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都安排下去了。
    土豆种了，玉米种了，木薯种了，花生种了。橡胶树的种子也种了，在岭南，在交州，在最暖和的地方。司农的人天天盯著，隔几天就报一回。左慈那边也开始了，带著人研究硫化，天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刘朔终於能鬆一口气了。
    他坐在御书房里，靠著椅背，看著窗外那片天。天很蓝，几朵白云飘著，慢慢往东走。
    他看著那些云，想著那些东西。
    土豆。玉米。木薯。花生。
    粮食问题，算是解决了。
    別的作物他不敢说，但木薯这玩意儿，绝对能在大汉生根发芽。
    他想起前世黑哥们儿们怎么种木薯的？砍一节枝条，往土里一插，浇点水，就活了。不用施肥，不用除草，不用天天看著。过几个月去挖，就是一窝。
    这玩意儿，好养活得很。
    旱了能活，涝了能活，地贫也能活。不挑地，不挑天，不挑人。
    大汉能让它长得更好。
    他想著那些画面。岭南的山坡上，交州的荒地边，朱崖的林子旁，到处都种著木薯。一茬一茬，一年一年，收不完。
    以后不管有多少人，都饿不著了，至於木薯难吃口感差？
    活著的人，才有资格討论口感。
    至於好不好吃，那是以后的事。
    还有玉米和土豆。
    根据太史慈所说。
    玉米的样子，跟他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杆子分叉的，果穗小的，跟拇指差不多大。太史慈说，那些玉米长在荒原上，一丛一丛的，跟草似的。
    那根本不是后世那种玉米。
    后世那种玉米，一根杆子，不分叉。顶上开花，中间结穗。穗大，籽多，一排一排的。一亩能產好几石。
    现在的玉米，差远了。
    他想了想，觉得也正常。
    野生的嘛，就是这样。人种久了，一代一代选，慢慢就变了。
    后世那些玉米驯化了多少年？几千年。从那种小穗，变成现在这种大穗。一代一代选，一代一代留种，一代一代改良。
    大汉等不了几千年。
    但可以试试。
    太史慈带回来的种子多。几百斤，几千颗。各种各样的，大的小的，黄的白的，都有。
    这就叫基因多样性。
    有这么多种子，就能选。选大的，留下种。再种，再选。选大的，再留下种。一代一代，总能选出好的。
    也许几年，也许十几年，也许几十年。
    他不知道。
    只能试。
    土豆也一样。
    那些土豆，也是野生的。小的，圆的，一窝好几个。跟后世那种大土豆也不一样。
    也得选。
    也得试。
    他靠在那儿，想著这些事。
    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累，是脑子累。
    那么多事，都得想，都得管。
    但还好。
    吃饭的问题解决了。
    有了木薯，就不怕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照在宫墙上，把那些瓦片染成暖暖的顏色。
    他看著那片光，想著另一件事。
    外面。
    那些还没去的地方。
    西边，有贵霜，有安息。那些地方，还没打过。
    南边，有苏门答腊，有爪哇那些地方，还没去过。
    北边，还有更远的地方，更冷的地方。那些地方，还没探过。
    以前不敢想。因为粮食不够。人多了，没吃的，打什么仗？
    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木薯，有了土豆，有了玉米，就不怕没吃的了。
    以后不管大汉有多少人，都能养活。
    那就该往外走了。
    刘朔站在窗边，看著那片天。
    太阳慢慢往下落。
    他看著那轮红日，忽然想起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现在该去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