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陆1867:开局继承兵工厂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匯票到手
理察与露易丝站在工作间,子弹的图纸就在夏塞波的桌上,他正仔细地检查著子弹的底火。
他坐在工作檯前,把那子弹举到灯下,用一枚细针轻轻拨弄铜壳边缘。
“底火装配很均匀。”夏塞波放下针,拿起一个带刻度的放大镜,卡在子弹底部,“击发药的量控制得不错,令人印象深刻。”
“谢谢。”理察回道。
夏塞波从抽屉里取出一只文件夹,里面是几页表格,上面需要写明子弹的尺寸、材料、工艺等,这对理察不成问题。
接著,他用笔在表格上写了些什么,最后签上自己的大名。
“你把这个填了,再拿去一楼盖章。”他把拿破崙三世的信夹在文件里,递给理察,“记住,如果有人拦你,就把信给他看。”
理察疑惑地填著表格:“您说有人会拦我?”
“我说如果,”夏塞波重新拿起放大镜,“出了这个门你就明白了。”
理察和露易丝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可再想问,夏塞波却不再回答,他已经沉浸回自己的世界里了。
二人只能走出房间,顺著牌子的指引前往採购处,刚要进去,身后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
“站住!”
二人转身,一位穿著军装的中年士官大步走来,胸前掛著的勋章至少三枚,有一枚是荣誉军团骑士勋章,领口绣著金色的橡叶。
他低著头审视著理察,像在检查一件不合格的货物。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他的法语很快,像是在审讯。
露易丝瞥了一眼他名牌,杜邦·萨洛蒙。
“我们不是军方的,”露易丝用法语回道,“夏塞波先生让我们来……”
“你们是英国人?”杜邦切换成英语,眉毛拧成一团,“我们不买外国人的东西。”
“至於夏塞波,”他嘴角微微下撇,“他只管技术,管不了採购处的事,採购处归陆军部管,而陆军部……”他顿了顿,“归我管。”
“长官,”理察把夏塞波给他的文件夹递过去,“我们有夏塞波先生的文件。”
杜邦接过来,草草地翻看了几下,他的表情从傲慢变成冷笑。
“子弹,”杜邦把文件夹夹在腋下,“我们的大发明家是觉得,现在的子弹用不了了?”
他不屑地把文件夹递迴来,但没有鬆手。
“您是军人,那您懂子弹吗?”理察攥著文件夹的另一端。
军官愣了一下。
“您懂铜壳弹和纸壳弹的区別吗?您懂为什么夏塞波先生花了一整个上午测试我的子弹吗?”理察直视著士官的眼睛。
军官的下巴收了一点,眼睛眯了起来:“年轻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不知道。”理察说,“但我知道,您在拦一份有皇帝手諭的文件。”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那张信纸举到军官面前,拿破崙三世的笔跡,潦草但有力。
军官盯著那封信,沉默了一会。
“皇帝陛下让夏塞波测试弹药。”他的声音虚了一些,“可没有说……”
“陛下在比亚里茨亲自试了我的子弹,”理察没有等他说完,“他打完之后说:『去找夏塞波。』”
他把信收起来,重新夹进文件夹。
“现在,夏塞波测试完了,让我来办手续。”理察毫不退惧,“您要拦我可以,但您得告诉我,您是奉谁的命令?”
军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的目光在理察脸上停留了很久。
露易丝看著沉思的军官,像是找到了另一个突破口,用最纯正的牛津腔说:“长官,您还要拦我们吗?”
军官一怔,这种口音,是王室的腔调,是白金汉宫的英语,他听出来了。
他认输般嘆了一口气,连一开始挺著的胸脯都瘪了些:“你们英国人,做生意的时候都带一个公主吗?”
理察没有回答,他接过文件夹,对露易丝说:“走吧。”
军官没有再拦,只能目送著那扇关上的门。
“英国人。”他自言自语,转身走了。
採购处宽敞的大厅静得嚇人,几个办事员坐在高高的柜檯后面,面前摞著半人高的文件。
理察走到一个空柜檯前,把文件夹递过去。
办事员翻了一遍,从抽屉里又抽出一张表格。
理察接过表格,翻了个白眼:密密麻麻的空格,姓名、国籍、住址、匯票號码、金额……
他只能拿起桌上的笔开始填。
“外面那个人,”露易丝靠在他身边低语道,“他不会再来找你麻烦吗?”
理察想了想:“不会,他不是坏人。只是在这里呆了太久,忘了子弹是干什么用的。”
他填完最后一个空格,把表格递迴去。
办事员检查了一遍,取出一枚印章,蘸了蘸印泥,在表格底部盖了一个红色的鹰徽。
“这是您的匯票支取凭证。请到巴黎国家银行办理后续手续。”
匯票终於到了理察的手上,他侥倖地擦了擦汗,还好有皇帝的信和夏塞波的提醒,否则要是按正常流程,他可能得在巴黎住一个多月。
理察低头看了一眼匯票:五万法郎。按当时的匯率,约两千英镑。
“验证后付另一半。”他小声读著,“另外每生產一千发,可以拿半法郎的版税。”
“这下满意了?”露易丝笑著问。
“差不多,”理察打了个响指,“这下我的厂子又能运作了。”
“你这个人,脑子里只有生意?”
理察抬头想了想。
“还有领带。”他说,“你帮我打的那条,挺好看的。”
“下次给你打死结,晚上你请客!”露易丝抱著胳膊。
“啊?你要吃穷我的厂子吗?小姐。”理察夸张地张大嘴。
忽然,他感觉到某种目光,像刀子般扎进自己的后背。
他条件反射般转过头,却什么都没看到,只是来时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半掩的模样。
“怎么了?”露易丝同样忧虑地看向门的方向,“是刚才的军官?”
“不,你刚才把门关紧了吗?”理察问。
“当然,我有那么马虎?”露易丝否定道。
“可能是我的错觉……”理察抓起匯票,“我们离开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