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大晋皇宫之中。
太后所在的永寿宫內,镇北王李朔廷正襟危坐,正给太后宇文枫细细讲述北莽发生的一幕幕。
宇文枫满头的如瀑青丝被一只金簪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一袭明黄宫装,坐在凤椅上不怒自威,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她的惊世容顏。
李朔廷作为当朝镇北王,对於太后也不敢有任何不敬,无论语气、动作,都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
在宇文枫左首位置,坐著一位麻衣老者。
李朔廷自然认得对方,乃是钦天监监正,无人知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姓葛。
別看钦天监监正官职似乎不高,但面对这位神秘的监正,就连皇上太后,也都以葛老称呼对方。
足见此人在朝廷的地位之高。
从李朔廷记事时起,对方就是这副模样。
现在自己已经近四百岁,对方还是这副样子。
可以说,李朔廷一生见过无数神秘未知的人和事,眼前这位监正也是他所知最神秘的人之一。
“如今北部边防形同虚设。”
“锁龙关的林观海早就死在大黑天魔教手中,后面被其教中天人金峰替换,金峰后又被燕楚所杀。”
“至於雁回关的段屿,则死在降临的狼神化身手中。”
“庞崇与我一同回到了京城,现在北部边疆只有一个滕世杰,如果是北莽全盛时期,根本无法防御。”
“不过幸好,燕楚一身功力举世无双,恐怕就连北莽可汗挛鞮天野都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他在北莽横衝直撞,无人能挡,北莽一时之间绝无余力南下。”
李朔廷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讲述完,便等待著太后的吩咐。
他也没有想到,朝廷如今面临的形势会如此严峻。
自己一心在北部边疆防守外族,竟被叛军打到了家门口。
如果不是燕楚燕大侠提醒,恐怕自己现在都不知道,等从北莽返回,恐怕整个大晋要改朝换代,再也不是他李家的天下了。
太后静静听完,眼眸中同样有著讶然。
她看向身旁的麻衣老者,
“葛老,一切果真如你所料!”
监正葛老双目混浊,似乎没有听到太后的话一样,正独自思考著什么。
太后也不以为意,对李朔廷道:
“镇北王,如今薛柏叛军盘踞雍州,恐怕不日就会与朝廷展开全面大战,目前双方都在积蓄力量。”
“你暂且先前往中州边境处的天闕城镇守,隨时注意叛军动向,一有什么动静,立刻向本宫匯报!”
“是!”
镇北王起身抱拳,末了又有些迟疑道:
“太后,微臣想拜见陛下!”
他在龙胜关镇守数十年没有回京,按理来说,怎么也应该见皇帝一面。
但宇文枫绝美的脸蛋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淡淡道:
“你先著力平叛吧!”
“等到皇上想见你的时候,你自然会见到。”
“是!”
镇北王只得点头称是。
早在龙胜关镇守时,他就听闻皇帝病危,几位皇子正在爭夺太子之位。
但对於此事他心中一直存有疑虑。
皇帝是他的兄长,他很了解。
一身修为在皇朝气运的加持之下,不说天下无敌,却也可与青羊宫道首、龙虎山天师等並驾齐驱,是开闢三神藏的绝顶强者。
到底是什么原因,竟会让他突然间病危?
虽然年轻时他受过重伤这件事他知道。
当初是被圣莲教的教主刺杀,导致皇上重伤垂死,幸亏及时返回皇宫,请当初的天下第一神医救治,吊住了一条命。
之后皇上就一直待在皇宫之中,从未再外出。
莫非自己镇守边关这么多年,皇兄的伤一直没好?
儘管他对太后很尊重,但这不妨碍他心中有各种猜测。
镇北王脑海中念头闪过,离开了皇宫。
等李朔廷离去之后,坐在太后不远处的葛老一双浑浊眼睛突然变得清明起来。
“燕楚是一个变数!”
“很可能打乱我们的计划!”
宇文枫一怔,白得发光的脸孔转向对方,秀眉微挑,红唇轻启道:
“葛老什么意思?”
“燕楚无势力无背景,即便他开闢了三大神藏,成就三花聚顶,孤身一人又能对局势產生什么影响?”
葛老摇了摇头,表情冷漠道:
“老夫以五德之术推演,大晋乃是金德之命,会在不久的將来被火德之命取代!”
“那薛柏背靠佛门,虽有大气运在身,但沾染佛门因果,以佛门的贪得无厌,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被佛门生吞活剥,彻底沦为佛门傀儡。”
“终究难成大器!”
“可刚刚镇北王言说,燕楚此人修行一门霸烈强横的火性神功,身怀某种能焚天煮海的神秘火焰,火德之命很可能就应在此人身上。”
“而且北莽苦寒之地,偏偏在皇庭之內有一座堪称天下炎窟的赤烈山,这是被神火侵入其皇庭腹心。”
“按照阴阳轮转,五行相剋的理论来说,北莽同样会被身怀火德之命的人所葬送。”
“老夫断言,北莽支撑不了多久,必为燕楚所灭或者取代!”
“到时,火焰將会焚尽整座大草原!”
“这个……”
宇文枫玉葱似的纤长手指揉著眉心,苦笑道:
“葛老会不会有些太过杞人忧天了?”
“燕楚修行火属性神功,如何就能证明火德之命应在他身上?这天底下修炼火属性神功的人多了去了。”
“再者,薛柏威胁近在咫尺,燕楚与朝廷则向来没有什么利害关係,本宫还几次三番对此人示好,据我所知,他並非恩將仇报之人!”
葛老听到这番话,表情上也有些迟疑,半晌后开口道:
“也有可能是老夫想太多吧,毕竟此人的跟脚来歷一直推算不出。”
“不过小心为上,还是儘量將计划提前!”
“估计与叛军的大战也就在这几日了!”
“嗯!”
宇文枫轻轻点头,一双深邃的眸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监正葛老的身影慢慢变淡,消失在大殿之中,深宫內才传出宇文枫有些幽幽的清冷声音。
“燕楚……燕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