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后，学生会的灯已经关了。玥颖站在门外很久。
    她没有敲门，也没有再往前一步。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伸手从书包最内侧的夹层里，取出那枚小巧的银黑色铃铛。她轻轻把它放在学生会门口的窗台边，铃铛在夕光里泛着冷淡的光，安静无声。
    玥颖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铃身冰凉，彼岸花的纹路在光影下若隐若现，它一如既往地安静，不管她怎么轻轻晃动，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像夜文星给她的那一天。
    ——
    那时他站在走廊的窗边，阳光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
    他将铃铛递给她，语气温和得不像话：“戴着吧。这能保平安的。”
    他没有多说一句，也从没有要求她回报什么。
    她当时只觉得，这是一份刚刚好的温柔，不曾设想他带着什么目的心机接近她。
    玥颖也只当它是普通的护身符，甚至觉得有点可爱，就一直收在书包最内侧的小夹层里。现在想来，从它身上感受的异样知道，这是给予『鬼王妃』的东西。
    玥颖垂下眼，看着放在窗台上的铃铛最后一眼。
    金属与木质接触时，它会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喀」。她没有再看第二眼，转身离开，脚步没有回头。
    夜文星是在她离开后马上察觉异样。
    他没有亲眼看到她退还铃铛，只感受到她在门边停留过的气息，他没有出去，想知道她想做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不敢面对她。
    而且瞬间他感受到冥界的震动。
    一瞬间黑暗自他脚下蔓延，冥界的风暴在他灵魂深处炸开。
    那本不该发生。
    夜文星猛然睁开眼。胸口传来一股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从命运里硬生生剥离。
    下一秒，那枚铃铛凭空出现在他掌心。冰冷又无声，满是被拒绝的气息。
    夜文星怔住了。他低头看着那枚铃铛，指节一点一点收紧。
    “……不可能。”他的声音低哑。
    冥印一旦送出，除非对方亲手退回，并在灵魂层面做出选择，否则轻易不会离开那人的身上。
    这次不是遗失，也不是被夺走，是她亲自放下的，她不要他的东西了，一如在他们之间的关系里做出了选择。
    冥印·彼岸铃是一枚小巧的银黑色铃铛，铃身细致，上面刻着极淡的彼岸花纹路，不是雕刻，而像是从金属里自然长出来的纹理。
    铃铛没有声音，不管怎么摇都不会发出响动。
    这不是护身符。这是鬼王妃的「初始认定印」。
    在冥界的古老制度里，鬼王无法强行指定伴侣，只能将自己的本源气息寄存在一件「无声之物」上。
    若对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长期携带、未排斥、甚至在情感动荡时仍不愿丢弃，那便代表灵魂层面已经接受了鬼王的存在。
    铃不响是因为它不是给人听的。它只在冥界鸣动。一旦完成最终认定，铃会在冥界响起，宣告鬼王妃诞生。
    夜文星在第一眼看到玥颖时就已经知道，她的灵魂频率与他深深相容，她的灵力并非神、非人，而是夹在生死缝隙中的存在，与他契合无比。
    她本来就站在两界之间，他接近她、照顾她、温柔地陪在她身边，却不曾想自己动了真情。
    “退回……？”
    夜文星捏紧手中的铃，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却没有半点温度。
    “原来如此……”
    他想起她告白时颤抖的眼神。想起她哭着抓住他衣袖的模样。想起她说过的——“我真的很喜欢你”。
    全都是假的吗？
    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是真的。所以这份拒绝才更残忍。
    “玥颖……”他喊出她的名字时，语气里没有温柔，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痛意。
    冥印被退回，意味着鬼王被拒。冥界被否。
    命运线被斩断。夜文星的瞳孔彻底染黑。
    “你以为……退回就结束了吗？”
    黑色火焰在他掌心燃起，将那枚铃铛包裹其中。
    “这不是你能单方面决定的事。”
    同一时间，冥界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冥界的彼岸花海在此刻疯狂翻涌。无数恶鬼哀嚎，锁链断裂，鬼门震颤，王座之下的秩序开始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