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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什么?!林静姝,被人绑架了?!

    第621章 什么?!林静姝,被人绑架了?!
    “————”林静姝自然也是头一次听到此法,惊讶和钦佩在她的脸上轮流闪过,末了仍有些难以置信地问,“此法亦已试行了?”
    “这是自然。”樊千秋笑道,“静姝,有了这两种秘法,书的卖价定会下降,你可愿將这《诗经》注出来,让社中试印一番?”
    任何技术的推广都少不了噱头,印刷术和造纸术亦如此,第一批“新书”若是一个女子注的“儒经”,定能在长安城掀起大浪。
    “若是如此,我愿试一试,只是————”林静姝稍有羞涩地说道,“只是我不像郎君那么熟悉《诗经》,恐怕要花不少的日子。”
    “你不必急,造纸术和印刷术也还要改进,你慢慢地注,来日方长。”樊千秋平静道。
    “郎君还要答应我一件事。”林静姝又道。
    “何事?”樊千秋笑问道。
    “此事郎君亦要出手襄助,我若遇到不明之处,你要为我解惑。”林静姝明眸跃光道。
    “自然自然,今日我便在这书室当中添一张案,你我在此共读。”樊千秋温柔地笑道。
    “一言为定?”林静姝道。
    “一言为定!”樊千秋道。
    “那我此刻先去东门市,郎君先將方案和笔墨备好,我回来之后,便来与郎君读书。”林静姝一边轻快地往外走,一边笑著道。
    “去吧,今日无事可做,我就在书室里等你回来。”樊千秋答道。
    “谢过郎君。”已经走到门口的林静姝再回眸一笑,又行了个礼,才带著轻旋的衣裙离开了,只在此间留下了一抹淡淡的香气。
    “————”樊千秋笑著摇摇头,带著满心的甜暖坐回了榻上,將那捲《论语》重新摆在了面前,定了定心神,继续细致地往下读。
    秋风吹拂,寒意稍凌,榻上的樊千秋却不觉得寒冷,反而有暖意。
    虽是仲秋,却似晚春。
    不见萧瑟,满眼芳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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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是好景,稍纵即逝,当樊千秋再一次抬头的时候,竟是午时了。
    秋日斜掛,苍穹湛蓝,几声悠扬婉转的雁鸣从上而下,传入室內。
    樊千秋没想到时间过得那么快,他从坐榻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腿脚,又揉了揉手腕,才走下了上首位,来到了门口。
    眼前的这个小院横纵不过三十多步,经过了精心布置,不算奢华,却让人舒心。
    这小院位於安阳宅第后院的园林中,院墙约有两丈高,能隔开外间的所有喧譁,所以极为清幽。
    院中除了樊千秋身后这区充作书室的单房之外,还建有一亭一楼:亭子在房前,望楼则在房后。
    三者恰好是个斜对角,用迴廊连通,两折三曲,很是含蓄。
    院中还挖有一方小塘,从宅外引来活水,时时都清澈见底。
    小塘种满了碧荷粉莲,四周则点缀了两株垂柳和各色时花。
    春可弄花,夏可赏莲,秋可鑑月,冬可嬉冰:非常人可享。
    光是为了修建这小院,便花了十余万钱,在公卿列侯宅第当中,却算简朴了,能博得节俭美名。
    毕竟,小院中的种种事物皆是寻常之物,既没有从巴山楚水移来的奇花异木,也没有从云梦泽送来的假山珍石。
    樊千秋本不愿过多地耗费民脂民膏,但如今“入乡隨俗”,他身为堂堂列侯,吃穿用度自然是要区別於常人的。
    否则,皇帝大兄恐怕又要起疑心了。
    他能做的,是不主动残害普通黔首。
    樊千秋背手站在门檐下,观赏片刻,顿感放鬆愜意许多了,眼酸、腿麻、腰痛的症状也飞快地从周身消退下去。
    这时,又一阵绵长婉转的雁鸣传来,樊千秋抬头寻找片刻,很快便看到几十只大雁排成一个人字,正向南飞去。
    又是秋日—这一年竟然要过去了。
    不过,虽近年末,这天下却未安閒,反而又到了忙碌之时。
    黔首们正在田间地头收穫各种作物,虞人炭工正为冬日伐薪烧炭,渔人猎户则忙於围捕刚刚长了秋膘的猎物————
    官员考课阀阅,儒生读经辩论,商贾货殖交易,燧卒寻塞备胡————
    天下各行各业,虽然职分不同,却都奔走往来,为某个念想劳碌。
    当然,不管是谁,都与一件事分不开,那便是徵收赋税一这是关乎到天下的大事。
    樊千秋提前算过,今年夏天太过乾旱,米粟作物至少欠收了两成,好在大汉家底厚,賑灾减税,都能轻鬆应付。
    最近这十余年,多半都是风调雨顺的丰年,这已经是一件极其罕见的幸事了一又怎能奢望年年皆五穀丰登呢?
