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撇须汉子两人猛然一惊,下意识回头,就见络腮鬍壮汉和同伙不知何时折返。
此刻正盯著他们,面色阴沉,额头青筋跳动,眼珠血丝疯狂扩散。
“郭烈兄弟,听我狡辩!!”三撇须汉子嚇了一跳,急忙摆手,“不!听我解释!不不,这圣童像那就不卖了,我给兄弟赔礼道歉……”
“跟我大哥的弯刀狡辩去吧!”那同伙阴惻惻冷笑一声。
鏘!!
络腮鬍壮汉拔出弯刀,眼珠通红:“腌臢货,老子诚心交易,竟耍下三滥手段!”他脚底猛蹬,虎扑般暴怒疾速冲向二人。
呼吸、心跳,动作间声响明亮,速度惊人,显然在淬体二境造诣不俗,是此中好手。
“没法善了!!上!!”
三撇须汉子面色难看,一扯裹面巾,露出微鼓太阳穴,也是二境。
但他同伴不是,眼见络腮鬍壮汉眨眼衝到近前、弯刀尖啸劈下,脸色煞白,慌忙后撤。
“让老子剜出你们的心看看是不是黑的!!死!!”
络腮鬍壮汉郭烈暴喝一声,弯刀自上而下劈落,刀风呼啸。
三撇须汉子急忙举臂格挡,腕间铁护手与刀刃碰撞,溅出几点火星。
“叮——!”
一声脆响,三撇须汉子手臂发麻,脚下连退几步,撞在一棵老松树干上。
他同伴惊叫一声,转身就跑。
郭烈同伙早已绕到侧翼,一个箭步躥出,手里攥著把尺长猎刀,照著那逃跑汉子后腰就捅。
“啊——!”
林间一声惨叫。惊起几只黑鸦扑稜稜飞走。
那汉子踉蹌两步,伸手捂住腰侧,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老六!?”
三撇须汉子惊惧,猛地从树干弹起,脚底踢起一片枯叶,双掌齐出,朝郭烈胸口拍去。
掌风沉闷,带著淬体二境的气力,寻常人挨上一下怕要断骨。
郭烈却不闪不避,弯刀横在身前,硬接这一击。
嘭!
掌劲砸在刀身上,震得郭烈身形微晃,脚下泥地踩出两个浅坑。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珠里的血丝越发浓重:“就这点力气!?”
话音未落,他猛提膝盖,狠狠撞向三撇须汉子小腹。
三撇须汉子急忙扭身躲避,却不想郭烈这一膝是虚招,弯刀已自下而上撩起,刀尖划破他肋下衣衫,带出一道浅浅血线。
“嘶——”
三撇须汉子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他此刻才意识到这郭烈不仅到了三境的门槛气力大,招数也刁钻身手不俗,闯荡出来的名声不虚,心头悔恨不该欺瞒对方,但此时已无济於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跑!!』
这个念头刚升起,郭烈已欺身上前,弯刀劈、砍、撩、挑,刀风尖啸,一连四招,招招奔著要害。
三撇须汉子左支右絀,铁护手叮叮噹噹挡了前三刀,第四刀却再没能挡住——刀背狠狠拍在他肩头,骨头咔嚓一声,整条左臂便耷拉下来。
“啊!!”他惨叫一声。
郭烈同伙从旁闪出,一刀捅进他大腿,搅了搅,拔出时带出一股血箭。
三撇须汉子腿一软,单膝跪地,面色惨白,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
郭烈却已收刀入鞘,抬起右脚,一脚踹在他胸口。
“嘭——!”
这一脚用了全力,三撇须汉子整个人离地飞起,倒飞出去丈许,重重撞在一棵枝叶浓密的榕树干上。
他跌落在地,口中涌出一股献血,胸口凹陷了一块,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只是徒劳地在地上划出几道沟痕。
“…郭烈,…兄弟饶命,…我去为你,…弄一尊正经,…圣童像…”
“待把你的心剜出来,瞧著不黑,就依你。”
郭烈眼珠血丝消退许多,冷笑著甩了甩刀,朝对方走去。
三撇须汉子心若死灰,躺倒在地,望著树冠忽瞪大眼珠瞧见了什么,急忙招手:“救、救命!!”
“谁!?”
郭烈脚步顿住,眼睛细眯,紧盯著那树冠。
林中安静片刻。
那树冠中才传出无奈的声音:“二位,我只是路过,今日事必当没见过,可否让我离开?”
紧接著一道人影跃下落地——张循心中满是无奈,他上山只是想看看往生教朝天观底细,有没机会了结耿平,不想也能撞见不见光交易,双方不出意外火併了,还波及到了他,以致泄露了藏身处——好在对方没太强,还在淬体二境的水平。
但能息事寧人当然最好。
“路过!?”
郭烈眼珠子还泛著微微血丝,但整个人看上去冷静了许多,打量著张循,见对方气息姿態还未二境,神色当即放鬆不少。
“我们兄弟惹了祸,本就躲逃,今天这事也不怕泄露,单纯只是路过离开也无妨,只要树上没再藏著人。”那三撇须汉子此时咽了气,没声息,郭烈声音沙哑迈步朝树走去。
“当然没有,儘管看。”张循微微鬆了口气,挤出笑容侧步让开。
…………
而郭烈那同伙,见状嗤笑一声,摇头朝那逃跑汉子尸体走去,准备搜刮尸体。
没走两步。
便听到『嘭』的踩地声响,余光就瞥见大哥郭烈猛爆步冲向那生面孔男子。
那生面孔男子也似早有准备,手一扬,撒出一捧白灰。
『可笑,这种伎俩当我们没使过,会中招?区区一境,以大哥的身手,也就三下五除二……』
念头刚升起,这同伙就瞳孔骤缩,见到那生面孔,拔刀,出鞘,寒芒、一闪,收刀。
大哥郭烈就像生瓜蛋子,僵住没躲开,或者说,没有躲开。
同伙瞬间惊震在原地。
『大哥!!』
『他!!』
『为什么不躲!?』
嘭!!
一声闷响,郭烈的尸体在白灰血雾中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那生面孔男子也瞬间越过尸体,衝出白灰,换上一副冷冽的表情,疾速朝他袭来。
同伙才目眥欲裂回过神惊叫:“大哥!!?”
死死瞪了眼那生面孔,就要转身逃跑,忽然间,他也僵住了。
唰。
眨眼间,张循就衝到了近前,刀光一闪,就划过他的脖子,血瞬间喷溅。
“你!!!”这同伙回过神,惊骇盯著张循,明白了大哥怎么死的了,捂著喷血的喉咙却说不出话,也直挺挺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林间才安静了下来。
张循面无表情,收刀入鞘,缓缓吐了口浊气,轻声摇头:“为什么要逼我?我本来是想息事寧人的。”
沉默。
“独自一个人外出,还是太危险了,本来是上山奔著朝天观耿平去的,没想也会遇到歹人…太危险了…”
他小声感慨。
再望著地上几具尸体,心中一动,迅速蹲身,双手在尸体衣服、身上各处摸索,一会儿,摸出两个沉甸甸的钱袋子,以及那尊被黑布裹住的迷你塑像,便揣进怀里,然后迅速离开案发现场。
等到了公家山另一边的一处林中,爬上树,躲藏,他平稳呼吸,才打开三个钱袋子清点起来。
“好好!这回小发了呀!”张循望著清点好的数额钱幣,也不禁微微有些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