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太古神牛卖力开垦，大地喷涌灵泉玉露之时，薛天王的大军终於进抵中州。
如今的中州大地上，处处烽火。
朝廷和薛柏大军已经发生过大大小小数十战，双方天人各有死伤。
至於天人之下，那些宗师和大宗师之流，死伤更是不计其数。
当天人开始下场，宗师也只是凡俗。
黑夜，沉沉云端之上，两道人影立於云层之上，夜风吹起他们的衣摆，月光披散其上，宛若神仙中人。
这两人是一僧一道。
其中那位道人头髮花白，身著一袭白色道袍，背后刻画著一幅阴阳鱼，在月光之下，阴阳鱼似乎在缓缓流动旋转。
那位僧人同样面容苍老，两条细长的白眉垂下，与胸口的长须齐平。
若有佛门中人在此，便会认出，这位僧人正是万佛窟內的大德高僧，长眉大师。
两人目光穿透云层，俯瞰下方正处於熊熊烈火燃烧中的城池。
城池之中，惨呼求饶不绝，声震云霄。
城中百姓在烈火之中奔逃，又死在刀兵之下。
整座城池因负隅顽抗，在城破之后遭到了屠杀。
“阿弥陀佛！”
长眉大师垂首，微微闭眼侧头，似乎不忍看下方的人间惨剧。
身旁的白髮老道捋了捋胸前长须，劝慰道：
“长眉大师不必过於悲伤！”
“等到新朝重立之后，与民生息，战乱中死掉的百姓很快就会被新生的人所取代，甚至人口比起如今可能还会旺盛许多。”
“佛门的香火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这……”
长眉大师闻言，右边白眉跳了跳，缓缓开口：
“天山道友，贫僧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看到战祸造成如此杀孽，贫僧实在於心不忍，等到他日圆寂，真不知该如何面见佛祖！”
“噢，原来是这样！”
白髮老道笑了笑，讚颂道：
“大师慈悲心肠，心怀苍生，相比於你，倒显得老道心肠冷硬，薄情寡义了。”
“毕竟我培养的那几个徒儿，没一个安分的。”
“阿弥陀佛！天山道友言重了！”
长眉大师摇头道：
“令徒身怀大气运，在此世搅动风云，若能从晋国皇室手中夺得传国玉璽，寻到天柱山福地，道友定能得偿所愿。”
白髮老道正是神秘的天山老人。
他轻笑著摇了摇头，正要开口，突然，
“咩———”
远方传来一声低沉粗重的羊叫。
这羊叫穿透力极强，一下就盖过了下方城池中的惨叫呼號，隨夜风传入二人耳中。
但这叫声又神奇无比。
除了两人，其他人都听不见，城內的乱兵仍在肆意劫掠屠杀，百姓仍在呼天喊地。
只见两人的视线尽头，出现了一只青色的山羊。
山羊从一座黑色的大山山顶跳下，然后直接踩踏在虚空之上，羊蹄在虚空中踩出一个个蹄印，须臾间便到了二人身前。
这青羊与寻常羊只相差並不大，只是一身青色皮毛极其鲜见，羊脸上有著擬人化的表情。
羊腹中传出一道粗重男声：
“天山，长眉，你二人夤夜来此，是打算与我青羊宫全面开战吗？”
“无量天尊！”
天山老人打了个稽首，笑道：
“许多年未曾拜会青羊前辈，前辈风采更胜往昔！”
“我二人今夜来此，只是为见道首一面，有事相与青羊宫相谈。”
……
青羊轻蔑的瞥了他一眼，昂首道：
“怎么，你这道门的叛徒与佛门禿驴搅到一起，现在又想回归道门？你想得倒美！”
“贫道可以告诉你，龙虎山的两位天师已经到了中州，还有山上的几尊天人道长，如今就在青羊宫內，见到你这龙虎山叛徒，必然想要杀之后快。”
听到青羊所说，天山老人笑眯眯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过他还是耐著性子道：
“此事有关天柱山福地，贫道有关於福地的线索，想必道首定会感兴趣吧？”
闻言，青羊原本鼻孔中喷出的两道白气停止，羊脸上擬人化的表情充满凝重，
“你说什么？你確定？！”
自大周覆灭之后，天下九大福地中，另外八大福地都被一方大势力掌握。
只有最神秘的天柱山福地，从未现世。
之所以说天柱山最为神秘，是因为世间传闻，天柱山內蕴藏著大周皇朝崩塌的秘密，以及破碎虚空的契机。
自从大周末代皇帝改换天下地势灵脉，造就出九大福地以来，已经近三千年，从未再出现过破碎虚空的强者。
就算一千多年，大晋太祖横空出世，以强绝的实力扫荡群雄，最终也没能迈出那一步。
只能坐化在了岁月中。
即便这三千年来，曾有强者能达到打破虚空的实力，但另一面不是他们梦想中的上界，而只是无垠的洞虚。
在其中只有疯狂的空间乱流，一旦踏入其中，必然迷失在虚空之中，被空间乱流绞杀。
有人说，这是因为自从天地大变之后，整个天下缺少了破碎的灵机。
而这种灵机，只有天柱山福地中有。
所以这些年来，世间强者对於天柱山福地的追寻一直就没有停止过。
此刻，青羊宫的护山青羊语气激动。
它存世已经两千余年，乃是青羊宫第七代道首带回抱溪山，时至今日已是第十一代道首，它却始终存在。
这是因为身为灵兽一类，它的寿元远在人类之上。
不过儘管如此，活了两千余年，它的寿元大限也快到了，所以听闻天柱山福地的消息，才会如此激动。
不过激动过后，青羊便重新恢復那副轻蔑的神態，语气带著质疑，
“如果真知道天柱山在哪，你会捨得拿出来？”
“別告诉我你这么好心！”
天山老人不以为忤，淡笑道：
“青羊前辈只需將此事知会道首，如何决定，自由道首亲自定夺。”
“至於老道为何会想与青羊宫合作，自然是因为单凭佛门和老道之力，打不开天柱山门户，须得佛道精诚合作，才有可能进入福地之中。”
“至於之后怎样，说这些还太远，一切都得等进入福地之后再说。”
青羊闻言沉默了半晌，最终缓缓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