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我只能拍烂片啊》 第1章 大海啊，全是水 1998年4月21號。 宜：打扫祭祀求医治病 忌：诸事不宜 “日....” 王海恨恨骂完，愁容依旧不减。 小灵通的信號太差了，严重阻碍了业务发展。 “喂，我是王海，是在招人，公司地址就是招聘gg上的地址。” “电线桿上的小gg？一样的，东湖街28號。” “京城四通八达，不是腚里插根芦柴路路通？怕迷路就別来面试了，公司不招智商堪忧的员工。” 鄙视了諮询人员，王海打著哈欠走回公司。 穿越几天来，压根没睡过踏实觉。 脑残才喜欢穿越！ 在2026年，他是摄影圈up主，全网坐拥几十万粉丝。 车展名模腆著脸摆姿势。 生活乐无边。 他又是家中独子。 父母经营的gg公司唯一接班人。 活了30多年，王海甚至不清楚“苦”字怎么写。 眼瞅著要接班，即將开拍个人影视长篇作品，“咔嚓”，穿越了。 能不来气？ 有钱有閒，所处科技发达的年代不知多爽。 足不出户，一个手机解决衣食住行所有问题。 閒的蛋疼了，网上遍布跳骚舞的小姐姐。 1998年有什么？ 环境脏乱差。 七八千元的手机只能玩玩俄罗斯方块。 最重要的是，占据这具躯壳的主人没钱没钞，是个捡破烂的孤儿，清理完全部家当只有几千块现金。 “唉....” 王海嘆了口气，太想念2026年了。 “你好！” 不大的声音惊醒魂游天外的王海，不经意间，屋里已然站了七八个眼神清澈的男男女女。 应届学生？ 学生好。 王海就喜欢大学生。 “你们好，应聘的吧？自我介绍下，我叫王海，海王影视公司副总经理，分公司初创，很多设备、桌椅尚未添置，先把塑料凳分一分拿了坐。” 王海招呼一脸讶异的几名年轻人。 海王影视公司太简陋了。 面积倒是很可观。 足有两三百平。 然而整个公司空荡荡的，王海霸占完一张办公桌，一张老板椅，余下便是几面白花花的墙壁。 哦，另有码得老高的塑料凳。 这是公司？ 只有一个人的公司？ 几名年轻人窃窃私语。 王海拍响办公桌，眼神锐利地扫视几人：“嚷嚷什么？” “海王是正儿八经的影视公司，公司相关业务遍及南方几省市，与十多家省市级电视台保持著良好的合作关係。” “公司之所以来京城成立分公司，是因为国家要向民营企业、私人放开影视行业准入条例，否则怎么会大量招人？” “愿意与海王影视共筑美好未来的填一下身份资料，准备面试，不感兴趣的出门左转！” 几名年轻人僵持了几秒，到底选择了妥协。 心里依旧存疑，奈何海王影视待遇太好了，试用期结束转正底薪2000元。 在人均几百元工资的年代，这份工资极为诱人，谁也不愿错过机会。 再观王海的態度，姿態贼高，完全也不像个骗子。 这人確实年轻。 看模样也就20岁出头。 衣著打扮倒是很讲究。 西装笔挺，皮鞋鋥亮。 髮型一丝不苟。 与社会上大多数人有著天壤之別，典型的成功人士形象。 几人分发了塑料凳，填好表格后端坐著目视王海。 好工作不好找，都想让別人打头阵，从而窥伺面试人的喜怒哀乐。 王海面无表情地指向一名缩在人群后的女孩：“你先来。” “王...老板你好，我是来应聘演员岗位的。” 王海微微頷首，对怯生生的范兵兵道：“別怕，抬起头来....你条件不错。” 他对范爷无感。 小范声势最旺，最火的时候，王海对明星什么的不care，一门心思攻略现实美女。 等王海將头髮梳成大人模样，范爷已经成了范八亿。 不过人是真的漂亮。 唇红齿白的瓜子脸上扑闪著一双大眼睛，惹得屋里的竞爭者频频侧目。 “青岛人，就读谢晋表演学校，有表演经验？”王海明知故问道。 “96年拍过一部现代剧，去年演了一部古装戏叫《还珠格格》，就是还没上映呢。”小范低眉顺眼老实巴交道。 王海不关心小范无人问津的作品，直截了当问：“你想当公司签约演员？” “你年龄未满18岁，想签约需要父母陪同签字，否则没有法律效力。” “啊？” 王海看著小范清澈而又愚蠢的一双大眼睛：“不用惊讶，我们是正规影视公司，不仅不能触犯法律，更要保障员工权益。” “让你加入公司，是对你这位未成年人的极度不负责。” 王海大义凛然道。 屋子里，等待面试的眾年轻人越发安定了。 保障员工权益？ 八小时工作制喊了多少年，有几家厂能做到？ 什么叫正规公司。 瞧瞧，海王影视的做派才是真正的好公司。 “那我没法加入公司？”小范脸色沮丧。 她是一位年仅16岁的北漂女孩。 远离父母，家乡的生活格外艰辛。 如果再不拍戏，也不找个工作，要么打包回家，要么露宿街头。 “给你一份僱佣合同，让你父母在老家列印签字寄过来，你形象挺好...” 王海犹豫著又道：“这样吧，拿份角色小样回去好好看看，要是愿意参演，到时带合约一起过来。” “真的吗？”范小胖欣喜若狂。 “骗你有钱拿？达成合作的话，再商量具体片酬。” 王海笑眯眯说完，从抽屉里又抽出一张表格：“记得去上面的医院做一下体检。” “体检？” 范小胖懵了。 她拍戏经验是不够丰富，可也进过几个剧组，从未遇到体检要求。 “嗯。” 王海起身，对越聚越多的应聘人员道：“凡是公司正式员工必须体检。” “公司以后要开很多戏，一个大剧组动輒两三百號人，深山野林没有盒饭只能吃大锅饭，我可不想一部戏没拍完，几百號人得了传染病。” “公司花钱给你们看病是小事，耽误戏的进程公司赔不起。” “一部大製作的投资上千万都是少的，上亿元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是为公司著想，更是关心员工们的身体健康。” 王海义正言辞地关切感动了不少年轻人。 想想也是。 谁会希望莫名其妙地得个a肝b肝。 “所有人记住了，必须到指定医院体检，其余医院的体检单公司会认定弄虚作假，永不录取。” 说完，王海重新坐下，继续面试。 除了范小胖，其余人的面试速度极快。 王海往往连资料也懒得瞥一眼，聊两句递体检表格打发走人。 日薄西山，最后一场面试完毕，王海欣然一笑。 招聘gg初见成效，半下午面试了五十多人。 如若有五十个人按部就班去体检，他能分到6000块，离第一部戏的经费又近了一步。 想出来的妙招有了反馈，王海得意地双腿上了桌，掏出抽屉里的报纸。 报纸上的內容全是对《铁达尼號》的感嘆。 近亿元的惊人票房。 杰克和露丝动人的爱情。 美利坚骇人的电影工业革命。 络绎不绝等待观影的影迷。 以及女主的大白胸脯。 “嘖嘖...这年头还真有点奔放！” 【叮，宿主今日收穫负面情绪0】 突如其来的“叮”让王海脸色一沉：“这狗日的【振兴国產文娱作品】系统！” 第2章 新进职员 【振兴国產文娱作品系统】是个好系统。 厌恶后世诸多天雷滚滚的长篇影视作品。 痛心疾首於毫无营养的短剧和粉底液將军抢占萤屏。 所以挑中了因腿软没能及时剎车而车祸离世的王海当宿主，要求王海在有生之年猛拍烂片。 初窥系统的王海当时便懵了。 拯救国產影视不是应该多生產製作高能量好作品？ 疯狂整烂活怎么个意思？ 系统的理由很强大：【拍烂片，走烂片导演的路，让烂片，烂片导演无路可走】 王海沉默，这个系统確实懂怎么拯救国產影视。 但他不愿干。 原因有二：1.国產烂片太多，根本拍不完 2.堂堂北电摄影系高材生一门心思拍烂片，有何顏面见江东父老。 他会被唾沫星子喷死。 感受到宿主心境，系统道出了补偿条款。 【1：系统会向宿主开放全世界所有电影作品的製作理念、拍摄手法，幕后花絮等流程】 【2：系统会收集宿主製作电影作品所带来的负面情绪】 【焦虑、紧张、愤怒、沮丧、悲伤、痛苦、恐惧、羞耻、嫉妒、无助的情绪值每达到100万点，可奖励宿主一粒体质增强丸】 【但也有条件，宿主生產的电影作品正式登陆、上映期间的差评率必须高於好评率，否则系统会截取作品收益以宿主名义捐予慈善】 【体质增强丸】让王海对未来的生活有了一点点积极性。 事业註定拉胯。 收益用於慈善，用贾科长的话阐述便是：皇军没来，你欺负我；皇军来了，你还欺负我，那特么皇军不是白来了？ 白忙活的事，王海不愿干。 他仅剩的盼头，是变成日常生活里的超级赛亚人。 有了目標，余下的便是搞钱，筹拍人生中第一部作品。 去外面找投资？ 这个念头稍纵即逝。 1998年是国营电影厂的天下，私人影视投资少到忽略不计。 一个与影视业不沾边的毛头小子给个人处女作拉投资，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结果。 老话讲，水路不通走旱道。 条条大路通罗马。 王海用了一周时间干了几件事。 1.卖掉家里所有破烂，四处张贴小gg 2.换一身帅气行头 3：以周租方式，租了一间偏僻、价格低廉的门面房 4：与一家名不经传的三流医院达成合约，通过员工体检实行六四分成 诸事妥当后，便是完成体检名额数量，顺带写剧本。 一部电影做到差评如潮的同时还得挣钱，难度不小。 大导演，片子再烂总有观眾愿意买单。 王海是名不经传的自由职业者。 他的处女作既要烂，又要有一定票房，必须剑走偏锋。 王海翻出笔纸： 【项目代號1】 【影片结构：三幕式嵌套结构，观看体验如同拆开一个俄罗斯套娃。】 【第一幕：烂片正片（约30分钟）】 【影片开场將是一个无比粗製滥造的30分钟左右的“一镜到底”短片。】 【剧情讲述一个剧组在废弃厂房拍摄丧尸片，却没想到拍摄过程中遇到了真正的丧尸袭击，最终有了一部漏洞百出、演技浮夸、镜头晃到令人头晕的“大烂片”。】 【第二幕：血泪幕后（40分钟）】 【....】 【第三幕：爱的奇蹟（10分钟）】 【...】 王海执笔摩挲著下巴，半晌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点子靠谱。 他的处女作剧本大纲来源於一部日本电影《摄影机不要停》。 不管是谁，初看本片，前三十分钟绝对会骂娘。 狗屎一样的运镜。 糟烂的演技，粗糙的布景。 可要耐心看完，必然大跌眼镜。 《摄影机不要停》的製作成本小，內容却很能打动人，是部远超及格线的好电影。 王海选择本片做个人处女作，有好几个原因。 1：本片前三十分钟足够烂，绝对会让观眾暴走，乃至放弃观影 2：他是真的不愿意只拍烂片，多少想挣扎一下 3：影片成本低 原片拍摄於2018年，当时只花了10多万元，如今有几万差不多够了 4：將国外的好电影改成烂片，此消彼长，大概，或许，可能也属於助力国產文娱作品崛起 系统没声。 显然默许了宿主的骚操作。 王海点了支烟。 单是將一部日本好电影改成国產烂片，电影上映未必有票房。 谁认识王海啊。 指望院线宣传根本是痴人说梦。 《代號1》必须要有一个足够响亮的名字。 王海吹了吹桌面上的菸灰，拿笔在《代號1》后面从容地写下了片名《铁达尼號2》。 《铁达尼號》全球爆火，不蹭一波热度说不过去。 况且，《代號1》本就是与铁达尼號沉船相关的一部电影。 剧情改编后，设定为导演接到电视台邀请，拍摄一部与铁达尼號沉船相关的短片。 至於场景为什么在废弃厂房，让观眾猜去吧。 王海甚至想將片名直接定为《铁达尼號》。 估摸著电影局申请困难，不得已才改成了《铁达尼號2》，也就是续集。 之后的一周。 王海完善拍摄方案的同时继续面试。 1000多份表格飞速见底，剧本也成型了。 与此同时，第一批拿到体检单的人登门。 王海早准备了说辞。 “回家等消息，如果半个月没有通知，记得来公司报导，参加集体培训。” “面试不是通过了？怎么要等这么久？” 面对质疑，王海面色从容：“两个原因，公司不仅要与医院核实体检报告真偽，还要根据你们的专业，实际情况安排职位，这些都需要时间。” 也有特殊情况。 拿到体检报告，以及父母实名签字並按手印的合同后，范兵兵成为海王影视第一位试用期员工。 试用期工资600元。 另有3人態度十分坚决，寧愿白干半个月也要工作。 为了不打草惊蛇，王海没奈何只能招至麾下。 他就奇怪了，怎么还有人喜欢没苦硬吃。 回家躺著不好么。 “你好，是海王影视娱乐公司？” 王海执著地写写画画，临时充当文员的范兵兵主动应道：“找工作的吧，先填个人资料。” “我看到招聘gg上招演员...” 王海好奇抬头。 哟，又是一名人。 他有点喜欢1998年了。 一个招聘gg便能吸引到未来砸钱难请的女明星。 且都处於人生中最好的年华，条子板正，素顏，天然。 一门心思苦干的王海不清楚，这年头国內还没有艺人经纪公司一说。 国內最早的明星经纪人王京花倒是搞起了艺人经纪，但也处於私人接洽的阶段，整天骑著二轮车满京城的晃悠。 王海公然叫囂招演员，那些半只脚踏进影视圈，又苦於资源严重不足的明星可不上赶著拜访。 这其中藏有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背靠大树好乘凉！ 第3章 分钱 高园园远不像后世那么明艷照人。 也不及旁边的范兵兵娇俏可爱。 皮肤有点黑，留著一头齐耳短髮，像个假小子。 五官辨识度极高，缺的仅是岁月沉淀，时间到了，女人味也就足了。 王海欣然接受了高园园的加盟，谁能拒绝上赶著送钱的人呢。 依葫芦画瓢面试完，王海出了趟门。 发出去那么多张表格，该商量结款，筹备剧组事宜了。 北方医院。 王海叩开门，一脸笑容地叫了声“郝主任，忙著呢”。 郝爱国指著对面的椅子：“小王先坐会，手里这点事忙完。” “您忙，您忙，我不急。” 嘴上这么说，王海眼睛却不动声色的瞟著郝爱国的笔下，看其是真忙还是敷衍。 两人干的买卖比较灰色。 王海倒是早早想好了退路和善后事宜。 可也怕对方临门一脚来个黑吃黑。 財帛动人心，几万块钱数目不小。 一刻钟的功夫，郝爱国丟下笔，伸了个懒腰，王海会意，递过去一根华子。 “小王，你干的事业不小啊，经你们公司介绍来体检的有四五百人了吧，我一直好奇你们公司具体做什么业务？” 郝爱国隔著层层烟雾打量著王海。 王海微微一笑：“家父在江南做些宣传相关的小本生意，不值一提，这次准备大举开拓北方市场，所以才招这么多人。” 都是老狐狸，说什么聊斋。 郝爱国想试探王海是软柿子还是硬柿子。 王海便来了个看似说了些什么，细一想却云里雾里，其实什么都没说。 郝爱国若是个心思重的人，念及王海有意无意透露的宣传二字，想来也不会再问下去。 王海相信对方有这点政治敏感度。 宣传，是国家口舌。 这个业务一般人玩不转。 电影厂、电视台、纸媒向来是国营单位，或者省市级单位。 郝爱国怀疑王海在吹，在往自己脸上贴金。 衡量过后却不敢赌。 如果王海是个骗子。 他瓷器碰瓦片何苦来哉。 王海要真是南方来的某家公子哥。 他一个医院主任也惹不起。 纠结了会，郝爱国展露出一抹笑容：“王老板，这是500人的体检分成，你点一下，希望以后多合作。” 小王变王老板？ 王海会心一笑，將几个信封装进皮包。 “不用点，郝主任的人品信得过！合作是必须的。” 顺利分成，王海鬆了口气。 他是生怕狐狸没抓著，又惹一身骚。 如今6万块钱到手，完全可以大干一场了。 至於后续分成，王海决定回公司叮嘱范小胖几人別再招人了。 500人花钱体检，意味著未来半个月海王影视將迎来500名新晋员工。 这个数量够庞大了，人再多，他也吃不消。 单是500人的安排便要伤透脑筋。 重新回到公司，小范几人正枯坐著大眼瞪小眼，见到王海春风得意的回来，做贼似的连忙起身招呼。 不是她们愿意偷懒，是这破公司实在没事做，连个电话铃都没有。 “你没出去跑戏？” 范兵兵訕笑著摇摇头。 她一个未成年小姑娘单枪匹马跑个屁的戏，坐等王海提携呢。 王海说到做到。 他的处女作必然有范小胖的位置。 演技啥的无所谓。 甚至就需要外界鄙视的烂演技演员。 “那个小黑妹的资料呢？” “谁？”范小胖一头雾水。 “我走前面试的那位，好像叫高园园来著，打电话通知让她明天来试镜。” “周扬，你去联繫一下姜武，还有閆昵，閆昵在军艺呢，看他们接戏要多少片酬。” “顺带去北影厂问问租手持摄影机、三脚架的价格，还有胶捲价格。” “你去租一辆麵包车。” 