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府。”
杨天凌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喙的重量,砸在侯府后院每一个人的心头。
刘安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他单膝跪地,没有任何疑问。
“属下领命。”
他身后,十几名暗影卫的精锐,气息瞬间变得凌厉,如同出鞘的利刃。
杨鸿磊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杀意。
“爹!我跟您一起去!我倒要看看,那二皇子的府邸是不是金子做的,敢算计我们杨家!”
杨天凌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你的任务,是守好这座府邸,守好你的大哥。”
“可是……”
“这是命令。”
杨鸿磊剩下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他只能看著父亲那並不算高大的背影,带著刘安和暗影卫,转瞬间便消失在侯府的夜色之中。
……
二皇子府。
纵然主人已经被废,打入宗人府,但这座府邸的威严仍在。门口的八名护卫,个个都是练筋境的好手,此刻却都面带惶恐,六神无主。
夜色下,十几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鬼魅。
为首的护卫队长壮著胆子厉喝:“来者何人!此乃皇子府邸,擅闯者……”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枚金光闪闪的令牌,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令牌上,一条五爪金龙盘踞,下方是两个古朴的篆字。
巡城!
护卫队长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巡城金令!
先斩后奏!
“镇国侯奉旨查案,封锁二皇子府,所有人员,原地待命,敢有异动者,杀无赦!”
刘安冰冷的声音,宣判了这座府邸的命运。
杨天凌从阴影中走出,甚至没有看那些瘫软在地的护卫一眼,径直踏入了朱红色的高大门槛。
府內,早已乱成一团。
尖叫声,哭喊声,器物破碎声,此起彼伏。
杨天凌的出现,让所有的嘈杂都为之一滯。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庭院中央,一股无形的磅礴气机瞬间笼罩了整座府邸。所有奔跑哭號的下人、侍妾,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刘安,去查。”
“是!”
暗影卫如同虎入羊群,迅速控制了府內所有要道。
一间间屋舍被踹开,一个个暗格被撬开。
他们搜查得极为仔细,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杨天凌没有动,他只是闭上眼睛,强大的神念铺天盖地般散开,一寸寸扫过府邸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找。
找那个“先生”留下的痕跡。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
府邸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除了搜出大量金银珠宝,以及几封与朝中官员来往的密信之外,一无所获。
刘安来到杨天凌面前,低头稟报:“侯爷,所有地方都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与蚀心教有关的线索。那个所谓的『先生』,似乎凭空消失了。”
杨天凌缓缓睁开眼。
“他不是消失了,是提前走了。”
他的神念在府邸最深处的一间书房里,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残留。
那里,有一个被破坏掉的短距离传送阵。
对方很警觉,在金殿事发的第一时间,便抹除一切痕跡,远遁而去。
好一个“先生”。
这份果决,远超那个被当成弃子的二皇子。
就在此时,府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暗影卫飞速来报:“侯爷,大理寺卿孙大人,带人前来,说是奉六皇子之命,协助侯爷办案。”
六皇子?
杨天凌略感意外。
他看向府门方向,只见一个瘦弱的少年,身穿皇子常服,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正是六皇子安景。
他的身后,跟著大理寺的一眾官吏,个个神情肃穆。
安景看到杨天凌,远远地便躬身一礼,姿態放得极低。
“安景,见过镇国侯。”
“六皇子殿下客气了。”杨天凌平静地点了点头。
安景直起身,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得意,反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惊闻二哥府上竟藏有蚀心教妖人,安景心急如焚。父皇將彻查此案的重任交予侯爷,安景虽不才,也愿尽一份绵薄之力。”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递给身旁的孙寺卿。
“孙大人,这上面记录的,都是近半年来,与二哥府上往来过密的官员,以及一些行跡可疑的商贾。我相信,顺著这些线索查下去,定能將蚀心教的毒瘤,连根拔起!”
大理寺卿孙大人接过册子,翻看两页,面色瞬间变得凝重。
这哪里是什么线索,这分明是一份死亡名单!
上面罗列的数十人,几乎囊括了二皇子派系在朝堂內外的所有核心骨干!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个六皇子!
孙大人心中巨震,他抬头看了一眼安景,又看了一眼面无波澜的杨天凌,瞬间明白了。
这是皇帝默许,镇国侯主刀,六皇子递名单!
王都的天,不是要变了,是已经变了!
“来人!”孙大人合上册子,厉声喝道,“按名单抓人!但凡牵涉其中者,无论官阶,一律拿下,押入大理寺天牢!”
“遵命!”
大理寺的捕快倾巢而出,一场席捲整个天河城的清洗,在寂静的深夜,正式拉开帷幕。
安景看著那些捕快远去的背影,这才转向杨天凌,再次躬身。
“侯爷,这里便交给孙大人了。安景已经命人在宫中备好酒宴,想与侯爷……与霄云,一同探討棋局,不知侯爷可否赏光?”
他提到了杨霄云。
这是在表明,他知道杨家的核心在哪里。
这也是在示好。
杨天凌看著这个比自己孙儿大不了几岁的皇子,心中第一次对这王室血脉,有了一丝认同。
隱忍,果决,懂得抓住时机。
这盘棋,他下得很好。
“殿下有心了。”杨天凌淡淡道,“不过今夜,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那……那安景便在宫中,静候侯爷与霄云大驾。”
安景没有强求,再次行了一礼后,便带著自己的老宦官,转身离去。
看著六皇子远去的背影,刘安低声问道:“侯爷,我们……”
杨天凌没有回答,他转身,重新走回那间被破坏了传送阵的书房。
这里的气息,已经被抹除得乾乾净净。
但杨天凌的族运祭坛,却给了他一丝微弱的指引。
他走到书架前,从一排排整齐的典籍中,抽出了一本毫不起眼的《南疆风物誌》。
书页很新,似乎被人经常翻阅。
杨天凌翻开书,在书页的夹层中,他看到了一片被压平的,奇异的红色树叶。
树叶的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飞鸟。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那片树叶的瞬间。
嗡!
一股阴冷、诡异的精神波动,顺著他的指尖,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找到你了……”
一个沙哑、戏謔,不男不女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紧接著,杨天凌手中的那片树叶,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缕青烟。
青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扭曲的眼睛图腾,死死地盯著杨天凌。
“杨天凌……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