    在原先的歷史上,这元朔年间便是汉武一朝最太平兴盛的几年了,自己又做了些微小的事情,年景便更盛原先。
    樊千秋看著天上那个歪歪扭扭的“人”向南边移去,感到两肩沉重,仿佛被压上了一副看不见、摸不著的重担。
    最近这几年,他为天下做了不少事情,但天下人只知道他立有功勋,却不知他已经彻底“改变”了天下的大势。
    孔子有言: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
    樊千秋並无奢望,只希望天下人能因为他的到来,过得更轻鬆一些。
    过往的几年如此,之后的几年最好也如此。
    “来人!”樊千秋朝门外呼喊了一声,一个小奴立刻来到院中候命。
    “郎君。”这十六岁的小奴叫樊子仁,他是林静姝在云中县买的几个小奴小婢中的一个,名字则是樊千秋取的。
    “你去仓中寻一张方案、一张坐榻和一套笔墨,而后摆到书室里来,记得摆在我的案榻之侧。”樊千秋吩咐道。
    “诺。”樊子仁应答道,他並无过人之处,但他在云中城破时跟著林静姝活了下来,对樊林两人很是忠心耿耿。
    “要挑好的送过来,这都是给你林阿姊用的。”樊千秋笑著补充道。
    “我晓得了。”这肤色黝黑的少年靦腆地答道。
    “我此刻有些饿了,你让膳夫送一些简单的吃食到书室来,莫要太铺张。”樊千秋说道,便將樊子仁打发走了。
    大约过了半刻多钟,樊千秋要的东西便送来了,他先是让樊子仁带人將案榻重新布置好,之后才开始享用午膳。
    午膳与早膳差不多,只是多了一方炙烤的鹿肉,肥瘦相间、软嫩弹牙,而且醃製了许久,吃起来別有一番滋味。
    吃饱喝足之后,樊千秋让樊子仁收走残羹冷炙,便又端坐在榻上,继续沉浸到了墨香中。
    仲秋的午后正是昼寢的好时间,所以比晨间还要安静,樊千秋再次起身时,已是未时了。
    他听著远处飘来的报时的钟声,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又看了一眼紧挨著自己的那张坐榻,仍是空荡荡的。
    林静姝,怎么还没有回来?
    樊千秋再次起身来到门前,呼喊在亭中昼寢的樊子仁一这少年忙睡眼惺忪地跑了过来。
    “郎君,昨夜睡得迟了些,所以便睡过去了,请郎君治罪。”樊子仁有些惊慌地请罪道。
    “无碍的。”樊千秋笑著摆了摆手,他在细枝末节上並不严苛,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小奴。
    “郎君唤我,有何吩咐?”樊子仁靦腆地笑道。
    “你林阿姊在不在府中?”樊千秋看向院门处。
    “林阿姊晨间去了东门市,不在府中。”樊子仁道。
    “嗯?静姝去了之后,一直未回府?”樊千秋再问。
    “给郎君准备午膳时,我路过了车马室,未看到林阿姊乘坐的安车。”樊子仁如实说道。
    “————”樊千秋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他算了算,发现林静姝这一去,竟去了四个时辰。
    “又用不著出城?她怎会去那么久?”樊千秋自言自语地道,而后又看向还在发愣的樊子仁,“你去寻一寻,看她回来了没有。”
    “我晓得了。”樊子仁终於也发觉了异常,他慌慌张张地答下之后,便匆忙跑出了小院。
    “————”樊千秋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他发现天上的日头已经西斜,难怪凉意比先前更盛。
    他本想回到书室继续读书,可走到一半却又停下了,而后重新走到了塘前,静静地等著。
    又过了一刻钟,樊子仁单薄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前,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简丰和屠各夸吕。
    “静姝回来了吗?”樊千秋这是明知故问,林静姝若是回来了,又怎会不立刻赶来见他?而且,简丰和屠个夸吕又何必跟过来?
