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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张把头

    这天早起,天刚蒙蒙亮,林诺就起来了。
    昨天齐大武从下河村回来,带话周老栓让他今天早上来村口,见张把头。
    他把弩扛在肩上,弩托上拴著一根麻绳,走远不硌肩膀。
    手里拎著两瓶酒,不是上次喝剩下的汾酒瓶子,是赵秀英从柜子里翻出来的两瓶老白乾,特意用红纸包了瓶身,看著喜气。
    家里也就这两瓶酒还行,拜师总得带点东西。
    赵秀英站在灶房门口,两手在围裙上擦著:
    “见著人家,嘴甜些,別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知道了,娘。”
    周老栓已经在村口等著了。穿著一件灰棉袄,头上包著旧头巾,两手抄在袖筒里,缩著脖子。看见林诺来了,点点头,没多说,转身就走。
    路不好走。雪还没化完,白天化了一点,晚上又冻上,路面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滑溜溜的。林诺跟在周老栓后面,肩上的弩一晃一晃的,酒瓶子在手里晃来晃去磕碰著,发出轻微的叮噹声。
    周老栓走得不快,走到一段上坡路,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诺:
    “小心,这儿滑。”
    林诺“哎”了一声,脚下加上几分小心。
    张把头住在宋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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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刘家沟最近的是苏庄,赵村,除此之外就是宋村。
    宋村不大,二三十户人家,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山脚下。张把头的房子在村东头,最靠山的地方,再往东就是老林子了。
    房子是石头垒的,墙面用碎石头砌的,缝隙里填著黄泥。院门是一块木板,用铁丝绑在门框上,歪歪斜斜的。
    门口堆著一垛柴火,劈好的,码得整整齐齐,长短差不离,像用尺子量过的。柴垛顶上盖著一块塑料布,用石头压著,风吹不动。
    周老栓走到院门口,抬手敲敲门板,“咚咚”两声,木板闷响。
    “老张,在家不?”
    里面没声音。
    周老栓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应。
    也不喊了,他伸手推开门,门轴“吱呀”一声,门板蹭著地面的雪,划出一道弧线。
    院子里没人。雪扫过一遍,露出底下的碎石子,扫帚的痕跡还在,一道一道的,扫得仔细。墙角立著一把斧头,斧刃在晨光里泛著铁灰色的光。
    正房的门关著,门帘垂下来。门帘是旧床单改的,洗得发白,边角磨出毛边,被风掀起来一角,又落回去。
    周老栓走过去,掀开门帘,朝里看了一眼,回头对林诺说:
    “在呢,直接进去。”
    然后自己先进去了。
    林诺跟在后面,弯腰跨过门槛。
    屋里黑,只有一扇小窗户,窗户纸糊得厚,透进来的光不多。灶膛里烧著几根树枝,火不大,噼啪响著,屋里冷,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
    炕上坐著个老人。
    六十来岁,瘦,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不是比喻,是真的像刀刻的,一条一条,深深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下巴上的胡茬白花花的。
    他穿著一件黑棉袄,棉袄上打著补丁,补丁有好几块,顏色深浅不一,针脚粗糙。手里拿著菸袋锅子,没点,菸嘴咬在嘴里,咬著菸嘴的那几颗牙已经黄得发黑了。
    他看见周老栓,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看见林诺,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没说什么。
    周老栓直接走过去,在炕沿上坐下来。他也不客气,坐下就开口:
    “老张,这是刘家沟的林诺,我女婿的兄弟。人实在,想跟你学学认药材、打猎。”
    张把头没应声。他把菸袋锅子叼在嘴里,从炕沿上摸到火柴,划了一下,没著。又划了一下,著了,火苗在火柴头上跳了一下,凑到烟锅上,菸丝烧起来,发出“嘶嘶”的响声。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烟雾在昏暗的屋里散开。
    林诺没等他开口,把两瓶酒放在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支,双手递过去:
    “张叔,抽菸。”
    张把头看一眼那支烟,没接。烟在他面前悬了两秒,林诺的手没缩回去,也没往前送,就那么端著。
    张把头没接。
    林诺没尷尬。他把烟放在炕沿上,就在张把头手边,然后退后一步,站著,两手垂在身体两侧,不吭声了。
    周老栓也不急,就那么看著这个老伙计,等了一会儿,又开口说:
    “老张,你给个话。行不行?不行我们就回去了。”
    张把头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学那个干啥?”
