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藤野翻来覆去。
自己经手的两个病人,確实棘手啊。
“依仗自己精神病身份作恶”的花子和“被超绝控制欲母亲逼疯”的柠檬。
诚然,给他们开的药,可以压制他们的精神疾病症状。
消除妄想、消除自杀倾向、消除偏执、消除失眠......
但永远消除不了他们的精神疾病。
更何况,他甚至怀疑花子就没吃药。
柠檬还要继续跟进,让她病得更严重的母亲——抚子来按时看病;花子的话......至少自己有她的弱点,想好好聊聊。
这就是精神病疗程啊。
门诊问诊、开药,以及现在的回访环节。
想清楚这一切,他也感觉困意涌上心头。
终於可以安稳一点睡一觉了。
哦,明天周六不值班。
闹铃关了。
......
这次他是被门铃吵醒的。
八嘎!!!
如果你没有正当理由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他穿著大裤衩,离开忠实的被窝,拉开了门。
门外是若叶纱綺,还是那身有些褶皱的冬季校服,仍旧没穿丝袜,这次甚至没穿袜子,小布丁雪糕一样雪白的脚赤裸著踩著那双沾著泥点的猪腰子鞋。
“你好啊,藤野先生......”
他皱著眉关上了门。
没睡醒吧,换个姿势再睡会。
叮咚——叮咚——
再度打开门,还是那个蓝头髮美少女。
她叉著腰,指著藤野的鼻子。
“喂!没礼貌!藤野小贼!”
藤野一把拍开她的手:“我说若叶大小姐啊,你最好放尊重点。”
“你也不想那件事被学校知道吧。”
“嘿嘿,你不是那种人。”纱綺咧著大牙,笑得像个傻子。
“哼!”
他作势要关门,被纱綺拉住。
她急切地说:“別把我关在外面啊!”
藤野哭笑不得:“等会,我还没洗乾净呢,等会让你进来。”
“那也不用进入你的狗窝了,等会出去,我请你吃饭。”
“那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
宽敞明亮的麦记,藤野拿著一个麦辣鸡腿堡坐在纱綺对面。
“没想到啊,若叶大小姐,请我吃西餐呢。”
“哼~”纱綺捏著一根薯条,沾著番茄酱塞进嘴里,“这次......这次是想谢谢你。”
“柠檬?”藤野嚼著汉堡,“柠檬的事情说了,我是大夫,我本就会尽力的。”
“什么嘛!说的不是这个!”她狠狠地咬断薯条,留下虎牙的齿痕。
藤野放下半个汉堡:“说到这,若叶小姐,我倒是真有事情问你。”
“嘛,说吧。看在你达成约......看在你......”她晃著薯条,趾高气昂地说著,只是脸颊有些微红,“誒呀!反正你说吧,能做到的话,我会帮忙的。”
“emmmm......”藤野犹豫片刻,吞下嘴里的食物,“你觉得抚子小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纱綺瞪大了眼睛,半截薯条掉在地上,“喂!你们那天果然是在厕所做了是吧!!!”
“你真是个人渣!和患者的妈妈做?”她颤抖著拿起一根完整的薯条,眼中都是难以置信,“是要挟吗?畜生啊!”
“什么啊!做个屁啊。”藤野敲了敲她的脑袋,惊得纱綺手里的薯条又掉了,“是抚子的病情,我感觉她比柠檬病得更严重。”
他这次快速说完,再也不敢让对面的女孩脑补了。
“唔——薯条!”她捂著被打的额头,愁眉苦脸地回答著藤野,“柠檬妈妈啊,她就是个偏执狂,很恐怖的。”
藤野点了点头:“所以我想再邀请你,当柠檬的护工。住院期间,甚至带她妈妈来精神科看病。”
“精神科?原来你是精神科的大夫啊?”她没有回答问题,反倒是眼睛放光,“喂!能帮我开抑鬱症诊断吗?我真的很需要!”
“何意味?”
