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下午的时候,王长河一筐半蘑菇都卖完了,只剩下陈序的还没有卖完。
王长河心里有点著急,他慌慌张张的看向陈序,“序子,再过几个时辰天就黑了,你这还剩下的蘑菇咋整啊?”
“没事,慢慢来唄。”
对於蘑菇没卖完这事,陈序倒也无所谓,大不了再拉回去自个家里炒菜吃。
“唉,早知道就先卖你的了,你一直帮我吆喝,到头来你还剩这么多。”
看著陈序一脸风轻云淡,王长河心里过意不去,他咬著嘴唇脸上露出愧疚。
正如王长河所言,两人从摆摊开始,陈序就一直帮著王长河吆喝。
原因倒也简单,王长河嘴笨,没做过啥生意,人家问他咋蘑菇咋卖他都支支吾吾的,陈序要是不帮他,指不定现在剩下的就是他的。
不过陈序也没在意,他看了看王长河隨即笑著摇了摇头,“哎呀,长河哥没事的,咱俩谁跟谁,你別想太多。”
“哪能不想啊,序子你又教我种蘑菇,又帮我卖,我却帮不上忙,唉...”
眼看王长河蹲在地上表情越来越自责,陈序只好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
“这不天还没黑,万一等会来个大老板全部买完了呢,你说是不?”
想啥来啥,就在陈序刚说完没几秒,一辆长江牌750边三轮摩托车,突然从街那头开过来,停在了市场边上。
马达声停了,市场里的人都扭头看去。
陈序也抬起头,他发现那个骑车的身影有些眼熟,但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
就在他远远的打量著对方时,骑车中年男人扫了一圈后也注意到了他。
只见那个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灰色中山装,戴著眼镜,手里提著一个黑皮包。
他拔出钥匙,锁好车,大步向著陈序摊子这边走,皮鞋踩在地上咔咔的响。
而隨著两人距离越来越近,陈序这才看清眼前的人,就是上个月卖蘑菇时遇到的那个,把蘑菇全部包圆的神秘大人物。
“小伙子,我又来了。”
看著眼前的男人,陈序顿时喜出望外。
说曹操,曹操到!
此前他还寻思著...
要是卖不完就得拉回去自个家里吃,没想到一眨眼功夫这位大人物就来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男人,只是连忙起身打招呼,“您就是上次那位...”
“哈哈,你还记得我啊。”
男人笑著隨便摆了摆手,
“上次在你这买的蘑菇挺好吃的,家里人让我多买点,可我这转了一个多月的市场都没瞅见卖蘑菇的,没想到这次竟然碰到你了。”
说完话,男人蹲下来看了看筐里剩下为数不多的平菇,然后抬头看向陈序,
“还是老样子,小伙子,你这剩下的蘑菇我全包了,你算下多少钱。”
没等陈序开口,他突然又瞥见摊子上另一筐里的香菇,眼里露出一丝好奇,
“咦,这也是蘑菇?”
“对的叔,这是香菇。”
回想起此前遇到男人时对方所展露出的大手笔,陈序赶紧介绍,“叔,这是我新培育出的品种,比平菇金贵,价格也高一点,一斤一块。”
“香菇?”
男人並没在意陈序所说的价格问题,只是伸手从筐里拿出了一朵香菇凑近闻了闻,“不错,闻著是比平菇香。”
他把香菇放了回去站起身,扫了眼筐里剩下的香菇,又看了看旁边的平菇,
“行,我全要了。”
听到这,陈序没有犹豫,当即从架子车上拿出秤,挨个把筐里蘑菇称了重。
香菇还剩十四斤,平菇还剩二十三斤。
他算了一下,然后开口道,“叔,香菇还剩十四斤,一块一斤,十四块,平菇二十三斤,五毛一斤,十一块五,一共是二十五块五。”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从衣服兜里掏出皮包,数好钱递了过来。
“小伙子,你数数。”
“害,叔你都买两次了,不用数。”
陈序本来就有认识对方的想法,他笑著摇了摇头,接过钱揣好后再次说道,
“我帮您把蘑菇搬到车上吧。”
“那就太麻烦你了。”
“不碍事。”
他也不囉嗦,当即对一旁还在发呆的王长河使了个眼色,然后一前一后把筐里的蘑菇搬到了那辆边三轮摩托上了。
看著两人忙完后,男人上前拍了拍陈序的肩膀,“小伙子,你人不错,这蘑菇种得也不错,將来肯定会有大出息。”
没等陈序开口,他接著说道,“这样吧,你以后种了啥直接来找我,我家就在商业局家属院,一进大门左手边那栋楼,二楼。”
顿了顿,他又看了王长河一眼,“这是你乡亲吧?那以后他的蘑菇也一併给我带来吧,价格好说,正好改善改善局里的伙食。”
听到这,陈序顿时知道了这位中年男人的身份,与自己此前猜测无二,他绝对是商业局里某位高官领导,否则不会说出“改善局里”伙食这话...
“那感情好,叔,谢谢您。”
“客气啥,你这小伙子聪明,我欣赏,你好好干,以后蘑菇都往我这送。”
男人说完后又想到了什么,隨即又从皮包里掏出五块钱,“差点忘了,这钱你拿著,上次买你们蘑菇多拿了两个筐子,加上这次的三个。”
就在王长河眼巴巴的看著那五块钱,用手拽著陈序衣角时,陈序赶紧不动声色的拍了拍他的手,然后开口道,
“没事的,叔您太客气了,这筐子又不值几个钱,就当是送给您了。”
“行,那我也不让了,谢谢啊。”
眼看著男人坐在摩托车,从黑皮包里掏出车钥匙,插在车上准备离开时,陈序心里一动,上前多问了几句,
“对了叔,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呢。”
“我姓马,马国庆。”男人笑了笑,也问了陈序一句,“小伙子,你呢?”
“陈序。”
“陈序...”马国庆嘴里重复了一遍,又接著问道,“你是哪个村的?”
“赵家沟。”
“赵家沟?”
马国庆低头沉吟了一会,片刻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皮抬了抬,有些不確定的再次开口道,“是不是张大奎那个村?”
“您认识我们队长?”
“见过几面。”
马国庆將黑皮包掛在车把手,然后拧动油门,“你们队的那个张大奎,干事利索,是个能人,行了,我走了,下次有好蘑菇別忘了找我。”
“行。”
马国庆点了点头,笑著摆摆手,隨即骑著那辆边三轮,轰隆隆地开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