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清冷娇妻》 第1章 [gl百合] 《家有清冷娇妻gl》作者:素人子衿【完结】 文案 周茵是富家千金,任刑警队长,行事果决锐利。 林北一是心理学教授,兼任警队顾问。 周茵现实中从未见过这样的高岭之花,却在一次次破案中无可自拔的爱上了这位高岭之花。 越与她熟悉,越发觉她的悲惨经历,心里便越发的心疼。 明明答应她永不离开的,却在一次任务中不告而别,等回来后…… 内容标签:强强 都市 钓系 高岭之花 追爱火葬场 救赎 主角:林北一,周茵;其它:冰山,双洁,救赎 一句话简介:你该飞往春山 立意:相互救赎 第1章 司法正义 审讯室里,白炽灯照着铁桌,桌沿掉漆的地方露出青灰色金属。 周茵坐在审讯椅上,手腕蹭过铁扶手上的锈迹。长发没束,发尾扫过戴着手铐、渗血的手腕。 她抬眼,左眼角的纱布蹭到眉骨,扯的生疼,眉峰动了动。 她抬眸看着在对面正襟危坐的林北一,她向来都是这么冷静理性,就算现在,清冷的面容上都满是沉稳持重。 “林教授,”她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些沙哑,“审还是不审?” 玻璃外的警员屏住呼吸,他们看惯了周茵带队冲锋、敲着黑板分析案情的样子,从没见过她戴手铐。张局坐在林北一身侧,公事公办的表情让空气更压抑。 林北一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悬着,笔尖洇出个墨点。 她盯着周茵眼角的纱布,看着她散开的长发和刺眼的手铐,闭眼压下昨晚她撒娇的画面,再睁眼,看向她手腕上的淤青。 “为什么开枪……”她开口,声音稳住了,握笔的手指发白,笔杆沁出薄汗。 周茵嗤笑,带着寒意。她转了转手腕,手铐在扶手上转了半圈,“咔啦”一声划破寂静,玻璃外的警员攥紧拳头。 “他活该……” 林北一抬眸,眼神凌厉,内心在正义与爱人之间摇摆,早已倾向她。 “赵峰当时已经被制服了,”林北一顿了顿,“法律会……” “法律?”周茵抬头,纱布动了动,“林教授学心理,该懂‘信任阈值’。当系统让受害者家属在法庭哭晕,让施暴者笑着走出看守所,这阈值早碎了。” 她看向张局,眼神凌厉:“张局上个月去李彤案听证会了吗?那女孩妈妈给您递过血书,您说‘要相信司法程序’。结果呢?李彤父母上周还来警局门口跪着。您让保安架走他们时,没听见老太太喊‘我女儿死的时候才二十’吗?” 张局没接话。玻璃外传来吸气声——李彤案是去年的棘手案子,周茵带队查了三个月,证据链完整,最后只换来了“防卫过当”的轻判。 林北一的指腹按在“故意伤害”上,纸页皱了。她想起昨晚周茵抱着她,声音发闷:“北一,我有时候怕得很,不是怕刀,也不是怕受伤,是怕查到最后,施暴者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那时她还说:“总会有管的地方的。”现在看来,像个笑话。 林北一握紧拳,指甲刺进掌心,看着满脸怒意的周茵,这是她第一次见——愤怒里藏着对无力的失望,眼神里有委屈、难过和对司法公平的失望。 “公平?正义?” 周茵停了笑,盯着张局,语气戏谑:“张局,我们是执法人员,却连公平正义都守不住。 她目光扫过林北一,见她咬着下唇,颈间纱布渗血,眼神里满是担心,知道她在压制痛苦。她想起昨晚的画面,喉间动了动,深吸一口气,避开她的目光,盯着张局。 “杨楠案、乐乐案、李彤案……哪一件公平正义了?” 周茵声音拔高,眼里满是愤恨,身体前倾,手铐撞到铁椅,发出脆响。这些都是她经手的案子,证据确凿,到了法院却没了下文或被轻判。 “司法……”她嗤笑,“在哪里?公平正义又在哪里?” 她质问张局,玻璃外的人红了眼——这些案子都是他们没日没夜查的,只为还受害者公道,结果却让人失望。 林北一咬着下唇,已经渗血,她知道周茵的痛苦。这个把司法正义当信条、在法律面前寸步不让的人,如今却成了阶下囚。而自己只能以顾问身份坐在她对面审问。 她突然觉得无力,这种感觉她以为不会再有,此刻却像藤蔓缠满全身,让她埋怨自己没用,不能站在爱人身边。 周茵瘫坐在椅子上,垂着眼。余光瞥见林北一嘴角渗血,还在走神,无意识地咬着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脸色更苍白无助。周茵眼里闪过痛色。 “别咬嘴唇。”她脱口而出。 林北一被唤醒,看着她眼里的担忧,松开牙,血腥味蔓延到喉咙。她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拿纸巾擦了擦。 她的唇已经浮肿,周茵舔了舔唇,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摇了摇头。 “周队,当时嫌犯是否还做过其他事,导致你判断失误。”林北一想为她开脱。 周茵审视着她,见她目光坚定,睫毛颤了颤,苦笑:“当时的情况林教授不是知道吗?” 林北一看着她手腕上的血迹。夕阳从铁窗缝挤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光带,把两人的影子切得支离破碎。 旁边年轻警员低声问:“张局,真要按故意伤害罪走吗?周队是为了——” “闭嘴。”张局声音很沉,却藏着一丝动摇。 他当然知道,没人想这样。执法人员不能被感情裹挟,虽然都清楚周茵是为了救林教授才开枪,但更该知法守法。 周茵尽量避开林北一审视的目光,思绪回到今天早上。 周茵的指腹在床单上捻了捻,那里还残留着林北一的体温。 晨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林北一裸露的脊背上投下道金线,昨夜留下的红痕沿着脊椎蜿蜒,像串烧红的珠子。 “别闹了,再不去上课要迟到了。”林北一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哑,指尖抵在周茵锁骨处轻轻推了推。 周茵没松手,反而把下巴搁在她肩窝处,呼吸扫过她颈间的黑痣。“请假吧,”她说话时,睫毛蹭得林北一皮肤发痒,“就说……被刑警队支队长绑架了。” 林北一被逗笑了,侧过脸时,唇擦过周茵的鼻尖。 “周队今天不上班?”她指尖划过周茵手腕。 周茵突然没了玩笑的心思,手指收紧了些。 “你上下班路上注意安全。” “怎么?你怕我被绑架?”林北一转过身,指尖轻轻按在她眉骨上,“周茵,除了你,没人绑架我。”声音里多了些调笑。 周茵哑然,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 “赵峰前两天出狱了。”声音里无力中夹杂着担忧。 “好,我知道。”林北一自是知道周茵的担忧,她为这个案件熬了那么久,却是没让施暴者得到应有的惩罚。 后来林北一冲进浴室时,她盯着镜子里自己脖颈上的牙印,眼皮不自觉的跳了跳,没来由的心慌。 警队办公室的气氛有点诡异。周茵推门进来时,七八个脑袋齐刷刷抬起来,又飞快地低下去。 李铭抱着文件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周队,脖子上的‘勋章’能不能遮遮下?” 周茵摸了摸颈间的红痕,耳尖有点发烫。“有案子?”她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岔开。 “杨楠案的卷宗补好了,就等你签字……”李铭的话没说完,周茵的手机突然炸响。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本市。 “喂?” “周大支队长,”对面的男声裹着电流声,像砂纸磨过铁板,“还记得赵峰吗?” 周茵的手指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对方轻笑起来,“就是想让周大队长看个东西。” 电话被挂断的瞬间,一条彩信弹了出来,周茵这皱眉头打开短信,她瞬间全身微微颤抖,拿着手机的手此刻因为用力骨节发白,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与焦急。 “怎么会……” 她震惊地看着视频里的画面,画面比较抖,可依旧能看清里面的内容,此时一个清冷女子正被绑在椅子上,她头歪着,眼睛紧闭,似乎已经昏迷。 这正是今早与自己分离的林北一,她穿着一身黑西服,严肃规整,深v领黑色衬衣,早上出门时那黒直的长发还规整的挽在脑后,那还是自己帮她挽的,可此刻却散乱的披在肩上,白皙的脸上此刻面色苍白。 周茵心脏骤缩,一种深深的恐惧感和愤怒从心底蔓延而上,揪的她心脏发疼。 “操!”周茵猛地把手机砸在桌上,钢化膜裂开的声音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 李铭的反应比她还快,已经抓起对讲机吼道:“技术科!定位这个号码!快!” 周茵盯着图片里林北一苍白的脸,忽然想起今早她出门前说的话——“除了你,没人绑架我”。此刻这句话像根针,狠狠扎在她心上。 第2章 “周队,定位出来了,丰源二期7栋,烂尾楼。”李铭把平板递过来时,声音都在发颤,“赵峰刚发了短信,让你一个人去。” “他妈的!”郑天一拍了下桌子,“这是调虎离山!我们跟你一起去!” “不行。”周茵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手指扣纽扣时,才发现自己在抖,“他要的是我,你们在周围布控,狙击手找好位置。” “周队!” “执行命令!”周茵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像结了冰,“喉结滚了滚,“如果我半小时没出来,直接强攻。” 库里南的引擎在空荡的街道上嘶吼。 第2章 贪欢 周茵握着方向盘的手,比抓犯罪嫌疑人时还用力。 车窗外掠过的树影,让她想起李彤母亲跪在警局门口的样子——那天也是这样的晴天,老太太的额头磕在水泥地上,血混着汗,在地上晕开一小片。 “周队,我们到7栋楼下了,狙击手已就位。”耳麦里传来郑天一的声音。 周茵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烂尾楼的楼梯间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她向上爬时,枪柄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滑。快到顶楼时,上面传来赵峰的笑:“周队倒是准时。” 周茵猛地踹开顶楼的铁门。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随即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林北一还昏迷着,此刻歪着头坐在椅子上,双手被绑在后面,那赵峰此刻用刀抵在林北一修长白皙的脖颈上,锋利的刀刃挨在上面,能清晰可见一道红痕。 周茵缓步走上前,枪死死瞄准赵峰,这人瘦高瘦高,身高一米八左右,看体重大概一百三左右,脸上胡子拉碴,眼底满是青黑,他笑着躲在林北一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盯着周茵。 “周队,把枪放下,不然我立马动手。” 周茵听着,眼睛却是死死盯着林北一,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部,确定她没事,应该只是晕过去了。 她才微微放下心,举枪向前走一步,不料赵峰手中的刀突然向里面深了一些,那白皙的肌肤瞬间被划破,一道细长的鲜血顺着脖颈缓缓流下,刺的周茵眼角发疼。 周茵瞬间举起手,将枪挂到食指上,她盯着赵峰,“你别激动,你找我来总不是为了鱼死网破的吧。” 赵峰嘿嘿笑着,声音里透着阴恻恻的笑容。 “周队,把枪扔过来,现在选择权不在你手里。” 说话间,赵峰手中的刀往进又扎深了一分。 那细长的伤口越发的明显,里面鲜红的肉都是翻出来一点。 “赵峰……” 周茵咬着牙喊道,眼里淬着怒火,此刻恨不得一枪崩了他。 “你敢动她一下,我让你生不如死。” 说话间,周茵本还举起的手突然放了下来,右手食指挂着的枪瞬间被握在手里,她猛地朝前猛跨几步,脸上淬着怒火,咬着牙,眼里血丝犹如蜘蛛网一般密布着,似乎打算鱼死网破一般。 “哈哈哈哈哈!”赵峰爆发出癫狂的大笑,不退反进,刀刃在林北一苍白的脖颈上又压深了一分,新的血珠迅速渗出,染红了冰冷的刀刃,也染红了周茵的眼。 “开枪啊,周大警官!看看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的刀快!你猜猜,是你先打死我,还是我先割开她这漂亮又脆弱的喉咙?想想那温热的血喷出来的样子……” 他的话语充满了病态的想象和挑衅,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周茵紧绷的神经上,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享受周茵的痛苦与挣扎。 周茵理智迅速回归,满眼的愤怒,定在原地。 “哟,没想到周大警官还是个情种。” 看着周茵定在原地,赵峰满脸的得意,指节摩挲着林北一脖颈处的刀背,刀刃陷进皮肉半分,引得那抹苍白肌肤下的血管轻轻颤动。这个大名鼎鼎的周队长在市局里是出了名的铁面阎罗,审讯室里能让嘴硬的混子哭着招供,此刻不也成了被软肋攥住的困兽? “赵峰,你想要什么?” 周茵咬着牙,后槽牙几乎嵌进牙龈里,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带着金属摩擦的涩意。她握着枪的虎口微微发颤,制服下扳机的冰凉透过薄茧渗进指尖——这把陪了她五年的配枪,今天第一次让她觉得如此沉重。 周茵眯起眼,视线像淬了冰的刀剜着对方:“李彤案已经对你法外开恩了,你还想要什么?” 来的路上已经让李铭查清了赵峰的底细。他没想到他不仅与李彤案有关,还与之前的于晓霞也有关系,三个月前那个虐童案中的凶手于晓霞,卷宗里只潦草的写着“有不明同伙”,她们当时只是察觉到有这么一个人,竟是没想到是他。 而且去年那桩走私案,赵磊走私活体穿山甲的集装箱里,三只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的尸体都发了臭,当时她带队突袭码头,赵磊被按在泥地里时还嘶吼着“我哥不会放过你们的”,那时所有人都以为亡命徒的疯话——毕竟当时赵峰的出入境记录显示,他当时正在国外。 如今看来,那所谓的国外不过是精心设计的不在场证明。 赵峰袖口露出的半截小臂上,有块淡褐色的疤痕,形状像极了穿山甲的鳞片,那分明是被穿山甲的爪子挠出来的印记。 “你错了。” 赵峰突然俯下身,鼻尖几乎蹭到林北一的耳廓,声音黏腻的像爬过皮肤的蛇,“我更乐意看到你俩眼睁睁看着另一个死,看着血一点点凉透,听着骨头被踩碎的声音——就像我弟在牢里被打断腿时的惨叫。” 他眼里闪过一丝残忍血腥。 这句话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周茵的心脏。他眼中扭曲的快意,让周茵瞬间明白,这不是一场可以谈判的挟持,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她们两人的残忍虐杀。 “我现在就可以打死你。” 周茵举枪的手稳如磐石,指腹因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贴着扳机,只消半分力气就能扣动。 她死死盯着赵峰藏在藏在林北一身后那只握刀的手,刀刃上挂着的血珠正顺着寒光往下坠,红得像今早她吻过的唇色——林北一总说她吻得太急,像头小狗,此刻那抹红却刺的她眼底发烫,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打死我?”赵峰突然爆发出狂笑,笑声在空旷的楼顶撞出回声,“周大警官要不要看看身后?” 周茵脊背瞬间紧绷。她早料到对方不会孤身一人,却没想到伏兵藏的这么近。三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从顶楼水箱后绕出来,袖口都卷到肘部,手里的钢管在地面山拖出刺耳的声响,像三条吐着信子的蛇,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林北一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过来,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北一?”她下意识轻唤一声,声音里有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别叫了。”赵峰用刀背拍了拍林北一苍白的脸颊,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林北一的脖颈,指尖沾着的血珠瞬间晕开,顺着纤细的颈线往下淌,他动作轻佻的像是把玩一件物品,拇指甚至在那抹鲜红上碾了碾:“你猜她醒来看见你为了救她跪地求饶,会不会觉得你这个警察很可笑?” “不过,周大警官眼光真不错。” 他突然俯身,鼻尖几乎蹭到林北一的锁骨,贪婪的吸了一口气,语气里的猥琐像黏在鞋底里的泥,“这美妞倒是风韵犹存,皮肤光滑的很,虽然没有李彤嫩,但是比于晓霞那疯婆子强多了。” 说话间,沾血的手从脖颈一路轻抚,慢慢攀爬到下颌,停到下巴处轻轻摩挲。那抹鲜红一路攀爬,直到染在林北一苍白的唇角,像朵开败的玫瑰。 周茵再也看不下去,浑身的血液都冲上头顶,握着枪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只要动作够快,瞬间就能打掉那把刀,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北一脖颈上那道渗血的伤口压了下去。 她赌不起。林北一的颈动脉就在那刀刃下跳动。 “你想要什么?”周茵眼里盛着怒火,声音冰冷锐利,“钱?我有的是,要多少都给你;门路?你想偷渡到哪个国家我都能给你找蛇头;还是想翻你弟弟的走私案?那个案件事实确凿,你就算杀了我们,他也不可能出来。” 赵峰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他猛地将刀又往林北一颈间压了压,刀刃陷得更深,鲜血瞬间涌出来:“果然是周队,什么都查的清清楚楚!可惜啊……” 他突然狞笑起来,唾沫星子溅在林北一脸上,“我现在只想你把枪扔过来,再自己绑住手脚。” 他踢了踢那边的麻绳,“放心,等你听话了,我或许会赏你们最后说几句话的时间。” 周茵的手指在扳机上蜷了蜷,风卷着灰尘掠过楼顶,掀起林北一额前散乱的发丝,露出她苍白下颌上那道浅浅的淤青——那是今早自己咬出来的痕迹,当时林北一笑着推她:“周警官属狗的吗?”温热的呼吸拂在她锁骨上,软的像棉花糖。 第3章 记忆里温软的触感与眼前的血腥气重叠,让她突然想起林北一总说她办案太拼命,说警察的命也是命。 “好。”周茵缓缓屈膝,手指松开扳机。枪坠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楼顶格外清晰。 “周队果然爽快。” 赵峰朝那三个黑夹克抬了抬下巴,“把她绑紧点,别给这只母老虎留机会。” 身后三人瞬间蜂拥而上,带着汗味和烟味的胳膊箍住她的肩膀。 其中一个刀疤脸突然抬脚,狠狠踹在她的膝盖内侧,周茵只觉得膝盖一软,像被抽走了骨头,笔挺的身姿重重跪在地上。 第3章 胁迫 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周茵的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林北一。从脖颈蔓延而上的鲜红刺痛着她的双眼,她看见林北一的眼皮剧烈颤动着,呼吸也变得急促——她要醒了。 “北一,别睁眼。” 周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声音轻的像叹息,“听话。” 可林北一还是睁开了眼。 那双清冷的杏眼初始冷冽异常,在看清被绑的周茵跪在自己跟前,以及架在了自己脖子上的刀时,眼里瞬间被盛怒所代替,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她挣扎着想要说话,却被胶带封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哟,醒了?” 赵峰用刀挑起林北一的下巴,刀尖几乎要戳进她的脸颊,笑容残忍,“正好,让你亲眼看看你的周队长怎么求我。” 林北一猛地抬眼,盯着赵峰的眼神冰冷,她倔强的将头偏了过去,嘴角因为用力而抿成一条直线,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哼……” 赵峰被那眼神刺的心头火起,用刀背狠狠拍在林北一脸上。清脆的“啪啪”声在楼顶回荡,周茵下意识地往前扑,膝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出刺痛,却被身后的刀疤脸狠狠拽住麻绳——手腕上的皮肤瞬间被勒得发红。 赵峰突然转身一个跨步走到周茵跟前,猛地一脚踢到周茵鬓角处,这一脚力道极大,周茵瞬间觉得眼冒金星,头昏脑涨,剧烈的疼痛感让她身体晃动着。 林北一满眼惊恐地看着周茵眼角渗出的鲜血,那高高扎起的头发此刻松松散散拢在脑后,她紧闭着双眼,眉头痛苦的拧成疙瘩,面色惨白。 林北一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周茵,平时那样一个自尊心强,骄傲不羁,身姿笔挺绰约的姑娘,此刻面色惨白的跪在冰冷的地上,林北一的心疼像潮水般涌来,眼里蕴满了雾气。 “阿茵……” 林北一痛苦的叫着,却只能含混的发出模糊的声音,声音隔着胶带让人听起来越发的尖锐,像刀子一样剐着周茵的耳膜。 “好好看看吧。”赵峰捏着林北一的下巴转向周茵,戏谑道:“待会你俩也只能在黄泉下看着了。” 周茵鬓角的疼痛从尖锐的刺痛变成缓慢蔓延的钝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耳廓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她眯着被血糊住的左眼,看清了赵峰鞋上的铝制鞋扣——眼角的尖锐刺痛应该就是这个东西造成的。 忍着眩晕抬起头,正看见赵峰的手还箍着林北一的下巴,眼里的隐忍瞬间炸开:“赵峰,有本事就冲我来!” “冲你来?”赵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提高了音量,“刚才这一脚算是便宜你了,一年前你把我弟弟送进监狱时,怎么没想过冲你来?他才十九岁!在里面被人生生打断了腿,你去看过吗?你有听过他半夜疼的哭嚎吗?” 他突然激动起来,刀又往林北一颈间压了压,鲜血瞬间涌的更凶,“还有林教授,”她突然转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冰,“你当真了得,这张嘴能救人,亦能杀人,于晓霞当初都被确诊为精神分裂了,你非要在法庭上字字句句分析她的作案动机,把她钉死在‘故意杀人’的罪名上,怎么?就为了显示你心理学教授的能耐?” 赵峰眼里的愤恨几乎要溢出来,抬手就往林北一脸上扇去。清脆的“啪啪”声刚落,周茵突然往前猛冲,膝盖在地面上磨出刺耳的声响,却被身后的刀疤脸狠狠拽住麻绳——手腕上传来刺痛,渗出血珠。 “你们两个……” 赵峰转过身,刀在手上晃动着,像是手握两人的生杀大权。 “都该死,不过……”,他的手指划过刀刃,上面沾染的鲜血被蹭成淡淡的红痕,“我要你们尝遍他们受过的苦!” 说罢,刀刃瞬间抵在林北一颈间最脆弱的地方,只要再用半分力,就能切断主动脉以及喉咙。林北一身体剧烈颤抖着,眼睛死死盯着周茵,眼神里全是“别信他”的急切。 像在说“阿茵,别管我”。 “你别动她!”周茵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别伤害她,求你了。” 那刀刃上的鲜红正汨汨而流,在林北一白皙的脖颈上蜿蜒,像条贪婪的蛇吐着信子。 周茵突然恨自己的无力,这个在歹徒堆里能徒手夺刀的自己,此刻连让对方停手都做不到。她承认,自己确实怕了——怕的浑身发冷,怕的指尖都在抖。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周茵,看到锋利的刀刃划过林北一娇嫩的皮肤时,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席卷全身,连带着发出的声音都带着祈求。 “哟,还能从周队嘴里听到‘求’字?”赵峰停止了刀刃的进一步加深,饶有趣味的看着周茵,似乎很是享受困兽最后的挣扎,“这就怕了?早干嘛去了?” 他突然蹲下身,刀面贴着林北一的脸颊,语气里的恶俗像是馊了的饭:“我要你现在爬过来给我擦鞋,用你的警服擦,擦到能照出人影为止。我高兴了,或许就放了她,怎么样?” 赵峰扬起刀子,鞋尖故意往周茵面前凑了凑,上面沾着的泥块和灰尘格外扎眼。他就是要将周茵那不可一世的自尊骄傲踩在泥土里,撕碎周茵那身骄傲的警服,这种任他宰割的爽感让他莫名兴奋。 “唔嗯……” 林北一疯狂的摇着头,周茵突然的哀求让一向冷静自持的林北一眼里蕴积的晶莹瞬间决堤,泪水因为剧烈晃动都是甩了出来,像断线的珍珠砸在地上。她拼命的扭动身体,想挣脱束缚,胶带下的嘴唇翁动着,像是在喊“不要”。 周茵知道赵峰不可能放过林北一,可就算这样,她也见不得林北一再受半分伤害——那是她放在心尖上疼的人啊。 周茵嘴角微微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像是在说“没事的,相信我。” 随即她沉下眼眸,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手腕在麻绳里悄悄用劲,感受着麻绳的松紧——刚才被绑时,她故意让胳膊肘往外撑了半分,留了点空隙。 膝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缓缓弯曲,警裤的布料被磨出沙沙的声响。她半匍匐着向前,身前是赵峰狂傲的笑声,身后是三个黑夹克的起哄声,中间还夹杂着林北一绝望痛苦的呜咽声。 而她眼里,只有那把架在爱人颈间的刀,和刀刃上那抹刺目的红。 水泥地的砂砾嵌进膝盖,像无数根细针在扎。周茵的动作很慢,每挪一寸,警服裤腿就被磨得更皱一分,可她的眼神始终定在林北一脖颈的伤口上——血还在渗,只是流速似乎慢了些,或许是赵峰刚才分神时松了力道。 “快点!磨磨蹭蹭的,周队这是舍不得你那身皮?”赵峰抬脚踹了踹她的腰侧,力道不算重,更像是在炫耀掌控感。 周茵闷哼一声,借着这股力往前倾了半尺,指尖快要碰到赵峰的鞋尖时,突然偏头看向林北一。 看着周茵递过来的眼神,林北一那蕴满泪水的眼睛里突然多了一抹镇定,她的眼神变了。 刚才的惊恐里多了点别的东西,是她给学生分析微表情时教过的“应激性冷静”——周茵微眯的眼睛眨了两下,睫毛颤得极快,像在传递什么信号。 林北一的心猛地一跳,想起周茵昨晚睡前翻自己的那本《犯罪心理学实操》,里面有一页折了角,讲的是“肢体语言同步破局”。 “怎么不动了?”赵峰不耐烦地用刀背敲了敲林北一的锁骨,“再不擦,我可就……” 话音未落,周茵突然动了。 不是往前爬,是猛地向后缩身!同时手腕在麻绳里狠狠一旋,借着之前留的空隙,竟硬生生挣开了半圈!粗糙的麻绳使得刚才本就磨破的皮肤越发的鲜艳,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可她完全没知觉——注意力全在赵峰被拽得前倾的身体上。 就是现在! 林北一像是接到了无声的指令,原本被赵峰箍着的下巴突然用力向上一抬,狠狠撞在他的下颌上!这一下又快又狠,赵峰闷哼着仰头,架在她颈间的刀瞬间偏了半寸。 “操!”赵峰吃痛的瞬间,周茵已经蜷起膝盖,用尽全力向后蹬腿——正踹在身后刀疤脸的膝盖弯!那男人没防备,嗷地一声跪了下来,拽着麻绳的手松了劲。 第4章 周茵趁机滚向右侧,躲开另一个黑夹克挥来的钢管,同时反手扯断手腕上松脱的麻绳。刚站起身,就见赵峰捂着下巴怒吼着挥刀刺向林北一,而林北一猛地脚上借力,身体连带着椅子向后倒去。 刀刃擦着她的肩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北一!”周茵嘶吼着扑过去,没去捡地上的枪——因为距离太远,她选择了最近的武器:刚才赵峰踢到脚边的粗麻绳。 她像甩长鞭似的将麻绳抽向赵峰握刀的手腕,绳结狠狠砸在他的脉门上。赵峰吃痛,刀当啷落地。周茵顺势扑上去,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腰,胳膊勒住他的脖颈,正是擒拿时最常用的锁喉技。 “小心!”她吼道,余光瞥见身后的黑夹克正抓起地上的钢管朝着林北一狠狠砸下去。钢管敲在头骨上的闷响没有出现,只听得“当啷”砸向地面的清脆声音,林北一扭动着身体及时躲过,可那男子又举起钢管,准备砸过去。 第4章 相信我 周茵再顾不得其他,放开手中已经制服的赵峰,猛地朝林北一冲了过去,在钢管落下来前,她一个闪身将林北一拥在怀里,两人随着惯性朝旁边闪躲了一下,可那钢管还是顺势砸在了周茵后背。 一声闷响连带着周茵“嗯……”的痛哼声,不等那黑夹克反应,周茵一个侧踢,正好踢在那人前倾的脑门上。 “唔……” 被周茵紧紧护着的林北一看着周茵棱角分明的侧脸,和痛苦的皱着的眉头,她满脸焦急的哼着。 周茵快速将赵峰手中掉落的刀捡起,手起刀落,林北一绑着的绳子上瞬间被割开,借着周茵撑扶的力道,林北一迅速坐了起来,撕掉嘴上的胶带,她心疼的扶着周茵的后背。 “阿茵……你没事吧。” 温柔担心的声音,周茵微微摇头,正准备说“没事”时,余光瞥见赵峰竟朝着手枪所在的位置跑去,周茵顾不得其他,手中的刀子飞甩出去,周茵随着刀子的飞出迅捷的闪身而去。 眼见着马上够到手枪,突然感觉到旁边一道阴影飞来,本能之下闪躲过去,可那刀还是插中了他的手臂。 “唔……” 赵峰顿时惨叫起来,还不等他抱着手臂闪躲,一记飞踢跟了过来,周茵一个飞踢踢到赵峰鬓角处,这一记飞踢用了十足的力气,赵峰瞬时翻滚出去,躺在地上哀嚎着。 另两个黑夹克见状,一个去扶被林北一砸懵的同伙,一个转身想跑。周茵眼疾手快,手枪已被握在手里,她腾出一只手从后腰摸出备用手铐——那是她藏在警服内侧的,刚才被绑时故意压在身下没被搜走。 “咔哒”两声,赵峰的手腕被死死锁在水箱的铁梯上。他还在疯狂挣扎,鬓角尖锐的疼痛让得他嘴里咒骂着,可周茵的力道像铁钳,膝盖顶得他肋骨生疼,连呼吸都带着痛。 “结束了,赵峰。”周茵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弟弟的罪,是他自己犯的;他之所以被踢断腿,你知道是为什么嘛?” 周茵眼里淬着寒冰,“是因为他想杀了同监室的一个人。至于于晓霞的判决,是法律定的。而你今天的所为,我会连带着李彤的那一份讨回来的。” 赵峰突然安静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破风箱。 过了几秒,他突然笑起来,笑声嘶哑得可怕:“结束?周茵,林教授可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啊,可惜了了……” 周茵的心像被针扎了下,猛地回头。 林北一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钢管,脖颈的血正往下淌。 见周茵看来,她举了举手里的钢管,声音有点发颤,却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阿茵……” 周茵看着林北一笑得发红的眼角,看着她脖颈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突然松开赵峰,踉跄着跑过去。 她没敢碰那伤口,只是小心翼翼地捧起林北一的脸,指腹擦过她脸颊上的泪痕,又摸到她被刀背拍红的下颌。 “疼吗?”周茵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眶突然就热了。刚才在生死边缘都没掉的泪,此刻在看清林北一眼里的心疼时,差点绷不住。 林北一摇摇头,反手握住她流血的手腕,把脸埋进她掌心,声音闷闷的:“不疼。你膝盖磨破了,还有脸……” 周茵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警裤膝盖处磨出了两个洞,血正从破洞里往外渗。鬓角的伤口也还在流血,糊得半边脸都黏糊糊的。 可这些都比不上林北一颈间那道红。 她轻轻吻了吻林北一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叹息:“没事了,我在。”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的鸣响刺破了天台的沉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层层逼近。 赵峰的手腕被死死铐在锈迹斑斑的铁梯上,冰冷的金属硌得他骨头生疼,却丝毫抵不过心头翻涌的怨毒。 不远处,他那三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手下早被周茵用枪指着脑袋,此刻像筛糠似的抱头蹲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阳光穿过云层,恰好落在周茵和林北一身上,将两人依偎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赵峰眼里逐渐扭曲,被绝望与憎恨所代替。凭什么?凭什么这两个女人能在他落网时享受这般安宁?他就是要撕碎这虚伪的静好,让她们尝尝尝他所遭遇的痛苦。 “周队,你知道在你没来之前,我对李教授做了什么吗?”他刻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裹着黏腻的恶意。 周茵正拥着林北一,指尖颤抖着撕下自己衬衣上最干净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按在对方脖颈的伤口上。 那里的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林北一浅色的衣领,可林北一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蹙着眉,用袖子轻轻擦去周茵鬓角渗出的血珠——那里被打肿的地方已经青紫一片,看得她心口发紧。 赵峰的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刺进周茵心里。她猛地一顿,目光飞快扫过林北一全身:衣领虽被扯得变形,沾了不少血迹,可裤子平整,身上也没有挣扎的痕迹。 她不懂赵峰这话里藏着什么龌龊心思,却本能地将林北一往身后揽了揽,抬眼时,眼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你闭嘴!” 林北一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蜷起。 赵峰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漾开一圈圈不安的涟漪——她确定自己没受侵犯,可谁知道这疯子有没有做过别的? “啧啧,周队的眼光是真好啊。”赵峰视若无睹,视线在林北一身上黏腻地打转,“林教授这皮肤,摸起来光滑白嫩……”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天台上炸开,打断了他的污言秽语。周茵的手还扬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峰却像是被打醒了似的,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他甩了甩被打偏的头,脸上的戏谑越发浓重:“这么好的美人,哪能让周队一个人独享?我赵某人,替你先尝了尝鲜……” 他说着,竟故意舔了舔唇角,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直勾勾地盯着林北一。 “去你妈的!”周茵再也忍不住,一脚狠狠踹在赵峰肚子上。剧痛让赵峰瞬间佝偻起身子,像只被踩扁的虾米,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可那笑声却没停,反而更癫狂了。 “你问问林教授啊,”他喘着气,眼神却亮得吓人,“是跟我做的时候爽,还是跟你做的时候爽?哈哈哈……” 他就是要看到周茵失控的样子,要看到那层冷静自持的外壳彻底碎裂。看着周茵眼里烧得越来越旺的怒火,看着她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赵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林北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很清楚自己没被侵犯,可赵峰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像脏水,泼向她,更泼向周茵。她瞥了眼楼下——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警员们应该快到了。 赵峰还在喋喋不休,那些污秽不堪的话像潮水似的涌出来,哪怕是假的,被他这么一嚷嚷,传出去也足够毁掉林北一的名声。 周茵看着林北一紧抿的唇,看着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屈辱,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这是她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绝不能让她被这种人渣玷污半分。 赵峰依旧不罢休,声音刺耳,“周警官,那丫头坟上的草该齐腰了吧?你说她要是活着,会不会谢我替她爸妈‘管教’她?” “唰”的一声,周茵腰侧的手枪瞬间被抽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对准赵峰的额头。她的手稳得可怕,眼里却爬满了红血丝,只剩下同归于尽的狠厉。 “阿茵!”林北一失声惊呼,下意识地往前扑。 可当林北一刚靠近,那狂笑的赵峰眼神突然变得凶狠,他未被控制住的左手不知哪里来的刀,竟然冲着林北一腰侧袭击过去,周茵来不及反应,食指微微蜷缩竟是扣动了扳机,在这刹那间,林北一猛地撞向周茵。 因为撞击,子弹偏离了轨道,可还是击中了赵峰肩头。 第5章 周茵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看着林北一撞过来的身子,周茵伸手将林北一揽在怀里,两人同时摔在地上,发出“咚”的声响。 却见赵峰不知何时竟是已将刀扔在了一边,警员到时看到的场景便是周队怀抱着林北一举枪朝着已经被制服的赵峰射击。 “周队!不可!”刚冲上天台的警员也吓坏了,纷纷出声阻止,他们并未看见赵峰举刀刺向林北一的瞬间,只看到此时赵峰已经被铐住,明显是被制服的状态,这时候开枪,后果不堪设想。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砰——” 枪声在空旷的天台上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赵峰脸上的狂笑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会被开枪打中。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肩头绽开的血花,他开始痛苦的嚎叫起来。 周茵握着枪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赵峰,又猛地转头看向林北一,眼里的红血丝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茫然和后怕。 林北一坐起来,一把抱住她拿枪的手,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才发现周茵的手抖得厉害。“阿茵,没事了,都过去了。”她的声音也在发颤,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队员都来了,没事了。” 警员们冲上来,有人收走了周茵手里的枪,有人去检查赵峰的情况,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周茵像是没听见,只是任由林北一抱着,视线落在对方脖颈的伤口上,声音沙哑:“北一,我……” 林北一摇摇头,抬手擦掉她脸颊的泪痕——不知何时,周茵已经哭了。“别说了,”她轻轻按住周茵的后脑勺,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有我在,没事的。” 第5章 北一,别闹了 周茵的思绪被拉回,看向林北一脖颈处因为情绪激动又渗出的鲜血,周茵皱着眉头。 “林教授,你的脖子……先处理一下吧,审我不在这一时……” 见良久的沉默之后,周茵终于开口说话,林北一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脖颈,这应急处理的伤口又一次渗出了血,她指尖沾着鲜红的血迹,皱着眉头轻轻摇了摇头。 “无妨……阿茵,你的头还疼吗?” 林北一看着说完便低下头沉眸的周茵,轻声呼唤着,她知道周茵叫她“林教授”是为了避嫌,可她周茵的嫌有什么可避的,明明她是为了自己。 听着这温柔的轻唤,周茵缓缓抬头,人多的时候林北一从不这样唤自己,大多都是两人独处的时候才喊,看着她眼里的心疼与担忧,周茵眼底蕴着湿润,只是一瞬,便被挣扎所代替。 “林教授何必关心我这样一个已经脱了警服的人。” 说完又沉下了眸子。 林北一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阿茵,事情还在调查,虽然执法记录仪没有记录,可我是目击者,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平白无故的遭了冤枉。” 不同于刚才,此刻的林北一浑身上下透着上位者才有的冷静与自信。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朝着张局看了一眼,张局心里瞬间释然,是了,她林北一是谁啊,政界大佬哪个不认识?以她的能力我们还在这走这过程干什么的。 “我开枪的时候就没想过能脱罪。” 周茵缓缓说道。 看着周茵眼里的黯然,林北一轻声唤道:“阿茵……”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值得吗?” 周茵目光终于柔和下来,她看着对面这个总把自己包裹在理性外壳下的女人,想起昨晚她蜷缩在自己怀里时脆弱的样子,那一刻她才明白,林北一冷静自持不过是一种生存策略。 “值得。”周茵直视着林北一的眼睛,声音坚定,“他差点杀了你。” 林北一眼里蕴积着雾气,抬眼看着周茵,她鬓角的红肿像团刺目的瘀青,几缕散乱的发丝黏在渗着血珠的伤口上;警裤膝盖处撕裂的破口边缘,还沾着尘土与暗红的血渍;手腕上本就破了的伤口,如今又被手铐勒得更是清晰得让人心头发紧。 林北一眼底的凌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心疼,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似的,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北一,别闹了,先去止血好吗?” 周茵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林北一的脖颈,那里原本快要愈合的伤口早就崩裂,鲜血正顺着颈侧往下淌,很快浸透了她刚换上的浅灰色衬衫,晕开一片刺目的深红。 那抹红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周茵心口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早已忘了自己身上的伤,也顾不上维持往日的强硬,语气里的恳求几乎要化成水,尾音都带着些微的哽咽。 “阿茵……”林北一望着她眼底翻涌的关切与急恳,喉咙像是被堵住了。这人自己都成了这副模样,却还在拼命惦记着她的伤。 她太清楚周茵的性子了,骄傲得像只从不低头的鹰,可此刻那双总是带着锐气的眼睛里,却盛满了不加掩饰的心疼,甚至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颓败。 林北一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理智与情感在胸腔里激烈地冲撞着,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的声音有些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阿茵,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林北一扶着桌沿缓缓起身,脖颈的血顺着锁骨往下滑,在衬衫上洇开更大的痕迹。 那抹鲜红撞进周茵眼里,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她望着林北一转身离去的背影,清瘦,却透着一股孤绝的冷意,像风雪里独自伫立的松柏。 一阵难以言喻的落寞突然席卷了周茵。她想起初识林北一的时候,对方总是一副清冷孤傲的样子,眼神清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知道,林北一习惯了用理性筑起高墙,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这么多年将自己囚禁在一个牢笼里,用冰冷的外壳隔绝着其他人的探入,又囚禁着自己。 这些年,她费了多少力气才一点点敲开那座冰冷的牢笼,才让那层坚硬的外壳裂开一道缝,得以窥见里面藏着的温柔与炽热。 可现在,这道缝好像又要被重新封上了。 周茵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慌——她怕,怕林北一重新退回那个只有工作与理智的牢笼里,怕那个好不容易对自己展露柔软的人,再次变回那个清冷孤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麻烦给周队安排医生诊治。”林北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周茵的思绪。 她正对着守在外面的警员们,方才的孤绝冷意已敛去大半,语气里满是细致的叮嘱,“她鬓角的伤要重新清创包扎,记得用低敏的纱布;膝盖和手腕的擦伤必须彻底消毒,最好看看有没有骨裂;我待会儿让人送一身干净的衣服过来,麻烦你们给她换上。” 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眉眼间的清冷倨傲被温柔细致取代,连说话的语速都刻意放缓了些。外面的警员们听得心头一暖,个个都用力点着头。 李铭站在最前面,看着屋里屋外的两人,急得嘴角都快起泡了。 今早她还在办公室里偷偷跟同事炫耀,说自家周队终于把那位高冷的林教授“拿下”了。可这才过了几个小时,怎么就变成了这副光景? 她看着林教授明明自己伤得很重,却还在事无巨细地叮嘱周队的伤势,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又看看自家周队,往日里在队里说一不二、比谁都强硬的主儿,此刻正望着林教授的背影,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心疼,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弱了几分,透着股说不出的颓败。 这两极反转的模样,看得李铭心里又酸又涩。她攥紧了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拼尽全力帮周队洗清嫌疑! 这两个人,一个清冷克制却甘愿为对方打破原则,一个骄傲强硬却愿意为对方卸下铠甲,要是不能好好在一起,那真是天理难容! “林教授,您放心!”李铭赶紧往前一步,语气里满是郑重,“我一定照顾好周队,您先去处理伤口,这里有我呢!”说着,她还不忘拽了拽身边的郑天一。 郑天一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低头就看见比自己矮了小半个头的李铭正拼命朝自己挤眉弄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快说话”。他愣了一下,赶紧点头附和,语气虽然有些无措,却透着十足的认真:“哦……哦!林教授放心,我们、我们肯定把周队照顾得好好的,您先去看伤!” 林北一这才微微颔首,最后朝屋里的周茵看了一眼,那眼神里藏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无声的承诺。转身时,脖颈的血迹又往下淌了些,可她的背影却挺得笔直,像一株迎着风雪的翠竹,带着不容撼动的决心。 走廊尽头消毒水混着血腥味,在林北一踏出那扇门时变得格外清晰。她抬手按住颈侧的伤口,指腹被温热的液体浸透,那触感让她眉头微蹙,却没停下脚步。 第6章 “林教授,这边请,医务室刚备好了清创工具。”一名年轻警员小跑着迎上来,目光在她染血的衬衫上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林北一没应声,只是跟着他拐过拐角,擦肩而过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李铭压低的声音:“周队,你先坐下休息,我这就去叫医生……”后面的话被走廊揉碎,听不清了,只隐约听到一些关切的话语。 医务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光线打在白色的墙壁上,反射出晃眼的光,照得人有些头晕。林北一坐在诊疗椅上,看着护士拿着碘伏棉棒靠近,自己则缓缓向后躺下,后背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那点凉意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护士轻轻拆开脖颈的纱布,纱布早就被鲜血浸透,红得发黑,没了纱布的包裹,颈侧的血顿时又涌了出来,像刚被捅破的泉眼。 见状,护士赶紧用干净的纱布按压在伤口处,尽量止住鲜血的涌出。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林北一,面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了血色,可眼神依旧清明冷静,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都伤成这样了,刚才还在硬撑着审问,难不成真打算失血过多晕死过去吗?这股犟劲,倒跟里面那位周队有几分像。 虽然这样想着,可她手上的动作却轻柔了很多,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大概过了两分钟左右,看着纱布下渗出的血迹渐渐变少,护士才微微松了一口气,额角沁出的薄汗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护士拿起蘸了碘伏的棉棒,小心翼翼地进行消毒,棉棒刚碰到伤口边缘,林北一颈侧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针扎进了皮肉里,她好看的眉头瞬间紧皱起来,指节也跟着收紧,抵在诊疗椅的扶手上。 比起这些皮肉之痛,她更在意方才周茵眼里的颓败。她从没见过那样的周茵,那个永远像太阳一样炽热明亮、永远昂着头的人,眼里竟然会有那样的颓丧,看得她心口发堵。 如今最麻烦的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周茵当时开枪是出于现实紧迫性。警员们的执法记录仪刚好记录到赵峰手里没有拿刀——在周茵开枪之前,赵峰在假装刺向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将刀扔在了远处的垃圾桶旁。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刺杀自己,所有的动作都是演出来的,只是为了激怒周茵,让她在情绪失控下犯错,掉进他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赵峰还没来得及突击审问,那三个在场的目击证人也可以作证,还有那把刀上的指纹,理论上都可以证明周茵开枪的合法性。只是自己如今身为案件顾问,身份难免尴尬,只能仰仗这些跟着周茵出生入死的警员们。 周茵平时虽然对他们要求严格,性子强势了些,可心里是真的疼惜这帮队员,出任务时永远冲在最前面,有功劳也总是往他们身上推,因此周茵出了事,他们才会这么积极地想要帮忙,眼神里的焦急和关切做不了假。 “嘶——”许是棉棒擦拭到了外翻的皮肉上,那股刺痛猛地加剧,林北一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 护士皱着眉,动作又放缓了些,一点点清理伤口边缘的血渍和污垢,生怕弄疼了她。 “林教授?”护士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伤口有点深,边缘的皮肉都翻起来了,可能需要缝几针才能愈合得快些。” “嗯。”林北一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麻烦快点……” 她总觉得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倒计时。 第6章 探视 与周茵再见已是三天以后,这几日她忙着与郑天一几人审问犯人,查找证据,因为赵峰一心想栽赃周茵,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不过最终结果还是好的,因为赵峰握的那把刀上有好多指纹,但最终赵峰的指纹是覆盖在其他指纹之上,加上那三个黑夹克的供词,就算赵峰不招供,也是能完全帮周茵洗脱嫌疑。 而且林北一做为目睹了全程的主要证人之一,几乎是双重保险。 拘留室的铁门拉开时带起一阵锈味,林北一站在门口,看着周茵靠墙坐着的身影——即使卸下了警服,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只是微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片浅影,藏住了往日的锐利。 “阿茵。” 一道轻柔的呼唤拉回周茵的思绪,她缓缓睁眼,林北一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线,身影显得有些单薄,望着她颈间雪白的纱布,边缘还透着淡淡的药味,想来是刚换过的,眼底的青黑很是明显。 她知道这几天她肯定日夜不休的四处张罗,为自己找证据,洗脱嫌疑。 望着她眼底的疲倦,周茵心疼的往右挪了挪,伸出手让林北一坐了过去。 “你伤好些了吗?” 林北一挨着她坐下时,衣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周茵顺势拉起林北一落在自己身侧的纤细右手,眉头微蹙的看着她颈间的纱布,右手缓缓轻抚着纱布外缘,动作轻柔的像怕碰碎一件瓷器。 周茵抬眼的瞬间,那抹惯有的冷静便覆了上来,只是在看清林北一颈间新换的纱布时,喉结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证据齐了?”她开口时声音还有些哑,却没提半句自己这几天在拘留室的境遇。 林北一挨着她坐下,刚要说话,手腕就被周茵轻轻攥住。对方的指腹带着薄茧,摩挲过她手背上因连日奔波而冒起的红痕,动作很轻,眼神却沉得像要把这痕迹刻进心里。“你这几天没合眼?” “案子结了就补觉。”林北一反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腕骨处尚未消退的淤青,心头一紧,“你的伤——” “皮外伤。”周茵打断她,抽回手拢了拢袖口,像是不愿再提。 可当林北一要起身时,她却突然伸手拽住对方的衣摆,力道大得指尖泛白。 林北一愣了愣,回头便撞进她眼底翻涌的情绪里——那不是平日的冷静,也不是审讯时的愤怒,而是种近乎脆弱的急切。 “坐下。”周茵的声音有些发紧,“陪我一会儿。” 林北一重新坐下时,周茵忽然倾身靠近,呼吸里带着消毒水和淡淡血腥味。 她没像寻常那样撒娇,只是将头抵在林北一肩上,力道克制得像在忍耐什么。 鼻尖满是淡淡的雪松味混着浓浓的药味,莫名的让她安心,她拉着她的手臂怀抱在怀里,整个人贴在林北一肩上。 林北一宠溺的笑笑,见她这样,总算是安下心来,最起码还知道在自己跟前撒娇。 她轻抚上周茵的后背,脊骨的骨节分明,这几日消瘦了不少。 “膝盖呢?手腕呢?” 林北一还是不放心的问着,说话间已经拉过她的手准备揭起衣袖去看,被周茵不动声色的躲过,将她乱动的手又一次禁锢住。 “都好多了,不要担心……” 顿了顿,语气近乎呢喃,“抱抱我好吗?北一……” 低沉轻吟的声音在林北一耳边响彻,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周茵,往常她都是骄傲的,可如今好像一个受伤需要安慰的小孩。 林北一轻抚着她后背的手顺势将她揽了过来,将整个人拥入怀中,周茵枕着肩头的脑袋顺势攀爬上颈窝,湿热的鼻息打在林北一脖颈,一阵酥麻与颤栗。 “累了吗?” 林北一感受着周茵不怎么高的兴致,将她整个人紧紧揽在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 “这事马上就解决了,我们已经找到充足的证据和证人来……” “嗯……”脖颈间突然被一阵吮吻打断,林北一轻哼一声。 她轻轻将周茵推开一些,惹得那正专注的周茵不满的轻哼一声,“嗯……”。 周茵揽着林北一后背的手瞬时用力,使两人略微分开的身体又紧紧贴到一起。 那趴在林北一肩头的周茵顺势吻上她另一侧颈间,湿热的鼻息,甜腻的轻吻让得林北一大惊失色。 “阿茵,这里不行……” 这里可是拘留所,还有监控的。 话音未落,她的吻便落得又急又重,从颈侧一路向上,带着种近乎惩罚的力道。 周茵贪婪的吻着林北一光滑的脖颈,带着微微喘息,只是余光扫到另一处脖颈间包着的纱布,周茵动作极轻柔的俯下身子,轻轻在纱布上落下温柔的一吻,隔着纱布,林北一似乎都感受期间所带来的颤栗。 “别闹,这里有监控。”林北一抬手想推她,手腕却被按住,对方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监控已经断掉了,不会有人来……” 突然想起赵峰所言,“林教授的皮肤当真是光滑……” 周茵转向另一侧,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侵占舔吻着林北一的脖颈。 “你猜你没来之前我对林教授做什么了吗?” 周茵猛地将林北一推到床上,身后的手扶着她的身体轻轻落下,却也惹得林北一一阵惊呼。 “什么叫监控关了?唔……阿茵……” 第7章 林北一当真是被周茵这大胆的行为惊得不轻,她嗔怒着,可周茵像是被欲望与急切充斥着,竟是伸出手探进了衣领,指尖微微的薄茧碰触着自己的肌肤,所带来的颤栗让得林北一呼吸都是有些停滞。 她半推着周茵,却见周茵顺势跨坐在自己身上,与自己身体完全贴合,看着那眼眸中布满的血丝与热切,林北一心神微颤。 林北一瞥见她裤腿下隐约的伤痕,才惊觉她这几天根本没好好养伤。 周茵的动作顿住了,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呼吸粗重。 林北一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不是因为欲望,而是像在对抗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哑着嗓子说:“我怕……怕没机会了。” 林北一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周茵从不信侥幸,想起审讯时她那句“公平碎成渣了”,忽然懂了这疯狂背后的恐惧——不是怕自己脱不了罪,是怕这世界从不给正义留余地。 “不会的。”林北一捧起她的脸,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淤青,“证据链完整,张局那边已经——” 周茵忽然吻住她,带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林北一闭上眼,任由她辗转厮磨,直到血腥味在鼻尖炸开时,周茵那布满血丝的眼眸才渐渐恢复理智。 周茵瞬间僵住,看着林北一颈间那抹红,眼神瞬间清明,随即是铺天盖地的懊悔。 “阿茵,我们等回家了,好吗?” 语气近乎恳切,却又温柔至极。 周茵猛地松开手,后退时差点从床上跌下去,声音发颤:“对不起,我……” 看着眼前那个严肃规整、清冷倨傲的林北一此刻披散着头发,衬衣被自己蹂躏的皱皱巴巴,歪歪斜斜,以及那已经快要解开的皮带和裸露在外的雪白。周茵眼里被悔恨和愧疚瞬间占领,眼底里满是歉意。 “没事的,你不需要道歉……” 周茵眼角的湿润瞬间累积,落到林北一白皙的肌肤上,滚烫灼烧着林北一。 她缓缓坐起身抬头轻吻着周茵的唇角,轻吻着那滑落下的滚烫。 林北一温柔地看着她,将她低着的头轻轻捧起,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满眼的关切。 周茵脸上满是歉疚,俯下身将林北一揽在怀里,满脸愧疚的帮林北一归拢着衣服,似乎想要让她回归到刚才的严肃规整,可不知怎得,手上却是越发的笨拙。 林北一两只手拢着周茵的脖子,也不言语,只是温柔的看着,也不打算帮忙。 林北一轻笑着,手臂揽过周茵的脖子,身体慢慢贴近,轻轻贴到周茵耳廓处,娇嫩的嘴唇几乎贴在耳廓处,低沉魅惑的声音,“周队长最近手越发的生了。” 声音娇媚,周茵从来不知林北一这样的一面,她向来都是理性严谨,克制的,那样一个清冷倨傲的女子如今贴在自己耳边近乎咬着耳朵说着这样刺激周茵的话。 让得本就面色潮红的周茵,手心都是出了一层薄汗。 “林教授,最近是不是学坏了?都会挑逗我了。” 似乎达到了目的,林北一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很是满足,准备脱身站起,却被周茵牢牢箍住,伸出手将她完全拢在自己怀里。 “北一,别动,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好吗?” 那只手不再乱动,只是紧紧拢着她后背,林北一感受着周茵急促的呼吸声和剧烈跳动的心脏,无比安心踏实。 她当时并不明白周茵今日这疯狂的举动是为了什么,以为只是因为经历了巨大变故而产生的心理波动需要慰藉。 后来她才明白周茵是在用这样的方式跟自己告别,她的急切与热烈都是贪欢着与自己相处的时光,早知道这样,她不该阻止她的,她该多留一些让她活下来的希望和勇气。 第7章 生变 开庭当日的阳光算不上明媚,云层压的有些低,像林北一此刻既忐忑又强作镇定的心绪。 林北一携带着几名证人与证据先行前往法庭,等待着周茵,只需要将这些证据一一摆上去,这事便可迎刃而解,周茵还是那个令人敬仰的队长,还是那个赤诚热烈的周茵。 “再检查一遍,别落下什么。”林北一深吸一口气,将文件袋递给身旁的李铭。 她望着窗外掠过的法警身影,脑海里反复勾勒着周茵出庭的样子——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带着惯有的锐利与坦荡,就像过去无数次并肩查案时那样,无论面对多大的风浪,都能稳稳站在最前面。 手表上的指针缓慢跳动着,从九点挪到九点半,又固执的滑向十点。 休息室里的空气渐渐凝固,证人脸上的轻松被不安取代,郑天一频频起身望向走廊,李铭攥着周记的指节泛白。 林北一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拨通拘留所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清晰却冰冷:“周茵两个小时前就由专人押解出发了,按路程算,早就该到了。” “不可能。”林北一的声音徒然拔高,又猛地压了下去,“麻烦与押解警员再确认一下。” 还没等对方回复,郑天一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他接起电话的瞬间,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喂,赵哥……” 下一秒,他手里的手机几乎要脱手,林北一扑过去稳稳接住,只听那边传来混杂着警笛的嘶吼:“快来天泰路!周队……周队在押解途中脱逃了!” “脱逃”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林北一的耳膜上,耳朵一阵嗡鸣,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出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什么叫脱逃?” “林教授,我们赶到的时候周队已经不见了,押解的三个兄弟都晕在车里,昏迷不醒。”电话那头的喘息声急促的像要炸开。 林北一没再听下去,手机从掌心滑落,在地板上砸出沉闷的声响。她踉跄着往外冲,高跟鞋再走廊的瓷砖上磕出凌乱的脆响,郑天一和李铭对视一眼,脸色凝重地快步跟上。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林北一身上一阵又一阵的恶寒。 林北一脑子里突然炸裂开来,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叫嚣着。 “脱逃?警员昏迷?周茵怎么会逃?——那个把‘警察’两个字看得比命重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脱逃’这种事?” 警笛声在天泰路汇成一片尖锐的海洋。林北一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扑向那辆歪在护栏边的警车。 车身上的撞击痕迹触目惊心,前挡风玻璃裂成蛛网。 三位警员已经被救护车拉往医院,依旧昏迷不醒,有两个脸上还有不少的淤青,似乎是打斗过程中留下来的。 “周茵……”林北一喃喃着,视线死死盯在后座那个空荡的位置。那里本该坐着周茵的,可怎么就消失不见了呢?她呆滞的望着周茵本该坐着的地方,似乎周茵在那里对着她笑。 人群在她眼前晃动,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她却什么都听不见,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这片狼籍里。 “林教授……” 李铭担忧的看着林北一的状态,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都带着哭腔,“行车记录仪……技术科的人已经调出录像了。” 林北一猛地回神,甩开李铭的手,跌跌撞撞地冲到临时架设的笔记本前。 画面一开始是平稳的公路,副驾驶的警员哼着小曲,后座传来周茵平静的声音:“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开庭。” 突然,画面剧烈晃动起来! “周茵,你干什么?”驾驶座的警员一声怒喝,紧接着是剧烈的打斗声,摄像头拍到周茵反手扣住后座警员手腕的画面,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只听“咔擦”一声脆响,那警员便痛呼着倒在座椅上。另一位警员刚要掏枪,已经被她用手铐链条缠住了脖子,三两下便没了声息。 前座的警员急打方向盘,车辆在公路上蛇形乱窜,周茵踹开后座隔板,修长的手指穿过缝隙,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脖颈。 监控画面随着车辆失控剧烈抖动,最终“砰”的一声巨响,车狠狠撞在护栏上,前座的警员瞬间趴在方向盘上不动了。 死寂在画面中蔓延了足足半分钟。 随即,能听到细微的脚步声,画面便再没了动静。 林北一看着画面彻底变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无人帮助,也无人胁迫,她完全是出于个人意愿,主动脱逃的,这个认知像冰锥,狠狠凿开了她强撑的镇定,她身体一阵晃动,感觉天旋地转。 警队队员一片沉默,没有人知道周茵这么做的目的,明明一切就绪,只需要到庭,便可洗脱她的嫌疑,她就还是警队的队长,可为什么要脱逃呢? 他们想不通,把警察这个职业看的比命重的人怎么可能背叛警队?正因为觉得不可能,所以面对这一地狼籍,众人都不愿意相信。 