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截雪握住了剑柄。
冰寒的剑气从她的袖口间涌出,环绕著她手中的剑。
这把剑名为“霜雪”,是入宗之后初寒宵送给她的。
作为宗主,初寒宵总是在潜修,但对於自己的弟子的待遇还是给满了的。
功法、法器、资源都是拉满的级別。
所以哪怕大比失败,但谢截雪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寒霜剑骨的存在是绝对的。
谢截雪的手握得更紧了,寒气涌动在她的周身,显现出了主人不安定的心思。
她不知道为什么,再次的想起了比赛的那个时候。
林物华比他低了整整半个大阶段,但她却输了。
虽然有她分心、不愿意多动手的因素,但她就是输了。
而现在,林物华甚至还突破了凝意境界,走在了她前面。
她並不失落,但就是心烦意乱。
熟悉的脚步声来到了她的身后。
谢截雪的手一颤抖,然后装模做样地拔出了剑,端详著。
脚步声踩著落叶,在她的身后转了一圈。
谢截雪:“......”
她不想转头,但她的心却痒痒的。
真正的痒意在脖颈之间传来了。
谢截雪一把抓住了柳枝,转过头,盯著那个熟悉的人。
——林物华。
他正看著她。
“你有什么事情吗?”谢截雪硬邦邦地问。
“没事我就不能来吗?”
林物华绕著谢截雪转了一圈。
“谢师姐好大的威风。”
因为谢截雪是宗主亲传弟子,有人会称呼她为谢师姐。
谢截雪:“呵,我可比不得林首席的威名远扬。”
林物华总是在藏经阁为剑宗的师兄弟解答剑谱,而且这是一种义务,渐渐地,部分不熟悉的人都叫他林首席了。
只有少数熟悉的人,还会叫她物华。
似乎是觉得攻击性不够强,谢截雪的下一句话又接了过来:“毕竟你的实力比我强,我就管不了你了.......”
话未说完,谢截雪就惊住了。
她这话酸溜溜的。
於是她乾脆踩了踩脚尖,偏过了头。
但林物华脚步一转,將整个上半身向她倾倒过去,把脖子硬扭著,半仰半斜著脸看她。
原本两人是並排著的。
“你在干嘛呀?”
谢截雪的半张脸噌的红了。
她动了动手,想像以前一样抓住林物华,让他不要搞怪。
但谢截雪忽地意识到——林物华的实力已经比她要强了。
於是她低著头,不去看林物华了。
直到林物华戳了戳她的脸颊。
“截雪,看著我。”
他把谢截雪的脸扭正,强迫她盯著他。
“走,陪我去玩。”他说,“今天外面有庙会,我都打听好了。”
“你不来我就一个人去了。”
......
在入宗一年半之后,林物华第一次带著谢截雪出了剑宗。
“不可以隨便动用法力,”林物华说,“现在是在外面。”
“你不用,我也不用。”
他和谢截雪换下了剑宗弟子的常服,穿上了短褂,但依然把剑背在身后,就像两位武林中人。
“两位是剑宗弟子吗?”有眼尖的摊贩问。
林物华回答道:“不是,我和我的同伴心向剑宗,故作此打扮。”
“要一串糖葫芦。”他说。
“哦,那祝两位马到功成啊,”那摊贩如此祝福。
一串穿好的山楂被他从身旁的草靶子上拔了下来,再在沸腾的糖浆里轻轻一滚,一层透明的糖壳就被裹了上去。
“拿好了,小心烫嘴。”
在临分別的一刻,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地说。
“也祝两位的关係天长地久。”
林物华一顿,笑了,接过了糖葫芦。
“谢谢。”
带著谢截雪,林物华在庙会里走了很长一段距离。
他走在前面,谢截雪跟在后面。
但两人的手拉著,没有放开。
庙会里有很多东西。
捞莲花灯、杂耍、套圈、射箭、烤板栗......
但林物华只走,不看,倒是谢截雪时不时地偏一偏头,看一看。
她还没有来过庙会,自然是好奇的。
“喂,你还要拉著我走多久。”她忍不住问。
林物华:“等到你不那么热了为止。”
谢截雪茫然了一瞬。
她怎么会热。
寒霜剑气入体之后,她几乎不会感觉到热了,更不用说这是冬天。
但忽地,她的耳根红透了。
林物华指的是她总是脸红,还硬说自己脸不红的样子。
“灯笼的光。”
“那我看这灯笼可真够好的。”
谢截雪脚尖一跺,又气又急。
林物华怎么如此不解风情。
但林物华忽地话锋一转。
“我买个灯笼给你吧。”
他从旁边的摊贩手里拿了一个小小的手提灯笼。
灯笼里的烛火晃动著,灯笼的红纸把谢截雪的脸照出了一片暗暗的红。
谢截雪低著头,接过了。
林物华又把糖葫芦给了她。
“给你,已经冷掉了。”
糖葫芦倒映著谢截雪的眸子。
“你呢?”她问。
“我一个手拿不了两个,”林物华说,“你没吃过,我吃得多,自然是给你的。”
“走吧。”
他鬆开了谢截雪的手,示意她接过糖葫芦。
谢截雪的手动了动。
忽地,灯被拿到了林物华面前。
“带我走。”她说。
......
林物华一只手拉著谢截雪,一只手提著灯笼;
谢截雪一只手拿著糖葫芦,一只手拉著林物华。
两人肩並肩走著。
“物华,你怎么突然要带我出来玩了。”
林物华认真地看著摊贩:“因为我晋升了。”
谢截雪:“说实话。”
她踢了踢林物华:“白长老去找过你,我知道。”
林物华:“你一定要现在问吗?”
谢截雪:“嗯哼。”
在她的目光下,林物华退让了。
“好吧,其实就是白长老和我说,你的心有些乱,让我去见见你。”
“他觉得解铃还需系铃人,也觉得我有办法。”
“我还得了一个你晋升不了就不能去藏经阁的死命令,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就是这样。”
谢截雪:“不够。”
“喂,”林物华说,“我可是把我能说的都说了。”
谢截雪不说话,而是咬了一颗山楂下来。
“因为我觉得你没来过庙会,想带你来,再加上我也没来过庙会,我也想来玩。”
他忽地说:“骗你的,其实我没吃过糖葫芦。”
谢截雪:“嗯。”
她小小地啃了一口,忽地把糖葫芦剩下的一半给了林物华。
“那这一半就给你了。”
林物华顺从地咬下一颗。
谢截雪比糖葫芦还要红。
“好吃吗?”
林物华点了点头。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