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郡城,赵家府邸。
后院书房內,烛火通明。
赵家家主赵无极,正满脸恭敬地为上座的一名黑袍老者斟茶。
这老者面容枯槁,双眼深陷,指甲呈不祥的青黑色,浑身散发著一股阴冷的气息。
“鬼煞前辈,您能亲临我这小小的清河郡,真是令我赵家蓬蓽生辉。”赵无极將茶杯奉上,姿態放得极低。
黑袍老者“鬼煞”,乃是他花费巨大代价,从邻郡请来的一位换血境散修,手段狠辣,凶名在外。
鬼煞端起茶杯,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便嫌恶地放下。
“赵无极,废话少说。本座来此,不是为了喝你这破茶的。”他的嗓音乾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你说的杨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无极连忙道:“回前辈,那杨天凌如今正在王都,官拜镇国侯,风光无限。但他本家根基尚浅,整个清河郡,只留下了他那个只懂经商的二儿子杨鸿文撑著。我料定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镇国侯?”鬼煞嗤笑一声,“名头倒是不小。可惜,山高皇帝远。他再风光,手也伸不回这三千里外的穷乡僻壤。”
赵无极心中一喜,试探著问:“那依前辈的意思……”
“很简单。”鬼煞伸出一根青黑色的手指,“断其商路,毁其根基。再让你的人去柳溪村闹一闹,『不小心』打死他几个族人。一个连老家都护不住的镇国侯,在王都也就是个笑话。”
赵无极听得心头狂跳,脸上却挤出为难之色:“这……若是闹出人命,怕是不好收场。”
“有什么不好收场的?”鬼煞瞥了他一眼,“本座今夜就去那柳溪村走一遭。事成之后,你答应我的东西,一分都不能少。”
赵无极心中大定,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
“前辈放心!事成之后,我赵家必有厚报!”
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书房內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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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等事成了,现在就报吧。”
赵无极和鬼煞二人浑身一僵!
他们猛地转头,只见书房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人。
来人一身青衣,身形挺拔,负手而立,正静静地看著他们。
不是远在三千里外王都的杨天凌,又是何人?!
“杨……杨天凌!”赵无极嚇得魂飞魄散,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著杨天凌,话都说不完整,“你……你不是在王都吗?!”
鬼煞的反应要快得多,他瞬间起身,全身气血鼓盪,换血境强者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厉声喝道:“装神弄鬼!一起上,杀了他!”
在他看来,杨天凌就算有些本事,也不过是换血境。自己与赵无极联手,二对一,又是偷袭,胜算极大!
然而,杨天凌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只是落在早已面无人色的赵无极身上。
“勾结外人,残害乡里。”
杨天凌轻轻摇头,像是在为他感到惋惜。
“赵无极,你真是自寻死路。”
“狂妄!”鬼煞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怒吼一声,双爪成勾,带起阵阵阴风,直扑杨天凌面门!
“聒噪。”
杨天凌终於动了。
他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抬手,只是抬起眼皮,看了那鬼煞一眼。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这股力量不是气势,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对天地元气的绝对掌控!
鬼煞扑出的身影猛地一滯,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这股威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寸寸碎裂。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著,他双膝一软,竟被那股无形的伟力,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
“凝……凝真境!”
鬼煞跪在地上,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抬起头,用一种看神明般的恐惧看著杨天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是凝真境大能!”
换血境与凝真境,一步之遥,却是天壤之別!
一旁的赵无极,早已瘫软在地,裤襠处一片湿热,腥臊的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凝真境!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处心积虑想要对付的杨家家主,竟然是传说中能够搬山填海的凝真境大能!
镇国侯……
原来这三个字的分量,竟是如此沉重!
他此刻才明白,自己之前的那些小动作,在对方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无知!
杨天凌迈出一步,走到了鬼煞面前。
“现在,可以聊聊了吗?”
……
一炷香后。
杨天凌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柳溪村的祖宅。
杨鸿文一直守在院中,见到父亲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爹,怎么样了?”
“解决了。”杨天凌的回答云淡风轻,“从明天开始,清河郡只有一个声音。”
杨鸿文心头剧震,他明白父亲这句话背后蕴含的血腥与霸道。
赵家,完了。
“我即刻要返回王都。”杨天凌没有给他消化消息的时间,直接下令,“我这次回来,是秘密行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你准备一下,一个月后,带著家族的核心商队和信得过的人手,来王都找我。”
杨鸿文一愣:“爹,我们去王都做什么?”
“做什么?”杨天凌转过身,看著这个在商业上极具天赋的儿子,“清河郡太小了,容不下我杨家的真龙。”
“大哥重伤,需要无数天材地宝续命。三弟五弟他们修行,需要海量的资源。这些,都离不开钱。”
“我要你在王都,用一年时间,为我杨家建立起一个能日进斗金的商业帝国!”
“霄云会在潜龙院,为我们打开上层圈子。而你,杨鸿文,就是我杨家在王都的钱袋子。你,能不能做到?”
杨鸿文听著父亲宏大的规划,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他看著父亲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重重地点头,声音鏗鏘有力。
“孩儿,定不负父亲所託!”
“好。”
杨天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交代完后续事宜,身影一闪,再次融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
同一时间。
清河郡,王家府邸。
家主王德海正在房中焦躁地来回踱步。
赵无极请来强援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他现在就在等,等赵家对杨家动手的结果。
突然,一名下人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家主!不好了!外面……外面有人送来一个盒子!”
“什么盒子,大惊小怪!”王德海不耐烦地呵斥。
“是……是给您的,说是……赵家主送的……”
王德海心中一动,快步走到前厅。
只见大厅的桌子上,静静地放著一个黑色的木盒。
他走上前,怀著一丝激动和期待,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没有金银,也没有人头。
只有一枚沾著血跡的,已经碎成数片的碧玉扳指。
王德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枚扳指,他认得,是赵无极从不离身的爱物!
扳指下,还压著一张纸条。
王德海颤抖著手,拿起纸条。
上面只有五个墨跡淋漓,却杀气冲天的大字。
“臣服,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