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陆1867:开局继承兵工厂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普鲁士间谍
当天晚上,茉黎斯酒店。
理察躺在沙发上,水晶灯的金炼沉没在阴影里,月光从厚重的窗帘缝挤进来,在柜子上劈开一道裂隙。
他盯著那道光柵,脑子却是伦敦。
子弹的钱让工厂重启绰绰有余,但他用什么和资金雄厚的格林伍德斗呢?
理察闭上眼睛,两个字蹦了出来:
瑞士。
马蒂尼-亨利步枪,英国陆军未来二十年的主力步枪。
现在,它的发明者还在瑞士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被自己的政府拒绝,被整个世界遗忘。
而他,知道那支枪缺的是什么。
就在他脑子里把计划的链条一节一节扣上的时候,门响了。
咚咚咚。
“谁啊?”理察坐起身。
没人回答。
“露易丝?”他感到些许奇怪。
接著是纸张摩擦地毯的沙沙声。
理察扶著把手站起来,走到门口捡起纸条,却发现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母写道:
“带著法国人的钱一併进棺材吧!”
理察的寒毛瞬间炸起,正当他不知所措时,门又响了。
咚咚咚咚!
这次的敲击声更加急促,仿佛门口的人已经失去了耐心。
理察左顾右盼,寻找能拿来防身的武器。
身上的钢笔?太轻。
窗边的铜质烛台?太远。
衣柜里的衣架?太……他一把抓起来,攥在手里。
一根细细的铁丝,顶端裹著一层绒布,用来掛湿衣服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衣架举过头顶,像握著一把剑。
他正要去摸把手,门却自己开了。
“理查……啊!你,你干嘛?”露易丝看见他这副德行,又气又笑。
见来人是露易丝,理察才鬆了一口气。
“嚇死我了你,”他放下衣架,探头看向走廊。
空无一人,地毯上没有任何脚印,走廊尽头那扇通往楼梯间的门关得严严实实。
“到底怎么了?你手里是什么?”露易丝关切地凑上去。
“有人往我门缝里塞了这个。”他把纸条递给她。
露易丝低头一看,脸色变了:“什么时候?”
“就刚才,不到一分钟,然后你敲门了。”
“我谁也没看到,而且,你的门没锁。”露易丝指了指门锁。
理察愣了一下,因为他清楚地记得自己锁了门,他甚至从里面拧了两圈锁芯。
“你確定一个人都没看到?”理察有些害怕了。
“一个人都没有,骗你干嘛?”露易丝攥著纸条,“但我进来的时候,楼梯间的门响了一下。”
理察没有犹豫,他衝出去,手里还攥著那根可笑的衣架。
“欸,等等,是不是应该先叫警卫……”露易丝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立刻跟了上去。
理察直奔楼梯间,用身子撞开大门的一瞬间,他的血都凉了。
一个男人就站在下一层的转角处。一身黑衣,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蒙著一块深色的面巾。
男人就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在等他
忽然,男人扭身就跑,理察见状拔腿便追。
可男人的身体素质比他好得多,而且似乎对这栋楼的楼梯间了如指掌,没有减速,没有犹豫。
理察刚跑到二楼的时候,男人已经到了一楼,他推开员工通道的门,消失在门后。
他追上去,那扇门后是一条窄窄的走廊,通向酒店的后厨。
走廊里堆著几个大木箱,穿著白色围裙的厨工正端著盘子经过。男人像一阵风从他们中间穿过,撞翻了其中一人。
“急著投胎去啊?”厨工大骂。
理察从他们中间挤过去,这时的他恨不得自己长了四条腿。
他衝进后厨,铁锅、灶台、堆著蔬菜的案板,他定睛一看,后门开著,男人已经衝出了后门。
理察衝出门口,靠在门框上,大口喘著气。
后巷空无一人,只有几只垃圾桶和一辆运货的板车,煤气灯的光照不到这里,只有远处的路灯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理察!”露易丝追上来,裙摆被她拎起来,露出一截脚踝,脸上全是汗,“你疯了?一个人追出去?”