公司唯一的一张办公桌后，王海熟络地吩咐完几名员工各行其是后翻出剧本。 剧组筹备是件麻烦事。 设备好说，小破公司只有租一条路。 演员得慢慢挑。 演技可以將就，人设至少得合適。 演员表： 赵健【主角，戏中戏导演】——姜武 王梅【戏中戏导演女儿】——范小胖 白芍【片中女主角】——高园园 朱兰【片中导演妻子】——閆昵 王海【片中男主角】——王海？ 王海挠了挠头。 几个主要演员没啥问题，他反倒质疑自己能不能出演片中男主角。 不是因为没有表演经验，而是怕以后被观眾认出来翻旧帐。 他的电影没票房就算了。 假如部部票房爆炸，观眾怕是会活吞了他，毕竟是靠忽悠赚票房。 “刚开始应该没事吧。” 考虑再三，王海还是决定过一把戏癮。 天黑了，雨坠了....公司打烊了，王海收拾东西回了自己的破屋。 出租屋不大，从门口到床只有一个跨步的距离。 这里是王海目前唯一的避风港。 可以卸下偽装，放鬆自己，养精蓄锐。 一夜休整。 王海精神饱满地回到了公司。 岂料有人比他还早。 昨天被安排去请姜武、閆昵的员工周扬。 “请不来？为什么？” 周扬解释道：“姜武说要给他哥的戏留时间，老板，你知道他哥不？大导演，演员姜闻，拍《阳光灿烂的日子》，主演《北京人在纽约》那位，龟儿子的可有名了！” “老板，要不咱换个人？” “换人？不行，必须是姜武。”王海一口否决。 姜闻的戏，无非是《鬼子来了》。 姜武在里面就一客串，拒绝周扬，应该是想不起来圈里有王海这么个人。 能理解。 这年代搞艺术的人多少有点尿性，以后都是朝钱看！ 且啥钱多赚。 “我亲自去一趟。”王海揣起剧本。 见面地点是姜武的家。 “您是导演？”介绍完，姜武一脸不敢置信。 这不闹嘛。 王海面相绝不会超过25岁。 这个年纪当演员能理解，襁褓里的婴儿、猪狗等动物，剧组需要时都可以做演员。 导演不同。 需要了解的东西太多，灯光、摄影、器材设备，甚至教演员演戏等等。 王海如此年轻，娘胎带来的导戏经验？ “是。”王海平淡点头，心知姜武心生轻蔑。 姜武好奇：“读的是中戏，还是北电？” “家传。” 姜武晒然一笑，骨子里的礼貌抑制住了赶人的衝动。 王海视而不见姜武的嘲笑神情，漫不经心道：“史匹柏16岁导演了人生第一部长达两个小时的科幻电影《火光》。” “詹姆斯卡梅隆27岁执导了《食人鱼2繁殖》。” “我19岁导演个人处女作有什么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那个天才？多说无益，您先看看剧本，真瞧不上咱好聚好散。” 王海掏出剧本递给姜武，端起了茶杯。 姜武嘴角微微抽搐。 长这么大，没见过自夸天才，自比全球顶尖导演这么不要脸的人。 出於礼貌，姜武接过了剧本，隨后表情就更难绷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狗屎剧情。 丧尸是什么玩意？ 表演风格要求演员大喊大叫，声台行表稀碎了演就算了，居然还有恶俗的拉屎段落。 剧本看了三分之一，姜武的眼神只能用空洞形容。 这是他遇到的最烂的剧本，没有之一。 强忍著心理不適揭过第一页，几分钟后，姜武不由皱起眉头。 第一页和第二页是特么同一个剧本？ 第一页的故事线如果说是一坨狗屎，第二页剧情便给人一种无上惊喜。 剧情转变太大了。 上一页云里雾里，阐述一名掌控不了剧组的导演再拍一部粗糙的鬼怪片，整个描述充满bug、雷点，一眼烂戏。 下一页，看似无甚关联的剧情被巧妙地衔接在一起，细密快速的包袱释放，造成强烈的“笑果”和情绪的高潮，且都能够自圆其说，剧本彻底升华。 升华的太高了，至少十层楼那么高。 最牛逼的是，这部戏不仅有几段超长的一镜到底镜头，还是一部戏中戏。 “嘶.....” 姜武端起茶杯抿了口，眼神里的轻视消失不见，无比敬畏道：“导演，您这戏叫什么？” “《铁达尼號2》。” “扑哧...” 姜武嘴里的茶喷出去两米远。 第4章 孤勇者 为什么挑姜武？ 回公司的路上，面对周扬的疑惑，王海没作回应。 硬要说就是角色合適。 暗地里，便是姜武有个亲哥哥叫姜闻。 王海初来1998年，对现在的影视圈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 有姜武在剧组当主演，影片以后的发行，上映，说不准能厚著脸皮去麻烦姜闻。 不要求对方帮助太多，介绍点业內相关人士总是好的，王海也不至於像无头苍蝇的乱撞。 天色不早，王海两人顺道在外面吃了午饭。 周扬付的钱。 王海欣然接受了，开玩笑，哪有老板请客的道理。 回到公司。 原本空荡的屋子多了不少东西。 几个格子间。 手持摄影机等器材设备。 高园园、閆昵也到了。 试镜么，说白了就是走一过场。 是否符合角色多是投资人、导演拍脑袋决定，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行也不行。 而海王影视大事小情全凭王海做主。 “录两段吧。” 王海抱上摄影机：“你们谁先来？” “导演，演什么？” “你的角色在片里是个会跆拳道的助理，展现下肢体动作吧。” 閆昵展露愁容。 跆拳道没学过，不会啊。 导演要求，她只好一边哼哼，一边跳起今年春晚爆火的《健康歌》。 “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哎呀，这怪不好意思的...呵呵呵呵...” 王海也觉得反胃。 太尬了。 不过要的就是閆昵的肢体不协调。 “行了，高园园你来。” “我不会跳舞。”高园园摇头拒绝。 当著这么多人面跳舞太社死了，她做不来，也確实不具备这项才艺。 王海劝道：“隨便来点什么。” “我也不会唱歌。”高园园又道。 王海无语。 要不在圈里地位不上不下呢。 真就靠著漂亮脸蛋混圈。 “我给你设定个情境，同伴被殭尸咬伤了，浑身是血，你在旁边亲眼目睹，周扬，你躺下搭个戏。” 高园园时年19岁，非专业表演院校毕业演员。 但去年曾参演过长篇电影《爱情麻辣烫》，有一定表演经验。 她缓缓跪倒周扬身旁，酝酿了片刻，眼角显现出一颗泪珠。 这一下把王海给闪了。 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 他先入为主了，高园园极不適合《代號1》中的明星女主角。 “范小胖，你来演这一段。”王海打断高园园，吩咐范小胖道。 范小胖质疑起王海的审美：“我不胖啊。” “说你胖你就胖，快演吧。” “噢...” 范小胖老实答应了声，扯开嗓门：“啊...你不要死啊。” 她撕心裂肺尖叫的同时，又不停撕扯摇晃著周扬。 王海暗自点头。 到底在台湾剧组深造过，偶像剧扭曲五官的演法太地道了。 他要的便是歇斯底里的演技。 “停，你们先回去准备，明天早六点准时到公司然后一块去片场，服装自带，閆昵，高园园日常服装就好，范小胖你穿套时尚些的衣服。” 范小胖小脑门微皱。 什么叫时尚？ 没概念啊。 王海解释道：“看著挑件漂亮的，你角色换成了演女明星，高园园去演导演女儿。” “导演，片酬...” 几个人中閆昵年龄大，涉世深，没那么好忽悠。 既然要演戏，总要商量商量片酬。 不能白干吧。 谁的时间都不是大风颳来的。 “对，差点忘了聊聊片酬。” 王海一脸懊恼，仿佛真忘了片酬，而不是像赖帐。 “小胖，高园园，你们上个戏多少片酬？” “我演《还珠格格》是1200元。”范小胖希冀道。 她太缺钱了，为了安全，租的房子比邻故宫，一个月房租得550，王海的片酬决定了她的生活质量。 “给你涨300，1500元吧。” 范小胖小脸一垮。 王海整天夹著个皮包，一副大老板模样，结果抠搜的就多给了300块。 高园园傲娇道：“我拍《爱情麻辣烫》的时候片酬2500元。” 王海笑道：“票房多少？” “好像有3000万呢。” 王海的笑容顿时消失。 3000万票房在这会算高了，於情於理要涨片酬。 没办法，王海给高园园定了3000块片酬。 閆昵没有拍戏经验，可演过话剧，片酬等同范小胖。 算上姜武2000块片酬，四个人的片酬足足高达8000块，另有配角片酬。 这对王海，对剧组是个极大的负担。 “是这样的，公司片酬分三步给，正式开机给一部分，电影下画给一部分，尾款於电影下画3个月內全额结清。” “有没有异议？” 高园园、范小胖没说话，又是閆昵道：“那电影要是没法上映.....？” 每年国內被毙掉，无法上映的电影太多了。 爱搞擦边的独立电影是重灾区。 閆昵是没拍过电影。 可军艺里参演电影的人海了去，她耳濡目染，感觉《代號1》不像檯面上的活。 王海鬱闷坏了。 后世切片视频里的閆昵总是迷迷糊糊，特容易进入微醺状態，年轻的时候咋这么精明呢。 是没喝酒，还是尚未经歷怀胎十月。 无奈，王海只能补充道：“电影无法上映，片酬三个月內全部结清。” 三人走后，王海叫过周扬。 明天入组，要提前准备一些道具。 片里血浆用的多，需大批量订购，实在没有，红糖水来凑。 画丧尸妆的蓝墨水。 细长竹竿等等。 都是些零碎道具，不值几个钱。 但剧组开工什么都得花钱。 这两天光是租车、租器材、定胶捲，还有该死的片酬，就让6万块缩水了不少，片子拍完还得剪辑、配乐，都是钱。 傍晚回家路上，王海再次接到了姜武的电话。 老生常谈的一件事。 劝王海给《代號1》换个片名。 《铁达尼號2》太特么不要脸了。 那么好的剧本完全不用碰瓷別的电影。 你王海做导演的功力无从得知。 但架构、编写剧本的能力是个彻头彻尾的天才。 《铁达尼號》烂俗的爱情故事在《代號1》面前就是一垃圾，观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代號1》换个片名，票房不会比《铁达尼號》差。 王海无动於衷。 他的心思甭说小小姜武猜不著，全世界没人能理解。 不碰瓷《铁达尼號》会有票房？ 会有人骂烂片？ 《代號1》无人问津，没人骂，他怎么赚票房，怎么获取【体质增强丸】。 他和他的海王影视，註定要成为这个时代的孤勇者。 第5章 导演的权威 次日。 说是6点公司集合。 快7点了，人员才全部聚齐。 太早了，没公交。 唯一准时的姜武是骑著摩托车来的。 王海拍拍额头，这以后还得车接车送。 哪个剧组这么富裕，早七点集合，八九点才开工。 麵包车司机姓赵，叫仁和。 眼瞅著迷你版麵包车塞了整整11个人外加一些器材，发出“吭哧吭哧”的粗重声，儼然成了柴油拖拉机，老大不情愿：“王老板，您要天天这么干，得加钱！” “加，必须加，每天用多少汽油您看著办。”王海当即应允。 剧组用车是常態，暂时不能得罪司机。 但王海的钱也不是好拿的，提醒道：“可有一条，剧组在外遇到大事小情，赵师傅得出面摆平。” 赵仁和莫名其妙：“你们拍戏关我什么事，我就一开车的，只负责接送。” 王海眉头微蹙。 难道剧组和租车司机，尚未形成一套约定俗成的游戏规则？ 在后世，剧组司机的齷齪事剧组从上到下心照不宣。 司机偷油，剧组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换来的，是司机帮忙维持剧组秩序，否则当地人三天两头登门能烦死剧组。 今儿占了地要500，明儿器材噪声大要1000，后天再来个封路，总这么折腾任谁也受不了。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剧组作为外来户，便需要有影响力的当地人来协助解决。 大剧组能量大，路子广，无所谓。 小剧组么，为了顺利完成拍摄，只能拿出剧组盒饭、租车等利益来笼络当地说得上话的人。 赵仁和浑浊的双眼瞬间亮了。 王海的话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这是一条发財路啊。 要是能做出名声，以后找上门的剧组还不多到如过江之鯽。 “王老板，您会说，多说一点。” 赵仁左手把著方向盘，右手抽出一支烟递给副驾驶上的王海，口吻客气了许多。 王海微微一笑，卖起了关子：“以后有空的吧，咱们到了。” 目的地是怀柔的一间废弃纱厂。 这是王海提前踩好的点。 岗亭有个老头负责看门，王海扔了两包红双喜，大摇大摆地带人闯了进去。 上到二楼，王海满意的点了点头，环境挺乾净。 “就在这吧，先排练，前三四十分钟有几段十分钟的长镜头，大家得认真点。” 一镜到底誒。 有这样的镜头作品多数是神片。 《鸟人》、《1917》等等，都是通过单一长镜头或无缝剪辑技术，创造了独特的观影体验。 这种创作方式，需要剧组幕前幕后人员通力协作。 一人犯错从头再来的拍摄方式將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 强如国师、姜闻、陈凯鸽、李安、王佳卫.... （呃，王墨镜貌似有些跌落神坛了，爱背后蛐蛐人）周星池、侯孝贤等国內大导也没这个胆子干，王海初生牛犊不怕虎，想要试一试。 出境的演员少好统筹，持续时间短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他有系统提供的详细的原片拍摄方式。 他迫切要做的，便是將几名演员训练出肌肉记忆。 当然，还包括首次担任演员的自己。 而为什么是十分钟的长镜头。 原因简单，受限於这个年头的35mm胶片每卷最多拍摄10分钟。 道具血浆涂满了白色t恤，王海皱眉看著范小胖的牛仔裤：“这就是你最好的衣服？” “昂...” “你演女明星，虽然戏里穿的是戏服，但也不够时尚，剪掉吧。” 王海一声令下，范小胖鼓著腮帮子將长腿牛仔裤剪成了毛边短裤，小脸上也被涂上了黑灰。 从上到下多了一抹血色。 一通折腾到了晌午，王海赶紧拍手道：“okok，边排练边找问题。” 最先登场的是王海和范小胖。 戏里是两个明星。 戏中戏里是一对情侣，男的已然成了丧尸，女的拿著斧头对峙。 眾人对丧尸没啥概念。 王海经验丰富。 没演过，但后世的丧尸片看的太多了，《行尸走肉》、《殭尸国度》、《殭尸世界大战》、《釜山行》.... 王海平举著双臂缓慢僵硬地慢慢逼近范小胖。 “停，丧尸速度这么慢，怎么咬的人？” 王海一愣，有没有搞错，到底谁是导演？ 拍的是戏中戏。 姜武饰演的角色是名导演，实际上只是剧组的一名普通演员，居然敢叫停。 王海不得不提醒姜武道：“你要摆正位置。” 他是剧本编剧，设定了角色的行为逻辑。 更是导演，拥有剧组绝对话语权，你姜武搞毛呢，就是你亲哥来，也得伏低做小。 “就是有点疑惑。”姜武有些尷尬。 “不用质疑，一切照著我说的做。” 王海环视著姜武在內的所有人，语气平淡却异常强势道。 敢挑战导演权威？ 戏还拍不拍。 小插曲结束，训练继续。 “海....你不要过来啊...” “海，是我啊，快醒一醒...啊....” 范小胖使出全身力气尖叫著，王海瞅准时机扑了上去，將脑袋埋在对方脖颈处，做出咬人动作。 “我爱你。”范小胖瞪著大眼说完台词，脖子一歪。 “好，卡。” 声音入画，镜头从王海身后的录音师、灯光师、助理转到饰演导演的姜武身上。 姜武神情呆滯，仿佛一个被阉割了的男人对生活失去了所有兴趣。 “这是第几次了？” 扮演导演助理，同时也是戏里姜武妻子的閆昵道：“刚才是42次。” 闻言，姜武快步上前，一把推开碍事的王海，蹲到范小胖面前：“你面临死亡的威胁。” 范小胖点点头：“是。” 姜武气道：“你有从內心感到恐惧吗？” 范小胖哆嗦著道：“有的，我有努力在演。” 姜武：“演的话看起来就会很假。” 范小胖唯唯诺诺道：“是。” 姜武凝视著范小胖：“恐惧不能用演的，要自然散发。” 范小胖比划著名双手：“请问自然散发是……” 姜武蚌埠住了，拍打著墙壁，吼道：“我要真正的恐惧！