林北一呆滞地看着记录仪里定格的画面,想象着周茵决绝而孤独的背影,林北一突然想起那日在拘留所里的画面,“北一,能抱抱我吗?” 第8章 “北一,让我抱会好吗?” “北一……” 那一声声的呢喃,湿热的气息扑在自己脖颈间,似乎现在都能感觉到一丝痒意。 原来她说的“来不及了”是这个意思。 原来她当时早就决定了,她是在告别,以那样让人觉得幸福的方式告别吗?林北一心里一阵阵痛。 她早该发现的,早该发现她的异常,可自己竟只是以为是她经历了巨大变故产生的心理波动而已。林北一心里一阵苦涩。 她不知道当时的周茵心里有多不舍,有多痛苦,如今看着警车里后座那个空荡的位置,虽然林北一觉得周茵不会真的背叛警队,可林北一心里还是怨她。 明明可以一起面对的不是吗?自己已经无能到连她告知的资格都没有吗? 想起自己这几日没日没夜的寻找证据,审问犯人,她突然觉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裹着她,眼里那道决绝的背影越来越模糊,眼眶早被湿润所充斥。 林北一转身,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却硬是挺得笔直,倔强的向远处走去,脚下虚浮,几次差点绊倒,却连低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知道自己又一次被丢下了。 “她怎么能……”林北一咬着下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却压不住喉咙口的涩意。 周茵真残忍啊,残忍的让她连恨都生不起来,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身后众人看着林北一颓丧的背影,平时那样清冷倨傲的身影,此刻竟是看起来孤独凄凉,李铭上前两步,被郑天一一把拽住,朝着她摇摇头。 “让林教授一个人待会吧。” 远处警笛声隐隐约约,张局的声音隔着风传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要下全城通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茵明明是立过功的,那些深夜里为了破案熬红的眼,那些在枪林弹雨中挡在她身前的瞬间,怎么就一夜之间成了“流窜犯”? 林北一一路跌跌撞撞向前走去,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脚下的路变得熟悉起来。当她失魂落魄的到达周茵家门口时,“欢迎主人回家……”阿呆机械的声音响彻在楼道,林北一的脚步顿住,眼眶猛地一热。 “咔哒”一声,门应声而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涌出来,映出屋里熟悉的一切——玄关处摆着两双拖鞋,一双是她的灰色棉拖,一双是周茵常穿的白色凉拖;鞋柜上放着她上次落下的发圈,米白色的,上面还缠着根断了的线头。 林北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跨进门,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 “砰”的一声,门在她身后合上,将外面的风声、警笛声、人声都隔绝在外,只剩下这屋子的寂静。 她再也撑不住了,顺着门板滑坐在地,冰凉的瓷砖透过薄薄的裤料渗进来,却抵不过心里的寒意。 她将头深深埋进膝盖,双臂紧紧环住自己,像只受伤的小猫,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沙发上搭着条格子毯子,是她上次说冷,周茵特意找出来的;阳台的衣架上,甚至还挂着两件没来得及收的衬衫,一件是她的,一件是周茵的,在风里轻轻晃着。 每一处都有周茵的影子,每一处都在提醒她,这里曾是她们的家。 寂静的房间里,先是响起一声极轻的“呜呜”声,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压抑得厉害。随即那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从喉咙口滚出来,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啊——” 哭声终于冲破了所有防线,从抽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林北一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腕,想让疼痛盖过心里的难受,却怎么也止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膝盖上,洇湿了深色的裤子,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第8章 妙瓦底 她想起周茵笑着叫她“林教授”时的样子,想起周茵皱着眉跟她争论案情时的样子,想起大雨天她抿着唇满眼担心的看着自己,想起当自己被误以为杀人凶手戴上手铐,她毅然决然站在自己身边的样子; 想起因为疱疹后背痒的受不了时咬烂嘴唇,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让自己带她回家时的样子; 想起大雪天穿着单薄衣服跑下来抱着自己表白的样子;想起为了帮自己克服恐惧夜夜索取的样子; 那些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闪回,每一个都清晰得让她喘不过气。 “周茵……你去哪了?……”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为什么不辞而别?你回来好不好……” 哭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裹着满室的孤寂,久久不散。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只有那盏暖黄的灯,照着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和一地无人看见的眼泪。 阿呆自适应系统明了又灭,玄关处暖黄色的灯投射在坐在地上不断抽噎着的林北一,撕心裂肺的早就慢慢变成了抽噎声,她再也等不来一个温暖的怀抱。 “北一,地上凉。” “北一,别哭。” “北一,别怕,我在。” 再没有人在自己难过的时候紧紧拥着自己告诉她她在。 林北一抬起红肿的眼睛,她艰难地撑着墙壁缓慢起身,身体虚软乏力。 客厅的灯光随着她的进入相继亮了起来。 她踉跄着身子穿过走廊,走廊尽头一间屋子的门半掩着,林北一轻轻推开,看着病床上的人影,那显示大屏上的心率依旧规律而缓慢的跳动着。 “哥……” 声音悲凉的让人心疼。 “你们都不要我了……” 近乎呢喃的声音在明灭相交的屋子里四处飘散,就像林北一的呐喊得不到回应一般,只有无尽的死寂。 她眼里闪过坚定,转身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电话瞬间被接通,“喂,林小姐,我是大山……出什么事了?”,那头传来一道成熟男性的声音。 “你们大小姐去哪了?” 林北一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我不知道。”大山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你怎么会不知道,”林北一很不满意这个回答,隐忍的情绪瞬间爆发,声音都是拔高几度。 “你不是她的贴身保镖吗?” 那头一阵沉默,自己是被大小姐专门派来保护林教授的,在他的印象中,林教授向来都是冷静理性,疏离客气的,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林教授这般失控。 “大小姐把我调过来保护您之后,就很少知道大小姐的行踪了。”大山的声音放的很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那就去查!”林北一的呼吸徒然急促,“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查出!她是死是活,都必须告诉我!” 听着那头若有似无的推脱,她心口的火气“噌”地窜了上来,话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意。 “是……” 大山的回答毕恭毕敬,带着无法抗拒的服从。 林北一“啪”地挂断电话,手机被她攥的发烫。 通缉令下发了三天,这三天里,全市的警力想撒网一样铺开,路口的监控反复会看,高速的收费站挨个排查,连周茵常去的几家咖啡馆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半片衣角都没找到。 昨天警局的人来周因家里勘察,看着林北一阴沉的能滴出水的脸,只草草走了个过场便匆匆离开,生怕多呆一秒就要被那低气压冻伤。 他们也去了周茵父母家。老两口坐在真皮沙发上,满脸的泪水,周明成在周队消失的当天就冲到张局办公室吵嚷着要人,还把大街上的通缉单扔到张局脸上,骂他翻脸不认人。 因为周茵的“叛逃”,赵峰的案子只能靠着现有的证据草草了结。至于她是否滥用职权,在其他人眼里早就成了无关紧要的小事——脱逃的罪名像座大山,压的所有辩解都失去了意义。 只有林北一坚持就这件事为周茵洗脱嫌疑,证明她的清白。 李铭看着越发清冷的身影,周身带着不容靠近的疏离,脸上越发的冰寒,他们就知道林教授又一次将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 当时为了证明周队的清白加上寻找周队,甚至还惊动了厅级领导,现在想想才觉得林北一能量太过巨大,一个人搅得整个警察系统几乎大乱。 还记得林教授第二天就去找张局,没人知道他们在办公室里说了什么,只能听到张局偶尔的怒斥声,随后林教授就从办公室拿出一个档案袋,据李铭回忆,是关于周茵叛逃案和赵峰案的。 随后将近三天没有一点林教授的消息,等她出现时,各大媒体和网警全体出动,才平息了这件事。 据说是林教授准备了一份关于周队叛逃案的心理分析报告,她直接以特邀嘉宾上了当时最热门的普法节目。 上级领导从节目刚开始就紧急公关叫停了节目,并将已经播出的视频截停。 当时听说上级领导与林教授在局长办公室谈了将近两个小时,自此,林北一不再寻找周队,但还是为周队就赵峰这件事洗清了嫌疑。 第9章 从那以后,林北一几乎不再踏进警局。只有遇上那些让整个刑侦队都束手无策的特大案件时,她才会出现,言简意赅的指出关键线索,然后在众人道谢前离开,留下一个孤绝的背影。 事件发酵了整整一个月,出了林北一本人,无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 在周茵消失三个月以后。 缅甸妙瓦底,这座被称为“法外之地”的小城,像一颗嵌在泰缅边境的“毒瘤”。 浑浊的湄公河从旁流过,河面上漂浮着塑料瓶和不知名的垃圾,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里被各路武装势力分割的支离破碎,政府的管控像张薄纸,犯罪集团在这里明目张胆地做着肮脏的生意——人口贩卖的卡车在夜色里穿梭,电信诈骗藏在居民楼里,甚至连街角的诊所,都可能在深夜进行着器官交易。 kk园区深处,一间昏暗的小屋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墙上的石灰层大片剥落,露出里面黢黑的泥土。桌子上堆着吃剩的泡面桶,面条泡得发涨,黄色的油花浮在浑浊的汤里,旁边散落着十几个烟蒂,还有几个空酒瓶东倒西歪地躺着,其中一个滚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在这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鬼斜躺在那张包浆发亮的旧沙发上,赤裸的上身爬满了狰狞的纹身,一条蜈蚣从胸口蜿蜒到肚脐。他四十多岁,满脸横肉,左眼下方有一道月牙形的疤,那是年轻时跟人抢地盘被砍的。此刻他眯着眼,眼神像淬了毒的刀,扫过站在面前的两个人。 左边的黄毛缩着脖子,染成金色的头发黏在额头上,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右边的高个子来钱则不停地搓着手,眼珠子在屋子里乱转,却不敢跟李鬼对视。 屋子右侧的木椅上,坐着一个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女人。微卷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遮住了半只眼睛。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工装裤,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挺拔。不同于黄毛和来钱的瑟缩,她只是微微歪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仿佛眼前的闹剧与她无关。 这正是三个月前从国内消失的周茵。 比起三个月前那个穿着警服、眼神锐利如鹰的周队,现在的她身上多了几分散漫的痞气。笔挺的脊背此刻随意地靠着椅背,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有偶尔抬眼时,眼底闪过的精光才会让人想起,她曾是那个让罪犯闻风丧胆的刑警队长。 “说说吧,”李鬼开口了,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板,“怎么被条子盯上的?” 黄毛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大、大哥,我们真不知道啊!都是按您的吩咐走的老路,没敢出半点差错……” “是啊大哥,”来钱赶紧接话,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这几天的‘货’都是在偏远村子找的,都是些穷得活不下去的,自愿来的!我们真不知道警察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哦?”李鬼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猛地坐直身体,“你们是觉得我冤枉你们了?” 黄毛和来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冷汗顺着他们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大哥饶命啊!真不是我们的错!” “我们跟了您这么多年,怎么敢背叛您啊!” 两人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来钱甚至开始语无伦次地赌咒,说自己要是泄了密,就让湄公河里的鳄鱼把自己撕碎。 李鬼抬脚就往黄毛胸口踹去,“砰”的一声,黄毛像个破布娃娃似的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咳嗽不止。可他不敢躲,反而挣扎着往前爬了爬,继续抱着李鬼的裤腿求饶。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周茵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两人的哭嚎。 “李哥,依我看,昨天那波人不像是来抓人的。” 李鬼的动作顿住了,他转头看向周茵,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哦?周队有何高见?”他故意加重了“周队”两个字,像是在提醒她现在的身份。 第9章 柳媚 周茵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她的目光扫过那两个吓得魂不附体的男人,最后落在李鬼身上。 “如果是来实施抓捕的,至少会带几十号人,而且得是特警为主,配着刑警和缉毒警,防弹衣、头盔、突击步枪、□□,这些装备一样都不能少,毕竟咱们这地方,他们不敢掉以轻心。”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案情,“可昨天那波人,满打满算不到十五个,穿的都是普通警服,手里只有警棍和手铐,连配枪都没带。我瞅着他们的肩章,大多是治安警和民警,还有两个像是交警临时调过来的。” 她走到窗边,撩开破旧的窗帘一角,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他们更像是例行巡逻,刚好撞上了我们的人。真要是有备而来,咱们这据点今天怕是已经被端了。” 李鬼盯着周茵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大腿道:“说得好!周队不愧是干过警察的,这眼力见就是不一样!”他挥了挥手,“把他们俩拉起来。” 门口的两个彪形大汉立刻上前,将黄毛和来钱架了起来。两人还在哆嗦,脸上却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虽说不是你们泄的密,但警惕性太差,”李鬼的脸色又沉了下来,“罚你们俩去看管‘供体’,这两天没我的命令,不准离开仓库半步!” “是是是!谢谢大哥!”黄毛和来钱连忙点头哈腰,看向周茵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来钱还偷偷给她比了个口型:“谢了。” 等人都走光了,屋子里只剩下李鬼和周茵。 李鬼从沙发底下摸出一个黑色的箱子,“啪”地扔在桌子上,打开时,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露出了边角,散发着油墨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这是十万,周队的赏钱。”李鬼笑得一脸油腻,“我知道你爱去酒吧,这阵子怕是手头紧了吧?” 周茵的心跳漏了一拍。去酒吧是她跟线人接头最好的伪装,不知他是否发现什么。她不动声色地拿起一沓钞票,脸上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李哥费心了,这点爱好确实费钱。” “哈哈哈,喝酒没事,只要不耽误正事就行。”李鬼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眼神却像在掂量什么,“我这几天在三哥跟前给你美言了几句,过两天带你去见他,以后有你的好处。” “那先谢过李哥了。”周茵微微欠身,将钞票塞进随身的背包里。 李鬼走后,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周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三个月了,她每日胆战心惊,怕一步行差踏错,将万劫不复。 她低头看着背包里的钞票,胃里一阵翻涌。这些钱上沾着多少人的血泪,她比谁都清楚。 半晌,她直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虽然今天不是接头的日子,但为了让李鬼彻底放下戒心,她几乎每隔两天就会去那家酒吧,每次都喝得酩酊大醉,让眼线“恰好”看到她的颓废。 那家酒吧离园区不远,开车十分钟就能到。在妙瓦底这种地方,它算是不错的了——至少有完整的屋顶,不会漏雨。周茵发动了那辆破旧的皮卡,车子发出一阵“突突”的声响,像头垂死的野兽。 车窗外,夕阳正一点点沉入远处的山坳,将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橘红色。周茵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人间炼狱,但她知道,她必须撑下去。 霓虹灯管在酒吧潮湿的墙面下投下斑驳的光影,周茵刚推开门,浓重的酒气就混着劣质香水味扑面而来。 吧台后那道热火的身影几乎是同时转了过来,老板娘柳媚单手支着下巴,猩红的指甲在玻璃杯沿划着圈,眼角眉梢挂着熟稔的笑意:“哟……周大美女来了。” 周茵的目光扫过她高开叉裙下若隐若现的长腿,喉间轻轻“嗯”了一声,柳媚已经踩着细高跟贴了上来,温热的呼吸扫过周茵耳垂:“今儿穿的够素净啊,这白t恤要是溅上点酒渍,可就可惜了。” 她说话时指尖故意在周茵胸口处碾了碾,惹得周围几道目光骤然变得滚烫。 周茵不动声色地偏过身,避开那只不安分的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柳老板这勾人的本事,怕是又精进了。” 她抬手越过柳媚的肩,指尖在对方锁骨处轻轻一点,“就不怕玩火自焚?” “烧起来才好呢,”柳媚笑得更媚了,腰肢像水蛇似的缠上周茵胳膊,“最好是让周大美女亲自来灭。”话音未落,她忽然踮脚在周茵耳边吐气如兰:“昨儿刚到的蓝柑橘糖浆,调了你爱喝的那杯‘荆棘鸟’。” 周茵侧目看着搭在自己肩上兀自娇羞的扭动着身姿的老板娘,轻挑眉头道。 第10章 周茵望着吧台方向摇曳而去的背影,端起服务员送来的酒杯时,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杯壁。 酒液入嘴的瞬间,入口清淡,到了喉咙又有些灼烧的感觉,回味又有股淡淡的果酱味,就犹如林北一樱唇的味道,含着她的樱唇,犹如果酱爆开的甜腻,惹得人不由自主的想一遍又一遍的吮吸。 她闭了闭眼,将杯底最后一口酒饮尽。吧台后的柳媚正冲她举杯,颈间的银链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倒让周茵想起林北一脖颈上那道纱布。 她想起最后一次吻林北一时的触感,她樱唇柔软,带着点刚吃过草莓蛋糕的甜腻,像果酱在舌尖爆开,让人忍不住想一遍遍地吮吸。那天在拘留所里,林北一穿着白衬衣,眼底的青黑重的像化不开的墨,却还是强撑着对她笑,说找到新证据了,只要开庭,就能还她清白。 可她不知道,前一天晚上,厅局的王局已经找自己秘密谈话。 “江海市周边最近失踪案频发,我们暗访,医院周边藏着个器官贩卖组织。”王局的声音压得很低,烟灰落在他的警服上,“我们跟了已经有三年了,从刚开始的失踪案到器官买卖,顺藤摸瓜,已经找到核心组织。头目叫‘老k’,老窝在印尼的妙瓦底,现在我们与印尼警方已经联合,需要一个熟悉他们组织的人提供情报,里应外合,争取将所有犯罪分子一网打尽。” 所以他们找上了自己,希望自己能借助这个事,假意叛逃,能潜入他们组织,提供情报。 周茵迟疑地问道:“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冷静,果敢,机智,更重要的是——”王局看着她的眼睛,“你热爱这身警服,愿意为它赌上性命。” 身为人民警察,她明白服从便是天职,只是看着林北一眼底的青黑,以及眼里闪过的亮光,她不忍心。 明明她那么努力在找寻证据,极力证明自己的清白,期许着一起回家。 可自己却在计划着离开,计划着告别。 她不忍心,也不舍得,所以那日才那般肆无忌惮的宣泄,一直到嘴里的血腥味炸裂开来,看着她脖颈流出的鲜血,她越发的心疼。 突然明白为什么纱布是刚换的了,这都这么多天了,脖颈的伤竟然血都没止住,她又没有好好休息。她是怕自己担心,所以才换的新纱布吧。 那样一个温柔细致的人,自己怎么忍心伤害她,好不容易走进她心里,陪伴在她身边,让她适应着身边有人照顾的感觉,突然又丢下她一人。 周茵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不知道她脖颈的伤好些了没?有没有留疤?哥哥有没有好转的迹象,希望林北一不要那么辛苦,如果思念自己太辛苦,那就忘了自己吧。 她故意留下保镖大山,希望能保护她的安全,以及自己的房子钥匙,房子产权已经托人过户给了林北一,希望她能过的好一些。 她甚至吩咐律师给她留了自己的遗产,如果自己任务失败,希望自己所有的资产都留给林北一,她不希望她过的那么苦了。 “周姐姐……” 一道略显青涩的声音传出,将周茵的思绪拉回。 她抬眼看去,看见来钱正站在桌旁,额头上全是汗,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你来干什么?”她敛了敛眼底的情绪,端起酒杯轻轻晃着,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刚才的教训还不够?” 来钱连忙摆手,脸上带着点憨笑:“李鬼只说让我晚上去看管仓库,这会我还能出来的。”他挠了挠头,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我是来谢你的,刚才在据点,要是没你说话,我和黄毛怕是……”他没说下去,但眼里的后怕藏不住。 “不用。”周茵避开他真诚的目光,她不明白,在这里长大的孩子怎么会这么容易相信人,淡淡道,“我只是实话实说,无心之举。” “不管怎么说,你就是我姐姐了!”来钱把纸包往桌上一放,露出里面几颗用糖纸包着的水果糖,“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上刀山下火海……” “行了。”周茵被他逗笑,拿起一颗糖剥开,橘子味的甜香在舌尖散开,“赶紧回去吧,被厉鬼发现你偷懒,有你好受的。” 来钱重重点头,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跑了出去,瘦小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酒吧门口。 第10章 出尔反尔 周茵看着那颗糖,突然想起自己刚来这里的那天,连带着身体都是细微颤抖,脊背微缩,身上每一处都在细微的发起痒痛来。 那日与警员打斗之后,其实自己本就有些虚弱,与王局做局,自己晕倒在经常有失踪人口的村落。 果不其然就被外出贩卖人口的李鬼遇到,他们把她抱进面包车时,她故意松了松被捆绑的手腕——那些麻绳看着结实,实则打了个容易挣脱的活结。 到了据点仓库,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拿着手术刀走过来时,她猛地睁开眼,不等对方反应,已经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膝盖狠狠顶在他裆部。医生疼得蜷缩在地,她顺势夺过手术刀,抵在他脖子上往外走。 仓库外的李鬼见状,立刻招呼手下围上来。四个壮汉举着钢管冲过来,周茵侧身避开第一个人的钢管,手肘撞在他肋骨上,听着那声清脆的骨裂声,她没丝毫犹豫,转身踹向第二个人的膝盖,同时弯腰躲过第三记横扫。不过半分钟,四个壮汉已经躺在地上哀嚎。 李鬼被她一脚踹在脸上,捂着鼻子躺在地上,鼻血混着唾沫流下来:“你是条子?!” “曾经是,现在不是了。”周茵踢开他手边的钢管,眼底故意闪过一丝落寞——这是她和王局早就设计好的台词。 “我因为一起冤案被判入狱,解押路上逃出来的。”她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不信你搜搜江海市刑警支队长周茵,现在应该是通缉犯了。” 李鬼果然让手下拿了手机来查。看着屏幕上的通缉令,他皱起眉:“你是周氏集团的千金?你爸那么厉害,怎么会不管你?” “我爸也只是个商人,他大不过法律。” 李鬼爬起来,眼神里还是带着审视:“你跑到妙瓦底来,是想跑路?” “不然呢?”周茵摊开手,故意露出手腕上的擦伤,“国内待不了了,只能来这地方碰碰运气。”她话锋一转,眼神突然凌厉起来,“倒是你们,光天化日抓活人,就不怕被端了?” 周围的手下瞬间警惕起来,手都摸向了腰间的武器。李鬼却突然笑了:“周警官现在也是通缉犯,难不成还想抓我们?” 周茵愣了愣,随即低低笑起来,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反而多了几分狠戾:“我不是警察了,但也不是谁都摆布的。”她说着,握紧了手里的手术刀,摆出随时要冲上去的架势。 “停!”李鬼连忙后退,把身边的手下推到前面当挡箭牌。他看着眼前这个身材修长却爆发力惊人的女人,突然有了个主意——自己在三哥跟前一直抬不起头,要是能收了这个前警察,凭着她对警方的了解,说不定能立下大功。 “周警官,你要是无处可去,不如跟我混?”李鬼搓着手,笑得一脸精明,“你也看到了,这地方没靠山活不了。我李鬼虽然不算大人物,但在kk园区也算有头有脸,跟着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周茵故意露出怀疑的眼神:“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想把我骗回去,割了我的腰子卖钱?” “不能,可是你现在无处可去不是吗?只要你出了这道门,我就让兄弟们传你的信息,保证你活不到明天。” 李鬼洋洋得意地说着,周茵眼神一凛,瞬间一个闪身朝着李鬼冲来,临到跟前偏离了一下角度,箍住旁边人的手腕,一个膝踢,旁边的手下便躺在了地上嚎叫着。 周茵一脚踩在他的脸上,怒目瞪着李鬼。 “你该知道我的手段,我若今天不让你们走,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一旁的李鬼连连后退,将身边的手下推到前面,“是是是…………知道周警官身手了得,可这是妙瓦底,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你该明白。” 李鬼拍着胸脯,心里却打着算盘——到了他的地盘,先打一顿逼问底细,是真叛逃就留着用,是做局就正好添个“货源”。 “我加入可以,但分账得四六开。”周茵突然开口,眼神里带着点贪婪,“我替你卖命,总不能吃亏。” “你倒是贪心!”李鬼哈哈大笑,“最多三七,干得好再给你加!” “成交。”周茵扔掉手术刀,拍了拍手,仿佛真的接受了这个交易。 周茵从不觉得李鬼当真这么好商量,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卑劣。 此时外面月光惨淡,昏暗的光影透过已没有玻璃的窗棂,又绕过门板上狰狞的破洞,才终于跌落在地上。 那里积着厚厚的灰,混着凝固的黑褐色的污渍,还有说不清是布片还是碎屑的东西。 第11章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铁锈味混着霉腐的湿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某种东西腐烂到极致的腥味,顺着呼吸进入肺里,让人喉头发紧。 墙角那只水槽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槽壁上结着层厚厚的垢,浑浊的水泛着油光,水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的秽物,偶尔晃一下,便漾起一圈令人作呕的涟漪。 而就在那水槽正上方,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钩从天花板垂下,钩子末端缠着半旧的麻绳,麻绳的另一端,正吊着一道人影。 那人头无力地垂着,微卷的长发黏在额前和颈间,被什么东西浸透了,一缕缕结成硬邦邦的团。 身上的衬衣早就看不出原本的料子和颜色,布料被撕扯的不成样子,破洞边缘翻卷着,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那些伤不是利器划开的,更像是被粗重的鞭子反复抽过,旧痕叠着新伤,黑红的血迹从伤口处渗出来,浸透了衣物,又顺着衣角滴落在下方水槽里,“嗒、嗒”的轻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回荡,格外清晰。 她的手臂自然垂落着,手指蜷曲,指甲缝里嵌着泥垢和暗红的血,偶尔风从破窗里钻进来,带起她残破的衣摆,能看到她单薄的肩膀微微颤动,却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疼,整个人像一片被狂风骤雨摧残过的叶子,在昏暗的光影里摇摇欲坠,连呼吸都轻的几乎听不见。 “嘶……” 死寂的黑暗中,那道气音细若游丝,却像针一样刺破了凝固的空气。周茵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无形的线牵扯着,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视线里先是一片混沌的黑,紧接着,四肢百骸像是被拆开又胡乱拼接起来,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疼痛,尖锐得让她忍不住咬紧了牙,舌尖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手腕被勒得生疼,她费力地抬眼,借着从破窗漏进来的微光,看到那根粗麻绳深深嵌进皮肉里,勒出两道紫红的印子,渗着血珠。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是在拉动一台生锈的风箱,胸腔里灌满了厚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空气中的那股腐烂的腥甜,呛得她喉咙发紧,却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 身上的伤口被穿堂而过的风一吹,疼的她浑身发颤。 那些鞭痕早就没了章法,新伤叠着旧疤,有些地方的皮肉已经外翻,结了层发黑的痂,又被后来的抽打撕开,血水流出来,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脊背往下淌,在腰侧积成一小滩,再慢慢浸透衣物,滴落在下方的水槽里。 “嗒……嗒……”那声音比之前更慢了,像是她正在一点点流逝的生命力。 三天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带着一种麻木的钝痛。整整三天,她被吊在这里,像块任人摆布的肉。 李鬼的人轮流进来,有时是鞭子,有时是木棍,有时只是泼一盆冰水,看着她在寒风里冻得牙齿打颤。 他们问她是不是警方的卧底,问她的同伴在哪里,问她知道的所有信息。 她咬着牙没说一个字,换来的就是更重的殴打和更长时间的饥饿。 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眼前的黑暗里总闪过些破碎的光斑,像夏夜里的萤火虫,晃得她睁不开眼。 周茵就这样被吊在这里挨着李鬼不间断的毒打与胁迫,她不知道下一轮鞭打什么时候来,只知道自己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快要支撑不住了。 身体悬在半空,脚尖勉强能撑到水槽边缘,却连撑起一丝重量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像片被狂风撕扯的破布,只能随着绳子的晃动轻轻摇摆。 手腕的疼痛成了唯一的锚点,尖锐、灼热,提醒着她还活着——可这活着,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她从来不知道,疼痛可以这样具体。不是笼统的“疼”,而是每一道伤口都在单独尖叫,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连骨头缝里都像是塞了冰碴子,又被烈火灼烧。 世界在晃动。光影扭曲着,水槽里浑浊的水泛着诡异的光,那道自己的影子在水面上晃啊晃,像个模糊的幽灵。 她闭上眼,想躲开这令人作呕的景象,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是张清冷的面容。 周茵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牵了一下,干裂的唇瓣因此裂开一道小口,渗出血来,可那笑意却没消失。 林北一。 她总说林北一生得像江南烟水里走出来的,眉毛细长,眼尾微微下垂,鼻梁挺翘却不凌厉,下颌线柔和,是那种标准的温婉骨相。 可偏偏,她身上总带着股疏离感,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看着平静,却让人轻易不敢靠近。 她总是将黒直的长发挽在脑后,显得严肃规整,只有鬓角的碎发偶尔飘动才不失了灵气。她脊背永远挺直,喜怒不形于色,有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 可她又偏偏温柔细致,娇嗔百媚,纵容着自己的索取,樱唇娇嫩柔软,含着让人觉得甜腻无比。 她是什么时候认识林北一的呢?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林北一的时候,是在犹如今夜一般的深夜里,月光同样惨淡的挂在空中,人群中那抹清冷的白却让人移不开眼,她清冷面容上的凝重犹如楼底下那猩红浓重的化不开。 …… 第11章 初次交锋 冷暖交替,暖湿气流南下,江海市海口的冷冽海风逐渐平息下来,开始被一股股温和的海风代替,吹散蕴藏了一个冬季的凛冽与寒气。 黑暗笼罩下,江海市第一中学庄严肃立的大门外不复以往的沉静内敛,此刻门口热闹非凡,警车车灯闪烁的五彩灯光以及校园内那两道巨大的灯光来回闪烁着,照在人们的脸上,明明灭灭。 在教学楼前,一道蓝色幕布将里面遮的严严实实,只能听到里面低声交流的声音。 此时一道笔挺的身影正紧缩眉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在她的面前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此刻躺在血泊里,面无生机,整个身体呈现一种诡异的姿势。 在淡薄月光的照映下,周茵抬头看着楼顶的位置,这里高五楼,从这里跳下来,生存几率极低。想象着她跳下来时绝望的样子,目光一路向下,最终定格到女孩子的身上。 花样的年华,若除去那痛苦变形的表情,这是很漂亮的一个姑娘,比同龄人发育的更好一些。可如今以这样诡异痛苦的姿势躺在这里,耳朵里传来一阵阵女孩父母痛苦的哭喊声,连带着周围群众的叫嚷声。 发生在校园内的自杀事件,涉及众多,因为涉及到未成年的安全,什么教育局,政府都来了好多领导,此刻站在不远处表情严肃的朝这边张望着,周茵瞥见张局此刻满脸堆笑的应付着那些领导,她将注意力集中到女孩身上。 看着这瘦弱的身形身着校服短裙,细长的腿诡异的叉着,周茵缓缓蹲下,戴着手套的手细细摩挲着女孩裙摆下方,裙摆内侧有0.5cm的撕裂口,边缘沾着一点深绿色纤维,像是某种锈迹。 “这……” 旁边法医惊呼一声。 惹得周茵皱眉转头看着他。 “怎么了?” 那法医一脸惊愕,压低声音支支吾吾地说道:“她……竟然怀孕了。” “什么?” 周茵不可置信的问道,这事不该发生在一个高中生上,她还未成年。 “目测孕期已有12周了。” 周茵瞬间明了,竟然怀孕了,她望向哭喊着的女孩父母,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这下面的侦查基本结束,周茵带人上了顶楼,一般学校楼层是不允许超过四层的。因为这所学校升学率高,所以好多家长挤破头都让孩子上这所学校,位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本身学校就小的憋屈,加上生源爆满,政府高层默许他们又加盖了一层。 周茵到达五楼,看着那本应关闭的顶楼门此刻敞开着,痕迹鉴定员仔细比对着指纹和脚印等痕迹,在他们的允许下,周茵爬上了扶梯,三两下便上了顶楼,此刻顶楼也已经有鉴定人员在仔细探查拍照。 因为久未打扫的原因,所以顶楼的脚印并不多,除了一道非常明显的比较清晰的脚印以外,其余的都是鉴定人员带着脚套留下来的脚印。 周茵绕过那一串脚印向前缓慢的走去,等能看到楼下整个视野时,停了下来。 大概一人高的墙壁上能明显看到蹬踹的痕迹,墙沿上有几道杂乱的手掌印,想象着女孩攀爬的样子,周茵向下望去,楼下便是那以诡异姿势躺着的女孩的尸体,白衬衫在血泊里渐渐变成了鲜红色。 周茵微微叹息,正欲低头,视线却被人群中一抹白色身影勾住。 她身材修长纤细,皮肤白皙,白衬衫在警灯里泛着冷光,黒直的长发此刻半拢在脑后,她明明生得一副江南烟雨浸润出的温婉清丽骨相,却又显得清冷疏离,身着白衬衫的她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见她一路通行,径直朝着尸体走去,动作利落地套上手套,蹲身检查的姿态专注的惊人。 第12章 周茵疑惑地问道:“她是谁?” 旁边正在忙碌的赵志涵顺着周茵所指看去,答道:“她啊!林教授。” “林教授?哪方面的教授?” 本就忙碌的赵志涵听着周茵的问题,饶有兴趣的抬头看着她。 “怎么?周队感兴趣?” “并不,只是以防无关人员破坏现场。” 赵志涵嘴角微微牵起,手里边忙碌着,边说道:“她可不是什么无关人员,她叫林北一,犯罪心理学教授,之前张局邀请过,现在应该是我们局的顾问。” 周茵微微点头。 目光仍锁在楼下,见林北一的手指精准地落在女孩裙摆的撕裂处,眉峰微不可查地动了动——观察力倒是不错。 似有感应,林北一突然抬头,两道目光在夜空中相撞。周茵挑眉,喉间发出一声轻哼,转回头时,嘴角已勾起抹带刺的弧度。 林北一检查完尸体,踩着高跟鞋走上顶楼,金属鞋跟敲击水泥地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顶格外突兀。周茵正蹲在脚印旁拍照,余光里,那道清冷身影停在旁边。 她黒直的长发整齐的拢在脑后,配合着金属框架的眼镜,显得严肃规整。 林北一顺着周茵审视的目光看去,见前面这人微卷的大波浪此刻被高高扎起,标准的瓜子脸,棱角分明,相对于平常女性来说,略带些侵略意味,她举着相机,侧目望着自己,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带着狡黠和审视。 林北一微微点头示意,看着眼前一串整齐规律的脚印,她缓步向前,绕过周茵,顺着脚印一直走到墙壁处。 “林教授怎么看?”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 周茵盯着林北一细高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尖锐声音在这灯光交汇的昏暗场景下显得格外的别扭。 “自杀。”林北一的声音像冰珠落玉盘,清冷武断、简洁的不留余地。 “哦?怎么说?” 周茵压着内心的不满,相机在手里转了个圈。 “脚印规律单一,墙沿上掌纹与女孩的吻合,墙壁上蹬踹的痕迹与鞋尖匹配。”林北一的视线扫过墙面,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告。 “呵。”周茵嗤笑一声。 “林教授的结论是否太过武断?” 她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身影手指点向这一排脚印。 “林教授你对于“自杀”的结论,基于三个证据:脚印单一、掌纹吻合、蹬踹痕迹吻合。” 周茵站起身,将刚刚拍到的照片怼到林北一面前。 “但这道脚印的步幅是50cm,女孩身高160cm,正常步幅该是45cm左右,除非她当时被人拽着胳膊,身体前倾。且这串脚印前浅后深,落地时重心偏左,但女孩的鞋跟磨损是右重左轻——除非她跳楼前突然换了走路姿势。” 林北一沉眸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周茵。 “还有你所说的掌纹,我不信任你没看出这道掌纹边缘有二次按压的痕迹?这可不像单次攀爬能形成的。” 周茵审视着林北一,似乎想要通过细枝末节来看透这个人。 迎着周茵的目光,林北一嘴角微微牵起。 “周队观察力不错。” 周茵眼里满是玩味的盯着林北一。 “这里掌根用力,指尖外撇,是典型的‘被迫支撑’痕迹,结合女孩指甲缝里的纤维并不是校服材质,更可能是被人推搡时的本能反应。” 周茵抬头,紧紧盯着眼前这个清冷的女子,眼里玩味转换成锐利:“所以你刚才说‘自杀’是故意试探?” 林北一转身看向楼下,声音清冷,“我在等周队发现疑点,毕竟,刑警的眼睛不该被‘自杀’两字所蒙蔽。” 周茵挑眉,眼里淬着怒火,突然上前一步,两人距离近到能闻到林北一身上的雪松味混着淡淡消毒水味,应该是常年接触卷宗的味道。 “林教授这是在教我查案?还是在掩饰什么?” 林北一侧目,眼神冷的像冰,“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比起在意我的想法,周队更应该关注那两人。” 说话间,林北一视线朝着女孩父母看去,见那两人哭的好不痛苦。 周茵眯起眼,那两人哭的撕心裂肺,让人不忍直视。 周茵困惑地转头看着林北一,见她面色如常,她忍着心里的怒火,不解地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清冷的声音传出,“正常痛苦一般都是撕心裂肺,声音都是胸腔发力,从喉咙中挤压而出,神情痛苦。可你看那女人。” 说话间,林北一向着周茵示意着。 “她身体前后起伏幅度过大,明显的腹部呼吸,似乎只是为了表现出悲伤而哭。而那男子,你能看到他的手吗?” 周茵凝眸望去,见那男子此刻掩面哭泣,他的手微微颤抖着。 “那手的抖动频率不正常,生理机制上,恐惧更多刺激交感神经产生战逃反应,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本身就会引发肌肉纤维的微小、快速收缩,抖动则是高频低幅的抖动。” 林北一继道:“就是快速、细小的抖动。而痛苦不是,痛苦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生理和心理应激源,也会激活交感神经系统,释放压力激素,疼痛剧烈一些的话,肌肉因疲劳和能量供应不足而无法维持稳定,则会产生不规则的抽动,痉挛。但他不是,他的抖动太规律了。” 听着这一系列专业的术语以及林北一的解释,周茵定睛看去,果真如此,女孩父亲手的抖动细小但快速,甚至于脸部都渗出薄汗。 “林教授有点东西。” 她收回目光,语气里的刺少了些,多了点认可。 林北一并未答话,只是低头看着某处,刚才灯光闪烁间,一道刺眼的光芒一闪而过。她缓步走向那里,蹲下身子,看见墙角有半枚被踩碎的纽扣,不是校服配件,材质是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 周茵紧随而来,看着这明显不属于学生的东西,她立刻举起照相机,快门声在夜风中格外清晰。她侧头时,正撞见林北一镜片后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疏离,倒多了些探究,像在看一件有趣的证物。 周茵勾了勾唇角,举起相机,对着她的方向虚按了一下。 残月隐入云层,夜色越发的深沉,微弱的月光在闪烁的灯光照耀下显得黯淡不已。顶楼的风卷着灰尘掠过,林北一转身下楼时,金属鞋跟敲出的声响带着几分心不在焉——人心这东西,从来比任何证据都难拆解。女孩父母的哭腔、官员们的脸色、周茵那双淬着冷光的眼……都在她脑海里盘旋。 那月光透过云层也照不到女孩尸体上,更照不到各怀鬼胎的人们身上。 林北一沉眸转身离开顶楼,她可以通过各种微表情和动作揣摩他们的想法以及心理,但人心是多变的,是猜不透的,就比如此刻女孩父母以及底下各方官员的心思。 “工作时间穿高跟鞋,不怕摔?” 身后传来周茵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林北一脚步微顿,还没来得及回头,脚下突然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预想中的搀扶并未落下,她撑着墙壁稳住身形,回头时正对上周茵紧皱的眉。 “周队,不知你注意到没,那女孩左手腕有陈旧性刀疤,她之前应该不止一次尝试过自杀。” 林北一故意压低声音,这是她刚才尸检时发现的,并没告诉其他人。 “我……” 周茵正要接话,手机突然震动。她瞥了眼屏幕,“尽量按自杀尽快结案”,眉峰拧的更紧,喉间溢出一声轻哼。林北一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楼下,张局正朝这边张望,眼神躲闪。 等她再回头,那抹白衬衫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她与林北一无论是通过现场证据推测,或者是心里侧写得到的结果都是系“他杀”,如今局长竟是让自己草草结案,这不得不让周茵多想。 她下了楼再看时,已经看不到林北一的身影,她已经离开了。 周茵自动忽略张局不断递来的眼神,处理着善后工作。 第12章 默契 两天后的案情分析会,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周茵盯着投影幕布上的现场照片,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 林北一坐在角落,黑色西装衬得她肩线利落,深v领口露出的锁骨处,一颗黑痣在白炽灯下若隐若现。 男警员们的目光总不自觉往那边飘,她却像没察觉,指尖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格外清晰。 “都说说。”周茵的声音打破嘈杂,带着审讯时的压迫感。 赵志涵翻开笔记本:“死者杨楠,插班生,成绩拔尖,长得漂亮,身边不少男生围着。老师说没发现霸凌,只说她最近话少了。” “我问过她的父母。”一旁的一个帅气男警员跟着说道:“这半年多来并未发现她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只是觉得话越来越少,他们也没在意,只以为是换了个新环境,她有些不适应造成的,过多的也没关注。” 第13章 周茵看着说话的男子,这是去年刚进入警局的郑天一,因为长相帅气,加上业务能力不错,倒是很吃得开。 这么一想长得好看是很有优势的,比如与他名字相似的林北一。 想到这里的周茵侧目看了一眼左侧依旧沉眸的林北一,这几人说话间,她依旧无事人一般低着头,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 “监控呢?” “说是坏了,正在修。”李铭的声音有点发虚。 周茵的指节叩了叩桌子,目光扫过众人:“以现在的这些调查怕是都不能向她父母交代。” 周茵撇眉,很显然不满意目前的调查,说来说去,只说了目前能看到的结果,至于原因半点没有涉及到。 “怀孕的事,她们真没发觉?” 郑天一答道:“她老师说不知道,以为只是吃胖了。” 周茵皱眉。 “她父母呢?” “她父母因为忙于生计,也没发现。” “忙于生计……” 周茵喃喃自语,眼帘微垂,灯光在她棱角分明的侧脸投下阴影,那瞬间的失神快的像错觉。等她抬眼,正撞进林北一探究的目光里——那眼神太亮,像能穿透人心,让她莫名烦躁。 “林教授有话要说?”周茵扬了扬下巴。 周茵皱着眉头问道,随着她的话语,众人追随着周茵的目光看去,才知道这个清冷孤傲的女子竟是张局请来的顾问。 望着周茵眼里一闪而过的烦躁,林北一合上笔记本,声音清冷:“客观事实是不能被忽略和抹杀的,不能一句不知道就轻易揭过。” “怀孕十二周,体型不可能毫无变化。父母与她朝夕相处,老师天天见面,说没察觉,要么是撒谎,要么是……”她顿了顿,“根本没上心。” 周茵的眼神沉了沉。这女人总能精准戳中要害。 林北一自是不知道周茵所想,继续说道:“另外除了那日我们讨论的其他证明杨楠非自杀的证据以外,周队可以重点分析一下墙壁上的蹬踹痕迹。” 周茵抬手示意,让警员将拍到的照片通过投影仪放大到屏幕上。 “一般为了着力,我们在攀爬的时候会主动蹬墙寻找发力点,同样一个人的蹬踹深度一般是一样的,可你们看这道痕迹,明显比其他痕迹深了2nm,像是被人从身后推搡时的发力点。” 众人看着这细致的痕迹,不由得赞叹,竟是观察如此细微。 周茵点点头,表示赞同。 “另外,我与林教授通过脚印对比,墙沿上的掌纹对比,以及……” 说话间,周茵又将图片切换到楼顶管道处,与女孩裙摆内侧深绿色纤维进行比对,发现颜色一致。 “这一处的锈迹,她如果真的一心求死,应该不会再绕道到楼顶管道处,所以我想这应该是她在躲避时沾染上的痕迹。” 林北一抬眸望着周茵,这推理倒是合情合理。 “周队,那这件事是定性为‘他杀’吗?” 周茵想起张局发的短信,催促自己尽快以“自杀”结案,她眉头微皱,郑重的点点头。 众人瞬间表情严肃,这样一个花样的女子,不仅身怀有孕,且还被人谋杀,这让他们瞬间认真起来。 “定性为他杀。”周茵的声音斩钉截铁,“赵哥查所有接触过杨楠的男生,郑天一复勘监控死角。各位,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希望大家全力以赴,尽快查出凶手是谁,给杨楠及她的家属一个交代。” 周茵声音并不大,可语气坚定有力,瞬间点燃在座的各位的斗志。 “是……” 散会后,会议室很快只留林北一和周茵两人。 见众人离开,周茵低头看向坐在座位上的林北一,林北一抬眸,对上周茵审视的目光。 “林教授观察倒是细致入微。” “周队也不赖。” 两人各自揣着想法,点到为止。 “既然我们这么有默契,咱俩一起?” 周茵嘴角微牵,带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身体却是微微后仰,带着不易察觉的防备。 林北一并不拆穿她,轻启红唇道:“去哪?” “见杨楠父母。” 看着眼前的周茵,她好像不怎么穿制服,习惯于穿休闲服装,上身穿着一件小v领针织衫,因为比较贴身,将她那宽肩窄腰的身材勾勒出来,慵懒中透着股力量感,therow品牌的阔腿裤剪裁精妙,线条干净,那面料很是高级,让周茵整个人看起来随性洒脱,和她凌厉的性子有点反差。 “好。” 林北一点头。 …… “周队开着这么豪华的车,怕是有些招摇过市了吧。” 看着车内的装饰,以及感受着这豪华车带来的舒适体验感,不愧是库里南,百万级别的豪车。林北一问道,以她一个小小的警队队长,怕是买不起这么豪华的车。 “怎么?林教授这是准备查我个职务犯罪了?” 周茵嘴角微牵,带着玩味问道。 “轮不到我来查,你这么漂亮,又是家境优渥的大小姐,怎么会干刑侦这个又苦又累的工作?” 周茵转头看着侧目望向自己的林北一,见那人一脸的探究,周茵略作沉吟,语气难得带了点认真:“大概为了证明自己。” 周茵倒是难得的说的诚恳,可林北一却是不这样想。 “你这样的人还需要向谁证明自己?” 周茵脑海里浮现一些陈年旧事,半晌后,就在林北一已经忘了刚才的话题时,突然喃喃道:“要的,需要证明。” 林北一没再追问。车窗外的老楼渐渐后退,周茵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柔和,那瞬间的脆弱,像冰面下的水流,稍纵即逝。 杨楠家住的偏僻,周茵这样豪华的车驶入小区,引来不少关注。 她父母因为杨楠的事,萎靡不振,家里也是乱糟糟的,不知什么时候做的饭此刻依旧摆在桌子上,看样子都快馊了。 他们夫妻二人此刻满脸憔悴的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的便是周茵和林北一。 周茵首先开口。 “不好意思,打扰了,对于您女儿的事,我们感到很是惋惜。这里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该说的我们都说了。” 杨楠爸爸萎靡不振的说道,他驼着背,佝偻着腰,浑浊的眼里没有半点光彩。 “我知道,这边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 说话间,坐在一旁的林北一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突然听到她低沉的声音。 “杨楠怀孕了,你们知道吗?” 林北一突然的提问很明显让对面两人慌了神,那本来浑浊的瞳孔突然紧锁,眉头微皱,嘴角下撇,鼻孔微缩,这是典型的撒谎表现。 杨楠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始终没掉眼泪:“我们……我们真不知道她怀了孕啊……这孩子从小就犟,有事从不跟家里说……” 林北一没看她,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坐在一旁的周茵撇眼看着她这个动作,记得刚才在会议室,她分析案情时也这样敲过,像是在计算对方的心理防线。 林北一清冷的声音清冷如碎玉,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上个月三号,杨楠晚自习回家晚了两小时,你们说她去同学家复习。”林北一抬眼,“但那天她同学在医院陪发烧的弟弟,班主任的考勤记录显示,她那天提前半小时就离校了。” 杨楠爸爸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话说到一半又卡住,嘴唇哆嗦着看向妻子,两人眼神撞在一起,像在传递某种秘密。 周茵适时翻开笔录本:“我们查了小区监控,那天晚上七点十分,有个穿蓝白校服的男生送杨楠到楼下,两人在单元门口站了三分钟——男生伸手想抱她,被她躲开了。”她顿了顿,把监控截图推过去,“这男生是谁?” 照片里的男生侧脸模糊,但校服领口的校徽和杨楠的一样——是江海市一中的。 杨楠妈妈的呼吸突然变重,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林北一忽然开口:“杨楠的日记里写过‘他说要是敢告诉别人,就把我们的照片发到班群里’。” 这句话像惊雷,杨楠爸爸猛地拍了下桌子:“是赵明恒!那个畜生!” 周茵和林北一对视一眼——终于有突破口了。 第13章 虚张声势 “赵明恒是谁?” “她同班同学,家里有钱有势的那个……”杨楠爸爸的声音发颤,“上个月杨楠跟他吵过架,回来哭了一晚上,说再也不想见到他。我们问怎么了,她死活不说……” “那你们为什么不追问?”林北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力,“是怕得罪赵明恒家?还是觉得‘女孩子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杨楠妈妈突然哭出声:“我们……我们是想等她考完试再说啊!赵明恒爸爸有钱有势,而且与好多当官的都有联系,要是闹大了,杨楠的学籍都保不住……况且我们还在他公司上班,我们好不容易搬到省城,在这个学校里有个学籍的,我们以为忍忍就过去了……” 第14章 “忍到她怀孕,忍到她从楼顶跳下来?”周茵的声音冷下来,指尖在笔录本上划过“赵明恒”的名字,指甲几乎要戳破纸页,“你们所谓的‘爱她’,就是让她一个人扛着这些?” 一旁的林北一看着周茵激动的情绪,神色莫名。 杨楠爸爸猛地站起来,又被妻子一把拉住。林北一盯着他们紧握的手:“赵明恒家给过你们钱,对吗?” 两人的肩膀同时垮了下去。 “上周,赵明恒妈妈来过,塞了五万块钱,说‘这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让我们就当没发生过’……”杨楠妈妈捂着脸哭,“我们一时糊涂啊!想着杨楠还小,这事传出去没法做人……” “而且,不仅这五万块钱,还有……” 她拿出手机,上面有一条短信,陌生的号码,上面写着“钱已经给了,别再闹了……” 周茵将电话发给技术组,让查这个号码的主人。 “所以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她揣着三个月的身孕,每天在学校被赵明恒堵,回家还要对着你们假装没事?”林北一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了情绪,不是愤怒,是某种冰冷的失望,“她跳下去那天晚上,是不是跟你们吵过架?” 周茵想起法医的话——杨楠胃里有未消化的食物,死亡时间推测在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而她家到学校步行只要十五分钟。 杨楠爸爸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跟我说想把孩子打了,让我陪她去医院……我骂她不知廉耻,还说‘要是敢去,就别认我这个爹’……”他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 “她摔门出去的时候,兜里还揣着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我当时以为……以为她就是闹脾气……”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压抑的哭声和窗外的蝉鸣。 周茵看着桌上那盘快馊了的菜——青椒炒肉,是杨楠日记里写过“妈妈最会做的菜”,现在油凝固成了白色,像一层冰冷的痂。 林北一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杨楠跳下来时,手里攥着半张照片——是她和你们的全家福,被撕成了两半,她攥着的那半正好是她自己的脸。”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疲惫。 “她不是不想让你们知道,是你们从来没给过她开口的机会。” 如若语言能杀人,那定是从林北一嘴里说出的话,轻柔,冰冷,口中刀。 后来周茵是这样评价林北一的。 林北一只是三言两语便将杨楠父母的愧疚心激到了顶峰,全盘托出。 他们并不知道杨楠什么时候怀的孕,当事情败露时,他们唯一想到的便是街坊邻居怎么看他们一家。 连带着憎恶与恶心一起发泄给杨楠,让本就紧张害怕的杨楠更是没了半点主意,杨楠抵死都不说男方是谁,只是一贯沉默着,承受着父母对于她深深的失望。 眼见那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杨楠父母害怕事情败露,一气之下打了杨楠,傍晚她便跑出门,等接到通知时,看到的便已经是杨楠的尸体了。 离开杨家时,周茵开车,林北一坐在副驾上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属眼镜框。 “你怎么知道日记里有那句话?”周茵忍不住问——她没在日记里看到有这句话。 林北一转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睛亮了点:“猜的。” 她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结合赵明恒妈妈送钱、杨楠父母的躲闪,不难推断是威胁恐吓。对付这种父母,就得用‘我知道一切’的气势打破他们的侥幸。” 周茵忽然笑了:“林教授这招‘虚张声势’,比我们的审讯技巧管用多了。” “不是虚张声势。” 林北一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是他们心里的愧疚早就绷不住了,我只是轻轻推了一把。” 车驶过江海市一中的校门,周茵看见几个穿校服的学生正围着公告栏,上面贴着“争创文明校园”的标语。 她忽然想起顶楼那道杂乱的掌纹——像一只绝望的手,在最后时刻徒劳地抓着什么。 “我们昨天查了杨楠的社交账号,发现她关注了一个‘校园霸凌求助’的匿名账号,最新一条动态是‘他又来威胁我了,’发布时间就在坠楼前1小时。” 她突然想起昨天林北一推测杨楠不是第一次尝试自杀时,她就让痕检科重点查了她的社交账号,果然有发现。 “嗯……” 林北一微微点头,事情朝着自己的猜想在发展。 “明天去会会赵明恒?”周茵转头看着一旁深思的林北一,问道。 林北一低头看着手机里张磊的资料:“他爸爸是赵英东,赵氏集团董事长。” 周茵挑眉:“难怪张局一直催着‘尽快结案’。” 两人再次对视,这次眼里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无声的默契——这案子,远比他们想的更复杂。 车里舒适安静的环境让得两人一间从刚开始的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缓和不少,周茵侧目观察着倨傲的坐在副驾驶,就算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也保持着后背挺直的严肃规整的样子。 她这人好像一贯如此,虽然自己与她只认识两天,可从她分析案情时的逻辑严谨与平时的严肃规整,周茵都能看出这人的严肃认真。 林北一忽然开口:“你刚才提到‘证明自己’时,眼里的痛不是装的。” 周茵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里闪过一抹慌乱,“林教授连这个都要分析?” “职业习惯。”林北一的声音柔和了点,“但我不追问——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微风声。周茵看着前方的车流,忽然觉得身边这抹清冷的白,好像没那么难相处了。 “等破了案,请你吃火锅。”她没头没尾地说。 林北一愣了愣,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在笑:“职责所在,不必了。” 周茵笑笑,并未说话,这人冷冰冰的,理性克制,连接受别人的好意都是习惯性的拒绝。 第二天一大早,周茵就发了短信给林北一,约好在学校碰面,可许久都未等到回信。 周茵心里有些不爽,随即便带人自行前往。 周茵一行开着库里南来到学校,倒是不怎么张扬,只是刚到校园广场边上,周茵就看到人群攒动处一道笔挺的身影,清冷孤傲,在人群里很是显眼。 那人在周围人的拥护下向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她今日身着淡蓝色立领衬衣,银色西裤,显得得体干练,黒直长发挽在脑后,配上那清丽骨相,温婉中带着疏离。 周茵呆愣在原地,这是自己第三次见林北一。 每次见她总有不同的发现,这人清冷中带着多变,却越发的激起周茵探究的欲望和兴趣。 林北一大老远就看见周茵,她今日穿着浅蓝色衬衫,光滑白嫩的手臂显露在外,站在这里看去,那腰带将腰身勾勒的纤细有致。左胸的警号熠熠生辉,右胸刻着“周茵”两个字的姓名牌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别样的光芒,那白皙的带着棱角的脸庞此刻远远的望着自己。 这倒是自己第一次见她穿制服,比起平时,多了些严肃。 她微微张口,却看到林北一朝自己眨了眨眼,似乎在阻止自己打招呼一般。 一直目送着这道身影离开自己视线,才被身后的老师问道:“你们来是为了调查杨楠案吧,我们全力配合。” 那老师态度热情,一脸的配合。 “谢谢,不过我们要先等等,一会我再找您。” 一旁的警员莫名的看着周队,不知她说等等是什么意思。 “哦,好的,那你们先忙,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周茵目送着林北一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周队,还需要排查什么吗?我们现在是在等什么?” 一旁两位警员疑惑的看着周茵,不解的问道。 “你们去走访一下学生,看能不能有什么额外收获,我在这里等就好。” “哦,好的。” 两人不解但还是很快散了出去,各自寻找突破口,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等人都走了,周茵捏了捏鼻头,眼底闪过一抹尴尬,连她自己都不明白,明明林北一没回信息,她却固执地觉得该等她一起行动——就像昨天随口说的那顿火锅,明明对方拒绝了,她却莫名记在了心上。 她靠在教学楼门前的柱子上,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忽然觉得这等待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第14章 赵明恒 林北一忙完手头的事走出报告厅时,周茵正倚在校门口的立牌下,双臂紧抱,一身常服衬得身形愈发高挑,随性中带着股干练。 见林北一走来,周茵迎上前去,周围的老师和领导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一个清冷疏离,一个洒脱利落,倒成了校门口一道惹眼的风景。 “多谢,就送到这里吧。” 林北一转身对陪同的几位校领导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分量,说完便走向周茵。 第15章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清冷如旧:“周队怎么还没走?” “早上发的信息,没见你回。”周茵语气随意,倒不像在追问。 林北一掏出手机,看着周茵发来的信息,淡然道:“今早忙,没看见。” 周茵自觉不该揪着这事来说,便迅速转换话题。 “林教授今日来是?” “讲座……” “这么一所普通高中能请得动林教授?” 周茵这话不是打趣,而是事实,林北一的讲座邀约向来排到半年后,寻常高校都能请。 “因为发生了杨楠的事件,上层领导安排我来开一期法律讲座。”林北一解释的简洁。 “随便派个学生就行了,还难得你来跑一躺?” 说着,周茵与林北一一起朝着教学楼里走去。 “在查赵明恒之前,我俩先去找一下这个学校的校长,或许他那里会有意外收获。” 