“间谍……”理察用手撑著膝盖,“他是个间谍。”
“什么?”露易丝感到匪夷所思。
“他的眼瞼下面,”理察闭上眼睛,回忆那个画面。
就在那条窄廊的转角,他的侧脸暴露在灯光下。
“他的眼瞼下面有一道刀疤,一直划到鬢角。”他睁开眼看向露易丝。
“普鲁士人。”露易丝皱起眉毛,这道伤疤是普鲁士军官刺剑决斗的传统,双方不带护具,不许躲闪,直到其中一人受伤。
这不是普通军人会有的疤,而是普鲁士军官团的身份印记,是容克贵族用鲜血换来的勋章。
理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被衣架的铁丝划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
而那根可笑的衣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扔在了楼梯间里。
“威廉·施蒂贝尔……”理察喃喃道。
“谁?”露易丝从没听说过这个人,可这个名字在理察嘴里像是某种常识。
理察没有解释,但他知道,那个人就是威廉·施蒂贝尔的手下,普鲁士的间谍头子。
而他的上司就是铁血宰相俾斯麦,两年之后,他將踏平法兰西。
“有时候我真看不透你……”露易丝放下裙摆。
“当我没说……”他转身走回酒店,“走吧。”
“什么,不行,你还在流血呢!”露易丝上前一步,用手帕压住理察的伤口,“跟我来。”
二人回到大堂,经理小跑著迎上他们:“先生,小姐,非常抱歉。刚才有两个疯子从后厨衝出去,撞翻了盘子……”
“那个人是从哪里进来的?那个黑衣人?”理察打断了他。
管家怔住:“抱歉,我没看到什么黑衣人。”
“先別管这个了。”露易丝把理察的左手抬起来,手帕上已经洇出了一小片暗红,“快帮他处理一下。”
经理这才注意到理察手上的伤,转身朝前台喊了一句什么,一个年轻的服务生跑过来,手里拎著一个急救箱。
他用碘酒和纱布替理察包扎时,理察的手指痉挛了一下,没有出声,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
很快,伤口包扎完成。
“谢谢,”理察活动了一下手腕,还有点麻,转头却对上了露易丝严肃的表情,“呃,怎么了?”
“回去再说。”露易丝深吸了一口气。
於是二人回到露易丝的房间,对面而坐。
“所以,有什么问题吗?”理察单手给他们两个都倒了茶。
“刚才那个人,”她没有喝茶,“你认识他?”
“这……很复杂,我只能確定他为威廉·施蒂贝尔工作,”理察一口灌下杯里红茶,他的嗓子干得快冒烟了。
“那你口中这个威廉,是干什么的?”露易丝眯著眼睛,理察知道她已经猜到了,她只是想知道自己是否坦诚。
“好吧,他是俾斯麦的间谍头子,”理察解释道,“为了渗透法国他派了数千间谍,偽装成各种身份,收集情报。”
“俾斯麦……他想要进攻法国?”露易丝紧张地攥著裙边。
“是啊……”
“你到底知道多少事没告诉我?连这种情报都不打算上报?”露易丝有些生气。
“我……我不能说。”理察抿著嘴,这要他怎么说?
我知道俾斯麦会在色当俘虏法国皇帝,会在凡尔赛宫加冕统一德国?割地、赔款,法国会愤怒近五十年?
他不能说。
见理察没有开口的意愿,露易丝的眼眸低垂,良久,她开口道:“你有苦衷。”
“露易丝……”
她摇了摇头,彻底放弃了一般,恢復了往日的模样,问道:“所以,你今晚要不要换一个房间?”
“不,不用了。”理察说,“我们得离开巴黎了,这儿不安全。”
“是啊,”露易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可去哪呢?”
“瑞士,明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