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才刚刚开始。”
杨天凌那平静无波的宣告,让刚刚还沉浸在连胜喜悦中的府邸,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杨鸿磊第一个按捺不住,他提著那对还沾著血跡的巨锤,大步上前。
“爹!断魂谷是什么地方?我们之前的情报里,怎么从未提过?”
他满脸困惑。这几日他们势如破竹,攻下的城池里也缴获了大量血煞宗的內部地图和资料,但“断魂谷”这个名字,闻所未闻。
杨天凌没有立刻回答。
他將那张薄薄的兽皮纸,递给了旁边的杨鸿灵。
“这情报,不是来自北境。”
杨鸿灵接过兽皮,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僵在原地。
那张兽皮上没有太多文字,只有一幅潦草的地图,和一个用鲜血画出的,扭曲诡异的眼睛图腾。
这个图腾,他死也不会忘记。
在清河郡兽潮的幕后,在王都潜龙院的阴谋里,都出现过它的影子!
“蚀心教!”杨鸿灵脱口而出,他猛地抬头,“爹,这情报是……是霄云从王都传回来的?”
杨天凌微微点头。
“霄云在王都皇家藏书阁內,查到了蛛丝马跡。血煞宗,不过是蚀心教在北境扶持的一具傀儡,一个用来收集血肉和怨魂的工具。”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疆域图前,手指重重点在“断魂谷”的位置。
“这里,不是血煞宗的巢穴,而是蚀心教经营多年的一座活祭坛!”
“他们正在准备一场规模浩大的血祭,之前围攻铁刃关的万尸大阵,不过是开胃小菜。我儿鸿宇和那七十三名玄甲卫的性命,在他们看来,或许只是为这场祭祀增添的一点『佐料』。”
轰!
一股狂暴的杀气从杨鸿磊身上炸开,他脚下的青石地板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蚀心教……又是这帮藏头露尾的杂碎!”
他双目赤红,那对磨盘巨锤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那还等什么!爹!我们现在就杀过去,把那什么狗屁祭坛给他们砸了,把他们一个个脑袋都拧下来!”
“三哥!你冷静点!”杨鸿灵一把拉住他,他虽然也怒火中烧,但脑子却更清醒。
“断魂谷既然是蚀心教的祭坛,能让他们如此重视,其內的防御力量,绝对不是之前那几座城池可以比擬的!我们这样贸然衝过去,正中敌人下怀!”
府邸內的其他將官也纷纷点头,面露忧色。
连血煞宗圣子都只是傀儡,那祭坛里坐镇的,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鸿灵说得对,我们不能硬闯。”
杨天凌开口了,他的话让杨鸿磊的怒火稍稍压下。
“但我们,也不必偷偷摸摸。”
他转过身,看著地图上断魂谷周边的几十个或大或小的据点,嘴角牵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们不是喜欢躲在暗处玩弄阴谋吗?那我就给他们一个阳谋。”
“传我將令。”
杨天凌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府內每个角落。
“全军拔营,目標,断魂谷方向!”
“但是,不直接进攻断魂谷。”
他看向杨鸿磊。
“鸿磊,我给你三千先锋,你的任务,就是把断魂谷周边所有血煞宗的矿场、血池、村寨、据点,给我一个个全部拔掉!我要你打得快,打得狠!把这片地,给我彻底犁一遍!”
杨鸿磊一愣,隨即狂喜。
“是!爹!保证完成任务!”
这种正面衝杀的任务,最对他的胃口。
杨天凌又看向杨鸿灵。
“鸿灵,你率领所有剑修和斥候,组成游击军。你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封锁。我要你像一张大网,把断魂谷方圆五百里彻底罩住,不许任何一个血煞宗的杂碎逃出去,也不许任何消息传进去。”
“孩儿明白!”杨鸿灵重重点头。
父亲的意图很明显。
围点打援。
不,比那更霸道。
这是在当著所有人的面,一点点剪除恶龙的爪牙,断掉它的补给,让它在巢穴里眼睁睁看著自己变成孤家寡人,最后逼它主动出巢,接受审判!
何等的狂妄,又何等的自信!
“至於我……”
杨天凌的目光,重新投向地图最深处的断魂谷。
“我就在这里,等著他们出来送死。”
一声令下,刚刚休整不到半日的杨家大军,再次化作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向著北方大地席捲而去。
这一次,他们的目標不再是城池,而是一切与血煞宗有关的据点。
杨鸿磊彻底杀疯了。
他率领的三千先锋,如同一柄烧红的铁犁,狠狠地插入了血煞宗的腹地。
一座豢养血兽的农庄,不到半个时辰,被夷为平地。
一处压榨凡人开採血晶的矿脉,杨鸿磊一锤砸塌了矿洞,將里面的监工和守卫全部活埋。
一座为血煞宗弟子提供炉鼎的村寨,被付之一炬。
杀戮,在北境大地上疯狂上演。
但这一次,没有一个北境的百姓感到恐惧,他们只觉得畅快淋漓。
杨家军的屠刀,只对准那些作威作福的血煞宗走狗。
不过短短两日。
断魂谷方圆三百里,所有的据点被清扫一空。
无数的资源被焚毁,数千名血煞宗外围弟子被斩杀。
断魂谷,真正成了一座孤岛。
然而,诡异的是,断魂谷內,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它就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静静地蛰伏在那里,任由杨家军在它的领地里肆虐。
第三日,黄昏。
杨鸿磊率领的先锋军,兵临一座名为“黑风寨”的山头。
这是断魂谷外围最后,也是最大的一个据点。
“报!將军!寨子里防备森严,似乎早有准备!”斥候飞马来报。
“准备?”杨鸿磊立於阵前,狞笑一声,“那就把他们的准备,连同他们的骨头,一起砸碎!”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巨锤,正欲下达总攻的命令。
就在此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心跳般的巨响,从遥远的断魂谷方向传来。
紧接著,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衝击波,从断魂谷的中心冲天而起,瞬间染红了半边天际!
那不是血气,也不是煞气。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充满了扭曲与怨毒的邪恶能量。
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浓稠的、暗红色的液体,从伤口中缓缓流淌下来。
整个北境大地,都在这股力量下瑟瑟发抖。
所有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块无法呼吸的巨石。
杨鸿磊的动作僵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跨越了数百里的距离,狠狠地锁定了他。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中军大帐內的杨天凌,霍然抬头。
一道冰冷、苍茫、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意念,穿透了空间,穿透了他的真元护体,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何人……敢扰吾之……血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