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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三龙加持

    伊文靠著橱柜,大口喘著粗气,嘴角和下巴上沾满了红糖的碎屑。
    “你干什么呢?”
    一个不耐烦的女声从身后响起,带著浓重的鼻音和一股廉价香水混合菸草的味道。
    伊文抬起头。
    一个女人站在厨房门洞口,一只手撩著那块碎花布帘子,另一只手夹著一根烟。
    她穿著一件领口开到胸骨的廉价睡袍,料子薄得能看见里面深色衬裙的轮廓。
    脸上的妆化得又浓又艷,但眼线已经晕开了,在眼角拖出两道黑色的痕跡。
    嘴唇上的胭脂红也斑驳不均,像是被什么人蹭花了。
    她歪著头看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伊文,眼神里没有关心,只有赤裸裸的嫌恶与刻薄。
    烟雾从她涂著劣质口红的嘴唇间吐出来,在煤油灯的微光中懒洋洋地盘旋。
    伊文撑著橱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不是说了在我家里不能抽菸么?”
    女人冷笑了一声,把菸灰弹在地上:“老娘还告诉你別耽误老娘晚上接客呢。”
    她往前迈了一步,睡袍下摆扫过门框,语气里带著一种刻意的刻薄:
    “你刚刚慌里慌张的样子直接把老娘的客人嚇软了,没找你赔钱已经是我心善了。”
    伊文的脸色冷了下来。
    但他什么也没做。
    因为他很清楚,以这具身体目前的状態,他连这个女人都未必打得过。
    玛丽。一个烂大街的名字。
    爱尔兰移民,口音浓重得像嘴里含著一块湿泥炭。
    职业是妓女,工作地点就是他隔壁那间租出去的房间。
    伊文实在穷困潦倒到了极点的时候,想过找个租客缓解一下压力。
    他在杂货铺的告示板上贴了张手写的招租条。
    然后瘟神就上了门。
    带著玛丽来看房的,是古斯帮在这片街区收保护费的混混头目,一个叫扎克的矮壮男人。
    脖子上纹著一条走形的蛇,说话的时候喜欢把弹簧刀在指间转来转去。
    他站在门口,笑嘻嘻地拍了拍伊文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踉蹌了一步,说:
    “这位是我朋友,以后就住这儿了,每周两美金,押金就免了吧”。
    伊文没有拒绝的权利。
    在这个街区,古斯帮说的话就是法律,比市政厅的条例管用一万倍。
    前几周租金倒还算按时给。
    两美元,每周一的傍晚,玛丽会把钱扔在桌子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但后来,伴隨著伊文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脸色一天比一天灰败,这女人就开始赖帐了。
    先是拖一天,再拖两天,再后来乾脆提都不提。
    伊文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女人在等什么。
    她在等他死。
    等他咽了气,这套公寓就可以通过古斯帮的渠道运作到她名下。
    在这个街区,一个死了的穷学生留下的房子,连苍蝇都不会替他爭一声。
    也就是从两周前开始,玛丽越来越放肆。
    带各种男人回来,深更半夜隔壁传来床板撞墙的咚咚声和粗野的笑骂。
    在客厅里抽菸,菸灰弹得到处都是。
    喝酒,喝完了把空瓶子丟在走廊上,伊文半夜起来上厕所差点被绊断脖子。
    伊文愤怒。
    但愤怒在绝对的虚弱面前,一文不值。
    他沉默地从地上站起来,低下头,嘟噥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他把铁皮罐子放回橱柜,转身离开了厨房。
    先装糖,阴她一手。
    他这身子骨估计连这女人都打不过,更別提她背后的扎克和古斯帮。
    他需要时间,需要积蓄力量。
    玛丽在他身后冷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碎花布帘子在她转身时晃了两下,然后厨房的方向传来水龙头拧开的声音,哗啦啦的水流里夹杂著她哼的一段走调的爱尔兰小曲。
    伊文沉默地穿过走廊,回到父母曾经居住的主臥。
    这间房间不大,一张铁架双人床占了大半面积,剩下的空间只够塞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墙上还掛著一个相框,玻璃碎了一角,里面是一张全家福,照片已经发黄,三个人的面孔在煤油灯光下模糊不清。
    他坐回那把木椅子上,椅子在他的重量下发出熟悉的呻吟。
    “看来接下来最紧迫的,是搞定这个臭女人。”
    伊文的双眼在昏暗中闪烁著一种冷而沉的光。
    他把这个念头暂时按下去,目光重新扫向桌面上剩余的药瓶。
    处理完夜鬼魔药的副作用后,还有两样东西等著他。
    这两样都是之前做试药实验时留下的存货。
    这药物来自波顿儿童医院的项目。
    合同上写的用途是“治疗癲癇、失眠及焦虑症状”,签字的时候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医生还笑著说“副作用很轻微,不用担心”。
