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陆1867:开局继承兵工厂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我就跟你赌组枪
主菜上桌的时候,理察已经有些分不清盘子里的到底是烤野味还是烤牛排了。
雪白的桌布上,银质餐盘鋥亮,烤得焦黄的肉块淋著深褐色的肉汁,旁边配著焗土豆和黄油炒的时蔬。
他坐在卡维尔子爵的右手边,位置不算核心,但也绝不靠边。
亲王在主位,左右两侧分別是海军和陆军的几位老將,再往外是政府官员和少数几个像他一样被“特许”邀请的商界人士。
他刚切下一块野味,还没送进嘴里,主位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叮叮。
乔治亲王用叉子轻轻敲了敲酒杯的边缘,整个长桌瞬间安静下来,交谈声像约定好了一样终止。
侍者无声地从侧门列队走入,手里托著银质的酒壶,为每一位客人添满深红色的酒液。
亲王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像在战场上发號施令一般,不必扯著嗓子,也知道怎么让最远的士兵也能听见。
“今晚,我们不谈战事,不谈伤亡,不谈那些让女王陛下夜不能寐的坏消息。”他顿了一下,“今晚,我们只谈一件事,忠诚。对女王、对大英帝国,以及对你们身边每一位同袍的忠诚。”
他举起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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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女王陛下。”
长桌上所有人同时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参差不齐,但没有人起立慢了哪怕一步。
理察跟著站起来,手里的酒杯举到与视线平齐的位置,感觉到左右两侧的目光都集中在亲王身上。
“为了女王陛下!”几十个人的声音匯成一道低沉的声浪,在掛著油画和水晶吊灯的穹顶下迴荡。
眾人一饮而尽。
酒液顺著喉咙,一路烫进胃里,理察放下酒杯,刚想坐下,侍者已经无声地出现在身侧,再次为他满上。
亲王依然站著,等所有人的酒杯重新斟满,才再次开口。
“英国的力量,来自海上,也来自陆地,”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长桌,“愿海风永拂你们的后背,愿土地在你们脚下永固,常胜利,沐荣光。”
他举起酒杯。
“为了海军和陆军,帝国的双臂,不可分割的兄弟。”
“为了海军和陆军!”声浪比刚才更高了一些。
理察再次一饮而尽。
第二杯酒下去的时候,他的耳根开始发热了。
可是侍者第三次满上了。
这次,亲王转过头,目光落在理察身上,那一瞬间,全场的目光都跟著他转了过来。
“今晚,我们还有一位特別的客人。”亲王介绍道,“理察·布莱恩先生,他造了一把枪,mkii步枪。能在殖民地的每一寸土地上打响。”
他顿了顿。
“一个士兵,手里有一把永远不会背叛他的枪,才敢无畏地衝锋,布莱恩先生给了我们的士兵这把枪。”
他举起酒杯。
“为了布莱恩先生和他的mkii步枪,帝国必將战无不胜。”
“为了帝国!”全场的目光从亲王身上移到理察身上,几十只酒杯同时举起,几十个声音同时响起,还夹杂著几声適宜的欢呼。
理察端起酒杯,朝亲王的方向微微欠身,然后朝左右两侧的客人点了点头,一仰头,將第三杯酒灌了下去。
他坐下来的时候,手有些抖,这三杯酒下去得太快了,眼前的烛光变成了一团团橘黄色的光晕。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在对面朝他举杯微笑,有人隔著几个座位大声说著什么,內容他已经听不太清了,但他只觉得温暖而骄傲,像是从泥地里爬出来之后,终於站在了光亮里。
他揉了揉眼睛,端起酒杯想再喝一口,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布莱恩先生,”卡维尔的声音从左手边传来,“差不多了,酒喝到这儿就够了,我提议,大家移步后花园的射击走廊,看看你的枪。”
理察有些微醺,但脑子还清楚。他知道卡维尔在帮他,在这些军官面前展示自己的武器,证明他配得上那杯酒的致敬。
“好。”理察扶著桌子站起来,跟著卡维尔朝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长桌上,客人们纷纷起身,笑声和交谈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推著他往前走。
后花园的冬青树篱围出一条笔直的射击走廊,尽头立著几个稻草靶,另一侧的长桌上摆著几支mkii步枪,崭新的烤蓝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军官们围上来,他们拿起枪,掂了掂重量,或是拉动枪机,或是举枪瞄准,透过照门看走廊尽头的靶心,嘴里嘟囔著“平衡不错”。
有的人蹲下来,研究弹匣的卡槽结构,问旁边的人“这零件真的能和另一支枪互换?”
一个上校把枪举到眼前,透过枪管瞄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煤气灯,转身对理察说:“布莱恩先生,这枪確实不错,但我听说,在招標的时候,你也能把它拆了再装回去?”
理察接过枪:“当然,闭著眼睛都可以。”
上校咧嘴笑了,露出一排被菸草熏黄的牙:“我不信,十镑,我赌你闭著眼睛不行。”
周围的军官们发出低低的笑声,有人起鬨,有人掏出钱夹喊“我赌他能做到”。
声音混在一起,把射击走廊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小赌场。
理察把手里的枪放在桌上,捲起袖口:“二十镑,我两分钟之內组完。”
上校的眼睛亮了:“好!就跟你赌组枪!”
旁边一个年轻的中尉自告奋勇地站出来当裁判,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拇指按在錶冠上。
另一个军官帮忙把枪拆成了零件,並整齐地排列在墨绿色的绒布上。
旁边人递给理察一条黑色领巾,他把领巾折了折,记住绒布上零件的顺序,接著蒙住眼睛,在后脑勺系了一个结。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手指尖传来枪机和撞针冰凉的触感。
“开始!”中尉按下怀表。
理察一把抓起枪机,把撞针和弹簧插回枪机,流畅地將抽壳鉤卡入枪机,接著是槓桿、护木,他的动作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快。
周围没有人说话,人们都静静地看著理察嫻熟的动作。
枪身完全组装完成,理察快速拉栓三次。
咔咔咔!
枪机落锤清脆,抽壳动作流畅,和这把枪刚出厂一样可靠。
理察把枪身一转,啪一声拍在桌上,与此同时中尉按下錶冠。
理察拉下领巾,一支完整的步枪安静地躺在绒布上,每一个零件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
军官看了一眼桌上的怀表,一分半,他说的时间还快了半分钟!
走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掌声和叫好声。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上校从口袋里掏出二十镑,拍在桌上,伸出手。
“他妈的,你真该去当兵,手真够快的。”
理察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谢谢,但我只是个喝醉了的外行,一位经验丰富的士兵只会更快。”
上校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理察的胳膊,有人递过来一杯香檳,大声说:“布莱恩先生,下次喝酒別带上校,他输不起”。
理察接过香檳,喝了一口,醉意又涌了上来,他看著周围那些穿军装、留著浓密鬍鬚的男人们,他们对自己笑、拍他肩膀、叫他“布莱恩先生”,这个圈子他好像真的挤进来了。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射击走廊入口的煤油灯下。
那里站著一个人,是鼻子先生。
那个在教堂门口请他吃过早餐的男人,那个没有告诉他名字的秘密特勤处干事。
理察的心跳从悠閒的散步变成了百米衝刺,耳边的笑声和交谈声忽然变得很远,那个人站在灯光和阴影的交界处,笑著对他点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