真正感到惊恐的表情！给我表情！” “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虚假，因为你整个人生都是虚假的，你这辈子都在撒谎，快摘掉你虚假的面具吧....” 姜武歇斯底里了。 王海上前拦人，姜武反手就是一巴掌，暴怒道：“小屁孩不要插嘴....” “哎呦，导演不好意思，真打著您了。” 王海顺势叫停，摆手让姜武不用介意，夸奖眾人道：“这三分钟还不错，台词都记得非常清楚。” “也有需要改进的地方，范小胖你说台词的时候记得撇一下脸，知道为什么？” 终於从姜武气势中解放出来的范小胖吐了吐舌头：“其实还有台摄影机拍我们。” “对，这叫戏中戏，你撇头是为了看场外提示，一镜到底的戏容易突发意外，场外人会指导演员下一步怎么做。” “知道了导演。”范小胖乖巧道。 王海瞅了瞅时间：“这段再来一遍然后吃饭，下午將第一页剧本全部过一次。” 第6章 剧组习俗 吃饭的档口，赵仁和腆著脸找上了王海。 这个社会谁不爱钱。 从98年开始，大学扩招，且不再像以前一样包分配了，各行各业竞爭压力大，挣钱难。 国企改革，下岗员工比比皆是，铁饭碗已成过去时。 南方老板搂著小蜜招摇过市。 大城市建起了工薪阶层望而却步的商品房。 有钱人的瀟洒，没钱人的落魄，给所有人传递了一个信號，笑贫不笑娼的时代降临了。 赵仁和当然想多几条挣钱门路。 八九十年代会开车，那是给个县长都不换。 司机的准入门槛高不可攀。 如今时代变了。 首都的四轮车越来越多，前些年吃香的司机有成为大路货色的趋势。 而王海在车里的一番话，给他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好说好说。” 王海微笑著接过赵仁和递来的香菸。 “王老板，您再提点提点，兄弟明人不说暗话，主意好，租车的钱免了，我免费接送剧组半个月。” 王海欣然頷首，內心却嗤之以鼻。 “谁特么跟你兄弟。” “你丫都快奔四的人了，哥们肤白貌美正值大好年华！” 得了实质的好处，王海不再卖关子，用后世租车行与剧组的关係给赵仁和上了一课。 “就像我们俩现在，您要真有本事给剧组平事，我完全可以把盒饭交给你来做。” “我们剧组人少，您瞧著是蝇头小利，若是有几百人的大剧组，一个盒饭挣个几块，一天三顿饭，您算算里面有多大利润。” “几个月盒饭赚个十几，二十万轻轻鬆鬆。” “嘶.......” 赵仁和眼睛泛起绿光。 十几，二十万？ 故宫旁的二进，三进的明清四合院不过几十万块钱。 几个月赚够一座古董小院？ 细一想，赵仁和又觉得没那么简单。 哪有那么多剧组？ “这一点我可以明確告诉你，剧组只会越来越多，影视行业至少有二十年繁荣期。” “从国家放开影视行业准入条款便能看出，国家打定主意要振兴影视行业。” 赵仁和恍然大悟，给王海点上烟请教道：“王总，您看我第一步应该怎么做？” 王海鬱闷。 赵仁和也太笨了，饭还得一口一口餵到嘴里。 他无奈道：“简单咯，广撒英雄贴，告诉京城各大剧组，製片人、导演，租车找你，一劳永逸，先把名气打出去。” 赵仁和如梦方醒，感激道：“兄弟，大恩不言谢，以后遇事递个话，哥哥绝不打退堂鼓。” 王海点点头：“放心吧，我们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很多，到时请赵老板给个优惠价。” “一句话。” 赵仁和匆匆走了，为自己的发財梦奔赴四方。 王海与剧组照旧集训。 演员们初次配合，失误很多，没有几十次排练，甭想开机。 有办法缩短时间。 放弃一镜到底，改为正常拍摄。 王海不准备这么干。 他不清楚《代號1》能不能有票房，以后还能不能当导演。 自己的处女作一定要独树一帜。 就算搞砸了，也在这个时代留下了一部令人难忘，极为牛逼的作品。 所以，慢慢熬吧。 一遍两遍三四遍。 30多分钟的镜头一天拍10次，一连四天，王海看到了曙光。 他们合作得越来越默契了。 有一遍仅有三处失误，可惜王海捨不得胶捲，摄影机並未打开，错失了一次好机会。 到了第五天早上，第43遍排练顺利完成，王海宣布正式开机，录製第一个10分钟超长镜头。 “贡品，香案摆上。” 王海一声令下，周扬领著公司两小姑娘抬著小桌上前。 1998年，港台影视人尚未大规模入侵內娱。 剧组拜神属於稀罕事。 更多人不以为意，觉得封建。 王海年轻时候也是不屑。 从小接受的是九年制义务教育，所处的是科学大爆发年代。 拍戏拜神求平安，搞笑呢。 渐渐上了年纪，便不再纠结风水等习俗是否是单纯迷信了。 不说全信，也不说一点不信。 生活里，迷信图的是心安，在剧组更像一种潜规则。 不办，不出事无所谓。 不拜神出了事，导演要背锅。 何况也花了几个钱。 与拜神相对应的是杀青。 有人拍了一辈子戏，都不明白拍戏结束为什么叫杀青。 王海特意了解过。 先秦时期，古人將新鲜竹片火烤去除水分（称“汗青”），刮去表层青皮以防虫蛀、便於书写，该关键工序名为“杀青”。 后经词义演变引申为作品定稿，最终被影视行业借用表示拍摄阶段完成。 说白了便是，导戏、拍戏，剧组相关工作都是文人干的事。 要不说是文艺工作者呢。 香案、贡品上桌，王海带头拜神，眾人有样学样，弯腰鞠躬、念念有词，插香。 琐事完毕，王海揭开摄影机上的红布绸，意气风发道：“开机！” 王海在台前当演员，掌机的变成了周扬。 这傢伙是北电在编大学生。 就读的是gg摄影创作专业，原本今年就要毕业分配到工作。 谁料包分配福利取缔了。 想走关係进老家峨眉电影厂，得到的回答是进了厂也是混吃等死。 正式工作是没有的，工资几个月发一次，且仅能保障基本生活。 周扬无奈，一脚踏入了海王影视的深渊。 好在摸到摄影机了。 第一个十分钟长镜头是影片开端，王海几人排练了数十遍，也没有太多台词动作，很轻鬆完成了。 眾人兴奋不已。 王海高兴省钱了。 范小胖、閆昵得意演上了电影。 姜武觉得拍了一部特牛逼的作品。 高园园有点冷漠，有点格格不入。 在这个小破剧组，她算是“老戏骨”。 早前拍过长篇电影，拿过奖，票房也不错，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第二条长镜头出了点差错，穿帮了。 断了条手臂的丧尸暴露出了两条手臂。 “重来，重来！” 王海看完吩咐道。 碰瓷电影、故意拍烂片与导戏態度是否端正属於两码事。 碰瓷、拍烂片是不得已而为之。 镜头明显穿帮不去补救，意味著导演目的不纯。 至少谈不上热爱这份工作。 拍摄继续，王海、范小胖、閆昵將丧尸赶到屋外，片里扮演导演的姜武跳了出来。 “这就是我要的电影，摄影机不要停！” 姜武抱著手持摄影机癲狂地叫囂著。 第7章 態度 姜武在慷慨激昂喊“摄影机不要停”的档口，收音师跳了出来。 “我要出去一下。” 他夹著双腿道。 “你发什么神经，你要去哪里？” “我就是要出去。”收音师推开姜武衝出了屋外。 片刻，门外传出收音师悽厉的叫声：“不要，放开我...” 这是一段伏笔。 是戏中戏里的突发状况。 后续会交代收音师著急出门，是因为大號快憋不住了。 他的举动给拍摄带来了一个麻烦。 这段剧情是片中多处笑点之一。 《摄影机不要停》可是一部货真价实的喜剧片。 “卡...” 充当演员的王海叫停，气恼道：“閆昵，你別笑场啊！” 戏中戏里，收音师上完大號重新登场已然变成了一具丧尸，被追求真实的导演姜武推进了房间。 王海、范小胖尖叫癲狂之际，学过跆拳道扮演导演助理的閆昵跳了出来，一斧头砍下了丧尸脑袋。 血花四溅。 镜头外，道具正用奶瓶朝閆昵滋血浆，拋道具脑袋呢，閆昵没绷住笑出了声。 在她眼里，这一幕或许很搞笑。 工作人员躲避镜头，趴在地上滋血浆。 足球做的脑袋越看越抽象。 王海就很生气。 他的钱来之不易，剧组的胶捲宝贝著呢。 废一张都承受不起，这一下足足报废了2分多钟，不由冷声道：“別再笑场了，真憋不住，提前让你笑20分钟再拍？” “不好意思导演。”閆昵连忙道歉。 “休息半小时继续。”王海绷著脸出了屋。 他明白人情世故，严厉並非针对閆昵。 不过人情冷暖要分时候。 剧组拍戏属於工作范畴。 导演带头嘻嘻哈哈，谈何威信，工作没法做，剧组眾人也不会拿他当回事。 他的脸又那么年轻。 再者，王海未来几个月的生活是贫是富，取决於第一部戏的票房。 电影拉胯，没票房，便全完了。 下一部戏的资金没著落，几百人的工资发不起。 在这种时候，王海必然高標准约束剧组眾人，以及自己。 否则以他重生前的尿性，早去撩骚后世无数男人心目中的女神高园园了。 如今的高园园黑是黑了点。 穿著打扮也纯路人。 但胜在年轻，又有后世的明星光环加身，正常人谁忍得住。 王海至今无动於衷。 那是因为未能解决真正的温饱。 导演发火，片场纪律性立马上了一个档次。 所有人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按部就班的上演一幕幕“惊险”剧情。 男女主演衝出屋外上了车，发现没钥匙。 女主从丧尸身上抢到钥匙，小腿上赫然多了一个咬痕。 一直保护男女主角的导演助理，反过来要砍女主。 男主被咬，女主返回天台砍死全程嚷嚷著“摄影机不要停”的导演。 最终，女主站到天台的六芒星中央，仰首望天，镜头越拉越长，直至对准空无一物的天空。 王海率先拍了拍手。 不容易，总算將几条十分钟长的一镜到底剧情拍完了。 用了整整四天时间。 在第三段遇到了坎。 范小胖在这条长镜头里要连续奔跑，上下爬楼梯。 还要在天台上尖叫超一分钟，小姑娘往往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从而忘记了之后的剧情。 还好她年轻，连著几遍，最终坚持了下来。 王海有点刮目相看。 范小胖后世口碑贬大於褒。 常被詬病演技稀烂，能打的就剩一张精致的脸蛋。 这次合作，王海觉得许多评价有待商榷。 不管以后如何，16岁的范小胖在演戏方面爱较真，极少诉苦，是值得合作的演员。 不过人嘛，往往能被环境轻易改变。 最难的戏拍完了，余下的便是用零碎镜头补充，完善戏里各个人物的人设。 男主角：一个爱耍大牌、不服从导演安排的小鲜肉 女主角：一个拒绝弄脏自己、要求用眼药水代替眼泪的花瓶演员 摄影师：一个嗜酒如命的酒鬼，甚至在拍摄现场也醉醺醺的 录音师：这是个事逼 上大號並非偶然。 他在入组前，便再三询问剧组，片场是否有厕所，在剧组再三承诺会安排移动厕所后，才放心入组。 原因是，他只能喝软水，一喝硬水就闹肚子。 有了人物缺陷，剧组拍摄时才会遇到令人眼花繚乱的奇葩事件。 演员缺席：导演和妻子亲自上阵 录音师闹肚子：他不得不强行提前变成丧尸去上厕所，打乱剧情 醉鬼误事：醉醺醺的摄影师被迫上阵，结果呕吐物喷了女主角一脸 戏痴妻子：导演妻子入戏太深，即兴发挥停不下来，干扰拍摄，差点被导演掐晕 摇臂损坏：最后的俯拍镜头无法完成，全剧组灵机一动，用“叠罗汉”的方式拼出一个“人体摇臂”，完成了最后的拍摄 “天气预报明天有雨，是不是转室內？” 姜武问王海。 这年头天气预报就没准过。 保险起见，王海还是点了点头，希冀道：“去你家拍行不？” 姜武家的小院子委实不错，用来当导演一家的片场挺好，最重要的是省钱。 “那感情好，不用早起了。” 王海嘴一咧：“京城爷们就是大度。” 剧组没有正式通告，王海口头叮嘱閆昵、高园园明天早上姜武家集合，范小胖下午到三里屯等著剧组。 次日早上到了公司。 留守的员工告知王海，有十多名体检完的员工执意要求上班。 见王海皱眉，张小敏解释道：“说是无聊，想来公司找点事干，免费扫地，擦桌椅都行，他们早上就会过来。” 这种要求，公司实在无法拒绝。 王海挠了挠头，对周扬道：“你先去片场拍著，我晚点过去。” “好。”周扬兴奋地答应了一声。 海王影视已然融入了周扬的生活，能拍戏就是最大的幸福，王海是不是骗子无所谓。 王海不然。 他是公司法人，几百名员工的老板，必须给每个人安排好岗位，要不就有乐子看了。 八点刚过，公司陆陆续续多了十几张年轻稚嫩的脸庞。 见到大马金刀的王海，一群年轻人忐忑中有著些许高兴。 心里的担忧少了许多。 他们在家越想海王影视越觉得不对劲，总感觉高昂的体检费要打水漂，眼见王海没跑路，这才安定下来。 “分公司最近忙著第一部戏，没时间给你们培训，你们执意要干活，那就正式上班吧，我给你们派发个简单任务。” 十多人翘首以盼。 有事做总好过在家或在学校苦等煎熬，人有活干才充实，何况王海说的是简单任务。 工作的確不难。 给《代號1》拉gg赞助。 王海的要求很低，1000不嫌少，上万不嫌多。 “这事不难吧，你们很多人刚从学校出来，有些人在班里、系里、团里当过外联部成员，遇到节日活动没少对外拉赞助。” “赞助电影和给系里拉赞助搞活动没啥区別，正適合你们。” 一群人有些傻眼。 是，系里偶尔会对外求赞助。 可这类情况极少，多数学生做的是本职工作，读书、游戏，压根没有向陌生人伸手要钱的经验。 然后，他们便找了份乞丐工作。 冲人要钱和路边要饭的有啥区別？ 王海不管这群人內心的小九九。 他只明白一点，要的工作给了，能不能做，做不做得下去见仁见智。 强行留在公司的顽固分子，王海另有后招，从后世资本家身上学的招式太多了。 第8章 教戏 打发完十多名年轻人，王海直奔姜武家。 挤进邻里街坊厚实的包围圈，王海赫然见到了鼎鼎大名的姜闻。 对方叼著烟，眼角瞟著练习女子防身术的閆昵，不无嫌弃道：“动作笨拙速度慢，这特么连8岁小孩都防不住。” 王海凑近附和道：“確实，导演，您给提点意见。” 姜闻扭头：“认识？您也是这剧组的？” 王海笑道：“嗯，干影视的怎么可能不认识您，做演员，是顶级演员；当导演，《阳光灿烂的日子》拍的特牛。” 这话骚到了姜闻的痒处，一擼袖子给王海递了支烟。 《北京人在纽约》就甭说了，好几年前的电视剧。 他的导演处女作《阳光灿烂的日子》是真牛。 第一部戏便捧出了个十多岁的威尼斯影帝。 电影登上《时代周刊》。 在新加坡国际电影节，金马奖上斩获多座奖盃，给个人导演生涯划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是一件值得自豪和骄傲的事。 颇为自得了会，姜闻好奇道：“誒，你们这戏拍的什么內容？怎么看不明白？” 王海解释道：“算是部戏中戏的喜剧片，片里穿插了点殭尸內容，我们剧组小，没钱，镜头什么的只能將就。” 戏中戏？ 姜闻自动忽略了。 看那导演也就20多岁，是有能耐写戏中戏剧情，还是有本事拍？ 殭尸片反倒有可能。 他们这一行很多人受早年的港片影响，爱拍些五迷三道的电影。 还有一个原因。 鬼怪片容易拍，服化道，置景要求低，也不需要名演员参演，非常適合新人导演用来练手。 但有个问题，姜闻善意道：“国內不让拍殭尸片。” 王海微笑著强调道：“殭尸是戏中戏里的剧情。” 姜闻晒然一笑。 好心当驴肝肺。 还死鸭子嘴硬，什么戏中戏。 见姜闻沉默，王海只好主动出击，边给姜闻递烟，边道：“导演，您人脉广，能不能看您亲弟的面给我们介绍点院线人员，我们这片上映还没著落呢。” 姜闻推辞道：“你们过了局里审核再说吧。” 身为兄长，有必要在適当时候帮助弟弟事业进步。 问题在於姜武接的片子太小眾了。 这就意味著电影不会有宣传，没人看也就没票房，还不如將自己的那点人脉放到下一回。 然而，直接拒绝不是爷们的风格。 便用上了审核这块挡箭牌。 王海上赶著道：“那说定了，审核过了再麻烦您。” 姜闻挠了挠头：“您哪位？” 一个剧组演员用不用这么卖力？ “我是剧组导演，也是出品人。”王海笑道。 姜闻的脸色多少有些尷尬。 背后蛐蛐人不是爷们该干的事。 何况当著人导演的面，贬低了一通剧组。 