林北一突然出声道,周茵虽疑惑,还是点了头。 接待她们的正是周茵刚才见到的那位特别热情的老师。 “林教授,周队长,杨校长这会正好在办公室,你们请。” 听意思她已经将周茵的到来告知校长了。 两人敲门,里面传来一道浑浊的声音。 “请进。” 周茵率先推门而入,林北一紧随其后。 “林教授,周队长啊,请坐……” 杨校长起身伸手示意,身后那老师已经端着两杯茶放在两人面前,便点头微笑着出门,且顺带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行事周到的不像个老师,倒像个秘书。 “不知周队长和林教授来是要?” 杨校长已经落座,他年近五十,两鬓有些花白,厚厚的眼镜后面那双眼睛有些浑浊。 “我们来调查杨楠案,来问您一些事情。” “杨楠案?不是已经定性为自杀了吗?” 杨校长眼里闪过一丝慌张。 周茵看着慌张的杨校长,再想起张局催促自己以“自杀”尽早结案的短信,加上赵明恒爸爸赵英东有钱有势,她似乎猜到些什么,她们如今还在调查中,别人就已经知道定性为“自杀”了? “自杀?您从哪里得到的信息?” “啊……” 杨校长自知失言,面色尴尬,“道听途说……道听途说。” “不知杨校长对杨楠这件事怎么看?” 一旁的林北一清冷的声音传出。 杨校长略作沉吟,道:“我承认我们对于学生的心理教育工作做的很不到位,杨楠心理出现问题,我们没有及时发现,是我们的问题。” 这人倒是会推脱责任,只揽上心理教育不到位这一个问题。 “但你们也知道,我们学校历年来升学率最高,或许为了升学率,我们老师对于学生要求严格了些,可我们得对得起家长对我们的这份信任啊。” 杨校长说的情真意切,周茵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杨校长,据我所知,学校楼层是不能高于四楼的,不知你们学校怎么会有五层楼呢?” 提到这个,杨校长眼神闪烁,他说左手反复摩挲着办公桌抽屉,那里藏着一封教育局刚下发的“校园安全整改通知”。 “这个我们当时是向政府打过报告的,政府也同意了的,这里还有他们同意的意见书。” 杨校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关于江海市第一中学加盖楼层的审批意见”,上面倒是明明白白写的“同意”。 “不知周队记不记得那日顶楼时你说过的一句话?” 林北一突然转头询问着周茵,让得周茵一阵茫然。 “你说工作时间不要穿高跟鞋,不安全。” 周茵突然想起来那日林北一细长的高跟鞋,脑海里似乎也浮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尖锐的声音。 周茵不明所以的看着已经将目光转向杨校长的林北一。 “不是我穿高跟鞋才滑倒的,按理说,门口位置是应该要做防滑处理的,而本校楼顶好像未做这样的处理。” 周茵惊愕地看着她,当时她走过时,也觉得有些滑,但未放在心上。 “且按理说学校楼顶围墙高度应该不小于1.2m,可本校加上可踏面也才1.1m,好像并不符合规定。” 林北一三言两语就让杨校长哑口无言,面上渗出一层汗水,他慌张的擦着汗水,嘴角抽搐着,总算是明白了林教授的厉害,决计不敢再次乱说什么。 “现在杨校长对于杨楠案是否想起些什么了?” 林北一见杨校长已经招架不住,才缓声道。 杨校长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最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说道:“杨楠本身学习是很好的,人也长的漂亮,我倒是听说赵明恒跟她走的挺近。” 说到这里,杨校长突然停下,好像这些已经耗费了他很多力气,自此他绝口不说。 林北一对着杨校长微微点点头,转身看向周茵,两人对视一眼便转身离开。 “我们就这样放过他了?” 周茵不解,无论是林北一刚才说的哪一条,都能定杨校长的罪。 “以我们现在掌握的,最多定他个监管不力的罪责,能坐到他这个位置,这已经是他所能交代的最大限度了。” 周茵点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又一路走到高三那层教学楼。 教学楼走廊里,上课铃刚响,此刻学生们正往教室涌,两人逆着人流走。虽然两人身高都不低,但高三学生各个人高马大,瞬间将两人淹没在人群。 林北一皱着眉头看着眼前逼近的人群,身形有些不稳,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林北一感受着身侧人坚实有力的臂膀,略微挣扎着。 “别动,马上就好。” 周茵手臂揽着林北一纤细的肩膀,只觉得这人真的好瘦,感受着这人略微的挣扎,出声提醒着。 这样的拥挤持续了大概四十秒左右,原本拥挤的楼道瞬间空旷的只剩她两人,刚从这样拥挤的气息中解放出来,两人都有点懵。 林北一轻咳一声,周茵转头望去,看着自己的手臂还揽在林北一的肩膀上,侧目看着她皱着的眉头,周茵立马松开手臂,尴尬的笑笑。 “高三13班。” 周茵局促地望向四周,看到人流将两人推到这个班跟前,巧的是,赵明恒就在这个班。 周茵压低声音,往她身后的13班教室努努嘴,“赵明恒在里面。” 林北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靠窗第三排坐着个男生,正低头玩手机,侧脸轮廓张扬,手腕上戴着块限量款手表——和监控里送杨楠回家的男生对上了。 “已经上课了,”林北一拉着周茵推到楼梯间,“你想怎么做?” “等下课直接把他带走问话。”周茵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他爸是赵氏集团的老总,跟市局的李副局长是世交,硬碰硬容易出岔子。” 林北一略作沉吟道:“还是告诉他老师,让老师带到办公室,我们再带走问话。” 毕竟涉及到未成年,且在学校,老师具有监管权,还是要告诉老师的。 “可以。” 周茵也不废话,两人直接找到高三13班班主任,告诉他她们的意图。 那老师也是极配合,说道:“我待会将他带来,你们单独聊。” 大概过了五十分钟,那老师推开门走进来,身后跟着赵明恒。 男生吊儿郎当的晃进来,看见周茵两人时愣了下,大喇喇坐在椅子上,随即嗤笑:“警察?找我干嘛?” 周茵并未说话,只是掏出杨楠照片放在桌上。 赵明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躲闪着:“她……她怎么了?” “你说呢?” 林北一关上门,语气平静,“杨楠怀孕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赵明恒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的发出刺耳的声响,“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 “没关系?”周茵拿出监控截图,“上个月三号,你送她回家;上周二,你在操场上扇了她一巴掌;她跳楼前一天,你们在天台吵了四十分钟——这些‘没关系’?” 赵明恒的脸涨得通红,从愤怒变成慌乱:“是她自己缠着我!我让她把孩子打了,她非不肯……” “为什么不肯?” 林北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是不是你们发生关系之前,你曾许诺你会负责到底。” 这句话像针,扎的赵明恒浑身一颤:“你怎么知道?” “杨楠的日记里写了。” 林北一撒谎时脸不红心不跳,眼神却死死盯着他,“她还写,你说要是敢告诉别人,就曝光与她的聊天记录——那些你逼她拍的照片。” 赵明恒的防线彻底垮了,蹲在地上抓着头发:“我就是吓唬她的……我爸要是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周茵拿出手铐:“跟我们回警局,把话说清楚。” 第16章 另外两位警员将赵明恒押回警局,办公室里只剩下周茵和林北一,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道笔挺的身影上。 “你这么笃定是他?”周茵问。 “猜的。” 林北一向外面走去,“杨楠的日记里反复提到‘他总说我跟别的女生不一样’这种话,通常是自负的男生用来哄人的,而他的家世以及刚才进来时那满脸轻狂的样子。” 她顿了顿,“加上你说赵家跟你家有过节,不难联想。” 周茵挑眉:“你还查我?” “周队的背景,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林北一抬眸,眼里带着笑意,“毕竟,能开得起库里南的刑警队长,不多见。” 周茵忽然想起自己说过“证明自己”的话,原来她早就查清了——周茵的父亲是商界大佬,可因为忙于生计很少管过她,她从小基本是放养式长大。 小的时候,她一直以为父母是忙于生计,但长大后她才明白原来他们早就貌合神离,所以才未关注她。 从小她就懂得察言观色,善于伪装。当刑警除了证明给他们看以外,更多的实则只是找点刺激而已。 想到这些,周茵眼里闪过一抹痛苦。 “下次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不用查。” 周茵郑重的说道,林北一闻言,脚步顿了顿,侧目看她,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第15章 赵明傅 两人回到警局,赵明恒戴着手铐坐在那里,一脸颓丧。 见两人过来,赵明恒突然向着周茵扑了过来,喊道:“赵姐姐,这事真跟我没关系。” 他一改刚才的态度,应该是突然想起来周茵是谁,他们两家是竞争关系,早前他们也见过一面,那时他还小。 周茵一把推开快要扑到自己怀里的赵明恒,将他按在椅子上。 “若跟你没关系,我们自然放了你。” 她伸手轻拍了拍赵明恒的肩膀,以示安抚。 “但前提条件是你要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 说罢,周茵回到了座位上,旁边坐的便是林北一。 周茵看了看林北一,见她只是沉眸看着赵明恒,并没有提问的打算,周茵便率先开口道:“现在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我……” 赵明恒吞吞吐吐。 “你最好说实话,虚假证言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见赵明恒吞吞吐吐,周茵突然厉声说道,让得坐在对面的赵明恒腿突然打起摆子来。 从来没见过周茵这般严肃过。 “我……” 就在赵明恒再三思量,准备交代时,门突然被打开。 一道修长身影闯了进来,他身穿高定西装,头发向后梳起,脸部线条匀称,倒是长的周正,只是细长的眼角让人觉得狡黠无比。 “明恒。” 他三两步跨到赵明恒跟前,将赵明恒挡在身后,看向对面的周茵。 眼眸里情愫一闪而过,好久没见周茵了,不曾想,再见是在这样的状态下。 “周茵,他犯什么错了?他只是个高中生,你们莫名其妙将他带到警局,你知道对他会造成怎样的伤害吗?” 一番质问,却惹得起周茵莫名烦躁。 她悠悠开口道:“他与杨楠事件有关,我们只是例行询问,并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不要激动。” “去,给赵先生倒杯水,让他冷静一下。” 周茵对一旁警员说道。 “他怎么会与什么杨楠有关,怕是你们找错人了。” 赵明傅见周茵这般冷淡,眼眸里闪过一丝苦涩。 “是否有关是侦查的结果,不是你说无关就无关的。” 周茵脸上浮现明显的不耐烦。 “赵先生,我们正在工作,无关人员不能在旁,请你马上出去。” 被周茵这般呵斥,赵明傅定了定心神,咬着牙说道:“你们没有逮捕令,只是常规的问询,明恒是未成年,按理家属是可以在旁的。” 抬眸看着赵明傅,竟是没想到他对于法律也有所了解。 周茵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可他现在这样激动的样子根本无法正常询问。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安静坐在一旁听我们询问;二,现在就出去,等待询问结果。” “周队……” 一旁警员提醒道,这怕是不合规矩。 “无妨……” 一直未说话的林北一突然开口道,点头示意周茵继续。 满脸烦躁的周茵转头看了看林北一,见那人依旧清冷孤傲,不知怎得,周茵内心的烦躁都被捋顺不少。 赵明傅犹疑了一下,便选择了第一种。 见赵明傅终于冷静下来,周茵摆摆手,安抚赵明恒坐好。 “现在能说了吗?” 谁知赵明恒突然一改刚才的态度,许是觉得赵明傅的到来给他撑了腰,此刻眼里早没了惊慌,满是不屑。 此刻的他倒是妥妥的赵家二公子的做派。 “周大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杨楠我根本不认识。” “你……” 一旁的郑天一气不打一处来,看着这半大小子张狂的没边的样子,就想揍一顿。 周茵摆摆手,示意郑天一不要冲动。 “无妨,我们先来看个东西。” 说着,周茵将身旁的笔记本电脑转向赵明恒的方向,视频里播放的正是上个月三号,赵明恒送杨楠回家,两人拥抱的画面。 看到这个画面,虽然知道自己只是死鸭子嘴硬,可他心里认定哥哥一定有办法,所以才一改之前的态度,他看向一旁的赵明傅。 此刻的赵明傅全部注意力都在电脑上,并未注意到赵明恒慌张的眼神。 “说一说吧。” “我……” 他哑口无言,却还在试图狡辩。 “杨楠怀孕了,你知道吧?” 赵明恒早就六神无主了,只是无措的摇着头。 “我不知道。” “啧……” 周茵略有些烦躁,没了耐心,她招招手,郑天一便拿起棉签,一只手箍住赵明恒嘴巴,准备提取dna。 赵明恒此刻已经愣在原地,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们干什么?” 一旁的赵明傅猛地站起身,一把箍住郑天一。 周茵坐在前面,目光淡淡扫视着赵明傅,继续说道:“杨楠已有身孕三个月,我们已经为她做了尸检,她肚子内未成形的婴儿组织我们也已经提取,只需要与赵明恒的dna进行比对,就能知道孩子父亲是谁。” 说罢,周茵身体前倾,像是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林北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金属眼镜框在白炽灯下闪着冷光。她没看慌乱的赵明恒,反而将目光落在赵明傅紧绷的脸上——他西装袖口的纽扣松了一颗,他眼神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周茵,显然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场面。 “赵先生对法律的了解,不止于‘未成年保护法’吧。”林北一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精准地打断了周茵与赵明傅的僵持。 “比如《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对未成年进行询问时,家属在场需以‘不干扰侦查’为前提。”她抬眸看向赵明傅,眼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而你刚才试图阻止取证的行为,已经构成干扰。” 赵明傅脸色微变,他没想到一直沉默的白衬衫女人如此敏锐。 周茵趁机给郑天一眼色,棉签顺利擦过赵明恒的口腔内壁。 赵明恒的哭声陡然拔高,像被踩住尾巴的猫:“不是我!我跟她早就断了!” “断了?”周茵将监控画面放大,定格在两人拉扯的瞬间——杨楠校服领口被扯开,露出锁骨处的淤青,“上个月三号,你送她回家;上周三下午放学后,你们在教学楼后的小巷里争执了十七分钟,她哭着抓你的胳膊,你甩开她时说了句‘别逼我’。上周二,你在操场上扇了她一巴掌;她跳楼前一天,你们在天台吵了四十分钟——这叫‘断了’?” 周茵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持续的威胁恐吓,导致杨楠不仅一次的尝试自杀,你可知道?” 赵明恒的脸瞬间惨白,眼神飘向赵明傅,像是在求救。赵明傅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青春期的孩子打闹很正常,不能说明什么。” “是吗?”林北一忽然转向赵明恒,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你曾说过如果她敢说出去,就让她爸妈失业’,”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扎进赵明恒心里。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你怎么知道……” “日记锁芯是普通的梅花锁,学校门口的文具店就有同款钥匙。”林北一抬眸,看着慌乱的赵明恒,“更重要的是,你刚才说‘不知道她怀孕’,但监控里她上周穿的校服裙子,腰围比现在宽三厘米——一个女生突然收紧腰围,要么是减肥,要么是想遮住什么。你跟她相处一年,会注意不到?” 第17章 赵明恒的防线彻底崩塌,他瘫在椅子上,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是她先缠上来的!她说如果我不跟她在一起,就去告诉老师我们……我们在天台接吻!”他突然拔高声音,到现在为止,还在推脱责任,“她出事前一天还跟我说,要去医院‘处理掉’,让我给她钱……” 说话已经毫无逻辑可言,可周茵还是抓住关键漏洞。 “你给了吗?”周茵追问。 “我……我偷了我哥的卡,取了五千块给她。”赵明恒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说处理完就再也不找我了……” 一直沉默的赵明傅突然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林北一捕捉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什么。 “五千块不够做人流手术。”林北一转向赵明傅,“尤其是正规医院需要监护人签字。杨楠没告诉父母,只能找私立诊所,那里的价格至少是这个数的三倍。” 她顿了顿,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你弟弟拿不出钱,谁替他补了差额?” 赵明傅的呼吸明显乱了。 周茵立刻会意,低声让郑天一查赵明傅近一个月的转账记录。 “与他无关!” 赵明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明恒只是被她蛊惑了,一个巴掌拍不响,那女孩本身就……” “本身就该被威胁、被勒索?” 周茵猛地拍桌,桌上的文件震得哗啦响,“赵明傅,你别忘了杨楠现在是一具尸体!一个怀孕三个月的未成年尸体!”她的眼神像淬了冰。 “你之前说过的‘钱已经给了,别再闹了’,到底是给谁钱?给杨楠,还是给替她做手术的人?” 周茵突然说道,她自然查出之前发给杨楠妈妈信息的电话是赵明傅,只是她想诈一诈。一旁的赵明傅一脸惊愕地看着他,并未说话。 赵明恒突然尖叫起来:“不是我哥!是……是我爸!他知道后把我锁在家里,说会处理好……”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问询室里。赵明傅的脸瞬间失去血色,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墙上。 他才明白周茵刚才所说为何,原来只是一个烟雾弹,可自己这弟弟偏偏往进跳。 林北一看着他失态的样子,指尖停止敲击桌面:“赵先生刚才说‘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你父亲处理‘麻烦’的方式,你应该很清楚吧?比如……五年前你在国外留学时,那个爆出你‘学术不端’的女同学,后来突然转学了。” 赵明傅猛地抬头,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过往的痛苦的记忆全部涌入脑海。 周茵立刻给郑天一发消息:“查赵氏集团五年前的海外资金流向,以及杨楠出事前三天所有私立诊所的就诊记录。” 她神情莫名的看了看一旁失神的赵明傅,随即转向缩成一团的赵明恒,“最后一个见到杨楠的人是谁?” 赵明恒哆嗦着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是杨楠站在顶楼门口的背影,拍摄时间是那天晚上七点,配文是“他说在这里等我谈清楚”。 照片里,杨楠的校服口袋鼓鼓囊囊,像是塞着什么东西。 林北一放大照片,看清她手腕上戴着的红绳手链——与顶楼墙沿的纤维残留颜色一致。 “她不是来跳楼的,”林北一抬眸看向周茵,眼神锐利,“她是来赴约的,手里还拿着证据。” 周茵突然想起顶楼那半枚奢侈品牌纽扣,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向赵明傅,他正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郑天一,”周茵站起身,声音冷硬,“带赵明傅去做指纹比对,重点比对顶楼那枚纽扣上的痕迹。” 赵明傅没有反抗,只是在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赵明恒,眼神复杂得像揉碎的玻璃。 第16章 绑架顾问 问询室里只剩下周茵和林北一。 赵明恒还在低低地哭,周茵却觉得空气里的寒霜散了些,只剩下一种紧绷的、即将破晓的焦灼。 “那枚纽扣,”林北一忽然开口,“是去年赵氏集团年会的定制款,只有高管和家属能拿到。” 周茵看向她,“你早就猜到牵扯赵家高层?” “从赵明傅说‘钱已经给了’的时候。” 林北一揉了揉眉心,露出眼底淡淡的青黑。平时看惯了严肃理性的样子,现在不似平常那般清冷,反倒多了些清丽骨相承托下的温婉魅惑。 “一个能让家长说出‘别再闹了’的麻烦,从来不是青春期恋爱那么简单。” 她抬眸看向周茵,镜片后的疲惫被锐利取代。 “杨楠的后仰坠楼姿势,不是因为一心向死,是被人从背后推下去时,本能地想抓住什么——比如,推她的人衣服上的纽扣。” 周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顶楼墙沿那道深2mm的蹬踹痕迹,想起女孩指甲缝里模糊的皮屑,突然抓起外套:“去查赵氏集团的年会名单,重点查身高180cm左右、穿42码鞋的男性高管。” 林北一跟着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这次没那么刺耳了。 “还有杨楠的日记,”她补充道,“最后一页被撕掉了,撕痕很新,应该是被她自己藏起来了。” 周茵转头看她,突然笑了——不是之前的玩味,是带着点认同的、松快的笑。 “林教授,你这脑子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林北一抬眸,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比周队强行拽人上车的力气,可能多一点。” 周茵的脸又热了,想起之前拽着林北一胳膊上车的情景,那时因为着急,现在想来多少有些不妥。 看着此刻这人略带玩味的笑,周茵伸手想去拽她的手腕,却在半空中停住,改成了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请林教授跟我去赵家老宅转转?据说赵董事长今晚在那里开家庭会议。” 林北一看着她难得收敛的动作,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虽然是库里南,知道拉风,但希望周队还是开车稳一点。” 她走向门口,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松动,“别再让人以为你要绑架顾问。” 周茵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易察觉的抖动了一下,嘴角微微牵起,这人如今开自己玩笑可谓是驾轻就熟。 警笛声在夜色里响起,周茵发动车子时,瞥见副驾驶座上的林北一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杨楠的社交账号主页——最新一条动态下,有个匿名账号留了言,只有一个字:“等”。 周茵握紧方向盘,感觉这场看似清晰的“自杀案”,终于要撕开那层裹着利益和罪恶的伪装了。 她侧目看向一旁的林北一,依旧挺直脊背,倨傲的靠在椅背上,沉眸思考着。 周茵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互相试探与剑拔弩张,和这几次合作的默契,心里对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女人早就放下了戒备。 看着她今日穿的白衬衫,觉得她是自己见过穿白衬衫最好看的,她本身就消瘦,肩膀是一字肩,后背笔挺。 白衬衫挺阔的布料将她纤细的身子完全包裹,显得型而有致。突然觉得身边这抹清冷的白,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赵家老宅隐在城郊的梧桐深处,铁艺大门上的鎏金花纹在车灯下泛着冷光。周茵刚把车停稳,就见管家模样的老人迎上来,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赵董正在开会,不方便见客。” “我们可不是客人。”周茵亮出手铐,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请转告赵董,我们需要了解杨楠坠楼前的行踪,以及他儿子赵明傅昨晚七点的活动轨迹。” 管家脸色微变,刚要再说什么,客厅的落地灯突然亮起。赵英东坐在红木沙发正中央,指间的雪茄燃着火星,他没看周茵,目光落在林北一身上:“林教授大驾光临,是为了那女娃的事?” 林北一摘下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暖光里显得柔和些:“赵董认识我?” “去年高校论坛上,你揭穿了我们资助项目里的论文造假。”赵英东弹了弹烟灰,“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太锐了容易伤着自己。” 林北一沉眸,并未答话。 他抬了抬下巴继续道:“明傅已经跟我说了,是那女孩敲诈勒索,明恒一时冲动才……” “敲诈?”周茵把尸检报告拍在茶几上,“怀孕三个月的未成年人,被你小儿子长期威胁不止一次尝试自杀,最后坠楼身亡。赵董管这叫敲诈?” 赵英东的脸色沉了沉:“周队长说话要讲证据。” 赵英东知道周茵的作风,也知道周家就这一个独生女,那两口子貌合神离,不怎么管周茵,为了气她父母,听说她竟然考了警校,后面又进了刑侦支队,还当上了支队长。 如今看见这丫头做事着办雷厉风行,才觉得这周家丫头不是好惹旳。 可就算这样也不能让周茵骑在头上拉屎。 周茵抬眸看着赵英东,眼眸里满是戏谑。 第18章 见他不说话,周茵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赵明恒自己犯下的事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我不是针对你,我是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不管这事在谁身上,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见事情到这一地步,赵英东脸上浮现一抹疲惫,他深深地看着周茵。 自己与周明成斗了一辈子,这老了自己的两个儿子竟是抵不过这周明成放养长大的小丫头。 他暗暗叹气,半晌后才张口说道:“阿茵啊,这人老了就想着孩子承欢膝下,你能不能看在咱两家这么多年的份上,对明恒网开一面?再说我与你父亲前两天还见过一面来着。” “赵董事长……” 周茵一听她提她父亲,心里憋着一股气,她从小属于乖乖女的样子,父母忙于生计,对,就是忙于生计,对自己疏于照顾。 后来长大了她才明白,不仅仅是忙于生计,他们二人貌合神离,从没有感情,导致经常吵架,冷战。 所以从小周茵就学会察言观色,在父母跟前装作乖乖女,讨他们的欢心,生怕有一天他们不要自己了。 在这样压抑的环境长大,对周茵来说唯一有安全感的事那便是钱了。相对于他们的爱来说,钱似乎比从他们身上得到爱来的容易得多。 她父母对钱这方面从不给自己设限,一张黑金卡自己从小学开始就拿着,可以随意挥霍,没有上限。 所以从小周茵便对钱没有概念,过的纸醉金迷,现在想来当时的朋友似乎都是用金钱买来的,所以她便觉得什么都能轻易得到,便也不觉得有什么可珍惜的。 久而久之,很快便觉得索然无味,她需要更大的刺激来刺激自己的感官,让她觉得自己是活着的,生活除了钱以外还是有意义的。 所以她念了警校,考了警察,似乎也没有受到父母的反对,当然,更没有得到他们的支持。 之所以考警察,一部分为了向别人证明自己,一部分为了寻求刺激,这无聊的生活才好像让她有了些感觉。 林北一看着周茵眼里压抑着的苦痛。 “赵董事长,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周队做为刑警支队队长,更应以身作则,怎能徇私枉法?”林北一忽然开口。 目光扫过墙上的全家福——照片里赵明傅身边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领口别着的徽章与顶楼那枚纽扣花纹一致。 “这位是您的侄子赵宇吧,监控显示他在杨楠出事那晚七点在学校附近出现过。” 林北一走上前盯着全家福里赵宇的照片边看边说。 “如若我观察的不错的话,他应该穿的是42码鞋,身高183cm,倒是符合顶楼蹬踹痕迹的受力分析。” 一旁愣神的周茵听着林北一的分析,也将目光转向那张照片。 赵英东捏着雪茄的手指猛地收紧,烟灰簌簌落在西裤上。 赵明傅突然站起来:“跟小宇没关系!是我……” “是你替他处理了杨楠带来的日记最后一页,对吗?”林北一打断他,眼神冰冷。 “那页纸上应该写着赵宇的一些把柄,或许是杨楠与赵明恒谈恋爱期间无意中从赵明恒口中得知的,才被他灭口。” 她转向赵英东,“你让赵明傅补的‘差额’,根本不是手术费,是封口费吧。可惜杨楠没拿,她要的是公道。” 这时郑天一的电话打了进来,周茵开了免提,他的声音带着急促:“周队,查到了!赵宇昨晚租了辆黑色轿车,行车记录仪拍到他七点十分进入学校后门,七点四十离开。还有杨楠的储物柜里,发现了被撕碎的银行流水,上面有赵宇转账给境外账户的记录!” “原来是你挪用公款的证据。” 林北一心下了然,她一直想不通什么样的事情能让赵宇去杀害一个有着身孕的未成年女子?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英东猛地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发出刺耳的碾压声:“是她自找的。一个学生不好好读书,整天盯着别人的私事……” “所以就该被推下楼?”林北一的声音冷下来,“您的公司能有今天,靠的就是这样‘处理’麻烦?” 那一直藏于暗处的赵宇从二楼冲下来,脸涨得通红:“是她先勾引明恒,还想拿那些破账威胁我!我只是想抢回来,谁知道她自己往后倒……” “她口袋里的录音笔,应该录下了全过程。”林北一看着他慌乱的眼神,“就在你扯她头发的时候,笔盖弹开了,现在正在技术科恢复数据。” 赵宇腿一软,瘫在地上。 赵英东长叹一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事已至此,我会承担所有责任。” “承担?”周茵拿出逮捕令,“赵宇涉嫌故意杀人,赵明傅涉嫌包庇,而你涉嫌妨碍司法公正。这不是‘承担’,是伏法。” 周茵坚定有力的声音响彻在客厅里。 警灯再次亮起时,林北一看着被带走的赵家父子,忽然想起杨楠日记里的一句话:“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就没人能看见阴影了。”她抬头望向老宅院里的梧桐树,月光正透过叶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 周茵走过来,递了瓶矿泉水给林北一:“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杨楠没遇到他们,现在应该在准备高考。”林北一拧开瓶盖,“她的模拟考成绩,全校前三。” 林北一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疲惫。 周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至少我们让阴影见了光。” 她看了眼腕表,“现在是凌晨三点了,我们去吃碗面?” 林北一抬眸,正好对上她眼里的光,像刚才穿透树叶的月光。 她点了点头,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这次竟带了点轻快的节奏。 第17章 你在哪?我去找你 这起案件因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很快便提起了诉讼。 只是诉讼结果却是让周茵大跌眼镜。 周茵他们对于这几人分别上诉的诉求是赵宇故意伤害罪、赵明恒性侵未成年人、赵英东涉嫌妨碍司法公正、赵明傅包庇罪。 可实际判下来时,赵宇因为证据不足,不足以定位故意伤人罪,且他坚持过失致人死亡,加上挪用公款被赵英东一笔抹过,所以他只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赵明恒因□□罪本被判5年有期徒刑,但因为杨楠父母写了谅解书,也只判了3年。 而赵英东更是离谱,只是判处了15日的拘役。 赵明傅因包庇罪,且包庇的是近亲属,所以给予从宽处理,是判了一年。 周茵因不服审判结果,准备再上诉时,却被告知杨楠父母已经撤案,这让周茵从未有过的疲惫。 警队所有人员与林教授尽心尽力破案,杨楠尸骨未寒,而她的父母已经拿着巨额赔偿金开启了新生活。 这个案件就这般草草收场。 案件结束后,除了杨楠那个漂亮的年轻生命消逝以外,似乎这件事都是渐渐淡化下去,很少有人能提起,周茵不由得惋惜,也为杨楠不值。 可在那样无助的情况下,赵明恒催促打胎,父母催促,不待见的情况下,似乎所有过错都在她身上,可明明她没任何错,有错的是别人啊。 赵明恒冲动行事,没有安全措施。 杨楠父母对于别人对他们的看法甚至于大过自己孩子的命,这样的爱可怜可叹。 周围同学的冷眼旁观与漠视。 赵家众人的金蝉脱壳,在案件刚发生时,周茵就发现他们官官相护,可奈何没证据,自己只能尽力让赵宇为杨楠的命负责,可交给法院,连着最基本的都保证不了。 周茵不免对江海市的司法公平感到失望至极。 周茵难得休息,她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这世界好像并没有因为杨楠的去世有任何的改变。 想到杨楠被鲜血染红的白衬衣,她脑海突然浮现一道身影,那朵高岭之花,那被花草簇拥的浅笑嫣然的她。 说起来大概有三周没见林北一了,局里没有案件,她便不用来。 想到这里,周茵情绪瞬间低落,答应的火锅一直没有兑现,她很想知道林北一对于这件事的看法。 周茵素来不是一个内耗的人,想到这里,她拨通了林北一的电话。 “嘟嘟……” 铃声过后,电话被接起。 “喂……” 周茵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听筒里清冷的嗓音像淬了冰,却奇异地浇不灭她心头莫名蹿起的火。她对着话筒憋气,半晌没出声——明明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虎话到嘴边却成了堵在喉咙里的闷火。 那边沉默得像深潭,连呼吸声都淡的听不清。周茵正想挂断电话,林北一的声音又漫过来:“周队,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打?”她冲口而出,尾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狗。周茵火气蹭的上来,连带说的话都是带着火药味。 那边的林北一破天荒的竟是没有反驳,也没有挂断电话,只死寂在听筒里蔓延,周茵后知后觉地懊恼——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把案子里的窝囊气撒到这人身上?刚想开口道歉,那边却轻轻叹了口气。 第19章 “你在哪?”林北一的声音软了半分,“我过去。” “找我?” 周茵愣住,这是自己怎么也没想到的,以林北一的性子她以为她从来不会主动说出这样的话,她怎么会主动找自己呢? 报出咖啡馆地址时,她的指尖还在发烫。挂了电话才后知后觉的烦躁——她对着玻璃理了理乱发,又扯了扯皱巴巴的工装裤,忽然嗤笑一声:“周茵啊周茵,见个同事而已,你慌什么?” 她们只是同事关系,来也只是探讨案情而已。 这般想着的周茵突然轻松起来,坐姿也是轻松惬意,整个人都窝在沙发上,紧闭着双眼假寐着,长长的卷发慵懒的披散着,整个人显得随意慵懒。 这也是林北一看到的周茵,这样的周茵自己倒是第一次见,不像工作场合的她总是神经紧绷,犹如一个蓄势待发的猎豹一般,带着刑警的警惕性,现在的她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 夕阳把咖啡馆染成时,林北一推门进来。黑色风衣敞开着,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裹着笔直的腿,长发松松的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她径直走到周茵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她眼底的红血丝,没说话。 今日的她穿着宽大的毛衫,工装裤,周茵属于那种瘦而不柴的,浑身透着股力量感,整个人都被装在宽大的衣服里,倒是显得慵懒随意。 “你喝什么?” 周茵见林北一落座,问道。 林北一抬手叫住服务员,指尖在菜单上敲了敲,“一杯拿铁,不加糖。” 下午的咖啡馆人不多,夕阳渐渐西斜,余晖透过玻璃洒在桌椅上,地面上,映着两道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身影。 林北一看着周茵的侧脸,棱角分明,只是今日满是疲惫,少了些锐利。 “这个事全部都解决了?” “嗯,结案了。” 周茵眼里满是落寞。 林北一知道,做为这个案件的参与者,后面结案的结果自然有人第一手传给自己,大概也明白周茵落寞的原因。 “你对结果不满意?” 林北一捏着勺子,轻轻搅动着被子里的咖啡,那好看的心形花色瞬间被搅得没了形状。 “你早知道了?”周茵挑眉,眼底的疲惫里翻起点锐色,“那你觉得这判的像话吗?赵宇三年,赵明恒三年,赵家这是把法院当自家后花园逛呢?” “事实调查清楚了不是吗?” “可他们都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林北一抬眸看了一眼周茵愤怒的眼神,继续沉眸在被子里画着圆圈,那乳白色的泡沫随着她的搅动变换了形状。 “你觉得赵宇应该判多久?” “故意杀人!至少十年!”周茵猛地攥紧拳,指节叩在桌上发出闷响,“我们查了这么久,杨楠的尸骨还没凉透,她爸妈就拿着钱跑路了!这叫什么事?” 周茵那刚才因为林北一的到来卸下的火气又涨了上来。 听着周茵逐渐增大的声音,林北一停下搅动的动作,缓慢的将勺子放在盘子上,身子向后坐去,缓缓抬眸认真注视着周茵。 “证据呢?”林北一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过来,“能直接钉死赵宇故意推人的证据,你有吗?” 周茵噎住,案卷里的细节在脑子里翻涌,那些监控死角、模糊的证词、被赵英东抹掉的公款记录……她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凌厉褪成一片疲惫:“没有,可这就能成为他们脱罪的理由?” “法律讲证据。”林北一转动着咖啡杯,杯底与桌面摩擦出轻响,“但人心不讲。” 她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嘲讽:“杨楠爸妈拿了钱,赵明恒用赔偿换了谅解书,赵英东用关系压下了案子,你以为这是司法不公?周茵,这是人性。” 她声音轻轻的,可却说着周茵不得不承认的残忍现实。 “你就这么冷眼旁观?”周茵的声音徒然拔高,周围几桌客人投来目光,她却毫不在意,“我们当警察的,不就是要跟这些狗屁人性较劲吗?” “较劲有用吗?”林北一往前倾了倾身,风衣领口滑落,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你觉得促使杨楠跳楼的仅仅只是赵宇的逼迫吗?” “难道不是吗?” 听着林北一缓慢的声音,不知怎得,周茵莫名的不爽。 “杨楠约赵宇上天台时,她爸妈在催她打胎;赵明恒哄她上床,她同学在背地里起哄;除了这些有充足证据都没能让他们付相应的法律责任,那么其他人呢?杨校长,13班班主任,甚至于杨楠父母,哪个不应该为这件事而负责,可你能一个个把他们都抓了吗?” 周茵猛地转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死死盯着林北一,后者却端着咖啡杯,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的像玉雕,清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林北一,”周茵的声音发酸,却带着股不肯服软的硬气,“你可以冷眼看着这一切,但我不能。我穿这身警服一天,就不能让公道这么不明不白地埋进土里。” 林北一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放下咖啡杯。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推过去,动作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这件事上你做的没有任何错,该尽的责任也尽到了,该找的证据也找了,你尽到了身为警务人员该尽的指责。” 周茵明白这是林北一在劝慰自己。 “杨楠案事实清楚,可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当时确实是被赵宇推下来的。” 林北一神色晦暗,诚然,当时自己所说的杨楠有录音笔只是诈赵宇,对于一个处世不深的高中生来说这并不是她所能考虑的。 “既然你家与赵家是竞争对手,也该知道他家的权势,况且连她父母都没走向她,何况别人。” 说到这里,林北一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晦暗,转瞬即逝,她继续说道:“赵明恒是应该承担责任,可谁让人家有钱呢?用钱便解决了大部分的问题,所以这件事最主要的不是赵明恒,而是她父母,她父母的再三妥协和忍让,她父母对于杨楠的嫌弃与厌恶。” 两道目光相聚,她们都看不透彼此,却又固执的想要对方认可自己。 周茵气急,可看着林北一那清冷孤傲的脸,又自嘲一笑。这样理性的林教授,自己还奢望她能说什么?明明想知道她想法的是自己,如今人家坦诚相告了,自己又觉得生气,气她太过理性,赤裸裸揭露着周茵不敢面对的现实。 这倒显得自己虚伪做作,既要又要。 第18章 城西的桂花落了 看着周茵眼神里的晦暗莫名,林北一微微叹一口气,自己今日这是怎么了?竟是被情绪裹挟至此,说出的话也是口不择言。 其实当参与到这个案件开始,她心里就钉着一根刺,想拔拔不出来,就那样刺挠着她的心,总是不同于平时理性的自己,每每都有些失控的感觉。 她自然知道周茵想从自己这听到什么,她感到疲倦无非是觉得自己这么多天的努力仅仅被一笔她看不上的钱就抹杀过去。 杨楠自杀事件与那么多人直接或间接关联,可到头来个个摘的干干净净,似乎真就杨楠一人自己作死一般,这当然不公平,司法正义可不是这样来显示它的公平正义的。 可林北一又能说什么呢?无非劝劝周茵,她知道她赤诚热烈,正义勇敢,可这世间很多事不是正义勇敢就能解决的。 可一想到杨楠自杀,她又怒其不争。 脑海里浮现母亲躺在血泊里的画面,当时她的母亲不像杨楠,她是正面朝下跳下来的,整个人都是趴在血泊里。 这些都是后来自己的父亲说给她听的,她并未亲眼看到。 或许是因为母亲的影响,所以她内心自认为他们跳楼的人都是自私的,虽然杨楠是被人推下来的,可那日看着杨楠就那样躺在血泊里,林北一情绪便开始不可控,才会与周茵对峙,如今说出的话竟也是这般伤人。 可她的母亲当时在跳下来时在想什么呢?有没有想过她遗留在世上的两个孩子当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林北一面上浮现一抹痛色,看着眼前早就搅得没了花色的咖啡,她端起饮了下去。 真苦啊! 舌尖的苦涩与喉间的滚烫让得林北一眼里蕴了些湿润。 周茵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过多关注林北一的变化,抬眼看时,就看到她端起咖啡几乎将咖啡一饮而尽。 “烫……” 她突然提醒道。 看着林北一放下咖啡杯,眼里蕴含的湿润,周茵以为她是烫着了。 “服务员,来一杯冰水。” 林北一也不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周茵。 “哪有这样喝咖啡的?” 说着,周茵将服务员递过来的冰水递到林北一跟前,嗔怪道。 “是啊,哪有这样喝咖啡的?” 第20章 林北一心里这样想着,端起冰水抿了一口。 她侧目看着远处的桂树,未到秋季,并未看到桂花,她似乎想起什么。 “我母亲生前很喜欢种桂花。” 林北一苦涩的眼眸里多了些笑意,可在那浓浓的哀愁中,这点笑意也显得苦涩许多。 突然的话语让得周茵愣在原地,想起她一点都不了解林北一,只知道这人聪明,理性克制,严肃认真。可她的家庭,自己从未了解过。 “她说‘生前’。” 看着她清冷眸子里化不开的哀伤,周茵不知她遭遇过什么,便不知该说什么,她只是凝眸看着林北一,眼前这个不再倨傲的女子竟是多了些脆弱,周茵心疼的看着。 “你该去看看赵明傅。” 林北一突然说道,眼里有了笑意,语气也轻松许多,两人好像默契的都不再提杨楠这个案件,事已至此,他们该做的都做了,至于结果,连杨楠的父母都坦然接受了,她们又能怎么样呢? “毕竟人家对你有情不是吗?” 见周茵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林北一嘴角微牵说道。 “咳咳……” 被刚喝进口的咖啡呛了一下,周茵瞬间面色潮红,半晌后,气息终于平稳,她缓缓说道:“我与他没关系,只不过他一厢情愿罢了。” “哦?是吗?” 林北一眉头微挑。 语气里满是不相信。 “林教授怎么开始关心我的私生活了?” 周茵不明白她的意思,在她的想法里,总觉得林北一像一个工作机器,永远这么理性严谨的运转着,如今她竟然主动提起自己的私生活,这让她不解。 “是你说的,想知道的直接问,不用查的。” 林北一清冷的声音里突然升了一个调,让旁人听起来竟是有些撒娇的意思。 但周茵可绝对不会这么认为。 只是却也无法反驳,自己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 杨楠案件过后,日子又恢复成琐碎平常,周茵按时上班,林北一按时上课,各自毫无交集的过着自己的生活。 可周茵总觉得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至于具体是什么。她说不上来,大概是对生活好像有了期待。 开会时,白炽灯照耀下,总是恍惚那道身着深v领衬衣的女子坐在那里,抓捕小偷时,路尽头站着一道清冷身影。 她大概魔怔了,这是这么多天林北一一直闯入自己生活后她给自己下的结论。 至于赵明傅,她自是不可能去见的,这么多年,她都不明白赵明傅怎么会喜欢自己的?说实话他们之间并无交集。 周茵把刚整理好的卷宗往桌上一推,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窗外的阳光斜切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亮斑,细小的尘埃在光里浮沉,像极了她这些天乱糟糟的心绪。 “周队……302室的纠纷调节完了,双方签了和解书。” 李铭抱着文件夹进来,见她对着空气发呆,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 “知道了。” 周茵回过神,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看着小李穿着的白衬衣,脑海里浮现那抹清冷的白。 “对了,周队。” 小李翻着文件,突然抬头,吞吞吐吐的说道:“那个杨楠案,赵英东已经放出来了……” “我知道” 周茵点点头,眼里神色晦暗难明。 “另外他……他还托人送过来一面锦旗,说是感谢咱们。” 全警队上下都知道周队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心里很不痛快,可自己接到送给周队的锦旗,不说也不行。 周茵猛地抬头,站起身,双拳紧握,这人当真是欺人太甚,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竟嘲笑我至此……” 可随即,周茵又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脑海里浮现杨楠趴在地上的尸体的场景,这些都犹如块没烧透的炭,埋在心里不时泛着烟。 …… 周茵把最后一份卷宗归档时,夕阳正顺着百叶窗的缝隙爬进来,在地面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她盯着光带里浮动的尘埃看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指尖无意识敲打的节奏,竟和那天咖啡馆里林北一搅动咖啡的频率重合了。 这一个月来,局里的打印机似乎总在重复吞吐杨楠案的收尾文件。每次听见纸张划过滚轮的沙沙声,她总会想起林北一仰头喝咖啡时的样子——喉结滚动的弧度,被烫得微红的眼角,还有那句带着自嘲的“哪有这样喝咖啡的”。 小郑抱着一摞报表经过,见她对着空荡的档案室发呆,忍不住打趣:“周队,您最近总走神,是不是被上次那个林教授‘传染’了?听说搞心理学的都爱琢磨事儿。” 周茵手一抖,钢笔在报表上洇出个墨点。她含糊地应了声,目光却飘向窗外。楼下的香樟树落了满地叶子,环卫工人正弯腰清扫,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隔着玻璃传上来,钝钝的,像敲在心上。 那天从咖啡馆出来,她绕去了江海一中。警戒线早就撤了,鲜血的血迹早就被打扫干净,楼下的花坛里新栽了几株月季,粉白的花瓣沾着露水,看着倒比杨楠留在证物袋里的照片鲜活。 她站在楼下仰头望了很久,直到脖子发酸,才发现自己竟在数那扇开着的窗——林北一曾说,人在绝望时总会下意识留一线生机,可杨楠当时,是把所有窗都锁死了的。 夜里整理旧物时,她翻出个褪色的笔记本,是刚入警队时记的。 某一页边角卷了毛,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正义就像咖啡,再苦也得慢慢品。”字迹旁边画了个丑丑的咖啡杯,杯沿还溅着几滴墨。周茵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突然想起林北一喝冰水时的眼神,清亮亮的,像藏着星子。 她起身冲了杯速溶咖啡,学着林北一的样子一饮而尽。苦涩瞬间漫过舌尖,烫得她眼眶发湿。 窗外的月光落在空荡荡的沙发上,她突然明白,自己这些天反复琢磨的哪是案子,分明是那个总穿着白衬衫、说话带着清冷气,却会在递冰水时轻轻碰她手背的人。 兜里手机一阵震动,她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好久不联系的林北一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话:“城西的桂花落了,比去年早了三天。” 周茵握着手机走到窗边,晚风带着桂花香飘进来,甜得发腻。她想起林北一曾说过,她母亲生前最爱种桂花。 原来她们已经三个月未联系过了。 她盯着这段文字好久,好久,就到桂花香充斥着鼻息,以及五脏六腑。 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很久,不断斟酌,终于回了一句话:“城东的桂花也落了,满地都是。” 放下手机时,咖啡已经凉透了。周茵端起来慢慢喝着,这次没觉得苦,反倒尝出点若有似无的甜,像那天林北一笑起来时,眼角弯起的弧度。 第19章 逼问 “还睡呢?醒醒……” 一阵刺耳尖锐的声音传来,周茵还未从混沌中挣脱,一盆混着铁锈味的冷水已经兜头浇下。将昏迷的陷入甜腻梦乡的周茵猛地惊醒。 冰水顺着额发渗进衣领,瞬间浸透了全身的伤口,浑身撕裂的疼痛接踵而至,她身体猛地一弓,一声闷哼卡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呜咽,冷汗、混着血水不断向下滴着。她身体瑟缩着,冰冷夹杂着疼痛,使得她皱缩着。 又要开始了吗? 深入骨髓的钝痛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针刺,疼的她眼前阵阵发黑。周茵费力的掀起眼皮,视线对上那个叼着牙签的男人。 李鬼正用脚尖碾着地上的血渍,三角眼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他身后的三个跟班眼神不善的看着自己,染着黄毛的小子,把橡胶棍在掌心敲得啪啪响,瘦高个眼神莫名的盯着自己,最壮的那个大汉抱着胳膊,此刻正用吃人的眼神盯着她。 算起来,这几人这几日连番对自己进行着不间断的毒打,那橡胶棍敲在自己身上,肋骨早就断了几根,壮汉打在自己身上的拳头一次比一次重,瘦高个每次的鞭子都抽打在身上的不同地位,似乎在身上创作一般,横七竖八的鞭痕。 细算下来,不只是廋高个力气小还是自己的错觉,竟觉得这几种毒打方式,只有鞭子的毒打是稍微没那么疼一些的,可每一鞭下去,还是带出些翻起的皮肉。 她难以想象自己现在的身体已经多么不堪入眼,只知道她很痛,甚至于觉得就这样痛死过去也算。 “周警官,怎么样啊?”李鬼吐掉牙签,抬头看着被吊在绳子上奄奄一息的周茵。 “早交代早解脱嘛,省得遭这份罪,你说你一个娘们,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李鬼……” 周茵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肋骨处的钝痛就加重一分,她能感觉到断裂的肋骨在隐隐作响。 “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茵咬着牙,每说一个字都带着一股甜腥味,身上每一处肌肤都抽痛着。 第21章 “想怎么样?” 李鬼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周队长,别装了,我们已经知道了——你是警察的卧底,对吧?” 周茵嘴角勉强牵起一道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干裂的唇瓣瞬间渗出血珠。这话他这几天翻来覆去说了无数遍,像念咒似的。 她偏过头避开李鬼的手,麻绳发出“吱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有通缉犯来当卧底的吗?” 李鬼哼嗤笑一声,“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警察的苦肉计?说不定是你们做的局呢?” “你放屁!”周茵猛地拔高声音,胸口剧烈起伏着,牵动的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她死死瞪着李鬼,眼底的狠戾几乎凝成实质,“你忘了是谁把我绑来的了?是谁拍着胸脯说与我三七分账,拉我入伙的?现在疑神疑鬼做什么?不相信我,放我走就是,何必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咳咳……”没说完话,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肺叶,每一次收缩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眼前瞬间蒙上一层黑雾。 她弓缩着身子,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死死贴在苍白如纸的脸上,唯有那双眼睛还亮的惊人,像淬了火的钢针,死死钉在李鬼的脸上。 黄毛突然嗤笑出声:“放你走?你当大哥是开慈善堂的?”他掂了掂手里的橡胶棍,“昨天那顿棍子还没让你记清楚?在这仓库里,大哥说你是警察,你就是警察。” 壮汉突然从腰侧掏出来一把短刀,架在周茵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汗毛倒立,“大哥,别跟她废话了!指节废了她一只手,我就不信她不说。” 李鬼没动,只是死死盯着周茵的眼睛,像是从那片冰寒里找出一丝慌乱。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看来周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不过你老子真是舍得下血本。”李鬼嗤笑着,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周茵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见画面上正是父亲在召开发布会。 他慈祥温和的声音传出,“只要有人能将我全须全尾的送回来,我就送他一笔巨额财产,数目不少于一百万,或者有人能提供我女儿的消息,我奖励五十万。” 李鬼突然关掉视频,他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铁桶, 哐当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发麻,随即嗤笑道:“当真是有钱,你说我要是把你安全送回去,是不是就能拿一百万?或者更高?”李鬼的声音里满是贪婪。 “不过,你没机会了,把她放下来。” 壮汉立刻上前,粗暴的隔断绳子,麻绳扭动间让得本就那一点点的锚点上的疼痛瞬间放大,手腕上的皮肉早就一片血肉模糊,被麻绳摩擦间,那翻开的血肉越发的刺痛,“嘶……”周茵牙缝间挤出一声痛呼。 身子瞬间向下坠去,落在水槽中那污秽不堪的水中,身上所有伤口瞬间炸裂开来,像是无数蚂蚁钻进皮肉的刺痛。 她吃力的扶在水槽边,咬牙颤颤巍巍的艰难的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李鬼,犹如受伤的野兽一般,似乎下一秒就能猛冲过来,被周茵眼里的狠戾所震慑,李鬼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可还是兀自镇定。 “他妈的,真有种啊。” 他大声谩骂着,以期增加点气势。 “可惜……”李鬼嘴角撇着,似乎真为周茵赶到惋惜一般。 “好好看看外面的太阳吧,明天估计见不到了。” 周茵扶着水槽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将右腿抬离积水的槽底,水渍顺着小腿往下淌,在地面洇出一小片湿痕。 每挪动一下,背上的鞭伤、肋下的棍伤便剧烈的撕扯着,疼得她浑身发颤,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混着身上未擦干的水珠滚进衣领,她死死攥着水槽沿,指腹蹭过滑腻的边缘,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上,朝着窗口的方向挪去。 半截玻璃窗蒙着层灰,可外面的阳光还是执拗地钻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茵挪到光影里,被那股暖意完全包裹,那些从骨头缝里透出的恶寒竟是淡了几分。 她缓缓闭上眼任凭阳光洒在脸上,空气里散发着无以名状的恶臭味和血腥味,水珠顺着发梢、衣角不断滴落,在脚边积起小小的水洼,可周茵脸上却透着近乎诡异的宁静,仿佛身上的疼、周遭的恶臭,都与她无关。 斜对面的李鬼瞥了她一眼,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打量——这女人被折腾了这么多天,没哭没闹,刚才从水槽里出来的那股子韧劲,当真是对得起她支队长的名号。 他没多想,抬脚就往外走。 身后三人已经欺身上前,准备再次捆绑周茵,或许明天真的见不到太阳了吧。 “三月六日,东三区,早上八点。” 她的声音很轻,像水面泛起的涟漪,却精准地钻进李鬼的耳朵里,那只刚迈过门槛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吱”声。 李鬼猛地转过身,脸色煞白,眼神里的漫不经心瞬间被惊恐所代替,他想见了鬼似的扑向周茵,一把揪住她湿漉漉的头发,向后扯去。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发紧,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掐进周茵的头皮,疼的她眉峰蹙了蹙。 可周茵只是偏过头,迎上他惊恐的眼神,嘴角甚至还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说话,也不挣扎,那眼神像在看一场好戏。 “你怎么知道的?” 李鬼压低了声音,怒意从牙缝里挤出来,手却不自觉的松了松——这个消息是三天前三哥亲自告诉他的,连身边这三个最得力的跟班都不知道,这女人怎么知道的? “你们要去交易吧。” 周茵平淡的开口。 李鬼猛地放开周茵的头发,将周茵的身体转过来,粗暴地拽着她的胳膊,他的力道极大,手指几乎要掐进周茵胳膊的皮肉里,硬生生将她拖拽着往沙发那边走。 周茵踉跄着,身上的伤口被这么一扯,疼的她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沁出更多冷汗,可她的眼神始终没离开李鬼,死死的盯着。 “砰”的一声,李鬼把她狠狠推到沙发上,沙发上积着层灰,还有没清理干净的烟蒂,周茵的后背撞上去,挤压的伤口火烧火燎的疼,她忍不住蜷缩了一下,却依旧抬着眼看他。 “大哥,怎么回事?” 一旁的三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懵了面面相觑的凑过来,不是让他们除掉她的意思么?怎么大哥对这女的动这么大肝火。 李鬼猛地转头瞪了他们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厉声吩咐,“你们先出去,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三人虽满肚子的疑问,可李鬼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们惺惺地看了一眼周茵,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没人知道他们谈了多久,也没人知道周茵到底说了什么,只听到里面偶尔传来李鬼的低吼,还有周茵平静的近乎冷漠的回应。 只是那天之后,李鬼对周茵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先是让人把周茵从那间又潮又臭的小屋子挪到了里间带窗户的房间,铺了干净的褥子,又找来了懂点医术的“自己人”,给她的伤口换药包扎,每天送的吃食也变了,偶尔还能看到点荤腥。 周茵拿起桌上的那颗糖,现在回想起来,原来当时来钱就对自己手下留情了,那鞭子落在身上,看着狠,实则力道都控制着,而且总往不同的地方落,从不让伤口叠着伤口。 难怪那些鞭伤看着吓人,那几日休养下来,鞭伤是好的最快的,只是还残留着鲜红的鞭印。不像肋下的棍伤、腹部、背上的拳伤,那些是实打实的钝痛,养了这么久,动一动还会牵扯着痛。 加上这地方医疗条件简陋,自己的伤从根本上没有治愈。 那阵子李鬼对她送了些,她为了交接情报的时候不引起怀疑,因此总拿喝酒当借口,因此基本每隔两天就去喝一顿。 这样伤口总是反复,夜里总疼的睡不着,她便有些依赖酒精,通过酒精麻痹神经。可越喝,伤口愈合的越慢,自己之前那倍棒的身体如今垮的厉害,稍微有点风,就觉得冷,还总忍不住咳嗽。 但她终究挺过来了。 第20章 布局 周茵剥开糖纸,这次是橘子味的,甜味在舌尖漫开时,她想起了王局。 出发前,王局把她叫到办公室,眉头紧锁:“老k那帮人警惕性太高,硬闯肯定不行。”说着,他递过来一张纸条,“这是之前牺牲的同志拼死传出来的,是老k下一次交易的时间和地点。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当时她还不懂,这消息怎么用。直到被李鬼逼到绝境,她才突然明白——这消息,能帮她得到他们的信任。 李鬼是老k手下分区的小头目,这种核心交易的消息,按理说只有他们几个分区头头知道。周茵能说出来,意味着要么消息泄露,要么她背后有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人。 第22章 而一旦交易出事,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李鬼。 “这消息是警察局内部传出来的,”当时她看着李鬼煞白的连,一字一句的说:“交易那天,他们会早早布好天罗地网等你们。” 李鬼当然不信周茵,可她说出来的信息太准确了,真到他浑身发冷。到时交易的是三哥,如若三哥被捕,他们这一支怕是会被连根拔起。 他最终还是把消息上报了上去,交易推迟进行。为了试探,他们派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假装按原计划去的东三区交易。结果那天早上八点,东三区的巷子里突然冲出成片的警察,那几个小喽啰被逮了个正着。 消息传回来时,李鬼正在喝茶,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他额头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淌。 经此一事,李鬼在三哥面前倒是赚足了面子——若不是他及时上报,恐怕三哥已经落网了。而他看着周茵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怀疑,警惕,变成了实打实的忌惮和看重。 如今周茵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已经能跟着李鬼处理些杂事,手下的人看在眼里,都知道这女人不简单,隐隐成了他们这儿的二把手。 周茵晃着手里的酒杯,那被“荆棘鸟”混着橘子味的甜在口腔内炸裂开来,又烧灼着喉咙,这种酒精带来的强烈感觉似乎屏蔽掉肋下的伤痛。 她心里很清楚:这只是开始,要端掉老k的窝,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现在,她活下来了,且拿到了入场券。 “哟,大美女有心事?” 一道娇媚的声音传出,周茵抬眸,正是老板娘柳媚,她扭动着身姿坐在了对面,手里摇晃着与周茵一般的酒,轻轻仰头,纤细手指端着酒杯轻轻抿着酒杯,嘴角流出一些液体。 柳媚沉眸浅笑,伸出舌尖轻轻舔掉嘴角的液体,不得不说,这人举手投足相当媚态,看着她这样,周茵笑笑。 余光扫了扫周围,大多数已经走光了,就剩一两桌人与自己。 “柳老板这是打算陪我喝一杯?” 说话间,周茵端着酒杯轻轻碰到柳媚的酒杯,发出“叮”的一声清脆响声。 柳媚嘴角轻扬,身体微微前倾,那锁骨下的雪白丰腴在昏暗的灯光下晃了晃,端着酒杯眨着眼睛,“乐意至极。” 周茵掠过她搔首弄姿的模样,身体微微后仰。 “这酒有那么好喝么?” 柳媚皱着眉头看着酒杯里蓝橙相间的液体,气泡在里面微微晃动,升腾,消散。 “你每次来都点这杯酒。” 周茵笑笑,端起酒杯,又小饮了一口,甜橙味在舌尖炸开,充斥着口腔里每一处壁垒。就像那樱唇的味道,甜腻,软糯。 “我喜欢它的味道。”周茵笑笑,惹得柳媚微微睁大了眼,还从没见周茵这般笑过,幸福甜腻的笑。 “是像某个人的味道?” 柳媚调笑道,又往前凑了凑,与周茵拉近了些距离,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惹得周茵皱了皱眉。 “大概吧。” “哟,看来是心上人。”柳媚笑道,“也不知哪个帅哥能入的了周大美女的眼?” “叫我周茵吧,在你面前我可不敢自称美女。” 周茵笑笑,并没反驳她,只是心里在想,“如果她愿意的话,不过不是帅哥,是美女,大美女。” “哈哈,你这嘴真甜。” 柳媚娇媚的摆着手,伸出食指在周茵下巴处轻轻勾了一下,眼神流转间,扭动着身子又往吧台走去,看着她留在桌子上的空酒杯,杯沿上有明显的口红印,周茵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加上王局事先透露的消息,她早摸清了老k的组织结构。 