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罗镇,张循就没再出去。
朱家柴山那边他能做的都做了,去探情况徒增风险也无意义,真事发了,他在镇子也能有更多转圜空间。
经此一事,他深深感受到了实力上的不足。朱家、三联帮,还有如邓长顺那般躲在暗处窥伺的人,太危险了——他虽有龙威,但只能应付二境,还要限制单打独斗。
要儘快淬体二境才行!
一连几日,张循待在拳院苦练。
而这天清晨,內院场子,又到大师兄樊奇在高台上传授拳招刀法诀窍的日子,聚了大批正式弟子,包括『闭关』的练武搭子也露面了——他才得知了朱家柴山的一些状况。
“你破境了?”
沙棚架旁,张循望向搭档常志亮,对方太阳穴微鼓,麻子脸气色红润,整个人气场有了些细微的不同,举手抬足多了丝莫名的凌厉感。
俗称武人姿態。
“对,你要不要试试二境有多厉害?”常志亮鸭子桑神气,不待张循回復,他又摆摆手,“还是算了,我刚突破,控制不住力道,伤到你就不好了,等找大师兄学了蟾息吐纳,再跟你练手不迟。”
“那等你。”
张循本来还想练练。
他打那两巡山人,要么龙威,要么底牌石灰,也不算正经交手。
“嘿,到时拿捏你易於反掌。”常志亮得意,转瞬又愁起了脸,“为了突破二境,我买了一副回血散,本就不厚实的家底就快光了,后面就没那么多时间待拳院了,得找活了。”
回血散这类药汤,用到的药物也是內城產出或雾区採集,量相比异兽肉更少,副作用更小,效用越多,也就越珍惜越贵。
“你有打算了?”
张循赞同。
他也愁钱。
“还没。”常志亮摇摇头,“二境能选的路子確实更多,但不是说就能有好路子,比如去衙门当差处理镇子杂事,轻鬆安全,但没点关係咱能去吗?哎,也就给大户当护院家丁,或者赵师兄家酒楼打手那种,又或者运输商队的护卫……我没想好的,是全掛还是半掛。”
“你还想练功,就乾脆找半掛。”张循道。
看出了搭档的心思,这全半掛职类似前世全职兼职,各有利弊。
“我是倾向半掛。”常志亮苦笑,“半掛是有空閒了,但不止钱少,能选的路子也窄,也没那么安全……前段时间我就开始想了,还找了一位也是半掛的师兄,考虑著跟他去当半掛的巡山人。但没想到。”
“巡山人?!”
张循神色微动,“我前几日刚去了朱家柴山,蹲守猎了条狼见见血,是朱家山上那种?”
“你去了朱家柴山?那还真是走运躲过了一劫。”常志亮惊讶。
“怎么说?”张循也惊讶。
“我本来考虑的就是去那,一向安全么。”常志亮嘆道:
“可就前些天,朱家那柴山上没了几个樵夫,两个铜臂拳院出身的巡山人,连尸体都没见著,都被闯鬼野兽糟蹋了个乾净。
因为第二天才发现,打斗现场都是闯鬼野兽痕跡,也分不出怎么死的,都传朱家柴山久不出事,巡山人疏忽了,让闯鬼摸进去了。当然朱家坚称是有人行凶,势要揪出凶手。不管怎么样,短时间都不是个好去处了。”
“这样吗?”张循倒吸了口凉气,“我去的时候还没出事,岂不是和闯鬼擦肩而过?”
“所以说走运。”常志亮深深点头。
咚!!
场子前方传来一声鼓响。
大师兄樊奇走上了高台,一个个分散在场子各处的男女都聚过去听讲。
两人也走了过去。
宋舟他们还是站在最前,他们那小圈子又多了几张新面孔,两名女子比较惹眼。
一个红衣劲装身材凹凸,和谢縈一样肤白貌美家境不错,但性子热些,正朝宋舟巧笑嫣然;另一名是个高大壮硕的女子,穿著的飞石青衣都快被肌肉撑紧了。
“听说宋舟进內院一个月就二响了,有天赋真好啊。”常志亮艷羡,又介绍起那二女:
“那是卫采蓉,卫家也是大家族;高壮那个叫蒯胜男,资质不错,真叫她胜过咱了,人挺神秘的,我就见过她几次,知道的也不多……她当媳妇一般,生孩子不错,可惜了,指定瞧不上我。”
“……”
张循无语,一边听台上樊奇传授技巧,心里便思量著朱家柴山的事。
尸体都如预料不见了,总不该能查到他身上了吧?还回想自己有没有遗漏什么痕跡。
等他回过神来,周围人陆续散开,大师兄樊奇也走下高台到台子侧边,皱著眉听一个弟子匯报什么事。
“走啦。”
“嗯。”
张循正要和常志亮走,就见远处樊奇投过来目光,且朝他招了招手。
“樊师兄怎么叫你?”常志亮讶异。
陈老头不怎露面,拳院主要事务都是大师兄樊奇处理,这些事务也跟他们一境弟子无关,平日就没单独说过话,大概就拜入內院或者突破二境才有机会。
“不知道。”张循疑惑摇头,实则心下微沉。
“我跟你过去,正好说破境的事。”常志亮挺起胸膛——他自詡练武搭子中的老大,出事了得罩小弟。
樊奇这一招手,便引起了一些注意。
不远处,宋舟小圈子那些人停下脚步,卫采蓉饶有兴致投去目光:“哦,樊师兄叫的谁?能入他眼的可不多。”
“卫师姐想差了,那人叫张循,跟宋师弟同天入內院,只不过磨了快一年。”有人回。
“那宋师弟真是有个好陪衬。”卫采蓉眼波流转。
“师姐说笑了,张师兄性情坚毅,未必不能有所成就。”宋舟平静道。
“有成就也远不如宋师弟。况且瞧樊师兄皱眉模样,如今怕还沾了祸事。”卫采蓉笑道。
“失陪了。”谢縈淡淡道了句。她眼眸淡蓝,肌肤白皙,又因常年练武显得身姿矫健,是拳院里少数几个姿色不俗的女子。
“今年雾月期是三年一次的中型,尚有几个月入冬才到,各地躲藏的凶犯都冒了出来,朱家柴山就出事了,零柳镇那边事也不少,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