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帝延禧 作者:佚名
第5章 萧贵哥
进了五月,北方的白昼也长了起来,用过膳的皇帝,循著这位耶律延禧的本能,来到了射箭场。
虽说昏庸无道,但极好游猎的耶律延禧,却是生了个好身骨,一手箭法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即便这位新来的皇帝前世是个小胖子,也隨著呼吸自如的引弓搭箭,准准的中了靶心。
“陛下好射术!”
就知道这货差不多该冒出来了,正端详自己手掌的耶律延禧,转头就看见了身后跟著俩孩子的萧奉先。
“还不快去见过你们父皇。”
两个差不多大的孩子,怯懦从萧奉先身后上前,伏地给耶律延禧请了个安。
耶律延禧有点发懵,二十五岁的青葱少年哪经歷过这等喜当爹的好事,並且看著俩孩子这副生怕挨揍的样子,自己这爹,当的好像不太合格?
他努力的回忆了一下,竟然惊讶的发现耶律延禧几乎没怎么理过自己的子女。
“父皇伟岸无边,儿臣每……每见父皇,所见皆,皆八方威仪,万方正统。”
伏在地上的耶律定,磕磕绊绊的背著萧奉先教他的话,但背完了,却不见舅父所说的父皇定当大喜,抱他入怀。
萧奉先也有些不解,这耶律延禧最喜欢听別人说他皇帝正统了,怎么今日不见反应?
不是没反应,耶律延禧內心早已怒极,放中原王朝,身为外戚却如此明目张胆的扶持皇子,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然而这萧奉先却似做著什么司空见惯的寻常家事,就在那定定的看著他。
但身体却是一手搓磨著下巴的鬍鬚,做了个思索状。
“奉先吶,你说这俩孩子怎么不长个儿呢?”
又把萧奉先给整不会了。
这皇帝怕不是掉了井撞坏了脑袋?
“回稟陛下,秦王与许王,於我族里同龄中已是伟壮,正宜陛下教授猎术。”
“可他俩骑不了马啊?”
萧奉先麻了,在那辩解皇子尚且年幼如何如何,囉嗦了一会就把皇帝给说的不耐烦了。
“他俩且等等,来人,把习泥烈叫来,让他教,我懒得教。”
隨后甩手就走了,萧奉先赶忙上前跟在了耶律延禧身后。
俩孩子还在那跪著。
耶律延禧眼角余光瞥著,心里冷笑了一声。
不成器。
“奉先吶,朕有些乏,去把你妹子叫来。”
萧奉先心中大喜,赶紧应承著,然而皇帝下一句话却让他有点摸不著头脑。
“俩孩子也一起吧。”
哪有带孩子侍寢的道理?
虽心中犹疑,但总还算好事,萧奉先径直就去了——后宫,留了耶律延禧自己慢慢往寢宫走。
看了诸多歷史剧的这位新耶律延禧,此时对於“化外”这个词,终於有了切身的体会,大辽也算的上是个辉煌的朝代,且也早在汉唐就开始融合中原文化,但千年以继,皇族竟还是如此不知规矩。
这不叫干政,这位外戚,和他背后站著的世族,根本就是越过了他,实际统治著这个国家。
但回想著连耶律延禧本尊都理不清楚的复杂关係,让他也只得一时隱忍。
阿骨打同学啊,看来还是必须得借你这把刀才行了。
入夜,看著带著俩孩子一起懦懦的跪在那的萧贵哥,耶律延禧知道根由在哪了。
孩子隨妈。
要说萧贵哥虽不如萧瑟瑟那般惊艷,却也是好看的,不然荒唐到和宫女生孩子,还生生抢了萧瑟瑟回来的耶律延禧,怎会和这位生了六个孩子。
但耶律延禧搜遍了本尊的脑子,竟然对这位元妃没什么更多的印象,除了生理本能……
“都起来,起来。”
与此前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不同,真到了三宫六院的时候,这个现代灵魂果然还是感觉……怪异,看著低头束手的萧贵哥,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最终还是直接的把刚才临时起意的目的讲了出来。
“元妃吶,定儿和寧儿,平日里都是阿舅在教导么?”
“是。”
然后就没下文了,耶律延禧憋了半天,只能从孩子身上下手。
“来,过来,寧儿啊,平日里你舅父都教导你些什么?”
这位是耶律寧,许王,耶律延禧最小的儿子,也有七岁了,但却当真是一点契丹世族的豪壮都不见,直接就被皇帝给问傻了,呆呆的转头看著一旁的耶律定。
“回稟父皇,舅父教导儿臣,要时时以父皇之仁义为榜样,以父皇之勇武为方向,早日长大助父皇一统四方。”
这句话看来没少背。
要不你俩还是別学了。
“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
“回稟父皇,读太祖法制,圣宗实录,佛学经典。”
还是耶律定在回话,旁边的耶律寧完全就是个小透明。
而耶律延禧却是没在意细节了,他震惊的是,契丹皇族就学这些?正经的治国之策呢?
“可读书经?”
“回稟父皇,舅父偶或教儿臣贞观政要,言说是圣宗最喜此书。”
完了,没救了,萧奉先这是比著自己的馋臣模版教皇子,耶律延禧根本不敢想孩子长大了会是个什么样子,怕是连耶律延禧本尊都不如。
再等两年,俩孩子不知道要被教育成什么样子。
又聊了片刻,索然无趣的耶律延禧命元妃带著俩孩子睡觉,自己跑去了二楼,却辗转难眠起来。
大爷的,什么天糊开局这是。
索性爬了起来,站在阳榭俯瞰著夜色里的皇城,这寢宫地势极高,又是四层重楼,影绰的宫殿和远处西城的灯火尽收在眼底,却让他分外落寞了起来。
前世的自己,是死了么,老妈肯定很伤心吧。
可惜了年终奖了。
隱藏文件夹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正胡乱想著,一件大氅悄悄的爬上了他的肩膀,回头看,却是元妃在身后,不声不响的站在那。
北方五月的夜里,风还是有些冷的。
而且虽然只穿越过来了几天,但是好像,挺对不起元妃的……此前为了刺激萧奉先,却是把元妃好一顿羞辱,然则这可称老妻的女子,今日却没有过半分不耐,就只是默默的侍奉著这个荒唐皇帝。
默的让人有些心疼。
他回身把元妃搂在了身边,用大氅罩著,怔怔的看著夜色。
呸,渣男!
心里这么想著。
一个藏在暗处的侍卫,看到了这一幕,扭头走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