老k涉及的犯罪业务极多,凡事来钱快得他基本都沾,黄赌毒,军火,器官交易等等。 在妙瓦底这个地方算是龙头老大,其他一些小头目要么自己单干,要么听命于他。 他底下有两个头目,李鬼所说的“三哥”,便是刀疤昂山,据说那人五短身材,但为人狠辣,脸上刀疤是在一次与其他团伙火拼的时候救老k留下的,因此刀疤很受老k器重,妙瓦底南边大片区域都是刀疤在控制,最主要的经济来源是电诈,器官交易他们买卖的不是很频繁。 二哥,卯丹听说长相很出众,长得文质彬彬,是老k的表弟,在国外读了几年书,回来标榜成读书人,负责妙瓦底中间的市区部分,因为人口密集,所以他主要从事的是黄赌毒。 至于老k,坐拥北边,靠近水沟谷的亚太域,环境险恶,倒是给他□□提供了便利条件。 所以总体看来,王局以器官买卖入手来查老k,倒是与他主营业务有些出入。 不过她这段时间倒是听到些小道消息,说是老k本是国人,因为犯罪逃跑到这边的,卯丹与他没有血缘关系,只是打着个表兄弟的名号而已。 她想不通,王局他们跟了他这么多年,连这信息都没查到吗? 李鬼这段时间倒是越来越器重周茵,除了负责看管供体关押场所以外,他也开始将她带到电诈园区去参观,看着里面乌泱泱的训练有素的电诈人员,周茵大为震惊。 “小周,过两天三哥过来视察,到时候引荐你认识,你上次那消息可是救了三哥一命呢。” 李鬼说着,只是看着周茵抿着的唇角,和眼里一闪而过的提防,他连忙道:“嗨,当初是老哥不对,不过每个人进来都得过那一关。” 边说着,李鬼揽着周茵的肩膀向着一所赌场走去,这是kk园区最大的赌场,虽然并不富丽堂皇,可里面每天的交易额听说很是惊人。 周茵肩膀轻微躲闪,便从李鬼的手臂中挣脱出来,一旁的李鬼讪笑着。 “来,小周,今天放开了玩,我买单。” 说话间,他招呼服务员拿来换好的筹码,自己责揽着两个美妞向着后面走去。 看着服务员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手里端着好几摞筹码,周茵扫视着赌场各处。 最左面灯光闪烁的地方有好几台老虎机,大厅中间是赌场核心区域,摆着圆形,方形赌桌,往里走里面应该是贵宾区,还有单独包间。 这大厅这里灯光昏暗,烟雾缭绕,里面吵吵嚷嚷,这毕竟不能和国内大型赌场相比,环境还是差了点。 周茵皱着眉,自己已经被李鬼带了过来,不能不玩,装装样子也算,自己没入警之前为了寻求刺激和发小木木倒是去过几次赌场,里面各种玩法倒是耳熟于心。 她环视着四周,想的找一个烟味没那么浓的地方,就在周茵皱着眉扫视时,远处一个角落,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朝着自己招着手,那白皙圆润的胳膊在昏暗的灯光下朝自己晃着。 周茵定睛看去,竟是柳老板。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等周茵深思,柳老板已经袅袅娜娜的款步走来,惹得周围一阵窥视。 她掩嘴轻笑着,拉住周茵的胳膊,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不等周茵反应,那丰腴处瞬间贴了上来。 “阿茵……你怎么来了?” 声音带着些魅惑。 “阿茵……” 一道清冷的嗓音突然钻入脑海,她睫毛轻颤着低沉清冷的声音喊着自己“阿茵……”。周茵从来不觉得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能这般温柔魅惑。 看着眼前这人骚搜弄姿的模样,周茵皱了皱眉,想要挣脱开她挽着的手臂,不料她贴的越发的紧了。 “叫我周茵吧。”声音都冷了几度,柳媚脸上的笑容定了定,随即又笑道:“好,小茵……” 周茵无奈扶额,这人当真是无赖。 “柳老板,这是赚多了,过来挥霍来了?” 周茵不再纠结称呼,只要不要喊她“阿茵”就好。 “哪有小茵资产丰厚。” 说话间,她眼神热切的看向服务员端着的几摞筹码上。 “我们一起,赚点?”她的眼神自然没逃过周茵的眼睛,她笑道。 “好……”,柳媚拉着周茵就往自己那位置走去。 得益于那几年在国内的消遣,周茵在柳媚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赢得盆满钵盘,连带着帮柳媚都是赢下不少。 赌场消耗了大半天的功夫,等她们出来时,周茵将刚开始的筹码在李鬼惊愕的注视下全部归还给了他,带着赢下的钱走出了赌场。 柳媚死活要请自己吃饭,周茵实在拒绝不得,面对她的死缠烂打,周茵总是没招,因此在柳媚请吃饭后,将赢下的钱分了一半给柳媚。 “小茵,你好像对钱并不是很看重。” 周茵笑笑,“大概从小对这个东西没概念吧。” 她父母从小对自己就娇惯溺爱,在物质这一方面更是完全满足,从来不克扣,甚至于不管不问。 第21章 昂山 这段时间,周茵几乎每天都会往看押供体的那片低矮平房跑。锈蚀的铁门后,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怪味,十几个被剥去尊严的人蜷缩在发霉的床垫上,眼神空洞。有人用仅剩的力气抓着铁栏杆,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嘴里反复念叨着“再给我点钱,我还能卖个肾”;有人抱着膝盖无声流泪,怀里揣着皱皱巴巴的诊断书,那是她家人的诊断书。 第23章 周茵站在门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能做的,不过是每天盯着医生把手术器械放进高压锅里煮够四十分钟,保证卫生的手术条件,逼着护士给术后感染的供体换干净的纱布。 有次看到个十七岁的少年被按在手术台上,哭喊着:“我妈还在医院等钱救命”。她差点冲上去掀了那张沾满血污的铁台子,最后却只能转身,把兜里所有现金给了来钱,让他偷偷换成消炎药。 “周姐姐,大哥叫你。” 来钱看着周茵皱着的眉头,也是不好受,他知道周姐姐心善,可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们没有半点办法。 “什么事?”她拢了拢皮衣下摆,遮住腰侧藏着的微型录音笔。 来钱飞快扫了眼四周,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三哥来了,点名要见你。” 心脏猛地一缩,周茵指尖瞬间冰凉,在这缅北丛林边缘的鬼地方熬了快一年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深吸一口气,把眼底的雀跃死死按下去,脸上依旧一片平静。 昂山的临时据点是栋废弃的橡胶厂办公楼,楼道里堆着发霉的麻袋,踩上去像踩着腐肉。 推开最里面那扇包着铁皮的门,浓重的雪茄味扑面而来。 周茵终于看清了这个人——五短身材像棵滚圆的冬瓜,脸型圆圆的,可五官长的小眯小眼。 那小眼睛很是聚光,此刻满眼审视的看着周茵,眼里一闪而过的狠戾让得周茵警惕心大起。 “三哥,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周茵,周警官。前阵子帮咱们躲过缉毒队那回,就是她递的信。”李鬼搓着手,特意强调着“周警官”三个字,眼里藏着点幸灾乐祸。 昂山没理他,那双绿豆大的眼睛像鹰隼似的钉在周茵身上。他坐在藤椅上,手指慢悠悠转着黄铜打火机,火苗“噌”地窜起来,照亮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 周茵挺直脊背,皮衣下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三哥。” “倒是个美人胚子。” 昂山突然笑了,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挑,皮肤白嫩,标准的瓜子脸,明亮有神的大眼睛,倒是惹得昂山微微点头,她穿着紧身裤和皮衣,将高挑的身材显露的淋漓尽致。 “李鬼说你很能打?” 没等周茵开口,李鬼赶紧接话:“何止能打!上次有个供体想跑,她追出去三公里,一脚就踢断了那小子的腿,比爷们儿还利索!” 周茵瞥都没瞥他,只是迎着昂山的目光:“混口饭吃,会点防身的本事而已。” “上次给李鬼的情报,是你主动说的?”昂山突然收了笑,打火机“咔哒”合上,“我听说,是他把你打的半死之后,你才说的?” “是。”周茵攥紧的拳头泛了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我是为了保命,这消息也是我无意间得知的,如果不是为了保命,我也不会说。” “这么说,要是哪天我被抓了,你也会把我的底细捅出去?”他眉头微挑,说话间,那条狰狞的疤痕也随着蠕动,像条蜈蚣攀爬在脸上,显得无比狰狞。 “我只图保命。”周茵抬眼,目光撞进他阴鸷的眼底,“三哥的事,与我无关。” 空气惊了三秒,李鬼的脸都白了。突然,昂山低笑起来,拍了拍藤椅扶手:“有点意思,比那些满嘴‘效忠’的废物实在。”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从今天起,跟着我。” “三哥!这……”李鬼急了,他本想把周茵当筹码邀功,没成想赔了夫人又折兵。 昂山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像翻书似的快。身后两个保镖“唰”地抽出腰刀,刀刃在昏暗中闪着冷光,还有个人手按在了腰间的枪上。 “怎么?你有意见?” 李鬼“噗通”跪了下去,额头抵着满是灰尘的地面:“不敢!小的不敢!” 周茵看着他抖得像筛糠的背影,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人都说昂山是条疯狗——翻脸比翻书快,下手比谁都狠。 跟着昂山离开那天,周茵回头望了眼那片低矮的平房。供体们还扒在铁栏杆后,像一群困在笼子里的鸟。她知道,自己离老k又近了一步,但脚下的路,似乎比在李鬼手下时更险了。 昂山的老巢叫“山居”,藏在热带雨林深处,是栋中西合璧的别墅。红砖墙爬满了三角梅,廊柱上却架着摄像头,每个转角都站着面无表情的保镖。 周茵数了数,明哨二十一个,暗哨藏的隐蔽,她目前没发现。 刚开始去的时候,昂山只是让周茵当随身保镖,这样一个身材高挑,容貌出众的美女当保镖,着实引来不少目光。 有惊艳,有嘲讽,还有毫不掩饰的恶意。 昂山虽然是南区电诈主要的头目,但除了昂山,还有一家竞争对手,那是分属于温汀的部下敏多的地盘。 温汀据说是前五年才入驻进来的,因为脑子活泛,加上背景强大,倒是很快发展起来,大有与老k分庭抗礼之势。 只是温汀设计的业务大多都是电诈行业,且与地方政府勾结颇深,据传言,这温汀是市长的亲戚,有利益勾结,所以也算是政府大力扶持下迅速发展起来的。 两家本来就水火不容,加上昂山脾气火爆,与敏多大大小小斗了十几次了,不是火拼,就是打架。 昂山这几年为了不被敏多暗杀,不断收拢着保镖,所以当收拢了周茵这个美女当保镖时,一下传播开了。 “昂山找了个美女当保镖,听说那家伙之前还是警队队长,身手了得。” 这话传到敏多耳朵里时,他正搂着个缅甸姑娘喝酒,闻言嗤笑一声,把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五短身材的怂包,也就配躲在女人身后了。” 来到缅北的这些日子,周茵身上的棱角仿佛被湿热的气候磨得愈发内敛,可那双藏在平静表象下的眼睛,却始终亮的像淬了火的钢。 谁也想不到,这个如今在昂山山居里说一不二的安全负责人,半年前还是国内警察局支队里雷厉风行的队长。 昂山对她的信任,是在一次次棘手的突发事件里慢慢垒起来的。 山居里的保镖大多是当地人,散漫惯了,换了几任负责人都镇不住场子。直到周茵接手,她把在国内带队伍的章法一五一十搬过来——清晨五点的负重越野,正午烈日下的战术演练,深夜轮岗时的突查点名,硬是把这群散兵游勇训成了眼里有光、动作划一的护卫队。 这也让得昂山对周茵刮目相看,开始越加的倚重她。 敏多这段时间总是频繁骚扰昂山,除了在昂山外出时阻击以外,甚至还打上了山居。 头三个月的时候,周茵基本是昂山的贴身保镖,有次去街上谈笔生意,生意谈完刚准备离开时。 一个小孩突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那小孩穿着破烂不堪,身上脏兮兮的,昂山看着麻烦,派人准备轰走,不曾想那小孩突然从后腰上取下一枚手雷扔了过去,幸好周茵眼尖,带着昂山往店铺后门跑去,才幸免于难,可店里的老板和两个保镖都被炸死。后面一查,才发现是敏多派的人来暗杀昂山,这让昂山怒火中烧,想要除掉敏多的心越发的强烈。 经过这事,此后周茵每次带人外出都是身穿防弹衣,自己也是没料到如今脑袋都是别在裤腰带上了,她可不想在这种派系争斗下丧命,这让周茵平静表象下淬炼的越发的敏锐。 还有一次山脚下的武装势力想来“借”批军火,当时昂山不在,周茵带着三个保镖守在山口,利用地形打了场漂亮的伏击,没费多少子弹就把人打跑了。那天晚上,昂山捏着酒杯笑了半宿,拍着她的肩膀说:“周茵,以后我这条命,就托给你了。” 这话不是空谈。没过多久,昂山就把山居所有的安全事宜都交到了她手上。周茵心里清楚,这不仅是权力,更是接近核心秘密的机会。 她花了三天时间,把山居的防卫网摸得透彻:明面上二十一个哨位沿着山道错落分布,荷枪实弹的保镖每隔半小时换一次岗,手电筒的光束在夜色里划出规律的弧线;暗地里藏着三个暗哨,两个混在厨房和杂物间的本地人里,最关键的那个在了你后山山顶——那是个背着qbu-□□枪的老兵,枪身裹着旧帆布,枪托磨得发亮。“这枪老是老,”周茵某次巡查时故意跟老兵搭话,“但架不住皮实,当年国内产量大,现在倒成了不少地方的香饽饽。”老兵只是咧着嘴笑,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却把枪口悄悄转向了更隐蔽的角度。 更让周茵心惊的是地下室的军火库。那天昂山让她盘点库存,厚重的铁门拉开时,一股混合着机油和铁锈的寒气扑面而来。货架上码着成箱的ak-47,墙角堆着火箭筒的炮弹,甚至还有几箱崭新的手雷。她一边拿着本子记录,一边在心里盘算:光山居就有这么多存货,那老k手里的家伙得堆成山了吧?这些分散在各处的火力点,要是真要动手端掉,怕是得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22章 交接 第24章 日子一忙,周茵去山下酒吧的次数就少了。那间挂着“媚媚”招牌的酒吧,是她刚来时为了掩饰身份常去的地方,昏暗的灯光和震耳的音乐能藏住不少秘密。想着最近正是与老a接头的日子,最近是该多跑跑。 最近总不去,反倒显得扎眼。她正琢磨着找个由头多去几趟,昂山倒是先给了个现成的借口——让她多去电诈园区转转,“那边总有人不安分,你去盯着点,别出乱子。” 算算日子,来这边已经整整半年了。周茵的名字在山居和园区里越来越响,连那些最桀骜的武装分子见了她,都得规规矩矩喊一声“周姐”。可她心里清楚,昂山的信任始终留着一道缝——每次和老k交接货物,他从来不带自己。那些装在密封木箱里的东西,到底是军火,是毒品,还是别的什么?周茵急得嘴上起了燎泡,却只能按捺住性子,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这半个月,昂山又带人去见老k了,临走前拍着她的胳膊说:“家里就靠你了。”周茵点头应着,看着车队消失在山道尽头,转身就点了几个信得过的保镖,“走,去园区看看。” 在园区转了大半天,处理了两起试图逃跑的闹剧,天色擦黑时,周茵让保镖先回山居,自己则开着辆半旧的皮卡,拐进了通往“媚媚”的小路。 周茵将车停在离酒吧较远的路边,步行走过去,这是她长久以来的习惯,之前柳媚问过,周茵只说路口太窄,停不下。 下车后,周茵警惕地四处打量着,除了三三两两喝的醉汹汹的人以外,再见不到人影,周茵拢了拢衣服,向前走着,在一个拐角处突然消失不见。 周茵摸着黑,拐入胡同,这里地形复杂,人烟稀少,很少有人过来。 大概拐了几个转角,前面有一个狭小的屋子,周围没有灯光,只能靠着昏暗的月色辨认,那里偶尔闪烁过一抹亮光,周茵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一个闪身靠近屋子,“叩叩……叩叩叩……” 有节奏的敲击,那道本就淹着的破烂的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周茵一个闪身钻入里面。 “这次来的有点迟……” 一道带着些沙哑的声音传来,周茵借着昏暗的月光望过去。 那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匀称,此时戴着一顶鸭舌帽,将脸遮了大半,他站在周茵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最近昂山看的紧。” 这人就是王局派到这里的警察杨宇明,这人常年与这边罪犯打交道,身手很是了得,他作为中间人保障周茵与王局之间的消息传递,同时负责保护周茵在这里的安全。 “你最近做的很不错,昂山看来很信任你。” 杨宇明看着眼前这个明媚漂亮的女子,由衷的佩服,刚开始听说上面竟然派来一个女人当卧底时,他一脸的鄙夷,原先老海那么经验老道的人都被老k发现并处理了,这样一个弱女子能干什么。 刚开始看到周茵被李鬼毒打,他其实想办法接近过,想要救她出来,不想周茵只是摇摇头,顶着浑身的鲜血,脸色惨白,可眼里却依旧坚定无比。 “相信我。”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杨宇明内心一阵震动,他从没见过有哪个人在这样的绝境中还能这样坚定着自己心中的理想。 再到看着她安然无恙从李鬼手里活下来,且慢慢开始取得李鬼的信任,一直到被昂山看重,花费了将近半年时间整顿他的警卫团,到现在完全掌管昂山的警卫团,她所有的辛苦自己都看在眼里,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有毅力与执行力过,杨宇明内心早就对这个看着纤细的女人充满了敬佩。 看着这个比刚来的时候越发消瘦,但眼神却变得越发锐利的女子,杨宇明内心一阵心疼。 周茵只是点点头,自己在这里待了快两年,这两年内只有这个人才让她觉得放松,有亲切感,这是她信任的同志,能放心将后背交给他的同志。 他们虽然见的面不多,见面后聊的大多也是简单的交接情报,但只要有这个人在,周茵就觉得安心。 “这是我整理的昂山的守卫和军火情况。” 她将一个自己画的建议图纸交给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情况不容乐观,以昂山所拥有的军火情况,我们要摧毁老k,怕是很难。” 杨宇明看着上面标注的信息,各种枪支弹药,布防等情况,眉头紧皱,确实很难。 可不得不干,这几个人在这里不知祸害了多少人,祸害了多少家庭,简直就是妙瓦底的毒瘤。 “我走了……” 见情报已经安全送到,周茵道,她不能逗留太长时间。 “嗯……” 杨宇明收起情报,看着她微微点头。 周茵临出门时,杨宇明突然说道:“保护好自己,另外……少喝点酒。” 周茵脚步顿了顿,犹豫了一番,转过头迟疑地问道:“她怎么样?” 杨宇明知道她问的是谁,从她刚来时,王局就打探到她的所有信息,包括她的恋人,那个清冷的心理学教授。 “她挺好的,专注于工作,就是经常出国。” 剩下的他没说,徒增周茵担心,林北一这几年沉默寡言,越发的冰冷疏离,专注于研究,且经常跑国外,据王局所说,她一直在暗中调查周茵的行踪,可这不能告诉周茵,在这里她已经很危险了,不能再让她分心。 周茵嘴角微牵,轻轻点点头以表感激,谢谢他告诉自己她的消息,这是自己能坚持下来的唯一的锚点。 杨宇明看着周茵离开时落寞的单薄身影,心里也责怪王局不该将这样一个重担交给她,让她平白受这么多苦,可身为人民警察,又怎能看着罪犯逍遥法外而不管呢,只是杨宇明为这两人感到惋惜。 明明互相牵挂,却到不得一起。 酒吧里还是老样子,烟味和酒精味混在一起,酒吧里音响开到最大,震得人耳膜发颤。周茵刚一进门,就看到柳媚摇曳着身姿在吧台前招呼着顾客。 撇眼瞧见周茵进来,柳媚嘴角肉眼可见的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她嬉笑着,扭动着身姿款款走来,挽着周茵的胳膊,身子贴着周茵,娇笑道:“你可有日子没来了。” 幸好两人都是女人,不然让别人以为周茵是来见情妇来了。 周茵笑笑,任由这人拽着往前走着。 “最近比较忙。” “嗯,你现在混的越来越好了,现在都是昂山底下的一把手了,忙是应该的。” 说话间,周茵已经被柳媚拽到沙发上,柳媚跌坐在沙发上,连带着拽着周茵都是身形不稳,堪堪坐下,差点跌到柳媚怀里。 周茵慌忙起身往边上挪挪,不料柳媚拽的越紧了,直让周茵的胳膊贴着柳媚那雪白丰腴处,一阵柔软让得周茵一个激灵。 看着周茵局促的样子,柳媚笑得越发的娇俏,她伸手打了个响指,服务员立马端来两杯周茵最爱喝的特调酒,柳媚用空着的右手端起酒杯,眉头微挑,嘴角微扬盯着周茵。 实在挣脱不开,感受着胳膊处的柔软,周茵缓缓端起酒杯与柳媚碰杯。 “叮”的碰杯声,随着柳媚放浪的笑声融在了清冽的酒里。 看着她一饮而尽,周茵调笑道:“你怎么也喜欢喝这酒了?你不说嫌它太淡了吗?” 一杯下肚,柳媚化着浓妆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她酒量并不好。 “现在越来越喜欢了呢。” 说话间,她缓缓靠近周茵,脸凑到周茵跟前,像是在端详着一件宝玉一般,这人生得这么周正白皙,下颌线棱角分明,越看越觉得漂亮。 周茵感受着柳媚凑的越来越近的脸,湿热的呼吸快要扑打在脸上,她往左边挪了挪,躲避着她的靠近,不想柳媚不满的轻哼着,将周茵一把拽了过去,由于惯性,柳媚翘起的唇瞬间碰到周茵的侧脸,惊得周茵慌忙躲闪着。 却不想柳媚嘴角微牵,像是得逞一般,往周茵跟前挪了挪,将脸埋在周茵的胳膊上,仰头眼神炽热的盯着周茵。 “你为什么喜欢这个酒呢?” 这个问题她老早就问过,周茵没回答,可她猜着应该是跟某个人有关,如今自己越来越爱喝这酒,倒越发的理解周茵的心情。 “因为味道清淡甘洌,就像……” 周茵脑海中浮现那清冷的身影,那隐在夜色中的身影,清冷倨傲,可情谊浓烈时,又娇媚百态,她溺在她温柔的抚摸下,无法自拔。 她是那样清冷疏离,理性克制的人,可对自己却温柔至极,百般纵容。她总是温柔细致,得益于她心理学教授的身份,自己心里一点点想法都能被她看透,自己心里一点点小小的情绪波动也逃不过她的法眼,她总是用温柔抚慰着自己莫名的小情绪与不安的躁动。她总是用行动呵护着自己,用恰到好处的关心与陪伴让得她安心踏实。 她永远那么温柔克制,从来不见她发泄过情绪。 柳媚看着酒杯里晃动的琥珀色液体,仰头看着身旁周茵深陷的思绪,那扬起的嘴角,眼里的甜腻就让柳媚知道,她在思念一个人,一个可以让她觉得幸福甜蜜的人。 第25章 周茵每每喝酒后都这样,这也让她心里空落落的,无论如何,自己都比不了她心里这个人。 第23章 回忆 在灯红酒绿的躁动里,周茵又一次想起林北一,那清冷疏离却有着扎实的专业学识的林北一。 那时已值深冬,人们早就脱下了薄衫,换上厚厚的毛衫或者厚外套。江海市乐丰社区有人报案。 周茵带队前往,警车车灯的红蓝灯光闪烁间,警报声“呜呜……”的响着向前驶去,打破乐丰社区服务中心后的一个巷子中的宁静。 这里灯光昏暗,两头早已拉起警戒线,周茵蹙眉戴着手套往黑暗深处走去,那里法医已经在勘察尸体,技术组在采集指纹痕迹。 人员众多但有序的行动着,一旁的郑天一拿着死者的资料边走边说,“王丽,28岁,未婚,她的工作主要是服务社区里的聋哑儿童。” 周茵点点头,看着眼前趴在地上的死者,她后脑勺处流有大量血迹,那鲜血在深冬冷冽的风里已经凝固,暗红中衬托着那惨白的毫无生机的面庞。 她的斜挎包此时还挂在身上,里面鼓鼓囊囊的,倒是没有散落出来,看来这凶手并没有在杀人后劫财,或者说她/他的根本目的不是劫财。 周茵接过一旁郑天一手里的手电筒,蹲下身仔细的观察着尸体,死者样貌普通,一米六左右的身高,比较引人关注的是死者双耳好像被什么强力胶粘住一样,耳廓不自然的呈现着闭合状态。 周围没有血迹喷溅的现象,只有死者后脑勺流出的血迹,且没有拖动的痕迹,这里应该是第一案发现场,是被打击后脑勺导致死亡的。 周茵翻看着死者指甲盖,指甲盖里干净无异物,看来没有与凶手缠斗的痕迹,是一击毙命。 后脑勺伤口比较大,鲜血已经结痂,整个附在伤口上,血肉外翻,看着那处颅骨有些凹陷,看来是被多次打击造成的皮肉外翻。 “周队……” 一旁的李铭焦急地喊着周茵。 周茵转头看见不远处的李铭正用手电筒照着地上某个东西。 周茵快走几步,发现有细微缺口的砖块,上面有明显的血迹,这应该就是凶器了。 死者后脑勺被击打处也有一些碎裂的砖块渣渣,只不过被鲜血染红,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在死者身边还散落着几张儿童画。 就在周茵仔细勘察现场时,警戒线那边一道纤细身影此时正从民警拨起的警戒线里钻过来。她身穿灰色高领毛衣,黑色西装,娇小的脸在高领毛衣的衬托下越发的白皙。 这正是好久不见的林北一,自从上次分别之后,便再未联系过,两人忙于工作,虽然周茵有时想发短信问候一下,又觉得颇有打扰,便再未联系。 “林教授,别来无恙。” 周茵起身看着款款而来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的牵起,不知怎得,看到林北一出现在现场,总让她有种心安的感觉。 “别来无恙。” 林北一微微点头,看着眼前的周茵,简约的毛衫,紧身裤,身材尽显无余。 两人默契的点头,微笑。 周茵侧身让开位置,相比于第一次两人一起破案时的互相试探,这一次周茵对她更加的放心与依赖,更期望林北一能主动提供心理侧写所带来的关键信息。 看着林北一一一勘察死者状态,后脑勺钝击的痕迹,周围散落的儿童画,以及不远处砖块上明显的血迹等等,这些都是周茵一一勘察过的。 见林北一站在死者跟前,手里拿着那几幅儿童画,皱眉思索着,周茵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许是凑的近了,林北一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传入鼻中,倒是将周围冷冽寒风中的潮湿味混着的血腥味冲淡不少。 周茵特意往跟前凑了凑,觉得莫名安心。 林北一侧目看着凑近自己的周茵,眉头微挑。 “周队有什么发现?” 不同于第一次见面的针锋相对与直白,这次两人之间倒是多了些谦让。 周茵笑笑,看着她眉眼中带着的若有若无的笑意,她说道:“死者在附近的社区中心工作,凶手是从后面用砖块击打导致死亡,或许第一次击打没有死亡,或者凶手谨慎多拍了几下,导致颅骨凹陷。” 看着林北一依旧饶有兴致的盯着自己,继续说道:“死者包里的东西都在,包括钱包里的几百块钱也在,说明凶手并不为劫财。” 周茵说完便停下看着林北一,至于凶手为什么要用强力胶粘住死者的双耳,以及身边散落的儿童画又说明什么,这是周茵想不通的,她希望得到林北一的解答。 林北一点点头,表示认可。 她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手触摸着死者紧紧粘合的双耳,稍微用力,扯不开。 “强力胶水粘合,凶手好像很讨厌死者听到什么。” 林北一清冷的声音传出。 “为什么是讨厌,而不是害怕或者其他?” 周茵凑到跟前问着。 “因为是用强力胶封住的,而不是直接用砖头敲烂或者用刀子划破,凶手只是讨厌死者听到,如果害怕会直接用手上工具敲掉,而不是专门再准备强力胶去粘。” “那这些画怎么回事?” 周茵将画拿到林北一跟前,问着。 “据你所说,死者是社区专门服务聋哑儿童的,从这些画杂乱无章、且稚嫩的画工来看,应该就是那些儿童画得了,具体你们后面还需落实。” 周茵又微微点点头,这倒是惹得林北一脸上堆起笑意,还从来没见周队长这么乖过,自己说什么都点头表示赞同。 林北一起了逗她的心,“周队觉得我说的对吗?” “嗯?”正仔细看着那些画沉思着的周茵抬头看着林北一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粲然笑道:“林教授的分析向来有理有据。” 林北一笑笑。 她站起身看着这基本没有路灯的小巷,两边还有不少污秽之物,“死者平时经常走这条线路吗?” 一旁的李铭立马上前回道:“我问死者同事了,她家就在附近的小区,从这条巷子过去就能直达她家后门,前边走还得绕路,所以她经常下班后走这条路线。” 说完还不忘看向周队,眨眨眼,像是求夸奖,周茵对她微微笑了笑。 “看来要么是熟人作案,要么是凶手进行长期观察和跟踪后选择的目标,而不是随机杀害。这也就排除随机冲动杀人,这对我们有利。” 周茵看着林北一说道。 “确实有利,而且还有一点,”林北一顿了顿,目光看向远处的砖块,继续说道:“凶手选择利用手边的砖块来作案,并没有选择提前备好刀具或者其他,说明凶手在跟踪过程中临时起意,袭击方式直接且迅速,力求快速控制受害者且快速完成杀人行为。”林北一转头看向周茵,突然问道:“周队,你觉得是为什么?” “说明发生了什么让他不得不立马动手的事,或者凶手情绪突然爆发,如果是后者的话……”周茵顿住,看向林北一,眼里闪过一丝惊惧。 “倘若是后者,说明凶手具有狂躁症,那么下一次他还会动手。” 林北一语气里满是凝重的补充道。 “至于他力求快速控制被害人,或者快速完成,说明他追求的一击毙命,要么怕迟则生变,要么说明凶手体型并不高大,非强壮型,但行动果断,目标明确。” 两人都表情凝重的看着昏暗小巷的尽头,“那我们现在的侦查防线主要在哪?” 周茵迟疑的问道,以现在仅有的线索,实在不好判断侦查方向。 “先对死者周边的人进行调查,看是否又可疑的人,且对死者负责的那些聋哑儿童家属也要例行询问。” 周茵点点头,“我让人排查监控,看看死者上下班过程中有否有人跟踪?” “嗯……” 林北一满意的点点头,案件初步审查已经结束,接下来只能等法医和技术科那边看能否发现凶手关键线索,比如指纹,脚印或者其他dna,包括一些纤维组织都可以给他们指明一点侦查的方向。 两天之后,周茵与林北一在法医室汇合,法医给出的结论是“死者死亡时间是晚上九点半左右,后脑勺遭钝击而死亡,连续打击三次,击打角度从上往下,但角度并不高,可以推测出,凶手比死者高不了多少。死者指甲或者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关于凶手的任何线索。” 两人点点头,与她们推测的大差不差,既然如此,那就将监控排查放到个子不高、且可疑的人身上。 两人同时走出解剖室,听着待客室那边哀嚎的声音,周茵皱着眉头,每次侦查案件最害怕的就是面对受害者家属了。 王丽是家里的独生女,老两口今年差不多六十了,如今唯一的女儿被残忍杀害,他们怎么受得了?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洒进来,林北一逆着光向前走去,留下摇曳着的身姿,周茵突然紧走几步,一把拽住林北一的胳膊。 第26章 粲然笑道:“林教授走这么急干什么?下午没课吧?” 被周茵突然拽住胳膊,林北一眉头微蹙,低头眯着眼睛看着拽着自己胳膊的手,随即抬头看着身后的周茵,林北一眉头紧皱,“周队长,有事吗?” 周茵像是没发现一样,依旧紧紧拽着她的胳膊,讪笑着,“林教授,我想请教几个问题,不知可以吗?” “周队长问就是。” 说话间,林北一缓缓转过身,背对着阳光,那斑驳的阳光洒在她纤细的身子上,白皙的脸庞覆上一层金色的光辉,让她看起来清冷中带着些柔和。 第24章 她好像很怕冷 既然得到林北一的首肯,周茵也不管其他,拽起她的胳膊就向着接待室走去,看着走去的方向,林北一突然定在原地,任凭周茵怎么用劲,林北一就是一动不动,且还有些向后拽的架势。 惹得周茵皱着眉头转过来看,发现林北一一脸的抗拒,身体与她较着劲,两股力量相互拉扯着,她清冷的面容上满是抗拒。 这还是周茵第一次看见林北一除了清冷严肃,和笑容以外有另外的情绪,她也不拽了,但是手依旧没有放开。 她转过身看着皱着眉头的林北一,轻声问道:“怎么了?” 林北一咬了咬牙,轻声道:“没什么,不好意思,周队,你的问题改天我再回答,待会我还有节课,得提前离开。” 说话间,林北一挣脱着周茵的束缚,周茵一脸惊疑地看着她,她记得林北一课表上今天是没课的,还是说她换课了? 想是这么想,可手上依旧未松手。 因为她发现林北一眼里除了抗拒,还闪过一丝痛苦,她才明白自己这突然的举动竟是这么为难林北一。 “抱歉……” 周茵觉得自己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她立马放开林北一,感受到胳膊上的束缚松开,林北一抬头眼神莫名的看了看周茵,转身决绝的走了出去,那背影相比于刚才多了些沉重与孤绝。 看着林北一孤绝的身影,周茵觉得有些不放心,远远的跟在她的身后,见林北一出了警局门,一个闪身突然无力的靠在墙上,阳光倾洒在她纤细的身上,可那样明媚的阳光还是穿不透她浑身散发出的悲伤与无力感。 她眼睛痛苦的闭上,一呼一吸间似乎努力调节着自己的情绪,那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看着这样被痛苦与无力包裹着的林北一,周茵既觉得陌生又觉得心疼。 她并没有选择过去,每个人都有不希望被别人发现的秘密与痛苦,就像原先她听到自己说要证明自己时的不追问一样,她也在尊重与保护着自己的秘密。 这几日排查死者王丽的社会关系,对那些同事进行重点排查,结果一无所获,她同事也就只有两人,年龄大一点的张姐,和刚毕业的大学生小吴,都不符合凶手特征,至于那几个聋哑儿童的父母,倒是有那么几个有一点点关联的,但他们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案件到这一步似乎没了半点进展,于是大家都将主要目标放在调取王丽遇害前一段时间的生活轨迹监控上,以期能有一点突破。 这几日案情没有进展,林北一也不知在忙什么,也是不来警局,周茵烦躁的看着办公室里众人大海捞针式的排查着监控,这样漫无目的的排查,猴年马月才能排查出凶手来,万一那凶手再次动手怎么办? 周茵心情郁结,掏出手机,准备拨通林北一的电话,以期能从她那里得到一点提示。 “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周茵侧目看去,那是警局的电话。 “喂,江海市刑侦支队……” 警员神情凝重的挂断电话,他惊疑的声音在只能听见鼠标按键的办公室内突兀的响起,激起一阵巨大的漩涡,“周队,又发生命案了。” 周茵攥紧刚掏出的手机,神情内敛,眼里闪过寒冰。 她拨通了林北一的电话。 “喂,周队……”,那头传来清冷的声音。 “又发生命案了……”,周茵紧紧攥着手机,骨节因为使劲而微微泛白。 那边传来毫无波动的声音,“地址发我……” 明美公寓12栋楼下垃圾站旁,一男子此时躺在地上,地上血迹斑斑,大量的鲜血涌出,他还保持着手捂脖颈的动作,早已没了气息,面色惨白。 等周茵他们到时,民警已经支起了警戒线,周围人民群众围观在那里,议论纷纷。 报案人员是一个60多岁的大爷,他晚上遛弯回家,在垃圾站旁发现的,便赶紧报了案,报案时间是晚上十点三十五分。 周茵脸色凝重的戴着手套走到跟前勘察现场,林北一几乎与她们同时到达。 打眼望去,林北一依旧高领毛衣,呢子大衣,娇俏的下巴藏在毛衣领里,她鼻尖冻得通红。 她好像很怕冷? 周茵这样想着。 林北一见周茵看过来的眼神,点头示意,脸上毫无波动,她向来没什么情绪波动。 周茵抿唇,走到林北一跟前,依旧是熟悉的清冷的雪松味,每每案发现场她总是靠着这股清冷的雪松味来掩盖那浓浓的血腥味,总觉得让她安心。 林北一对周茵的靠近见怪不怪,只是蹲下身勘察着尸体。 受害者是一名男性,身穿厚睡衣,应该是专门下来扔垃圾,结果被杀害在家门口。这个垃圾站离他家公寓楼大概有个20米的距离,在几栋公寓楼中间拐角处,位置比较隐蔽。他颈部被利刃划破,划痕左深右浅,应该是凶手在正面袭击的。 林北一看着眼前的死者,嘴巴大张,里面被大量血污堵塞,她准备伸手去看时,被一旁的周茵按住了手,林北一转头不解的看着她,眉头微蹙。 “你别动,让法医来。” 说话间,她伸手将林北一揽起,这人当真是瘦,自己轻轻一拽,整个人都是被拉到自己怀里。 林北一嗔怒的看着眼前将自己箍住的周茵,这人当真不讲道理,怎得就突然拽起自己了? 还不等林北一说话,只见周茵突然解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森系绿条纹纯羊绒围巾,在林北一瞪大的眼睛注视下缓缓伸出手绕过她的脖子一圈、两圈,直到完全拢在她的脖颈。 “怕冷就多穿点。” “谢谢,不必了……” 林北一看着周茵这突兀的举动,睫毛微颤,沉眸说道,已经准备伸手解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却不料被周茵一把按住。 “这才几天,又发生了命案,我还得靠着林教授指点迷津帮我破案呢,你可不能生病。” 林北一盯着周茵看了好一会,她上身穿着低领毛衫和皮衣,围巾沾染了她的温度,现在围在自己脖子上,一股温热的感觉让得林北一浑身升起一股暖意,淡淡的不知名的香味,清冽不浓郁,想来应该是高级香水,很好闻。 周茵被她盯着尴尬的摸摸鼻尖,她才松开手算是接受自己的好意。 一旁的李铭使劲捣鼓着郑天一,她也冷,怎么没见队长亲自帮自己戴个围巾啊? 她这想法说给郑天一,只得到认真勘察现场的郑天一一个白眼,“冷的话就自己多穿点,围巾那么私人的东西怎么能给你?” 被他这么一说,李铭再看向队长和林教授,就觉得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杨法医,怎么样?” 周茵看着被法医掰开的嘴,那里满是血污,周茵皱着眉头瞥了一眼林北一,见她娇嫩的脸完全缩在围巾里面,鼻尖上的粉红衬的她整个人有些可爱,与她清冷的气质截然不同的可爱,竟让周茵觉得有些萌,她的心跳微微一滞。 “死者是被割喉而导致死亡的,嘴里的大量血污颜色呈黑红色,应该是死后被割掉舌头的,半截舌头不知所踪。死亡时间应该是前一两个小时,血液已经凝固。” 周茵点点头,“你们几个,在现场找找看那半截舌头在不在。” “收到……” 李铭几人应着,打起手电筒开始翻找起来,这垃圾桶首先就得翻找,看着这成堆的垃圾,众人瞬间撇着眉犯了难。 还有打着手电筒在草丛里寻找着,在这黑天半夜寻找半截丢失的舌头既诡异又费劲。 林北一敛神依旧紧紧盯着死者看,从头到脚,仔细勘察,最有利的证据以及线索全部都在死者身上,虽然尸体不能说话,可总会提供一些线索且是最真实的线索。 “你看……” 林北一拽了拽周茵的胳膊,朝尸体那边递着眼神。 周茵顺着林北一的目光看去,死者上衣口袋的位置鼓鼓囊囊的,且还渗着血迹,她与林北一对视了一眼,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探进口袋,虽然隔着手套,但那黏腻的触感还是使得她头皮发麻,她屏息凝神用指尖夹住那个东西,轻轻的拿出来。 看到东西的时候,两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正是那半截舌头,上面满是血污,周茵忍着那股令她不舒服的黏腻,一旁的林北一眼疾手快的递来一个证物袋,周茵快速的将舌头放了进去,手不舒服的轻微颤抖着。 第27章 这种感觉让她胃里一阵翻涌,一旁的林北一瞥见她细微颤抖的手指,将证物袋交给法医。 她脱掉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湿巾,缓缓抽出一张递给站在一旁有些愣神的周茵。 “擦擦吧。” 正被那挥之不去的黏腻扰的她心烦的周茵看着眼前湿润的纸巾,突然觉得那股黏腻感少了一些,她往林北一跟前凑了凑,鼻尖瞬间被淡淡的雪松味充斥,她伸出手去接湿巾,指尖触碰到林北一冰凉的指尖,一股奇妙的酥麻感瞬间代替那股黏腻,直袭上心头。 那黏腻的感觉瞬间被林北一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以及指尖的冰凉触感所代替,周茵忽然放松下来,用湿巾细致的擦着手,一股冰凉的湿润感让得她浑身清爽起来。 “周队,舌头既然找到了,这垃圾桶还翻吗?” 李铭一脸苦相的看着自家队长手上那湿巾,这两人这举动……当真是让人想入非非。 周茵挑眉看着李铭,这家伙,让翻垃圾桶,半天根本没动,站在原地还一脸哭相,感觉已经翻了多少垃圾桶一样。 “舌头找到了,但凶器没找到,所以还是得翻。” 周茵轻轻说着,这是事实,李铭翻翻白眼,与一旁的警员对视一眼,都苦哈哈的,他们鼻子上插着卫生纸,眉头一皱,眼一闭,便开始翻找垃圾桶。 “凶器应该是比较小的利刃,比如美工刀之类的,你们可以留意一下。” 清冷的声音传出,李铭几人带着些怨气的哼着,“知道了。” 第25章 周队长,请自重 “这已经是第二起了,且手段更为残忍。” 周茵扫视着公寓楼附近的环境,这个公寓楼建造年代比较久,环境一般。周围入住率并不高,只有十几户人家的灯是亮的,那些住户都好奇的趴在窗口往这边望着。 “死者的身份调查清楚没?” 林北一清冷的声音传出。 “死者名叫张伟,32岁,已婚,他从事的是手语翻译,常在法院、医院服务。” “手语翻译?” 林北一轻声重复着,眉头紧锁。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周茵看着林北一娇嫩的缩在围巾里的脸,嘴角微牵的问着。 “他的工作也与聋哑人有关,且凶手这次作案手法虽与上次不同,但依旧一击毙命,袭击方式直接、迅速,力求一击毙命。相较于上一次,这一次他手法越发的娴熟了。” “你是说,是同一人所为?” 周茵惊疑的问道,这倒是会给他们提供更多的线索。 “基本可以确定。” 林北一说着,手指指向死者。 “你看,死者颈部一刀致命,凶手刻意割掉他的舌头,且将舌头装入他的口袋,这表现出极端的愤怒与厌恶,像是要剥夺他说的话语权,又想让他自食恶果的感觉。 “可上一次王丽那个案件,我们不是分析凶手只是讨厌死者听到东西吗?” 周茵想起上一次他们分析的场景,说道。 林北一点点头,不可否认,以当时的场景来分析,她们也没错。 “嗯,但这次不一样,上次王丽是头部收到钝击,且是多次击打,与这次对比,说明凶手经过上一次的行凶,手段有所进步,越发的熟练,干净利落。” 林北一沉眸,这对她们来说不是好消息,这意味着凶手手法越来越干净,留下的线索也会越来越少。 “上一次是将耳朵粘合,所以我们猜测只是讨厌死者听到什么,但这一次不一样,他不仅仅表现出厌恶甚至于痛恨,将割掉的舌头装进被害人口袋,也说明凶手享受着杀人的过程,也是凶手极端愤怒与仇恨的投射。” 林北一一字一句分析着,直让周茵连连点头,不得不说,她越来越喜欢这种心理测写了。 “第一次是剥夺听力,这次是剥夺话语,聋哑人?” 周茵缓缓说着,随即眼睛一亮,看着林北一牵起的嘴角,见她满意的点点头。 “看来与凶手相关联的特征越来越明显了。” “嗯,但一定要抓紧时间。” 林北一皱着眉头,那清冷的眸子看向远方,说出的话却让周茵心中一凛。 “这是一个成长型杀人凶手,他在两次凶杀过程中不断在进步,那狂躁愤怒的心理开始扭曲的投射到被害人身上以期释放压力,一旦他开始享受起杀人的过程,那么第三次凶杀也就不远了……” 她清冷的嗓音响彻在昏暗的角落,警灯闪烁间映着人们各异的表情,寒风凛冽间,带来一阵肃杀之气。 “上次凶手行凶所用的强力胶水有没有查?” 林北一压低声音凑到周茵跟前问着,被林北一突然靠近,周茵略微愣神,随即说道:“那是普通的强力胶水,来源广泛,不好排查。” “那些儿童画呢?” 林北一蹙眉。 周茵略有些无奈,这些线索当真是没查到什么线索,“那些聋哑儿童我们一一排查了,他们的监护人全都排除在外,有的不符合凶手特征,有的没有作案时机。” 林北一点点头。 “那就两起案件并案调查,主要排查聋哑群体有关的职业,或者自身有相关病史,比如残疾,但极力隐瞒的。” 周茵不解的看着她。 “他对从事相关工作的人具有仇视心理,要么他本身就是残疾人,可能遭到某些工作人员的嘲笑或虐待,或者他的亲人有残疾病史,且遭到不公平对待,所以他才这么仇视。” “年龄呢?这样范围太大了。” 林北一沉默着,以现有的线索并不能推测凶手的年龄与身高,只能推测凶手所从事的工作应该是与这两位被害者有密切关联的。 “从凶手缜密的行动以及他残忍的行为来看,应该是与被害者有过接触的,可以查查两名被害者共同服务的聋哑群体或者家属。” 周茵喜上眉梢,两起案件一并案,便能大幅的缩小侦查范围。 林北一看着技术科正在采集指纹和脚印,“至于年龄身高,我们得通过脚印比对情况来判断。” 周茵走到技术科小刘那里,安顿了几句,转头看见林北一往警戒线外走去,她连忙紧走两步。 李铭翻垃圾桶正翻得起劲,看见自家队长追着林教授跑去,她连忙喊道:“队长,队长……” 周茵顿住脚步,皱着眉看她,眼神露出一丝不耐,“找到了?” 看着她不耐的眼神,李铭连忙讪笑道:“没有……” “没有你鬼叫什么?” 李铭连忙抱歉的点头,末了还伸出那满是污秽的双手恭送着,惹得周围的警员一阵嫌弃。 “林教授,干嘛去?” 周茵见林北一已经快要出警戒线,连忙拽住她胳膊。 林北一眼里带着些无奈的转头看着周茵又一次箍住自己的手,抬眸看着她清亮的眼神。 “周队长这么爱拽人胳膊?” 闻言,周茵低头看去,随即立马松开,不好意思说道:“抱歉,有些着急了。” “这里没我什么事了,我回家。” 周茵这几日一直熬着大夜,都没怎么好好休息,眼底一片青黑,她看着周围暗下的夜色,眉头轻蹙。 这凶手现在还逍遥法外,她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回去。 “我送你吧。” 说着,还不等林北一拒绝,已经拽着林北一胳膊向前走去,看见一旁的赵志涵,她打了个手势,赵志涵比着手势表示收到。 林北一在身后被拽的有些趔趄,这人怎么这么大的手劲,攥的她胳膊生疼,且不得不跟着那力道往前走去。 一直到周茵车前,林北一才甩了甩胳膊,嗔怒道:“周队长,请自重。” 周茵却不以为然,“都是女生,自重什么?” 说话间已经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她才放开林北一的胳膊,但倚着车门,将林北一整个人圈在车门内,霸道而强硬。 “你……” 林北一白皙的面庞浮起一抹潮红,不知是气的还是什么,她气结的说道。 “我送你到家就回来,不耽误工作,你一个人走不安全。” 周茵看着林北一紧蹙的眉头,脸上浮起的一抹嗔怒,赶紧说道。 说出的声音都是软了许多,与刚才拽着自己的刑警支队长像是两个人一般,可这人就这样将自己圈在车门内一动不动,似乎自己今日不上车,她还准备将自己绑进来不成? 瞥见后面有人朝这边看过来,林北一微微叹气,转身上了车,刚才之所以到车前才质问周茵,是觉得怎么也得在人多的地方给足周队长面子,不想这人得寸进尺成这般。 林北一略作沉吟间,周茵突然俯下身来,惹得林北一一阵局促不安,她慌乱的靠向座椅,嗔怪地看着俯下身来的周茵,眼里满是疑惑。 周茵探出身子,淡淡的清冽香味瞬间扑鼻而来,她伸出手将安全带拉了过来,紧紧扣在卡口上,看着林北一满脸的薄怒,她才满意的点点头,好像这样她就不会跑一样。 第28章 周茵满意的回到驾驶位,偏过头迎上看过来的目光,“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凶手现在逍遥法外,万一他起了报复之心,后果不堪设想。” 林北一沉眸,明白她是真的担心,便也敛了脸上的怒气,略显无奈的说道:“我打车回去就好,我家离这里也不远,你还有工作。” “无妨,初步侦查已经结束,剩下的收尾工作我已经安顿给老赵了,你放下,我这些队员也不是吃素的。” 说话间,脚下油门一踩,车驶离了出去。 车窗外街景一闪而过,周茵瞥眼看着林北一依旧清冷倨傲的靠在椅背的身姿,许是车里暖和,她不再将下巴缩到围巾里,整个脸完□□露在外,她清冷的面庞上满是凝重,似乎在思考什么。 只是相比于上一次,两人之间多了些默契,就算现在沉默无言,也没有那么尴尬了。 “还是不能大意,凶手随时可能进行第三次凶杀。” 林北一突然说道。 周茵郑重的点点头,她也知道这次案件的棘手。 “你回家后就将门反锁,如果遇到问题立马打我电话,我24小时开机。” “嗯……” 听着周茵郑重的叮嘱,林北一心里升起一股暖意,她低声应着。 不料周茵还是不放心,下车前将林北一手机夺了过来,在林北一嗔怒地注视下将自己设为了紧急联系人。 “这样你在危急情况下只需要快速连按5次电源键,我就会收到你当前的位置信息。” 周茵晃着林北一的手机,嘴角牵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随即她放下林北一的手机,其他的她也不敢逾矩,只是打开自己手机微信界面,将二维码拨出,伸到林北一跟前晃着。 林北一被周茵这三番两次的操作整的有些无语,看着快怼到自己眼前的二维码,她无奈的摇头,却还是拧着眉问道:“干什么?” “当然是加微信啊,电话打不了视频,不方便。” 周茵凑到跟前说着,将二维码递到跟前。 “打视频干什么?”,林北一不以为然。 “我得亲自看到你是否安全才行,声音是可以伪装的。” 看着林北一挑眉愣是不打算加微信好友,周茵嘟着嘴耐着性子解释着。 “强词夺理……” 林北一还从来没应付过这么赖皮的人,一时倒是没了辙,只得调出二维码递到跟前。见林北一同意,周茵嘴角牵起,瞬间转化成扫码模式。 看着周茵发过来的申请添加好友的消息,“我是周茵”,林北一随即选择添加备注,只是多加了几个字。 周茵——赖皮狗。 当然,周茵是没看到的,因为她正高兴的拿着手机开心的备注着——林北一。 想了想还是多加了几个字——傲娇猫。 临走时,林北一将围巾摘下归还给周茵,周茵将围巾戴在自己脖子上,上面传来淡淡的雪松香,周茵眸子变的清亮。 第26章 突发 依照现场线索,周茵很快便对警员下达了任务。 1.深入排查死者王丽与张伟生前的人事关系,寻找可疑人员,重点排查与两人都有交集的人。 2.排查受害者工作单位,重点筛查有接触权限的非核心工作员工、志愿者、或者有投诉记录的家属,能近距离观察受害者的岗位或者人员。 3.在全市排查本身有残疾或者家里有残疾的家属。 周茵知道任务量巨大,但刻不容缓,不知道凶手会不会在近期施行第三次犯罪,他的犯罪除了高度特定化的象征性动机外,时间,地点等没有特定的象征性,所以只能大量排查来筛选,但相比于第一次,他们的筛选目标小了很多。 第二日一早,警员基本都撒出去进行排查,留下几人都在排查监控,周茵脚不沾地的跑动着,又熬了个大夜,加上这几天吃食上比较凑合,这会身体都有些打摆子。 她走向技术组,想看看那边痕迹鉴定有没有出来,要是能锁定凶手年龄和身高,那范围会小得多。 穿过走廊,就看见逆着光走过来一道袅袅娜娜的身影,走廊里的光线随着那人脚步渐深而柔和下来,周茵正揉着发紧的太阳穴,迎面那道身影便撞进了眼里。 逆光只能看清轮廓,直到走近些,林北一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先于话语漫过来——不是香水味,倒像是冬日松林里被雪洗过的风,干净得让人精神一振。 走进看,才发现那道清冷身影此刻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走了过来。 今天比昨天天气暖和许多,她身着一身西装,里面穿着高领打底,将白皙修长的锁骨遮得严严实实。 “你来了?”周茵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尾音却不自觉地软了些。 “嗯”,看着周茵眼底的青黑,和没精打采的样子林北一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你昨晚没休息?” 周茵无奈的摇摇头,现在他们可没有休息的时间。 “我带了早餐,你分一些给警员,剩下你吃。”说话间,手上的大袋子已经递了过去,看着林北一冻得通红的手,周茵眼里一阵暖意。 她留了两份在手里,指尖隔着纸盒都能摸到温度。进了办公室,暖气“嗡”地漫上来。 “你刚才准备去哪里?” 一进办公室立马一股暖意袭来,林北一解西装纽扣的动作慢而轻,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圆润的纽扣,藏在高领打底衫下的腰线随着动作轻轻起伏。 周茵余光瞥着,说道:“去技术组,看看痕迹鉴定有没有结果,这样会大幅缩小侦查范围。” 林北一接过周茵手里的早餐,塑料袋“刺啦”的声音响彻在办公室。 “你打个电话问,何必要跑一趟。” 周茵拨通技术组的电话,询问痕迹鉴定是否出来,眼神却没离开林北一,她正把粥碗摆的整整齐齐,连勺子柄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看着清冷的身影细致的摆弄着,竟是让周茵心里觉得暖洋洋的。 “说结果出来了,他们一会送过来。” 周茵挂断电话,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面前丰盛的早餐,肚子竟是开始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周茵尴尬的笑笑,“好几天没正经吃过饭了,肚子不争气。” 林北一将面前的粥推到周茵跟前,“工作再忙,身体也要照顾好。” 周茵很自然的接过勺子,舀了一口粥,糯米混着山药哦的甜滑顺着喉咙往下走,暖意从胃里漫到四肢百骸。她抬眼时,正对上林北一的目光,那人睫毛很长,垂着的时候在眼下透出一片阴影,像落了片羽毛。 周茵抬眸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盯着自己的林北一,不觉失笑,“你怎么不吃?” “我吃过了。”林北一偏转头翻起桌上的卷宗,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下颌角的弧度像被精心打磨过。 “也就是说你是专门买给我们的早餐?” 周茵突然觉得林北一有些反常,以她冷冰冰的性格是不会有这样的举动的。 “是……” 不料林北一也不遮掩,直白的说道。 “为什么?”被林北一一本正经的回答惹得笑出声。 “知道你们忙,估计顾不上吃。” 林北一侧目看着周茵眼底的青黑,“这几日没好好休息吧。” “嗯……”周茵忙着吞咽嘴里的粥,含混的说着:“回家也就匆匆忙忙洗漱一番,还不等眯眼,这边就电话催过来了,没时间睡。” 办公室一阵沉默,安静到只能听到周茵轻微咀嚼的声音,林北一正襟危坐的坐在一旁,翻看着这几日的调查记录。 “叩叩……”一阵敲门声。 一名警员拿着一份调查档案记录走了进来。 “周队,林教授,痕迹鉴定出来了,两起凶杀案里有一组脚印都出现在现场过,我们进行了比对,结果写上面了。” “好,辛苦。” 警员见周队狼吞虎咽着,便将档案交给一旁的林教授走了出去。 林北一仔细浏览着上面的信息,见周茵已经将两份早餐全部吃饭,她嘴角微微牵起。 似乎是次饱喝足,加上电暖吹过来的热风让得周茵有些迷迷糊糊,那暖风里还裹着一股雪松味,让她无比安心。 她轻轻靠在沙发背上,转头看着林北一蹙眉翻阅着技术鉴定结果和审查记录,她清冷的眉眼在这满是暖意静谧的办公室都柔和了起来,柳叶眉,一双好看的杏眼,柔和的鼻梁,下颌线棱角分明但很柔和。 那眉眼生得那么温婉,连蹙眉的样子都带着种说不出的柔和。 明明这么温婉,每次非要冷冰冰的样子,做起事来又那么温柔细致。周茵脑海里早就昏沉,她自我剖析着眼前这人的眉眼,这人冷冰冰的样子,嘴里嘟囔着:“真好看,就是老是冷冰冰的……” 近乎呢喃的声音,惹得一旁的林北一侧目看去,却发现周茵此刻面向自己,瘫坐在沙发上,眼神迷离,一瞬过后眼皮耷拉下来,竟是睡着了? 第29章 看着嘟着嘴,那锐利的眉峰,清亮的大眼睛此刻紧闭着,睫毛轻微颤抖着,高挺的鼻梁,以及棱角分明的侧脸竟满是柔和。 这人平时显得强硬锐利,如今睡着了,嘟着嘴,竟满是柔和,还有些可爱。 林北一指尖的纸张轻微抖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音,她捏紧指尖,让翻阅的声音瞬间消失,整个办公室静谧无比,能听到的只有电暖发出的轻微的烘烤声。 林北一嘴角微牵,蹑手蹑脚的站起,取下衣架上放着的外套,轻轻的盖在周茵身上。 看着她微皱的眉头,但不仅没醒,反倒转了一下头,睡的更实了。 林北一轻轻摇摇头,坐在沙发上仔细看起这几日的审查记录和痕迹鉴定来。 等周茵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时,就看见让她心悸的一幕,林北一坐在桌子对面,此刻正支着下巴看过来,一双杏眼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眼里的清冷不知去了哪里,像盛着揉碎的星光,温柔的让人心尖发颤。 后来周茵才知道她那双含情眼只要敛了清冷,看谁都含情脉脉…… 这让得周茵心里一阵扑腾,心脏漏跳了一拍,她面色瞬间潮红,她迷离的坐了起来,等再看时,林北一已经恢复成清冷的样子,沉眸看着手里的卷宗,声音恢复了清冷,“醒了?” 周茵愣愣地坐起来,身上的外套滑到腰侧,她赶紧抓住,指尖触到布料上残留的温度,刚才那一眼是错觉吗?她看着林北一专注的侧脸,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半天都没平复下来。 见半天得不到周茵的回答,林北一疑惑的转过头却看见周茵看着前方,目光呆滞。 林北一放下手中的档案,起身缓步走到周茵跟前,伸出手轻轻在她眼前晃着。 “嗯?” 周茵被眼前晃着的手惊了一下,从思绪中清醒过来,结果对上林北一凑过来的脸,那眼中满是疑惑,周茵瞬间脸涨红,难不成自己刚才的想法被她猜到了?那她岂不是以为自己…… 周茵瞬间慌了神,“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让得还在跟前的林北一来不及躲闪,周茵脑袋“砰”的一下撞到林北一的下巴上。 “唔嗯……”这一下力道极大,林北一痛哼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 周茵头顶一阵钝痛,她看着眼前那道清冷身影倒下去的瞬间伸出手揽在她下坠的怀里,由于惯性,那道纤细的身影瞬间被周茵揽入怀里。 这一切都发生在顷刻之间,周茵顾不得脑袋的疼痛,看着怀里那人面色痛苦的眉头紧蹙,周茵本就潮红的面色此刻更加涨红。 她惊慌失措的揽着林北一,慌张的用手轻抚着她的下巴,看着她痛苦的闭紧了双眼,眉头紧皱。 周茵手忙脚乱,脑海中灵光乍现,记得小时候自己摔了,保姆都是赶紧给自己吹吹,说是吹一吹就不痛了。 她微微弯了下腰,捧起林北一的下巴,轻柔的气息瞬间喷洒在林北一的下巴上。 林北一下巴本就被撞的有些发晕,一阵钝痛袭来,难受的紧,突然感觉到一阵轻柔的气息直挠的下巴痒痒的。钝痛夹杂着痒意,让得林北一本就晕乎的脑袋此刻越发的昏沉。 她面色痛苦的睁开眼,就看见周茵凑到自己跟前,一只手揽着自己的腰,一只手轻抬着自己的下巴,还轻轻的嘟着嘴吹着气。 这暧昧的姿势让得林北一面色瞬间通红,连带着下巴的疼痛都减少了几分。 林北一沉眸看着眼前一脸慌张和愧疚的对着自己轻轻吹着气的周茵,竟是觉得有些可爱,她是怎么想到被碰了后吹一吹就会好的? 可那股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钝痛处,带着一点点的清凉,那钝痛似乎真的一点点被那股清凉所抚平,她先是长而持续的吹,下巴处持续的感受着那股清凉与痒意,然后她又急促而短暂的吹,连带着痒意都是一阵一阵的,撩拨着林北一的心。 她嘴角微牵,在持续了将近两分钟后,不知是钝痛本就到点消散了,还是周茵的吹一吹起到了效果,下巴处已经没了钝痛的感觉。 她眯着眼看着周茵因为吹气而涨红的脸,眉头紧锁,依旧一脸的紧张。 林北一突然低下头,周茵没反应过来,因为刚才为了吹的效果更好,所以越凑越近,到最后基本快要贴上下巴,如今林北一突然低下头,周茵反应不及,依旧嘟着嘴吹着。 不料一股冰凉柔软的触感突然贴了上来,还不等反应又消失了去,周茵不可置信的看着林北一娇嫩的唇。 自己刚才是亲到林北一了吗? 周茵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依旧微微嘟着嘴,瞳孔微缩地看着林北一退后的身体,那娇嫩的唇珠鲜艳欲滴,周茵只能感觉到自己狂跳的心脏和叫嚣着的大脑。 第27章 敷药 半晌过后,看着林北一紧皱的眉头,周茵才从愣神中缓了过来,她慌张的说道:“啊……对不起……” 眼睛却是不敢看林北一。 “你在为什么道歉?” 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传出,周茵莫名的抬头看着正一脸探究的看着自己的林北一。 为什么道歉? 当然是…… 是什么呢?周茵突然顿住,她想从林北一眼里看到点什么?但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她为什么道歉呢?为了撞到人家的下巴?还是为了不小心亲到她?? 周茵顿在原地,还从来没这么无措过。 看着周茵慌乱的模样,林北一眉头微挑,似乎终于打算放过她。 她转身低头坐在了沙发上,低头的瞬间,嘴角微微牵起,其实她坐在沙发上是不用转身的,大概是为了不让周茵看到她的表情吧。 她顺手拿起一旁的档案,又开始研究起来。 看到林北一突然坐下拿起档案,不知怎得,周茵竟觉得如释重负,她微微松了一口气,当然这一幕也是没逃过林北一的眼。 “周队不打算看看技术鉴定结果?” 听见林北一清冷的声音,周茵头点的和拨浪鼓一样,现在她说什么自己都得答应。 “看,看,看……” 说话语速都是快了起来,惹得林北一抿了抿唇。 林北一瞥了眼凑过来的周茵,眉头微挑,连带着语气都是轻松起来,“从现场脚印看,有一组脚印在两起现场同时出现过。从步态分析来看,这组脚印步幅宽、外八字明显、后跟压力重,因此推断为男性。且脚长24.5厘米,推测身高应该在168-172之间” “那年龄呢?”听着林北一这一大段的信息,周茵抬眼看着她,如果能确定年龄,那么基本可以锁定嫌疑人。 “通过他每次都是晚上行凶,能做到长时间的跟踪观察来看,他具有独立行动能力,”林北一转头看着认真聆听的周茵,“且他能一击毙命,行动迅捷,大概推测应该在30-45岁之间。” “好……” 周茵欣慰的说道,“还得是林教授。” 说话间,她激动的想要握住林北一的手,撞见她下巴处的红肿,周茵满眼抱歉的问道:“下巴还疼吗?” 说着,她缓缓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那红肿处,被林北一轻轻躲开。 “现在不疼了。”看着她愧疚的表情,林北一责备的话也是咽了下去。 “去医务室看看吧,不要脱臼了。” “无妨……” 话音刚落,林北一已经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周茵跟着起身,从旁边衣架上取下来昨晚的围巾,她伸出手将林北一的身形拽住,轻轻用力,那人就转了过来。 “外面冷,把围巾戴上,不然红肿的地方一吹风会很疼。” 说出的话语气软糯,带着些恳求与歉意。 林北一破天荒的没有拒绝,眼神清冷的看着周茵一圈又一圈的将围巾围在自己脖子上。 她小心翼翼地缠着,到后面围巾高高拢起,周茵动作轻缓的像是在触摸宝玉一般,将围巾轻轻拢起直到盖住那红肿的地方,还轻轻摩挲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红肿处,一股滚烫的热意瞬间通过指尖传到四肢百骸,她触电般的将手向后抽去。 “谢谢……” 林北一清冷的声音打断周茵心里的花枝乱颤。 “吱呦”的开门声音,再抬眸,林北一已经出了门,脖子上戴着自己那方格围巾,搭配着她笔挺的西装,不觉得有多违和。 案情已经明了,周茵开始给各处下达任务,人员搜索范围立马开始缩小。 折腾了一下午,大家各处都开始筛选可疑人员。 两名受害者工作单位的员工大概有6人,志愿者服务人群较散,有社会闲散人员,还有各机关单位的人,排查难度很大,外面警员还在依次排查。 这个社区的聋哑儿童共有三名,排查起来较容易。 因为志愿者那边排查难度太大的原因,一直不好锁定嫌疑人,周茵眉头紧皱,内心烦躁不已。 第30章 这接连发生两起命案,且都以如此残忍的方式杀害,外面民众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担心害怕的,有质疑警察破案能力的。 张局因为高层施压,这几天不停的催促,这让得周茵本就疲惫的身体此刻内心也是烦躁不已。 林北一这几日除了晚上回家以外,也是加班加点的根据警员排查送回来的信息不断筛选着嫌疑人,但效果甚微。 大家吃完定的盒饭,全都面露疲惫的躺在椅子上。 周茵侧目看着林北一细嚼慢咽的吃着饭,从那日起,围巾便一直被她戴在脖子上。 她缓步走上前,蹲在林北一跟前,被周茵突然的举动惊着的林北一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低头莫名的看着蹲在自己跟前的周茵。 “让我看看你的伤……” 这几日周茵买来各种消肿药膏,本就伤的不重,现在基本连红肿都看不到了。 “已经好了……”林北一轻声道,准备伸出手去扶周茵,她还是不习惯两人这般亲昵。 “让我看看……”周茵语气里轻软,但却透着些不容置疑。 林北一无奈的将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娇俏的下巴。 上面的红肿消了大半,现在只能看到一点点的肿块。 “你吃完饭,我再给你敷点药。” 周茵起身去抽屉里取出药膏,其实林北一是可以自己敷药的,可周茵坚持她来敷,说是表达她的歉意,甚至于连药膏都收在她的抽屉里。 林北一知道一旦她决定的事,自是拗不过,索性也不拒绝了,只是低下头快速的吃完饭。 伸出手将围巾解了下来,她轻轻靠在沙发上,轻轻抬起下巴,缓缓闭上眼,这几日的敷药都是这般,林北一初始还很别扭与抗拒,如今倒是驾轻就熟。 看着她习惯性的抬起下巴,周茵嘴角微挑,竟是膝盖顶到林北一两腿之间,惊得林北一迅速睁开眼看去,见一道阴影压了下来,淡淡的清冽香味扑鼻而来。 周茵清亮的眼眸此刻注视着自己,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周茵呼出的湿热气息都是能感觉到。 林北一眉头紧锁,微微起身,准备换个姿势,却被周茵压下来的身体箍住动弹不得。 “别动,一会就好。” 说话间,周茵目光汇聚向下巴红肿的地方,拿出棉签沾点药膏,轻轻的涂着,末了还轻轻吹一下,冰凉的药膏在吹拂下越发的清凉,一股舒服的凉意通过下巴撩拨着林北一燥热的心。 看着周茵此时专心致志的抹药膏的样子,林北一耳尖瞬间粉嫩,竟是自己想多了? 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很长,长到林北一觉得自己受了多大的伤,长到撑在后面的手都有点酸,可周茵依旧保持着这样下压的姿势,两人身体竟是慢慢贴合起来。 周茵看着眼前白皙的下巴,抬眸看着那紧闭的双眼,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娇艳欲滴的红唇此刻就在眼前,脑海中浮现那日那温软冰凉的触感,周茵突然一阵燥热。 她缓缓上移,眼里只剩下那挺翘的唇珠和娇嫩的红唇,她身体一阵燥热,缓缓上移,慢慢靠近那红唇,能清晰的感觉到林北一的湿热鼻息。 那靠在沙发上的林北一也不好受,她感觉到本来吹着下巴处的湿热清凉慢慢上移,竟是喷吐到她的嘴角,感受着湿热的气息越来越靠近,能听到周茵急促慌乱的呼吸,林北一猛地睁开眼,就看见周茵此刻紧紧盯着自己的唇,她眼里炽热无比。 这让得林北一一阵慌张,就在她准备转身躲开时,门突然被大力的打开。 门外李铭满脸兴奋的准备报告喜讯时,此刻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沙发上两人暧昧的姿势,她惊疑的张大嘴。 “周队……啊……” 声音堪比见鬼的感觉,但不知怎么,在惊叫声中竟听到了莫名的兴奋和紧张,完全没有半点尴尬。 周茵脸上闪过一丝烦躁,抬眼对上林北一清冷的眸子,面色瞬间张红,她慌忙站起身,余光扫到那轻抿着的唇,眼里闪过一丝炽热。 林北一若无其事的坐直身子,一脸漠然的看着李铭。 本还一脸兴奋的李铭,此刻看着周队眼里的烦躁和刀人的眼神,以及感受着沙发上那冰冷的眼神,她突然有种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感觉。 “林教授受伤了,我在给敷药,你鬼叫什么?” 许是被打扰,许是心思被撞破,周茵语气都是冷了起来。 李铭压着内心的欢呼雀跃,装出一脸严肃认真,“周队……林………” 当她转身看着林教授抱臂清冷的样子,还是打住,只看向周队。 “我们锁定了四位嫌疑人,与你们给出的线索大致吻合,我们要不要抓了突击审查?”嘴上答着,可心里却是嘀咕着,“哼,就周队嘴硬,敷药哪有那样敷的?” 于是看向周茵的眼神多了些莫名。 “既然排查有异,就请来问话,我们没有切实的证据,没法逮捕,你们在请的时候注意措辞。” 周茵冷着脸说着,可涨红的脸颊却是出卖了她。 “是……” 李铭大声应着,偷偷看了好几眼周队和林教授,才偷笑着走了出去。 林北一随着李铭也准备起身离开,周茵略显尴尬的站在一旁,她伸手想要阻拦,又觉得不知该说什么。 “敷的药不要蹭,注意防冻。” 说话间又将围巾递到林北一手上,直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周茵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第28章 第三名受害者 她缓缓靠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她坐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清冽的味道。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竟然对林北一起了这样的心思。 是什么时候有的呢?她回忆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针锋相对,一直到她以专业学识让得她心服口服。 到后来林北一主动找自己,劝诫自己时的敞开心扉。 到后面自己主动夺她手机,添加成紧急联系人,到那日不小心撞到她后以外的亲吻。 周茵只知道越来越依赖她,越来越信任她,可什么时候动的这心思,她也不知了,只知道看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就想尝一尝,那天的一触即分让她竟是浮想联翩,应该和软糯,很甜吧。 周茵陷进沉思,不由自主的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等回过神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时,竟是脸上一阵燥热,自己如今都成这样了? 