“我打工老是旷课,老师请家长的话我那个八嘎老爹又不去,再这样就快退学了。”她呲著大牙,“有诊断办个休学,我就能安安心心——”
“安安心心打工吗?”
纱綺嘟起嘴,瞪著大眼睛看著藤野:“藤野先生,我知道你是好人,能帮帮小纱綺吗?”
“別装了,真噁心啊。”
“嘖。”她捡起一根很长的薯条,“那我帮你去看护柠檬,我能获得什么?”
“钱。”
“......”
她吞下薯条:“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明天我值班,我去找教授说,价钱应该能给到15000円周薪,一个月也6w左右了。”
纱綺沉默片刻后,开始解纽扣:“就在这吗?”
“嗯?”
她脱下外套:“公共场合还是不太好,要不去你家吧。”
“嗯???”
她开始解衬衫的纽扣:“我还是第一次,请你温柔点。”
藤野的大手再度覆盖住纱綺的手:“你疯了?”
“什么疯了?”纱綺的桃花眼中满是天真,仰著头看著藤野,“你帮我找这么好的工作,我不需要付出身体吗?”
“当然不需要了!”
藤野翻了个白眼。
至少现在是公共场合,这会不需要。
“我真服了你了!”他帮纱綺整好了纽扣,给她披上外套,朝楼下走去,“我等会和你细说,去趟厕所。”
“哈哈哈哈哈。”
看著逐渐消失在楼梯的藤野,纱綺咬住了嘴唇。
谢谢你。
......
藤野没去厕所。
可乐都没喝,哪来的尿?
他在吧檯排队。
那蠢女人还装模作样请客?请吃麦记?自己只吃薯条?
算了吧,还是大人掏钱吧。
只是他总感觉如芒刺背,有人在奇怪的地方窥伺自己。
但是他环视四周无数次,没发现叫花子的人啊。
“麦辣鸡排堡两个,一个麦旋风,再来一个巨无霸,大份薯条,大杯可乐。”
他走近吧檯,点著单子,却感觉窥视感越来越重了。
不会就在附近吧?
他似乎都听得到咬牙的声音了。
看著僵在原地的点餐员,他又重复了一次餐品。
那小姑娘才恍神过来:“啊,好的先生。”
“这么多一个人吃不完哦。”
藤野皱眉,这声音有些熟悉,就是记不得在哪听过了。
他含笑:“没事,我两个人。”
噗——
还是那位店员,一下把手里的可乐纸杯捏扁,可乐撒了一地。
她声音有些不自然:“不好意思,马上给您打一杯新的。”
他疑惑地看著,这反应也太反常了。
但是这女孩带著口罩,头髮也不是白色的,声音也不太像花子。
算了......可能只是每个月固定的烦躁时间到了。
他轻轻摇头:“没事,小姐。”
端著餐盘走向楼梯,那点餐员还在身后看著藤野,仿佛能听到咬牙切齿的声音。
她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
藤野感觉到手机震了一下,但没太注意。
他坐在了纱綺对面。
“啊?这是?”蓝毛少女有些迷茫,吞了口口水,“你买的啊?”
“吃吧,你都没吃几口。”
“哼~”纱綺双臂抱胸,“我又不饿,你这不是浪费钱吗?快说护工那个,有什么工作內容?”
咕~~~
纱綺肚子传出一声呻吟,她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八嘎,你是蠢货吗?”藤野没好气地笑著骂道,“快吃吧,你吃,我说。”
“嗯。”纱綺声如蚊蚋。
“主要是两件事,一是照顾柠檬,二是带她妈妈来精神科就诊。”藤野言简意賅,“柠檬本身,我会去病房和她话疗的。”
“嗯。”
“至於工资,我们科室本来就有护工,这个价格不算高,也就比便利店稍微高一点。我和教授说一声,招谁不是招,又不是护士,需要证书。”
“嗯。”
“你也不需要用身体什么的偿还我。”他笑著说,“我倒是好奇,你为什么这么缺钱啊?”
“嗯。”
“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