欧陆1867:开局继承兵工厂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输给我两次
招標进行到了最后一步,即操作简易性与拆卸测试。
几名士兵在靶场的木桌上用专门工具拆卸清洁著步枪,这一轮说是测试,其实更多是过场,因为官方不准备採用的步枪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但流程就是流程,该走的还是要走。
马蒂尼-亨利步枪的结构简单,零件比施耐德少了將近一半。理察站在桌边,当著几个年轻士兵的面拆了一遍,又装回去,前后不到两分钟把士兵们看直了眼。
“看清楚了吗?”理察问。
一个红头髮的士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再看一遍。”理察又把枪拆开,这次放慢了动作。
枪机滑出来,弹簧弹起来,抽壳鉤卸下来,每一个零件都在他手里停了一秒,好让士兵们看清它的形状和位置。
然后他飞快地装回去,咔咔几声脆响,枪又完整了。
“现在你们试试。”理察把枪递给那名士兵。
士兵上前拿起枪机,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试著往机匣里塞,塞不进去。
理察笑笑,伸手把枪机转了个方向。
士兵脸红了,但手没有停,他把枪机推进去,接著是弹簧、抽壳鉤、闭锁块,一个一个动作很慢,但没有出错。
“完成。”士兵放下枪,退后一步。
“两分半。”將军看了一眼怀表。
观测棚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格林伍德站在自己的桌子前,身旁的士兵还在拆那把施耐德,铰链、击针、保险、扳机连杆……零件摆了一桌子,像散了架的钟表。
士兵满头大汗,手里攥著一根弹簧,不知道该往哪儿塞。
“格林伍德先生,”將军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张桌子,“您的枪,拆装要多久?”
“呃,如果是老兵的话,两分钟足够了。”格林伍德的脸色很难看,但还儘可能保持著绅士气度。
“哦,老兵?”將军摇了摇头,背著手走回理察这边,拿起那把马蒂尼步枪,拉动护圈。
咔!
枪身乾脆利落的响声,和第一轮一样顺滑。
“布莱恩先生,”他把枪放下,走到所有竞標者面前,“竞標结果已经很明显了。马蒂尼-亨利mkii,配软壳定装弹,胜出。”
观测棚里安静了一会,然后响起零星的掌声,那些个评审委员面面相覷,没有人言语。
格林伍德的眉毛拧成了一团,他的士兵还蹲在地上,试图把那堆零件拼回去。
“唉,格林伍德先生,”理察走向他,伸出右手,“这还真是一次毫无悬念的比赛啊。”
“呵,你不会想让我和你握手吧?”格林伍德挤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坚持。”理察点了点头。
“哦,你坚持?”格林伍德狠咬著牙根,一把握住了理察的手,“贏得漂亮,布莱恩先生。”
“呃,谢谢。”理察没想到他的手劲还不小,攥得他生疼。
格林伍德鬆开他的手,整了整领子,带著他的人愤愤地离开了。
“没想到他这么输不起啊。”露易丝压了压圆帽。
“他只是没想到会被我打败两次。”理察甩了甩髮涨的手,转过身,发现將军正站在他身后。
“布莱恩先生,”將军带上白手套,“现在正式通知您,经过陆军军械委员会验证,您的马蒂尼-亨利步枪贏得竞標。”
“谢谢您。”理察向將军点头致谢。
“別急著高兴,年轻人,”將军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了过来,“这是正式的试用合同,八百支枪將供给一线部队试用六到十二个月,如果试用期满,没问题的话,英国陆军將正式列装。”
理察接过合同,八百支马蒂尼-亨利mkii,配软铜定装弹。交货期:三个月內。
“你的枪会在大英帝国的各个殖民地测试,”將军背起手,“北威尔斯的步兵营,印度的山地部队,埃及的驻军,你的枪到底行不行,让士兵说了算。”
“这可不是我的枪,”理察向旁边走了一步,马蒂尼靠了过来,“这是马蒂尼先生的杰作。”
將军打量了一下马蒂尼,这个瘦削的瑞士人站在理察身后,紧张地搓著手。
“你的枪很好。”將军称讚道。
“將军,”马蒂尼轻声说,“我的原型枪输掉了瑞士的竞標,如果没有理察的子弹,没有他的改进,这支枪走不到这里。”
將军笑了,转向理察:“八百支,三个月交付,有问题吗?”
“没有。”理察立刻回道。
“对了,还有你的子弹,”將军拾起桌上一枚样弹,“软铜定装弹,军方也要做测试,五千发,两周之內,伍利奇兵工厂会联繫你。”
“没问题。”
“没问题?”將军好奇地看向理察,“我听说你的工厂关门了,打算什么时候开工?”
“明天,”理察说,“人员和设备已经到齐了,明天就开始生產,绝不会误了。”
“很好,”他伸出手,“三个月后,我要看到八百支枪,一颗子弹都不许卡。”
理察握住他的手,那是只握了一辈子枪的有力手掌。
“您放心,一颗都不会。”
將军转身离开,观测棚里的军官也陆陆续续地离场,直到靶场上只剩下理察和露易丝,还有马蒂尼。
“太棒了!”马蒂尼忽然敲了一下桌子,这是理察第一次看到他激动的样子,这个拘谨严肃的奥地利人,现在像一个中了头奖的市民。
“我们贏了。”理察笑著摊开手。
“是的,贏了。”马蒂尼的嗓子有点哑,“瑞士政府拒绝我的时候,我在工坊里坐了一整夜。我想过放弃军工业,把这堆图纸烧了。”
他低头看著桌上那支枪,伸手摸了摸枪托上那个加长的尺寸。
“后来我想,再试一次,最后就一次,然后你就来了。”
“如果您愿意的话,大可以来伦敦开厂,”理察邀请道,“我们可以做合伙人。”
“伦敦?不不,算了吧,”马蒂尼半开玩笑地说,“我才在这儿呆了两天,就觉得自己要得肺结核了,我还是更喜欢瑞士的风。”
“我们也有温布尔登这样的绿地,下次有机会可以一起去打槌球。”理察做了一个挥拍的动作。
“当然,再见,理察。”
两人寒暄几句,相互告別。
“行了,该做的都做完了。”理察拍了拍身上的灰,“我们回家吧,苏珊阿姨的派也该做好了。”
“一起回家?”露易丝陪著他走向一旁等候的马车,“现在你的厂子也恢復了,有了政府订单,还愿意收留我?”
“可別这么说,”理察假装惶恐地举起手,“您想来就来,想走就可以走,再说,我还以为你喜欢这种生活?”
“什么生活?”
“远离宫廷的琐碎,和我这样的下民相处,”理察站在马车旁,像侍卫般恭敬地伸出手,“而且那间房子又大又空,我一个人住不习惯。”
露易丝把手搭在他掌心里,轻轻捏了一下:“怎么,我是你门前掛著的马蹄铁吗?”
“怎么会?您是我门上的贵客,”理察稍一欠身,“请上车吧,公主殿下。”
“谢谢。”
露易丝笑著上了马车,裙摆在车辕上扫了一下。马车碾过碎石路,朝肯辛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