林北一出了门,依旧清冷的面容,可眼里闪过的失神暴露了她的思绪。 她依旧挺直脊背,可步伐频率却是比往常快了不少。 外面寒风凛冽,她裹紧了围巾,那柔软的质地,让得她脖颈一阵暖意,连带着心里都是暖洋洋的,她打了辆车朝家里驶去。 想起周茵刚才炽热的眼神和急促的呼吸,那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嘴角,竟是让得她浑身一颤。 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呢?林北一不清楚,她只知道从刚开始的接触,她觉得周茵高傲,强硬,她是不喜欢的。 可接触下来,才发现她除了锐利的外表以外,内心细腻柔软,善良。她会为了嫌疑人受到的不公待遇而气愤。 遇到危险,出任务时总是在最前面,保护着队员。她勇敢,有担当,同时却又有些莽撞,冒冒失失。比如硬拽着自己上车,说不安全非要送自己回家,这时候依旧是强硬的,可说出的话却是软糯的。 比如冒冒失失撞了自己后的歉意和不知所措,以及她怎么会想到吹一吹那么可爱的方法来缓解疼痛呢?想到这里的林北一不觉嘴角上扬,轻笑出声。 这种成熟稳重、强硬下的反差萌让得林北一觉得周茵越发的可爱,时不时的想逗一逗她。 “呼……” 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看着外面过往的街景,压下多余的不该有的情绪。 …… 周茵看着眼前四位嫌疑人的资料: a、冯超,32岁,张伟同事,身高一米七,经常出入于法院和医院,但他不对接乐丰社区这边的业务。 b、吴杰,36岁,社区志愿者、有过前科,(因为盗窃罪进过大牢),听社工说过他曾抱怨过社工,而且身高一米六九,且事发当晚他一人在家,有作案时间。 c、刘俊功,40岁,维修工,先天右耳听障残疾,但案发那两日他没有作案时间。 d、韩博、28岁,特教学校老师,独自居住,具有行动条件。 “先挨个过一遍,看能不能问出破绽来。”合上资料,周茵说道,“另外监控那边将这几人的影像进行大数据交叉比对,看能不能锁定目标。” 四人同时询问,大概都是些既定的问题,一番询问下来,发现那个志愿者吴杰是嫌疑最大的。 郑天一拿来吴杰的审问记录监控画面,周茵仔细看着,当问及案发当晚的事,他明显过于激动,且情绪波动大,问他对社工有什么想法?他一股脑的罗列出很多不足,包括他们这些人做事流于表面,拿的工资还多。 第31章 周茵走了进去,面色异常冷冽,看着对面这个长相明显老于实际年龄的男子,她拧着眉问道:“吴杰,你可认识王丽?”,说话间,一旁的警员将王丽的照片放到审讯椅上。 那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说道:“认识,她在社区干……” “你们怎么认识的?” 周茵紧紧盯着吴杰,问道,声音轻缓。 吴杰沉眸略做思考,“我从那里出来后一直找不上工作,吃饭都成问题了,后来看社区招志愿者,虽然工资不高,但最起码能解决温饱,我就去应聘了。” 吴杰眼里闪过一丝嫌恶,“当时接待我的就是王丽,她一听我进过局子,便死活不要我,后来还是一旁的大姐帮我说了说好话,才要的我。” 说到这里,吴杰眼里的嫌恶快要凝成实质,“你说我又不是给她打工,她管那么宽干什么?” 周茵了然,吴杰具有作案动机。 “那这个人你认识吗?” 张伟的照片被警员摆到审讯椅上,吴杰凑近看了看,随即摇头,“不认识,他谁啊?” “他叫张伟,从事的是手语翻译,你既然从事的是服务于聋哑儿童的志愿者,怎么会没见过他?他负责的就是你们这块。” 周茵敛眸,神色凝重的盯着吴杰。 “我真不认识啊……志愿服务不是强制性的,只要服务次数达到就可以,所以我不是次次都去的。” 吴杰声音里多了些着急。 周茵盯着他看了许久,他脸上已经渗出一层薄汗,此时她突然想到了林北一,如果她在,是不是可以分析这人的心理行为? 她今天有课,她清楚的记得她的每一节课的时间。 “12号晚上九点到十点,你在做什么?” 这是王丽遇害的时间,见吴杰偏着头,拧着眉像是在回忆,甚至于拿出手指开始掰扯起来,半晌后说道:“那天晚上我应该是一个人在家,一般没啥事我都在家待着。” “有人作证吗?” 吴杰犯了难,“我一个单身汉,谁来作证?恐怕死家里都没人发现,还作证。” 吴杰一想起就一阵怨气,说的话都满是埋怨。 郑天一喝道:“吴杰,注意态度。” 那吴杰反倒梗着脖子说道:“我犯什么事了?你们平白无故把我抓来,还不许我发发牢骚了?” 周茵瞥了眼吴杰,“15号晚上九点到十点呢?” 吴杰想都不想,“在家……” 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你不想想就这么确定吗?” 周茵耐着性子问道。 吴杰一点好脸色都没有,“我印象中一个月以前出去喝过一顿酒,再没人联系过我,我肯定在家,不用想。” “啪……” 一阵拍桌子的声音在不大的审讯室突然响了起来,周茵猛地站了起来,浑身冒着寒气,三两步跨到吴杰跟前,将张伟的照片怼到他跟前。 “吴杰,你最好想清楚了,知情不报或者隐瞒不报的罪行是什么?你既然已经进去过一次,你也该知道司法正义绝不会放过一条漏网之鱼,所以……” 周茵凑近吴杰跟前,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般,“知道什么就老实交代,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想到监狱里那枯燥的没有盼头的生活,加上眼前这人浑身冒着的寒气,吴杰心里突然一阵发抖,出口的声音都带着些颤抖,“我真不认识啊……” 周茵凝眸盯着他慌乱的眼神,一瞬过后站直身子,一脸的冷冽,“我给你机会,你考虑清楚,再告诉我答案。” 她瞥了一眼郑天一,对方接收到她的眼神后轻微的点了点头,拘留时间已经不足一小时了,如果在这期间找不到证据,或者撬开他的嘴,就得将他无罪释放。 周茵出了审讯室直奔技术科,看看监控能否交叉比对出什么。 小吴指着电脑上比对的画面,王丽与张伟生活轨迹监控录像里这四个人都出现过,张伟与王丽曾经一起□□过社区里的聋哑儿童。 “周队,你看,这是上个月3号他们二人去小童家的画面,刘俊功当天也去修过水管他们三个当天是有交集的。” “至于张伟,担任手语翻译,也只是在法院上或者社区有大型活动时才参加,确实没有发现与吴杰几人有过交集。” 周茵神色黯然,王丽的工作性质导致她与很多人接触过,尤其住在这个社区的人,但这样一来,排查范围还是不能缩小。 眼睁睁看着时间超过24小时,周茵望着几人走出警局的身影,不知怎得,总觉得心里很不舒服,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她吩咐郑天一,秘密监控这几人的行踪,尤其吴杰。 可在他们没日没夜的蹲点布防下,还是出了事。 在那几人放出来第三天晚上,本以为没任何异常时,出现了第三名受害者。 这让得警局上下大为震动,周茵接到电话时,怒斥着郑天一。 “你怎么布防的?那么多人监控几个人还能让跑了?” 郑天一一脸的紧张与沮丧,他确实是按照周队所说的布防的,按理说不可能跑掉。可现在确实出现了第三名受害者,郑天一红着眼眶,低着头挨着周队的批评。 “周队,你先消消气,不过我确实按照你说的布控的,按理说他们四个不可能有作案时间,除非他们能分身。” 周茵看着郑天一一米八的大个,此刻低着头在自己跟前委屈的样,她气不打一处来,“你给我分一个看看。” 懒得搭理她,带着李铭前往第三名被害人的案发现场。 在路上的时候,她拨打了林北一的电话,但一直都是忙音,无人接听。 这一连发生三起命案,民众恐慌的情绪达到高点,路上都能看见拥堵的人群,周茵皱着眉头到达现场。 案发地点是特殊教育学校附近的公园里,死者就躺在比较僻静的一个长椅上,脖子上明显的淤青,看宽细程度,应该是类似尼龙绳造成的勒痕。 周茵走近去看,发现死者双眼被缝线粗糙的缝合着,她双手虔诚的握在胸前,手里拿着一个教学用的手语字母模型,模型上代表“sos”的三个字母被刻意掰断。 尸体被摆成这种诡异的类似宗教仪式的祈祷样子,让得周茵费解,她拿出手机再一次拨打了林北一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烦躁瞬间涌上心头。 第29章 新的嫌疑人 “再去突审吴杰,看看有什么收获。” 周茵看着一旁的郑天一,一脸的烦躁。 “李铭,对这三个受害者的行动轨迹进行监控排查,与前两组交叉对比,锁定嫌疑人。” “是……是……” 看着周队眼里凝出的愤怒,两人齐声应道,这凶手现在不仅仅是发泄了,更是在挑衅警察的权威与法律。 初步审查结束后,众人都散开开始侦查,周茵满脸烦躁的看着审讯室内被审讯的吴杰,见那人比上一次还情绪激动。 “周队,初步的解剖结果出来了。” 走廊里,法医拿着初步检查结果给周茵。 “死者是颈部被勒窒息死亡的,看勒痕的宽细程度是尼龙绳留下的勒痕,这东西很常见,不好排查。”法医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眼部的缝合线是普通的针线,没什么特殊。” “死者身上是否有打斗的痕迹?”周茵蹙眉,这些是在位破案提供不了什么。 “王丽指甲缝里只能检测到尼龙绳上的些许纤维,其他的都没发现,而且王丽除了脖子上有勒痕以外,没有其他伤痕。” 周茵微微叹口气,整个人隐在昏暗的楼道,尽显颓败。 昏暗的办公室内,电脑屏幕上滚动的关于连环杀人案的报道铺天盖地的闪烁着,角落里站着一道人影,高挑的身材此刻却满是颓丧,她满脸的烦躁。 已经后半夜了,吴杰一点招的痕迹都没有,一口咬定,自己在家睡觉。 张局刚才也来过了,他没说什么,只是用审视的眼光看着自己,从上次杨楠案,他对自己就有很大的不满。 周茵凝着眸盯着桌子上摊开的所有的审查记录,整个办公室静悄悄的,昏暗的台灯映在周茵脸上,疲惫,烦躁,甚至于显出一丝无力与焦灼。 这一片死寂中,桌上突然出现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周茵错愕的抬头,发现那道清冷的身影此刻低眼看着自己,眼里一片平静。 不知怎得,看着这道身影,周茵竟是觉得委屈极了,身上所有的情绪都隐隐有爆发的迹象,那眼里的疲惫与焦灼瞬间化为苦涩,眼里竟是蕴了些湿润。 许是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周茵连忙端起桌上的咖啡杯热气氤氲着眼里的湿润,让得那湿润都是变得温暖起来。 “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出口的声音都是多了些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林北一看着周茵眼里的疲惫与焦灼,敛了敛眸,“我刚才有事……” 第32章 言简意赅,她不说什么事,周茵也不追问,但还是觉得委屈,只是这委屈此刻因为林北一敷衍的回答隐隐变成了气郁。 “林教授忙是应该的。” 听着这带着些气性的话语,林北一不语,只是看着眼前昏暗中这人满身的疲惫,她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扶在她的肩上。 “要是累了,就歇歇,我来吧。” 说话间,将桌上的卷宗全部收拾到一旁的空桌子上,她轻轻按开那张桌子上的台灯,低头开始研究起来。 周茵坐在椅子上,从刚才她的扶肩动作,自己的气早就消的一干二净。 她在林北一跟前向来这么好哄,只需要她的一点点关心和在乎,自己便没了半点气性。 望着台灯下伏案认真思考的林北一,她今日穿着深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自己送她的围巾,森系绿色围巾映着她皮肤越发的白皙,这样的她越发的清冷倨傲。 她认真思考的时候总是习惯撇眉,头微微向右偏一点点,有时还会用手支着鬓角处,作思考状。 看着她不断翻阅着卷宗,凝着的眸,偶尔翘起的樱唇,棱角分明但柔和的下颌线,温婉的眉眼却透着清冷的气质,这种反差让得林北一越发的有魅力。 昏暗静谧的办公室内,周茵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林北一,眼里的爱意凝成实质,她靠在椅背上眼神炽热的盯着她,那本还平稳的呼吸都是变得急促起来,她眼中只剩下林北一的身影,那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那白皙的脸上在灯光的照映下微微的绒毛都是清晰可见。 此刻,一道疯狂的念头席卷着周茵,她想抱她,她想拥吻她,她想拥有她。 坐在那头翻阅卷宗的林北一初始还在认真的查阅,后来许是办公室太过静谧,许是那道眼神太过炽热,许是那呼吸太过急促。 连带着林北一的心都是跟着那急促的呼吸声上下沉浮,她再也没了查阅卷宗的心思,却也不敢转头去看,那眼神太过炽热了,她怕自己一抬头就会撞上那炽热,也怕从此沦陷在里面。 “走吧,我们见见吴杰。” 清冷的声音传出,可带着些沙哑,让得林北一自己都大吃一惊,她稳了稳心神,没敢看周茵,只是自顾自的收拾起卷宗。 那边的周茵思绪被拉回,她缓缓起身,走到林北一跟前,淡淡雪松味充斥而来,这像是在抚平周茵急躁焦灼的心一般,她微微吐出一口气,自知不该在此刻放纵自己的心。 她弯腰一起收拾起来,两人无声的沉默间,空气中氤氲着的燥热却是隐隐有沸腾起来的感觉。 林北一收拾完卷宗,仓惶的走出办公室,周茵安静的跟在身后,眼里是那道让人心安的清冷身影,她嘴角微微牵起,什么时候开始,只要看到她在自己身边,竟就觉得踏实安心了? 两人站在窗外,看着郑天一脸红脖子粗的审讯着吴杰,林北一蹙眉,据他们所说,吴杰已经被审问了两次,按理说不应该还这么难啃。 “你觉得吴杰有嫌疑?”林北一转头看着周茵。 “嗯,他是社区志愿者,且有过前科,听社工说过他曾抱怨过社工,而且身高一米六九,且事发当晚他一人在家,有作案时间。” 林北一略作沉吟,推开门走了进去。 许是审讯室内一片焦躁,突然进来一个如此清冷的身影,连带着吴杰都是瞬间安静下来。 “林教授,周队……” 郑天一立马起身问着。 林北一微微点头,看向吴杰,“吴杰,你之前做志愿者的时候觉得照顾那些聋哑孩子是否很辛苦?” 吴杰眼白翻转,“还好吧,我觉得那些孩子挺可爱的,就是沟通不了,有些急躁。” 林北一点点头,随即又问道:“那你觉得那些社工或者特教的老师是否真的能帮到他们?” “那你得看那些社工和老师是否真的在认真工作,认真履行职责,有些社工和老师不全是为了那点工资在混日子?” 吴杰满是不齿。 林北一观察着吴杰的反应,心下了然,转身看了一眼周茵,便朝着外面走去。 郑天一看着林教授的背影,一脸茫然的盯着周队,像是在求助。 周茵只是瞥了眼郑天一,并未说什么,紧跟着林北一离开。 “林教授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看着前面步伐略显焦急的林北一,周茵紧走几步问道。 “他不是嫌疑人,我们最开始的侦查就是错误的。” 周茵眼神瞬间一凛,她猛地拽住林北一的胳膊,眼里满是焦躁,“你怎么确定的?他有作案时间,有作案动机。” “可他愤怒的指向不对。他的怒气是冲着社会不公,不是针对‘沟通’本身。凶手对‘沉默’的象征有更病态的执着……” 林北一顿了顿,继续说道:“封耳、割舌、缝眼、全都说明凶手想要剥夺他人的沟通渠道,为的是让这几人感同身受,他将‘sos’求助符号折断,也是体现他内心对于求助的嫌恶,这也说明他或者他的亲人在求助过程中受到过不公平的待遇。” “他对于‘沟通’本身有病态的执着是因为凶手自身或者亲人有严重听障或语障,凶手或许在照顾过程中积累了巨大的挫折感、无力感、怨恨,甚至感到被这个亲人‘拖累’或‘剥夺’了正常生活。” 周茵脸上满是凝重,如果是这样,那陈芳之所以会被杀竟是因为她初始就将嫌疑人锁定错误的原因?周茵心里一阵揪疼,连带着身体都是晃了一晃。 本还抓着林北一的手瞬间放开,身形向后退去。 一直在关注着周茵的林北一迅捷的反手抓住周茵胳膊,将她往自己跟前拽了拽,才堪堪稳住她踉跄的身形。 “事已至此,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赶紧锁定嫌疑人,免得出现第四个受害者。” 说话间,林北一轻轻捏了捏周茵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得失神的周茵才拉回思绪。 “除了这些,凶手还会有什么特质?”周茵出声问道。 “这人由于长期压抑,所以比较孤僻、沉默寡言,社交能力差。在涉及到听障或语障话题时可能会流露出不自然的情绪,比如回避、紧张或者突然的愤怒。” 周茵脑海中突然出现一道身影,那人看着老实巴交,沉默寡言,就是那个维修工刘俊功,他先天右耳听障残疾。 周茵脑海里的一团乱麻瞬间像是找到了结一般滑顺的解开,所有的千头万绪突然都有了出路。 她满目欣喜的看着林北一,眼里满是感激。 她拨通郑天一的电话,布置着抓捕任务。 第30章 冯浩 所有人员迅速出动,朝着李俊功家里出动,为了安全起见,周茵让林北一先回了家。 李俊功家住在乐丰社区内的另一个小区,周茵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包围李俊功家里,等冲进去时,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周队,是不是这家伙嗅到味道跑了?” 周茵将抢别到后腰,瞥了一眼郑天一,他家里有条不紊,算是比较整齐的,没见着凌乱,不像突然得到消息跑的样子。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李俊功的电话。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李俊功的声音,周茵身体突然紧绷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而来。 “你在哪里?” 说出口的声音都带着微微颤抖和紧张。 “你谁啊?我修水管呢。” 许是李俊功右耳听障的原因,说出的话声音特别大,透过话筒传到周茵耳朵里,刺耳尖锐。 又错了?竟然又错了? 这一刻,周茵竟然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的刑侦能力,可一瞬后,她又快速冷静下来。 周围警员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什么鬼?不是抓疑犯吗?怎么人家还干活呢? 意思目标错了?他们都紧紧盯着浑身被寒霜包裹着的周队,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郑天一……” 周茵喊道,声音竟是沉了几分,惹得郑天一一个激灵,立马跑到周茵跟前。 “周队……怎么了?” 周茵尽量稳住烦躁的心,“除了那四人重点筛查以外,还有没有遗漏的可疑人员?” 一旁的李铭凑到跟前,“哎,你不说之前有一个人筛查的时候次次不在家吗?”她轻轻推着郑天一,尽量小声说道。 “不在家?”周茵皱着眉头,看向李铭,“怎么回事?” 看着周队眼里的寒霜和凝重,郑天一立马立正,说道:“听邻居说,那段时间那个人带着孩子回老家了,所以就没询问。” “那邻居亲眼见到他回老家了?” “嗯,说是见到拎的大包小包坐车走的。” 周茵总觉得有什么对不上,“你说有个孩子,他孩子什么情况?” “他孩子先天聋哑……” “这情况怎么不早说?” 第33章 周茵突然冲出屋外,朝着车跑去。 郑天一一脸疑惑的跟在后面,李铭看着周队着急的样子,拽了拽郑天一,“你完了,看来这家伙是哄骗咱们的。” 郑天一只觉得头皮发麻。 “各小队注意,更改目标位置,更改目标位置……” 周茵下达着命令,各警员浩浩荡荡有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郑天一坐在副驾驶像犯错的孩子,偷偷瞄着后座的周队。 “周队,他说不定真的回老家了呢?” 周茵稳了稳心神,“现在不是寒暑假,他有一个10岁的聋哑孩子,如果他是凶手,那便不会长时间与孩子待在一起,所以不会带回老家。相反如果不是凶手,我觉得他更应该会让孩子接受良好的教育,而不是长时间带回老家。” 车里一片寂静,众人这两次三番的错误抓捕,让得众人心里都有些忐忑。 “技术科吗?麻烦你比对冯浩的指纹和脚印,看是否与案发现场的指纹相吻合。” 周茵其实内心也有些忐忑,但目前这人最符合林北一心理侧写的目标人物。 想起林北一,不知她安全到家没? “叮铃……”突然一道短信提示音打破了车里的宁静,周茵拿出手机,上面是林北一发送的短信,一条带着地图的网址。 sos紧急求救? 周茵拿着手机的手瞬间攥紧。 “快,掉头,去这个地方。” 周茵声音锐利坚决,声音因为拔高的音量都是显得有些刺耳,但所有人听到了声音里的颤抖。 驾驶员猛地调转车头朝着手机定位的方向极速驶去。 “周队,怎么了?” 郑天一焦急的问着面色瞬间惨白的周队,还从来没见听过她慌成这样过。 “一队跟我走,二队带着剩下的人朝着既定方向走,去了先不要打草惊蛇,盯防住嫌疑人,等我们汇合后再动手。” 周茵干脆利落的布置完,才说道:“我收到了林教授发来的紧急求救信号。” 众人瞬间凝重起来,让林教授那样一个孤绝的人发出求救信号,想必是真的遇到了危险。 警车爆闪打开,一路疾驰,不到五分钟到达林北一发的地址,那是一条弯弯绕绕的昏暗的小巷子,巷子里面因为没有路灯,所以昏暗无比。 周茵安排人手堵住两头,她带人兵分几路朝着巷子里面进发。手电筒照在前方昏暗饿小巷,里面此时寂静无声。 周茵带着李铭,郑天一带着其他警员,因为岔路口比较多,众人分成了好几拨朝着里面探去。 众人迅捷且仔细的边搜索着,边喊着“林教授……”。 这会其他都是其次,只希望凶手听到警笛声以及呼喊声能停止进一步的违法行为。 “林北一……” 久寻无果,周茵着急的声音传出,带着些颤音。 这是他们搜寻的第三条巷子了,再有一条所有人就会汇合,如果还找不到,怕是……周茵不敢想。 周茵拨通林北一的电话,里面一直传来手机已关机的提示音,周茵此时浑身紧绷,攥着手机的直接泛白。 她脸色铁青,李铭紧紧跟在后面,仔细的看着周围,突然不远处的巷子尽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唔嗯……”一道哼叫声,像是被什么堵住嘴后的竭力叫喊声。 周茵猛地朝着那头跑去。 “别动……” 巷子尽头传来一声暴喝,周茵打着电筒看去,只见巷子尽头一道清冷身影被一人箍住,拖行着向后退去。 周茵浑身瞬间紧绷起来,眼里闪过意思狠戾。 这正是本应该回家的林北一,她怎么被人绑在这里了? “冯浩……” 周茵举着枪向前走去,喝道。 “哼,不愧是周队,竟然查到我了?” 对面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自己精心伪装,最终竟然还是被识破了,他愤恨的看了一眼箍在自己怀里的林北一,都怪她。 “冯浩,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她跟这件事毫无关系,你放了她。” 周茵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林北一,她被冯浩箍在怀里,一道锋利的匕首此刻架在她的脖子上,林北一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那眼神从看到自己开始便放松下来,没了半点恐慌。 “哼,和她没关系?她才是最大的问题,若不是她非得显摆她的能力,你们怕没那么容易查到我身上吧。” 说话间,他另一手箍着林北一的手腕在她后背略一用劲,林北一便痛哼出声。 “冯浩……” 周茵眼里的焦急与愤恨凝成实质,她冲着前面紧走几步,手里的枪高高举起。 临走时,她朝着一旁的李铭递了个眼神。 李铭瞬间明了,在周队和冯浩对峙的同时,她闪身朝着一旁躲去。 周茵紧走几步,与冯浩的距离只剩下五米左右。 “我说了别动,不然我杀了她。” 冯浩拧着林北一的胳膊又用了点力,林北一整个身形都是扭曲起来,她面色瞬间惨白,虽忍着不发出声,看还是从被衣服堵着的嘴里发出一丝细微的呜咽声。 这让得周茵一阵揪心的痛,她声音都软了下来,“你想要什么?” “这才对嘛。” 见周茵将枪挂在指尖,他才稍稍泄了点力,林北一吃劲的痛瞬间卸了下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持续不断的钝痛,看来胳膊被扭了。 她强忍着疼痛,观察着局势,看着周茵将枪挂在指尖,她眼里满是担心,可看着周茵快速向自己眨着眼,林北一突然放下心来,她相信,以周茵谨慎的性格,一定留有后手。 只是不知她会怎么做? “我想要一辆车和五百万现金,我要出城。” 冯浩大声喊道。 “可以,但我需要时间准备,毕竟不是小数目。” 周茵眼神偷偷瞟向巷子后方的矮墙那里,那里有一丝丝亮光,她放下心来,看来李铭已经安排好了。 “哈哈哈……” 不料冯浩一阵狂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随即声音变得异常尖锐。 “周茵——周队长,你骗别人可以,骗我就算了。” 他面色瞬间涨红,梗着脖子面目狰狞,声音徒然拔高,尖锐叫嚣着。 “你可是富家千金,准备那点钱需要时间?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准备好钱。” 周茵缓声道:“我知道,但是你要的是现金,我取钱不也需要时间吗?毕竟这不是小数目。” 周茵尽量拖延着时间。一直到身后传来三短一长的光亮,周茵嘴角微微牵起,对着林北一递了个眼神,随即她往前走了一步。 “别动……” 冯浩看着周茵往前跨了一步,心理应激一般喊道。 随即手上的刀突然逼近林北一的脖子。 周茵连忙喊道:“你别激动,你要是着急,我可以替代她,我们俩现在就去银行取现金。” 说话间,为表诚意,周茵微微屈膝,将枪轻轻放到地上,果不其然,冯浩逼近林北一的刀刃停了下来。 第31章 沉默仪式 “冯浩……”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暴喝,冯浩应激的转过头去去看时,一道刺眼的光亮照到他眼睛,周茵本还放在地上的枪只一瞬便被握在手里,她敛眸凝神,朝着冯浩持刀的胳膊打去。 “砰……” 枪声在寂静的巷子里炸开,震得人鼓膜生疼。 随着冯浩的惨叫声,那逼在林北一脖颈的刀刃应声落地,周茵一个闪身冲到冯浩跟前,一脚将那人踢开,顺手一把将林北一紧紧揽在怀里,她将她的头贴在自己颈窝。 直到这一刻,周茵才觉得缭绕在自己心中那份恐惧悄然消散,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那种安心踏实的感觉才回了来。 身后郑天一与警员扑上前,将惨叫的冯浩控制住。 “将人押回去,现场打扫干净……” 周茵吩咐道,自己则揽着林北一朝巷子外面走去。 直到此刻,林北一耳朵依旧嗡鸣着,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眼睛瞥向围巾侧面,那里还有几滴鲜血,在绒质围巾上凝成滴状。 周茵揽着林北一上了最前面的警车,她看着坐在车里的林北一一脸的呆滞,以为她因为惊吓还没缓过神,心里一阵疼惜,余光扫到围巾上那几滴鲜红色,她眼里闪过一丝嫌恶,伸出手将围巾解了下来。 准备扔到垃圾桶,却不想被林北一拦了下来,“别扔,很暖和。” 简短的几个字却让周茵心里升起一股暖意,只是看着那血此刻因为自己揉的原因而渲染开,周茵总觉得很是不舒服。 “好,不扔,我洗干净了再给你。”说话间,她将围巾扔到座椅旁边。 这响动惊扰了周围的民众,这会都纷纷涌了过来,周茵趁着人群还未集中便开车驶了出去。 第34章 看着周围呼啸而过的街景,林北一陷入沉思。 自己与周茵分别后就准备回家,只是想着周茵所说的刘俊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虽是右耳残疾,但是对于基本的生活还是能保障的,他的生活相对于吴杰来说怕是要好过的多。 那么他对于沟通本身的病态执着就不会那么明显,最多只会因为听障在日常生活中所带来的困扰而感到怨恨,那他就不会对帮助聋哑群体的这些人存在特殊的仇恨。 许是陷入沉思,林北一并没打车回家,而是步行回家,希望能理清思路。 突然,林北一觉得身后好像有一道身影一直在跟踪着自己,出于试探,林北一进了一个不常走的巷子,结果那人也跟了进来。 林北一确定是被跟踪了,她想起那日周茵强行将她设为自己的紧急联系人,她边躲避着那人,边迅速按下紧急呼叫键。 后面虽然自己躲在了墙角,却还是被冯浩发现。 看着眼前一脸愤恨盯着自己的冯浩,林北一问道:“为什么杀我?我并不符合你报复的对象。” “哼……”冯浩轻哼着,欺身上前将林北一瞬间控制住,“你不该多嘴的,而且你放心,我暂时不会要你命,你也是我的救命符。” 他突然塞到林北一嘴里一个东西,堵住了林北一的嘴,“我知道你做为心理学专家,最擅长的就是攻心,我还是堵住你的嘴。”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道警笛声,冯浩大惊,竟是没料到警察来的这样快,他在林北一兜里翻找出手机,将手机关机。 拖拽着林北一往巷子深处走去。 巷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林教授”的呼喊,夹杂着一道“林北一”的呼喊声,声音颤抖中带着些紧张,那是周茵的声音,她来救自己了,林北一眼里闪过一丝安宁。 “你哪里不舒服?” 周茵从后视镜里一直观察着林北一,见她从上车开始后,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她猛地将车停在路边,拉开后座门,坐了进去。 她将林北一身体转了过来,伸出手轻缓的拉开高领毛衣领,她仔细的观察着,见白皙的脖颈上没有伤痕,只有一道淡淡的红痕,才放下心来。 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红痕,温热光滑的触感通过指腹延伸到四肢百骸,周茵心里的不安瞬间被躁动所代替。 “我没事……” 林北一轻缓的说道,声音里没了以往的清冷,反倒是柔软了许多。 看着林北一清冷眸子里的柔和,周茵手臂穿过她的脖颈将人揽入怀里,紧紧的抱着,“你没事就好……”声音里带了些哽咽。 林北一被周茵这一举动惊了一下,听着她微颤的声音,随即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周茵的后背。 “嗯……”轻柔软糯的声音。 车里狭小的空间里两道呼吸声互相缠绕攀升着,感受着怀里林北一柔软的身姿,周茵心里越发的躁动。 可她还是努力压制着,不敢有丝毫亵渎之心。 半晌后,周茵才缓缓放开林北一,“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我没什么大碍。”林北一说着,就是感觉耳朵有一丝嗡鸣,“既然凶手已经抓住,那就赶快突审,以消民众怨气。” 周茵眼里闪过挣扎,“那我送你回家,你回家好好休息。” 林北一摇了摇头,拽着周茵的胳膊,嘴角勉强牵起,笑道:“没我,你成么?” 看着林北一牵起的嘴角,周茵越发觉得心疼,她想说成,可一想到要与林北一分开,又说道:“当然……不成了,离了你,我可不行……” 周茵眉头扬起,脸上满是笑容。 对冯浩进行了紧急医疗之后便开始审讯。 冯浩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那头去冯浩家里抓捕的二队也回来了,带回一个小孩,孩子躁动不已,一直在吵嚷。 二队的人说这冯浩将孩子用绳子捆绑在椅子上,嘴上还塞着毛巾,生怕他发出声音一样,这让得周茵心里的怒气越胜。 她与林北一坐在审讯的位置上 ,看着对面的冯浩,“冯浩,说说你杀害王丽、张伟和陈芳的过程吧。” 看着安然无恙坐在对面的林北一,冯浩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那就从王丽先开始说吧,”冯浩言语里没有半点忏悔,像是在像别人介绍着自己的杰作一般,“这件事我谋划了好久,初始我为了逃避你们的追查,所以大张旗鼓的带着我儿子回老家,其实半夜我就回来了。” 冯浩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似乎为自己的行为感到骄傲一般,“王丽我跟踪了很久,一直在找合适的时机动手,那天她听说我回老家了,说是还要跑到老家去慰问我儿子,我实在看不惯他们这种虚伪的假惺惺的关怀。” “为了我的计划能顺利实施,当晚我就在她经常走的那个巷子里动手了,本来还愁没有趁手工具,但老天帮我啊,路边刚好有一块砖,我就用她敲她了。”说的好像理所当然的事情,周茵眼里满是怒火。 “她在帮你们啊,你为什么?” “哼……她是在帮我们吗?她明明是为了她自己,为了挣那份工资。” “可不管怎样,最终的结果是有利你们的。” 周茵怒不可遏,一旁的林北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周茵的怒火瞬间被平息。 她深呼一口气,“说说张伟吧。” “哼,他罪有应得,之前社区搞活动,他只要一参加,就满脸的不耐烦,根本不好好翻译,导致好多孩子与别人没法正常交流。” 冯浩情绪越发的激动,“他才与那样的孩子相处了多久,就不耐烦了,他理解我们吗?我们日日对着这样的孩子,既想6他们能和正常孩子一样,又要背负巨大压力供他们吃穿。” “所以,我在他下来倒垃圾的时候杀了他,当时他看见我的时候还一脸的不耐烦。” 周茵终于明白林北一所说他对这类人群有着极大的怨恨,他长期压抑着的情绪似乎真的在这几次行凶过程中得到释放一般。 “陈芳呢?”她听不下去了,听不下去他像展示自己画作一般骄傲的语气。 “她们整天笑着教那些哑巴…………她们懂什么!她们懂我每天看着他说不出的恨有多苦吗?我要让她们也尝尝说不出、听不见、看不见希望的滋味。” 冯浩因为激动,手上甚至都砸向桌面,手铐碰撞发出的金属声夹杂着“砰”的撞击声响彻在审讯室内,也砸向众人的疲惫的心里。 事情已经明了。 技术科的人对照冯浩的脚印和指纹与案发现场的指纹进行比对,且在冯浩家里搜出了带着陈芳组织的尼龙绳以及带着血迹的缝针。 后来冯浩交代,之所以将自己儿子绑住,就是怕他发出怪声,让别人知道他在家。 他对于自己的孩子,这么长是时间照顾下来,亲情早就淡薄,长期压抑的愤怒、慎重的无力感造就了今日的他,可其他人都是无辜的,包括他的儿子。 林北一后来在构建凶手心理画像时说,“长期压抑的环境导致他将怨恨从内转向外,他是在惩罚‘声音’。受害者在他眼中并不是个体,而是某种‘虚伪帮助者’或‘痛苦根源’的象征。封耳、割舌、缝眼……这是一种系统性的‘沉默仪式’。” “他感到自己和孩子长期处于这种‘被沉默’的状态,他要让这些代表‘沟通’的人也尝尝滋味,并以此宣告他的存在和愤怒。” “他将这种无法对外人言说的、甚至被社会视为‘不道德’的怨恨,扭曲地投射到那些帮助此类人群的专业人士身上。” 第32章 她是怎样一个人 凶手最终落网,众警员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休息,周茵窝在沙发里抬头看着衣架上那条已经被洗干净的围巾,上面早没了血滴。 想起那日审讯完,她疲惫的靠在墙边,林北一轻轻走过来,靠的极近,近到淡淡的雪松味充斥在鼻尖。 “悲剧的根源往往在悲剧发生之前。我们阻止了他继续制造悲剧,但无法抚平所有的伤。” 周茵眼里闪过一丝晦暗,“可陈芳那一次若不是我判断失误,应该是能阻止的。” 林北一顿了顿,看着周茵眼底的疲惫与晦暗,深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将周茵轻轻揽在怀里,在她耳边柔声说道:“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至少我们给了受害者一个交代,我们不能做到百分百准确,但我们都在竭尽全力不是吗?你不该苛责自己。” 末了,她声音温软,“至少——你救了我,不是吗?”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周茵耳边,让得她耳尖瞬间粉嫩起来。 她望着眼前这条围巾,拿起电话打给于姐,“帮我再买一条同款围巾,放到家里。” 因为这个案件办的还算可以,局长给大家都放了个假,周茵在家已经连续睡了两天,直觉的头昏脑涨。 这几日于姐总是按时按点来给自己做饭,但周茵实在没有胃口,一天就吃一点点,好像维持生命一样。 第35章 于姐看着熟睡的周茵,眼里闪过一丝不忍,这孩子从小就倔强,明明家境优渥,非要吵嚷着自己要独立,非要干刑侦,让得老爷和夫人日日提心吊胆。 她偷偷给夫人发过去一个信息,汇报着周茵的状态。 “于姐……”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卧室传出,阿呆自感应系统将卧室的灯调成暗色的光晕。 “嗯?” 于姐缓步走进卧室,见周茵趴在枕头上,睡的迷迷糊糊。 “醒了?我做了点饭,你吃点再睡。” “嗯……”一道哼声从枕头缝里传出来,周茵伸了个懒腰,伸出手在于姐跟前撒着娇。 于姐无奈摇摇头,这孩子,不管多大,在自己跟前还是那么爱撒娇。 于姐拉着她的手将她拽了起来。 看着简单的三菜一汤,周茵坐下吃了两口就觉得没什么胃口,她倚着筷子看着放在沙发上叠好的新围巾,眼眸里闪过一丝柔和。 “你那个围巾不想戴了?怎么买来一个同款。” 于姐收拾着屋子,顺着周茵的目光看去,沙发上是自己新买的围巾。 “送人……” 于姐挑起眉头,倒是第一次见周茵这么用心过,往常她仗着自己有钱,从小交友都是帮买单,但从来没给人送过礼物,她总觉得送礼物是很用心的事,还没有配的上自己那般用心。 于姐嘴角轻轻扬起,凑到周茵跟前八卦道,“怎么,我们的大小姐是看上谁了?” 本就是看周茵太累,想逗逗她,不想周茵略作沉吟,缓缓道:“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她很特别。” 看着周茵一脸的认真,于姐立马收起玩笑的笑容,她坐在周茵对面,“他是怎样的人呢?” 周茵突然陷入沉思,对啊,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在她之前,我从来没见过像她这样的人。” 周茵嘴角牵起,“她漂亮,坚韧,骄傲,自信,温柔,细腻……” “等等……” 于姐不懂了,这怎么听都是在形容一个女人吧。 周茵沉浸在林北一清冷倨傲的身影中,满眼都是温柔,她噙着笑抬眸看着于姐。 “你在说女孩子?” 一脸的不可置信。 周茵抬眸,不解的说着,“对啊。” 于姐大惊失色,但看着周茵一脸的认真,她没再说什么,只要她开心快乐,怎样都好。 “叮铃铃……”于姐前脚刚走,周茵电话就响了起来。 低头去看,上面显示的是妈妈打来的视频,周茵连忙晃了晃脑袋,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喂,妈妈……” “茵茵……最近忙不忙啊,都不见你回家看看我俩,我和你爸爸都想你了。” 那头传出一道温柔宠溺的声音,周茵看着电话里妈妈坐在沙发上,手机偶尔晃动一下,爸爸似乎老想挤进画面。 “你倒是说两句啊。” 可真当妈妈把手机正对上爸爸的脸时,那头的老周却装起深沉来,只是微笑着看着周茵,并不说话。 被妈妈嫌弃的瞪了一眼,将手机拿正对着自己。 “明明刚才还说想乖宝了,让我打电话来着,这会又不说话。” 妈妈堵着个嘴训着爸爸,转过头立马喜笑颜开看着周茵。 “最近是不是太忙了,没顾上吃饭?你看都瘦了一圈。” 看着妈妈训爸爸的样子,周茵眉梢带着喜色,呲着牙笑道:“哪有,吃的可多了,你看,都胖了。” 她还捧着自己的脸,给妈妈看。 “哼,于姐都告诉我了,说你最近忙的不好好吃饭。” 被揭穿,周茵瞬间撇着嘴。 “我都说了,要是太忙太累就不干了,你偏不听。” “累坏了你不心疼我们还心疼呢。” 妈妈老生常谈又劝起周茵来。 “对,家里生意都没人帮忙打点。” 老周突然出声道。 一到这个环节,他俩就开始了,周茵都习以为常,手机对着自己,她却看向沙发上那条围巾。 森系绿色围巾静静摆在沙发上,不知她在干什么? 上次联系还是三天前,这几日也没有任何消息。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周茵目光看向手机,发现爸爸妈妈都盯着手机看。 “怎么了?” 那头妈妈迟疑了一下,随即说道:“家里有人?” 妈妈嘴角难掩的喜色,“该不会是男朋友吧……” 一提这个,周茵脑海中突然浮现林北一清冷的面容,她瞬间慌神,连忙道:“哪有啊,不信你看……” 说话间,翻转摄像头朝着屋内扫了一圈。 “没有就没有,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妈妈挑着眉说着。 被戳中心事,周茵耳尖瞬间粉红,“爸妈,挂了,我要睡觉了。” “哎……” 还不等那边说什么,电话已经挂断。 周茵起身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找到林北一的微信,看着对话框里上一次两人的对话还是三天前,关心她有没有安全到家,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林北一每一个问题都耐心回答,但很简洁。 “已到家,没有不舒服。” 再没了任何消息,和她人一样,清冷倨傲。 她发了一个消息过去,“林北一,晚上有没有空?” 看着发出去的消息,她犹豫了一番,又敲出几个字,“我给你送洗好的围巾。” 对话框里弹出一条信息,“有,晚上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周茵眼里满是欣喜,这还是林北一第一次请自己吃饭,周茵本还想着以她那性子定是再三推拒呢。 “都可以,你定。” 周茵看着上面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心里美滋滋的,她趴在沙发上,跷着腿不断晃着。 “西餐,火锅,中餐?” 周茵晃着腿,一会又翻身躺在沙发上,嘴里哼着。 “火锅?” 周茵很少见林北一吃饭,偶尔见一两次那人总是慢悠悠的,细嚼慢咽,与她那清冷的性子倒是有的一拼,她想看看,吃着热气腾腾的锅里的菜时,她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也是那么冷冰冰的? 想到这里,周茵突然笑出了声。 “好……” 对话框里弹出消息。 随即又弹出一条,“晚上六点半,牛市坎?” “好……要不要我去接你?” 周茵又在后面加了一个俏皮的表情。 “不用,我打车……” 周茵满意的放下手机。 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距离六点半还有四个半小时,除去路上的时间,自己最迟六点得出门。 她迅速跑到浴室冲了个澡,化了个淡妆,收拾停当,打开衣柜却有些犯难,看着衣柜里全是工装裤,牛仔裤,周茵在另外一个衣柜前踌躇半天。 要穿裙子吗?没了应酬,自己倒是很久没穿过裙子了。 她拿出一条鲜红色的裙子,这条裙子还是上次自己过生日开派对穿过的,于姐精心挑选的,说是很适合自己。 如今再穿上,看着露出的两个肩膀,周茵竟觉得有些不自在,之前怎么没觉得这条裙子这么露? 她在鞋柜里拿出一双米白色高跟穿上,整个人越发的高挑。 等收拾妥当,差不多已经到了五点四十,周茵连忙将沙发上的围巾仔细用袋子装好,开着车朝着火锅店疾驰而去。 周茵刚踏进店门,就吸引来所有人的目光,烟雾缭绕间,周茵蹬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这个火锅店并不大,但是环境很好,倒是很有吃火锅的氛围。 周茵无视着周围的目光,门口的服务员立马走上前,热情的招呼着,“您好,您预定了没?” “没有,现在给我……” 说话间,一道身影突然靠近自己,周茵警惕的看过去,发现林北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跟前,她穿着一身职业装,应该是刚下班回来,此时脱掉了外套,只露出里面的衬衣。 她伸出手轻轻搂着周茵的腰,对服务员说道:“我们预约了。” 所有人的目光注视过来时她没感觉,现在那只手轻轻扶在自己要见,周茵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里,手掌轻轻贴合,透过薄裙似乎触摸着她腰间的肌肤,让得周茵一阵痒意。 第33章 追逐 她侧目看着身旁一本正经的人,许是火锅店的热气蒸腾的原因,她看起来敛了清冷,多了些柔和。 说罢搂着周茵向店内走去,穿过大堂,一直到最里面的一桌,她停了下来,对一旁的服务员耳语着,一会又带着周茵进了一个包间。 “小姐,您好,我们帮您把东西拿过来了,这边扫码点单,有什么额外需要随时叫我们。” 服务员将林北一的衣服和包拿了进来,挂在衣架上。 “你怎么来这么早?” 第36章 周茵自顾自挂着衣服,问着,回眸去看,却发现林北一眼神莫名的盯着自己。 周茵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看着林北一上下打量的眼神,以及噙着笑的嘴角。她面色潮红的说道:“怎么了?” “今天真漂亮。” 林北一脱口而出。 刚才自己正坐在那里研究菜单,抬头看时,就看到门口一道高挑身影身着鲜红裙子,她纤细坚实的肩膀此时裸露在外,手臂上搭着一件毛呢外套,她白皙的皮肤在红裙的映衬下带了点绯红,烟雾缭绕间,她就像落入凡间的公主,与这里格格不入。 林北一嘴角微挑,三步并作两步,朝着门口走去,越走近越发觉她的美,那种带着高贵气质里夹杂着锐利的美。 看着周围的目光以及服务员冲上前的问候,林北一突然揽住周茵的腰肢,似乎在宣告主权一样,自己的这一举动现在想来着实不解。 但做都做了,林北一心里自是坦荡。 看着亭亭玉立坐在跟前的周茵,林北一突然想起危难时刻警觉的周队,平时总是冲在前线的她,与眼前这个透着些娇羞的女子,似乎不是同一人一般。 这让得林北一心里痒痒的,红裙将她的身材勾勒的淋淋尽致,不得不说,周队长很有料,凹凸有致,平时她总是穿的牛仔裤,工装裤,竟是没发现她身材这般好。 周茵被林北一不加掩饰的眼神磨的有些受不住,她娇嗔的剐了林北一一眼,“没想到李教授也会有不正经的时候。” 林北一嘴角微牵,清冷的眸子里满是笑意,“这可不是不正经,这是心里话,真的很漂亮。” 林北一这人说话向来理直气壮,什么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都透着些一本正经,平时没觉得什么,因为谈论的都是工作,她这种说话方式,只能增加她在别人那里的信服力。 可如今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自己漂亮”这些话,又让周茵觉得越发的羞臊,关键是这人还说的这么一本正经。 当真是…… “好了好了……点菜吧。” 周茵甘拜下风,本来还想着通过热气腾腾的火锅来观察林北一的不同,结果还是落了下风。 或许不该穿裙子? 可看着不知是因为火锅的热气熏染的原因,还是自己穿裙子的原因,林北一本来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温柔和笑意,周茵不自觉的心情舒畅很多。 “你笑起来很好看,就是平时爱冷着个脸吓人。” 周茵接过林北一递过来的手机,看着里面的菜单,余光瞥着林北一嘴角的笑容,被热气蒸腾着的温婉的脸多了些烟火气。 “哦?我吓着你了?” 林北一挑眉,“也不知谁在第一次见面时针锋相对的样子,与我据理力争,我是一点没看见你害怕的样子。” 想起自己与她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周茵突觉好笑。 “抱歉,不是针对你。” 林北一坦然,“我知道,周队长向来认真。” 林北一吃火锅与她性子倒是相反,她爱吃辣锅,还爱蘸芝麻酱,调的汁子口味也算重,她喜欢放好多葱花。 看着热气腾腾中林北一认真夹菜的模样,热气氤氲间,周茵觉得越发真实。 往常她总是给人一种神秘,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让人不敢靠近,如今看着被热气蒸腾的略微发红的脸,周茵心里升起一股暖意,似乎越发了解她,与她的距离不再那么遥远。 只是她吃饭依旧细嚼慢咽,慢条斯理,就连锅里翻滚着的汤锅似乎都打乱不了她的节奏,周茵坐在一旁,不断的下着菜,这几日吃的少,这会当真是饿了,也不管其他什么形象不形象了,就开吃起来。 林北一细嚼慢咽间,目光不断扫视着周茵,她穿着一身红裙,与眼前这热气腾腾的锅形成强烈反差。 看着她白皙的皮肤,脸上因为热气带着点绯红,在红裙映照下显得越发的娇媚,可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又觉得与这身衣服属实不搭。 林北一突然“噗嗤”一声笑了,惹得刚往嘴里塞进一块肉的周茵抬头,不解的看着她。 望着那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疑惑的睁大的模样,林北一越发觉得她可爱极了。 “慢点吃……” 说话间,递给周茵一张纸巾,“早知道你今天穿这样,我们该去吃西餐的。” “我穿这个不好吗?”周茵嘴里嚼着东西,说出的话含混不清。 “好看……” 周茵面色满是欣喜,她对林北一这种直白坦诚的表达方式真的一点都受不住,直哄的她不知天南地北。 “你这几日在忙什么?”许是热气蒸腾的原因,周茵说话也多了些撒娇的感觉,“都不给我发消息。”后半句没说出口。 林北一总是有耐心的,“我在忙工作。” 想说觉得没案子,也就没联系,可还是没说出口,她其实也是希望除了案子能多见见周茵的,可她说不出口,徒增烦恼。 “近日要出差。” 周茵惊讶于林北一对自己说她近期的生活规划,她问道:“去哪里?” “北都……有个讲座要去讲。” “去几天?” “半个月吧。” 周茵心里突然有一丝失落,“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 “北都很冷。” “我知道。” “带一件羽绒服。” “嗯……” 烟雾缭绕,包间内的温度很高,映衬着两人绯红的脸颊,眼底的失落氤氲在蒸腾的热气中。 沉默半晌,周茵突然问道:“几个人?” “有一个助理。” “男的女的?” “女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这顿饭吃的慢悠悠,说出的话消散在翻滚的汤底里。 回到家里,看着放在桌子上那叠的整整齐齐的围巾,想起周茵非要坚持送自己回家的样子。 “围巾在车上,我送你回家。”透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林北一无奈笑笑,搬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那条围巾被单独放在外面,明天要戴。 周茵回到家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心头那股欣喜的感觉充斥着大脑。 “阿呆,播放音乐。” “好的,主人。” 轻松愉快的音乐生顿时响彻在屋内,周茵快速冲了个澡,擦着未干的头发,目光扫向衣架上的围巾,淡淡的绿色映衬着白皙的皮肤。 她长长的睫毛投下的一小片阴影,她浅笑嫣然的样子,她清冷倨傲的脊背。 周茵突然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拿出手机,“于姐,帮我定一张明天早上九点飞北都的机票。” “好,回程呢?” “回程先不定。” 挂断电话,周茵又打电话给张局,说是要请年假,这么多年,她的年假从来没请过,这次直接请了半个月的年假。 那头传来惊疑的声音,但还是答应了。 于是乎,第二天一早,林北一刚坐下,翻出手机准备给周茵发个消息,可犹豫了再三,还是放下手机。 她侧目,狭窄过道处有一道高挑的身影,身形似乎有些熟悉,林北一抬眼望去,瞬间满脸的惊讶。 “周茵?” 她惊疑出声,就见那人浅笑嫣然的望着自己。 一旁的助理随着林北一的目光望去,见自己跟前站着一道高挑的,长相漂亮的女子,她化着淡妆,微卷的大波浪披散在肩上,相当的有气质,浑身却带着些锐利,清亮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林教授。 助理转头看向林教授,见那一向清冷的教授此刻眉眼柔和中带着些惊讶的看着对方。 “教授,这谁啊?” 助理凑到林北一跟前,压低声音问着。 许是害怕那人听见,因此凑的比较近,却惹得周茵蹙起眉头,轻啧道:“你好,我是周茵,林教授的朋友。” 她轻轻伸出手,与那助理半握着。 “我能和林教授说说话吗?” 周茵看着助理问道,眼神里多了些锐利。 “啊,能能……” 看着这人压过来的身子,虽然在笑,可眉眼却是异常的锐利,助理连忙起身。 周茵如愿以偿坐在林北一跟前,看着她无奈的摇头。 “你怎么来了?去北都有事?” 林北一无奈的问着,这家伙在外面当真是作威作福。 “我请了年假,我陪你去北都。” “你陪我干什么?我有助理。”林北一很是不解,余光扫到尴尬的站在一旁的小夏,“小夏,你先坐旁边的空位。” 林北一注意到小夏的尴尬,连忙说道。 小夏点点头,余光扫了一下周茵,见周茵撇眼看着自己,不知怎得,从那眼神中看出一点“敌意”?小夏立马噤若寒蝉,连忙坐在空位。 “林北一,你与我去商务舱吧?” 第37章 周茵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觉得莫名烦躁。 林北一看她一眼,“留小夏一个人在这不合适,你去商务舱,反正时间也不长。” 看着林北一清冷的眸子,周茵知道这人一旦决定了的事便是很难改变,她腾地站起,走到一旁的小李跟前,说道:“小夏,跟你商量个事好吗?” 于是乎,小夏莫名其妙的坐到了商务舱,内心对于刚才那漂亮女子越发的喜欢,当真是有钱有颜。 第34章 八爪鱼 林北一嗔怪地看着坐在一旁的周茵,“你何苦受这罪?” “我想和你坐一起嘛,不然太无聊了。” 林北一眼神莫名的看着身旁收拾着东西的周茵,她什么时候开始有意无意地在自己跟前开始撒娇了呢?她记不清了,等意识到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也习惯了她的撒娇。 林北一无奈的笑笑。 “你请了多久的假?” “半个月……” 林北一心下了然,她当真是为了陪自己去的。 “那既然你把我助理撵走了,你来当助理?” 林北一拿出电脑,推向一旁的周茵,眼角满是笑意。 “啊?我不会啊。”看着那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顿时一脑门黑线。 “那可为难了,要不你把小夏再换回来?” 林北一语气里明显带着笑意地调侃着。 “我看看……” 周茵硬着头皮将电脑掰正,“你需要我帮你什么?” “这是讲座用的ppt,你帮我看看格式以及内容有没有错别字,以你队长的身份看看内容是否有误。” 林北一忍着笑意看着眉头紧蹙地盯着电脑的周茵,这家伙,这几年警察当惯了,看着这长篇大论,眼底的烦躁都是遮掩不住。 “好,我看看……” 第一页……嗯,没问题; 第二页……嗯…… 座位太狭窄,她与林北一靠的太近,淡淡的雪松味充斥在鼻间,加上飞机上嗡鸣的噪音,让得周茵困倦不已。 嗯……第二页,应该也没事,这般思量间,意识渐渐模糊。 林北一眼角含笑的看着刚才还认真看着电脑翻阅的人,这会已经紧闭双眼,头歪着睡着了? 看着她晃动的脑袋,林北一笑笑,轻轻靠了过去,让周茵刚好能枕在自己肩头,许是得到了依靠,周茵寻着那淡淡的雪松味脑袋往里挤了挤。 林北一侧目看着完全枕在自己肩窝的周茵,她温热轻柔的鼻息喷洒在自己下颌处,自己稍微转脸就能碰到她鼻尖。 侧目看着高挺的鼻梁,漂亮中带着锐利的眉目,林北一心里一阵躁动,耳尖瞬间粉嫩。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林北一眼角眉梢都是满足的笑意,她轻轻地将电脑搬到自己桌子前,开始认真翻阅起来,只是耳边那轻柔的呼吸声总是扰的她静不下心来,索性,她合上电脑侧目认真审视起周茵来。 她的眉眼属于比较英气的那种,认真起来总是透着些坚毅,下颌处棱角分明,整个人带着些锐锋芒锐利。 但她的嘴巴又软软的,许是抹了点口红的原因,此刻看起来娇艳欲滴。 林北一微微转头,侧脸便碰到周茵的鼻尖,软软的,凉凉的,她软软的嘴就在眼前,与自己仅隔两厘米左右,林北一心里一阵燥热,她突然想尝尝那里的味道。大概很软糯吧。 不料周茵突然朝着自己扑过来,她伸出双臂攀着自己的腰肢收拢了来,两只手紧紧抱着自己,整个人都窝在自己怀里,脑袋顺势趴在肩窝处,脸完全贴着自己的脖颈,那红唇此刻贴在自己脸侧。 温软的触感让得林北一全身一阵酥麻,她呆愣在原地,不敢动弹,怀里那人却很是满足的嘤咛着。 这还哪来的心思看什么ppt? 林北一心里一阵叫嚣,此刻她犹如根杆一样立在座位上,周茵整个人攀附过来,若不是中间座位挡在那里,怕是要趴在自己身上了。 林北一苦笑着,她微微偏了偏头,想着最起码离开那挠人的红唇,可刚一离开,周茵就嘤咛着往跟前又攀附了一些。 林北一沉眸看去,总觉得这人是故意的,可听着这人清浅的呼吸以及嘴里的嘤咛,又觉得像是真的睡着了。 她无奈的笑笑,努力压制着心中挠人的躁动,伸出手拿出眼罩,轻轻戴上,尽量不去看身边的人,可眼前越是黑暗,脸侧的触感越是清明,她温软的红唇紧紧贴在自己侧脸,那里传来阵阵温软酥麻的感觉。 她直觉得那份躁动越发的明显,叫嚣着似乎喷薄而出。 她暗自叹气,压抑着逐渐粗重的呼吸。 心里暗暗记了一笔。 等周茵醒转过来时候,就看见自己跟个八爪鱼一般攀附在林北一身上,她睁眼看去,林北一侧脸近在眼前,那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 自己红唇贴着林北一的侧脸,看见那清晰可见的红唇印,周茵脸上一阵燥热。 林北一清浅的呼吸着,眼睛上罩着眼罩,看不到她是否睡着,只能听到她均匀的清浅的呼吸,周茵才放下心来,应该是睡着了。 只是看着那红唇印,以及眼罩下那娇艳的樱唇,周茵心里燥热无比,鬼使神差的,她缓缓靠近林北一颈窝,在刚才贴着的地方轻轻留下一吻。 她浑身一颤,一股温软的触感随之而来,随着自己的唇如电流般窜到脑海中,瞬间心花怒放起来。 看着她侧脸交叠的红唇印,满足的笑笑,换了个姿势枕在林北一肩上。 这让得本就努力压制着的林北一防线彻底崩塌。 她湿热的鼻息,温软的红唇印在自己侧脸那一瞬,林北一呼吸一滞,心脏漏跳了一拍,她憋着气大气不敢出一下,生怕暴露自己躁动的心。 听到肩侧周茵满足的又像是睡着的样子,林北一才几不可闻的呼出一口气,等下飞机,两人对这件事都缄口不提。 只是小夏看着沉默的两人,推着个箱子走在后面,最后实在忍不住跑到林北一左侧,小声的问道:“教授,她跟我们一起吗?” 林北一侧目看了一眼大步往前走着的周茵,微微点了点头,这人从下飞机就红着个脸,一言不发的。 “那个,教授……” 快出门口时,小夏突然拽住林北一,周茵猝不及防,一个人向前迈了一大步,转身却看见小夏凑到林北一跟前说着什么,紧接着林北一面色“唰”的一下潮红起来。 周茵不解的向后走去,却发现林北一迅速转过头面对墙壁,伸出手好像在擦着什么。 等周茵到跟前时,林北一已经恢复正常,只是看着自己的眼神多了些嗔怪与怒意,周茵莫名的摸摸鼻子,自己惹到她了? 三人一同出了机场,门口便有人过来接,来接的人表明身份是北都大学派来接的人,说是食宿已经安排好了。 林北一为难的看了看身后沉默着的周茵,想说什么,却见周茵突然上前将林北一的行李箱接过来。 对着眼前男子客气的说道:“不好意思,林教授在北都有住的地方,就不劳烦你们了。” “林教授,这是?” 那人看着周茵,见这人眼神锐利,他为难的看向林教授,问道。 “不好意思,这是我朋友。” “那你们……” “我们住别的地方就行,到时我安安全全将林教授送到你们学校。” 周茵插嘴道,语气坚定,带着不容拒绝。 林北一莫名的看着周茵,想拒绝,可看着她眼里的锐利,以及想到她是专门跟着自己来的,留她一人也说不过去。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林北一只得抱歉的说着,“到时你把流程发我,我直接到会场就好。” 一旁的小夏突然犹豫着插嘴道:“教授,那我呢?” “你当然是跟他走啊,他不是说给你们准备房间了吗?”她可不想有人打扰她们。 “啊?可是……” 小夏嘴长的老大,一脸吃惊。 “你跟着我吧。” 林北一笑笑。 周茵转过头看着林北一,“北一……”,眉头微皱。 “她是我助理,我得让她帮忙,难不成你帮吗?” 想起刚才小夏将自己拽住说是自己侧脸有个口红印,虽然淡淡的,但细看起来还是很明显,林北一瞬间脸色潮红,心里只怪周茵太过大胆,如今竟然还明目张胆的要将自己拐跑吗?还不让自己的助理跟着? 周茵一脸吃瘪的样子,站在原地,满脸的不愿意。 林北一谢过男子,转身看着还在较劲的大小姐。 “周大小姐,你是打算让我们睡在马路上吗?”看着周茵一脸的不愿意,林北一逗笑道。 “哦……” 周茵回过神来,四处张望着,不远处突然小跑步过来一个男子,那人身材修长,穿着西装,戴着墨镜,到周茵跟前很是恭敬的接过行李箱。 第38章 “大小姐……” 周茵只是淡淡的点点头,随即带着林北一去路旁停着的“林肯”车上。 “林肯?” 身后跟着的小夏,一路遭了好多白眼,可看着眼前停着的车,惊掉了下巴,还管什么白眼啊,尤其那男子绅士的替自己把行李箱安置在后备箱,看着男子帅气的模样,修长健硕的身材,小夏眼里放光。 周茵抬眸看着一脸花痴样的小夏盯着大山看,不耐烦的喊道:“你不走吗?” 真搞不懂为什么非要带着她。 “啊,走走走……” 这一幕被坐在周茵身旁的林北一看在眼里,看着周茵嘟着的嘴,眉头微挑,当真是可爱。 “周氏酒店……” 林北一抬头看着酒店的名字,想来是周茵自家的酒店?能在北都这个地方开这么高档的酒店,可见周茵家里资产多雄厚,怪不得她说有地方住。 第35章 蹲下来点 只是林北一看着眼前的豪华套间,以及周茵在身后已经脱下的外套熟练的挂在衣架上的样子,林北一面色瞬间潮红。 “周大小姐,你这是不是太奢侈了?” “反正自己家的,不要钱。” 林北一瞥瞥眼,“我住这里?那你住哪里?” 周茵正在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不想林北一突然问道,她神色慌张的说道:“嗯……这个季节酒店生意好,其他套间都满了,就这一间了,我们……一起睡……啊,不是,一起住。” 周茵面色局促,不敢看林北一。 “是吗?” “是啊……”看着周茵慌张的神色,林北一笑笑,故意走向电话旁边,“我问问前台。” 不料前台那边竟也说没其他房间了,就连普通的双人间也没了。林北一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周茵,她一副,“看,我没说谎吧”的表情。 “小夏呢?她住哪里?” “她在别的楼层。” 说完又觉得不对,她立马找补道,“没房间了,就剩那一间了。” 周茵当真不习惯说谎,说起谎来脸红心跳的,惹得一旁的林北一不觉失笑。 她也不戳破她的谎言,没再说话,开始收拾起行李来。 不过让她欣慰的是周茵就算胡来不至于定了个大床房,里面最起码有两张床。 她也就不戳破她的心思。 一路舟车劳顿,周茵见林北一一脸的倦怠,本还想拉着她去外面转转来着,不想林北一还要准备明天的课件。 周茵只好作罢,打电话给大山,让把饭菜端到房间里来吃。 至于小夏,她安顿大山照顾好她,只要让她不要打扰她们就行。 周茵见林北一还在皱着眉头修改着课件,便没再打扰,转身进了浴室。 磨砂玻璃门被打开的瞬间,氤氲的热气瞬间漫开,混着沐浴露清冽的柑橘香飘出来。 本还在看电脑的林北一瞥见从浴室走出来的周茵,眼里闪过一抹光亮。 她穿着蕾丝吊带睡裙,裙摆堪堪盖过大腿根,走动时布料会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肩头的肌肤白皙如雪,胸前那抹雪白若隐若现,她的身材纤细但却透着股力量感,肩头的肌肉若隐若现,有一种力量与美交织的感觉。 睡裙贴合身材,腰侧有层薄薄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勾勒的本就凹凸有致的身材此刻越发极具美感。 瞥见周茵望过来的眼神,林北一慌乱的低下头,假装看电脑。 “北一,你也去洗漱吧,所有洗漱用具我都放里面了。”看着还在看电脑的林北一,周茵皱着眉头说道,这人真是工作狂。 “好……” 林北一点头,只是声音略显沙哑。 在林北一洗漱期间,听着里面哗哗的流水声,先是莲蓬头打开的哗啦声,接着是搓揉泡沫的沙沙声,偶尔还有牙刷碰到牙杯的轻响,每一个声音都被周茵的耳朵精准捕捉,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无限放大。 周茵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的纹路。浴室的水声像带着某种魔力,让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些纷乱的画面——比如喷洒的水顺着她白皙的脸颊一路往下到锁骨处,那锁骨处的黑痣在灯光照耀下越发的魅惑…… “胡思乱想什么呢?”她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脸颊,脸颊烫的惊人。 赶紧起身去拿吹风机,热风“呼呼”地吹着发梢,暖烘烘的气流却压不住心里的躁动。 其实这酒店套房大的很,里间外间带书房,就算再加个人也绰绰有余。她提前先让大山定了一套“视野最好的房间”,又让小夏去楼上那间湖景房,说是环境好。小夏当时挤眉弄眼的表情,活像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可周茵才不管。至于前台,那都是老演员了。 只不过她知道自己这点小把戏自然是瞒不过林北一,可她没说破,不是吗? 周茵这般想着,心里越发的美滋滋,一想到接下来的半个月,天天与林北一同吃同住,她的心就像被猫爪轻轻挠着,又痒又甜。 她轻轻咬了咬唇,唇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一直觉得女人穿纯白色吊带是极具魅惑的,一直到林北一湿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那一刻,她才有了实感。 浴室门推开的刹那,林北一随着氤氲的热气款款而出,她的黑发此刻披在肩上,白皙的脸颊此刻越发的清透。 她穿着一件白色吊带睡裙,简约大方,锁骨处凹陷成月牙状,下面的雪白若隐若现,纤细腰肢被勾勒的淋漓尽致。 她葱白的手臂随之摆动,肩头纤细娇嫩的肌肤在灯光下晃动着,坐在远处沙发上的周茵喉间微微滚动了一下,眼里满是炽热。 头发上滴下的水滴顺着柔和的下颌线一路向下,沿着白皙修长的脖颈到达锁骨,一直向下流去。 林北一清冷的气质在这白睡裙的衬托下显得越发的出尘不染,让人不敢心生亵渎之心。 林北一抬眸看着窝在沙发上的周茵,她将腿搭在沙发上,整个人躺在那里,修长白皙的腿明晃晃的,此刻正望着自己,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炽热与躁动。林北一沉眸躲避着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在周茵眼神的追随下,吹着头发,然后快速翻身到床上。 周茵望着那白皙的腿被被子遮盖住,难掩失望之色。 她特意选的房,外间是两张小床,里间是一张大床,本来她想的是让林北一去睡大床,可林北一不愿留她一人在外面。 这反倒遂了周茵的心思,两人都睡在了外间,虽说是两张床,可间隔只有一米。 她靠在床头看着手机,余光瞄着林北一,见她终于收拾妥当,将电脑合上。 她转过头看向自己,“抱歉,是不是影响你休息了?” 周茵笑笑,“没有,我刚好看会手机。” “那我们现在睡?” 周茵立马将手机放下,点点头,等她整个人都钻到被子里,林北一才关掉灯,只留下走廊里一抹暖黄色的灯光。 昏暗中两道清浅的呼吸声彼此交缠、攀升,随后又慢慢沉浮,能听到林北一清浅的呼吸声,周茵睁开眼看着林北一躺在床上乖巧的睡姿,她高挺柔和的鼻梁,柔和的下颌线,温婉的面庞,娇艳欲滴的红唇此刻微微挺翘着。 这让得周茵内心像猫抓一般躁动不已。 林北一同样也不好受,那道灼热的目光烘烤着她,心底里颤动着,整个人在那道目光注视下不断漂浮,又在她目光的拉扯下向下沉浮。 她的心脏不规律的跳动着,安静的空荡荡的屋内,能听到彼此交缠的呼吸声,想起在飞机上那温软的唇,林北一没了半点睡意。 被那道炽热眼神烘烤着,她轻启红唇道:“你明天干什么?” 声音不复以往的清冷,尾音是压抑着的微微颤抖。 “啊……” 许是没料到林北一还没睡着,周茵有些愣神,“等你……” 脱口而出的声音,只是沙哑异常,能听到压抑着的燥热。 林北一睁开清亮的眸子,看着周茵眼里的慌张与炽热。 两道目光接触,那清冷淡漠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样,迎着少年人赤诚热烈的眸光,这燥热的空气犹如凝固一般,横亘在两道眸光里,转瞬又沸腾起来,烧灼着周茵滚烫的脸颊。 林北一微微叹了口气,轻声道:“你过来。” 周茵莫名地看着她,随即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毯上,轻缓的走到林北一床前。 “蹲下来点……” “哦……” 周茵不明,但还是乖巧的照做。 她蹲下身凑到林北一跟前,鼻间充斥着淡淡的雪松味,昏暗中,林北一眉目温婉魅惑。 周茵以为她要说什么她缓缓蹲下身子,看着眼前头枕在手上安稳侧躺着的人。 “怎么了?” 话音刚落,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一瞬。周茵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林北一脸上的表情,整个脑袋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揽住,下一秒,天旋地转般的失重感袭来——林北一竟抬手将她揽了下去。 第39章 不等周茵惊呼出声,唇间便传来一阵温软又带着些许凉意的触感,像初春融化的雪水落在温热的花瓣上,猝不及防,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 那一瞬间,周茵只觉得浑身像被电流窜过,从头顶麻到脚尖,四肢百骸都泛起细密的颤栗,连带着指尖都微微蜷缩起来。 