姜闻感到无地自容时，摄影机停下了，王海连忙道：“您是找姜武的吧，你们兄弟先聊，我也要和演员沟通一下。” 王海心情大好地走向片场。 无意间撞到姜武，又得了口头承诺，王海对《代號1》的票房越发有信心了。 审核的確是个问题。 但王海有信心，只要相关人员看完电影，哪怕是跳著看到影片结尾，便会发现《代號1》与殭尸、丧尸等迷信电影毫无干係。 《代號1》可以是一部喜剧片。 也可以说是一部充满人文关怀的作品，唯独不是鬼怪片。 姜武两兄弟嘀嘀咕咕，王海走向了高园园。 “你的造型和你的表演风马牛不相及。” 高园园一头雾水：“我怎么啦？” “你的造型是个假小子，戏里角色也很活泼，多点年轻人该有的行为。”王海强调道。 高园园双眼迷惘，明显没get到具体意思。 王海无语，指著沙发道：“上了年纪的人会绕著走到沙发背后，你一个无厘头的热血青年更多是踩著沙发垮过去，懂了？” 高园园眼睛一亮，欣然点头。 她演《爱情麻辣烫》时，导演叮嘱她女学生要柔弱。 拍的几条gg，展示的是少女恬静一面。 包括刚收到的一个电视剧《真情如梦》剧本，她的角色也是多愁善感。 镜头里的她总带著一张淒楚的脸。 久而久之，她都快忘了自己才19岁，表演好像也套路化了。 虽然，她对表演也是一知半解。 高园园感激地瞥了眼王海。 这位和她同龄的导演太厉害了，一下就把她从少年老成的边缘给拉了回来。 她真不敢想像，假如没有对方警醒，再过几年，她会不会就要长可怕的皱纹了。 经歷过十分钟长镜头磨礪的剧组，拍起短镜头来轻鬆写意。 用不著王海出手，周扬单独便完成了导演一家的日常。 吃完饭，剧组转场三里屯。 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用来展示范小胖的女明星身份。 架好设备，王海拉过范小胖说戏。 就一条，演出清纯女明星的做作。 用眼药水代替眼泪，不能往脸上喷东西可以用台词交代，范小胖却也要拿出矫情劲，好和后面满身是血形成强烈对比。 这就是所谓的角色弧度了。 值得商榷的点也有，这年头网络不发达，即便是年轻观眾也无从八卦明星的人品、性格，乃至私生活，容易缺乏代入感。 范小胖本人也质疑，一个拍戏的演员而已，会有这么难搞？ 她拍《还珠格格》的时候，都快被导演给骂死了。 连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都不敢轻易得罪。 王海事先想到了这一点。 奈何难以改编，只好硬著头皮保留了这段。 一小段剧情很快拍完，眼瞅著飘起细雨，王海带著剧组回公司继续室內戏。 电视台出品人邀请姜武拍戏。 gg片导演姜武起初很高兴，觉得时来运转，但一听出品方的拍摄要求，他瞬间明白，为何其他导演不接这部戏。 要求很简单也很苛刻，影片拍摄过程，要进行30分钟的同步电视直播，而他拍摄时，要一镜到底，中间不能停止。 换句话说，这名为一部影片，实际是一场展现剧组如何拍摄影片的真人秀。 这是什么鬼电影。 姜武自尊心受到伤害，当场拒绝。 直到发现参演电影的演员有女儿喜欢的小鲜肉男演员，又想到他那停滯不前的工作，犹豫再三，接下了有关《铁达尼號》的戏中戏。 “开机...” “好，ok....” 一句句“ok”声中，《代號1》剧情跑得飞快，短短五天，便进入了尾声。 最后一点剧情，王海交给了周扬，钻进了北影厂剪辑室。 几十分钟的长镜头弱化了剪辑难度，只用了一天，《代號1》正片完成。 相较正常的长片电影瑕疵不少。 配乐是没有的。 画面是粗糙的。 三里屯段落的现场收音也有问题。 但总的来说，《代號1》是一部合格的电影作品。 时长符合长篇影视要求。 且剧情完整。 能否登陆院线，与广大观眾见上一面，就差审核一关。 第9章 这是喜剧片 电影电视部。 小李叩门而入，將新下发的一份文件摆在孙光远的案头。 “孙科，为了配合相关部门申请举办08年奥运，我们的影视审核可能还要收紧。” 孙光远眉头紧蹙。 1997年，全国故事片80多部，最终登陆电影院的数量也就一半。 今年第一季度的情况更差，20多部影片，给了5部上映名额。 这个数量对於十多亿人口的市场来说已经不能说少了，而是完全杯水车薪。 票房接近2亿的《铁达尼號》已然证明老百姓爱看电影，想看电影，只是感兴趣的国產电影太少太少。 这一难题原本可以通过扶持国產电影、增加电影数量来解决，以达到量变引起质变的效果。 结果政策收紧先来了。 孙光远不敢抱怨政策，嘆了口气，对小李道：“看来我们未来几年的任务很重！” “但也不要矫枉过正，既要指导从业人员多拍好的故事片，也不能黑猫、白猫，会抓老鼠就是好猫！” 小李点头：“明白。” 正事说完，孙光远笑呵呵道：“外面有什么消息？我听说姜闻在张罗剧组？剧本送来了？什么故事题材？” “剧本我看了，没有大问题。” 孙光远失笑道：“你呀还是年轻，他们那些剧本是特供版，等剧组正式开机了，多去剧组走走看看。” “最近有较出格的片？” 小李想了想：“还真有，拍的是殭尸？” 孙科诧异，不敢置信，以为听错了，追问道：“港片里的殭尸？” “差不多，但都是活死人。” “导演叫什么？待会把剧本附件给我看看。” 孙科觉得很是匪夷所思。 国產聊斋题材电影还要追溯到90年代初的《幽魂奇恋》。 93年新规出台，鬼怪类电影彻底销声匿跡，如今居然有人敢顶风作案。 这比国內一帮独立电影人还可恶。 独立电影人追逐的好歹是现实情感。 这位倒好，明目张胆地宣传迷信。 孙科又问了一遍：“导演是谁？” 小李想了会：“好像叫王海。” “王海？” 孙科的记忆里没这么个导演。 那就说得过去，情有可原了。 刚步入社会的新人导演不了解规则很正常，惋惜的是这股热血要被一棍子给打没了。 孙光远踌躇了会：“我去看看样片吧。” 小李微笑道：“用不著麻烦您，片子我也看了，前二十分钟有殭尸，有暴烈血腥段落，拍的更是乱七八糟，就算电影能够上映，也不会有票房，我没看到结尾就跑了。” 孙光远闻言脚步一顿，口气颇为严厉：“小李，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们的工作是指导行业人员思想不跑偏，作品好坏，產出票房多少，自有广大观眾、市场来决定。” “你怎么能因个人感官、喜恶，给一部作品判死刑？” “审核人员应该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小李有些不以为意。 作品好坏是由市场决定，改革开放了嘛。 但《铁达尼號2》真的很烂，有票房才怪。 想到片名，小李瞅了眼孙光远，觉得得给孙科一个惊喜。 他当初见到《铁达尼號》也被唬了一跳，看了会正片才明白是掛羊头卖狗肉。 一个季度20多部故事片，审核工作轻鬆愜意，孙光远到时，放映厅內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小李只好当起了临时放映员。 孙光远点好烟，银幕適时亮起。 影片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字幕，上来直入剧情。 一个浑身是血、面色铁青、动作僵硬的年轻男子缓缓逼近脸上脏兮兮的女孩。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双手握斧的女孩尖叫著。 孙光远眉头挤成了川字形。 第一印象，电影不著调。 导演功力强弱不谈，怎么也该按照正常电影的流程走，展示片名，介绍台前幕后演员，跟著是起承转合的完整故事。 这片倒好。 上来就是不知所云的剧情。 “片名是什么？” 孙光远问回到座位的小李。 “您容我先卖个关子。”小李乐道。 孙光远不置可否，將视线移向银幕。 “哦，原来是在拍戏，那就不能说是鬼怪片了。” 见扮演导演的姜武跳出来对男女演员一通好骂，嫌弃两人演技烂，孙光远微微頷首。 小李抿唇一言不发，坐等孙光远自行打脸。 也就七八分钟，孙光远不由脸色一沉。 还真是殭尸片。 在姜武的口述中，剧组所处的地方有一个恐怖传说，只要在楼顶画上一个六芒星，就能用血祭引来丧尸，且他的目的达到了，真的丧尸来了。 孙光远扔了菸头，倍感心累。 他生气王海胡搞，不讲原则。 也惋惜一个年轻导演的职业生涯將葬送在他手里。 真正的丧尸露面的一刻，孙光远便对银幕上的故事失去了兴趣。 几名演员鬼哭狼嚎的追逐声中，他揉捏著太阳穴道：“这类题材不给上映是对的，你们做的没错。” 小李点了点头，笑道：“您猜这电影叫什么？” 见孙光远看来，小李乐出了声：“片名叫《铁达尼號2》，这导演也不知道咋想的，让人哭笑不得。” “可见《铁达尼號》影响力之大。” 孙光远感嘆起身，发现电影结束，银幕上滚动起演职人员表，好奇道：“这片有一个小时么？” “不瞒您说，我上次没能坚持到片尾。”小李笑著摇头。 孙光远看了眼手錶，从坐下到片尾字幕才40来分钟，瞬间气笑了。 这个叫王海的年轻导演不是不懂规则，而是连基本的审核条款都不清楚。 “关了，走吧。”孙光远恨铁不成钢道。 “好....” 小李刚答应，片尾消失后陷入黑暗的大银幕又恢復了光亮。 孙光远“咦”了一声，看向同样一脸迷茫的小李。 “这电影不对劲....” 孙光远重新坐了下来，重新点了烟，目视前方。 银幕上的影响依旧那么粗糙。 但与前四十分钟的剧情相比，明显为两个故事。 隨著剧情深入，孙光远恍然大悟。 什么殭尸、丧尸全是假的。 所谓的暴烈、血腥也是假的，不过是道具血浆。 什么诅咒、血祭依旧是假的。 假的，统统是假的。 导演真正想表达的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 讲的是一名中年小导演的职业困境。 讲的是啼笑皆非的巧合故事。 这特么怎么会是鬼怪片，分明是一部喜剧片！ 这个片子最厉害的是，导演先拍了一段40分钟长的烂片，然后用后续一个小时的正片给烂片剧情又圆了回来。 且没有漏洞。 “发个上映许可证，这片没问题，很好！” 孙光远说完，轻飘飘的又来了一句：“做事要细心！” 第10章 万事俱备 “老板，忙完了？” 刚被不轻不重的训了一句，小李心情不太好，瞥了眼等候在办公室的於东道：“我不是老板，现在的风气也太差了，谁都能是老板！” 於东闻弦音知雅意，明白小李必然是挨训了。 他不慌不忙的起身给小李点了烟，义愤填膺的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挣两钱便不知道天高地厚。” “可话说回来，市面上流行嘛，我们也要顺应潮流。” 小李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你也是，真准备下海再就业？” 於东嘆了口气：“是啊。” “在北影厂韩总身边学了点东西，就想出去歷练歷练，单位也鼓励我们拥抱市场经济，出外闯荡，以后还请老板多提携。” 北影厂和局里关係匪浅。 小李和於东因工作往来接触的多，便好心提醒道：“下海吃了亏再回来就难了，我跟你说，铁饭碗永远是铁饭碗。” 於东吐了口烟：“谢谢领导的肺腑之言，但我决定闯闯看，您以后可要多指导监督博纳的工作！” “打定主意以民营公司做电影发行？” 小李稀奇道：“你不是不知道国內每年上映多少故事片吧？” “七八十部故事片，一大半由国营电影厂出品製作，发行用不著外人，偶尔有一两部港片，银都机构包揽了发行工作，你也甭想捞著好处。” “小成本独立电影的目標始终是海外电影节、海外市场，你没人脉，插不上手。” “类似《铁达尼號》等外片，是由国內院线联合引进，外人也沾不上边，民营发行公司的出路在哪？” 於东听得入神。 小李分析得丝丝入扣。 当下的民营影视公司面临的困境只多不少。 他跳出机关创业註定充满坎坷。 可路是人走的，不能因为前方荆棘丛生便畏惧不前。 “总会有漏网之鱼嘛，说不准博纳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呢。”於东给未来的事业挽尊道。 小李瞟了眼於东：“你別说，还真有一条漏网之鱼。” 稳重了半天的於东在个人利益面前一秒破功，急切问：“什么题材？导演是谁？” 小李对《铁达尼號2》的初印象不好，又因它惹的孙科不快，便拿笔写了串號码：“这是联繫方式，你自己问吧。” .... 东湖街28號。 看著挤得满满当当的公司员工，王海头都大了。 偏偏赵仁和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拉著他巴巴说个没完。 就一件事。 王海的金点子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他在外跑了好几天，利用各种关係接触了数名影视从业人员，发现专供剧组的租车生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电视台拍剧，多数去雍王府、天坛等景区。 即使去郊外，也不用惯著本地滚刀肉，谁敢没事找茬，一个电话就能摇来带帽的。 独立电影人的生意更难做。 剧组小，赚不了几个钱是其次，动輒竟然要求提供特殊场所拍摄。 有一个导演，甚至要去拍黑煤窑，问他有没有熟人门路。 这特么不是开玩笑么。 他是想挣钱，却不是拿命去换。 赵仁和觉得被忽悠了。 外面钱没挣到，还免了王海的租车费，一来一去亏到了姥姥家。 王海倍感无语。 赵仁和太特么不著调。 不懂什么叫覆水难收？ 承诺免费接送，如今又嘰嘰歪歪索要租车费。 他有个屁的钱，仅剩的一点钱还要用来填饱五臟庙。 “赵老板，生意这么好做，都去做生意了谁还打工？”王海没好气道。 赵仁和死皮赖脸道：“话是这么说，但不应该看不到一点进度，您要觉得给剧组租车真赚钱，要不我们合伙干，您家大业大先给我垫著点？” “钱没有，公司几百名员工张嘴等投餵呢。” 赵仁和神情阴翳，就听王海道：“我给你介绍个活吧，那个剧组很大，应该会要很多车。” “哪里？” 王海將姜闻的號码给了赵仁和。 《鬼子来了》是大戏，车不少要，足够打发赵仁和了。 “我去试试，不行回头找你。” 王海递纸的手收了回来：“先说断后不乱，我肯定从中说和，你若事后再来公司说些有的没的，別怪我不讲情面。” “什么意思？”赵仁和语气不善。 王海嗤笑道：“你心里有数。” “我提醒你，甭给我使损招，我既然敢单枪匹马来北方办公司，就不怕地头蛇！” 赵仁和脸色忽红忽白，最终瞪了眼王海，要了纸条出门。 “煞笔....” 王海啐了口赵仁和的背影，掏出小灵通。 手机里是个男声，奈何声音干扰严重，说的什么王海听不清，索性掛了回到小黑板旁。 “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一部电影票房多少，作品质量、阵容是否强大自然占据重要因素。” “但有一条因素也不可或缺，甚至在我看来，这条因素比影片质量、阵容更为重要，那就是电影的宣传以及营销策略。” 海王影视公司，王海滔滔不绝的给上百名即將正式入职的员工做著培训。 这个人数不是终点。 会在之后的几日里稳步递增，直至近500人。 培训的意义？ 毛线意义没有。 王海好为人师？ 瞎坤儿扯淡。 纯粹是公司没业务，王海閒著没事干。 《代號1》送去审核了，何时出结果不得而知。 与此同时，走完体检流程，又在家候了半个月的员工陆续来到了公司。 虽说王海用各种藉口，使得一部分员工在外接洽gg赞助，可依然有数百名员工等待安排岗位。 这么多人在公司无所事事当然不行，人閒著容易胡思乱想，搞不好就要扒光老板的底裤。 王海便如事先所讲，开启了岗前培训。 宣传营销，他没学过。 