    但伊文吃了之后,整个人像被人往脑子里灌了铅水。
    嗜睡,头晕,走路不稳,有两次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连续服用两周之后,更严重的症状出现了:记忆力开始衰退,上课时教授讲过的內容转头就忘;
    反应变得迟钝,別人叫他的名字要喊两三遍他才能回过神;
    情绪持续低落,像是有一块湿冷的灰布蒙在他的脑子上面,什么都提不起劲。
    “这东西主要作用在精神层面,来试试。”
    伊文拈起两粒淡黄色的药片,丟进嘴里,就著残存的唾液干吞了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硌了一下,他仰起脖子使劲咽了两次才送下去。
    【你服用了未完成的苯巴比妥。药效持续:8小时。】
    【效果:4小时內,镇静,提升睡眠质量。】
    【你是否反转副作用?】
    “反转。”
    【你反转了未完成的苯巴比妥副作用。】
    【你的记忆力提升,精神永久+0.001。】
    【你的反应力提升,精神永久+0.001。】
    【充足睡眠后的4小时內,你的专注力提升300%。】
    “果然,普通药物和魔药的属性增加不是一个级別的。”
    伊文嘆息一声,立刻就感觉两眼发沉。
    药效来得比预想中快。
    不知道是不是面板的缘故,那两粒苯巴比妥被魔药催化了。
    伊文立刻感觉眼皮开始发沉,一股温柔而不可抗拒的困意从后脑勺蔓延开来,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意识边缘。
    困意像一只巨大的手掌,不由分说地把他往下按。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晃了两晃,转身朝那张老旧的铁架双人床倒去。
    他胡乱地扯过那条满是毛球的旧毯子盖在身上,毯子上有一股洗不掉的樟脑和霉味。
    脑袋砸在枕头上的那一刻,意识就像被人拔掉了电闸。
    黑暗。
    彻底的、完整的、没有梦的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伊文猛然睁开了眼睛。
    天还没亮。
    窗帘缝隙间透进来的不是晨光,而是街灯最后一点残余的昏黄。
    但他的眼睛异常清亮,瞳孔在黑暗中迅速调整焦距。
    他感觉自己精神抖擞。
    不是那种勉强打起精神的假象,而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实实在在的清醒。
    大脑像是被人用冰水冲洗过一遍,每一个神经突触都在高效地放电。
    哪怕把地球上那个伊文二十九年的人生全部算上,他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一觉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暑假第一天早晨自然醒来,阳光照在脸上,整个世界都是新的。
    “鸡你~!”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床的弹簧响起一声怪叫。
    床头柜上摆著一座廉价的黄铜座钟,錶盘上的数字在黑暗中勉强可辨。
    时针指向三,分针指向十二。
    凌晨三点整。
    “我睡了……四个小时?”
    “但怎么感觉全身清爽,宛如醍醐灌顶一样舒爽!”
    “难道说这四个小时全部都是深层睡眠?”
    他坐在床沿上,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感受著这具身体传来的每一个信號。
    心跳平稳,呼吸顺畅,四肢虽然仍然瘦弱,但那种隨时要散架的无力感已经减轻了不少。
    凌晨三点的波顿城终於安静了下来。
    11月份的天气,让许多夏天吵闹的东西没了踪影。
    帮派分子回了窝,流浪汉也在某个角落里沉入了醉酒后的昏睡。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消音键。
    但在这份安静中,伊文发现自己能听到一些之前从未注意过的声音。
    墙根处,老鼠的爪子在刨土,细小的摩擦声像有人在用砂纸打磨什么东西。
    客厅里,那张帆布沙发的木框架在夜间的温差中微微收缩,发出偶尔一声的乾脆轻响。
    窗外,街道上一个空罐头盒被风推著滚过鹅卵石路面,叮叮咣咣地越滚越远,最后撞上什么东西停住了。
    每一个声音都纤毫毕现,像是有人把他耳朵里的音量旋钮拧大了两格。
    更关键的是专注力的提升。
    伊文意识到了这一点,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看向视网膜上的状態面板。
    【汞丸:消化中,梅毒皮疹缓慢消退,剩余2小时。】
    【苯巴比妥:生效中,专注力提升300%,剩余4小时。】
    【夜鬼魔药:消化中,体质+0.2,剩余8小时。】
    【副作用反转,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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