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凝固了好一会儿。
白朝兮已经准备叫护士,清理一下病房的人。
“顾萝。”
水灵花起身开口,目光扫向了顾萝。
“你跟妈回去。”
顾萝看著水灵花不咸不淡的, 丝毫不顾虑她的感受,颤抖著声音透著痛恨。
“我才不回去!回去让你把我嫁了?”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掉眼泪,只是死死盯著水灵花。
“我不要认你这个妈!”
水灵花就那么看著顾萝。
没生气,没失望,没有任何反应。
就好像女儿说的这句话,跟她没有一点关係。
没人猜得透,这个婆婆到底在想什么。
“顾萝,你吃我的喝我的,说不认就不认了?”水灵花语气平静,盯著顾萝蹦出三个字,“不孝女。”
顾萝脸色发白,心臟生疼。
她强忍著被母亲谩骂的悲愤,咬牙切齿的质问。
“我从小不管出了什么事,你管过我跟哥哥吗?现在凭什么来安排我的人生?”
“因为那时候你们能自己解决。”
水灵花说这话时,脸上平静得嚇人。
“你到年纪了,顾萝,妈给你寻了门好亲事,回去相看相看。”
“你这是卖女儿!我才不跟你走!”
顾萝往后退了半步,抹了一把眼泪,“我会抓紧赚钱给你,报答你的养育之恩,但是以后我们再也没有半点关係。”
“你是我肚子里出来的,身上流著我的血。”
水灵花过分的理智冷静,“多少钱你也还不清这个恩。”
顾萝眼角红得快要滴血,肩膀颤抖不解道,“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妈……”
水灵花根本不接这句。
“你要是不听话,不跟我回去——”她很平静的通知,“我就去报社,找人把你的事登出来。別让沪市的人看了咱们顾家的笑话。”
顾萝瞳孔猛地缩了缩。
报社。
只要水灵花真的去闹,她的名声就全完了。
这年头,一个未嫁姑娘被母亲闹上报纸,往后还怎么做人?
她几乎是被掐住了喉咙。
“回……”顾萝喉咙发乾,寒心悲凉,“我回去。”
水灵花这才把目光收回来。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靠在床头的白朝兮,语气淡得跟说天气一样,“儿媳妇,你也太张扬了,不够乖巧。你这性子,容易得罪人。”
白朝兮脑袋半靠在床头,沉沉的看著水灵花。
“我得罪的人多了。”她嘴角微微一挑,“您也算一个。”
水灵花听著这话也没急眼,她平静的伸手,拎起了床头柜上的水果篮子。
“这水果你不吃,我就拿走了。”
说完,她真就拎著篮子走了,一秒不多留。
白朝兮无语。
这婆婆的脾性古怪到了极点,根本没人能跟她正常说话。
顾家出了这么好的儿女,偏偏摊上这么个凉薄的妈。
顾萝站在原地,声音哽著,“我好想我爸……他走得早,可我记得,小时候他最疼我跟哥哥了。”
白南临和周秋雅不知道怎么安慰。
顾萝是水灵花亲闺女,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真撕破脸反而更糟。谁知道那个冷心冷肺的女人又会闹出什么么蛾子。
白朝兮开了口,“萝萝,你就算回了顾家,也没人能真的逼你嫁。”
顾萝眼睛红著,扯了扯嘴角,“谢谢嫂子。”
白朝兮偏过头,望向病房的窗户,外头天倒是好,阳光大片大片地落下来。
她心头深深嘆了口气,盼著顾归沉能快些回来。
病房外。
水灵花拎著水果篮子穿过走廊,步子不快不慢。
走廊拐角处,几个男人的身影迎了上来。
“人你见著了?”
水灵花点头。
为首的男人笑了笑,从衣服內袋掏出一沓钱,塞过来给水灵花。
“你替我们盯著那位白千金,好处少不了你的。”
水灵花低头看了眼被塞进手里的钱,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几个人。
“她好歹是我儿媳妇。”
水灵花语气跟刚才在病房里没变化,不咸不淡的,“你们怎么就確定,我会帮你们害她?”
她的手指一松,十几张红票子散落一地。
几个男人的脸一下子沉下来。
“老婆子,你敢不替我们办事?”
水灵花今天在家里就被这帮人堵上了门,硬拉著她来医院。
他们不怀好意要求水灵花,去监视著白朝兮的举动。
水灵花在病房就提醒过,白朝兮的性子容易招惹麻烦。
为首的男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上前一步,打算把水灵花架走,让她尝尝不听话是什么滋味。
水灵花的脸色突然变了。
“咳——”
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喷出来,溅了对面人一身。
那几个男人嚇得弹开。
水灵花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动作隨意得很,跟没事人一样。
“老东西你有病?!”
为首的男人低头看著衣服上的血渍,脸都绿了。
“是啊。”水灵花抬眼,“传染病,怕不怕?”
说这话的时候,她平静得不像个正在吐血的人。
几个男人“嗖”地拉开了距离,手忙脚乱地把沾了血的外套扯下来扔到地上,生怕慢了一秒就染上什么要命的东西。
水灵花看著他们鸡飞狗跳的样子,嘴角动了动,笑了一下。
很淡,很短。
“你们话给我带回去。告诉宫家,我这老太婆不吃这一套。”
她转身走了,脊背挺得直直的,拎著水果篮子,大大方方,连头都没回。
宫家!
水灵花怎么知道他们是宫家的人?
什么时候暴露了?
几个男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谁能想到,一个老太婆都拿捏不住。
商会那边打听来的消息明明说,这个水灵花跟她那儿媳妇关係差得很。
这怎么回事。
给钱不要,威胁不怕,还反过来噁心了他们一把。
不远处的拐角。
周朱缩在墙后面,不小心窥探到了这一幕。
她不知道那几个男人是谁的人,但她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想收买水灵花,要对付白朝兮。
可水灵花拒绝了。
那帮人气冲冲地走了。
周朱等他们彻底消失,刚探出身子准备回病房,走廊那头又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她抬头一看——
周家的人,全来了。
周家父母都围在了周朱身边,看见女儿就一个人孤零零在病房外。
“沈奇铭,怎么不在你身边照顾?”
周朱一听母亲这话,就难受死了,“爸妈,沈奇铭看见周秋雅回来,一颗心都在她的身上,哪有功夫管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