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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
洞窟內一片昏暗,只有头顶那道狭小的裂缝透下几缕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空气阴冷潮湿,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青苔味,每一次呼吸都让人觉得胸口发闷。
陆雪琪依旧靠坐在岩壁旁,一动不动。
她尝试过几次运转真气,但丹田空空如也,体內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她只能闭目养神,儘量保存所剩无几的体力。
碧瑶靠坐在另一边,百无聊赖地拨弄著裙角的碎石。
她比陆雪琪好一些,至少能说话,能动弹,但也仅限於此——想要搬开那些堵住洞口的巨石,那是想都別想。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洞窟內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滴答,滴答。
碧瑶终於忍不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闭目养神的白衣女子,开口道:
“喂,你叫什么名字?总得有个称呼吧?难道我要一直叫你『餵』?”
陆雪琪没有睁眼,也没有回答。
碧瑶嘆了口气,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无奈:
“唉,我们都是將死之人了,你又何必这么冷清?”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困在这洞里,没有吃的,没有喝的,也不知道多久才会有人找到这里……或许根本不会有人找到。
你说,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陆雪琪终於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依旧清冷,却没有之前的疏离。
但她依旧没有说话。
碧瑶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也被困过一个山洞。”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往事:
“那时候我和娘亲一起,洞口也被堵住了,出不去……”
陆雪琪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碧瑶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后来……娘亲用自己的血和肉餵我,让我活了下来。”
陆雪琪瞳孔微缩。
“她把自己的血肉割下来,一点一点餵给我吃……”碧瑶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那时候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饿,只知道吃。等我活下来的时候,娘亲已经……”
她没有说完。
但陆雪琪已经听懂了。
洞窟內陷入沉默。
许久,碧瑶才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落下:
“我一直后悔,一直恨自己。如果那时候我能懂事一点,能坚强一点,娘亲或许就不会……”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復了平静:
“想不到如今,今天我又要以这样的方式丧命。你说,这是不是造化弄人?”
陆雪琪看著她。
看著她那双泛红的眼眸,看著她紧紧攥著裙角的手,看著她倔强地咬著嘴唇。
——
无情海边的连绵山脉。
一道墨色剑光在山峦间穿梭,速度极快。
顾云霄御剑而行,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处山崖、每一道沟壑、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他的眉头微微皱著,握著醒世壶的手却依旧稳得很。
身后不远处,一道黑影紧紧跟隨。
是幽姬。
她已经跟了一路。
她心中清楚,以自己搜寻的速度和效率,想要在这茫茫群山中找到碧瑶,无异於大海捞针。而眼前这个男人——
他一定有办法。
他一定能先找到瑶儿。
可她又担心,担心他找到碧瑶后,双方若是起了衝突……
她不敢往下想。
所以她只能跟著,死死跟著。
顾云霄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道黑影。
幽姬也停了下来,隔著数丈距离,与他对视。
她的面纱在风中微微飘动,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此刻那眼眸中满是复杂——警惕,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顾云霄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让幽姬心中莫名一紧。
“你忘了,”他缓缓开口,声音懒洋洋的,“我上次的话了吗?”
幽姬一愣。
隨即她想起那晚在洛阳城客栈后院——
月光下,他站在她面前,嘴角带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今后见了我顾云霄,还请你摘下面纱,以真容示人。”
那句话,她一直记得。
一直压在心底。
此刻被他提起,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羞恼,有无奈,有挣扎,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悸动。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抬起手,缓缓摘下了面纱。
那张绝美的容顏,再次显露在剑光的微芒下。
那依旧是一张足以让任何男人都心动的脸。
眉如远山,目似秋水,岁月沉淀的风韵,在她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幽姬握著面纱,站在原地愣了一瞬。
隨后深吸一口气,再次跟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她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更加浓烈了。
——
顾云霄飞过一道山脊,忽然放慢了速度。
他能感觉到。
那股留在陆雪琪天琊剑上的剑意,越来越近了。
那剑意是他亲手刻下的,只要在一定范围內,他就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此刻,那股剑意就在前方不远处。
很近了。
顾云霄顺著感知的方向飞去,很快落在一处山崖前。
山崖下方,是一片乱石堆。
那些碎石有大有小,堆得密密麻麻,几乎將整个山壁都封住了。
碎石缝隙中隱约可见一个洞口——被堵死的洞口。
就是这里了。
顾云霄能感觉到,剑意就在那堆碎石后面。
他没有犹豫。
墨雪剑出鞘,一剑挥出!
