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力训练的残酷,丝毫不亚於剑术课。
执教的是一位彻悟黑暗面真意的西斯信徒,冷酷到没有任何余地。
从没有尽力就好、可以尝试的说法,摩根只有一个选择……做到。
做不到,迎接他的就是贯穿全身的原力闪电,剧痛入骨,生不如死。
原力根基薄弱的学员,早已被闪电灼得遍体鳞伤。
巴克塔治疗罐对这种深层灼伤效果甚微,只能依靠冥想硬扛,或是等待一项罕见的恩赐,女祭司的治癒仪式。
那些暗红长袍的身影,如同挥之不去的阴影,在训练之外的每一刻监视著他们。
视野边缘,永远有一抹红色。
只有在课堂、档案室与深层冥想区,她们才会暂时消失。
为了通过考核,所有人不得不一头扎进情绪的深渊,在愤怒、憎恨、痛苦中汲取力量。
黑暗面如同黏稠的黑雾,將每个人越缠越紧。
不少人彻底陷入癲狂,如同摩根当年失去卡莉时的崩溃状態。
但摩根没有。
这场地狱般的训练,反而淬炼了他的专注力,他学会了沉入黑暗,同时驾驭黑暗。
那股力量如今只是涓涓细流,却在以可怕的速度壮大。
不得不承认,在纯粹的原力蛮力上,摩根並非顶尖。
投靠蒂法的七號学员,暴怒时能举起近三百公斤的巨石,再隨手碾成碎块。
摩根拼尽全力,上限也只有一百五十公斤。
但他的控制力,是整个基地无人能及的。
极致专注之下,即便鼻血狂涌,他也能同时操控六枚原力光球,以不同轨跡、不同速度稳定旋转,分毫不乱。
唯一不算煎熬的课程,是机械技术。
他可以安静地坐在工位前,拆解电路板、铰链、螺栓,研读组装图纸。
他无意製造战斗机器人,但悄悄做几个微型监控探头,盯住基地里那些敏感区域,又有何不可?
在这里,没有明令禁止,即是允许。
日子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重复。
同样的训练、同样的面孔、同样冰冷的房间。
就连持续不断的痛苦,都渐渐变得麻木。
时间仿佛凝固,有时摩根甚至分不清今日是何日,下一课是什么。
学员之间几乎零交流。
只有拉帮结派的小团体,会在阴影里秘密集会,窃窃私语。
两个月里,摩根真正说过话的人,寥寥无几。
卡玛曾与他关係不错,可如今行踪诡秘,训练时几乎见不到人影。
在这座巨型基地里,偶然相遇都成了奢望,一周能碰上一次,就算是运气。
孤独快要把摩根逼疯。
他甚至开始自言自语,或是对著智能助手x说话。
他从未如此渴望过,哪怕是最粗浅的人际交流。
直到两件大事,彻底击碎了这种死寂。
两个月期满,第二次考核,如期而至。
所有人列队站好,大厅灯光骤暗。巨大的全息投影浮现,依旧是那张面具、那件斗篷、那道嘶哑冰冷的声音。
压抑的恐慌在原力中蔓延,每个人都察觉到了异样。
未知的骚动从四面八方涌来,令人汗毛倒竖。
“欢迎,侍祭们。今天是你们的第二次考核。规则略有改动,但核心不变,活到最后,就是第一。”主管的声音带著戏謔,“不过,单纯的廝杀太过无趣,结果也毫无悬念,更何况,你们这批废物里,已经有不少没能熬过训练,死得其所。”
“为了给今晚增加一点乐趣……来见见你们的新朋友。”
地板轰然裂开,一座平台缓缓升起。
昏暗之中,轮廓已然足够令人胆寒,平台上,站满了少年与青年。
整整三十人。
三十双眼睛,燃烧著熔金般的光芒,死死盯住他们。
狂暴的黑暗面如同海啸般碾压而来,迫使摩根等人本能后退,瞬间进入战斗状態。
糟了!
糟透了!