    林诺说:
    “想挣钱。”
    张把头没接话,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两道白烟。
    林诺继续说:
    “家里侄女要上学,我得挣钱养家。”
    张把头的菸袋锅子停了一下。他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在炕沿上磕了磕,菸灰掉在地上。
    还是面无表情。
    周老栓在旁边帮腔:
    “老张,咱们都一把年纪了,那点本事,总要留下来的。你还能带进棺材里?”
    沉默。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一根树枝烧断了,火星子溅出来,落在灶膛外面,闪了一下就灭了。
    张把头把菸袋锅子放下,挪挪身子,从炕上下来。
    他走到墙角,那里堆著一堆杂物——旧木箱、破麻袋、生锈的锄头、断了腿的凳子。他蹲下来,把锄头拨到一边,从最底下翻出一本发黄的本子。
    本子的封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边角卷著,纸页发脆。他拿在手里,用手指弹了弹封面,弹掉一层灰。
    他走回来,把本子递给林诺。
    “拿去。认全了再来。”
    林诺双手接过来翻开,里面是手绘的药材图,一页一页的,党参、黄芪、五味子、细辛、柴胡、防风……每一幅图都画得精细,根、茎、叶、花,一一分明。
    图旁边用毛笔写著名字和功效,字跡工整,一笔一划。
    林诺把本子合上,郑重地揣进怀里,开口道谢:
    “谢谢张叔。我一定认真学。”
    张把头没再看他。他转过身,又坐回炕上,拿起菸袋锅子,重新点上。火柴划了两下才著,他凑著火点了烟,吸了一口,烟雾把他的脸模糊了。
    又不说话了。
    周老栓朝林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可以走了”。
    两人出了门。院门在他们身后“吱呀”一声,没关严,风一吹又开了,周老栓回头把门带上,门板撞在门框上,闷响一声。
    走出几十步,周老栓开口了:
    “他这是认你了。那本子是他的宝贝,一般人连看都不给看。上回有个收药材的贩子来找他,想借本子抄一份,他连门都没让人进。”
    他顿了顿,又说:
    “你好好学,过些日子再来,他准教你。老张这个人,嘴硬心软。就是不喜欢说话,你把他那本子上的东西认全了,比说多少好话都管用。”
    林诺点点头,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本本子的边角。
    “谢谢周叔了。”
    “嗨,还说这些干啥,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唉,周叔,路上慢点。”
    从宋村回来,林诺没回家,直接去了村口的旧棚子。
    棚子以前是生產队放农具的,后来荒了,屋顶漏了几个窟窿,窗户纸破得七零八落,门也歪了,关不严实。
    现在变了样,房顶修补好了,窗户纸重新糊了,白生生的,透光。门也修好了,门轴上了油,开关不响了。
    林卫东站在棚子前面,两手背在身后,仰著头看屋顶,像是在检查瓦铺得齐不齐。他看见林诺来了,点了下头:
    “回来了?”