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咚咚”的声响大得仿佛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她从不知,与人接吻竟是这般让人迷醉的滋味。 那柔软的触感带着不容错辨的温度,一点点漫延开来,驱散了唇齿间的微凉,只剩下一种陌生的、让她几乎要溺毙其中的暖意。 静谧昏暗的室内,窗帘拉得严实,只有走廊里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除此之外,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弭了声音,只剩下两人胸腔里那两颗跳得越来越响的心脏,你追我赶,交织成一曲慌乱又炽热的乐章。 第36章 奖励 周茵僵在原地,瞪大了双眼,视线不受控制地胶着在眼前的人脸上。 林北一的双眼紧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颤动。 她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和,平日里清冽的眉眼此刻染上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缱绻。 唇上的触感还在持续,那柔软得仿佛要化开的感觉让她心头大乱,手脚都变得僵硬起来,竟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是该推开,还是该……回应?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飞速闪过,却都被那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和唇间的温软搅成了一团乱麻。 她就那样呆愣着,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塑,任由那陌生的悸动在心底疯狂滋长,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可看着林北一眉宇间那难得的缱绻,眼睫轻颤间泄露出的几分意乱情迷,周茵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方才被吻时的迷醉尚未褪去,一股更汹涌的渴望便冒了出来。 她不满足于此,那点温软冰凉的触感像是燎原的星火,点燃了心底沉寂的荒原,让她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些,想要将那份缱绻揉得更碎,融进骨血里去。 她的指尖刚要触碰到林北一的衣襟,唇上那令人心颤的温软却骤然消失了。 像一场骤然醒转的梦,周茵僵在原地,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抹微凉的柔软,可眼前的触感却已空空如也。她看着林北一从自己身前抽身,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再抬眼时,对方脸上只余淡淡的粉晕,像是被月光染透的桃花瓣,可那双眼里的情欲却已淡去大半,重新覆上了平日里那层清冷淡漠的薄霜,仿佛刚才那个带着缠绵意味的吻,不过是她一时眼花生出的幻觉。 “北一……” 周茵半跪在柔软的地毯上,膝盖陷进绒毛里,带来一丝微麻的暖意,却暖不了她此刻沉下去的心。 她仰着脸,目光复杂地盯着已经躺回床上的林北一,声音轻得像叹息,尾音里缠缠绕绕的,全是挥之不去的眷恋,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像个得到糖又被骤然收回的孩子,茫然又失落。 林北一已经闭上了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手却紧紧攥着床单,指节微微泛白,显然也在暗自平复着胸腔里那股尚未平息的躁动。 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控,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像是带着温度的藤蔓,正悄悄缠上她素来平静的心湖。 可那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强装的镇定。林北一无奈地睁开眼,转过头,目光落在仍维持着半跪姿势的周茵身上。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像蒙着一层水汽的琉璃,眼底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偏偏又执拗地望着她,那里面翻涌的眷恋太过灼热,让她心头一跳。 林北一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缓缓落在周茵的唇角,轻轻摩挲着。那触感细腻又带着点颤抖,她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媚,在静谧的屋子里荡开:“这算是给你的奖励……” 话音刚落,本就满心委屈的周茵像是得到了默许,眼里瞬间亮起一点微光,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探了探身子,鼻尖几乎要碰到林北一的脸颊,渴望再次触碰那抹温软。 可林北一却轻轻侧头,轻易便躲开了,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语气淡了几分:“不可贪多……”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眸里最后一点残存的缱绻与情欲便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清冽的冷,像深秋湖面凝结的薄冰,再无半分波澜。随即,她不再看周茵,只轻轻翻了个身,将纤细的背影留给了她。 半跪在一旁的周茵,整个人都像是被丢进了矛盾的漩涡里。 方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还在她唇间留下余温,搅得她心神不宁,心底像是有无数只小猫在抓挠,痒得她坐立难安; 可眼前这道决绝的背影,又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让她刚刚燃起的渴望瞬间被浇得半湿,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与怅然。 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疏离,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 周茵带着被林北一激起的那点翻涌的情欲,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回到床上时,身旁的人呼吸已经渐渐均匀。 清浅的气息拂过耳畔,像羽毛轻轻扫着心尖,可她偏生没了睡意。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脑子却清醒得很,刚刚那个突如其来的吻总在眼前晃——林北一微颤的睫毛,带着凉意的鼻尖,还有唇齿间那点转瞬即逝的柔软,缠得她心头发紧。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漫进来,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朦胧,她就这么睁着眼睛数着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意识才终于像被潮水漫过似的,一点点沉了下去。 可就是入了梦,也没能逃开。 梦里的林北一站在暖黄的灯下,眼尾泛着红,看她的眼神缱绻得像化不开的糖,带着点意乱情迷的黏糊,凑过来时,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林北一同样全无睡意,她作为心理学专家,太明白周茵看自己的眼神了,她自然不会受困于什么女生不能喜欢女生的世俗牢笼。 看着刚才周茵那灼热的带着委屈的眼神,她便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但她从不是什么做了不敢认或者后悔的人。 她做便做了,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她向来敢于直面自己的任何决定,并愿意承受任何代价。 只是现在想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动心的呢?是初见时的凌厉眼神,还是两人配合的颇有默契?亦或是看到她不同于破案时的锐利,在看到不公待遇时,整个人被愤恨与无力所包裹时? 还是担心自己安全,强硬将自己送回家,并送自己围巾时? 现在想来,那围巾所带来的温暖确实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暖,从体表直达到内心的温暖,连带着心脏怦怦跳的悸动。 亦或是飞机上看见那道高挑的身影,不同于破案时的坚毅果决,她攀附在自己身上时的小姑娘的粘人姿态。 林北一作为心理专家,却是看不透了,也想不通了,她只知道她确实喜欢上了这个坚毅果决的姑娘。 她灵动,随性,自在,善良,赤诚直白,热烈,每一个品质所造就的底色都是自己所没有且向往的。 她相比于同龄人更加成熟稳重,却也不乏赤诚明媚。 她的底色是热烈精彩的,基于底色而变化的每一面,她都喜欢。感受着身边人清浅均匀的呼吸,林北一嘴角噙着笑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被子上,暖融融的一片。周茵懵懵地眨了眨眼,身旁的位置早就凉透了,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空气里还残留着林北一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 她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微信消息争先恐后地弹了出来。 “我去学校,你睡醒了记得吃饭,我中午不回去,不要等我。” 字里行间比往常多了好几分细致,不像从前那样三两个字就收尾。 周茵盯着屏幕,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连带着眼角都染上了笑意,手指在被子上蹭了蹭,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那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几乎是秒回,对话框里跳出一行字:“醒了?我下午忙完就回,时间待定。” 周茵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撇了撇,又翻身躺平,把自己摆成个大字形。 目光扫过旁边林北一的床铺,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边角都抿得一丝不苟,像她的人一样规整。 可一想到昨晚那瞬间的柔软,她就忍不住弯了眼角,连带着看那叠好的被子,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她百无聊赖地望着天花板,纹路在阳光下看得格外清晰。虽说能天天见到林北一,可对方一忙起来,自己就成了闲人,在这酒店房间里转来转去,着实有些闷。 第40章 “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周茵皱了皱眉,披了件外套起身开门。门口站着个服务员,推着辆餐车,不锈钢餐盘上还冒着热气。 “我没要餐食……”周茵有些疑惑地开口。 “哦,是与您一起住的那位女士一大早就吩咐的,”服务员笑着解释,“说怕您睡过头,让我们中午记得来叫您,把餐食送到房里。” 周茵心里猛地一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能想象出林北一早上在前台交代的样子,定是微微蹙眉,语速平缓,把每个细节都叮嘱清楚,清冷的脸上带着她独有的认真。 虽说没什么胃口,可她还是端起餐盘坐到桌前,小口小口地吃着。小米粥熬得糯糯的,配着一碟清淡的小菜,都是她偏爱的口味,林北一竟是连这个都记着。 前几日连着查案,熬了好几个通宵,严重缺觉。难得赶上休息日,周茵吃完午饭,困意又涌了上来,她脱了外套躺回床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37章 一起去江边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连梦都没做一个。再次睁开眼时,模糊的视线里,竟看到林北一站在床前,正低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浓得像化不开的蜜。 周茵愣了愣,以为是没睡醒的幻觉,把眼闭上又猛地睁开。眼前的人还在,穿着那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搭在颈间,嘴角噙着笑,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醒了?”林北一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圈圈涟漪。 “嗯?”周茵眨了眨眼,鼻尖闻到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混着点室外的寒气,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是梦。 她猛地坐起身,头发睡得有些凌乱,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潮红,“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她抓过手机一看,才下午三点半。 “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就回来了。”林北一语气说得随意,边说边脱了羽绒服挂在衣架上,里面穿的是件米白色的职业装,衬得她肩背线条愈发利落。 “你一整天都在酒店?” “嗯……”周茵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那起来收拾一下,我陪你转转,”林北一弯腰拿起她搭在床尾的围巾,“今天外面天气很好,太阳很足。” 她说着,转身去柜子里翻带来的衣服。等她拿出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时,回头就见周茵已经穿戴整齐,凑到了自己跟前,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星星:“去哪里?” 林北一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前的周茵,好像和从前那个在案发现场眼神锐利、行事果决的姑娘不太一样了。 没了那身警服的衬托,她身上的锐利像是被磨平了些,多了几分软糯,倒像个盼着出门玩的小姑娘。 “你想去哪里?”林北一拿着衣服,准备去里间换。 周茵却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往里间走,一边走一边歪着头沉思:“让我想想啊……” 林北一顿住脚步,转过头看她,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去外面想,我要换衣服了。” “哦……”周茵这才反应过来,耳尖“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染上了胭脂。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林北一,对方穿着职业装的身姿纤细挺拔,干练又透着点说不出的好看。她连忙转过身往外走,脚步都带了点仓促。 “我们去江边怎么样?”周茵站在里间门口,探着头朝里喊。 “可以。”林北一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清晰又温和。 “江边冷,你穿厚点。”周茵又叮嘱了一句。 “好。” “转完我们再去吃饭?” “好。” 林北一的语气里满是纵容,周茵心里甜丝丝的,忍不住又想往里看。刚探过身子,就见林北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站在门口看着她,清冷的眉眼间带着点揶揄的笑意。 周茵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脸“唰”地一下更红了,眼神都有些闪躲,局促地捏了捏衣角。 “想吃什么?”林北一看着她这副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些。 “都行。”周茵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今日的太阳确实好,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驱散了不少寒意。北都的冬天本就冷得刺骨,可江面上的水竟没结冰,泛着粼粼的波光,一波波地向前涌去,撞在岸边的石头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许是工作日的缘故,江边没什么人,偶尔有三三两两的散步者,脚步都慢悠悠的。 周茵侧头看着身旁的林北一,她穿了件白色的厚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的,脖子上围着自己送的那条森系绿色围巾,几乎把鼻尖以下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大概是冷的缘故,她的鼻尖冻得粉嫩嫩的,像颗熟透的樱桃。 睫毛上沾了点哈出的雾气凝结的小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本就长密的睫毛看起来更浓密了,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疏离,可此刻站在这寒冬的暖阳里,周身的气质竟柔和了许多。她缓步向前走着,步伐不像往日那般规整,带着点随意的松弛,倒像是卸下了一身的拘谨。 见惯了她工作时严肃认真、逻辑分明的样子,难得见她这般放松,周茵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轻声问道:“今天工作还顺利吗?” “顺利。”林北一的回答依旧简短,却比平时多了点温度。 两人一时没了话,江边只剩下风声和水声。 周茵心里悄悄叹了口气,除了工作,她好像对林北一的其他事知之甚少,想找个话题,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偏偏林北一也是个寡言的性子,向来是问一句答一句,极少主动开口。 可周茵渐渐没了找话题的心思,她的注意力全被林北一垂在身侧的手吸引了。 那双手纤细白皙,手指修长,随着脚步轻轻摆动着,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背。每一次轻微的碰触,都像有电流窜过,让她手背的皮肤瞬间绷紧,连带着心跳都漏了一拍。 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林北一的样子,眼尾泛红,眼神缱绻,带着点意乱情迷的柔软。 林北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侧过头看她。周茵今天只穿了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件白色衬衫,领口第一颗纽扣松着,露出一小片线条清晰的锁骨,她不由得皱眉,看着就觉得冷。 “你冷不冷?”林北一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 周茵正想着心事,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拉回思绪,转头对上她清澈的眸子,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是被戳穿了什么秘密。“还……”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腕突然被一阵柔软的触感包裹住。 林北一不知什么时候伸出了手,一把抓住她的手,径直揣进了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 大大的口袋把两只手都裹了进去,林北一的手指紧紧握着她的,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烫得周茵心头一颤。 她面色慌张地转头看去,林北一却神色如常,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的江面,只有耳尖悄悄泛了点红。 两道高挑的身影肩并肩走着,紧紧挨着,迎着夕阳缓缓向前。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江岸边的草地上,互相交叠着,分不清彼此。 周茵的脸颊烫得厉害,连带着耳朵都烧了起来。手被林北一紧紧握着,掌心的燥热顺着皮肤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飘。 她偷偷抬眼,看到林北一垂着的眼睫上,那层水汽还没散去,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掌心传来的温度灼烧着她。 其实林北一哪里是真的镇定,周茵的手温比她的高多了,掌心甚至带着点薄汗,暖烘烘的,烫得她指尖都有些发麻。 她方才看着对方只穿一件大衣,分明冻得鼻尖发红,却还强撑着说不冷,心里不知怎么就软了,伸手的动作快过了思考。 两人本就身形高挑,气质出众,一个清冷中带着点柔和,一个明媚带点英气,走在空旷的江边,格外惹眼。路过的人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她们。 “妈妈,你看,那两个阿姨好漂亮啊。” 身边走过一对母女,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粉色的羽绒服,仰着小脸回头看她们,声音奶声奶气的,像颗甜甜的糖。 林北一嘴角的笑意深了些,眼角的弧度柔和得不可思议。 周茵更是笑得眼角眉梢都堆起了褶子,她悄悄收紧了握着林北一的手,转过头对着小姑娘弯起眼睛,声音放得格外温柔:“你也很漂亮哦,像个小天使。” 小姑娘被夸得咯咯直笑,拉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地走远了。 江风拂过,带着水汽的微凉,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点悄悄蔓延的暖意。 周茵低头看着两人交握在口袋里的手,林北一的手指纤细,握着她的力道却很稳,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皮肤,让她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第41章 …… 西餐厅里烛光摇曳,钢琴声悠扬的回荡在里面,连空气都飘着三分慵懒的浪漫。 映着这环境,林北一指尖搭在高脚杯杯沿,慢悠悠转着杯子里的温水,她目光瞥向一旁气鼓鼓的周茵,嘴角扬起笑意。 桌上的菲力牛排刚从铁板上移下来,边缘煎的焦香微卷,内里的粉嫩肌理还在微微颤动,金黄的油花正滋滋作响,裹着黑椒汁的香气往人鼻尖钻。 可周茵连眼皮都没往牛排上抬一下,她抱着胳膊,视线像刀子似的刮过坐在旁边的两个“不速之客”,恨不能在他们身上戳出洞来。 大山缩着脖子坐在小夏左手边,一米八五的大高个硬是把沙发坐出了小板凳的局促感。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边缘的流苏,周茵那眼神太熟悉了——每次自己办砸事时,她眼里就会冒出这种“想把人吊起来打”的火花。 她偷偷抬眼瞟了下,正好对上周茵投来的冷冽目光,吓得赶紧低下头,耳根子都红了起来。 第38章 下来看雪 相比之下,坐在一旁的小夏可就“心宽体胖”多了。她面前的牛排已经被切得整整齐齐,银质餐刀叉在手里灵活的很,叉起一块黑椒汁的肉就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周茵那快要喷出火的眼神扫过来时,她顶多含糊地“唔”一声,埋头跟牛排奋斗去了。 “大山。” 琴声悠扬间,一道低沉的声音飘了过来,大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猛地抬起头,对上那道蕴着冷冽的目光,心中一凛,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结结巴巴地应着,“大……大小姐……” “怎么回事?”周茵扬了扬下巴,目光在他和小夏之间转了圈,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大山赶紧朝小夏那边努努嘴,一脸“都怪她”的表情,摊手道:“她说,说要找林教授,有急事商量,所以……”话没说完,就看见小夏已经叉起最后一块牛排塞进嘴里,还美滋滋地舔了舔唇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丫头心也太大了! 周茵的目光“唰”地落在小夏脸上,小夏正眯着眼回味牛排的香嫩,被她看的一愣,嘴里的肉还没完全吞咽,含含糊糊地问:“啊?周姐,咋了?” “你找林教授什么事?”周茵的声音又冷了几分,握着水杯的手指都收紧了。 “哦!”小夏恍然大悟,赶紧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林教授明天不是有讲座嘛,我来跟她对对流程,还有些细节要确认。”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林教授下午走得急,笔记本电脑和u盘都落办公室了,我得给她送过来。” 说着,她还真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个银色笔记本,往林北一面前推了推,那副“我办事你放心”的模样,全然没察觉周茵额角已经在跳了。 “走得急?”周茵愣了下,转头看向林北一。 不等林北一说话,小夏继续道:“对啊,那几个教授本来还想拉着林教授讨论课题呢,林教授说是有急事,会议一结束,拎着包就跑了,我追都没追上。” 周茵的心猛地软了一下,突然想起林北一下午三点半就已经到酒店,她急着走是为了早点回来陪她吗?刚才憋的火气“唰”一下就散了,眼眶反倒有些发热,看着林北一的眼神都软的像化了的蜜糖。 可那股子温情没持续三秒,就被小夏“吸溜”一口喝光蘑菇汤的声音打断了。她转头看见小夏正捧着汤碗,连最后一滴都没放过,那副满足的样子让她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道:“送东西不会到酒店再给?非要跑这儿来?” 这可是她特意订的情侣座!窗外就是江景,桌上的玫瑰还是早上刚空运过来的,结果硬生生被这俩货搅成了“家庭聚餐”! “你觉得到酒店我能见到林教授?”一提这个小夏就来气,从入住酒店开始,大山就跟个跟屁虫一样监督着自己,根本不让自己见林教授,甚至连打电话都不行。 小夏放下汤碗嘟囔道,“我一到酒店,大山就跟看贼似的盯着我,进电梯跟着,出电梯也跟着,我想给林教授打个电话,他都抢我手机!” 周茵被噎了一下,偷偷瞟了眼大山。大山缩着脖子不敢吭声——这不是大小姐特意吩咐的吗?说要让自己监督好小夏,不能让她打扰她俩。 这时,林北一刚好抬眼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点玩味的疑惑,像是在问“你安排的?”。 周茵的脸“腾”地红了,赶紧别开视线,硬着头皮打圆场:“咳,小孩子家家别瞎说……好好吃饭,牛排不够再点一份,算我的。” “真的?!”小夏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不快全抛到脑后,兴奋地问,“那我能再要份t骨的吗?刚才那份菲力太嫩了,我想尝尝带骨的!” 周茵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可、以。” 小夏立刻喜滋滋地朝服务员招手,嗓门洪亮:“麻烦再来一份t骨牛排,七分熟,多放黑椒!” 林北一看着周茵在这两人跟前张牙舞爪,那副“气到想咬人”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烛光落在她眼尾的笑纹上,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周茵听见笑声,转头瞪了她一眼,可那眼神里哪还有半分怒意,分明藏着点不好意思的娇嗔。 钢琴声还在继续,窗外的江风带着点凉意吹进来,拂动了周茵耳后的碎发。她看着林北一眼底的笑意,又看看旁边埋头研究菜单的小夏和依旧坐立不安的大山,突然觉得这顿被搅黄的烛光晚餐,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许是被这几日的幸福填充着,周茵总觉得日子过的充实而细腻。可想想这几日晚上的场景,周茵却满脸愁容,从那次莫名其妙被林北一亲了之后,她总觉得是幻觉。 往后每一次自己想要再碰触那柔软时,都被林北一轻易躲开,或者被事情打扰,这让她心烦意乱,如今林北一又不在,空荡荡的酒店里只剩自己一人。 往常自己不是一个人没住过酒店,那时虽说空荡但却不觉得孤独,她总是习以为常的,自己一个人反倒落得自在,可自从林北一来到身边,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不再习惯一个人的生活,难免寂寥。 久不得偿所愿也让得周茵心里憋着火气,何况夜夜还要听着那人在耳侧清浅的呼吸,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这怎么受得了? 周茵索性去冲了个冷水澡,想压制一下内心的躁动,等出来时,就觉得脑袋有些昏沉,头痛欲裂。 她晕着脑袋躺在床上,脑海里却还是林北一拒绝的身影。 昨夜洗完澡,周茵非要夺过吹风机帮她吹头发,林北一拗不过她,便也放手。 手中捧着柔顺的黒直长发,闻着那淡淡的雪松味,偶尔撩起头发,林北一后脖颈白皙的皮肤露出半角,温和的下颌线呈放松状态。 指尖偶尔触碰到她脖颈光滑的皮肤,周茵便心脏漏跳一拍,能感觉到林北一轻微的震颤,许是室内昏黄的灯光作祟,许是周茵蓄谋已久,她缓缓俯下身在林北一后脖颈轻轻落下一吻。 嘴唇碰触到她肌肤的那一刻,光滑的肌肤便刺激着她的大脑,身体一阵燥热,林北一没料到周茵突然的举动,那后脖颈变得极其敏感,那里温软的触感让得她呼吸一滞,僵在原地。 不等她反应,脖颈处那道温软的触感突然攀附上来,竟是朝着自己唇角过来,惊得林北一向后微微躲闪,正是这一举动,让得眼神迷离的周茵瞬间清醒,吹风机还在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周茵趴在林北一肩头,侧着脸看着微微偏头的林北一,眼里闪过一丝黯淡,望着她娇艳欲滴的唇,周茵吞咽了口口水,压下不该有的悸动,缓缓站起身,又开始吹起头发。 偌大的房子里空气都是凝滞起来,两人各自沉默着,竟是无人说话。 “嗯……” 头痛带着烧意席卷而来,打断了周茵苦涩的回忆,她整个身体都沉重无比,意识逐渐模糊,睡梦中周茵忽冷忽热,汗水打湿了床单。 等完全清醒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依旧是空荡荡昏暗的房间,连带着这几日的苦涩涌上心头,周茵眼底蕴起湿润,等察觉滚烫的液体滑落时,周茵自嘲一笑,现如今自己竟然还会这般伤春悲秋? 她忍着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涩和四肢百骸传来的酸软不适,指尖撑在冰凉的床单上,一点点攒着力气坐起身。 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的脖颈泛起细密的凉意,她却连抬手拉一拉的力气都没有。 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稍一晃动便晃得人眼晕,太阳穴那里更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钝痛混着昏沉感一阵阵袭来。 她费力地侧过身,摸索着枕边的手机,指尖触到冰凉的屏幕时,才稍微清醒了几分。指纹解锁的瞬间,微信消息就带着提示音弹了出来,是林北一的头像在跳动。 “外面下雪了,下来看雪。” 发送时间就在一分钟前。 第42章 周茵盯着那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可笑意还没抵达眼底,就被一层薄薄的苦涩漫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双脚踩在地毯上的瞬间,差点因为腿软跌坐回去。扶着床头柜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起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晃地挪向落地窗前。 厚重的窗帘被她用尽全力拉开,外面的景象毫无预兆地撞进眼里——江水在对岸楼宇的霓虹和岸边路灯的映照下,波光粼粼。 更让人心头一颤的是从天而降的雪,南方湿热的天气很少看见这样的雪。 不是细密的雪粒,是真正的鹅毛大雪,一片一片,打着旋儿从墨蓝色的夜空里落下来,浩浩荡荡,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温柔地吞噬。 周茵的目光下意识地向下移,穿过楼下的庭院,落在酒店正门前的空地上。然后,她就看见了林北一。 小小的身影,在漫天风雪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脖子上围着的,是自己送她的围巾,边角被风微微吹起,又很快被飘落的雪花盖住。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来往的车灯,抬头望着自己所在的这个房间的窗口,身姿笔挺,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清冷疏离,像一幅被雪雾晕染过的画。 雪花落在她的发顶,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的围巾上,转瞬就积起薄薄一层白,将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 周茵看着她清冷的身影在立在万籁俱寂,只能听到鹅毛大雪“簌簌”下落的声音,一股强烈的冲动从心底猛地涌了上来。 她想见她,想拥她入怀,想亲吻她,想拥有她。 此刻,立刻,马上。 第39章 林北一,我喜欢你 想穿过这层冰冷的玻璃,穿过楼下的风雪,走到她面前。 想伸出手,拂去她发上的落雪,想把她冰凉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想用力将她拥入怀中,感受她身体的温度,听她心脏的跳动。 想低下头,亲吻她微凉的唇瓣,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念。想把她完完全全地拥有,让她眼中不再有那样的疏离,让她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四肢百骸,连带着身上的不适感,似乎都减轻了几分。她转身拿起衣架上长款羽绒服换上鞋子就向下跑去。 拖着沉重的脚步踉踉跄跄的来到林北一跟前,喘着粗气满脸笑容地看着林北一。 天空中飘洒着大片雪花,看着站在皑皑白雪里的林北一,她清冷眸子里满是担心,周茵眼眶瞬间被温热的水汽氤氲住了。这几日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争先恐后的往上涌。 她红着眼眶,虚浮的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轻响。每一步都走的很慢,胸口因为急促的喘息而微微起伏,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一步步朝着林北一走去。 在离她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周茵再也忍不住,紧跑几步猛地伸出手,将林北一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林北一身上的寒气瞬间传来,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让周茵下意识地抱得更紧了。鹅毛般的大雪还在不断落下,转瞬就将两人肩头染白,周围静的只能听见雪花簌簌落地的声音,万籁俱寂,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林北一愣在了原地,周茵贴在她耳边的、带着湿热气息的喘息声那么近,颈侧还传来她身体滚烫的温度,烫的人心里发慌,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推开一点,看看周茵能到底怎么了,可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力道大的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怎么了?” 清冷如碎玉般的声音,却又带着藏不住的关怀,尾音甚至微微发颤。 听着怀中人清晰的心跳,感受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身姿被自己实实在在地拥在怀里,周茵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在意眼前这个人。 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原来都藏着这样汹涌的心意。 周茵才彻底明白自己的心意,才知道自己陷得有多深,大概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了。 这让得本就委屈的周茵心防瞬间崩塌,委屈弥漫着,她再也忍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 “北一,我喜欢你……” 一道近乎呢喃的声音,像是怕惊扰了这场雪,却清晰的落入林北一耳朵里。 林北一身躯猛地一震,连呼吸都顿了半拍,环在周茵背后的手也下意识地停住了。 周茵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突然松开一点环抱,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抬起头,目光热烈地望着林北一,眼眶里的晶莹再也兜不住,顺着滚烫的脸颊滑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倔强:“林北一,我说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不等林北一回过神来,周茵猛地又揽过她的身体,低头就吻了上去。那吻带着高烧带来的灼热,带着积压已久的委屈,还有一种不管不顾的汹涌与急切。 她潮热的呼吸瞬间侵入林北一的唇齿之间,带着点霸道的占有欲,不断吮吸着那片微凉的柔软,像是要以此来发泄连日来的委屈与不满。 耳边是林北一骤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声,周茵的理智早就被这汹涌的爱意冲得荡然无存。她紧紧揽着林北一有些瘫软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都箍在怀里,任由漫天的白雪落在她们交叠的身影上,将两人裹进一片素白的温柔里。 直到林北一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甚至带着一丝缺氧的轻颤,那细碎的喘息声才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周茵一丝残存的理智。 她猛地睁开眼,撞进林北一带着嗔怒的眸子里——她正紧紧抿着双唇,眼底藏着几分倔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责怪。可看着那眸子里映出的、属于自己的急切身影,周茵心里瞬间被愧疚和未散的委屈填满。 她粗重地喘息着,两滴滚烫的泪珠终于滑落,砸在林北一的围巾上。 眼前的人影渐渐变得迷蒙,林北一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愈发娇艳欲滴,长而密的睫毛上沾着的雪花,遇热瞬间化作细小的水雾,氤氲了她的眉眼。 所有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碰撞,头痛突然像潮水般袭来,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周茵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眼前的林北一,漫天的雪花,甚至耳边的风声,都在“簌簌”下落,又被偶尔吹来的寒风卷着,天旋地转地飘摇。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彻底趴在了还带着几分嗔怒的林北一身上。 “周茵……”一道带着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缥缈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北一慌乱地伸手扶住她,感受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全部重量,心里猛地一沉。 难怪她刚才从楼上下来时,步子虚浮,还喘得那么厉害;难怪刚才亲吻时,她脸上烫得惊人,呼吸也带着不正常的潮热……林北一抬手摸向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烫得她指尖一颤,心瞬间揪紧了。 她满眼焦急,小心翼翼地揽着周茵的腰身,让她尽量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半扶半抱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酒店大堂走去。 雪还在下,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可她却浑然不觉,只想着快点把怀里滚烫的人送到温暖的地方。 好不容易将人完全扶进房间,林北一的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黏住了几缕发丝。她来不及擦汗,连忙伸手去解周茵身上那件宽大的羽绒服拉链。 可当拉链缓缓拉下,里面的景象露出来时,林北一整个人都僵住了,呆愣在原地——周茵里面,竟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丝质吊带睡裙! 雪白的肌肤大半裸露在外,上面甚至还带着因为寒冷而起的细密鸡皮疙瘩。她就裹着这么一件羽绒服,顶着高烧,在这样的大雪天跑了下去? 一向冷静自持的林北一,此刻眼底的焦急瞬间被汹涌的愤怒和难以置信的惊诧所取代。 她看着周茵烧得通红的脸颊,看着那单薄得几乎无法御寒的睡裙,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让她指尖发颤,一向清晰的思绪,也在此刻彻底乱了。 林北一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又急又气的情绪。 她俯身将周茵打横抱起,快步走到床边,动作却小心得像捧着易碎的瓷器。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时,周茵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像是在忍受极大的不适。 林北一转身就去浴室拧了热毛巾,回来时见周茵的吊带睡裙肩带滑到了臂弯,露出的肩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咬了咬下唇,伸手将被子拉上来盖到周茵胸口,才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她的脸颊和脖颈。 毛巾触到皮肤时,周茵瑟缩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却没醒。 林北一的动作放得更轻,指尖划过她滚烫的下颌线,心里那点怒意早就被密密麻麻的心疼取代。她怎么就这么傻?发着高烧不乖乖躺着,就为了跑下去说那几句话? 第43章 她起身翻遍了周茵的行李,没找到退烧药,她拿出电话,打给小夏。 “嗯,帮我买点退烧药,送到房间来。” 挂断电话,她烧了壶热水,倒在保温杯里,又找了个干净的杯子晾着。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静静地看着周茵的睡颜。 周茵的眉头还锁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安稳,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却有些干裂。林北一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覆在了她的额头上。那滚烫的温度让她指尖一缩,心里更沉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响动,林北一起身去开门,门口小夏与大山的身影同时出现。 “林教授,你发烧了?” 说话间,小夏还伸出手准备摸一摸林北一的额头,被她沉着眸子躲开。 “不是我,是周茵。” “大小姐发烧了?” 一旁的大山满脸担心的惊呼出声,惹得林北一眉头紧蹙。 大山准备越过林北一向屋里走去,却被那道清冷的身影挡在门口,半点前进不得 。 “她已经睡了,你进去不方便。” 声音里是两人从未听过的冷冽,往常林北一清冷,但说话带着点温度,做事更是温柔细腻,与人交往带着疏离与客气,所以两人虽然面上害怕,但心底里知道林北一轻易不会生气。 周茵不同,那家伙脾气可是暴躁,动不动眸子里淬着寒冰,着实吓人。 可眼前的林北一,却是淬着让她们陌生的寒气,原来不是她生气不可怕,而是从来没有人能让她生气,可看着面前蕴着怒意的林北一,两人噤若寒蝉。 在两人愣神间,门已经被林北一从里面关住。 第40章 身子虚? 林北一皱着眉小心翼翼地看向躺在床上的周茵,见她并未被吵醒,才略微松了口气。 保温杯里的水凉得差不多了。林北一扶起周茵,想让她喝点水,顺便把退烧药吃了,刚把杯子凑到她嘴边,周茵却猛地睁开了眼。 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蒙,焦距涣散,看了林北一好一会儿,才像是认出了她。“北一……”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林北一心里一软,放缓了语气:“先喝点水。” 周茵没动,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眼里渐渐又蓄起了水汽。“你是不是……生气了?” 林北一沉默了一下,将水杯递到她嘴边:“先吃药,不然烧退不下去。” 周茵乖乖地吃了药,喝了几口水,眼神却始终没离开林北一的脸。她眼神迷离的厉害,意识渐渐昏沉,可还执拗地盯着林北一,等林北一拿开杯子,她才又小声问:“你没回答我……你是不是生气了?” 林北一看着她烧得发红的眼眶,还有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头一堵,语气忍不住重了些:“我气你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发着高烧就敢穿那么点跑出去?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吓人?” 周茵被她吼得愣了一下,眼里的水汽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我……我想见你……想……。”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得不行。 林北一看着她掉眼泪,心里的火气瞬间就灭了,只剩下无奈和心疼。她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动作放得很轻:“好,再睡会。” 周茵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掉得更凶了:“我……” 她的意识早就迷离,却还在倔强地睁着眼执拗地看着林北一,不肯闭眼。 眼里蕴满泪水,满是委屈与倔强。 林北一手指摩挲着她溢出的湿润,微微叹息道:“我知道,你先睡觉,等退烧了我们再说好吗?”声音里带着她不曾有过的安抚与宠溺。 “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 周茵本就发红的眼眶,此刻因为着急更是布满了血丝,她带着无助与委屈摇头说着,激动不已。 “我知道……” 清冷的声音传出。 “我……” 周茵刚想说“我有多喜欢你”,话却被堵在口中,一道带着凉意的温软红唇堵了上来,周茵迷离中看着眼前林北一姣姣的面容。 带着气性的吻,不似之前的温柔轻缓,也不是上一次的一触即分,更不似她那清冷性子,竟是多了些索取与惩罚一般,她闭着眼强烈的痴缠着。 林北一长驱直入,突破周茵唇齿,口腔中本还苦涩的药味突然被清甜所代替,一股凉意袭来,让得浑身滚烫的周茵瞬间贪婪的吮吸,索取着。 意识逐渐昏沉,她只觉得浑身滚烫,只有唇齿的那一抹凉意让她舒爽极了,她像是在靠近冰源一般抬起头迎合着林北一带着气性的吻。 随即,周茵滚烫的手突然扶上林北一腰间,她穿着薄薄的衬衣,隔着衬衣布料能感受到她纤细的腰肢,可周茵不满足,她像是被灼热与欲望控制一般,猛地拽住衬衣衣摆,一只手迅捷的探入,指尖触摸着她光滑的肌肤,那股凉意瞬间席卷而来,通过掌心窜入四肢百骸,连带着身体的燥热都减少几分。 感受着鼻息间充斥的淡淡雪松味,耳边充斥着林北一急促的呼吸声,唇齿间弥漫着她清甜的味道,周茵渐渐不满足于此,她另一只手顺着脊椎线开始向上攀升。 当快要到阻隔的位置时,唇齿间的甜腻与凉意瞬间分离,手掌上的凉意也一同消散。 周茵睁开沉重的眼皮,意识迷糊间只能看到一道人影抽身而出,周茵满脸的不愿,可意识坠入湖底,整个身体沉重的像是被湖水淹没,她想要被谁拉一把,可感受到的只有不断溺毙的窒息感。 一会身体又像坠入火焰之中,燥热无比,她想要逃离,可最终被什么又压向火底,当她想要在火中挣扎时,又感觉到一阵凉意,周茵就在缱绻迷离中不断溺毙,不断沉沦,身体连带着内心的燥热,让得心脏不规律的跳动着。 看着终于睡着的周茵,林北一微微松了一口气,盯着周茵娇嫩的红唇,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眼底氤氲的愤怒早就消散。 她老说自己不知道,她知道,她知道她喜欢自己。可非要一遍遍低声询问,惹得林北一一阵烦躁,所以才不顾她的病体,想要让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可看着周茵粗喘着的呼吸,以及额头渗出的汗,她难受的皱着眉头,林北一又觉得自己太过莽撞。 林北一低头望着自己本还整齐的衬衣摆此刻被拽出一角,她胸腔极速起伏着,转身进了里间,换上睡衣。 看着周茵呼吸潮热,紧蹙着眉头,林北一俯身探在她的额头,比原先更烫了,本来就高烧,加上刚才情绪激动,周茵脸越发的潮红起来。 林北一心疼的摸了摸她滚烫的脸颊,轻轻抚摸着她紧蹙的眉头,那粗重的呼吸声似乎减弱了一些。 林北一转身将毛巾又用热水洗了一遍,轻轻敷在她额头上。 昏暗的灯光打在周茵潮红的脸上,林北一陷入沉思,源于她生活的富足与父母的疼爱,她认定的事总是会大胆追逐。 看着毛巾渐渐凉下来,林北一又去打了些热水,打湿毛巾,再一次敷到额头上,这样周而复始,一直到后半夜,周茵粗重的呼吸才渐渐平稳,呼吸声也渐渐均匀。 林北一伸出手在额头又探了一下,滚烫的脸颊终于恢复正常温度,林北一此时眼皮沉重的快要抬不起来,她躺在床上安心的进入梦乡。 光影转换间,周茵觉得一道光亮透了进来,她努力睁开紧闭的双眼,呆愣地看着天花板。 还是熟悉的房间,许是大病初愈带来的身体脆弱。 周茵被情绪裹挟着,她转过头看着一旁的床,本应该叠的整齐的被子被铺开,那本应该去工作的林北一竟安静的躺在床上,清浅的呼吸着。 本还蕴积在心里的所有情绪一消而散,她望着林北一清浅的面容,脑海中浮现昨晚迷糊中那抹温软中带着凉意的吻。 现在看着那微微翘起的红唇,周茵内心躁动不已。 她昨天说她不懂,可她什么都知道,知道自己的心意,不然不会先吻她,也不会在自己不断询问下带着怒意的索吻。 林北一是怎样一个人呢?她所表现出来的所有外在品质都是那么完美,那么让人不可靠近,不敢亵渎,可这样完美的人对自己却有着无限纵容与温柔。 她总是在自己嘟着嘴表现出委屈的时候尽可能的满足自己,许是知道她温柔细腻,也让得自己变得得寸进尺,愈加放肆。 周茵缓缓掀开被子,想要撑着坐起来,那本还熟睡的人突然惊醒,两道目光对视,周茵瞬间羞赧起来,林北一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醒了?”林北一问着,坐起身下床走到周茵跟前,伸出手扶着周茵的肩膀让她坐了起来。 “嗯……” 周茵低着头,可余光还是扫到林北一睡裙下的丰腴。 “还烫吗?” 林北一自是没注意到周茵的异常,膝盖跪在床边,伸出手探在周茵的额上。 第44章 不确信一般,又放到自己额上进行对比,才放下心来,“看来烧完全退了,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北一低头看着面色潮红的周茵,满脸疑惑,按说已经退烧,面色不应该这么红。 “嗯,就是觉得身子虚……” “身子虚?” 林北一下意识地跟着问了一遍,却惹得周茵面色越加潮红,她赶忙解释道:“不是,大概是好久没吃东西,饿了。” 看着周茵羞赧的面容,林北一才反应过来,“哦,是饿了,不是虚……” “当然不是……” 周茵赶紧说道,看着林北一眼里闪过的揶揄,才觉自己在这人跟前总占不到便宜。 “你今天不去工作吗?” 周茵看着林北一拉开窗帘,外面阳光瞬间洒进来,充斥着整间屋子。 “嗯,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大多都是一些讲座前的流程讨论,可以不去,小夏代我去了。” 林北一对待工作总是认真的,无论什么,她都会去参加,她总是显出谦卑有礼的样子,待人从来都是有礼有节,你既挑不出她的刺,可想要与她亲近时,又觉得这人遥不可及。 这么多天一直都是亲力亲为,今日怎得可以不去了?周茵突然想到什么,眼里心里都被蜜糖灌满一般,眼角是化不开的笑容。 林北一隐忍内敛,不善于表达,可总是表现在行动上,让你实际的感受到她的温柔细腻,让人越发的眷恋。 “北一,你真好……” 不同于林北一的隐忍内敛,周茵总是直白热烈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就比如对林北一的喜欢,可她却也不是对谁都这么直白,似乎只是对林北一。 她想要让林北一知道自己的心意,她怕林北一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所以连带着那坚毅果决都被钝化,嘴上每次跟抹了蜜似的甜。 这要让那些队员听到或看到不得惊掉下巴啊。 第41章 带状疱疹 而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林北一似乎习惯了周茵嘴巴的乖巧与甜腻,情话张口就来,可虽说习惯,每次听到总让她淡漠的心掀起一抹波澜,只不过她总是习惯于克制隐忍,周茵很难发现。 “嘴又开始贫了,你说说我哪里好啊?” 但有时林北一也会起逗周茵的心,比如现在,她喜欢看着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周队长在自己跟前吃瘪的样子,耳尖总是透着些粉嫩。 “你今天不去工作,是不是因为我生病了啊?” 周茵喜滋滋的问着。 “既然知道,就不该像昨晚那么任性,你该爱惜自己的身体。” 而结果就是得到林北一一顿教训。 “哦……” 周茵嘟着嘴,却是不敢再问了。 “叩叩……”外面一阵敲门声,林北一披了件外套去开门了,等进来时,就推着餐车,上面是熬好的小米粥,与一些清淡饮食。 “我先去冲个澡,然后吃饭。” 周茵掀起被子就准备朝浴室走去。 “高烧刚退,先不要洗澡,免得复发,你刷个牙洗把脸就来吃饭。” 周茵闻了闻身上的汗味,不情愿的抬头去看,却见林北一眼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好吧。” 吃完饭,林北一又将药放在她手里,盯着她吃完,在林北一的注视下无奈又钻进被窝躺下,其实她想说自己已经好了,可看着林北一难得的陪着自己,便乖乖躺下。 只是从刚才睡醒后就觉得后背痒,她初始以为是昨晚出汗,身上太脏的原因,所以她不好意思说,总是在林北一不在意的时候偷偷挠一下。 可如今这种痒带着一股刺痛,越是抓挠,越是疼痛。 她在床上蠕动着身子,以奇怪的姿势扭着。 林北一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周茵脸色涨红,最后才嘟囔着,“后背痒的厉害……”声音低低的,像是蚊子在鸣叫。 林北一神色异常的看着她,她蹲下身子,“你转过去我看看……” 看着蹲在一旁的林北一,周茵却是面色羞赧的不肯转身,她身上只穿着睡裙,要看后背就得撩起睡裙,那她……不是被看光了? 这不行,绝对不行。 知道周茵难为情,可看着她痒痛难耐的样子,又觉得不放心。 “后背哪里痒?” 周茵伸出手指了指位置,肩胛骨中间位置。 “我从上面看看,好吗?” 林北一担心的询问着,因为痒意难耐,周茵的手已经伸向后背,被林北一按住,手上是温软清凉的触感。 不等周茵说话,林北一便掀起被子,轻轻拉下睡裙一侧的带子,林北一一脸的凝重,她肩胛骨处白皙的肌肤上面一大片一大片的红疹,有些已经成泡状。 许是因为周茵抓挠的原因,整个肩胛骨及中间位置全部都一片猩红。 “怎么这么严重?” 还在为后背一大片被凉意包裹着的周茵本还羞赧不已,却听见林北一凝重的声音。 “怎么了?” 她下意识的转过身,想要看看林北一,却被林北一一把按住,“别动,压着会疼的。” 林北一脸上满是凝重,“带状疱疹,”她后背的疱疹已经隐隐有往前胸走的趋势,若治疗不及时,病毒攻入心肺,那就严重了。 而且这种病会留下后遗症,且会疼痛难忍,伤到神经。 “什么时候开始痒的?” 林北一虽然心里着急,可面上依旧冷静持重,只是声音里带着微微颤抖,她边问着,边让周茵解锁了她的电话,她打给大山。 “早上睡醒就痒了。” 周茵不知道有多严重,以为只是单纯的湿疹。 “早上痒的时候疼吗?” 林北一压住责怪的心,尽量柔和的问着。 “半夜觉得身上有汗,那时候就痒了,我挠了挠,有一点点疼。” 林北一心里一跳,昨晚倒是看见过周茵挠后背,她没多想,想的是出汗的原因,让她不舒服。 如今看着这快速蔓延的疱疹,林北一心里自责不已。 “抱歉,我该注意到的。” 早上她还说要洗澡,那时候怕是已经痒痛难耐了吧。 “嗯,你准备好车,联系最好的医院。” “怎么了、大小姐烧还没退吗?” 大山在电话那头焦急的询问。 “烧退了,她现在得了带状疱疹病毒,你联系这方面的专家,我收拾一下,马上出发。” 林北一知道大山一定能联系上这方面的专家,以周家的财力,不可能与医疗方面没有联系。 “带状疱疹病毒?” 这还是周茵第一次听说这种病,她靠在林北一手上,转过身,还是嫌看不到林北一的脸,她又扭过头。 “对,起来换身衣服,我们马上去医院。” 林北一将周茵扶起来,那刚刚落下的肩带被她轻轻扶在肩上。 “很严重吗?” 周茵看着向来持重的林北一脸上满是担忧,她问道。 “不严重,我们去医院,看医生怎么说。” 林北一嘴角勉强挂着笑。 “哦……” 周茵应着,转身朝里间走去,那里挂着她们的衣服。 “你不要穿内衣,免得碰到那些疱疹。” 林北一突然不放心的提醒着,此时已经将内衣拿在手里准备穿上的周茵愣在原地,耳尖瞬间攀爬上粉红。 不穿内衣?那岂不是…… 在周茵挣扎间,一道带着宠溺的温柔声音从里间门口传过来。 “听话,到医院有病服,没关系的。” 周茵向来受不住林北一用这样温柔宠溺的语气说话,她果断放下手中的内衣,找了件宽松的毛衫套在了身上。 等周茵走出来时,林北一眼角堆着笑意,周茵身材是很好的,确实很有料,没有内衣的包裹越发的明显,她余光扫了一下,便安心的笑了笑。 可周茵脸红得像苹果,哪招架得住林北一这眼神啊,她羞涩的走向衣架,连忙穿上羽绒服,才敢抬头看林北一。 电话铃突然响起,是大山打来的,车已经在停在门口,医生也已经联系好。 林北一搀着周茵的胳膊,向外面走去,周茵乖巧的被林北一牵着走,全部注意力都在林北一好看的容颜上。 等到了医院,周茵迅速入住到豪华单间。 主任医生过来检查,周茵确实扭捏的很,倒不是因为医生是男的,而是林北一一直寸步不离的站在一旁。 避免给医生造成麻烦,周茵只得咬唇转过身,将整个头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后背一小片的地方。 不料那医生上前又将衣服往下拉了些,整个线条优美的后背就这样呈现在所有人视线中,林北一站在床边面不改色,只是耳尖处悄悄爬上粉嫩。 许是周茵经常锻炼的原因,后脊背有一条性感的虾线,肩胛线肌肉线条明显,她身上没有一丝赘肉,纤细中透着力量感,这让得林北一轻抿了下唇。 第45章 “刚开始痒的时候怎么不来?” 医生皱眉说着。 “抱歉,刚开始没注意,耽误了些时间。” 不等周茵开口,林北一出声道。 “这会疱疹已经蔓延了,可能要受些罪。” “没事,怎样都好,诊断完没?” 周茵蒙在被子里透着些羞赧和焦急的声音传出。 “嗯……” 不等众人反应,那被子瞬间遮住后背,周茵早就潮红的脸才从被子中露了出来,她悄悄瞄着林北一,见她嘴角噙着笑看着自己,周茵本就潮红的脸此刻像熟透的柿子一般。 林北一抿唇笑了笑,转身问着医生,“大夫,怎么治疗呢?有没有不受罪的治疗方法?” “目前还没有的,这种病毒扩散比较快,我们先赶紧输液止住病毒的扩散,至于已经有的疱疹,只要看着它不再生长,不起脓包,那就没事,可一旦起了脓包,就会很疼。” 林北一面色凝重,刚才看的时候,已经有一些起了脓包。 “那已经起了的呢?” “千万不要挠,不抓破就没事。” 林北一疼惜的看了眼明显忍着痒意的周茵。 “另外,这是外敷的药,每天三次,外敷在疱疹上。还有这是内服的药,这个药除非特别疼的时候吃,不然没必要吃。” 医生事无巨细的交代着,那边已经配好液体,来给周茵输液。 “还有就是这两天她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好……” 林北一一一记下,眉头紧蹙,像是在对待一份研究一样认真。 周茵不能躺,稍微躺下就压的身后的疱疹疼,她只能侧躺着,身后还时不时传来一阵痒意,难受的紧。 她左手插着针头,液体不断滑入,她侧目盯着林北一忙忙碌碌的身影,一会帮自己垫着插针的手,一会又探探自己体温,因为病毒的原因,又发起高烧来,周茵一阵阵的冒着热汗,衣服一会便被打湿,汗液裹着身后的疱疹,越发的疼痒。 可看着林北一担忧的眼神,她尽量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可身后的痒意犹如蚂蚁在攀爬一般,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呻吟。 惹得林北一皱眉,“痒还是疼?”声音里满是疼惜与担忧。 “痒……” 周茵嘴角抽搐着,喉咙里挤出一道颤音,因为高烧的原因,声音都是嘶哑起来。 “我给你敷药好吗?” 林北一手里攥着外敷的药,周茵一直不同意自己来给她敷药,可门口的大山更不行,叫医生她又不愿意。 林北一知道周茵羞涩,可是她难受成这样,她心里跟着着急。 “嗯……” 周茵终于还是妥协,后背的痒中夹杂着疼,她想伸手去挠,总是被林北一按住,到最后自己的手完全被林北一禁锢,两只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手心已经微微出汗,可她还是紧紧攥着。 第42章 敷药 得到允诺,林北一将周茵的手轻轻放开,掀开被子,她穿的宽大的病号服,她想要从上面扒下来看,就得把前面的纽扣解开,可周茵这会高烧不断侵蚀着她仅有的意志,她不愿让她再受累,便缓缓将衣服从下摆完全掀起,整张后背裸露在外面。 许是感受到凉意,周茵身体瑟缩着,往床边移了移,林北一轻声安抚,“没事的,别动好吗。” 看着后背大片的红疹,林北一眉头紧皱,似乎比刚来的时候严重了,肩胛骨处的红点已连成狰狞的片状,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腋下残食,两个肩胛骨中间位置的红疹已经成泡状。 在林北一愣神间,一只手快速闪过。 “不要!”林北一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等林北一反应过来惊呼一声时,那指甲已经挠上成泡状的疱疹,许是因为太痒的缘故,周茵这一下用足了劲,那疱疹瞬间被挠破。 伴随着一道痛苦的呻吟,疱疹里的脓液随之流出和着一点点鲜红弥漫在后背。 林北一满脸懊恼的快速将周茵的手箍住,看着惨不忍睹的后背,林北一眉头拧的更紧,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眼底翻涌着懊恼与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周茵像是刚从一场混沌的噩梦中挣脱。眼神还有些涣散,直到后背传来清晰的刺痛,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北一攥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她的手骨节微微泛白,可透过那力道,她又感受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周茵忍着疼痛,身后的痒却是缓解不少。 她沙哑着嗓子道歉道:“对不起,我实在太痒了,受不住了。” 疼痛能忍得了,可这犹如蚂蚁攀爬般蚀骨的痒意着实让她牙关收紧,难以忍受。 看着脓液缓缓流出的后背,再听着周茵言语里的歉意,林北一懊恼的眼角多了些湿润,是自己的错,不该那日叫她下来看雪的。 “你忍住,我来敷药。” 一道轻柔的声音传出,尾音还带着点微微颤抖。 林北一先用棉签沾了些生理盐水,小心翼翼地擦拭那处破损的疱疹,棉签触到皮肤时,周茵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她便立刻放轻了力道,一点一点把脓液和血丝清理干净,然后取出无菌纱布细致的贴上。 才开始用棉签蘸着药膏往上涂。 疱疹蔓延极快,且越长越大,林北一既要小心不能碰疼她,还要忍住心里的躁动,尽量不碰她纤细的后背。 棉签上的药膏带着微凉的触感,涂在皮肤上时,周茵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林北一的动作更轻了,可即便如此,她的指尖难免会碰到她没有红疹的肌肤,那肌肤光滑细腻,带着一丝潮热,像上好的暖玉,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让她心头一跳。 这个过程缓慢而吃力,不到一会,额头就渗出细密的含汗珠。 躺在床上的周茵也不好受,后背痒痛无比,药膏带来的清凉感确实缓解了一部分痒意,可那种清凉又和皮肤本身的灼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折磨。 