摩根猛地低头,一柄光剑擦著头皮呼啸而过。
对方没有丝毫留手,这一剑若是劈中头颅,连收尸的必要都没有,在这里,失败者只会被扔进垃圾通道。
又一剑斩来,摩根根本来不及格挡,只能狼狈地翻滚躲开。
围攻他的两名对手,都比他高出一个头,年长数岁,力量与技巧完全碾压。
大厅漆黑一片,看不清敌人的脸,也根本无暇去看。
摩根只能像猎物一样疯狂躲闪,稍有不慎就会被剁成碎块。
一次躲闪中,一只靴子狠狠踹在他脸上,几颗牙齿传来剧痛般的鬆动。
敌人连一秒的喘息都不给他。
摩根完全依靠本能廝杀,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
全凭预判,他勉强架住一击,晚半秒就会被劈开脑袋。
巨大的震力顺著光剑传遍手腕,麻痛入骨。
这些新来的朋友,没有怜悯、没有犹豫、没有底线。
本就一盘散沙的老学员,在他们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
局势在几秒钟內就已註定。
老学员人数更少,训练差距更是天壤之別。新来者在剑术与原力上,几乎全方位碾压。
最初的几分钟里,摩根这边的人成片倒下,连一个敌人都换不掉。
他们的杀戮乾净、迅速、高效。
混乱中,摩根只瞥见零星的画面:
蒂法的一名手下被人扭住手腕,骨骼扭曲的脆响淹没在廝杀声里,至少两处骨折;
另一名学员被原力凌空抓起,狠狠砸在石板上,脊椎与肋骨瞬间断裂。
没人知道这些人经歷过什么,只知道他们每一个都被黑暗面彻底浸透。
唯有提前逃离战场的人活了下来。
摩根与另外四人拼命奔逃,连回头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但这只是苟延残喘。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条法则,在新来者中瞬间失效。
刚才还並肩廝杀的人,转眼就开始自相残杀。
摩根多么希望他们彻底忘了自己这群失败者。
可惜,好运並未降临。
新来者中,有几个人,即便在混战中也被所有人敬畏地避开。
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如同君王置身奴僕之中,鹤立鸡群。
他从容穿过人群,双手背在身后,金色眼眸淡漠地扫视一切,仿佛脚下全是螻蚁。
他身上散发出的原力威压,强大到让人本能地想要跪拜、让路。
虽远不及大审判官,也比不上隱藏实力的导师,但在所有侍祭中,他是绝对的天花板。
无人可敌。
几名亲信紧隨其后,护卫左右,动作轻鬆而自信。
所有挡路的人,都疯狂逃窜,来不及躲开的,甚至不必少年动手,仅凭原力就被生生捏死。
摩根躲在暗处屏息观察,几乎无法捕捉对方的动作——速度快到了极致。
一名走投无路的侍祭狂吼著扑上去,少年只是隨手一挥,连脚步都没有停下。
脸上溅上的血滴,说明了一切。
下一秒,惨叫响起,那名侍祭像破布娃娃一样摔死在地上。
这群人占据了大厅最中央,將少年护在核心。
少年洪亮的声音,在穹顶下迴荡:
“废物们,不想死就去追杀那些逃跑的老鼠,让我看看,你们与真正的强者,差距究竟有多大,这样,你们还能多活几秒。”
大部分廝杀者立刻停手,如同猎犬看到猎物,朝著摩根等人狂奔而来。
站在一切中心的,就是新的第一。
摩根毫不怀疑,这个少年,会是最终的登顶者。
杀戮、统治、凌驾一切的快感,正是他力量的源泉。
摩根依靠地形与追兵的內訌,勉强躲了一阵子。
但终究到了极限。
脸上再次挨了重击,意识瞬间涣散,他只能跪地防守,再也站不起来。
粗暴、野蛮、却无比有效的殴打,接连落在身上。
没有高超的剑术,只有最原始的暴力。
格挡三次后,双手彻底失去知觉,全靠意志才没让光剑脱手。
敌人因狂热而扭曲的脸近在咫尺,金色眼眸布满血丝,恨意与优越感毫不掩饰。
光剑一点点逼近喉咙。
一脚狠狠踢在他的膝盖上,摩根重心瞬间崩溃,肩膀被刺穿,灼剧痛彻心扉。
红色的剑刃抵住他的脖颈,越来越近,遮蔽了全部视野。
就在此时,一道红光从侧面破空而至,狠狠砸在敌人头上。
摩根还没看清救命者是谁,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摩根置身熟悉的巴克塔罐中。
这台温暖而令人安心的机器,已经成了他的常客。
医疗机器人將他平稳取出,问出了那句他早已听腻的话:
“您感觉如何?”
“你想问肉体,还是精神?”
“我只负责肉体诊断。”
“那好极了。精神上,我已经垮了。”
“很好。”
“多谢安慰,铁皮桶。”
“不客气。身体出现异常,隨时可以返回治疗。”
乾净的衣物贴在皮肤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清爽。
或许,只是因为他终於能好好喘口气。
昏迷的时间结束了,是时候覆盘战斗,查看监控录像。
他冒著风险到处安装微型探头,为的就是这一刻。
隱藏那些设备无比艰难,总要避开四处游荡、彻夜训练的其他学员,为什么总有人连睡觉都不肯安分?
可惜,计划还是被打断了。
刚走出医疗室,摩根就被卡玛堵在了门口。
“我等你很久了,有件事必须谈。”
摩根无奈地嘆了口气。
“谈什么?这两个月我总共就见了你五次,你死哪儿去了?要是又从档案室偷了提列克人的裸像想炫耀,我不介意把你掛在墙上当装饰,听懂了?”
“唉,你真是毫无审美,女性的躯体可是银河七大奇蹟之一……”卡玛脸上的戏謔瞬间消失,语气变得无比严肃,“但我说的不是这个。你也清楚,新来的那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