菸草的辛辣味混著某种更刺鼻的东西,呛得伊文的眼睛瞬间涌出泪水。
毯子外面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
“让妓女病男孩尝尝燻肉的滋味!”
笑声在大理石大厅里迴荡,尖锐而刺耳。
而毯子里面的伊文,此刻双目赤红,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不是因为烟雾。
是因为愤怒。
1.003的体质让他完全不是三个橄欖球运动员的对手。
他们粗壮的手臂交叉环绕,像是用麻绳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每一次挣扎都被更大的力量压制回去。
但两世为人的伊文无比冷静。
愤怒归愤怒,脑子没有停止运转。
地球上那个二十九岁的灵魂,是在社会上混过的,街头打架经验相当丰富。
更是真正意义上练习过一段时间的无限制格斗。
刚才在挣扎的过程中,他已经大致摸清了三个人的站位和施力方向。
两条手臂被箍住了,使不上力。
但手掌可以动。
下一瞬间,他的右手在狭小的空间里迅速摸索了一圈,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柔软的、球状的部位。
他攥紧。
然后狠狠一拧。
“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他右侧炸开,那个声音高亢得几乎变了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汤姆猫。
三条手臂形成的合围瞬间断了一个缺口,右侧的力量骤然消失。
伊文没有丝毫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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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右脚,对准左侧那个人的脚面,用老汤姆刚修好的硬皮鞋跟狠狠踩了下去。
全部体重,加上愤怒,全部压在那一点上。
“该死!我的鞋!我的脚!”
又一声惨叫。
两个人鬆了手,合围彻底瓦解。
伊文趁著这个间隙,张开嘴,从胸腔最深处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怪叫。
“嗷呜!”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的喉咙能发出来的。
尖锐、疯狂、充满了不计后果的攻击性。
这是无限制格斗的技巧:在街头衝突中,一声足够癲狂的嚎叫,往往比拳头更能让对手心生退意。
因为正常人不会发出这种声音,只有真正不要命的疯子才会。
而实际嘶吼效果,要比伊文预想的好很多。
那试药引起的脑损伤,此时似乎让伊文的脑袋缺根弦,让这一声吼没有任何威严。
反而充满了诡异与疯癲。
最后一个人的手臂鬆了。
伊文一把掀开毯子,冷空气和光线同时涌进来。
他的头髮被静电搞得炸成一团,脸涨得通红,双眼布满血丝,活像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似乎进入了一种特殊状態,嘴里不受控制地喃喃自语。
“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乐邦。
那个穿浅蓝色衬衫的金髮青年正蹲在两步之外,手里还攥著那根铜管子,嘴唇凑在管口上,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伊文双手举起那个塞满课本的沉重书包,像抡铁锤一样,对著乐邦的脑袋砸了过去。
“嘻嘻……”
书包里的化学课本、物理课本、笔记本、铁皮文具盒,加在一起少说有十磅(沟槽的单位,以后一磅就等於1斤了)。
砰!