    “回来了,大爷。”
    棚子里,林卫国蹲在地上,手里拿著锤子,在钉一张桌子。桌子是旧的,腿断了,他用木条重新接了一截,用钉子钉牢,再用砂纸打磨一下接茬的地方。
    赵秀英在旁边扶著桌腿,桌腿是松木的,有节疤,她的手指按在节疤上。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林诺走过去。
    林卫国头也没抬:
    “閒著也是閒著。你大爷说桌凳有坏的,我过来帮忙修修。”
    赵秀英说:
    “我去村里问了几家,都说愿意搬桌子来。老李家的说他们家有一张旧八仙桌,抬过来能用。老孙家的说有两把椅子,就是腿有点瘸,垫一垫就行。”
    林诺心里一暖。他蹲下来,帮林卫国扶桌子。桌子的另一条腿也有点晃,他用脚踩住桌腿的横撑,稳住。
    林卫东从外面走进来,在棚子里转了一圈,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他走到黑板前面黑板已经打好了,木框,中间刷黑漆,漆刷两遍,干了,黑亮黑亮的。
    他伸出手指在黑板上按了一下,指头上沾了一点黑漆,他用拇指搓了搓:
    “黑板干了,能用。”
    林卫国站起来,把手里的锤子放在地上,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了看黑板:
    “地方不大,够用。”
    赵秀英接话:
    “地方大小不怕,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成。孩子们有个地方认字,比啥都强。”
    林诺站在棚子中间,环顾四周。棚子不大,但收拾乾净了,不错。
    几个人看看,满意的点点头。
    这棚子收拾好了,苏晚晴也就能教书了。
    林诺回到东屋。
    苏晚晴坐在炕沿上,面前摊著那本字帖和几张纸。字帖翻到中间,纸页发黄,边角卷著。白纸是她攒的,平时捨不得用,裁成小张,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手里拿著铅笔,在纸上写字。
    铅笔是短的,只剩半拃长,笔头削得尖,铅芯断了,她用指甲掐著笔芯,一点一点地往外拽,拽出来一小截,继续写。
    林诺凑过去看。纸上写著“人、手、口、大、小、山、水”等字,每个字写了好几遍,工工整整的,旁边还標註拼音,拼音写得小,但清楚。
    “你在准备教材?”
    林诺问。
    这年头教材都要手写,教会娃娃认字苏晚晴就已经很厉害了。
    苏晚晴“嗯”了一声,没抬头,铅笔在纸上划著名,沙沙响。
    “安子他们基础不一样,有的认几个字,有的一个字不识,得从最简单的开始。”
    她说著,又在纸上写了一个“人”字,写了三遍,挑了一个最满意的,在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林诺在她旁边坐下来。他从怀里掏出张把头给的那本旧本子,翻开,放在炕沿上。
    “今天得的。张把头给的,让我认药材。”
    苏晚晴看了一眼。本子上的药材图画得精细,旁边的小楷也漂亮,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她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摸了一下,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学?”她问。
    “有空就学。”
    林诺说:
    “你教我认字,我认药材。”
    苏晚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在煤油灯的光里很亮,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只是点点头,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她把铅笔放在纸上,把那摞白纸往林诺那边推推。
    “先认第一个,”她说,手指点在本子上,“党参。”
    林诺跟著念:“党参。”
    “根可以入药,补气。”
    “补气。”
    苏晚晴又指了指旁边的小字:“你把这几个字写一遍。”
    林诺拿起铅笔,在白纸上写“党参”两个字。他的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写到了。苏晚晴看了看,没说他,只说:
    “多写几遍。”
    “好,苏老师。要不要给你准备个戒尺。”
    林诺开著玩笑。
    苏晚晴嘴角微微上扬。
    ……
    夜深了,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灯芯上结了一朵灯花,灯光暗了暗,又亮起来。
    苏晚晴已经睡著了。她侧躺著,脸朝著林诺的方向,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动。
    林诺躺在炕上,想著张把头那本本子上的药材——党参、黄芪、五味子、细辛、柴胡、防风……都是能卖钱的好东西,现在这些可都是野生的好药材。
    卖一些,留著以后卖。
    日子肯定能过得好。
    所以得抓紧学,等开春了,跟著张把头进山,好好找找。
    他翻了个身,面朝苏晚晴的方向。她的呼吸声很轻,一下一下的,像冬天里风吹过松针的声音。
    林诺闭上眼。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院子里亮堂堂的,比屋里还亮。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叫了两声,停了,村子又安静了。
    林诺想著。
    明天,得去收套子,看看有没有野鸡撞进去。弩也得再练练,打不准不行。
    张把头的本子要隨身带著,万一遇到野山参呢?嘿嘿。
    他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那本本子的硬角。
    心里安稳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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