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陆1867:开局继承兵工厂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八章 赤膊上阵
芬尼亚的人听到那声闷雷般的轰鸣时,正提著枪穿过格林伍德工厂侧面的窄巷。
领头的男人脚步一顿,诧异地抬起头,看向烟囱顶端喷涌而出的黑烟和火星,这一出可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內,难道出了什么事?
“快!”他低吼一声,十几个人加快了脚步,从侧门涌进了工厂。
车间里的黑烟已经开始慢慢散去,锅炉的轰鸣声彻底停了,蒸汽管道被胀裂,整个厂房无比的安静,煤灰被闷烧之后留下的焦糊味填满了工厂。
工人们全都不见了踪影,那些刚才还在流水线上忙碌的身影,手上一刻不敢停的爱尔兰工人们,全都消失了。
有的人甚至从后墙那个平时用来搬运废料的破洞里逃了出去。
只有两个人还在,或者说刚刚折返回来。
他们是看守,两个穿著深灰色的工装,脸上却很乾净的精壮男人,他们是格林伍德雇来的打手。
这二人蹲在锅炉旁边,一人手里拿著一把扳手,正在研究怎么重启那个已经熄火的炉膛,嘴里骂骂咧咧地说著“陆军的人死哪去了?”
这时,他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了从车间门口涌进来的那群人。
他们手里拿著枪,而且看上去绝不是陆军的人。
两个看守对视了一眼,无需多言,他们同一瞬间扔掉扳手,从地上弹起来,撒腿就跑,芬尼亚的人抬手就射。
砰!砰!
枪声迴荡在车间空旷的铁皮墙壁间。
子弹擦过铸铁的机身,溅起几星火花,打在墙上掛著的工具架上,扳手和锤子哗啦啦掉了一地。
但是没有一发打中那两个人,两个打手像被猎狗追赶的野兔,左拐右拐,消失在车间的尽头。
不是芬尼亚的枪法太差,他们跑得太快,而自己手里的枪又长又重,甚是榔糠。
“別追了!”领头的男人放下还在冒烟的枪口,喊住了正想追出去的两个手下,“先把这个地方烧了!”
那两个人停下来,转身走回来。
十几个人开始翻箱倒柜。
他们用枪托砸开仓库的铁门,用撬棍撬开储藏室的木箱,再去翻那些堆在角落的铁桶。
他们在找黑火药,找亚麻仁油,任何一点就燃的东西,甚至用来做枪托的胡桃木胚料,但是什么都没有。
仓库里空荡荡的,货架上积了一层薄灰,连一张废纸都没有。
储藏室里只有几桶已经乾涸的油漆,桶底结了一层龟裂的硬壳,撬开盖子,一股刺鼻的气味涌出来,但那是乾的,点不著。
木箱里没有木屑,没有稻草,甚至连包装用的油纸都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他妈的!”领头的男人一脚踢翻了一只空铁桶,铁桶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什么都没有他开什么兵工厂?”
他的手下们呆呆地站在车间里,手里握著枪,和面前一排排工具机和一只已经熄火的锅炉大眼瞪小眼,满屋子都是值钱的东西,但搬不动,也烧不掉。
这是因为理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芬尼亚的袭击,於是提早让鼻子先生去警告格林伍德。
警告他在去法院的那一天,要移走厂里所有的易燃物。
这才把兵工厂这种一点就燃的火药桶,变成了只剩下金属蛋壳和一个瘫痪熔炉的空城。
鼻子先生本来计划著,让陆军提前埋伏在工厂周围,等他们闯进厂子就来一出瓮中捉鱉,可陆军因为绕路根本都还没到,
一个年轻人凑上来,脸上的表情介於困惑和沮丧之间:“头儿,这下怎么办?能不能把那个锅炉炸了?”
领头的男人转过头瞪著他:“用什么炸?用火柴去点里面的煤球?傻子都知道这点不燃!”
他的手指戳著年轻人的胸口,年轻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旁边另一个人举手了:“头儿,要不我们把衣服脱了,当引物?”
领头的男人沉默了两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一个蠢得让他不想承认,但確实没有別的办法的办法。
他环顾四周,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做点什么。
“妈的,脱!”他说。
几个人放下枪,开始解扣子,几个小伙子脱了外套,脱了衬衫,光著膀子在煤烟瀰漫的车间里站著,像一群刚被从澡堂子里赶出来、不知道自己在哪的醉汉。
领头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划了一根。
他正要扔出去,忽然停住了。
车间外面传来整齐的马蹄声,光是这动静就得有几十匹。
马蹄声后面是车轮的轆轆声,而且绝不是普通马车的轻木轮,是裹著铁皮的炮车车轮,当它碾过碎石路的时候,连地面都在微微震动,更糟的是,与之一同的还有士兵的靴子声。
领头的男人听出了那是野战炮的动静,他在爱尔兰见过这种炮,知道这种炮轰出来的效果,也见过那些在炮火中拼命往战壕里躲的人。
“撤!”他的声音变得短促而急切。
他的手下们还在发愣,有人刚脱下衬衫,手里攥著那团布还没反应过来。
几颗子弹从车间呼啸而入,正打在一个准备往锅炉里扔衣服的人的肩膀上,血花溅开,他惨叫一声,捂著肩膀倒下去。
另一颗子弹打在门框上,木屑飞溅,弹片擦过另一个人的脸颊,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狭长的血痕。
“快撤!”领头的男人再次下令道,他们不怕死,但兄弟们不能白死。
於是剩下的人衝出了车间的大门,他们钻进了工厂围墙外的窄巷,这里他们最为熟悉,在那些弯弯曲曲的巷子里,军队的马进不来,龙虾兵更是在里面连方向都分不清。
但芬尼亚的人,在这片泥沼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爱尔兰人,他们闭著眼睛都能找到路。
身后的枪声还在响,但已经远了,慢慢只剩下他们凌乱的脚步声。
跑在最前面的年轻人喘著粗气,转过头,看著领头的男人:“头儿,咱们是不是……失败了?”
领头的男人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力道不轻,年轻人踉蹌一下:“闭嘴!別说这泄气的话!塞拉那头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她可比咱们聪明多了!”
年轻人捂著头,不敢再多问,一群人继续在巷子里奔跑,最后分散在布莱克维尔。
车间里,光著膀子的芬尼亚就倒在锅炉旁边,血从肩膀的伤口里流出来,但没有人理,对那些士兵来说,他们无异於其他人脱下的外套和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