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何况重生前，他们家就有一家gg公司，他多少接触过宣传营销业务。 后世up主的经验以及家庭成长环境，足够王海侃晕当代年轻人了。 一张张认真的脸，一本本密密麻麻的笔记本，让王海很欣慰，现在的年轻人真好，真好学。 电话又响了，这回王海听清了，是一条通知。 《铁达尼號2》拿到了放映许可证，也就是后世的龙標。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剎那间落地，王海搓了搓手，微笑著对眾员工道：“插播条好消息，分公司第一部戏被通知允许登陆电影院！” 第11章 发行方 苦熬了两日，周一，王海马不停蹄赶到了局里。 各项手续办完，他领到了心心念念的红底金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 他也是初次见到这张纸，看了又看，然后才稀罕地叠好装进皮包中。 过个20年，龙標时代，这张纸和古董也相差无几。 乐呵呵的走出岗亭，不等王海招手拦计程车，后面有人唤道：“是王海王老板？” 王海扭身一瞧，一个额头冒汗的小胖子。 “怎么有点眼熟呢？”王海心中纳闷。 “王老板你好，我是博纳公司的於东。” 王海恍然大悟。 难怪有印象。 原来是喜欢带女星去海南度假的於总。 “你好，你有事？”王海问。 他心里多少有点眉目。 於东么，做了一辈子的电影。 具体发家年代不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绝对是国內最早做电影发行的民营公司老板之一。 於东急匆匆找上门，不外乎就是为了《代號1》。 王海要做的，便是在可能合作中成为更大的利益方。 “不瞒您说，我这两天给您打了好几个电话，不知怎么的，一直打不通，估摸著周一上班你会来局里，才会在这边等著。” “守株待兔？我79年，属羊。”王海冷幽默道。 於东咧了咧嘴角：“我们换个地方聊？” “成。”王海欣然答应。 真是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代號1》万事俱备，只欠发行商。 於东瞧著好像没实力，可毕竟在北影厂工作过，门路熟，能免掉王海很多麻烦。 他当然不会把宝全压给於东。 寻求姜闻帮助也会按部进行。 两人挑了家铜锅店。 六月份的京城已是酷暑难耐，铜锅店生意惨澹，倒是方便两人聊事。 “王老板哪里人？” “我们年龄相仿，直呼姓名吧。” 沉思了会，王海感慨道：“我老家苏北的，前些年洪涝，一家子就我这么一个幸运儿，吃百家饭长大。” “后来在江南接触到影视圈，经贵人提携，被派来北边开了家公司。” “王老板名人不说暗话，我也不矫情了。” 於东给两只玻璃杯添满水，道：“我知道你有个喜剧题材片子，这类题材国內挺稀缺的，就不知电影发行给出去了？” “如果没有，我这边也可以帮点小忙。” “其它地区不敢说，京城这块我还认识点人。” “对了，电影叫什么？” 对可能的合作方，王海不再藏著掖著，直接道：“《铁达尼號2》。” “啊？” 於东端茶的右手抖了三抖。 不敢置信地看著王海道：“你的《铁达尼號2》和《铁达尼號》是...” “屁关係没有。”王海说完，好整以暇地抿了口茶。 於东旁敲侧击地打听《铁达尼號2》，考虑是否值得押宝。 他何尝不是在试探於东。 脸皮不厚，不够无耻，道德高尚的人绝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至少不会拿到《铁达尼號2》的发行权。 於东放下茶杯，再三审视起王海。 闹麻了不是。 和进口的《铁达尼號》挨不著边，取个同名干什么。 唯一的目的是利用同名让观眾误入电影院。 太不要脸了。 资本家的丑陋嘴脸恁地可恶。 “王老板，三思而行，这和诈骗有何区別。” “艺术的事，怎么能说骗呢。”王海用筷子指了指饭店墙上的电视机：“这种能治百病的保健品gg才叫骗。” “你看，居然还登上了央视。” “我也不瞒你，《泰坦2》是我拍的，题材、质量都在线，即便如此，上映后也不会有观眾买单。” “原因很简单，老百姓不认识我，所以不会花钱买单，现今世界的规则就是这么残酷。” “而若想有票房，仅有一条路，借鸡生蛋。” “换你，你怎么做？一边是电影无人问津，倾家荡產，无所適从；一边是借东风电影大卖，迎娶白富美，从此走上人生巔峰！” 於东震惊了。 世上竟然有这么不知羞耻的人，理直气壮地把愚弄观眾当成攀上阶梯的踏脚石。 但细一想。 他又打心眼里佩服，认同王海的魄力。 那句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更是让他心情澎湃，握著啤酒杯的手甚至又抖了几抖。 思量许久，於东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怎么保证这么干电影就能有票房？” 王海目露不屑。 对面的傢伙明明已然心动不已。 偏偏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指望他说清楚子丑寅卯，100%挣钱便参与，否则便要守住道德底线。 俗话说的真好，偽君子比小人更难伺候。 但没办法，兜里没钱、没什么人脉的王海还真得打动於东。 或者说，要打动未来的每一个发行方。 王海闷了口啤酒，缓缓张口：“原因很简单。” “你觉得《铁达尼號》在国內有多少拷贝？” 《铁达尼號》是由美国20世纪福克斯出品的一部爱情、灾难、剧情类题材电影。 中国台湾省最早引入片源，並译名为《铁达尼號》，电影刚登陆台湾，便成了热销品。 有粤省院线看到商机，便从速购入了台湾片源，且很快得到市场反馈，贏得了暴风骤雨般的讚美。 与此同时，《铁达尼號》全球大爆。 后知后觉的內陆院线这才从美国引入正式片源，译名《铁达尼號》。 有了片源，便是连夜拷贝。 然而昂贵的拷贝与全国私人电影院无缘。 甚至一些院线电影院想要一份拷贝，都要涕泪交加地上演一番父子兄弟情。 《泰坦尼克》的拷贝，意味著唾手可得的金钱。 整个市场为了一张拷贝已然疯了。 “这时候，《铁达尼號2》的恰时出现......” 王海没再说下去，给了於东一点遐想空间。 於东表情狰狞，猛地端起酒杯乾了个底朝天，咬牙切齿道：“妈的，人死卵朝天，何况人也不会被骂死，我干了！” 王海呵呵一笑。 於东的態度转变在预料之中。 关键是，他也没说一定会让於东掺和一脚。 他唾液横飞说这么多，图什么？ 於东不让出大部分利益，给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发行分成，就想承担《泰坦2》的部分发行业务？ 猪八戒娶小媳妇——想的美！ 第12章 他是谁 铜锅店分別。 於东热情似火的奔走联繫近些年积累的人脉。 酒酣耳热的王海也没閒著，打了个车去《鬼子来了》剧组。 “老板，您这趟可不近啊，出京了，在河北呢，至少五六个小时。” 王海：“你就说多少钱！” “怎么著也得250。” “80，不去我换一辆。” “走吧，走吧，天热没生意，吃点亏咯。” 王海一屁股坐到副驾驶，给司机递了根烟，吐槽道：“你个老师傅眼光不咋地啊，我不像本地人？两三个小时的路程硬吹成五六个小时。” “不太像，看您夹个包，以为是跟著老板来京跑批文的外地人。” 王海笑道：“倒也没说错，今天確实拿到了批文。” 京城是国家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城里老百姓天然有一种优越感，计程车司机更是一个比一个能侃。 从全球战爭形势到紫禁城隱秘，再到寻常百姓的衣食住行。 这一路上，王海的耳朵压根閒不住，司机吹牛逼吹了一路。 “我跟你说那电脑算命特准，得空了去东城我儿子店里，让他给您算一卦，这玩意真就不是迷信，就说城里那些大官，哪个不信风水....” “行啊，那车钱下次跟你儿子一起结？” “那怎么成，现结吧。” 王海笑呵呵地给了司机80块。 车停了，並非是到了目的地。 不过也快了，坐个船到对面便是《鬼子来了》剧组。 进了村子，王海又被姜闻的大手笔震慑到。 真是硬生生搭建了个村子。 在98年，这个投资额很嚇人，一般导演不敢干。 王海先找的姜武，有姜武引荐，顺理成章地见了与美术人员探討搭景的姜闻。 还不错，过了这么多天，居然记得王海这么个小人物。 见到王海掏出来的【公映许可证】，姜闻並未诧异，他从弟弟口中了解过《铁达尼號2》了。 当时很震惊。 戏中戏靠的是精妙的剧情设计，拍摄难度反而不大。 一镜到底，却是他也不敢尝试的拍摄手法。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然，他要干一镜到底，镜头里绝不会只有几名演员。 也有瞧不上的点。 和弟弟一样，瞧不上片名。 爷们挣钱，必须站著挣。 王海没有反驳。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哥们挣的只是钱？ 咱的理想是振兴国產文娱作品！ 是为了帮助你们这些大导演多拍好电影！ “我做事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了给你介绍人必须做到，你来的也巧，你需要的人待会就到。” 王海心领神会，拉著姜武去逛小村，不再打扰姜闻工作。 閒逛的时间不长，姜闻助理找了过来。 “华艺王忠军王总。” “他是王海，开了家民营影视製作公司，手里有部片子待映，剩下的你们聊，我不参与。” 姜闻言简意賅地做完介绍便跑开了。 王忠军会意，主动伸手道：“王总年轻有为有魄力，公司在哪，有时间我一定拜访。” 王海尚在琢磨应答，姜武已然抢先道：“东湖街，公司不小，得有好几百號人吧？” 王忠军满脸讶异。 麻蛋的。 什么家庭啊。 几百人的影视公司？ 他从国外回来好几年了，一直想借鑑好莱坞的运转方式在国內开一家影视公司。 苦於拿捏不定政策，至今对外经营的依旧是仅有二三十人的gg公司，业务以gg製作为主，偶尔瞅准机会小投资一把电影。 王海倒好。 民营影视公司摆在檯面上，仿佛做影视就是一条康庄大道。 员工有数百名？ 这家公司凭什么，拿什么养活这么多人？ 全国也找不出第二家这么大的民营影视公司吧。 王忠军真的惊呆了。 王海要么是彻头彻尾不懂经营的二愣子，要么背后有大人物保驾护航。 王海淡然一笑，对王忠军道：“姜导说的够清楚了，我想和贵公司合作运作一部喜剧片。” “上映手续不用贵方操心，已经办妥了，缺的是发行公司和院线的支持。” 王忠军没看过电影，不方便直接答应。 但不妨碍他卖个好。 王海的水看起来很深，说不准以后就是一大助力。 “王总这样吧，我们约个时间看片子，只要质量不是太差，万事有的商量，您看如何？” “没那么麻烦。”王海大喇喇地把讲给於东的话又讲了一遍。 个中意思明了。 不装了，摊牌了。 他的片子质量好坏无关紧要，就是指望片名吸引观眾走入电影院，图的就是票房。 “我操，著啊，这是个绝妙的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王忠军神色激动地拍著双手。 王海不自觉地撇了撇嘴角。 难怪后世的华艺呈现半倒闭状態，老板是真不要脸啊。 哥们寡廉鲜耻是系统逼的。 姓王的倒好，不用逼，本就没脸没皮。 “这个知音不要也罢。”王海腹誹著和王忠军握了握手，问起了关键问题：“王总，如果达成合约，海王公司能拿到多少票房分成？” “正常情况20-30%吧。” 王海皱眉：“这么低？” 电影票房院线占比最大是惯例，抽走百分之七八十也未免太多了。 这个时代票房数据又不透明，製作方到手必然更少。 “院线势大，我们势弱，想太多也不可能，就是陈凯鸽，张艺某的电影，分成也不会超过35%，你的话只会更少，除非....” 王忠军瞥了眼王海：“除非有人能影响到院线。” 王海眯著眼没说话，儘可能的摆出一副高深莫测模样，良久方道：“先和院线聊聊看吧。” “行，王总，待会一块回城？明后天我们再约一下，我带人看样片。” 王海頷首道：“你先走，我晚上得赶去唐山吃饭。” “goodbye！” 王忠军走远后，王海冲姜武道：“这是喝了多少洋墨水，这么显摆？” “倒也不是，老美优渥的生活谁不羡慕，住高楼大厦，家家有小汽车，学老外说话也就不稀奇了。” “《北京人在纽约》要承担一部分责任，搞得很多人挤破脑袋要出国。” 王海哈哈大笑。 这个年代崇洋媚外的人的確很多。 说到底是各方面与西方差距太大，慕强又是大多数人的天性。 这一情况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国內崛起，大洋彼岸却上演各种斩杀线，国人对西方的滤镜才彻底破碎。 届时，敢在老美唱红歌都得被网友喷死。 第13章 启发 跟著剧组车回到京城出租屋已是入夜时分。 王海打了点水草草浇了身子便上了床。 奔波了一天，原以为挨枕头就要睡著。 谁想越瞅窗外的月亮，人越精神，脑子里始终盘旋著一句调侃，国外的月亮比国內圆。 这句话给了他一个很大的启发。 如果《代號1》挣到了钱，第二部作品大可以利用当下很多人崇洋媚外的心理做一部戏。 “成功的机率蛮大的。” 王海呢喃著沉沉睡去。 翌日。 王海早早赶到了公司。 公司每天几百人来来回回，有他坐镇才更稳妥。 这样的情况也快解决了。 《代號1》只要登陆院线，他会將大部分员工派出去记录观影人数。 这么热的天，相信很多人会不告而別。 超级顽固分子便安排出差，《代號1》可不仅是京城一地放映。 范小胖来的挺早。 她不施粉黛的脸上流溢著喜悦的光芒，完美詮释了人逢喜事精神爽。 《还珠格格》五月台湾首播后，创下琼瑶影视作品收视率之最。 她在戏里饰演的小丫鬟镜头不少，也算崭露头角了。 大明星什么的，她不敢想，但接戏片酬多少会涨一些。 “琼瑶阿姨的儿媳妇联繫我了，问我要不要拍《还珠2》。”范小胖喜不自胜道。 “当然拍啊，这还用说么，什么时候进组？” 王海放下笔问道。 “说是电视台催得急，剧组6月份就要开机。” 王海点点头：“那给你安排个助理吧。” “啊？不用吧？”范小胖扭捏道。 她算啥啊。 一个演了几个小角色的小演员，说出去都没人认识，配助理不是装大尾巴狼么。 就是早已成名的苏友鹏也没这待遇，她算哪根葱。 再者，她要助理干啥。 《还珠》剧组拍戏老累了。 早上3点起床排队化妆，晚上12点收工，连找个人聊天都没时间。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有个助理能变相抬高身份，累的时候，助理也能帮忙买个水，跑跑腿啥的。” 王海想了会，又道：“不过你在剧组別说是公司安排的助理，就说是远方亲戚。” 范小胖懵懂道：“为什么？” 王海道：“你和琼瑶公司不也签了份艺人合约么，等《还珠2》拍完，我再著手解决这事。” 范小胖点点头：“好吧，那我最近不上班咯。” “不用来了。”王海頷首道。 “那我可以预支半个月工资？”范小胖眼睛一转，小声道。 王海无语。 这丫头不傻啊。 又是报喜，又是卖萌的，原来在这等著呢。 王海掏了掏口袋，数了十张百元大钞：“公司没有预支工资一说，我私人先借你1000吧，在你工资里扣。” “嘻嘻，谢谢老板！” 范小胖拿著钱快乐地逃离了公司，高园园见缝插针的找上了王海。 作为公司唯一出演过电影的演员，她的待遇比范小胖更优厚。 公司爱来不来，自由度极高。 给公司的报酬分成也极少，五年合约结束，王海捞不到太大好处。 相对应的，高园园拍公司戏的片酬也很低。 “我想拍《真情如梦》，拍完刚好上大学。” 