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林北一的触碰,她的指尖微凉,带着药膏的薄荷味,每次落在皮肤上,都会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所有感官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后背成了整个世界的中心,轻微的触碰就让她敏锐的捕捉到。 药膏的清凉,皮肤的灼热,偶尔的刺痛,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触碰,像无数根丝线,搅得她呼吸都有些乱了。 林北一指尖微凉的触感让得她身体一阵酥麻,像是有无数触手挠痒着后背。 可后背又真实的传来痒意,现实与虚幻折磨的周茵没了半点力气,整个人趴在床上,身上爬满了细密的汗水。 终于,药敷结束了,周茵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她彻底放松,一股更强烈的感觉猛地席卷了全身——她的身体忽然像被电流击中,从头顶麻到脚尖,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顺着脊椎蔓延开来,让她身体瞬间僵直。 为了药膏快速吸收,林北一突然俯身在床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怀里,她的身体离她很近,近的能感受到她胸膛的起伏,还有她温热的呼吸。 然后,她微微低下头,对着涂了药膏的后背,轻轻吹了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与药膏的薄荷清凉瞬间交融在一起,瞬间席卷整个后背。 那股清凉不再是凝滞的,而是随着呼吸流动起来,顺着每一寸肌肤的纹理钻进毛孔里,把那些残留的痒意和灼热都驱散了不少。 舒爽的感觉让周茵忍不住轻哼了一声,那声音细若蚊呐,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喟叹。 可下一秒,她就意识到了不对。脸颊“腾”地一下变得滚烫,连带着耳垂都红透了。她连忙咬紧下唇,把剩下的呻吟咽了回去,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心跳快的想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细微的呻吟声却是被林北一捕捉到,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身体靠的越发近了些,温热的鼻息带着湿热的水汽,均匀地扑在她的后背上,时而轻缓,时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停顿。 那感觉太微妙了。温热的呼吸与药膏的清凉在皮肤上反复交织,像一场温柔的拉锯战,痒意、凉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在后背缠绵不休。 周茵回溯这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哪一刻有过这般磨人的感觉——仿佛置身于云端的醉生梦死,又被现实的触感牢牢拽着,两种感觉反复拉扯,让她晕头转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只能死死咬着枕头,不让自己再发出任何声音,任由那片被呼吸拂过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等药敷完,两人早已疲惫不堪,林北一敛了神色,帮她穿好衣服,盖好被子。 周茵整个人趴在床上不愿起来,林北一嘴角噙着笑出门让大山去准备点吃的。 等再回来时,周茵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林北一走到跟前,轻声细语的说道:“你要不要翻个身?右边肩膀会不会不舒服?” 第46章 清冷中带着温柔的声音,周茵点点头,闷闷的哼着:“好……” 说话间才将脑袋从被子里抽出来,看着她娇羞的样子,这哪还有支队长的样子啊。 林北一敛了嘴角的笑意,绷着脸帮她翻身,液体快要输完了。 这一夜当真是难熬,后背痒意混着痛意,让她面色一阵阵发白,可看着睡在旁边清浅呼吸的林北一,周茵死死咬住嘴唇,尽量将所有的呻吟都吞在肚子里,偶尔实在太痒,便伸出手轻微挠一挠,可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林北一睡的不踏实,总是忽然醒过来,起身探探周茵的额头,或者看看她的状态,是否很疼或者很痒,怕林北一担心,每每她醒来时,周茵便装睡,尽量控制着呼吸,偶有呼吸错乱的时候,就会惹得林北一一阵担忧。 会俯下身子,温柔的询问,是不是疼?要不要吃止疼药? 周茵眼底蕴着晶莹,轻轻摇头,总是催促她快去休息,明天早上她还要去工作。 看着林北一再次进入睡眠,可依旧睡的不踏实的样子,周茵心里一阵酸涩涌上心头,从没有人对自己这么上心过,自己这么多年来大大小小的伤受过很多,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哪一次不是自己上医院,敷药,挺过来的? 这次一个小小的疱疹却让自己变得脆弱不堪,可周茵乐得如此,许是有人照顾,便不用再装坚强,连带着心里那一点点脆弱都被勾引出来,周茵自我嘲笑着,周茵啊,你现在可是越来越没出息了哦。 这般想着,嘴角却是带着笑,于私心来讲,她乐得如此,因为可以亲近林北一,可以独享她一人的关怀。 林北一走时,周茵便睁大眼睛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还疼吗?痒吗?” 林北一坐在床前,想掀开她的衣服去看疱疹的状态,却被周茵按住她的手。 “好多了,都不疼了,就是有一点点痒。” 周茵皱眉看着被按住的手,“那我给你敷药。” 说完便不等周茵回应,便拉住她的手掀开衣服。 “嘶……”一阵轻微的闷哼,林北一立马停住手上动作。 “怎么了?” 她看着周茵瞬间涨红的脸,不解的问着。 “没事……”周茵尽量平静的说着,可尾音带着些颤抖。 林北一敛神,轻轻掀起衣服,看到后背的景象,林北一蹙眉,满眼凝重,怎么越严重了?好多疱疹都烂了,脓液粘在衣服上,怪不得刚才掀衣服时,她闷哼一声,原来是衣服沾着脓液,拉扯到疱疹的脓液。 林北一一阵自责。 “你忍着点,我清理一下破了的疱疹。” 依旧是艰难的过程,等林北一清理完,敷完药,已经半个小时后。 可看着那破损的疱疹,林北一沉眸思索,既然输了液体,就不应该破成这样,除非…… “昨晚——你是不是挠了?” 林北一声音里带了些责怪,却多的是心疼。 周茵自觉惭愧,不敢撒谎,“我只是轻轻碰了碰,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看她嘟着嘴,林北一却是没有半点笑意,她朝着门口喊道:“大山,你来……” 门口一直待命的大山迅速窜进病房。 “大小姐,林教授……” “我要去工作,你看好你家大小姐,盯住她,不要让她挠后背,一下都不行……” 后面几个字咬的极重,带着坚决。 周茵苦着脸看着林北一清冷的眼眸,她,生气了。 第43章 你怎么狠得下心的 可往常明明自己嘟个嘴,撒个娇就管用的,可这次却是不行,那清冷的眸子里没了半点柔和,多了些淡漠,却夹杂着怒意。 “北一……” 林北一再未看她,只是自顾自出了门,周茵心里一阵委屈与酸涩,连带着后背又疼痒起来。 她轻轻呼唤着,林北一已经踏出门口的脚步顿下,叹了口气,敛了怒意,清冷的声音传出,“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回来看你。”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看着眼前立在那里真把林北一的话当命令的大山,周茵就一阵心烦。 吃了早饭,大夫就进来给她输液体,没了林北一细心的照料,周茵觉得哪哪都不得劲,大山毛手毛脚的,又照顾不到点子上。 身上连痛带痒,她想挠,可想起林北一冷着的脸生气的模样,她又咬着牙坚持。 可没有林北一在身边,这种坚持度日如年,时间过的越来越慢。 以至于后面周茵积了好大的怨气,身上还是在高烧不断,既要吃退烧药,还要输治疗疱疹的液体,身上又痛又痒,大山毛手毛脚的让人心烦。 她突然觉得憋屈极了,就在大山因为帮忙翻身不小心压着针头,导致跑针之后,那里迅速红肿起来。 大夫进来换另一只手扎针时,周茵就满脸寒霜,浑身透着烦躁。 大山低眉顺眼的偷瞄着周茵,这几日在林教授跟前乖巧的跟个小白兔的大小姐,自己竟是忘了她脾气有多大,此时的周茵浑身布满寒霜,眼神锐利带着锋芒,她阴沉着脸看着左手红肿的样子,那里肿的像个馒头。 “大小姐,我给您热敷一下吧。” 大山小心翼翼的说着,却惹来周茵一记眼刀,她缓缓张口,轻轻说道:“滚……” 声音轻缓,却带着满腔的愤怒与烦躁。 “可林教授说……” 呵,自己的保镖什么时候不听自己指挥了? 她这几天蕴积的怒意突然爆发,“我说滚,听见没有?”突然暴喝出声,声音响彻在病房,楼道里都传来回音。 大山看着周茵涨红的脸和满是猩红的双眼,连忙走了出去,赶紧闪身关上门。 周茵沉着脸,胸腔剧烈起伏着,眼看着那液体滴完,她伸手便将针头拔掉,扔在一旁,手背瞬间蹦出一缕血丝,周茵死死按压住胶带,半晌见血止住后才缓缓松手。 身上了又开始疼痒起来,她索性侧躺在床上,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上的痒意。 她向来在自虐方面很是拿手,她太明白感官体验的相通性了。 为了缓解身后的痒意,她死死咬着下唇,以至于一丝鲜血涌出,嘴里被腥甜味充斥。随即她又开始使劲掐着自己的胳膊,以期转移痒意。 痛可以忍,痒实在太过难受了。 寂静的病房内偶尔传出痛哼声和细微的呻吟声,大山紧张的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窗子去看,只能看到大小姐一直侧躺着,一动不动,偶尔身体微微颤抖,也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可是什么也做不了,叫了好几拨护士都被周茵吼了出来,现在任谁都能看出,这真是个大小姐。 现在他比谁都想念林教授的到来,也就只有林教授能制服大小姐了,也就林教授的话她才听。 周茵被痛感、痒感和身上的灼烧笼罩着,心情也是烦躁了极点。 她不知道自己熬了多长时间,只知道胳膊掐的红肿,下唇也被咬的红肿,可偏偏门口还有人往进闯。 周茵怒目圆睁,捂在被子里猛地朝着门口吼道:“我都说过了,不要管我,滚啊!” 声嘶力竭中带着强忍着的哭腔,声音嘶哑,林北一被这一声喊的有些愣神,她迟疑了一瞬,冷着脸沉眸朝着病房里面走去。 周茵当真是觉得烦躁极了,这人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听着那快步走来的脚步,周茵猛地掀开被子,涨红着脸冷声道:“听不懂人话是……” 可当看清面前站着的身影时,周茵骂出去的话哽在喉咙间却是再也说不出去了。 “北一……你怎么来了?” 周茵愣神,那烦躁的心瞬间被压制下来,她呆愣地望着眼前满脸寒霜地看着自己的林北一,是了,她该听出来的,刚才熟悉的脚步声明明是她,可她却被烦躁的心绪所裹挟,竟是错骂了人。 “对不起……我以为……” 周茵刚才锐利,烦躁的样子瞬间消散不见。 “你……” 林北一满脸疑惑地看着周茵,刚在门口只大致听大山说了几句,说是周茵在发火,林北一想着应该是后背难受无处发泄才发火的。 可如今看着她这般凄惨的样子,哪还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周茵嘴角渗着丝丝血迹,下嘴唇红肿的不成样子,左胳膊被掐的到处都是指甲印,有些已经渗出血迹。 那左手还肿的老高,已经成了青紫色。 这才半天不在,怎么人就成这样子了?林北一满脸寒霜怒瞪向门外噤若寒蝉的大山。 大山瞬间头皮发麻,面对这两人的怒气,他向来是扛不住的,他面如死灰,这可比挨枪子来的难受多了。 林北一微微叹了一口气,拿起桌子上的消毒湿巾,轻轻坐在床边,将周茵扶着坐了起来。 从林北一出现,周茵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她,她出奇的安静,在林北一的摆弄下缓缓起身,腰上还垫着枕头,让她靠在后面。 第47章 “这会还疼不疼?痒不痒?” 林北一边用湿巾轻柔的擦拭着她唇角的血迹,边温柔的问着。 周茵轻轻摇着头,“你怎么来了?工作忙完了吗?” 林北一并不答话,蹙眉看着她唇角的血迹被擦干净,那红肿的红唇上面有一个裂口,她抿紧唇,轻轻的用棉签擦拭着上面的血迹。 “嘶……” 周茵痛哼一声。 听着病房内的痛哼声,大山既担心又不解,明明从早上大小姐除了发脾气将人赶出来以外,一点点声音都没传出来过,怎么这会就痛哼出声了?难道大小姐看到林教授痛的更厉害了?大山在外面罚着站,脑子里还想着有的没的。 直到棉签上沾满血红,那裂口血迹似乎慢慢止住,林北一才轻轻拉过周茵的胳膊,沉眸看着上面的掐痕。 那清冷的眸子里蕴积着怒意,转瞬又被担心和心疼所代替。 周茵紧紧盯着林北一,她一般眸子沉下,轻咬后槽牙,便代表她生气了。 周茵一脸紧张,生怕她又生气,“对不起……我……” 听着她沙哑的嗓音,还在一脸愧疚的给自己道歉,林北一哪有什么怒气,本就气她自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怎么狠得下心的。” 林北一半天吐出这样一句话,抬眸对上周茵满是歉意的眼眸,她抬手轻轻摩挲着她下唇边缘,一股酥麻如电流窜出。 周茵微微张着嘴,下唇肿得像颗饱满的樱桃,泛着不正常的红。 “北一,带我回家好吗?” 林北一的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疼惜,周茵心底攒了许久的烦躁、怒气,瞬间被这温柔熨帖的软了,全都化成了恳切。 她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委屈与难过,看的人发紧。 林北一愣了一下,指尖还停在她胳膊的伤口上,棉签上沾了点血:“回江海市?” “不,回酒店,就我们两人。”周茵的声音轻轻发颤。 “可你的病还没好。”林北一重新拿起棉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胳膊上渗血的地方消毒水碰到伤口时,周茵的胳膊轻轻抖了一下,她便放轻了力道。 “让医生配好药,我们回酒店输液也可以。” 周茵眼里的恳切几乎要溢出来,左手猛地翻转,紧紧抓住林北一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执拗地望着她,不肯退让。 看着她红肿的手,以及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林北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好,我们回酒店。” 林北一站起身走到门口,眼神冷的像淬了冰,落在那个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般的大山身上,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去办出院手续,让医生把药配齐,再找一个靠谱的,手法好的护士上门输液。” 大山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林教授以为大小姐红肿的手是因为护士扎针不专业导致。 他心里直打鼓,大气都不敢喘——这冰山美人够生气的了,要是让她知道这红肿是自己失手造成的,怕是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他哪敢逗留,连忙点头哈腰地朝着楼梯口跑去,脚步都带着慌。 林北一把周茵安置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又跟大山确认了护士的事,得知都已办妥,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就着周茵的病情,点了些清淡的饭菜,两人在屋里安静地吃着。 为了方便敷药,周茵穿了件宽松的吊带睡裙,林北一还是不放心,找了条薄毯披在她肩上,生怕她再着凉。 这几日生病折腾的她面色憔悴,脸色苍白的像张薄纸,连唇色都淡了许多。 林北一一个劲给她夹菜,可周茵没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实在没胃口。 她这几天明显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林北一看着越发自责——当初就不该纵容她跟着过来的。 “北一,我没事,你去工作吧,我一个人可以。” 周茵担心耽误林北一的工作,声音软软的。可看着周茵红肿的嘴唇,有气无力的窝在沙发上的样子,以及红肿的手背,林北一实在不放心,可下午的讲座早就定好了,推不掉。 她皱着眉头思量了片刻,语气放得格外温柔:“你要觉得疼,就把止疼药吃上,我下午一定早点回来,好吗?” 周茵点点头,嘴角勉强牵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林北一起身,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里满是宠溺与温柔。 第44章 暧昧挠人 转身出了门,周茵能听到门口传来低低的说话声,还有大山那局促又紧张的回应,不用想也知道,林北一准是又在细细交代照顾她的事。 周茵的嘴角忍不住漾起笑意,脑海里浮现出林北一认真的模样——一定是微微蹙着眉,眼神清冷却又藏着细致,连说话的语调都带着不容错漏的严谨。 只是一想到大山那笨手笨脚的样子,周茵就有点惋惜,觉得林北一这是在浪费时间。 吃完饭,周茵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盖上毯子没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这几日来,还是头一次睡的这么安稳。 等林北一紧赶慢赶地回来时,就看到周茵在沙发上睡的正香,身上盖着毯子,右手被一个粗制滥造的夹板固定着,把输液的针头牢牢护住——想来是大山怕她乱动滚针。 大山正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针头,见林北一回来,连忙站起身。林北一看周茵睡的安稳,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大山识趣地往外走,刚到门口,就看到正踮着脚,眼睛贼溜溜地往里面瞟。 大山眼角堆起点笑意,却伸手一把将小夏的脑袋推了回去,“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你家大小姐怎么样了?”门外传来小夏压低的声音。 “还在治疗呢……”大山声音里满是惆怅。 林北一走进浴室,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缓步走到沙发跟前,小心翼翼地将周茵左手从毛毯里轻轻抽出来。 她的左手还有些红肿,胳膊上也留着几道红印,林北一拿着毛巾轻轻敷上去,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的梦。 周茵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轻轻哼唧了一声,却没醒。林北一的动作越发轻柔了,指腹偶尔碰到她的皮肤,能感觉到那点未消的热意。红肿倒是消退了些,只是胳膊上那片青紫,许是淤血积着,看着格外吓人。 等周茵从沉睡中缓缓醒来时,一睁眼就撞进林北一满是温柔的眸子里。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笑——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一睁眼就能看到林北一的生活,这段时间竟然日日都在实现,这让周茵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 她想伸出手抱一抱林北一,可刚一动,右手就被一股力道扯着。低头一看,只见右手被一个夹板固定得死死的,上面还插着输液针。这粗糙的手艺,不用想也知道是大山的杰作。 “大山……”周茵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烦躁。 门口的大山听到周茵的喊叫,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得在外面拍门:“大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这“砰砰”的拍门声,让周茵越发烦躁,恨不能现在就冲出去踢他两脚。 “没事。”林北一嘴角噙着点笑意,扬声应道。 能看到周茵这气鼓鼓的样子,她倒是乐于见到——最起码说明她状态好多了。 “你后背现在还疼吗?”林北一小心地拆掉她右手上的夹板,动作轻柔。 “不疼……也不痒了。”周茵摇摇头,看来药终于起作用了。 “让我看看好吗?”林北一的眼里满是担忧。 周茵的眼里闪过一丝羞赧,却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她转过身,因为穿的是睡裙,后背很容易就能看到,不用再费力掀衣服。 后背上的红疹消了不少,除了那些已经烂了的疱疹还泛着红,其他的都明显收敛了,连往腋下蔓延的边缘也收住了,不再扩散。 “当真是好了许多,但还是不能挠。”林北一说话间,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高烧退了,体温终于正常了。 周茵抱歉地笑了笑,看着林北一终于放松的表情,缓缓靠在她的肩头,温声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感受着周茵压过来的重量,林北一微微侧身,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肩窝轻轻托着她的头:“你好了,比什么都强。” 她的目光落在周茵依旧红肿的下唇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嘴角,语气带着点嗔怪:“下次可不能这么任性了,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周茵乖乖地点点头,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回了酒店确实方便多了,林北一不用再睡医院的硬板床。只是为了防止周茵再像昨晚那般偷偷挠后背,林北一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她睡一张床。 周茵红着脸,心里却乐开了花。这几日没好好洗澡,她只能简单擦擦身子,后背自然是碰不得的。 等她收拾妥当从浴室出来时,就看到林北一已经进了里间。 第48章 周茵悄悄探头看去,林北一正靠在大床上,手里捧着本书在看,暖黄的灯光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的疏离,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周茵下意识地绞着手指,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似的,缓缓走向大床。等掀开被子钻进去时,林北一放下书,侧过头看着她。 “你后背没沾水吧?” “没有。” “那就好。”林北一点点头,伸手去按床头的开关,“那我们现在睡?” 她的语气清明坦荡,听在周茵耳朵里,却让她的耳尖瞬间变得粉嫩。 “好。”她低低地应着,声音细若蚊蚋。 灯光灭掉的瞬间,屋内被昏暗笼罩,只有外间走廊的灯,漏进一丝微弱的光亮,还有一缕皎洁的月光,轻轻落在床沿。 周茵起初是背对着林北一睡的,她努力想压制住略显急促的呼吸,可心跳声却越来越响,像擂鼓似的,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她屏息凝神,只能听到身边林北一均匀而微弱的呼吸声,每一次起伏,都像落在她的心尖上。 “你转过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静谧的空间里响起,周茵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猛地一惊,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她依言坐起身,再侧躺下,与林北一面对面。 借着微弱的光,能看到林北一姣好的面容,她睁着眼睛,温柔地看着自己。周茵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带着脖颈都泛了热。 “往过来点。”不料林北一又蹙着眉头说道。 周茵像个提线木偶似的,乖乖往她身边挪了挪,心里却打鼓——她实在不知道林北一要干嘛。 脑海里突然闪过前几日的画面。 “你过来……蹲下来点……” 再看着眼前这个依旧侧躺的林北一,周茵突然抿唇,难道…… 她的心开始狂跳,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撞。 周茵缓缓靠近,抿紧的嘴唇轻轻嘟着,眼一闭,慢慢朝着林北一的脸凑过去。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还能感觉到她温热的鼻息拂在自己脸上。 就在周茵以为会触碰到什么温软时,腰间却突然多了一道手臂,轻轻攀了过来。 周茵猛地睁开眼,正好对上林北一带着点莫名的眼神——她伸出手揽住了自己的腰,轻轻箍住。 周茵顿时羞臊得不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往下挪了挪,整个脑袋都快埋进被子里了。 “怎么了?”林北一被她这可爱的样子逗得嘴角微扬,却还是低声问道。 “没事。”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周茵缓了好一会儿,才敢从被子里探出头,一抬眼,又对上林北一那双清亮的眸子,当真是磨人得很。 周茵心里嘀咕,自己堂堂一个支队长,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镇住过,怎么偏偏栽在林北一手里了?老在她跟前出糗。 她强装镇定,压下心里的躁动,猛地闭上眼,不去看那张让人心猿意马的脸。 看着周茵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林北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又往周茵跟前凑了一分,这下,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周茵能清晰地感受到林北一温热的鼻息扑在自己的嘴角,那淡淡的雪松味像带着魔力,钻进她的鼻息,让她四肢百骸都泛起热意。 两道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互相交缠、攀升,暧昧得让人心头发紧。 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林北一的鼻尖了。 周茵内心的躁动达到了顶峰,鬼使神差地,她轻轻往前挪了一分,唇角立马碰到了一个微凉的东西——是林北一的鼻尖。 那酥麻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让她心里的火更旺了。 周茵的身体越来越热,她微微往下移了移,想寻找那柔软的樱唇,却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疑惑地睁开眼,发现林北一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那眼神清明,而紧挨着她唇的,是林北一的一根手指。 周茵顿时羞得脸颊滚烫——也就是说,自己刚才那点小心思、那些笨拙的举动,她全都看在眼里?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像被烫到似的想往后退,却被林北一紧紧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等你病好了再说。”望着周茵眼里翻涌的意乱情迷,林北一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还透着丝不易察觉的燥热。 “北一……”得到了这句承诺,周茵突然大胆起来,嘟着嘴撒起娇,身子又往前靠了靠。不料林北一却突然往后躲了躲。 “你病还没好,身子还虚。” 周茵嘟着嘴,一脸的不情愿。林北一只是笑笑,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腰间,像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猫:“快睡吧。”说完,便自顾自地闭上了眼。 没料到,周茵在林北一闭眼的瞬间,突然凑了上去,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随即像偷到糖的孩子,轻笑出声。 林北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可满意了?” “嗯……不满意。”周茵得寸进尺。 林北一立马警惕起来:“你要再得寸进尺,就自己去外面睡。” 这话一出,周茵瞬间噤声,再也不敢造次,乖乖地闭上眼装睡。 这一夜还算安稳。 偶尔后背发痒,周茵睡迷糊了想伸手去挠时,林北一总能立马惊醒,紧紧箍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肩头安抚,周茵便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第45章 你该飞往春山 等第二天一早,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的晨光在地毯上投下细长的光斑,周茵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身侧的床铺已经凉透了,林北一又不在。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怔,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单,那里还残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属于林北一的清冷气息。 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刚亮起,林北一的消息就跳了出来:“记得吃早餐,厨房温着粥,后背的药我凌晨给你换过了,下午忙完就回来。” 短短几行字,周茵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连带着眼角眉梢都浸了蜜似的。她撑起身子想坐起来,后背传来轻微的牵扯感,却远没有前几天那般火烧火燎的疼了。 进了浴室,周茵对着镜子侧过身。镜子里的后背,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疹褪去了大半,原本红肿发亮的地方都收了口,只剩下几处被她不小心挠破的还泛着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色药膏,边缘很规整,显然是林北一细心涂抹的。 指尖轻轻碰了碰药膏,微凉的触感传来,周茵忽然想起凌晨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人小心翼翼地撩起她的睡衣,带着凉意的药膏在背上慢慢推开,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的梦。 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她望着镜中自己线条柔和的肩背,耳尖悄悄红了。 这几天林北一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忙工作,晚上回来还要盯着她涂药、输液,夜里也睡不安稳,总怕她无意识地去挠后背。 周茵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知道林北一还有明天最后一天工作,之后就能回江海市了,可心里那点雀跃里,总掺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她们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呢? 是照顾与被照顾的关系?可她望向林北一时,眼里的欢喜藏不住;是朋友之上?可林北一的体贴,又总带着些让她心动的温柔。 周茵咬着唇,指尖在镜面上画着圈,她喜欢林北一,这点已经无比确定,确定到她觉得自己再也离不开这个人。可她们对彼此的过去知之甚少,她甚至不知道林北一心里,对她到底是哪种感觉。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周茵眼睛亮了亮,或许,该由她主动一点。 傍晚林北一回来时,周茵已经坐在餐桌前。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家常口味,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林北一换鞋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她红润的脸颊到轻快的脚步,确认她是真的好了,眉宇间的疲惫才淡了些,点了点头:“好。” 吃饭时,周茵一个劲儿给林北一夹菜,看着她清瘦下去的脸颊和眼底淡淡的青黑,心疼得不行:“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吧?多吃点。” 林北一咽下嘴里的菜,温声道:“还好,工作餐还能应付。” “对了,”周茵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我们来这儿这么久,除了去江边散过一次步,都没好好转过呢。这附近不是有座山吗?听说山顶能看到日落,还有个挺有名的古镇,明天我们去转转好不好?” 林北一夹菜的手停了停,歉疚地看着她:“明天下午有个应酬,可能没时间。” 周茵眼里的光暗了暗,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啊……这样啊。” 见她明显蔫了下去,林北一心里软了软,补充道:“应酬应该结束得早,晚上有空,我们可以去古镇逛夜市,听说夜景不错。” 第49章 “好吧……”周茵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有点失落,她本来都计划好了白天爬山看日落,晚上在山顶看星星,现在全泡汤了。 两人吃完饭,林北一洗刷完早早就歇下了,不似往常还要看会书。 周茵进浴室前,林北一温声提醒,“后背先不要沾水,等完全好了再洗。” “哦……”周茵应了一声,声音低低的。 从刚才吃完饭开始,林北一就心事重重的,兴致一直不怎么高,话也少得可怜,直到刚才才与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 周茵心里委屈极了,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说不出的难受,可还是乖乖应着。 浴室里,花洒喷出的水哗哗流着,温热的水汽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周茵拿着毛巾,小心翼翼地洗着,尽量不让水碰到后背的伤口。水流过皮肤,带走了身上的疲惫,却带不走心里的低落。 她沉着眸子,看着瓷砖上蜿蜒的水流,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与憋屈。 她从来没这样悬而未决过,喜欢一个人,却猜不透对方的心思;想靠近,却被若有似无地推开。以她这样的急性子,这种拉锯战着实太磨人了。 似乎两人之间总有一层薄纱没法捅破,明明已经离得那么近了,她能感受到林北一的温柔,能看到她眼里的在意,可就这一层薄薄的纱,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让周茵竟失去了以往的勇气。 听着浴室内哗哗流着的水声,林北一坐在床头,心思也随着流水声四处飘飞着。房间里没开灯,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她太清楚自己今日这般沉默的原因。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独自一人,习惯了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壳里,对于亲密关系向来一窍不通,甚至带着本能的抵触。有人靠近时,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防备。 可遇到周茵,一切都不一样了。她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她灰暗的世界,带着热烈的温度,一点点融化了她心里的坚冰。 她开始习惯身边有个人叽叽喳喳,习惯吃饭时多摆一双碗筷,习惯看她笑起来时眼里的光。 看着她嘟着嘴、楚楚可怜的样子,她就心软得不行,什么都想答应,哪怕是打破自己多年的习惯。 可她心里总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不行。林北一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痛苦。自己的人生本就是个牢笼,里面堆满了过去的枷锁和未来的阴霾,她不该把周茵拉下来的。 周茵是那样明媚热烈的人,像春日里盛开的花,像清晨跃出地平线的太阳,她该飞往广阔的春山,去看更美的风景,去拥有更自由的人生,而不是为了自己,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掉入她早已习惯的泥沟里。 那样的话,她会毁了她的。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林北一心里,让她不敢再往前一步。 周茵从浴室出来后看见里间依旧漆黑一片,只有走廊里的暖黄色的灯亮着,周茵犹豫再三还是进了里间,林北一背对着自己,看不出来是否已经睡着。 周茵心里蕴积着委屈蹑手蹑脚的进屋,轻轻掀起被子钻了进去,林北一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钻入鼻孔,周茵贪婪的吸了吸鼻子。 转过身看着林北一纤细的背影,周茵咬了咬下唇,心里那点委屈又翻涌上来。她轻轻伸出手想要触碰林北一,可顿在半空,却是半点不敢前进半分。 半晌后,她微微叹了口气,轻声道:“北一……” 声音低低的近乎呢喃。 “嗯?”可身边还是传出一道轻轻的鼻音。 “你睡了吗?” “还没有……” 得到回应,周茵突然来了精神。 周茵撇着嘴,“你今天不高兴?” 林北一微微叹气,“许是太累了吧。” 然后就是良久的沉默。 周茵看着眼前这个纤细的背影,她轻柔的声音,以及充斥在鼻息之间的淡淡雪松味。 她突然说道:“我喜欢你……”直白热烈。 “我知道。”传来林北一轻轻的回应。 “那你呢?”周茵满脸期待。 林北一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又像卸掉一般,“睡吧。”夹杂着无力。 这让得满心期待的周茵瞬间失望,心里蕴积的委屈越发的蓬勃。 “林北一,你不喜欢我吗?” 周茵微微撑起身体,想看清对方的表情,可林北一一直背对着她,许久之后,才带着些克制的温柔,“喜欢……” “那你为什么?”周茵眼睛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连带着委屈都是消散了些。 “等你病好了的。”林北一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都好了。”周茵不服气的辩解道。 “还没完全好。”林北一声音里多了些坚定。 周茵身体落了下来,心也跟着落下来,可周茵向来是个惯会撒娇卖萌的。 就在林北一以为身后的人终于放弃安心睡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出一阵躁动,随即就是带着糯糯的委屈的声音,“北一,我痒……” 林北一应激似的瞬间转过身子,一脸的着急,结果就对上周茵狡黠的目光,看她安然无恙的样子,哪有半点痒的意思,她瞬间明白自己上当了,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我只说痒,没说哪里痒。”周茵计谋得逞,连说出的话都带着混。 林北一无奈的撇撇嘴,当真是关心则乱,自己有一天竟也会上当。 就在林北一瞪着她准备翻过身继续睡时,周茵猛地上前吻了上去。瞬间就含住那双温软带着些凉意的唇。 “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 粗喘的呼吸夹杂着周茵热切的心意。 她总觉得林北一的唇是世间最好的果实,那樱唇犹如爆汁的果酱一般一般让人想要不断吮吸。 第46章 我想睡她,过分吗 两道粗喘的呼吸交融,周茵猛地含住那樱唇,顺势撬开贝齿,滑入,缠绕,索取,一切顺利的让周茵心里畅快至极。 一直到林北一微微撑着她的身子,周茵才缓缓放开她,抬眸看着林北一微颤的睫毛,情意迷离之际,她眼里氤氲着雾气,身体微微颤抖。 看着林北一缱绻的面容,那意乱情迷的样子让她想要再次索取,却被林北一的手指轻轻挡住。 看着眼前的手指,周茵轻轻啄了一下,带着意乱情迷后的缱绻,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限爱意,“林北一,我喜欢你。” 又带着周茵热切的心意,她认真的说道,可说出的话带着些颤抖与情欲。 “我也是……” 周茵嘴角轻轻扬起,她伸出手想要攀附上林北一的腰肢,却听到她轻轻说道:“好了,睡吧。” 干脆利落的转身。 周茵眼里闪过狡黠,伸出手缓缓的覆上林北一的腰肢,能明显感觉到林北一身体僵了僵,周茵凑上前,吻了吻她的后脖颈,随即顺着颈侧慢慢到了耳垂,那耳尖不知何时爬上了粉嫩,周茵轻轻的咬了下耳垂,林北一身体明显的颤抖着。 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的柔软和温热,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周茵呼吸逐渐急促,手攀附着腰肢摩挲着,光滑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阵酥麻颤栗。 吮吸着林北一脖颈,随即撑起身子将林北一背对着自己的身子轻轻翻转过来,她突然呆愣在原地。 那本还意乱情迷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眼前的林北一流着泪,身体微微颤抖,她死咬着下唇,嘴角已经渗出血迹,那鲜红刺痛灼烧着周茵眼睛,心脏都是被揪起来。 她竟然在害怕?眼神里压抑着本能的恐惧。 这让得周茵眼里的情意早就消散殆尽,有着的只是惊怒,不解,直到慢慢被盛怒所代替,她猛地抽出拢在林北一腰间的手,向后退去,犹如她怀里的不是爱人,而是什么让她惊恐的东西。 她起身看着无声流泪的林北一,那剧烈的颤抖以及眼里的恐惧让得周茵心底升起一股自卑感。 “我就这么让你恶心害怕吗?” 周茵突然嘶吼道。 林北一嘴角动了动,巨大的恐惧让她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如火焰般明媚的姑娘眼里的光在自己眼前变得晦暗,看着她被莫大的自卑与悲伤所笼罩,林北一想去安抚,想去解释,可她动弹不得,脑海里浮现的全是爸爸打砸东西的场面,以及自己与哥哥躲在柜子里瑟瑟发抖的场景。 ptsd! 她太熟悉了,可她又控制不了,只能任由这创伤侵袭自己。 周茵看着林北一还死咬着下唇,鲜血都顺着嘴角蜿蜒向下,她又觉得心疼,又替自己感到可悲。 她想要说:“别咬嘴唇……” 可最终还是踉跄着向外面走去,随手拿了件羽绒服出了门,听着“哐当”一声门关和的声音,空荡荡的屋内,只剩下林北一一人,眼泪止不住的流,嘴角的血顺着脖颈蜿蜒向下,鲜艳刺目,犹如盛开的彼岸花,鲜艳却诡异。 第50章 “猪猪,你说我真的这么差劲吗?” 周茵窝在一个酒吧里,手里端着红酒杯,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后对着电话说道。 电话那头是与周茵从小长大的李祝,她家也是做生意的,虽说没有周茵家生意做的大,可也算是家境优渥,不愁吃穿。 李祝不像周茵,老苦着自己,她惯会享乐。 李祝从接电话开始就一头雾水,这家伙快好几个月不联系自己了,本还准备接起电话臭骂一顿,不想那头先念叨起来,随后又哭哭啼啼。 一直在说自己当真差劲,这倒是让李祝来了兴致,从小到大,周茵什么时候有过自卑的时候?据她所知,没有。 这家伙向来自信,就算解决不了的事,也惯会撒娇卖萌,人缘好的不得了。 今日这是怎么了? “你在哪里?” 那头却答非所问,“猪头,你说我差劲吗?” 说话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周大小姐向来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间车爆胎,你还自卑起来了?” 李祝没好气的说着,“老实交代,在哪喝酒呢?怎么不带我?” “地址发来,我马上到,要是有帅哥就更好了。” 李祝越想越美。 “我在北都……” “啊?你什么时候跑那喝酒去了?够雅的啊,喝酒还跑那老远?” 电话那头却是良久的沉默,随后周茵沉着声音说道:“我真的很差劲吗?差劲到让她觉得恶心?” 想起林北一那充满惊恐的眼神,周茵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原来在她心里自己是这样的。 终于感觉到周茵的不对劲,这家伙不是失恋了吧?这倒是头等新闻,周茵可是母胎单身,谁她都不看在眼里,听她这话,意思表白还被拒了?这当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李祝越发的新奇了。 不过还是压住内心的好奇,劝道:“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谁要觉得你差劲,那是他没眼光。” “是不是你对人家做什么过分的事了?” 周茵回想了一下,想睡她过分吗? 明明都互相喜欢的啊,随即她问道:“我想睡她,过分吗?” “啊?当然……不过分啊。” 李祝狂忍着笑意,那头都快把自己大腿掐肿了,免得笑出声,周大小姐看着一天威风凛凛的,坚毅锋利,在感情上简直单纯的像个小白。 “能被你周大小姐睡那是那人的福分。”李祝忍着笑意,声音都是因为笑意颤抖起来。 周茵突然觉得自己打这通电话徒增这家伙笑话,于是直接挂断,这可让李祝难受极了,恨不能立刻飞到周茵跟前问问清楚。 周茵转头看看外面,外面灯红酒绿的,但夜色已黑,她拿出手机,凌晨十二点零一分。 林北一没有发任何消息,周茵心里涌起一股悲伤,李祝电话又打了过来,她瞬间挂断,将电话关机。 踉踉跄跄的走在江边,大山在后面远远的跟着,看着大小姐踉跄的身影,满眼的着急,他也不知林教授与大小姐怎么了?明明白天还好好的,这会大小姐就一个人在外面买醉,大概是吵架了吧。 本就有些醉意,这会被江风一吹,越发的冷冽,身体里一股热意冒出,可身体外却又觉得冷。 她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想起林北一说过的,“我生气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生气你发着高烧就披着羽绒服下来了?” 看着这两人曾经走过的江边,想起林北一将自己的手放在她兜里温柔缱绻的样子,那日阳光真好啊,想起那日在床边她第一次亲吻自己,说是给自己的奖励,想起她说她喜欢自己。 这些让得她心里越发的憋闷,明明喜欢啊,怎么就…… “啊……” 周茵突然朝着江边大喊着,惊得树上的鸟儿尖叫着飞起。 随后她蹲在地上大口呼吸着,胸腔都跟着不断起伏,似乎要将心里的浊气驱逐干净。 大山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疙瘩,望着大小姐踉跄的背影消失在酒店大门后,心跟着提了起来。 这架势,分明是要去找林教授啊。他张了张嘴想喊住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气,这俩人间的纠葛,怕是今夜难平了。 酒店走廊的地毯吸走了部分脚步声,却盖不住周茵虚浮的步伐里藏着的焦躁。她捏着房卡的手指泛白,“叮铃”的开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突兀,像是一声不合时宜的宣告。 房间里只拉着一层薄纱窗帘,外面的路灯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昏昏沉沉。 周茵沉着脸往里闯,膝盖“咚”地撞上床沿,她像是毫无知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双平日里亮得像星子的眸子,此刻被猩红浸染,死死锁在床侧躺着的身影上——是林北一。 羽绒服被她胡乱扒下来扔在地毯上,带着室外寒气的布料发出一声闷响。她像失去理智的困兽,猛地攀爬上床,整个人重重扑进林北一怀里。 “唔……”林北一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和动静惊醒。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清了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是周茵,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让她心头一紧,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周茵?” “林北一,你凭什么?”周茵的声音里裹着酒气,还有浓浓的怨愤,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脸,看着林北一微张的唇,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点干涸的血迹,是刚才挣扎时不小心咬破的。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她猛地俯下身吻了上去,带着酒精催化下的霸道,还有满肚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与不甘。 林北一被那股浓烈的酒精味呛得皱紧了眉,眼神里的惊恐又深了几分。那味道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某个紧锁的角落,让她浑身发僵。 她猛地偏过头,躲开那带着侵略性的吻,伸出手用力推着周茵:“周茵,你喝酒了?” 即便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即便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林北一的声音里还是努力压着惊惧,透出一丝下意识的关切。 第47章 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可周茵像是没听见,反而伸出手,猛地箍住了她推拒的手腕。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依旧是一片猩红,跟着又俯身追了上去。 “周茵,你干什么?”林北一只觉得手腕被箍得生疼,另一只手也被紧紧攥着,根本挣脱不开。 她偏着头,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声音终于拔高了几度,没了往常的沉稳冷静,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惊惧。 “你知道的,我想要你。”周茵喘着粗气,酒精让她浑身燥热,理智像是被烧化的蜡,一点点崩塌。 她的声音沉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说完就又要吻下去。看着林北一因为挣扎而剧烈起伏的胸腔,她下意识地松开一只手,猛地朝那处袭去。 就在这时,“啪——”一声脆响划破了房间的死寂,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茵脸上瞬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那痛感顺着神经直冲大脑,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她懵了,眼里的猩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刚才的意乱情迷被突如其来的清亮取代。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林北一:她的脸上蕴着从未有过的怒气,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覆满寒霜,一只手还被自己紧紧箍着,另一只手停在半空微微颤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神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仿佛自己不是那个醉酒的周茵,而是某种让她极度恐惧的存在。 周茵捂住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北一,眼眶瞬间红了。一丝愧疚飞快地闪过,可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不解和委屈——她明明说过喜欢自己的,明明也亲吻过自己的,为什么现在会是这样? 林北一也愣住了。她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又看向周茵脸上迅速泛起的红印,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无措,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动手了。 但那慌乱之下,是更深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惧。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抿得紧紧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神空洞洞的,像是魂都被吓飞了。 “你……”周茵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脸颊的疼和心里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接二连三的拒绝,还有这记响亮的耳光,像重锤一样敲碎了周茵所有的顽固和伪装。 她猛地从林北一身上抽身起来,满眼决绝地看着那只还停在半空的手,看着林北一那张写满恐惧的脸。 “林北一,你好狠的心!”一声蕴含着满腔怒意的吼声冲破喉咙。 周茵因为情绪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先亲吻的是你,说喜欢我的也是你,可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她死死盯着林北一,想从她眼里找到一丝答案,可那里只有化不开的恐惧,一片空洞。 第51章 周茵眼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她猛地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出去,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独,又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周茵……对不起……”林北一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滚烫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喷涌而出,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周茵跌跌撞撞地进了旁边一间空置的房间,刚关上门就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鼻尖萦绕着自己身上那股浓烈的酒味,她皱紧眉头,露出一脸嫌恶。 她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拧开热水。热水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里的憋闷。 突然,后背传来一阵熟悉的痛痒,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脑海里猛地闪过林北一白天时的叮嘱,声音里带着她当时没在意的关切:“还没完全好,后背不要沾水。” 对啊……她对自己明明是真的关心,也是真的纵容。周茵站在水流下,眼神恍惚起来。 想起以前亲她的时候,她总是睫毛微颤,眼底藏着自己能看懂的缱绻笑意,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可刚才……她那句“你喝酒了?”里,除了关切,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恐惧。周茵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念头窜了出来:她恐惧的,或许不是自己本身,而是醉酒的自己? 还有刚才,自己伸手抚摸她腰间时,她身体瞬间的僵硬,还有那隐忍着的恐惧——她没有明确拒绝,可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几乎是本能的恐惧骗不了人。 甚至她刚才咬破嘴唇,也是为了对抗那突如其来的恐惧吗? 周茵猛地关掉水龙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裹着浴巾,湿着头发就冲出了浴室,也顾不上擦,径直走到床头柜拿起电话,手指因为急切而微微发抖,拨通了大山的号码。 “大山……”她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又透着一股异常的冷冽,“帮我查林教授的过往,我要知道她的全部,立刻,马上。” “是,大小姐。”大山没有多问,迅速应下,立刻开始行动。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缓慢。大概五分钟过后,手机“叮”地响了一声,一份详细的资料传了过来。 周茵手指颤抖着点开文件,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前面最显眼的地方,短短几句话,却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她的眼里,让她如坠冰窟。 “林教授幼时母亲跳楼身亡,父亲经常酗酒打骂她和她哥哥,少时父亲失踪,哥哥受重伤成植物人状态。” 她哥哥植物人她是知道的,之前在查乐乐案时,她曾见过她哥哥,只是跳楼身亡;酗酒打骂。 这几个字像是带着刺,一下下扎着周茵的眼睛,刺得她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人生啊? 周茵捂住嘴,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这其中任何一项,单独拎出来都足以压垮一个普通人,可她……她却一直表现得那么冷静、那么坚强,像一株在石缝里顽强生长的野草。 自责与愧疚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吞噬。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林北一死死咬着下唇的样子,都那样了,她还在忍着,还在努力不让自己伤害到醉酒的自己,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对抗深埋心底的心理创伤吗? 酗酒…… 周茵猛地想起自己刚才一身浓烈的酒味,想起自己扑到她身边时,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嫌恶和瞬间放大的惊恐,想起她扇完自己后那满眼的愧疚与无措…… “啪……啪啪……”周茵抬起手,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脸颊扇了下去,一下比一下重,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原来自己这么混蛋! 她怎么能……怎么能对着那样一个满身伤痕的人,做出那样的事? 她竟然亲手将那样一个小心翼翼守护着自己的人,伤成了那样。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哗哗地流下来,混着脸上的疼,心里的悔恨和心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周茵才停下手,脸颊已经红肿不堪。 她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洗了把脸,又在房间里站了许久,再三闻了闻身上,确认那股让她自己都厌恶的酒味已经彻底散去,才拖着沉重而疲惫的身子,缓缓走出房间,来到林北一所在的房门前。 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房卡刷开了门。 空荡荡的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里间隐约传来林北一压抑着的、不均匀的呼吸声,像是在睡梦中也无法安稳。周茵站在门口,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放轻脚步,缓缓走到里间门口,屏息听着里面的动静,除了那压抑的呼吸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她又吸了口气,走了进去。 林北一还是保持着刚才侧躺的姿势,背对着门口。 周茵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到床边,然后蹲下身,视线刚好能看到林北一的侧脸。 她的眼睛睁着,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神采,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那抹鲜红像针一样刺痛着周茵的眼。 周茵的心像是被泡在酸涩的水里,疼得厉害。 她伸出手,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带着浓浓的愧疚:“对不起,北一,都是我的错。”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林北一的嘴角,那里的血迹已经干涸,触感冰凉,让周茵的指尖忍不住微微一颤。 她就那样蹲在床边,看着林北一毫无生气的侧脸,心里的悔恨和心疼,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地涌来。 看着林北一依旧惨白的脸和毫无生气的眼神,周茵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的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放轻了所有动作,缓缓坐到床边,床沿下陷的弧度惊得林北一睫毛颤了颤,却依旧没什么反应。 周茵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手臂一圈圈收紧,像是要把这个单薄的仿佛随时会碎的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用体温捂热她冰凉的四肢百骸。 怀抱着她纤细的身体,周茵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脊背细微的颤抖。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可这香气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寂。 周茵闭上眼,林北一那些被尘封的过往像电影片段在脑海里炸开——深夜里无声的哭泣,独处时骤然失神的瞬间,还有面对亲密时那瞬间僵硬的身体……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砸在林北一的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林北一空洞的眼神才恢复了一丝光彩。她动了动眼珠,视线缓缓聚焦,落在周茵紧抿的唇上。 第48章 老婆大人 身后人的怀抱温暖又踏实,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她喉咙发出极轻的声响,像被风吹动的羽毛,近乎呢喃:“对不起……” 她还在给自己道歉,周茵的心又被狠狠刺了一下。明明受了那么多苦,却总是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这份理性到极致的善良,此刻在周茵看来却残忍的让人心头发酸。 她圈着林北一的手臂又收紧了些,指腹陷进她单薄的衣料里,声音带着沙哑:“北一,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那样勉强你,可我是真的喜欢你啊,喜欢到……控制不住想靠近你。” 林北一轻轻抬头,目光描摹着周茵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她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贴上那片皮肤,摩挲着光滑的触感,低声问:“你都知道了?” 周茵愣了一下,惊讶于她的敏锐,可转念想起林北一的工作,又觉得本该如此,她点点头,“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去打探的。只是太想了解你了,想知道是什么样的过往,把你变成了现在这样让人心疼的模样。” 林北一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 她往周茵怀里缩了缩,像寻求庇护的受伤的小猫,沉默像潮水将两人淹没 。 那被她用尽全力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那个连自己都不敢碰的伤口,就这么摊开在阳光下,让她浑身都泛起细密的恐惧。 这么多年,她像个守墓人,守着那些不堪的过往,从不肯让人窥见分毫。 她以为靠着时间的冲刷,靠着一次次自我心理疏导的疗愈,总能把那些伤疤磨平。 可直到周茵的出现,直到那份炽热的感情撞进心里,她才惊觉,那些伤疤的从未消失,只是被她用坚强的外壳盖住了。 