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
谢截雪沉默地坐在房间里,低著头写写画画。
从笔下的各式剑招来看,她在画剑谱。
徐爽走了进来,轻手轻脚地將一叠装订好的纸放到了谢截雪的旁边。
“剑主,这是这一次的剑谱。”
谢截雪低著头,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但徐爽却反而鬆了一口气。
专家说对了,给谢截雪找一些具体的,她愿意感兴趣的事情做,是好事。
这也是依据轮迴者管理的经验来的。
轮迴者管理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大难题。
对於转世者(轮迴者)而言,在他们融入世界的过程中,只融入规则、修行方法和灵气,不包括相关的宗门;几乎所有生命中,最多只有少数混乱灵气和怪物融入进来。
但不论如何,依靠军警是可以镇压的——纵然一开始压力巨大。
这是好事。
但也有不好的一方面,那就是那些融入进来的轮迴者,且不说好不好管理,他们还没有任何羈绊。
亲人、朋友、老师、学生统统不存在,纯粹的无敌之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少数情况能打贏,用处也有限。
武力再高、惩罚再大,也顶不住那些人觉得活著没意思。
你给胡萝卜,他们不要。
你给大棒,他们会直接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谢截雪就是如此。
与其说她留在联邦,是对联邦有所求。倒不如说她实在不愿意伤人,也找不到什么事情做,只是给政府一个接触的机会罢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开始有事情做了,是好事。
“那个『林物华』,”谢截雪忽地说,“不必找了。”
徐爽的身子绷紧:“怎么......”
房间里的寒气剧烈了起来。
有那么一个瞬间,徐爽窒息了。
她忽然恍然大悟——谢截雪终究是一位至高强者。
“明白,剑主,我这就让他们......”
徐爽说起了举措,谢截雪点了点头,又把几本基本修行法给了徐爽。
“是剑宗的入门弟子学的,我记得不全,已经损失了不少。”
“如果有可以填补的思路,可以告诉我。”
徐爽连连点头,但谢截雪却没有什么说话的意思了。
她继续看剑谱,让徐爽退了出去。
忽地,谢截雪的手握紧了,太上·寒霜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將整个房屋的墙壁切得寸寸开裂。
但冰块迅速填满了空隙。
谢截雪依然沉默。
很久之后,她才拿起徐爽带过来地剑谱,一张张地看了起来。
她看得很仔细,也很认真。
“外宗之人,终究不可信任。”
“.......物华,”她握住了自己的胸口,“你要好好地。”
“如果你死了——”
......
林物华迎来了一个新访客。
是医院的护理部主任。
他看著林物华把一些零零碎碎的剑谱收了起来。
“是林先生你要外面的剑谱吗?”
林物华点了点头。
护理部主任:“关於这个问题,原则上是不可以的。”
林物华:“想必是有例外。”
护理部主任点头。
按照他的敘述,医院分为医疗和护理两部。
两部门职责完全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都拥有科研任务。
“林先生,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护理部主任说,“这里的医生和护士本质上是研究人员,我想你也猜出来了。”
“事实上,上次你的剑谱很有意思,我也请专家看了。”
“按照专家的说法,您或许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天才,因为您的剑谱一开始有很多问题,但完善得相当快。”
护理部主任说著还看了头环一眼:“当时诊断,似乎是有问题的。”
林物华:“但或许我还不能出去。”
他並不意外,因为他没有超凡力量,很难被认为是超凡者觉醒,就只能是因为头环的天赋觉醒了。
这就是他一直在诱导的。
护理部主任继续说。
“是的,您还不能出去,因为目前还无法验证您没有问题。”
“但如果您愿意,可以帮助我们进行一些剑术研究。”
“这样的话,或许我们有更多的数据。”
林物华:“......”
很明显的利用,但至少不能让他死。
“医生似乎不太喜欢我?”林物华问。
“这一点您放心,”护理部主任说,“病人的档案管理由护理部负责,不由医生负责。”
“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为您转入一家更好的医院,然后再记录上填报实验失败,疯掉的记录。”
“我想,这样医生也会接受,您或许可以修炼了。”
林物华握轮椅的手紧了紧。
“我想,我的选择不大?”
护理部主任:“但这是一个好选择。”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在护理部的管辖范围內,你就不会死。不会死於疾病,不会死於意外,也不会死於任何人的『实验失误』。”
“也不会有人干涉你的任何研究,后续你甚至能转为研究员。”
显然,他知道了一些东西。
很大的大饼,但林物华没有被冲昏头。
“你能保证?”
“研究员在全联邦都是宝贵的,而且护理部的资產,医生接受的是外来指令。”
林物华慢慢鬆开了握紧轮椅的手。
“那好,”他说,“我答应了。”
......
护理部主任离开了。
新的护士推著林物华回到了房间里。
和之前的装模作样不同,护士这次的笑容放鬆了些。
“稍等,程序会迅速处理。”
“请放心,您不会有事情的,主任暂停了我的轮换。”
护士走了。
林物华闭上了眼睛。
暂时安全了。
这几天里他费尽心思,在模擬中研究那一大堆基础剑谱,再將其运用到现实中来。
虽然模擬中的他看起来很混,但又不是真的在混。
林物华继续思忖。
他之前一直以为,模擬中的他要么是另外一个人,要么完全就是他。
但似乎两者都不是。
模擬中的他似乎有所不同,是他却又是性格不同的他。
就像同一颗种子,在不同的土壤中能长出不同的东西。
但他不確定。
“继续模擬吧。”
他闭上了眼睛。
“早晚我会知道的。”
模擬中,宗门大比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