剑气如虹,轰在那堆碎石上!
“轰——!!!”
巨响震天!碎石纷飞!
那些堵住洞口的巨石,在剑气之下如同豆腐般被切开,轰然倒塌!
烟尘瀰漫中,阳光第一次照进了那个昏暗的洞窟。
——
洞窟內,碧瑶正靠在岩壁上,望著头顶那道狭小的裂缝出神。
她的脑海中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娘亲临死前的模样,一会儿是那个青衫身影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死亡和绝望已经彻底笼罩了她的意识。
就在这时——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碎石纷飞!烟尘瀰漫!
阳光从洞口倾泻而入!
那光芒刺眼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可碧瑶却死死盯著那个方向,盯著那道被阳光勾勒出的身影。
青衫。
酒壶。
墨剑。
是他。
真的是他!
顾云霄站在洞口,身后是刺目的阳光,將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宛如救世主一般。
他逆光而立,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双依旧带著几分醉意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碧瑶呆呆地看著他。
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进洞窟。
看著他走到她和陆雪琪面前。
看著他俯下身,仔细打量著她们的状態。
那一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是他。
又是他。
他救了我两次。
陆雪琪抬头看向顾云霄,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柔和。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
顾云霄淡淡一笑,然后转头看向洞內的另外一个人。
碧瑶对上他的目光,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
“瑶儿!”
一道黑影衝进洞窟。
幽姬紧隨其后,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岩壁上的碧瑶。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扶住碧瑶,上下打量著,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
“瑶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碧瑶摇了摇头:“幽姨,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她说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幽姬的脸——
然后她愣住了。
“幽姨……你的面纱……”
幽姬微微一僵。
隨即她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声音平静:
“没什么,我自己摘的。”
碧瑶瞪大了眼睛。
自己摘的?
幽姨的规矩,她比谁都清楚——看过她真容的人,都得死。这些年来,从未有人见过幽姨的容貌。
可现在……
她主动摘下了面纱?
在这个男人面前?
碧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酸酸的。
幽姬扶著碧瑶站起身,朝洞口走去。
经过顾云霄身边时,幽姬的脚步顿了顿。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中,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感激,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愫。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扶著碧瑶继续往外走。
碧瑶跟在她身侧,一步一步走向洞口。
经过顾云霄身边时,她的脚步也慢了慢。
她抬起头看向他。
那张脸依旧带著几分醉意,那双眼睛依旧懒洋洋的,仿佛刚才那一剑轰碎巨石的,不是他。
碧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继续往外走。
走出洞口,走出那片碎石堆,走出那片昏暗——
忽然,她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向洞口那个还站在原地的青衫身影。
“喂!”
她喊了一声。
顾云霄转过头,看向她。
碧瑶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发紧:
“虽然你杀了我的小九和小曲——但是,你救了我两次。我们之间……就算扯平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身后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谁承认杀你蝴蝶了?”
碧瑶猛地回头。
顾云霄站在那里,手里拎著酒壶,脸上带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赶跑而已。”
碧瑶愣住了。
赶跑?
她呆呆地看著他,脑海中闪过从前的种种——
赶跑?
她呆呆地看著他,脑海中闪过从前的种种——
两年前落霞城外,她质问他时,他好像確实没有承认过……
后来每次见面,他也没有说过是他杀的……
当初见他,似乎还未佩仙剑,只是手持竹枝,竹枝又如何发出冰与火属性?
她一直都以为是他,一直恨他,一直想要报仇……
可原来……
“那你为何一直不解释?”她脱口而出。
顾云霄看著她那副呆呆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好解释的?”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著几分醉意,几分洒脱,仿佛这世间的一切恩怨纠葛,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碧瑶呆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站在那里,剑光洒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著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看著他眼中那份说不出的逍遥。
碧瑶內心仿佛有只小鹿在乱撞。
他好洒脱……
他好帅……
碧瑶的心跳彻底乱了。
她站在那里,呆呆地看著他,眼中满是说不清的情绪。
幽姬站在一旁,看著碧瑶这副模样,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这孩子……
彻底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