王海不屑道：“垃圾剧本有啥好拍的，档期留给公司。” “可是《真情如梦》导演说，这部剧的演员有王志文、何冰呢，我想跟他们一块拍戏。” 王海点了支烟，心中不悦。 这和王志文、何冰有毛线关係。 不让拍，是因为剧的导演姓滕。 真是一片好心当驴肝肺。 哥们是在挽救你的个人声誉。 “这导演对你挺上心啊，居然还给你这么小配角透露剧里主要演员。” “还不是你不让我演。”高园园气鼓鼓道。 她有点不解，更有点委屈。 拍《代號1》的过程中，她觉得王海真厉害。 她们明明同龄，王海却又开公司，又能不知疲倦地导戏，指导演员演戏，小小的身体里仿佛蕴藏著巨大能量。 就很佩服。 因此，收到《真情如梦》剧组邀约后，高园园第一个商量的人便是王海。 这里面有公司原因。 然而捫心自问，是她相信王海能帮她拿主意，钦慕王海的能力。 事实也是如此，王海断然否定了商战虐恋题材的《真情如梦》。 於是，高园园主动回绝了剧组。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她只能利用暑假时间接点平面gg，没想到《真情如梦》导演亲自找上了她。 给她介绍了角色，阐明剧组演员阵容有多强大。 《过把癮》的王志文誒，著名的好演员，哪个演员不想搭戏。 这不，她今天赶早到了公司，找上了王海。 谁料王海对顶级阵容无动於衷，依旧拒绝。 高园园实在有些想不通。 “我还是那句话，你暑假档期要留给公司，婉拒了吧。”王海不容拒绝道。 “我可以先拍《真情如梦》再拍公司的戏。” 王海斥道：“不行！” 高园园抿嘴，鼓起了腮帮子，瞪著王海的两只眼睛里全是不服气，也多了一些亮晶晶的液体。 “有位哲学家说过，爱一个人之前会先恨上一段，所以呢，你的小珍珠最好別落下来，不然就离爱上我不远了。”王海调侃道。 “你想的美....” 高园园抹了下眼角跑出了公司。 王海“呵呵”乐出了声，周扬带来了个坏消息。 “老板，今天继续培训？跑早操的时候有好多员工很不满，说你是骗子，我们是骗子公司。” 王海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拍案而起：“简直胡说八道，把人都叫进来。” 500名员工，在王海不懈努力的刁难下，还剩457人。 看著这450多双清澈的眼睛，王海器宇轩昂道：“我花那么多时间给你们培训，是想让你们未来更好地工作，以免承受不住压力丟掉好饭碗。” “结果你们不仅不买帐，还公然詆毁海王影视是骗子公司，那行，培训正式取消，今天你们先回去，明天早上正式上班。” “我们有言在先，之后工作不达標，就不要怪公司没给机会了，解散！” 看著交头接耳离开的几百名员工，王海“哼哼”了两声，对周扬、张小敏道：“你俩谁的英文比较好？” “不是应付考试那种，而是能和准確老外交流。” 周扬率先摇头：“我不行，小敏应该可以，她毕业於传媒学院。” 张小敏谦虚道：“我应该也一般，从来没和外国人交流过。” “这不简单，去使馆路逮著老外就聊，你可以的话，公司不就会派你出一趟国，你记得回家办好出国手续。” “出国？”张小敏，周扬异口同声道。 王海点点头：“嗯，这事很重要，从速办理。” 第14章 神人 国內院线制改革是从2002年才正式开始。 在1998年，国內现代意义上的“院线”概念尚未確立，也就不存在官方的“院线数量”统计。 仅知道这一年，全国有放映单位1万多家。 全国大银幕约3000块。 首都电影院不足50家。 “这就是你只有5个拷贝的理由？” 川菜馆，王海无语地看著於东。 娘的，这傢伙为了掩盖个人的无能，胡侃了半天国內院线、电影院。 於东也很委屈。 不是他不卖力，实在是家底薄。 5个拷贝6万多块钱，已经让他，让博纳倾家荡產了。 《泰坦2》票房扑街，他的公司也將破產倒闭。 王海暗道了声“庆幸”。 还好又联繫了华艺，指望於东的5个拷贝，赚钱得猴年马月。 “拷贝是少了点，但我搞定了海淀一家大剧院，能容纳近千人。” 见王海脸色不太好看，於东急忙补救道。 王海的脸色瞬间更臭了。 猪脑子。 於东绝对长了个猪脑子！ 这傢伙真不是靠著时代红利才混的风生水起？ 《泰坦2》这种电影怎么敢去上千人的电影院。 不怕闹出群体退票事件？ 退票还是小事。 要是对电影不满的观眾，群情激奋之下把电影院给砸了怎么得了！ 王海最早的设想是，两三百人的小厅，观眾看完骂两句也就完事了，为了张电影票不至於太出格。 人太多，太聚集可就说不好了。 咱们国家，那可太会集中力量办大事了。 王海直觉口乾舌燥，一仰头，干了满满一大杯啤酒。 他胆子够大了。 听了於东的安排，也难免心中忐忑。 但退缩是来不及了，只能硬著头皮上。 “今天就到这吧，几家电影院什么时候上？”王海起身道。 “没有具体时间，反正就这几天。” “好吧。” 王海再次感到无语。 这年头规矩、计划是没有的，都是院线大哥们拍著脑袋上。 告別於东，王海进入了又一个饭局。 不同於和於东在川菜馆单聊，华艺的饭局显得高大上。 大饭店，精装包厢，人数刚好一桌12人。 王海环视一圈，除了王忠军穿著西装裤、白衬衫，一副精英海归人士打扮。 其余人江湖气很重，张嘴闭嘴兄弟，大哥。 “各位大哥，我们的正主到了，这位小兄弟就是王海，《泰坦2》的出品人，导演。” 见到王海，王忠军主动介绍给眾人道。 王海推了推脸上的大號墨镜，走向餐桌。 类似场面王海经歷过，上辈子的父母也没少聊。 与大哥共事，上来先整三杯，饭桌上见缝插针的再喊几声“大哥666”，“大哥牛逼”，万事好说话。 算糟粕么？ 是。 但华夏说到底是个讲人情的社会，有酒桌上聊事的习俗，想成功就不能牴触这套规则。 梗著脖子，身板梆硬的干，也许能成事。 却很难次次成功。 王海的实力尚且弱小，先得学会伏低做小。 但他的姿態也没摆得那么低。 毕竟是互相合作，有著群体利益。 “王兄弟南方人？” 三轮酒喝完，王海旁边的膘肥体壮的钱老板搂住王海问。 王海笑著反问道：“苏北算是北方还是南方？” “当然算北方，你要是苏北人，我俩还有点渊源呢。” 王海倒是好奇了：“钱哥怎么说？” “我早年上山下乡就是去的苏北，哎呦，那日子苦完了，说起来都是泪，要吃没吃的，要喝没喝的....” 王海睁著大眼装纯道：“钱哥，不对吧，咱苏北別的不多，河流绝对发达。” “嗨，那要是河水，真管饱，你这个小兄弟有意思，咱俩单独来几杯。” 中午2点吃的饭，月上柳梢头才散局。 面红耳赤的大哥们嚷嚷桑拿，王海没去，兜快比脸乾净了，別再让他付钱。 次日。 王海又是第一个到达公司。 勤奋这一块有目共睹。 坑人也是真的。 4a纸上早已写得密密麻麻，坐等八点上班。 於东5个拷贝，联繫了京城7家电影院。 华艺底子厚，野心大，製作了34个拷贝，一周后，將陆续登陆京城、天津、上海等五六个省市。 相比於东的蠢笨。 王忠军脑子明显更灵光。 更明白《泰坦2》不宜大操大办，他联繫的电影院偏私人，容纳观眾数量也较少。 且做好了“打一枪，换个地”的策略。 他的行径，已然具备了做一个反派、坏人的觉悟。 “你是公司老板？” 王海低头安排几百名员工出差地时，一道声音在身前响起。 “是，公司最近较忙，暂不承接gg设计、製作等业务。”王海抬头笑道。 “我不是来谈合作的，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让高园园接《真情如梦》剧本，你知不知道，这对於一名小演员是多么好的机会。” “你是？” “滕涛！” 王海眨巴了几下眼睛。 牛逼啊！ 为了追女孩，导演居然亲自登门说情。 还理直气壮的一口口为了演员好。 王海觉得自己够不要脸了。 没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先有华艺大王。 再有名导滕。 这两人的无耻简直刷新了他的三观。 甚至都不好意思，在夜深人静时贬低自己了。 和这两人的脸皮厚度相比，他做的那些事啥也不是。 “怎么不说话了？”滕涛义愤填膺的望著王海。 王海乐道：“高园园要给公司拍戏，没档期。” “你笑什么？”滕涛皱眉不爽道。 “咋地？我还不能笑了？你搞清楚状况，这是我的地盘，我的地盘我做主。”王海傲娇道。 滕涛神情一滯，一时语塞，片刻，缓和了语气道：“高园园在我那的戏份不多，完全不耽误自己公司的戏。” “噢...”王海阴阳怪气了一声，打趣道：“那你要不要她也无所谓了，反正戏不多。” “但角色涉及的剧情很重要，且高园园非常的符合角色。” 王海沉思著道：“那就是非高园园不行？” “可以这么说。”滕涛猛猛点头。 “这么重要啊。”王海装模作样的想了会，道：“那点加钱！” 滕涛鬆了口气，不慌不忙道：“加多少？” “你看著办？” “片酬5000？” 王海不语，滕涛又道：“8000？” 王海闻言，拿起了笔继续写写画画。 滕涛挠了挠头：“1万？” 王海不耐烦了：“不是，高园园在你戏里到底重不重要啊，公司给她的下部戏片酬都3万了，你们那么重要这个价格？” 3万都不够？ 滕涛的嘴唇都特么颤抖了。 一个没多少台词的小配角的片酬都快赶上主演了，一时间內心挣扎个不停。 他是电视剧导演不假。 可拍摄资金是电视台的，他也不敢打包票。 一想到到手的鸭子要飞了，滕涛又心痒难耐的捨不得。 一顿权衡利弊，滕涛咬牙切齿的尖叫道：“5万，我出5万片酬！” “唉，这事闹的，看来滕导那边真离不开高园园，行吧，我也只好成人之美了，咱们说好，你那边不能时间太长。” 喊出后仿佛成了霜打的茄子般的滕涛闷闷点头：“行。” 王海笑眯眯道：“滕导是现在付片酬，还是明儿来？” “这么快？” “当然咯，公司有章程，演员接戏，开机前要三分之二片酬，戏份结束，结清全部片酬。” “我....我明儿来吧。” “誒，好，还有个事。”王海叫住滕涛。 “还有什么事？” “高园园是公司目前最有价值明星，我们会派助理跟她去剧组，请你们剧组记得安排食宿。” “知道了。”滕涛应了声。 “再等一下。” 滕涛彻底不耐烦了：“你还有什么事？” “没事，我好奇滕导今年贵庚？” “我72年生人。” “噢，成，滕导再见，有空常来！” 王海热情招呼完滕涛，冲张小敏招了招手：“小敏。” “老板。” “高园园要去《真情如梦》剧组拍戏，你给挑几个助理跟著去。” “几个？”张小敏诧异。 “嗯，男女都有，至少5个吧，两女三男，男的要人高马大，告诉几个助理，高园园在那边剧组掉一根毛，我唯他们是问。” “知道了。” 左右无人，王海埋头乐出了声。 这个滕涛简直是神人，他这回非叫对方偷鸡不成蚀把米，能看不能吃，把姓滕的给活活憋死。 “他么的，20好几了，精虫上脑后竟然能干出这么离谱的事，哈哈......” 第15章 两大心病 “没错，就是出差。” “记清楚了，出差在外，无论是吃饭、住宿、车票，乃至买一瓶水都记得要发票，回来后到財务报帐。” “公司也不是什么钱都会报销，每人每天公司只会报销50元。” “老板，我们出差具体做什么？” 王海微微一笑：“问的好，这就不得不提国內院线的运行模式了。” “我们的戏马上就要登陆全国电影院，你们应该清楚，电影院做事黑啊，观眾人数隨意修改，出品方的分成，想给多少给多少。” “所以，需要你们暗中监督、记录真正的人数，各位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王海说完，海王影视嗡声一片。 出差，听起来蛮高大上。 但世上几人有勇气跳出生活舒適圈。 在座大半人，很多出生至今也就去过两个城市，老家、京城。 “天津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让我去wlmq，这个名字只在《天气预报》上听过。” “我去大同，大同是哪个省来著？” “你分去哪了？”有人问。 有人乐道：“我就在京城，离家不远。” “老板，可不可以两人一组做个搭档。” 王海一脸遗憾：“公司人不够，只能孤身前往。” 开啥玩笑。 有人作伴，有说有笑，陌生城市里的小小寂寞、无助又算什么？ 这么安排，岂不是背离了王海逼员工自动离职的初衷。 “二三线城市不比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少乱窜，出了事，公司没法给你们的父母妻儿交代。” 王海危言耸听的话让一些员工再也忍不住了：“老板，我想辞职，能退体检费么？” “这个真退不了，你们体检费交给的是医院，不是公司。” “再说，体检对你们自身也有好处，你们也听说了吧，最早有几名员工不是查出问题来了？” “几个人是b肝，还有个人少了个肾。” 眾人沉默。 王海还真没瞎编。 有一回做b超，他们当中一个男的被医生告知少个肾，当场嚇晕了过去，公司不少员工亲眼见证了这一幕。 搞的很多人心惊胆战。 这么一想，公司不退体检费也说的过去。 可难道要因这么点体检费，便在酷暑天去往陌生城市出差？ 越来越多人打起了退堂鼓。 片刻，有人带头拂袖而去，跟著一名名员工与王海，与短暂的同事们告別。 工资？ 特么的，体检完在家等了半个月才上班。 上班一周啥事没干，全是培训。 试用期工资又低的嚇人，那么点钱谁好意思要。 “不是，別走啊，这么点困难都不敢面对？公司待遇这么好，双休还加奖金提成，有几个公司能做到！” 王海急切道。 “老板，算了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拦不住的。”周扬劝道。 王海瞪了眼周扬，大声斥责道：“都走了，监督人员从哪找，就是全员都在，还缺人去盯xj那边的电影院呢。” xj？ 余下的人感觉头皮发麻。 姓王的，你个瘪犊子自个去吧，爷不干了。 原本准备坚持的人，以更快的速度逃离了海王影视。 海王影视的员工进一步缩减，从最早参与培训的近500人锐减300多人，如今连百號人也凑不齐了。 王海依旧觉得人多。 他预想的班底是三四十人左右。 一家专拍小成本烂片的公司养不了太多人。 十几二十人的製作团队。 再有財务、接待、几名后期和业务跑腿人员足够了。 不过今天的目標达到了。 余下的百十人先留著吧。 遣散眾人，坐回老板椅，为爱痴狂的滕涛又来了。 见到这位財神爷，王海主动离开座位，热情洋溢的迎了上去。 对敲骨吸髓的王海，滕涛没有一丝好感。 他不露痕跡的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实的信封：“钱给你，高园园从今开始到剧组关机，就算《真情如梦》剧组的人了，必须隨叫隨到。” “应该的，应该的。”王海小鸡嘬米似的猛点头。 他费了那么大劲，才弄了6万块钱。 姓滕的出手便是5万。 这么多钱，够交好几个月房租了。 还能给公司添点像样的办公桌椅，沙发。 甚至可以再装个电话。 这笔钱是高园园的片酬不假，暂且用来扭转公司財务危机，改善公司形象却也不妨事，银行转帐要走流程，拖延几个月很正常。 滕涛来的快，走的急。 整个人做贼似的。 王海不慌不忙的叫来张小敏。 “高园园的助理人选挑好了？” “嗯。” “跟她说，不管是在剧组拍戏，或是要与剧组导演、摄影私下聊剧本，必须带上助理，你签证办的咋样了？” “正在办，老板，我去国外干嘛？”张小敏不解道。 “带著作品参加电影节，其余的我还没想好。总之，你下半年肯定要出一趟国，让周扬也办一下签证吧，两个人好互相照顾。” “好的。” “给你1万块钱，让电信局来公司安个电话。” “老板，你不是说早就让人来装电话了吗？” 王海故作气愤道：“那家办事效率太慢，重新换一家。” 打发走张小敏，王海出门去寻房东，大气的付了一个月租金。 每周要付的公司租金，和几百名无所事事员工是王海的两大心病，暂时顺利解决，心情舒畅了许多。 吃完午饭，王海回出租屋美美的睡了一觉。 迷迷糊糊间，就听脑子里“叮，叮”个不停。 