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圳刚要翻阅,便有新做的糕点渴水被陆续送来,都是长居西苑的妃嬪们送来的。
她们膝下无儿无女,西苑又难得有皇子到来,自然是不介意稍稍表现一下,左右不过吩咐一声,何乐而不为呢?
何况別人送了,你不送,皇帝知晓了会怎么想,纵不图赏赐,也怕受厌弃。
“代本王谢过怀妃娘娘。”
“代本王谢过顺妃娘娘。”
“代本王谢过安嬪…”
就这一会儿,別说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有了,若是就在此处长住,都无需回去取任何东西,可以直接在此安家。
简单吃了两口八珍糕松子合酥,然后便看起书册来,道经晦涩难懂,户部的帐册也差不多。
好在他目前需要了解的,也不是那么详细,只要几个关键数字就是了。
去岁朝廷田赋收入两千六百余万石粮食,以米麦为主,按照当前的粮价,民粮每石折银五钱八分,也就是大概一千五百万两银子。
盐税两百一十万两,官田出租皇庄出產折银能有一百万多两,运河长江等山河要道徵收的商税四十万两。
矿税市泊税十五万两,另徭役徵发驛传折银等杂项十几万两…
林林总总加起来,大明去年收入折银大约两千多万两,但这些实物税收不可能全换成银子,多是粮食混著宝钞发完官员及宗室俸禄后,再分给各地卫所及边疆所需,然后留存地方以备灾荒。
帐本上记载,去年实际归入太仓银库,直属中央支配的银子,只有两百多万两白银。
诺大的朝廷,隨时能调用的竟只有这点银粮,那自然不可能是够用的,去年就超支了一百四十七万两白银。
京通粮仓的情况也不好,今岁入粮三百七十万石,支五百三十七万石,储备锐减。
目前粮仓存粮尚有一千七百余万石,银库存白银一百六十余万两,这便是大明朝的家底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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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还只是帐面上的数字,实际存储多少,很难猜测。
朱载圳看完后面色沉重,片刻后便放下户部帐册,开始看起道教典籍。
………
“少监,殿下醒了。”
“千岁!”太子的內侍赵全急忙忙的走进来,脸上带著惊喜:“奴婢听闻陛下传旨…”
朱载壡午睡起来尚未彻底清醒,听完皇帝命他祭祀宗庙,並命崔元严嵩徐阶等权贵为他主持冠礼的消息后缓了片刻才露出笑脸。
这件事他也有些预料了,但如果再拖下去,他真的要怀疑父皇是否有更储另立之意了。
“奴婢为殿下贺喜!”
太子坐起身突然感觉有些晕眩欲吐之感,但他只当是自己没睡足並未在意,接过赵全奉到身前的温甜水饮了一大口顿时就感觉好了。
“殿下,礼部稍后就要过来宣旨了,领旨后您是否前往西苑陛见谢恩。”
按规矩是应该立刻去谢恩的,但方才推諉未去,现在得了好便立刻去谢恩,未免太功利了些,哪怕是面对亲父,朱载壡也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今日恐太过仓促,你稍后派人去告知黄大伴,本宫明日一早焚香沐浴后再去拜见父皇叩谢天恩。”
“诺。”赵全想了想还是低声说了句:“奴婢听闻陛下方才当著成国公和严嵩的面夸讚了景王。”
朱载壡一愣,看来父皇今日確实是格外怜惜子嗣,否则断是不能当著朝臣的面夸景王。
不过若非如此,父皇恐怕也不会鬆口让他祭祀宗庙冠礼出阁,与这件事相比,景王被夸几句,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无碍,载圳自幼便討喜,何况今日又只有他去看望父皇,自然是使得龙心大悦。”
赵全点头应是,他也没觉得这件事能有多大,毕竟长幼有序国本已定,只不过是出於职守,要让太子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话间便有宦官进来通稟:“稟千岁爷,新任礼部尚书徐阶前来宣旨。”
太子起身去更衣,赵全则是向来人问到:“让你们预备的香案设好了吗,烛台香炉都要摆好,不能有丝毫差错。”
“都安排好了。”
等太子更衣整理仪容后,至前殿肃立而待,徐阶著緋红厚绸朝服面南而立从紫檀旨匣中捧出玉轴七色云锦形制的圣旨。
“上有旨意,太子接旨。”
太子领著眾人叩拜俯首,徐阶双手持旨,展开后平举至胸前。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绍承天命,统御万方,夙夜兢兢,惟敬天法祖,以祈永祚。兹因朕躬静摄,专意玄修,未克亲诣宗庙,以申诚敬。然祭祀之礼,国之大事,不可暂闕。
皇太子载??,德器夙成,孝思纯篤,克承朕志,宜代朕行。
今特命皇太子摄事太庙,以孟春之吉,恭诣祖宗神位前,具服行礼,务竭诚敬,以昭朕尊祖敬宗之心。其牲帛醴齐,一依常仪,礼部堂上官陪祀,鸿臚寺官赞礼,务期虔洁,以副朕怀。
钦此。”
“儿臣朱载??接旨,叩谢天恩浩荡,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谢恩后双手举起掌心朝上,徐阶走上前將圣旨放在太子手中,太子捧旨再叩首然后缓缓起身,將圣旨放在准备好的香案上。
然后再领著眾人向圣旨行礼,如此宣旨承旨方毕。
宣读圣旨时是代表皇帝,宣读完便回到臣子的身份,徐阶立刻后退三步向太子下拜:“臣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秋。”
“徐尚书免礼。”
朱载壡的態度稍微有些冷淡,目光中也带著审视,徐阶是夏言提拔的,但在去年事变时其一言未发,甚至如今还高升了。
徐阶宦海沉浮多年,自然也察觉到了太子的態度,但他並没有急著表態,只是道:“殿下,祭祀之事非同小可,定要礼仪完备,而祭祀之后的冠礼,更是事关国朝社稷之延绵,重中之重。
如今时间紧迫,恐怕殿下要辛劳一段时间来熟悉诸礼。”
“嗯,本宫自是知晓轻重,定会专心致志,以备万全。”
赵全命人將香案搬回殿內燃香供奉之后走过来道:“千岁爷,殿中备好了茶点。”
朱载壡点头对徐阶邀请道:“劳徐尚书前来宣旨,还请入內稍作歇息。”
“臣惶恐。”徐阶躬身行礼:“职责所在岂敢言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