    “林、林阿姊还未回来,车马也都不在。”樊子仁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惊慌。
    “嗯,你二人怎么看?”樊千秋铁青著脸,看向他身后的简丰和屠个夸吕。
    “恐怕————出了紕漏。”简丰稍顿才说道,“已经派人去东门市打探了。”
    “今日,有几人护卫?”樊千秋又看向屠各夸吕问道。
    “下官该死,疏忽了。”屠各夸吕向樊千秋行礼请道。
    “嗯?无人跟著护卫?”樊千秋冷问,脸色更难看了。
    “林娘子说带太多护卫过於显眼,容易引来黔首围观,她名分未定,不可太过招摇,免得给將军招致物议。”屠各夸吕道。
    “我问的是,是不是无人跟著护卫?”樊千秋再冷问,屠个夸吕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有一马夫,一个小奴,两个护卫。”屠各夸吕忙道。
    “这些人都没有回来?”樊千秋脸色稍稍缓和再问道。
    “回稟將军,都未归。”简丰连忙帮屠个夸吕解围道。
    “一共派了几人去找?”樊千秋的视线又看向了简丰。
    “十、十多个。”简丰许久没有见过樊千秋这么冰冷的眼神了,他上次见的时候,还是樊千秋下令杀尽和胜社一眾头目时。
    “不够,所有閒著的人,统统派出去!”樊千秋慍怒地拂袖道。
    “诺!”屠各夸吕忙答。
    “只管找人,莫张扬,有事及时来报!”樊千秋又叮嘱了一句,才將屠各夸吕和樊子仁先打发走了。
    “简丰,依你之见,静姝是出了何事?”樊千秋沉思片刻问道。
    “林娘子向来做事縝密周到,若她遇到了意外,只要还能脱身,定会派人回来上报的,”简丰稍顿道,“恐怕被掳去了。”
    “————”樊千秋沉默了片刻,虽然情形不明朗,他却很是平静,遇到了事,便不能害怕,更不能惊慌,否则便是自乱阵脚。
    “当街掳人,长安城內还会有这样的歹事吗?”樊千秋抬头看向那片青天。
    “倒是少见,这几年万永社在閭巷间盯得很紧,城中的歹人成不了气候,已多年不见成群的盗贼强人。”简丰小心地答道。
    “会不会是城外的人做的?”樊千秋接著问道,他其实有了模糊的答案,之所以“顾左右而言他”,是为了排除其余可能。
    “若是劫財,倒不如在城外官道上或者驛站外埋伏,又何必进城?”简丰答道。
    “若不是劫財呢?”樊千秋视线下移,盯著简丰道。
    “不是劫財?”简丰以为樊千秋说的是“夺色”,他迟疑片刻才道,“亦没有必要在城中动手吧?来长安城终归是涉险。”
    “————”樊千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默片刻才接著问道,“静姝今日外出时所乘坐的马车,有没有安阳侯宅第的徽记?”
    “宅中所有的车马都饰有安阳侯的徽记,护卫虽不能著甲,袍服上亦会有负章,”简丰顿了顿才道,“绝不会被错认的。”
    “既然不会被错认,那便是有备而来了。”樊千秋的眼神逐渐锐利起来,他越发好奇了,究竟是什么人还敢主动招惹自己?
    “会不会是游侠儿?”简丰迟疑片刻仍然报导。
    “游侠儿?”樊千秋问道,他倒未想到这些人。
    “城中还有些游侠儿,他们不愿意被社规约束,所以並未入社,常常做些挑衅府衙的事。”简丰说道。
    “你往下说。”樊千秋又敲了敲案面,催促道。
    “这些游侠儿十几人一群,每月都要拈丸杀人,”简丰压低了声音才说道,“而且,杀的都是官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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