【叮，宿主今日收穫负面情绪1点】 【叮，宿主.........情绪10点】 【叮，宿主......情绪100点】 【叮，宿主......】 王海一股脑醒来，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来反应了，疯狂的叠加著观眾的负面情绪。 观眾的情绪来源不用说，定然是有电影院安排《铁达尼號2》放映了。 王海大喜过望。 並非因为收集到了负面情绪。 每百万点才能兑换【体质增强丸】，焦虑这事为时过早。 他欣喜的事是，人生的第一个长篇电影作品与观眾见面了。 虽然观眾的贬低可能多过褒扬。 那也好过无人问津。 王海给王忠军打了个电话。 询问是哪家电影院在放《泰坦2》，他想亲自去瞅瞅。 王忠军的回答是不知道，要了解，待会见了面再聊。 第16章 《泰坦2》上映 王忠军来的很快。 看起来比王海更重视《泰坦2》的票房。 能理解，资本家么，利益永远排在第一位。 不过，初登海王影视的王忠军依旧里里外外参观了一遍王海的基地。 “怎么不搞个显眼的门面招牌？” “公司初创，一些细节暂时顾不上。” “这事又不用你亲自动手，待会我叫公司人给你设计。” “那要多谢王总了，给我打个八折就行。” 王忠军颇为豪爽道：“什么八折，免费给海王做，华艺做的就是gg，材料什么的便宜，海王不做门头gg？” 王海摇头道：“懒的做，也没什么意思，公司在北方站住脚了，或许会加个gg设计业务，多买几台室內写真机，专注影视和室內写真吧，王总请，咱们屋里聊。” 王忠军咂了咂嘴。 原以为王海要么是一公子哥。 要么就是扮猪吃老虎。 没想这傢伙是真懂行啊。 普通人可不懂什么写真机，以及写真机分室內、室外两种类型。 想不明白。 王海到底是哪蹦出来的孙猴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公司人真不少，得有上百人吧。” “在公司上班的只有97人，不少人被撵出去外跑业务了。”王海道。 王忠军好奇：“影视行业要跑什么业务？找投资人？” “差不多吧，就是和各家电视台联络联络感情，有需要了，想著点海王影视。” 王忠军恍然大悟。 著啊，学到了。 国內年製作电影才几十部，老百姓的日常娱乐始终以电视剧为主。 而生產剧集最多的是省级电视台，要是能和某家省级电视台达成良好关係，从而联合拍剧，乃至公司拍剧卖给电视台.... 王忠军走神，陷入幻想中。 “一家省级电视台一年要6部30集剧，製作方就要拍摄180集，可以让一个几十人的剧组全年无休，这得养活多少人，得有多大利润。” 这一刻，王忠军再不敢小覷王海了。 他今天来海王影视，並非全是为了《泰坦2》。 真实情况，是探探王海的老底。 毕竟双方要產生利益关係了，而这一行，玩的就是恃强凌弱，大鱼吃小鱼。 院线势大，抢占了大部分利益。 剩下的肉谁多谁少，要看发行方、出品方的自身本事。 王海，海王影视若是个银枪蜡样头，王忠军，华艺会千方百计的护食，抢食。 现在，王忠军觉得五五分挺好，华艺与海王和睦相处，共创辉煌。 王海一个20来岁的年轻人的做派，对影视行业的通透，以及对gg行业的了解，摆明了非一般家庭出身。 可以说是非富即贵。 王忠军私底下猜测，多属是来自南方的商贾之家。 他完全不信王海来自苏北。 即使是真的，那也是老家，上海、江南至少有一半人老家在苏北呢。 参观完海王影视，王海登上了王忠军的小汽车，联袂前往海淀。 与他们目的地相同的人不少。 整个京城四面八方的人或叫出租，或踩单车、骑摩托、乘公交涌向名为红星的电影院。 只因红星电影院前一天，放映了火遍全世界的《铁达尼號》。 上了年纪的国內老百姓不care。 街头巷尾议论的是央视版的《水滸传》。 这个投降派宋江怎么不去死啊。 让我看到这个演员，非乾死他不可。 年轻人也看《水滸》，但《铁达尼號》是他们心目中的神作。 学生党、工薪族不看一遍《铁达尼號》，压根没法和同学，同事和谐交流。 夫妻、情侣不携手支持一波《铁达尼號》，感情上便要打折扣。 年轻观眾的疯狂，助力《铁达尼號》国內票房衝破两亿元大关，电影市场一时间热闹非凡。 “阿丽，到了，就是这家电影院。” 红星电影院门口，马大勇扭头冲背后的女伴道。 这一路，他踩著二八大槓背著人骑行了近一个小时，整个人仿佛在河里游了一圈，可谓心疲力竭。 但看到女伴露出来的笑脸，马大勇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没错吧。” “不会错，这么多人排队呢，我朋友昨天就是在这家电影院看的《铁达尼號》，说今天还会放一场。” “那我们快去买票吧。” “不用你去，顶著太阳排队多热啊，我先去买两瓶可乐然后过来排队，电影院里肯定有空调，你去里面待著，我买到票了叫你。” 马大勇擦了擦黑色脸庞上的汗渍与尘土，一脸宠溺道。 “那大勇，辛苦你啦。” “这点苦算什么，你快进去吧，別再晒黑了。”马大勇催促道。 女伴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流中，马大勇不由长舒了口气，强撑的身体也鬆懈了下来。 奈何天公不作美！ 大太阳足可將人晒下一层皮。 可有什么办法呢。 他喜欢的女孩想看《铁达尼號》，他再不喜欢电影，不愿请假，上刀山下火海也必须帮助对方完成心愿。 喝著可乐排著队。 昏昏沉沉殭尸似的往前踱步了不知多久，一股凉意袭来，马大勇精神一振，终於从门外排到了门內，又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以及购票处墙上的小黑板。 放映通知：下午三点，《铁达尼號》....................2 马大勇的一颗心落到了肚子里。 等候进场的人太多了，他真担心排到自己没了票，他一路骑行的辛苦是小事，女孩伤心万万不能。 放2场那便好办了，最多等下一下场。 又是十分钟过去，马大勇终於成了队伍的领头羊。 “我要两张票，多少钱？” “60。” “多少？”马大勇不敢置信的看向售票人员。 一张电影票30块钱，比他一天工资都高。 “30一张，两张60元。”售票员再次强调。 马大勇听清了，只是不太敢相信，觉得肉痛。 可看到缓缓走来匯合的阿丽，他即便是心在滴血，也不得不掏出张百元大钞。 “只要追求到阿丽，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去往放映厅的黑暗甬道里，马大勇如是安慰著自己。 几步远的距离转瞬即至，嘈杂的人声中，马大勇两人挑了个还算不错的位置，有说有笑的等待银幕亮起。 100人。 200人。 350人。 500人了，整个影厅座无虚席，与此同时，大银幕亮起。 稍倾，一声“汽笛声”响彻影厅，好戏开场。 映入眾人眼帘的是一艘游轮，游轮侧面涂有《铁达尼號》几个字。 王海皱起眉头，极为不爽的瞥向王忠军。 “妈的，居然敢隨意动他的作品。” 大概是感受到王海眸子里的冷意，王忠军主动找补道：“你原片里《铁达尼號》体现的不清楚，我让人去天津码头录了一段镜头剪辑了进去。” 王海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继续观影。 游轮镜头结束，画面一转，王海和范小胖满身是血，脏兮兮的出现了。 “啊.....海，你不要过来啊.....” 看到游轮激动不已的几百人影厅忽然间鸦雀无声，紧跟著是一声声：“嗯？” “啊？” 第17章 日...退钱 “我跟你说，《铁达尼號》特別好看，杰克和露丝的爱情好感人，看的人眼泪哗哗的流。” “杰克非常帅，露丝非常漂亮！” “大船倾倒的时候很嚇人！” “我拍胸脯保证，绝对不虚此行。” “里面还有些羞耻片段，哎呀，你看了就知道。” 红星电影院影厅里，有些观眾明显是二刷，甚至三刷《铁达尼號》，滔滔不绝的给亲朋好友们提前剧透。 正唾液横飞呢，一声尖叫传来，扭头便见到了不该在《铁达尼號》里出现的面孔。 华夏人？ 好像没有吧。 “嘶.....这好像不对啊！”二刷的观眾眉头皱了起来。 第一时间，他们不是揣测电影院有猫腻。 而是回忆原片剧情，看是否是错漏的片段。 “不是外国电影？怎么是华夏人？”有初次支持《铁达尼號》的观眾好奇道。 “你是不是买错票，怎么和厂里人说的不一样？” 阿丽质疑起马大勇的智商。 马大勇力证清白道：“肯定没买错，我说两张票，售票员就给了两张，而且你看，这么多人都是来看《铁达尼號》，总不会全买错吧。” “那怎么回事？”阿丽也想不明白。 “会不会就是这电影，刚才那船不就是叫铁达尼號么。” “才不是，人家是外国片，主演也是外国人，放的这是什么啊！” 马大勇瞅了瞅大银幕。 確实，电影里的女孩一直尖叫著个不停，男的走路像个傻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好电影。 另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硬要说，便是银幕上的场景好脏，好旧，就像老家住了多年的斑驳的房屋。 人物穿的一点也不时髦。 从布景到服装充斥著廉价感。 马大勇不懂电影，只是宽慰阿丽再看看，60块钱不能白花。 一声“咔”，银幕上多了几个人。 跟著，便是有络腮鬍的中年男人上前，將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人一通臭骂。 马大勇挠挠头。 电影的观影门槛太高了，看不明白。 阿丽坐不住了，发起了脾气：“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电影，你买错票了吧。” “我真没有！”马大勇一顿赌咒发誓结束，小心劝道：“应该是放错了片子，我们再等等，等会一定会换片。” 阿丽鼻子“哼”了声：“我再信你一次。” 马大勇一时间如坐针毡，瞅著银幕的同时，心里疯狂祈祷“换片，换片”。 就在他忐忑不安间，戏里的王海、范小胖和閆昵聊起了丧尸，閆昵表演一番女子防身术。 咋说呢。 这套防身术也属於防君子不防小人。 会与不会毫无区別。 马大勇就差看哭了。 你特么的要是个武打片，防身术有独孤九剑那么瀟洒也就算了，好歹能让別人，让阿丽提起一些观看兴趣。 如今这是啥。 狗屁不是。 那男女主角居然还搁那拍手鬼叫“哇，美姐，你好厉害”。 “厉害个锤子，我一只手都能掐死她。”马大勇忿忿不平的腹誹著。 他就是再傻，再没看过几部电影，也清楚他们正在欣赏一部烂片。 且烂到无以復加。 影厅里响起了喝骂声。 还有人抱以期待，让电影院换片。 更多的人选择站著观望，或直接离场，观影环境差的一塌糊涂。 片子没法看，即便突然出现的断肢和血浆吸引了一定关注度。 但之后又是莫名其妙的长时间尖叫，以及令人生厌的大段的无意义对白。 “日尼玛，退钱！” 有观眾跳上座位怒吼后，响应者云集，群情汹涌。 “太吵了，出去吧。” 王忠军对王海道。 电影院里的状况，让他內心极度忐忑，是真有点怕了。 若是身份暴露，怒火中烧的观眾们，绝对会將他和王海两个始作俑者的屎给打出来。 身份互换，他也生气。 饱含热情，不辞辛劳的找到红星电影院，打算看一场无数人讚扬，备受全世界观眾喜爱的电影，结果电影院掛羊头卖狗肉。 放映的是特么一部超级大烂片。 期待感与真相有著十万八千里的差距，心里的愤怒火焰那得多高！ “你先走，我再瞧瞧。”王海旁若无人道。 王忠军大声道：“那你小心点。” 王海浑不在意，静静的欣赏起自己的处女作。 他心里另有一个小九九。 想看看有多少观眾可以支撑到最后，並发现拋开《泰坦2》片名，大银幕上的片子其实不错。 认真细究，解读的话，称的上是一部好作品。 这对王海很重要。 作为导演，他必须得了解这个年代的普通观眾对新兴事物，或者说，对一些特殊电影的鑑赏水平。 这有助於他之后的作品规划。 鑑赏水平高，他便只能拍真正的烂片，从而获得系统的负面情绪值。 鑑赏水平低，给他的操作性就会很大。 观眾的喝骂声並未起到效果，始终不见工作人员露面。 於是，更多的人跑出影厅到了售票处。 然后便得到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回答，放的就是《铁达尼號》，不过是《铁达尼號2》。 “这不是骗人么？怎么不早说？” 观眾大为不满。 售票员冷静道：“黑板上写的明明白白，《铁达尼號》.............2。” 有人气笑了。 更多人傻眼。 特么的，那个省略號2很多人以为是放映2场。 有人以为是电影院写错了，將3点播出写成了2点。 结果是《铁达尼號2》？ 是不是有病？ 2前面搞那么多省略號干嘛？ “我们就是害怕大家看错片名，为了提醒各位才加了那么多省略號。” 被吵闹声吸引现身的老板一脸歉意。 可脸上肌肉看著很怪，一副强忍笑意的怪模样。 至於换片？ 再次非常抱歉！ 《铁达尼號》拷贝稀缺，红星影院最近可能拿不到了。 也就是说，大傢伙勉强用《铁达尼號2》代替吧。 真勉强不来，那便没办法了，电影已经放映近40分钟，无法退票。 售票厅的观眾骂骂咧咧的走了大半。 影厅里，死活等不到换片的阿丽白了眼马大勇后，嫌弃的走了。 马大勇满心淒楚。 他今天的计划原本是看电影、吃饭、表白，结果第一步就倒下了。 看著大银幕的片尾字幕，马大勇欲哭无泪的起身。 “誒，兄弟，电影没放完呢，后面还有。” 王海好心提醒马大勇以及为数不多的观眾道。 “还有？” 马大勇横了王海一眼：“就是有，不是《铁达尼號》有屁用，这个导演王海別让我碰见，碰见我非掐死他。” 咬牙切齿的发誓完，他抬腿便走。 又一批人走完，放映厅里的人更少了，王海不自觉的的戴上了墨镜。 第18章 《泰坦2》席捲全国 “我们要看的是外国的《铁达尼號》，你们放的是什么？” “就是《铁达尼號》啊，不过是国產的，这不能怪电影院吧，你们自己不说清楚。” ....... “这不是骗人？” “怎么就骗人了，播出展板上清清楚楚写著《铁达尼號2》，上映的也是《泰坦2》，怎么算骗人？” “你特么，你们电影院把2写的那么小，不用放大镜都看不著，谁知道是1还是2？” “说归说，別骂人啊！” .... “我们放的就是《铁达尼號》啊，两部电影名一样，电影院有什么办法。” .... 六月底，《铁达尼號2》近30个拷贝陆续登陆国產电影市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令人意外的是，上座率出奇的高。 往往一家几百个座位的电影院不仅座无虚席。 甚至要兜售站票，才能满足老百姓强烈的观影欲望。 这一切，要归功於主观能动性特別强的电影院老板们。 王海拍《铁达尼號2》仅是想著靠碰瓷好莱坞大片小捞一笔，顺带获取些负面情绪值。 然而他的鬼点子，却让电影院老板们发现了一个巨大商机。 这一下，彻底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为了误导观眾，红星电影院首当其衝，將片名《铁达尼號2》中的2与前面五个字用省略號间隔，从而吸引大量观眾入场。 一场票房收入近2万元。 红星是一家私人电影院，好电影拷贝排不到，烂片票房產出低，2万元对电影院是笔巨大收入。 產生的后果，便是拿到《铁达尼號2》拷贝的其余电影院开始有样学样。 最初，这些电影院对这部烂片不抱什么希望。 俗话说的好，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烂片始终是烂片，无人在意，没人爱看。 