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陆1867:开局继承兵工厂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设计骗局
三號中转棚在码头最东边,靠近水闸。
这里是港口不那么重要的地方,铁架撑著瓦楞铁皮的屋顶,侧面的围墙大开,方便马车和板车进出。
周围没有煤气灯,白天还能借著天光看清里面的轮廓,一旦太阳偏西,这里就一片漆黑。
理察三个人跟著哈丁走到棚子入口的时候,雨点劈里啪啦地往下落,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像炒豆子一样的声响。
哈丁在门口停下来,用手帕捂住了口鼻,把油灯向前递了递。
“我只能送到这儿了,”哈丁看了一眼黑黢黢的棚子內部,“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工人懒得来,流浪汉倒是偶尔会在这里过夜。你们小心点,別踩到什么不该踩的。”
理察接过那盏油灯,举高了一些,迈了进去。
洛根跟在后面,露易丝走在最后,小心地提起裙摆,免得沾上黑色的水渍。
棚子里堆满了被遗弃的旧物,木箱被拆开来,板子散了一地,麻袋堆在墙角,里面的东西早就倒空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袋子叠在一起。
理察蹲下来,把油灯放在地上,开始翻那些碎木板。洛根也蹲下来,捡起一块木板看了看。
“布莱恩先生,我们到底在找什么?”洛根问。
“不知道,”理察的手继续在碎木板之间扒拉,“但我见到的时候会知道。”
雨越下越大,从敞开的侧墙飘进来,打湿了他的肩膀。
他没有在意,只是把手伸进一堆半埋在碎木屑里的破布下面。
忽然,理察的指尖触到了一个油腻的东西,他一把抽出来,那是一张深黄的油纸,质地油腻而厚实,边角有些磨损,但没有破。
他把油纸凑近鼻子,闻了闻,亚麻籽油的气味,还有一丝淡淡的锈味。
他的手指攥紧了那张纸。
“找到了?”露易丝弯下腰,光线被她的影子遮住了一瞬。
就是那一瞬,理察留意到油纸表面上有一道凹痕。
他把油纸翻过来,凑近油灯,亮光落在油纸上,照亮了那道凹痕的边缘。
那是一只五角星,不是画上去的,是金属边缘在长时间的挤压下,在油纸上留下的印记。五角星旁边,还有几个字母:elg。
理察咽了口唾沫,他认得这个標记。
elg,是比利时列日枪械厂的质检標誌。
五角星是当地兵工厂的印记,elg意味著枪械通过了官方的最终黑火药检验,也就是说这批武器已经通过了比利时的官方射击测试,他太熟悉了。
这张油纸,是用来包裹枪械零件的,防潮的、浸过亚麻籽油的厚油纸,从比利时列日漂洋过海,包著某支枪的枪管或者枪机,来到了伦敦港。
有人把它拆开了,也许是检查里面的货是否完好,然后把油纸扔在这个废弃的中转棚里,把里面的东西带走了。
理察抬头看向洛根,他还蹲在旁边,手里还拿著一块碎木板,正等著自己说话。
“我知道是谁杀了班杰明了……”理察说。
“谁?”洛根的手停住了。
一个名字飞速地闪过他的脑子,但却卡在自己的喉咙里。
他想起鼻子先生在俱乐部里说过的话:“芬尼亚从比利时进了一批军火。”
那一天几號?他想了一下,二十四號。
二十二號入港,当天下午转移到三號棚,当晚班杰明来查货,然后死了。
这批军火就是鼻子先生说的那批,而汉斯,那个普鲁士间谍,像病毒般游走在伦敦的每一根血管,班杰明不是自杀的,是被灭口的。
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也许不是故意的,但绝对是致命的。
理察捏了捏鼻樑,闭上眼睛,他不想知道。
或者说他本不想知道,当初跟鼻子先生说“顺藤摸瓜”,只是一个藉口,一个不让对方追问下去的幌子。
他没想到,真的摸到了瓜,而这个瓜,正巧是汉斯的。
现在他怎么办?告诉洛根?告诉洛根凶手是一个他认识的普鲁士间谍?那样他就得回答更多的问题,他的整个故事就会像一张被抽走了底牌的纸牌屋,哗啦啦全塌了。
“布莱恩先生?”洛根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理察睁开眼,把油纸折好,塞进口袋。
“我想错了,”他说,“不是我想的那个人,继续查吧。”
“唉,”洛根瞥了他一眼,“下次想好再说,別一惊一乍的。”
理察转向站在棚子入口、缩著脖子的哈丁。
“检查员先生,那个书记小姐,您见过的。她跟这位女士比,”他指了指露易丝,“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哈丁愣了一下,显然非常意外他会这样问。
他歪著头想了想:“跟这位女士差不多高……不过,”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目光从露易丝身上移开,“比这位女士……丰满些。”
“真是太没礼貌了!”露易丝叉著腰,踢了理察一脚,“你这是什么意思?”
“欸欸!”理察差点摔倒。
理察稳住身子,他知道该怎么对付汉斯了。
他站起来,把油灯还给哈丁,朝洛根伸出手:“探长,我们分头查。您去追那个书记小姐的下落,最好能把她平时穿什么衣服,什么做派都问出来。我和布莱恩夫人先回城,还有些事要办。”
洛根握了握他的手:“好,我搞清楚再去找你。”
理察转身,在露易丝耳边低语了两句。
露易丝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但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提起裙摆,跟著他走出了中转棚。
理察准备赌一把,做一个骗局去忽悠汉斯,这需要用到露易丝的人脉。至於那个一直困扰他的名字,理察已经想起来了。
孔代,很多时候,最简单的那个推论,就是事实。它就是一只马的名字,但不是隨便哪一匹马,它是普鲁士的士兵国王,腓特烈大帝的坐骑。
理察笑了一下,如果他早知道是汉斯乾的,这个答案会立刻出现在自己的脑子里,就像埃利诺说的一样,汉斯真的不太擅长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