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容抱著一个鞋盒大小的纸箱子从房间里走出来。
    箱子用粉色的包装纸包著，上面还贴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一看就是自己包的。
    “喏，庆祝你脱离田径苦海。”
    她把箱子往陈寻怀里一塞，然后抱著胳膊站在旁边，脸上一副期待的小表情。
    这表情陈寻太熟悉了。
    小时候她往他书包里塞毛毛虫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有诈！
    陈寻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打开纸箱。
    里面是一双足球鞋。
    粉色的。
    萤光粉。
    “喜欢吗？”
    徐有容眨著眼睛。
    “这是我最喜欢的顏色，特意挑了好久，你以后穿著它踢球，一上场所有人都会注意到你！”
    陈寻低头看著那双萤光粉的球鞋，嘴角抽了抽。
    这顏色也太骚了！
    “那个……”
    陈寻面带苦涩：“有没有其他顏色？”
    “没有！”
    徐有容斩钉截铁：“就这个顏色最好看，我一眼就相中了。”
    她紧接著又补了一句：“我特意问过店员了，这是专业足球鞋，fg钉的，適合天然草和高质量人造草，你那双不是穿了很久了吗？”
    陈寻愣了一下。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手里的鞋。
    確实是一双专业足球鞋！
    一个还不错的国產足球装备品牌，价格不算便宜。
    萤光粉是它的限量配色。
    之前他在抖音上刷到过，印象很深。
    他没想到徐有容会注意到他的鞋。
    更没想到她会专门去买一双送给他。
    “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码？”
    陈寻翻过鞋底。
    42码。
    刚好是他的尺码。
    “你那双臭鞋天天放我家门口，我又不瞎。”
    徐有容翻了个白眼。
    陈寻沉默。
    看著手里这双粉得发光的球鞋，突然觉得这顏色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多少钱，我转给你。”
    他掏出手机。
    “不用！”
    徐有容摆了摆手，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不对，你得给我一块钱。”
    “一块钱？”
    “对，一块钱！”
    徐有容伸出一根手指，理直气壮：“我送你礼物，你意思一下，给我一块钱就行，这叫礼尚往来。”
    陈寻一脸莫名其妙地掏出手机：“那我微信转你。”
    “不行，我要现金！”
    “现在谁还带现金啊……”
    话还没说完，徐有容已经直接上手了。
    她一把抓住陈寻的裤兜，伸手就往里掏。
    “哎~哎~哎……你干嘛！”
    谁家小姑娘上来就往男孩子裤兜里掏！
    得亏他今天没穿裤兜有洞的运动裤。
    陈寻往后躲，奈何徐有容的动作太快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从他裤兜里掏出一枚硬幣。
    “这不就有了吗？”
    徐有容把硬幣举到眼前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好了，现在这双鞋是我卖给你的，不是送你的。”
    陈寻：“……”
    送人礼物还要从人家兜里抢钱，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老徐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笑著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行了，別闹了，你妈马上回来，我去做饭。”
    老徐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
    陈寻低头看著手里的粉色球鞋，又抬头看了看正在把玩那枚硬幣的徐有容。
    “谢了！”
    “谢什么谢，你花钱买的。”
    徐有容头也不抬：“一块钱也是钱，你以后要是踢不出来，我就拿这一块钱去笑话你。”
    “那我要是踢出来了呢？”
    “踢出来……”
    徐有容想了想：“那你就把鞋还给我，到时候我拿去卖，说不定能卖一千块。”
    “我要是踢出来了，这双鞋怎么也得值个一万吧？”
    “你哪有那么值钱！”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徐有容突然安静下来。
    硬幣在她手指间翻来翻去。
    “陈寻~”
    她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嗯？”
    “你以后……是不是就不怎么来了？”
    陈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奥智俱乐部虽然不算太远，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但青训队的训练是封闭式的，吃住都在基地。
    周末偶尔有假，但来迴路上就要三个小时，不可能每周都回来。
    而且回的话，他可能更多的是回自己家。
    “我放假就回来！”
    陈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谁稀罕你回来。”
    徐有容踢了陈寻一脚，抱起沙发上的卷子，转身往房间走。
    嘶~
    好疼！
    陈寻捂著小腿。
    走到门口的时候，徐有容脚步一停：“踢好一点，別给我丟人！”
    门关上了。
    陈寻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粉色球鞋。
    他弯腰把鞋放回鞋盒里，盖好盖子。
    盒子侧面印著品牌的logo，还有一行小字：
    “为每一个热爱足球的少年！”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师娘王素芬拎著大包小包走进来。
    她比老徐小两岁，头髮也白了不少，身材瘦瘦小小的，走路带风。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手里拎著菜市场標配的红色塑胶袋，装得满满当当。
    “哎哟，陈寻！”
    王素芬一进门就看到站在客厅里的陈寻，脸上的疲惫瞬间被笑容取代。
    她把塑胶袋往地上一放，走过来仔细打量了他一遍。
    王素芬捏了下陈寻的胳膊，眼圈有点红：“是不是最近训练太苦了，瘦这么多！”
    “师娘，我本来就这么瘦啊！”
    陈寻哭笑不得。
    “我说瘦了就是瘦了！”
    王素芬不容置疑，弯腰拎起塑胶袋：“今天给你们做好吃的，排骨、鱼、虾，都是你爱吃的，你师父说你受伤的时候，我急得不行，恨不得当天就回来……”
    她声音有些哽咽。
    陈寻连忙接过她手里的塑胶袋：“师娘，我没事，你看，活蹦乱跳的。”
    “行了，都过去了。”
    老徐从厨房里探出头：“赶紧进来帮忙，別站那说话了。”
    王素芬瞪了他一眼，然后拉著陈寻的手，仔细看著他的脸：“真没事了？”
    陈寻点点头：“我明天就去奥智报到了，踢足球。”
    “踢足球好啊！”
    王素芬立刻说，没有半点犹豫：“足球比田径有意思，田径天天跑圈多枯燥啊，踢足球多好，一群人追著一个球跑，热闹。”
    陈寻忍不住笑了。
    师娘就是这样，不管他做什么决定都赞成！
    好像在他师娘眼里，他做什么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