他们之所以答应放映，有的是因为发行方的情面，有的是没有新电影拷贝，想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红星的骚操作一出。 《铁达尼號2》的拷贝得到了真正重视，於是乎，各种奇葩的电影推广模式出现了。 有电影院將《铁达尼號2》的2字写在角落。 有的將2字故意缩小到蚊蝇大小。 更有电影院直接抹去了2，然后用忘写，写漏了等藉口打发观眾。 另有老板灵机一动，將《铁达尼號2》片名不做修改，或者改成《铁达尼號续集》，明晃晃的欺骗观眾说是《铁达尼號》续集，为此也吸引到不少观眾。 这么做的好处不少。 票房不仅没少挣。 观眾也无话可说。 因为大多数人就是奔著好莱坞大片续集来的。 虽然续集和前作明显风马牛不相及，也未能看到活下来的露丝在失去杰克以后的生活。 但电影院硬是说续集，观眾也无话可说。 连骗都算不上。 做买卖嘛，不就是你情我愿。 《铁达尼號》有了续集，自然也就少不了前传。 短短两天，《铁达尼號2》的版本越来越多，各种各样，五花八门，让观眾防不胜防。 1998年的七月，华夏电影市场因一个人，一部国產电影变的嘈杂。 被骗的观眾与电影院大声理论，甚至出现动手事件。 有上过当的观眾，在电影院售票处不厌其烦的询问售票员：“是外国的《铁达尼號》？” “是1不是2吧？” “是正传，不是续集或者前传吧？” “主角是杰克和露丝？” “有男主角抱著女主角在船头迎风破浪的片段？” 没办法，被嚇怕了。 心思细腻的人上了一回当，第二回或许便能辨別真偽，买到真正的《铁达尼號》票。 性格马大哈的人可就惨了，不乏上当二次，三次。 倒也责怪不了这类有著性格缺陷的观眾，因为这特么真是九九八十一当，噹噹不一样啊。 不少人產生了购票恐惧。 票价那么贵，伤不起。 还总被身边亲朋好友奚落智商低，是个人也受不了钱包和心灵上的双重打击。 《铁达尼號2》也並非被所有观眾唾弃。 有少数从头到尾看完电影的人，给了本片很高评价。 他们不懂什么一镜到底。 单说戏中戏故事剧情，以及片子表达的东西，他们认为好过很多国產电影。 至於本片导演。 口碑又是另一回事，这个b可以说是大大的坏！ 用片名將成千上万的观眾誆进了电影院。 褒奖《泰坦2》的声音被淹没在谩骂声中，无人在意。 整个京城电影院也出现了二大奇怪。 1，看到真《铁达尼號》的观眾猛夸电影。 不小心看到了《泰坦2》，嘴里的脏话甭提了，炒豆子似的，一个劲往外蹦。 2，原本势头凶猛《铁达尼號》票房出现了一大滑坡。 和电影在国內上映了几个月有一定关係。 但明眼人十分清楚，好莱坞《泰坦》遭到了国產《泰坦2》的强力阻击。 不是票房上的阻击。 大烂片《泰坦2》没那个能耐。 这个阻击是观影环境上的阻击，很多观眾被《泰坦2》搞怕了，自动放弃二次，三次观影。 寧愿不去二刷，也不愿买错票，从而变相的拉低了《泰坦2》的票房。 《泰坦2》让观眾们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癩蛤蟆跳脚面，它不咬人但噁心人。 《泰坦2》做到了真正的损人不利己。 京城院线，以及有《铁达尼號》拷贝的大电影院极度不满，《泰坦2》的出现影响了他们的利益。 院线不得不与小电影院紧急协商，偶尔供应好莱坞大片拷贝，立即放弃《泰坦2》。 小电影院坚持了一周，眼见《泰坦2》票房收入锐减，答应了下来。 但《泰坦2》的票房征伐之路才刚刚开始。 失去京城市场，还有更大的北方市场，乃至全国市场。 这部烂片，註定要让这个年代，这个夏天的许多爱好电影的观眾们痛彻心扉，从而牢牢铭记。 【叮，宿主收穫负面情绪值加10086】 海王影视，门外，监督华艺员工免费安装门牌gg的王海挑了挑眉。 《泰坦2》刚在京城下线，这么快就在別的地方显现威力了！ 他最近的心情有些难以言表。 高兴有一点，《泰坦2》这么受欢迎，他作为出品方能分帐不少，有了钱，事业也就能稳步进行了。 有点点惆悵，《泰坦2》挺好的电影，怎么这么多人產生负面情绪，这么骂他，为什么不耐心多瞅几眼，看到结尾。 还有一点担忧，耍的太大，太狠了。 且以后会这么一直耍下去，他有点担心个人生命安全。 不过那是未来的事。 王海很信奉王阳明的知行合一，杞人忧天的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 第19章 口诛笔伐 自从《铁达尼號2》走出京城，面向全国，王忠军没少在电话里抱怨自己鼠目寸光，准备的拷贝太少了。 《泰坦2》的火爆程度事先压根不敢想像。 若是有《铁达尼號》相同数量的拷贝，观影人数甚至能和这部好莱坞大片打个五五开，占据国產电影市场票房的半壁江山。 可惜了了。 王海只有“呵呵”两字。 装什么犊子，不花大价钱製作拷贝，不就是嫌弃电影，嫌弃导演是不知名新人，同时又存著以小博大的心思么，装什么装。 而《铁达尼號2》到底有多火，王海也有所了解。 不是来自於王忠军或者於东的渠道，是电影登上了几家纸媒。 王海起初特高兴。 个人处女作登报太有面了。 这是知名大导演才有的待遇。 看到內容，王海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那傢伙，把他和《泰坦2》骂成了三孙子。 简直比杀人放火，穷凶极恶的罪犯更为可恶。 【同名《铁达尼號》，《铁达尼號2》丟人丟到了姥姥家】 【《铁达尼號2》的出现破坏了国產电影市场秩序，损坏国產电影美誉，丟尽国人的脸，让本就低迷的国產电影市场雪上加霜】 【《泰坦2》导演王海为了票房，脸都不要了】 【《泰坦2》的出现让国人意识到，国產片与好莱坞大片相比，不仅缺失情感共鸣、文化、以及技术水准，甚至连人性、道德也差了不止一筹，华夏电影已完全不具备国际对话水准】 【《铁达尼號2》和本片导演王海，是国產电影市场低迷从而衍生出来的一头怪物】 【金融危机让国產电影市场，国產电影人失去了理性，从而有了模仿《铁达尼號》的《铁达尼號2》】 【《泰坦2》终將要成为国產电影史上的一个耻辱】 手里的几份报纸翻的震天响，王海却死活找不到任何夸奖內容。 浮躁。 太浮躁了。 好几份不同的报纸，居然没有一个作者耐心看到电影结尾？ 王海是不知道。 《泰坦2》往往放映到40分钟片尾字幕，电影院便主动选择了拉闸，关银幕。 极度恶劣的观影环境里，能坚持到40分钟的观眾寥寥无几。 电影院要应付叫囂“退票”的观眾，顺水推舟，便將电影彻底阉割。 既卖了票，又减少了设备磨损，何乐不为。 这就导致大量观眾，业內相关人士认为《铁达尼號2》只有40来分钟，断然认定《泰坦2》是一部地地道道的烂片。 这就是王海摸不著头脑的原因。 照他的设想，他必然要承受大量普通观眾的批评，恶语相向。 一些有影响力的纸媒，业內人士看完电影后则会反其道而行。 不说夸《泰坦2》多好看，也绝不会將王海、《泰坦2》定义为国產电影史上的罪人，烂片。 拋却丑陋的片名，《铁达尼號2》有著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故事。 利慾薰心的院线让王海吃了一记闷亏。 快成了过街老鼠的他只能45度望天，发出一声痛苦，哀嘆：“天要亡我！” “王老板，门头gg这就行了吧？” 海王公司外，发呆的王海换了脸色，热情招呼几位华艺员工道：“行，不错，几位师傅歇会喝点水。” 领头的师傅忙婉拒：“不用了，事情办完我们也走了。” 王海这人没脸没皮的，免费装门头，不是挑剔材料差，便是嫌弃灯箱档次低，不爱和这人说话。 “走？明天再来？”王海诧异问。 “这不装完了？” 王海指了指自己的办公桌：“外面装完了，里面也得装。” “里面装什么？”几位师傅感到莫名其妙。 “公司logo墙顺手装了唄，这点小事用我跟你们老板打招呼？是不是没带材料，我写给你们...” 王海厚顏无耻的说完，匆匆跑回公司。 几位安装师傅彻底傻眼。 这人占便宜没完了。 公司logo墙，他们华艺都没这玩意，反倒要先给海王影视免费安装。 於东兴冲冲的找到了海王影视。 丫激动的已经有些不能自已了。 突发奇想下海创业，发行的第一部电影票房就出奇的爆。 甭问被多少人骂。 就问看的人多不多吧。 他最初时的犹豫劲，一点点道德心全没了，做梦都在盘算这次能分多少钱。 王海也很缺钱。 从滕涛处弄来的5万块钱给公司添完家当、装电话，交完房租又快见底了。 而再有些时日，就到了公司的首次发薪日。 算100名员工，试用期每月600，便需要6万。 “京城的拷贝已经转去了別的省市，你准备什么跟我分帐？大概多少钱？” 王海问於东。 於东早先准备了5个拷贝。 眼见票房好，又借贷多做了3个。 8个拷贝散布在京城、天津两地，一个拷贝按1万块钱票房算，一天是8万，假如每天放了5场，便是40万。 连续7天70场，也就是280万。 按理说不可能这么高强度放映。 这年头网络確实不发达，信息传播慢。 但观眾也不是傻子，口口相传的威力不会小。 拿王海亲临现场的红星电影院举例，每天2场了不起了。 可就算这样，起码也有百万票房。 扣除院线、发行方的分成，出品方海王影视至少有小十万分成。 加上华艺，王海的分成就更高了。 如今电影全国热映，王海不敢想像收益会有多可观。 “已经在催促院线了。”於东笑道。 王海道：“加大力度。” 借钱是大爷，还钱是孙子自古不变的道理，不挥舞著马鞭催，一辈子也甭想院线主动分帐。 於东解释道：“院线也要走程序。” 王海嗤之以鼻：“如今的院线有毛个程序，《泰坦2》也不是寻常电影，该结钱结钱，跟他们说，我等钱发工资。” “成，我再催催，《泰坦2》音像版权你准备怎么办？” 王海皱眉道：“现在说为时尚早吧，几十个拷贝一周换一个省，也得几十天呢。” 於东连连摇头：“你大错特错，音像版权越早卖越好，如今盗版横行，卖迟了就不值钱了，甚至市面上已然有了盗版。” 第20章 都是狐狸 王海觉著於东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这会就有盗版了？ 见王海不信，於东从包里掏出一份早上新鲜出炉的《齐鲁晚报》。 报纸不出奇。 里面的一段报导让人哭笑不得。 说是一个小伙被《铁达尼號》风靡全球的新闻报导吸引，萌生出看一遍《铁达尼號》。 按部就班的排队、购票，电影院放的却是同名的《泰坦2》。 小伙不死心，在朋友的推荐下换了第二家电影院。 这一次，电影名和內容全错，以至於看了《泰坦2》两遍。 小伙备受打击，对《铁达尼號》再无兴趣，老老实实的转去了音像店，指望买个碟回家躺被窝看港片。 正瞅著呢，瞄到了一张碟片封面。 封面上印有巨大轮船，以及金髮碧眼的男女主角，和《铁达尼號》几个字。 小伙一时间又心痒难耐。 想著也就十来块钱，他还是將《铁达尼號》碟片带回了家。 打开vcd，放入碟片，一声尖叫传来。 小伙崩溃了。 这声撕心裂肺的“啊...”太熟悉了。 他在电影院连看了两遍。 小伙一怒之下，將亲身经歷提供给了在报社任职的亲戚，想通过曝光来谴责无良的电影院、导演，以及盗版商。 王海看乐了。 这小伙確实有点惨。 但也提醒王海，卖掉《铁达尼號2》音像版权迫在眉睫。 这件事与早先的规划又有点出入。 王海原打算《泰坦2》將以原名《摄影机不要停》卖掉音像版权，从而扭转观眾对电影，对他的態度。 如今看情况不太可能。 《泰坦2》已然在电影票房市场证明了碰瓷威力，谁又愿意换个没噱头的电影名。 王海沉思了片刻，有了答案。 个人口碑啥的先放一放。 利用这次机会多挣点钱，让自己有个后路。 毕竟不知道，《铁达尼號2》是否就是他人生中票房最高的作品。 “於总有音像公司熟人？” “接触过一两位，其实也不需要什么熟人，你只要放出话，自然有人主动登门拜访。” 王海欣然道：“那於总帮我放个话吧，我在北边没什么人脉关係。” “王总別说笑了，华艺不也是《泰坦2》的发行方？” 於东若有所指道。 他並不介意《泰坦2》多一个发行方。 博纳实力尚弱，別说將电影发行去全国，便是一座京城，就够博纳喝一壶的了。 因此，在四处跑关係，安排《泰坦2》登陆院线期间撞到华艺发行人员，於东没有任何怒火。 甚至心平气和的，与对方探討怎么票房最大化。 但事后，他必须告诫王海，合作是相互的，不该存有欺骗。 王海却不这么认为。 在他眼里，两个合作方，华艺入行早，几年积累有钱有人脉。 博纳於东是从北影厂体制走出来的老板，人脉更不会差。 而他呢，孤家寡人。 一个月前，尚且是京城大街小巷捡破烂的自由职业者。 一个弱者与两个强者合作，想要不被坑害、吞没，必须要学会偽装。 有句话说的好，资本家的第一桶金往往充满著血腥。 王海敢断定，无论是华艺或是博纳，在得知海王影视是个空壳子，王海一直在扮猪吃老虎后，他们会用尽各种办法，延迟属於海王影视的票房分成。 然后看著海王影视，王海因资金断裂而破產，承担所有骂名。 这是资本家的天性。 更是人性。 可能也有好人。 於东是真为海王影视著想，盼望王海越来越好。 但王海不敢赌，他只会將宝压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外人。 於东走了，依旧积极主动的去联繫音像出版社。 一点小裂痕，不影响彼此合作。 博纳除了期待王海的新片，也找不到別的片源了。 返回公司，王海唤来周扬、张小敏。 公司进入正轨，《泰坦2》也如愿上映，这两人也该出国了。 “你们回去收拾收拾，近期就准备出国。” 不等两人询问，王海便道：“先去欧洲，主要去三个国家，加拿大、奥地利和瑞士，其次去美国，前三个地方是为了参加多伦多电影节、基茨比厄尔国际电影节以及洛迦诺国际电影节。” “具体报名参加哪个电影节，你们根据情况商量著办，允许的话，自然是全参加。” “至於去美国，我到时会告诉你们做什么。” “老板，这要不少钱呢，要是拿不到奖不是亏大了？”周扬提醒道。 国外比国內发达很多，消费不可同日而语，两人在外吃住可便宜不了。 “不用担心，我有信心电影会获奖，到时有奖金。”王海微笑道。 国內独立电影人能生存，靠的便是用东方的神秘土地、风俗、苦难征服国外电影节，然后拿奖卖版权。 王海有自信照葫芦画瓢。 他和独立电影人的区別无非是电影內容。 后者拍封建、落后、苦难、人文情感。 他拍的却是戏中戏的喜剧。 王海自信有所斩获，另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几段长达近10分钟的一镜到底镜头。 他坚信，老外一定会为《摄影机不要停》疯狂的。 国內的口碑崩塌了，王海怎么也要在国际上露一小脸。 所以，去国外参赛是必然的，也是王海早盘算好了，必须要乾的一件事。 王海咂了咂嘴。 他忽然有了种吃臭豆腐的赶脚。 他为自己设计的未来不就是又臭又香么，国內臭，国外香。 王海掏了掏兜，给张小敏递了点钱：“去外面买点臭干香乾，人人有份，给我的多放香菜。” 快有钱了，王海也渐渐恢復了上一世花钱大手大脚的本性。 他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苦，压根没有省钱的习惯，也省不下来。 而且如今留在公司的百十个人可谓经歷了千难万难，极具韧性，铁头娃似的要跟著王海乾。 虽然主要缘由，是捨不得海王影视许诺的高报酬。 但不妨碍王海对眾人另眼相看。 只要好好干，服他，就是自己人了，对於自己人，王海向来大方。 很快，卖臭豆腐的小贩到了公司，王海一声令下，员工个个高兴的上手，动嘴。 这班太特么无聊了。 原本的出差计划取消后，他们每天要么偷偷瞥一眼老板，要么与同事大眼瞪小眼，这会总算有了第一个任务。 一时间，海王影视充满臭豆腐的香味，和员工们的汗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