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是罪恶的温床,同样也是寒川悠清理垃圾的时刻。
等到隔壁美月的房间彻底没了动静,他收回了小纸人。
该行动了。
他从阳台探出头,环顾四周。
隔壁的一户建常年空置,窗帘紧闭,一般没人注意这边。
夜风拂过,树影婆娑,整条街安静得像一幅定格的画。
他脚尖轻轻一点栏杆,身体如夜鸟般无声跃下,落在隔壁空宅的院子里,顺势一个翻滚卸去力道,起身时已站在了围墙阴影下。
落地无声,他理了理衣领,朝著街口的方向走去。
每次出门他身上的电子设备都被放进了储物戒,他不想让警察根据定位规律顺藤摸瓜找到自己头上,小心驶得万年船。
江户川桥站。
他特意挑了距离那栋房子稍微远一些的电车站。
文京区,是东京的文教中心,也是东大所在地。
这种地方的房价自然也是寸土寸金,住在这一带的人非富即贵,大多都是社会精英。
而精英阶层,往往在尝遍世间各种事物之后,寻常的刺激已经不足以让多巴胺分泌,便开始追求所谓的新鲜感,用凌驾於法律与道德之上的权力,来填补內心的空虚。
就比如不久前爆出来的爱泼斯坦案。
富人阶层的玩法,远比普通人能想像的要花哨得多。
尤其是当他们发现法律对自己不再有限制的时候,人性的恶便会如决堤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他並不意外这里会出现所谓的魔族踪跡。
这就是所谓的自由嘛。
不过没关係,代价总会来的,而他,就是践行代价的地狱判官。
这是一栋外表普通的一户建,跟周围的房屋没有太大区別,但如果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院墙角落的灌木丛中,隱藏著微型摄像探头。
几个装备齐全的暗哨遍布四周,始终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屋內,推开一扇看似普通的壁橱,就是一道向下的楼梯,踏入下行的楼梯,便能发现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地下室。
地下室正中央装修得非常豪华,一张真皮沙发横列其中,周围陈列著各式各样附庸风雅的摆件。
而周围的景象则大不相同,四周则被铁柵栏隔开,改造成了一圈低矮的格子间。
一间间简陋的小屋如同牢房,铁门上有电子锁,只有特定的人才有钥匙。
里面关著男男女女五六人,他们没有被饿成皮包骨,对这里的管理者说,那样会影响零件的质量。
每日两餐,分量刚好维持生命体徵,味道却差得令人反胃。
一些人因为长久的囚禁,已经彻底麻木,眼神空洞,靠在墙边,像是对人间失去了留恋,只留下了活下去的本能。
脚步声在地下室迴响。
一个身著黑色西装,戴著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中等,面容斯文,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文质彬彬的绅士气质。
如果不看周围这片地狱,谁都会以为他是个体面的企业高管,或是某个议会的秘书官。
事实上,他的確是。
山下宏树,文京区议会议员,表面上是兢兢业业的公僕,参与社区建设,在镜头前与选民握手微笑。
暗地里,他是这条人体器官黑市產业链的重要一环。
他的工作很简单,根据上面人的需要,物色货物,然后维持这间地下据点的日常运转。
上至某位心臟衰竭的大財阀,下至某个需要肾臟移植的官僚亲属,只要有需求,出得起价,他就能安排配型。
这间地下室里关著的每一个人,都已经与某个远在千百里外的陌生人配型成功。
他们在此刻已经不是人,是人体的备用零件库。
如今库存还剩六个人,三男三女。
年龄从十多岁到三十多岁不等,有流浪汉,有外国劳工,还有的是社会的边缘人。
每个人就算消失也不会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山下宏树手里端著一盒刚从外面带回来的披萨,还冒著热气。
芝士的香味在地下室瀰漫开来,几个还有一丝神志的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目光盯著那盒披萨,眼里满是渴望。
每日的牢饭只能勉强果腹,味道如嚼蜡,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尝过正常的食物了。
“有谁想吃?”山下像是在跟邻居们打招呼,“今天周五,就当给你们加个餐。”
他走到一间关押著年轻女子的牢房前。
女人缩在角落,身材姣好,样貌中等,破碎的衣物下,隱隱露出带著青紫的伤痕。
她的肾臟买家是一位年过六旬的大企业家。
她只需要再活一段时间,等那个实业家决定手术的时候,她的器官就会被立刻取下送走。
山下靠近铁柵栏,手指勾了勾,像在使唤一条狗:
“饿了两天了吧?想吃的话,知道该怎么做,做好了有奖励。”
虽然这女人比不上那些高级风俗店里的招牌,但这种可以把人当狗来餵养,当物件来支配的快感,远远胜过用金钱买来的假象。
女人抬起头,沉默地站起身,朝柵栏走过去,隨后在他身前跪了下去。
“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被绑架到这里,明明只是在便利店打工回家晚了些,醒来就衣衫不整地出现在这里。
因为身材还算不错,在眾目睽睽下,变成了这些恶魔的发泄工具。
不过她有活下去的理由,家里有行动不便的老母亲需要她照顾,她失踪这么多天,母亲一定很担心她。
只是,自己真的有逃出去的机会吗?
想到这里,女人眼含泪光,顺从地帮男人解开了衣服。
隔著栏杆,男人眯起了眼睛,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真乖。”
此刻,一户建不远处的巷子里,浑身被迷雾包裹的寒川悠打量著那栋房子,还不知道里面隱藏著什么样的罪恶。
思索片刻,保险起见,他手中出现一张隱身符,催动后,他的身体在原地消失,彻底融入夜色中,朝著那栋房子摸去。
院子角落,手里拿著武士刀的暗哨目光看向四周。
安静的夜晚让人懈怠,他思索著换岗之后必须回屋里好好泡个澡,不知道能不能在那身材不错的女人身上发泄一番。
想到当时的滋味,男人露出回味的笑容。
忽然,他感觉到耳边传来一阵微风,像是什么东西从旁边掠过。
他下意识看过去。
“仓啷”一声。
一道灵光乍现,他喉咙还没喊出声,就感觉视角天旋地转,头一次以第三视角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只不过此刻缺少了头颅,能清晰看到脖颈切面的血管。
鲜血停滯片刻才“噗呲”一声从脖颈中喷涌而出。
那是……我的身体?
他的意识停留在这个瞬间,隨后便化为虚无。
扑通一声,身体砸落在地上,动脉中喷涌出的鲜血依旧发出滋滋的声响。
“谁!什么声音,二號,你那边怎么了?”
对讲机里传出声音。
寒川悠没回答,显现出身影,朝说话声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