闷响。
书包的底部正中乐邦的额头。
铜管子从他手里飞了出去,在大理石地面上叮叮噹噹地弹了两下。
乐邦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双手捂著额头蹲了下去,指缝间渗出了血。
身后的汤姆森大怒,迈开步子就要衝上来。
伊文转过身,面对著他。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用力从喉咙深处咳了一下,把一口浓痰从气管里翻上来,然后对著汤姆森的脸,精准地吐了过去。
那团黏稠的东西带著拉丝,啪地贴在了汤姆森的右脸颊上。
“欢迎加入法国痘男孩俱乐部,嘿嘿嘿……”
伊文的声音怪异且荒诞,脸色通红,双目圆睁,嘴角掛著一丝扭曲的笑意。
那副模样,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大学生,更像是古丁街巷子里那些什么都豁得出去的亡命之徒。
汤姆森的脸瞬间白了。
不是被打疼了,是被嚇到了。
梅毒,法国痘,受诅咒者……
这些词像一颗炸弹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是中產出身,名牌大学,橄欖球新秀,全家人的骄傲。
如果沾上了这种病,哪怕只是一个传言,他的一切都完了。
他急忙后退,一只手疯狂地擦著脸,另一只手挡在身前。
伊文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腰胯发力,右腿弹起,直接一记宇將军飞踢,侧踹正中汤姆森的腹部。
1.003的体质踢出的这一脚,力道远超一个病秧子应有的水平。
汤姆森那堵墙一样的身体竟然被踹得向后踉蹌了三步,脚后跟磕在台阶边缘。
整个人仰面摔倒在楼梯上,屁股的尾骨撞在大理石台阶的稜角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四个人,全部受创。
一个捂著襠部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发不出声。
一个抱著脚一瘸一拐地往后退。
乐邦蹲在地上捂著流血的额头,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汤姆森躺在台阶上,抹著脸,满脸的不可置信。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还在鬨笑的学生们,此刻一个个张著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伊文站在大厅中央,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散落的书包,拉开外侧的口袋,右手抽出一支钢笔,左手抽出一把钢铁圆规。
笔尖和圆规的针尖在大厅的灯光下闪著冷光。
他握著这两样东西,转向正在捂著额头试图站起来的乐邦。
“我来给你加两个红buff!”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杀意。
乐邦抬起头,透过指缝间的血看到了伊文的脸。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通红的脸颊,扭曲的笑容,以及手里那两样闪著寒光的尖锐物体。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同学,是一个隨时会捅死人的疯子。
乐邦的裤襠处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发出一声走调的哭嚎,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镀金领针在奔跑中从领口弹飞了出去。
叮地一声落在大理石地面上,被他踩了一脚,滑出去老远。
伊文追了两步,然后停住,转头看向台阶上的汤姆森。
橄欖球新秀和他对上了目光。
那一瞬间,汤姆森在伊文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让他脊背发凉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愤怒他见过。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东西,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已经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了,只在乎能不能在死之前咬下对方一块肉。
他今天只是来霸凌一个病秧子是找乐子的。
可不是来拼命的。
他还有大把的光明前途,橄欖球奖学金,父亲的商號,家族的期望。
这些东西可不能交代在一个疯子手里。
汤姆森从台阶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转身就跑,壮硕的身体在走廊里发出沉重的脚步声,一边跑一边大喊。
“阿卡姆疯了!阿卡姆人又发狂了!”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剩下的两个,一个捂著襠,一个抱著脚,趁著伊文追乐邦和汤姆森的空当,已经连滚带爬地跑得没影了。
大厅中央只剩下伊文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右手握著钢笔,左手握著圆规,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滴在大理石地面上。
他转过身,面向大厅里那些还在发愣的学生。
男的,女的,穿三件套的,戴领带夹的,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以后少他妈来惹我。”
伊文的声音沙哑而中气十足,在大理石墙壁之间来回反弹。
“四个打一个,还打不过。一群废物。”
几个女生被这一嗓子嚇得当场哭了出来,捂著嘴往人群后面缩。
男生们也纷纷后退了一步,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几个老师终於赶到了。
他们衝进大厅,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著一条破毯子、一根铜管子、一枚镀金领针、几本被踩过的课本。
大理石地面上有几滴血跡,从大厅中央一直延伸到走廊拐角。
而大厅正中央,一个穿著打补丁夹克的消瘦年轻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两只手上沾著血,右手握著一支钢笔,左手握著一把圆规,脸色通红,呼吸粗重,眼睛里的血丝还没有退去。
“这位学生!立刻放下武器!”
领头的老师厉声呵斥,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紧张。
伊文本能地举起手。
他的脸色在几秒钟之內恢復了平静,喘著粗气说道。
“误会了,老师。这不是武器,是文具。”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甚至带著一丝礼貌。
“另外,我才是被霸凌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