一旦触及亲密,那层外壳就回裂开,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内力。 她一直用疏离当铠甲,用冷漠做围墙,把自己困于方寸之地。 她走不出去,别人也进不来,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保护自己不被再次伤害的方式。 第52章 这么多年她总是将这隐秘深深藏在心底,从不与外人知道。这么多年没复发过,她以为她自我疗愈已经起了效果,可当真的到亲密关系时,她才知道没任何作用。 可周茵是不同的。 她像盛夏最烈的阳光,带着灼人的温度和耀眼的光芒,猝不及防地照进她终年阴暗的生命里。 她的热烈,她的明媚,她看向自己时眼里毫不掩饰的欢喜,都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林北一。 她渴望靠近那份温暖,又怕自己这满身的阴影会玷污了那束光。她配不上那样干净的世界,配不上这样好的周茵。 这种拉扯让她在感情里像个可笑的胆小鬼,一边忍不住朝着光伸出手,一边又在快要触及时狼狈地后退。 “知道这样不堪的我,”林北一的声音低得像叹息,气音在空气里打着旋,“那你还喜欢吗?”她不知道是在问周茵,还是在问那个连自己都无法接纳的自己。 周茵拥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声音都发紧:“喜欢。”两个字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 她低头看着林北一低垂的眉眼,终于明白她那些反常的举动——主动亲吻时眼里的挣扎,靠近时身体瞬间的僵硬,还有那刻意拉开距离的冷漠。 原来她不是不喜欢,而是太害怕。 害怕这份亲密会唤醒过去的痛苦,害怕自己会搞砸这份感情。 周茵的心像被泡在温水里,又酸又软,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 明白了她清冷疏离背后的挣扎,周茵才知道,这些年她活得有多辛苦。 她活的像个苦行僧,把自己困在无形的牢笼里,缩在角落,拒绝别人的探望,也断绝了自己出去的路,望着这绝望的人生。 周茵的眼眶又热了,她低下头,下巴抵在林北一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喜欢你,和你的家庭无关,和你的经历无关。” “在我眼里,你是那样完美,你漂亮,独立,自信,善良,温柔,细腻,你明明有无数个理由堕落,可依旧选择用自己的专业来帮助更多的人。” “你身上那股韧劲,那种在绝境里还能向上生长的生命力,比任何东西都让我着迷。” “你的这些,我都喜欢。” 周茵拥着林北一,呢喃着,她想将所有情话都一一说给她听。 周茵低头用手指描摹着林北一的脸,“我喜欢你的眉眼,温婉清冷,我也喜欢你的唇,像爆浆的果实。” 她的手在林北一脸上轻轻摩挲,带起一股痒意,林北一抬眸看着将自己拥在怀里的周茵,她眉目轻柔,眼里满是认真和温柔。 “你的所有我都喜欢,包括那些让你痛苦的过去,因为是他们让你成为了现在的自己,但我更想要的,是你的未来。” “我想陪着你,一点点把那些过去的阴影驱散,可以吗?”周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她用指腹轻轻抬起林北一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里的认真几乎要溢出来,“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会离你而去。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林北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里清晰的自己,看着那里面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坚定,空了许久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 她眨了眨眼,一滴泪终于从眼角滑落,这一次,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那束终于敢伸手去触碰的光。 林北一轻轻抬起下巴,温软贴在周茵唇上,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小心翼翼的触碰,仿佛在确认这份真实。 唇与唇相贴的瞬间,像是有电流顺着皮肤蔓延开,带着彼此的温度与心跳。 林北一微微阖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吻得温柔又缱绻,舌尖试探着舔过周茵的唇角,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倾诉——那些藏在心底翻涌的爱意,那些说不出口的依赖,都借着这个吻一点点传递过去。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格外慷慨,穿过疏疏落落的梧桐叶,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北一整个人蜷缩在周茵坚实的怀里,带着她熟悉的味道,像一个温暖的港湾。 她把脸埋在周茵的颈窝,鼻尖蹭着对方温热的皮肤,感受着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在她的心尖上。 方才还压抑在喉咙口的哽咽,那些盘踞在心头的痛苦与委屈,像是被这温柔的吻、这安稳的怀抱悄悄抚平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茵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珍视,吻也渐渐加深,多了几分安抚的意味。 林北一的睫毛轻轻颤着,有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却不是因为难过。那泪珠蹭在周茵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而她唇角却悄悄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所有的不安都在此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溢的安心与踏实。 夜深人静,怀抱着林北一躺在床上,听着她均匀清浅的呼吸,才渐渐放下心来,她轻柔的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头发,随即又在发顶落下虔诚的一吻。 心疼随着她清浅的呼吸起伏着。 现在想来,林北一犹如受伤的幼兽深夜独自舔舐着伤口,她学心理学也是因为要自我疗愈的原因吗? 在这样的人生剧本里,她却从未妥协,独自一人照顾着哥哥,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又闪闪发光,这让周茵既心疼又敬仰。 她这个人,初看清冷倨傲,疏离坚韧 ,让很多人望而生畏,虽也有很多人喜欢着她清冷的外表。 但越了解她,那喜欢便越变的踏实。 她的底色是晦暗的,可生命力却是蓬勃向上的,让人想要靠近,想要借着那生命力向上攀附。 周茵喜欢这样的她,她爱这样的林北一! 她将林北一往怀里又拢了拢,眼神贪婪地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人,无比爱怜,似珍宝一般。 第二日一起床,林北一便不见了踪影,一直到快天黑才回来,周茵等的着急,但一直记得两人的约定,早就穿好了衣服等她回来。 看着自己一回来就小跑过来抱着自己的周茵,林北一一脸宠溺,轻轻摸了摸她的脸,“等急了吧。” 林北一发觉经过昨晚后,自己好像不排斥周茵的拥抱了,身体也不应激性的反应,反倒觉得很是温暖。 “嗯……” 周茵满脸笑意,“你稍微坐一会,我们就出发好不好?” 周茵也从刚才的拥抱中感受到林北一的笑意,她身体不似往常那般僵硬,看来真的有作用。 “好……” 林北一温柔宠溺地笑道。 那边周茵已经开始帮她收拾衣服,“嗯,不要穿高跟鞋,穿平底鞋,不然脚会累,穿这身舒服的休闲装好吗?” 周茵将衣柜的衣服搭好放在床边,询问着林北一。 “都好。” “那你换衣服……我出去。” 周茵快速走了出去。 看着古镇人来人往,周茵侧目看着身旁穿得暖暖和和的林北一,以及自己也被裹成粽子一般的模样,想起林北一那坚定的样子,“不行,你病刚好,不能冻着。” 前边小夏好奇地东看看,细看看,大山殷勤地跟在她身边。 她觉得大山不像她的保镖,倒像是小夏的保镖,回去要跟老周同志商量一下,看是不是要换个保镖。 “在想什么?”耳边突然传来清冷的声音,周茵转头,林北一好奇的看着她。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人拿着钱不做事……” 眼神看向大山,林北一跟随目光看去,倒是发现大山对小夏热情的很。 “你也不能不允许你的保镖谈恋爱啊。” “何况你都谈了。”这句话声音很小,却被周茵清晰的捕捉到,她立马凑到林北一跟前,几乎能碰到她鼻尖。 她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满脸希冀地问道:“那请问,我在和谁谈恋爱啊?” 林北一脸上瞬间浮上一抹粉红,娇羞地躲开。 “明知故问……” 见惯了她在人前清冷的样子,如此娇羞的样子在外面还是第一次见,周茵起了逗她的想法,“那我是你的女朋友,你是我的什么?女朋友?还是……老婆……” 后一句故意拉长了调调,惹得林北一满脸羞赧,偏过头去。 “随你……”林北一实在是招架不住,看着来来往往盯着她们看的人群,只想尽快逃离。 偏偏周茵得寸进尺,凑到她耳边轻声喊道:“老……婆……大人” 声音娇软魅惑,直惹得林北一面色潮红,朝前面快步走去。 “哎……等等我啊。” 周茵笑着紧跑几步,快速跟上林北一的脚步。 “那……” 周茵想的既然不答应,那退而求其次,拉着手总可以吧。 她正准备说时,那前边逛着的小夏突然窜了过来,挤到林北一跟前,小嘴巴巴的说个不停,说前面有好玩的,林教授一定要去看看。 第53章 伸手便准备拉着林教授走,手伸到半空却顿住了,换成了请。 林北一被小夏和大山簇拥着向前走去,周茵撇着嘴一脸不高兴的站在后面。 她沉着眸子,准备独自一人向前走去时,前面三人突然停下,走在最前面的林北一突然转过身来,满脸柔和地看着周茵,眼角噙着笑意,轻轻伸出手,就那般静静地看着她。 身旁的小夏与大山眼神莫名地看着林北一,满脸惊诧,这是笑了?林教授竟然会笑?还露出这么温柔的表情? 她笑起来可真好看啊,配着她温婉的长相,当真是犹如江南烟雨下浸润出的骨相,只是那厚厚的羽绒服却是有些不搭。 周茵本还沮丧的脸看到那朝自己伸出的手时,她的脸上瞬间被灿烂笑容代替,猛跑上前拉住林北一的手,温软微凉的触感。 两人并排朝着前面走去,两人本就都是高挑的身材,加上一人气质清冷但笑容宠溺柔和;一人坚毅锋利,但灿烂明媚。这样两个人走到一起,引来不少侧目的目光。 周茵被林北一握着,说不出的感动,她这样疏离的性子,放往常别说牵手了,好脸色都不给人。 现在竟然众目睽睽之下牵自己的手?这让周茵极大的满足,至少林北一承认自己的存在。 她惊喜,身后那两人可不淡定了,尤其那小夏,那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不是?什么情况?” 她指指林教授两人,又看看大山,满脸的震惊。 “喂……大山,你家大小姐为啥拉着我家林教授的手?” “啊?没天理啊,我想拽一下胳膊,或者衣角都不行。” “她凭什么能拉林教授的手?” 说到后面激动的扯着大山的衣服,“那可是林教授,冰山美人,我们学校出了名的高岭之花。” “多少人排队追着呢,有时候想见一面都难。” “啊?” 她激动地晃着大山的身子。 那大山也不是一般的震惊,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自家大小姐跟谁这么亲近过,除了那个闺蜜“猪头”,不过她们好像也不这么亲密,大小姐盯着林教授的眼神太炽热了。 两人突然灵光一现,互相对视着,纷纷举起食指。 “除非她们是恋人关系。” “除非她们恋爱了。” 两人异口同声说着,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小夏满脸沮丧与不可置信,觉得应该不可能,那冰山美人那么牛逼的人物怎么会看上她? 不可能! 虽然这么想,可还是掏出手机,“咔擦”照着那两人拍了一张。 小夏与大山看着刚才的照片,周围人群拥挤,那两人手牵着手,神态缱绻眷恋,林教授说不出的温柔,周茵说不出的灿烂明媚。 世界纷纷扰扰,可那两人却缱绻眷恋,不得不承认,竟然说不出的般配? 小夏瞥着嘴,面上不承认,心里却觉得周茵还是能配上林教授的,随后发给林教授,于是乎,这竟成了两人第一张合照。 第49章 卯丹 周茵看着手里已经空了的酒杯,眼里闪过一丝嫌恶,往前推了推,自己现在也变成自己讨厌的人了呢。 若是林北一看到自己如今靠着酒精过活,会不会嫌弃自己?她突然觉得后背好疼,那些疤痕刺挠着她,现在想起来,当时的疱疹算是最小的伤痛了,可那时候都有林北一陪在自己身边,可如今陪着自己的竟然只有自己嫌恶的酒了。 “要不要续杯?” 柳媚盯着周茵的一言一行,在这“犯罪”的天堂里,她从没见有人有那般悲伤的表情,这个漂亮神秘的女子,既能坚韧的在众多男人堆里强势出线,当昂山的一把手。有时候又柔软的像个受伤需要安慰的孩子。 这种复杂多变,让柳媚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看着她轻轻退掉桌面的酒杯,眼里闪过一丝嫌恶,柳媚上前问道。 “不了……” 周茵将钱放在桌面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周茵替昂山坐镇南区电诈园区的这一个月,活得像根绷紧的弦。 园区里的白炽灯昼夜不熄,玻璃隔间里的诈骗分子对着屏幕念着统一的话术,那些被打印成册子的“成熟模板”,她翻得边角发卷——从“嘘寒问暖的假情侣”到“冒充公检法的恐吓套路”,甚至细分到不同年龄段受害者的心理弱点,每一页都浸透着算计。 她巡视时总揣着那台巴掌大的摄像机,镜头藏在袖口,趁人不备就拍下模板上的关键话术,再借着检查服务器机房的机会,用手机备忘录速记那些闪烁着绿光的主机编号——后台数据显示,这些服务器里存着近三年的受害者信息,姓名、电话、家庭住址甚至银行流水,密密麻麻像一张网,勒得她心口发闷。 可这些信息像烧手的炭,她带在身上却送不出去。 昂山的人早就在她手机里装了监控软件,哪怕发一条带标点的短信,都会在北区的监控屏上弹出警报。唯一的出路,是杨宇明在市区开的那家“明记手机维修店”。 每次去送修“故障机”,杨宇明都会拆开后盖,在电池仓里藏一张新的sim卡,而她则把加密的内存卡塞进充电口的防尘塞里。 园区外的麻烦也没断过。 昂山去北区跟老k议事的这些天,敏多像只闻到血腥味的狼,三天两头派人来挑衅:今天往园区围墙上泼红漆,明天在后门放一串鞭炮,说是“贺喜昂山哥财源广进”,实则是在试探虚实。 周茵知道,这是敏多想趁机抢地盘。 她没按昂山临走前“稳住别惹事”的吩咐做,反而让手下扛着钢管砸了敏多在街角的三个电诈小窝点,连人带电脑全拖回了园区。 “要打就往狠里打,”她对手下说,眼神冷得像冰,“让他知道,昂山哥不在,南区也轮不到别人撒野。”其实她心里清楚,只有把矛盾闹大,才能让温汀和敏多互相提防,给她争取更多时间。 这天傍晚,昂山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背景里有枪声,还有老k骂人的粗话。 “周茵,给我盯死温汀那孙子!” 昂山的声音劈着叉,“他妈的,这小子敢绕开老子,从政府手里拿了南区三块地!说是搞开发,我看是想扩他的电诈窝点!” 昂山让她混进温汀常去的“云顶阁”会所,查清他到底在跟哪个“上面的人”勾结。 周茵派去的人回来报信:温汀每晚八点准时进会所,固定在三楼的“松月阁”包间,门口守着两个带枪的保镖,搜身比机场安检还严。 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被晒黑了些的脸,突然想起自己行李箱里还有件没穿过的黑色连衣裙——那是刚来时为了应付应酬准备的。 她把裙子改短,配上会所服务生的白色围裙。 出发前,她往口袋里塞了颗薄荷糖,嚼得牙齿发凉,才压下喉咙口的紧张。 晚上八点十五分,她端着托盘走进“松月阁”。 门一推开,浓烈的雪茄味混着威士忌的辛辣扑面而来,呛得她差点咳嗽。温汀坐在主位,金表在手腕上晃悠,正给对面的男人倒酒。 那男人穿着熨帖的西装,手指上的翡翠戒指绿得发暗,周茵的目光在上面顿了顿——上个月,就是这只手,在市政府门口接过记者的话筒,说要“严查黑恶势力”,转头却给温汀的公司发了块烫金的牌匾。 “张秘书,这批‘客户’的数据,还得麻烦您通融通融。”温汀笑得一脸褶子,把一杯琥珀色的酒推过去,“都是从边境筛出来的‘优质资源’,身份信息这块……不太干净。” 张启明没接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响。 “温老板是个懂规矩的人。” 他慢悠悠地说,视线扫过桌角那个鼓囊囊的黑色公文包——周茵瞥见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一沓沓红色钞票的边角。 “上周那笔‘活动经费’,我替市长‘收下’了。后续的审批流程,下周就能签字。”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像耳语,“但老k那边你得悠着点,他最近跟军方走得近。让你的人少在市区火拼,要是闹到省里,谁都保不住你。” 周茵借着弯腰换烟灰缸的动作,藏在托盘下的微型摄像头正对着两人,把这段对话和桌上那个装着现金的黑色公文包拍得一清二楚。 那张启明正在俯身压低声音说话的同时,扫见周茵的动作,他突然警惕的直起身子,眼神锐利的看着周茵。 周茵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脊背紧绷,包间内瞬间鸦雀无声。 就在周茵准备先发制人时,那张启明眼里突然闪过一丝贪婪,他伸出手在周茵白皙的腿上抚摸了上去,惹得周茵一阵嫌恶,她闭眼压下那阵嫌恶,再次睁开眼时,眼里满是娇嗔。 “哎哟,老板,这可不兴摸啊。” 说话间拿着托盘闪身向后躲去,听的周茵娇嗔的声音,惹得张启明一阵猥琐的笑声。 第54章 退出包间时,她听见温汀压低声音对保镖说:“去查查刚才那个服务生,眼生得很,别是昂山派来的。”周茵的后背瞬间冒了层汗。 她没走电梯,顺着消防通道往下跑,高跟鞋在台阶上磕出急促的响。 跑到二楼时,她拐进杂物间,三两下扯掉围裙,快速套上事先准备好的宽松t恤,牛仔裤,鸭舌帽——刚才进来时她就留意过,这条街的夜市正热闹,她顺势钻进人群,便没了人影。 果然,两个保镖追到巷口时,只看见来来往往的人群,却不见那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他们左顾右盼见找不到人,便嘀咕了两句就转身回去了。 周茵混在人群中拐进旁边的巷子里,贴着墙根蹲了十分钟,才摸出藏在内衣夹层里的储存卡。月光透过电线网照下来,卡上还带着她的体温。 三天后,“明记手机维修店”来了个修手机的女人,手机屏幕裂得像蜘蛛网。 杨宇明接过手机,拆开后盖时,指尖在电池仓里顿了顿——那里躺着一张被折成方块的内存卡。 他抬头看了周茵一眼,她正低头看着柜台上的零件,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 “主板坏了,得留这儿修。”他说,声音和平常一样平淡。“好。”周茵点点头,转身走出店门,没回头。 那天晚上,杨宇明把内存卡插进电脑,三段加密视频被解密出来。 画面里,张启明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温汀的笑声像蛇吐信。 这些画面,后来被分成十几份,通过加密邮件发到了省纪委和公安部的邮箱里。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杨宇明对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里,他好像看见周茵第一次来店里时的样子,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说“师傅,手机进水了,里面的照片很重要”。 查清了卯丹与市长之间的交易,昂山从老k那里回了来,对于周茵这段时间的表现很是满意,越加的倚重周茵。 这后续昂山走哪都带着她。 每月初五的清晨,南区的薄雾还没散,周茵就跟着昂山的车队往市区走。 三辆黑色轿车贴着路边行驶,车窗玻璃贴了最深的膜,把外面的嘈杂挡得严严实实,却挡不住车厢里的低气压。 昂山坐在副驾,手指在膝盖上敲得飞快,指节泛白——谁都知道,去给卯丹“上供”,与其说是交管理费,不如说是去受气。 按老k定下的规矩,南区电诈的三成利润要分给控制市区的卯丹,可这两年卯丹的胃口越来越大,总以“市区治安费”“关系打点费”的名义多刮走一成,昂山憋着满肚子火,却碍于对方“老k表弟”的身份,每次都只能忍。 车子在“金玉堂”赌场门口停下时,周茵才算明白昂山的憋屈从何而来。 赌场气派得像座宫殿,朱红大门外站着两排保镖,黑西装黑皮鞋,腰里的枪把把衣服顶出个硬邦邦的弧度。 他们看过来的眼神带着打量,扫过昂山带来的几个手下时还算收敛,落到周茵身上时,眼神猥琐的冒着精光,恨不得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透。 昂山啐了口唾沫,低声骂了句“娘的”,拽着周茵往里走:“跟紧点,别乱看。” 二楼vip室的门是厚重的梨花木,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闷响。 卯丹坐在靠窗的檀木桌后,指间的玉扳指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穿件月白色真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串着的紫檀手串,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镜片擦得锃亮,把那双藏在后面的眼睛遮得半明半暗。 桌上摊着本烫金账本,他正用银质钢笔慢悠悠地划着,听见动静抬头,嘴角先勾起笑,声音却没什么温度:“昂山来了?坐。” 昂山把装着现金的黑色箱子往桌上一放,“砰”的一声,像是在发泄不满。“二哥,这个月的数。” 卯丹没看箱子,手指在账本上点了点:“我算着不对啊。南区上个月新增了三个窝点,按规矩,利润该比上个月多三成,怎么这里的数反倒少了?”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像冰锥,“昂山,你不是在跟我玩花样吧?” 昂山的拳头“唰”地攥紧,指节响得刺耳:“二哥这是什么意思?温汀那孙子天天派人来抢生意,前几天火拼折了五个兄弟,丧葬费就花了不少,我没找你补损失就不错了!” “温汀是温汀,你是你。”卯丹合上账本,钢笔“啪”地拍在桌上。 他的视线慢悠悠移到周茵身上,上下打量着,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像在评估一件商品:“这位就是你新收的女保镖?长得确实排场,就是不知道真遇上事了,能不能替你挡刀子。” 周茵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手却悄悄按在了腰后的电击棍上。 那玩意儿是她自己改装过的,电流比普通型号强一倍,足够放倒一个壮汉。 楼下传来骰子落碗的脆响,混着赌徒的叫好声,可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地撞着耳膜,比任何声音都响。 僵持了片刻,昂山终究是松了劲,从口袋里摸出张卡扔过去:“这里面还有五十万,二哥先拿着。等我收拾了温汀,下个月多补你点。” 卯丹让手下收了卡,重新笑起来,慢悠悠地拨着算盘:“这才像话。都是自家兄弟,我还能真为难你不成?” 趁两人对账的空当,周茵低声说去洗手间,快步走出了vip室。 她一出门,门口的保镖就用贪婪警惕的目光盯着她,周茵沉着眸子往走廊尽头走,转过拐角,在楼梯口绕到消防通道,推开那扇积了灰的铁门。 楼梯间里弥漫着烟味和霉味,她往下走了两层,推开通往后院的小侧门——这里是赌场的死角,堆着些废弃的桌椅,墙角爬满了藤蔓。 三辆面包车就停在院子中央,车身上落着层薄灰,车牌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 周茵的目光在轮胎上顿住了——其中一辆的左后胎缺了块橡胶,形成个三角形的缺口,这纹路她太熟悉了。 上个月她跟着昂山去老k的北区送资料时,就在军火库外见过一模一样的车,轮胎上的缺口像是个标记。 她正盯着车看,眼角的余光瞥见垃圾桶里露出个纸条角。 走过去捡起来,是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烟盒纸,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李三,5支,赌债抵,今晚八点,老地方。” 末尾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枪形。 周茵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5支”显然是指枪支,“赌债抵”就是用赌客的欠款来换军火。 这个李三,一定就是卯丹和老k之间的中间人。 她迅速掏出藏在袖口的微型摄像机,对着纸条拍了两张,又把“李三”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确认记牢了,才把纸条揉回原样,塞回垃圾桶深处。 回到vip室时,昂山正黑着脸往外走。 周茵跟在他身后,听见卯丹在后面得意的喊着:“对了昂山,下周k哥要在北区开席,你早点到,咱们兄弟好好喝两杯。”昂山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坐回车里,昂山眼里满是愤恨,刚点燃一支烟,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出“老k”的名字。 他接起电话,开了免提,老k的声音像砂纸擦过木头,带着股狠劲:“卯丹那小子最近不对劲。我让他查温汀的底,他总说‘没动静’,你给我盯紧点。别让他借着我的名头私藏利润,忘了自己姓什么!” “知道了k哥。”昂山应着,挂了电话,把手机狠狠扔在中控台上。 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周茵见状递过去一瓶水,拧开了瓶盖,状似无意地说:“昂山哥,前几天我去市区买消炎药,好像看见卯丹哥的车停在温汀的电诈园区门口。” “你没看错?”昂山立马来了兴趣。 “应该不会错,黑色的奔驰,车牌号最后三位是777,错不了。他进去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跟温汀的人有说有笑的。” 她特意皱着眉沉思片刻,再抬眼时眼神格外认真,看着昂山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像酝酿着暴雨。 “他妈的!”昂山一脚踹在车门上,“我说他怎么总帮着温汀说话,原来是早就勾搭上了!” 第二天一早,周茵就听说昂山扣下了本该给卯丹送去的一批手机卡——那是电诈的核心工具,没了这个,市区的几个合作窝点就得停摆。 卯丹的人打电话来骂,昂山直接让手下回复:“这批卡被温汀的人动了手脚,怕有病毒,不敢给二哥送过去,免得坏了他的生意。” 消息传到老k耳朵里时,他正在北区的庄园里喝茶。 听手下说完,他没发火,只是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茶盖磕出“当”的一声。“去,把卯丹这半年的账本给我拿来看看。”他对心腹说,眼神冷得像冰,“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藏了多少猫腻。 周茵站在南区园区的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昂山的人正在卸载新一批手机卡,嘴角勾起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55章 她知道,那根怀疑的刺,已经稳稳地扎进了老k心里。 用不了多久,这根刺就会越长越深,直到把这个看似稳固的团伙,捅出个大窟窿。 第50章 清除敏多 昂山从北区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去码头接收一批电诈赃款——那是南区三个窝点一个月的“业绩”,折合现金近两千万,按规矩要先存进码头的地下金库,再由他亲自押送交给老k和卯丹分账。 这个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周茵在给昂山整理文件时,发现他的私人记事本上多了行字:“初六卯时,码头三号仓库,敏多可能有动作。” 她不动声色地试探昂山的手下,才从一个喝多了的小喽啰嘴里套出实情:敏多最近丢了三个窝点,一直想找机会报复,这次盯上了这批赃款,打算在码头设伏,既能抢走现金,又能借“黑吃黑”除掉昂山,趁机吞并南区的地盘。 那喽啰拍着胸脯说:“昂山哥早有准备,带了二十个兄弟,都揣着家伙,就等敏多来送死!” 周茵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知道,这是除掉敏多的最佳时机——既符合“借刀杀人”的逻辑,又能让警方顺理成章地介入。 当晚,她借着给杨宇明送修“进水手机”的机会,把一张手绘的码头地图塞进了维修店的门缝,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三号仓库的位置,旁边写着:“初五卯时,敏多带三十人,持砍刀、猎枪,埋伏在仓库东侧集装箱区。”地图背面,是她破译的昂山的暗号:“货船到港时,鸣笛三声为号,兄弟们从西侧仓库包抄。” 初五凌晨四点,天色像块浸了墨的破布。 周茵跟着昂山的车队抵达码头时,海风里混着鱼腥味和铁锈味,三号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里面黑黢黢的,只有墙角的应急灯亮着微弱的红光。 昂山让手下分两拨守在仓库两侧,自己则带着周茵和五个心腹站在仓库中央,脚边堆着六个沉甸甸的黑色行李箱——里面装的正是那批赃款。 “记住,等敏多的人进来一半再动手。” 昂山压低声音,手按在腰间的枪上,“别留活口,让温汀知道,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周茵点头应着,眼角的余光却瞟向仓库外的海面——按约定,警方的快艇应该已经藏在远处的礁石后面,等待信号。 昂山部署完现场,突然拍了拍周茵的肩:“你跟我来,有件事得去五号仓库确认下。” 他对身边的心腹交代,“这里交给你们,按原计划行事,我去去就回。” 周茵心头一动,不得不说昂山确实警惕,她顺从地跟着他穿过堆满集装箱的货场,往三百米外的五号仓库走。 五号仓库是昂山早就备好的“安全屋”,里面摆着监控屏幕,正对着三号仓库的各个角落。 他让两个心腹守在门口,自己则坐在监控前,指尖敲着桌面:“敏多这老狐狸,说不定在外围还有埋伏,我得盯着点全局。”周茵看着屏幕里自己人的身影,明白他是在为脱身铺路。 凌晨五点,货船的鸣笛声准时响起,三声长鸣划破寂静。 几乎同时,屏幕里的三号仓库东侧集装箱后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三十多个黑影举着砍刀和猎枪冲了出来,为首的正是敏多——他穿着件黑色夹克,脸上有道新疤,是上次被昂山的人砍的,此刻眼神狠戾得像头被逼急的狼:“昂山!拿命来!” 昂山的人立刻还击,枪声、喊杀声透过监控传过来,沉闷却刺耳。 周茵按事先和昂山的约定,假装紧张地盯着屏幕,实则悄悄按下了藏在鞋底的信号发射器——那是杨宇明给她的应急设备,按下三秒后,警方的通讯频道会收到定位信号。 “信号怎么断了?”昂山突然拍了下桌子,对着对讲机喊了两声没回应,转头对心腹道,“去看看是不是线路被敏多的人掐了!”心腹刚跑出去,他心中警铃大作,拽着周茵就往仓库后门走,“不对劲,这里可能也不安全,去货运通道等着。” 两人刚绕到仓库后的货车通道,就听见三号仓库方向传来警笛声。 昂山往远处望了眼,突然“哎呀”一声捂住肚子:“坏了,早上吃的海鲜不对劲。”他对周茵道,“你在这儿盯着,我去旁边的临时厕所,马上回来。”说完就钻进了暗处——那里早有辆不起眼的蓝色货车等着,司机是他最信任的远房表亲。 周茵眼里闪过戏谑,着实滑头,不过下一个就会轮到你了。周茵趁乱从货运通道绕回仓库外围,她一定要确保敏多这次被逮住。 此时的三号仓库里,双方火拼了不到十分钟,已经倒下了七八个伤员,血腥味混着硝烟味弥漫开来。 敏多的人仗着人多,渐渐占据上风,把昂山的人逼到了仓库角落。 就在敏多举枪对准昂山手下的瞬间,仓库的卷帘门突然被“哐当”一声撞开,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红蓝交替的灯光把仓库照得如同白昼。 “警察!都不许动!”扩音器里传出厉声呵斥,可混战中的双方根本没人理会。 警方的战术小组穿着防暴服,端着微冲冲进仓库,却没有立刻开火,而是朝着人群外围的空隙射击——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困住所有人,同时锁定敏多。 敏多见势不妙,一把抓过身边的手下当人质,吼道:“让开!不然我杀了他!”他一边后退,一边试图往仓库后门的暗道钻——那是他早就留好的退路。 躲在仓库立柱后的周茵看得清楚,暗道门口堆着几个汽油桶,那是码头用来给叉车加油的。 她躲在立柱后面突然朝着警方的方向大喊:“他要跑!后门有汽油桶!”混乱中根本不知道谁喊的,只能听到声音。 这句话像根导火索。敏多慌了神,转身想踹开汽油桶,却被身后的警察喝止:“放下人质!”他狗急跳墙,举枪就朝警察射击,子弹擦着一名警员的肩膀飞过。 几乎同时,三名狙击手从仓库顶部的通风口精准开火,子弹穿透敏多的手腕和膝盖,他惨叫着跪倒在地,手里的枪滑落在地。 “砰!”一声额外的枪响突兀地响起——是昂山的一个手下趁乱补了一枪,正中敏多的胸口。 那手下随即扔掉枪,抱头蹲在地上,假装是被混乱吓慌了神。周茵看得明白,这一枪是昂山早就交代好的——必须确保敏多死透。 警方“顺势”控制了现场,以“打击□□火并”为由,将所有参与混战的人全部逮捕。 清点时,一名警员“意外”发现了敏多随身携带的加密硬盘——里面存着他所有电诈窝点的客户数据和转账记录。 周茵混在围观的码头工人里,看着敏多的尸体被抬上救护车,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的蓝色货车正缓缓驶离货运通道。 半小时后,周茵在码头外的小吃摊悠哉的吃着小吃,接到了昂山的电话,他声音带着刻意的虚弱:“我刚从厕所出来就被警察拦了,问了半天才放行,你没事吧?” 周茵故作惊慌的对着电话应道:“我没事,就是吓坏了,兄弟们好像都被抓了……” 敏多的死讯当天就传遍了妙瓦底。 温汀在自己的电诈园区里摔碎了三个茶杯,指着昂山的方向骂了一下午:“他妈的昂山!敢动我的人,我让他南区变坟场!”他立刻派人砸了昂山在市区的两家合作网吧,还放话要在三天内铲平南区的所有窝点。 昂山则在南区的临时据点里大发雷霆,对着手下吼道:“我不过是去趟厕所,就被这群废物搞砸了!” 他一边让人去警局“捞人”,一边带着人烧毁了敏多留下的最后一个电诈小窝点,把里面的电脑主机全扔进了河里。 双方的冲突从暗地里的试探,彻底变成了明面上的火并——今天你砸我的店,明天我烧你的仓库,整个妙瓦底的南区和市区交界处,每天都能听到枪声。 周茵站在昂山的临时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混乱的街道,悄悄给警方发了条加密信息:“温、昂矛盾已激化,可伺机推进下一步。” 她知道,敏多的死只是一个开始,这把借帮派矛盾点燃的火,很快就会烧向更深的地方——比如,温汀,甚至老k。 而昂山,这个在码头火拼中“因腹泻侥幸脱身”的幸存者,将继续站在风暴中心,成为她下一步计划里最合适的棋子。 经过这件事,昂山便起了疑心,怎么警方来的那么巧的。 昂山本就是个多疑、谨慎的性子,他从手下听说周茵在敏多事件中喊的那一嗓子刚好暴露了敏多的意图,也导致敏多逃跑失败。 虽然敏多死亡对自己是件好事,可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周茵这人心思极为缜密,他不得不提防。 有一天故意当着她的面,处决了一个“疑似向警方通风报信”的小喽啰,手里的枪支口冒出的冷烟让周茵如坠冰窖,“我最恨吃里扒外的东西,尤其是身边人。” 第56章 为试探周茵,昂山故意透露假消息:“三天后凌晨,我要去码头三号仓库接一批‘货’,其实是空箱子,你带队去清场,别让温汀的人靠近。” 周茵心里疑惑,这才刚被警方端了,以他谨慎的性子不可能这么莽撞,结合这几日昂山在她跟前的两次三番的警告,明白这是试探。 按兵不动只做常规布置,事后昂山虽未发作,却暗中加派了两个心腹,24小时监视她的行踪,包括她与外界的所有接触,这让得她的行动大大受限。 杨宇明的手机维修店是周茵唯一的情报出口。 两人约定:周茵以“修旧手机”为借口,将情报藏在手机电池仓,杨宇明则在维修单背面写指令,通过取货时交接。 第51章 扳倒温汀 因昂山盯得紧,周茵和杨宇明已半个月没能顺利交接,她揣在怀里的那张纸条都快被体温焐透了——“昂山计划转移3名活体器官(特殊货物)”,这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的她彻夜难眠。 再拖下去,那三个活生生的人怕是要被转移出境,从此杳无音信。 周茵在宿舍着急的转着圈,玻璃窗映出她眼底的红血丝。想起那三个素未谋面的受害者可能正蜷缩在某个集装箱里瑟瑟发抖,她咬了咬牙,转身去找昂山。 “温汀最近在码头附近晃悠,”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我想去市区买几部反监听手机,顺便探探他的底。” 昂山盯着她看了半晌,烟卷在指间烧出长长的灰,突然嗤笑一声:“好啊,让阿武、阿力跟你一起去,也好帮你拎东西。”——他派了两个最得力的心腹“陪同”,那眼神里的提防,像淬了毒的针。周茵心里一沉,却只能点头应下,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茵故意拖着步子,看到“明记手机维修”时让阿武、阿力在店外等候,自己冲进店里:“杨老板,快帮我看看,这手机关键时刻掉链子!” 冲进店里的身影瞬间,杨宇明正在擦柜台,抬头看见她,眼里闪过一丝忧色。周茵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放,声音发颤:“杨老板,快帮我看看,这手机怎么突然死机了,我着急用呢。” 杨宇明接过手机的刹那,指尖在她掌心飞快敲了三下,这是他们事先敲定的暗号——有危险,同时将一张写着“特殊货物运输路线已收到,警方将在边境设伏”的纸条塞进她的袖口,又把一部修好的旧手机递给她:“备用机先用着,你的手机我得留店修。” 周茵攥着旧手机走出店门,阿武突然斜眼看过来:“修个手机这么久?这老板看着面生啊。”她后背的汗一下子涌了出来,强壮镇定地笑“老顾客了,上次昂山哥的手机也是在这修的。”但她没注意,阿力已偷偷拍下了维修店的招牌。 当晚,昂山的私人电话响起,是阿力的汇报:“哥,那维修店老板不对劲,我查了,他三个月前才来妙瓦底,而且周茵进去时,店门反锁了三分钟。”昂山捏着电话,刀疤微微抽搐:“带兄弟们去‘问问’,记住,别让周茵知道。” 深夜,周茵收到杨宇明用加密号码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他们来了,别回头,保护好自己。” 那行字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她眼里。周茵的眼睛瞬间红了,泪水砸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 是她太莽撞了,不该在这时候冒险交接的。 她猛地冲出门,却被两个心腹死死拦住:“周姐,昂山哥让你待在屋里,外面不安全。” 远处传来几声沉闷的枪响,像重锤砸在周茵心上。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地上,疼吗?好像不疼,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比刀割还难受。 杨玉明是她在这泥潭里唯一的光,是她与外界唯一的连接。 如今这束光灭了,因为她的鲁莽。 巨大的恐惧和孤独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蹲在地上,用被子蒙住头,紧紧攥着脖子上那枚戒指,那是林北一送给自己的戒指,清凉温润的触感让她心绪越发的焦躁,压抑的抽泣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身上那些浅淡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混着绝望与无助,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头。 第二天,码头附近发现一具无名男尸的消息传开了,尸体口袋里还揣着那部没修完的手机。 昂山故意在周茵面前晃着报纸,笑的阴测测:“这维修店老板,八成是温汀的人,被仇家做了。”周茵垂着眼,声音发哑:“昂山哥说得是。” 她知道,杨宇明用死替她洗清了嫌疑——从这天起,昂山再没派心腹监视她,甚至把“特殊货物”的运输交接权交给了她,只说:“还是你办事让人放心。” 周茵握着那份交接清单,指尖冰凉。她比谁都清楚,昂山从一开始就没信过她。 周她的每一次情报传递都伴随着暴露风险,而杨宇明的牺牲恰好在“最危险的节点”为她筑牢了信任防线,这种用生命换来的“安全”,让周茵在后续行动中倒是越加顺利,可午夜梦回,她总会问自己:这样沉重的代价,她真的背负得起吗? 经历过这场生死,周茵的性子沉了许多,眼里的锋芒藏得更深,行事越发谨慎。 对昂山的“忠诚表演”更加逼真,甚至主动提出“温汀太嚣张,该给他点颜色瞧瞧。”她想搅乱妙瓦底这滩浑水,只有彻底扳倒昂山,才能告慰杨宇明的牺牲。 杨宇明牺牲的第二天,加密频道突然收到一条新消息,时后方警方的联络。 周茵看着屏幕上那行字,鼻子一酸——原本像断线风筝般在这浑浊世界踽踽独行的她,终于又有了依靠。 可同时,她又忍不住揪心,新来的交接人员会不会有危险? 她对着屏幕默默祈祷,千万别再有人为她牺牲了,她真的负担不起了。 敏多死后的第七天,南区边缘的涂鸦墙被重新刷了三遍——温汀的手下像撒野的狗,只要是昂山地盘的边界,就用红漆喷上歪歪扭扭的“温”字,有的甚至直接喷在昂山手下的车门上。 周茵跟着昂山去现场时,还看见一个穿花衬衫的喽啰正往墙上撒尿,嘴里骂着:“昂山算个屁,过几天让他跪下来给汀哥舔鞋!” 昂山攥着拳头往墙上砸了一拳,血顺着指缝流下来:“这杂碎是想把南区一口吞了!”他转头对周茵说,“温汀最近跟老k走得近,昨天还去北区送了两车‘孝敬’,我看他是想借老k的势压我。” 周茵低头擦着他手上的血,心里却在冷笑——温汀的野心根本不止南区,他是想借吞并敏多地盘的由头,一步步架空老k,自己当妙瓦底的“电诈皇帝”。 但这条“皇帝路”的根基,全靠市长秘书张启明这根柱子撑着。 周茵想起上个月在云顶阁拍到的张启明与温汀之间的交易。 这根柱子看似结实,却能被一根细针捅破。 而阿彪,就是那根最合适的针。 周茵第一次见到阿彪,是在温汀的庆功宴上。 他穿着件不合身的西装,袖口磨得起了毛,给温汀敬酒时,手背上的刀疤一直在抖——那是敏多以前用啤酒瓶划的,当时阿彪为了保命,跪在地上磕了二十个响头才投靠温汀。 宴会上,温汀搂着新纳的情妇,故意把一块带油的排骨扔在阿彪脚边:“捡起来吃了,敏多以前的窝点,就给你管。”阿彪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却还是弯腰捡了起来。 周茵知道,这种屈辱像埋在土里的炸药,只缺一根引线。 她花了三天时间,从赌场的废纸篓里翻到三张温汀签过字的账单,又找刻章师傅仿了个温汀的私章——那私章上刻着“温氏”二字,笔画歪歪扭扭,正好方便模仿。 第五天夜里,她在阿彪常去的夜宵摊“偶遇”他的手下,故意装作慌张地把一个信封掉在地上,里面露出半张纸条。 那手下果然捡起了信封。 纸条上用模仿温汀的笔迹写着:“阿彪脑后有反骨,敏多旧部留着是祸害。等吞了昂山的地盘,就找个由头做了他,尸体扔江里喂鱼。” 末尾盖着鲜红的“温氏”私章。 周茵“急急忙忙”抢回信封,骂了句“你看什么看”,转身就走,没看见那手下攥着纸条的手在发抖。 三天后的早上,省纪委的车队裹着晨雾冲进市政府大院时,张启明正在给市长汇报工作。 周茵看到消息推送的瞬间,眼眶一热——杨宇明没白死,他终究是把视频送出去了,至于那三个即将被移送出境的人也已获救。 两个穿西装的男人直接走进办公室,亮出证件:“张启明,涉嫌受贿,请跟我们走一趟。” 张启明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茶叶混着水溅到市长的皮鞋上,他想喊“我是被冤枉的”,却被人按住肩膀往外拖,经过走廊时,还能听见市长在里面怒吼:“查!给我彻底查!” 消息传到温汀的“科技公司”时,他正在给手下训话。 第57章 “都给我精神点!这个月业绩再达不到,就把你们卖到缅北挖翡翠!” 话音刚落,副总脸色惨白地冲进来:“汀哥,张秘书被纪委的人抓走了!” 温汀手里的不锈钢水杯“啪”地砸在显示器上,屏幕瞬间黑了下去:“不可能!他昨天还跟我通电话,说省厅那边没事!” 他疯了似的摸出手机,想打给市里的关系,却发现所有号码都打不通——省纪委的调查组早就冻结了张启明的通讯记录,顺藤摸瓜锁定了所有关联人。 温汀的手在发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他让张启明帮忙压下的那起跨境诈骗案,受害者里有个是省领导的远房亲戚。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警笛声。 市公安局的人带着搜查令冲了进来,领头的警察举着搜查令:“温汀,你涉嫌偷税漏税,跟我们走一趟!”温汀的手下想拦,却被警察按住——他们早就在门口布了控,连消防通道都堵死了。 搜查队在服务器机房里翻出了黑账。 那账本是用牛皮纸包着的,藏在空调外机后面,里面记着每笔诈骗款的流向:“3月15日,骗江苏王某58万,张秘书分20万”“4月2日,骗广东李某132万,买通银行经理分30万”……最要命的是最后一页,记着近十万条受害者信息,连身份证号、家庭住址都写得清清楚楚。 温汀被带去警局时,还梗着脖子喊:“我有合法营业执照!你们这是滥用职权!” 直到警察把黑账拍在他面前,指着他的签名说:“这是不是你写的?‘跨境分成’是什么意思?”他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温汀被拘留的第三天,他的律师通过关系“保”他出来了——其实是警方故意放的口子,连取保候审的手续都是提前办好的。 周茵提前一天,让阿彪的小弟在牢里“听”到消息:“温汀要跑,昨晚跟律师说,把敏多的五个窝点卖给老k,换三百万美金,今晚就偷渡去泰国。” 那小弟果然把消息传给了阿彪。 第52章 柳媚的过往 当天下午,阿彪就带着八个手下,在出城的必经之路埋伏好了——他们把三辆摩托车藏在路边的草丛里,手里的猎枪都上了膛。 温汀一出警局,就上了辆黑色轿车,司机是温汀的心腹——这是他特意安排的。 却不知道这心腹早就被阿彪用三万块买通了。 车子刚开过江桥,司机突然猛打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 温汀正想骂,就看见三辆摩托车从草丛里冲了出来,为首的阿彪举着猎枪,吼声响得像炸雷:“温汀!你想卖了兄弟们跑路?!” 温汀这才看清,阿彪手里举着那张他从未写过的纸条,上面的“温氏”私章红得刺眼。 “那是假的!是有人陷害我!”他想开车门逃跑,却被司机死死按住。 阿彪的人已经围了上来,猎枪的枪口顶着车窗:“假的?那你跟律师说要卖窝点,也是假的?” 司机满脸讨好的看着阿彪,却被阿彪的手下一枪爆头——他们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温汀猛地朝车门外夺路而逃,刚跑两步,就被阿彪扑倒在地。 “你当年让我跪下来吃那块带油的排骨时,怎么没想到有今天?”阿彪掐着他的脖子,手里的弹簧刀往他胸口捅去。 温汀用尽全力推开阿彪,两人在公路上扭打起来,刀划破了温汀的脖子,血像喷泉似的涌出来。 就在这时,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三辆警车“恰好”赶到,车灯把扭打的两人照得如同白昼。 阿彪见警察来了,红着眼想举枪反抗,却被车顶的狙击手一枪打穿手腕——那枪声很闷,像砸破一个西瓜。 温汀躺在地上,脖子上的血越流越多,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瞪得滚圆,直到最后一丝光亮熄灭。 警察“顺理成章”地接管了现场。 他们在温汀的车里搜出了三本护照,都是假的,还有一张去泰国的偷渡船票。 后续清查时,光是查封的电诈窝点就有12处,服务器堆了半间仓库,解救的年轻人里,最小的才16岁,被拐来三个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阿彪的手下见老大被抓,一半扔下枪投降,一半骑着摩托车往山里跑,跑着跑着就散了伙。 北区的庄园里,老k正用一块雪白的绒布擦着他的配枪。 那是把老式左轮,枪管上刻着花纹,是他年轻时从一个英国军官手里抢来的。 手下汇报温汀的死讯时,他的手顿了顿,绒布上沾了点枪油:“蠢货,没了张启明撑腰,连阿彪都镇不住,死了活该。” 但周茵从昂山带回的消息里知道,老k当晚就把刀疤叫到了庄园。 刀疤是老k最信任的打手,据说当年为了救老k,把自己的左手小指剁了下来。 老k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查清楚,是谁给阿彪报的信。温汀要跑的消息,除了律师和我,没第三个人知道……” 刀疤的声音很低:“会不会是昂山?他跟温汀有仇。” “不像。”老k的声音带着冷笑,“昂山没这么细的心思。我看啊,咱们这儿藏着个厉害角色,专挑内讧的时候点火……” 周茵站在南区的阳台上,看着远处警方查封窝点的灯火——那些灯火连成一片,像条发光的河。 她摸了摸衣领里的微型摄像机,金属外壳冰凉刺骨。 她知道,敏多与温汀接二连三出事,昂山与老k会越加谨慎,甚至于会开始内查。 而她要做的,就是再添一把柴,让这火烧得更旺些。 温汀死后,南区彻底成了昂山的天下。 他吞并了温汀留下的六个电诈窝点,手下的人从两百扩张到近四百,在妙瓦底的气焰一时无两。 近来跟着昂山吞并窝点,着实忙得很,她好久没去“媚媚”酒吧了。不想昂山有一晚来了兴致,竟是带着自己到了这个酒吧。 柳媚初始只看到了周茵,眼角笑容瞬间堆积,显而易见的开心,可当看清后面跟着饿的昂山时,那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周茵疑惑的看着两人,柳媚绕过周茵,娇笑着跑去揽住昂山的胳膊,那小个还不及柳媚高,可那阴鸷的眼神却是贪婪的上下打量着柳媚。 “你是不是都忘了我了?” 说话间,他狠狠掐了一把柳媚的腰。 柳媚瞬间吃痛的躲闪着,可发出的声音却不是痛苦,而是娇嗔。 “哎哟,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说话间,柳媚瞬间靠在昂山怀里,那温软让得昂山大笑着。 昂山一把搂着柳媚朝着后面包间走去,在快要消失在尽头时,柳媚看向周茵,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听旁边人窃窃私语道:“我说这柳媚啥能耐呢,没人敢惹,原来是傍上了昂山啊。” “听说昂山恶趣味的很,你不知道他们玩的多花……” “嘿嘿……讲讲,讲讲……” 旁边一桌人在那调笑着。 周茵沉着眸子,似乎有些能理解刚才柳媚看自己的眼神,那是一种夹杂着自卑的求救。 可自己也是在钢丝上行走,哪有救人的能力? 周茵端起酒杯喝下柳媚特意安顿前台给自己特调的酒,酒味清淡甘甜。 不到一会,就听见包间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以及痛苦的喊叫声。 周茵抿着唇,尽量忽略这声音。 “啊……救命啊。” 突然,包间的门被打开,周茵回头看去,柳媚衣服被撕扯的不像样子,探出半个身子,头发披散着,脸上两道巴掌印,嘴角还流着血,脖子上都是掐痕。 身后传来昂山骂骂咧咧的声音,柳媚用极度痛苦的眼神看到周茵的眼神时,突然沉着眸子不再喊救命。 反倒看向咄咄逼近的昂山,眼里闪过一丝狠绝。 周茵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她快速起身朝着包间跑去,“昂山哥,出什么事了?” 她站在门边,隔着门框问着里面的昂山,但却伸出手扶着柳媚的身体,许是听到周茵的声音,昂山瞬间没了兴致,“没事……把这女人拖走。” “好……” 周茵沉眸看着坐在地下用感激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柳媚,朝着她点了点头,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帮她披上。 “昂山哥,为着这么个女人生气不值当,回头我给你再多找几个漂亮妞,怎么样?” 周茵边将柳媚一把捞起挡在身后,一边说着,可眸子里却全是冷冽。 “罢了,今天就到这吧。” “好,那我将她带下去。” 说罢,周茵搀扶着柳媚朝着后面走去,一直到一个卧室,柳媚推开门,邀请周茵进去。 卧室内很是整齐明亮,桌子上还摆着好多毛绒玩具,那上面摆着一张照片,是柳媚与一个小女孩的。 那时候的柳媚化着淡妆,清新脱俗,很是漂亮。 第58章 “那是我女儿。” 柳媚坐在床边,对着镜子用纸擦着嘴角的血迹。 “那你女儿现在?” “死了……” 柳媚惨淡的笑着。 “抱歉……”周茵沉眸说道。 “你道什么歉。”柳媚笑道。 周茵转身走到她跟前,看着她浑身的掐痕,眼里闪过一丝怜悯。 她轻轻伸出手,抚着她脸颊上的红肿,“疼吗?” 柳媚本还调笑着的眼神瞬间有些绷不住,她紧紧的抿着唇偏过头,声音沙哑的说道:“习惯了……” “你们?” “你想问我们什么关系吧。” 周茵沉默着将接过她手上的纸在她嘴角细致温柔的擦拭着。 柳媚站起身跌跌撞撞的想在桌子上找涂抹的药膏,她经常备着的。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周茵接过药膏,蹲在地上给她涂抹药膏。 “曾经我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日子虽然不富裕,可也幸福。但有一天我女儿突然失踪了,孩子爸爸为了寻找女儿也没了音信。” 她低头看着周茵蹲在自己跟前细致温柔的帮自己擦着腿上,胳膊上的伤痕,偶尔还会轻柔的吹一吹,她眼眶瞬间湿润,眼里满是温柔缱绻。 好久了,没人这样对待过自己了。 “我听警察说我女儿被绑到了妙瓦底,怕是凶多吉少,他们因为是境外,他们不方便渗入。所以我就自己来了。一开始真的难,人生地不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当我查到被绑的人有可能被进行了器官移植,我便盯上了昂山,昂山很是谨慎,根本得不到一点消息,直到有一次他喝醉之后提到了我女儿的消息,说是孩子小小的,器官很鲜活。我当时心如死灰,只想杀了昂山报仇。可昂山每次出门都带的保镖,我下不了手。” “所以你选择这种方式接近他?” 周茵捏着棉签,手有些细微的抖,为着柳媚绝望的经历。 “不然呢?我一个弱女子想杀了他还能怎么办?” “你不该和我说,我是他的保镖。” 周茵沉眸说着,声音平静。 “我相信你不仅仅是表面看到的样子,你的目标也是昂山吧。”柳媚压低声音凑到周茵跟前说着。 周茵心头微跳,站起身,“好了,剩下的你自己抹,我先走了。” 柳媚不再挽留,只是轻轻低声喃喃道:“我希望你能成功,但你一定要活着。” 这话清晰的传到周茵的耳朵里,她脚步微顿,随即朝着外面走去。 或许是接连除掉敏多、看着温汀倒台让他觉得高枕无忧,又或许是老k的催促越来越紧,昂山对周茵的戒心明显松了——他开始让她接触核心事务,包括那批被称为“特殊货物”的活体器官。 周茵是在昂山的密室里第一次见到这批“货物”的。 那是三个被铁链锁在铁笼里的人,眼神空洞,手腕上标着“o型”“a型”的记号,是从边境拐来的流浪者。 昂山叼着烟,用靴尖踢了踢笼子:“老k那边催着要,这批‘货’成色好,能卖个高价。后天夜里走,你跟我去押车。” 他不知道,周茵早就从陈默那里套出了底细:这些人是给老k的“大客户”准备的,每次运输都走最偏僻的边境小路,暗号是“红色货车,尾号37”, checkpoint有老k的人接应,会假装“例行检查”后放行。 第53章 瓦解卯丹 陈默是自己有次无意间救下的。 他在卯丹手下当医生,他曾是正规医院的外科主任,因赌博欠了卯丹巨额赌债,被迫沦为帮凶——负责给被拐妇女堕胎、处理火拼伤员,甚至偷偷参与器官摘除的前期麻醉以此来抵债。 陈默每日靠酗酒麻痹自己,常在深夜的街头买醉。 周茵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昂山带她去市区见卯丹时,撞见陈默被卯丹的打手殴打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他手抖得拿不稳手术刀,耽误了给一个“不听话”的妓女缝针。 周茵借口“留着他还有用,万一昂山哥这边有人受伤呢”,拦住了打手,把醉醺醺的陈默拖到街角。 后来周茵刻意接近他,每次见他买醉都递一瓶温水,偶尔说一句“活着总比烂死在沟里强”。 一次陈默被仇家堵在巷子里打,周茵恰好撞见,用随身携带的电击棍击退了人,扶他到破旅馆休息。 陈默迷迷糊糊间说了句“那些女孩……在地下室……编号记在我诊室第三抽屉的本子里……”,周茵默默记在心里,后来果然在他诊室找到了记录被拐妇女信息的名单。 陈默成了周茵安插在卯丹身边的隐形眼线:他会在周茵去市区“办事”时,故意打翻酒杯弄湿她的衣服——暗示附近有卯丹的眼线,或是在处方单背面画个十字——提醒她“今晚有大动作,别靠近赌场”。 而这次,昂山为了省时间,选了条更近的路线——那里有个废弃的边境检查站,只有两个老k的人守着,按他的话说,“比走大路安全十倍”。 周茵知道,这是除掉昂山的最佳时机——运输活体器官是重罪,人赃并获足以让他万劫不复,而边境的偏僻地形也方便警方设伏。 她借着给昂山整理路线图的机会,用铅笔在废弃检查站的位置画了个圈,旁边标了“凌晨三点,货车3辆,护卫12人,带猎枪”。 当晚,她把写着详细信息的纸条塞进了新的联络地点,郊外一个荒废的仓库的通风口——这是她与新的交接员约定的交接方式。 警方立刻行动:调遣了三十名特警,伪装成边境巡逻队,提前一天潜伏在检查站周围的草丛里。 在货车必经的弯道处设置了路障,用“道路施工”的牌子挡住,只留一条仅容一辆车通过的缝隙。 狙击手则爬上了检查站的瞭望塔,瞄准了预计货车停下的位置。 出发前,昂山喝了不少酒,拍着周茵的肩膀笑:“等这批货送到,我让你当南区的二把手,不比跟着我当保镖强?” 周茵顺着他的话应着,心里却在数着车外的路标——还有五公里就到检查站了。 车队刚拐过弯道,就被路障拦住了。 昂山的手下骂骂咧咧地下去搬路障,突然,瞭望塔上的探照灯“唰”地扫过来,照得人睁不开眼。 “什么人?”昂山的副手举着枪喊,话音刚落,草丛里传来扩音器的声音:“警察!全部不许动!” 昂山的人瞬间慌了,有人举枪就射,特警立刻还击,枪声在空旷的边境线上炸响。第一辆货车的司机想倒车逃跑,被狙击手一枪打爆了轮胎,车子横在路中间,堵住了后路。 混乱中,昂山拽着周茵躲到第三辆货车后面,眼睛红得像要吃人:“是你!是你把警察引来的!”他早就觉得周茵不对劲——敏多、温汀接连出事,每次都有她的影子,只是一直没抓到证据。 “是又怎么样?”周茵退开两步,从靴子里抽出藏着的手铐,“昂山,你涉嫌诈骗、非法拘禁、贩卖人体器官,现在被捕了。” “被捕?老子先杀了你!”昂山掏出枪,指着周茵的头。 他脸上阴鸷的表情在探照灯下扭曲着,“我救过老k的命,他不会放过你的!” “老k也救不了你。” 周茵盯着他的眼睛,声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你以为老k真的信你?他早就怀疑你私藏利润了,不然怎么会让卯丹盯着你?”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昂山的软肋。 他愣了半秒,就在这瞬间,周茵猛地侧身,躲开他扣动扳机的手,同时按下了藏在口袋里的信号器——这是给特警的信号,表明目标位置。 “砰!”狙击手的子弹精准地打在昂山的持枪手上,枪掉在地上。 他惨叫着弯腰去捡,周茵冲上去,用手铐把他的左手铐在了货车的栏杆上。 此时,特警已经控制了局面:昂山的手下要么被击毙,要么被按在地上。 三个铁笼被打开,受害者被裹着毯子扶上救护车。 货车的车厢里搜出了器官保存箱、手术器械,还有一本记着“客户名单”的黑账,上面甚至有老k的签名。 昂山被按在地上时,还在疯狂地骂:“周茵!你不得好死!老k会让你偿命的!”周茵看着他被押上警车,没说话。 风吹过边境的铁丝网,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为这些罪恶送葬。 昂山被捕的消息传到北区,老k摔碎了珍藏的玉瓶。 他不是心疼昂山,而是震怒于自己的地盘里藏着警方的人——这意味着,他的军火库、他和境外的交易,可能都已经暴露了。 刀疤带回来的消息,直指周茵,她的所有信息都是真实的,这么看来,当真是她与当地警方演的一出戏了?昂山这个呆子,竟然这么长时间没发现他身边有这么一个鬼? 更让他心惊的是,从昂山那里搜出的黑账里,有几笔“给老k的分成”明显少了一截——这坐实了他之前的怀疑:昂山果然在私藏利润。 第59章 老k对着手下吼,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给我找到周茵活扒了她的皮,敢在我眼皮底下搞鬼,我要她的命!” 而此时的周茵,已经在警方的保护下换了身份,准备迎接下一个目标——卯丹,以及最终的大鱼,老k。 卯丹一直活得像个“异类”。 在妙瓦底的□□里,他是唯一一个穿定制西装、戴金丝眼镜的头目,办公室里摆着精装版的《论语》,说话总带着“兄台”“赐教”的文绉绉词汇,仿佛自己不是靠黄赌毒发家,而是个正经的生意人。 但周茵知道,这层伪装下全是腐肉——陈默偷偷告诉她,卯丹的赌场地下室里,不仅有关押妓女的铁笼,还有专门用来“调教”不听话赌徒的电击室,而那些标着“高级洋酒”的瓶子里,装的全是掺了料的迷药。 昂山倒台后,卯丹成了周茵的下一个目标。 她从陈默提供的处方单里,整理出了一份关键证据:过去三年,陈默按卯丹的要求,给至少57名女性开了“堕胎药”,其中23人是被强迫□□的受害者,年龄最小的只有15岁。 这些处方单上,都有卯丹用钢笔签下的“同意”二字,字迹清秀,却透着血腥味。 周茵将这些处方单、赌场地下室的照片——这都是陈默趁夜偷拍下的,还有一份记录着“强迫□□收入”的账本,通过加密渠道传给了警方。 警方没有立刻抓人,而是先把部分证据匿名透露给了当地的民间组织——那些常年为被拐妇女维权的志愿者,看到证据后怒不可遏,当天就组织了抗议活动。 第二天一早,几百名民众举着“关闭金玉堂”“严惩人贩子”的牌子,围在了赌场门口。 有人当场播放了警方从解救的女性那里收集的受害者的录音,哭喊声里,卯丹“读书人”的面具被撕得粉碎。 市区的商户也跟着罢市——他们受够了卯丹的保护费和骚扰,这场抗议成了积压已久的怒火的出口。 卯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人群,第一次慌了。 他给老k打电话求助,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k哥,你得帮我压下去!再闹下去,警察该来了!”老k在电话那头冷笑:“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别忘了,你的赌场可是挂在我名下的。” 周茵知道,光靠民愤还不够,必须让老k对卯丹彻底动杀心。 她模仿卯丹的笔迹,写了一封“认罪书”,内容是“愿向警方举报老k的军火库位置,以求宽大处理”,末尾还盖了个伪造的卯丹私章。 然后,她让陈默把这封信“不小心”掉在了老k心腹常去的茶馆——那心腹早就看卯丹不顺眼,立刻捡起来交给了老k。 老k看到信时,正在核对昂山留下的账本。账本里显示,卯丹这三年私藏的利润,比他给老k的分成还多。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把信拍在桌上,眼镜片后的眼睛冷得像冰:“好个卯丹,敢卖我求活?”他立刻叫来刀疤:“去金玉堂,把卯丹给我‘请’到北区来。记住,他要是敢反抗,就地解决。” 老k的人冲进金玉堂时,卯丹正在收拾行李——他打算逃到境外避风头。 双方在赌场二楼的vip室撞了个正着,老k的手下举着枪吼:“卯丹,跟我们走一趟!” 卯丹的保镖立刻还击,枪声惊动了楼下的抗议民众。混乱中,卯丹想从消防通道逃跑,却被老k的人堵在楼梯间。 他平时总说“君子不逞凶”,此刻却像疯了一样抓过身边的台灯砸过去,嘴里喊着:“老k凭什么动我?我是他表弟!” 就在双方火拼到白热化时,警方的车呼啸而至。 这次,他们没有伪装,直接荷枪实弹冲进赌场:“警察!全部趴下!”老k的手下见势不妙,想突围,被特警当场击毙三人;卯丹的保镖则扔下枪投降——他们早就受够了这个色厉内荏的主子。 卯丹被发现时,躲在vip室的保险柜后面,腿上中了一枪,鲜血浸透了白衬衫。 他看到警察冲进来,突然笑了,声音嘶哑:“我就知道……老k会杀我……”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一头栽倒在地,被警察铐住拖走时,怀里还揣着那本沾了血的《论语》。 卯丹被捕后,警方顺藤摸瓜查封了他控制的12家妓院、7个地下赌场,解救了108名被囚禁的女性。 陈默因为提供证据有功,被从轻判刑,入狱前,他托人给周茵带了句话:“那些女孩得救了,我对得起手术刀了。” 而老k在北区的庄园里,第一次感到了孤立。 昂山被捕,卯丹倒台,温汀和敏多惨死,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势力,只剩下几个互相猜忌的小头目。 他对着地图上妙瓦底的区域,手指重重敲在北区的位置——那里是他最后的堡垒,也是周茵的终极目标。 周茵站在边境检查站的废墟旁,看着远处北区的灯火,摸了摸藏在衣领里的微型摄像头。她知道,和老k的决战,不远了。 第54章 老k 从敏多、温汀、昂山一直到卯丹被捕或被杀开始,整个妙瓦底进入了罕见的风声鹤唳,所有人都被紧张情绪笼罩着,大多商店都关门了,生怕殃及到自己。 这日周茵窝在临时安全屋内,研究着昂山留下的账本,屋外有人被带了过来,周茵透过窗户去看,竟是多日不见的来钱,他本就消瘦的身影越发的消瘦了。 交接员将来钱领到门口,说道:“这小家伙非说要来见你,说认识你。” 周茵打开门,“嗯,认识。” 她看着眼前沉着眸子,浑身没有一点生气的来钱,“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来钱吃力的抬起眼皮,“我是上一次在市区刚好看见你站在酒店里,我就一路跟过来了。” 想起上一次指挥处理卯丹的时候,为了方便指挥,她深入到市区里面的事。 “周姐姐,我好想你啊。” 来钱瘦高的个此刻驼着背,低声抽噎着。 周茵扶在他肩上,不想他疼的瑟缩一下。 “你怎么了?谁打你了?” 被周茵一关心,来钱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便抽噎着便说道:“从你离开李鬼开始,李鬼就开始不待见我,老让我干最苦最累的活,从温汀出事之后他怀疑是你通风报信,他觉得我和你关系好,于是将我绑起来吊打。” “前两天昂山出事之后,他怕警察抓他,突然就跑路了,与我关系好的黄毛才将我解救出来。” 周茵摸了摸她的头,一抹苦涩浮上心间,当时在李鬼那里的时候来钱就很善良,经常帮着自己能帮那些供体就尽量帮一点,不想倒是连累了他。 “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周姐姐,你是警察吧……” 来钱问着,不想周茵瞬时警惕起来,右手瞬间扶上腰间的手枪。 “周姐姐,我不是出卖你,我是想帮你。” 看到周茵眼里一闪而过的锐利,来钱瞬间明了,在这里整整三年,都没磨灭她眼底的锋利。 “你怎么帮我?” 周茵还是一连警惕,防备着他。 来钱直到很难说服她,他索性举起手来,以示诚意。 “周姐姐,我没跟你说过我的事,其实我也是被绑来的,跟你一样,当初他们现在准备割我的腰子,又嫌我年龄太小,加上人还挺机灵,李鬼就把我留下了。” “你当时多大?怎么会记这么清楚?” “我当时十岁,来这里已经八年了。” 周茵看着他的眉眼,突然想到什么,“你本名叫什么?” “杨晨……” “杨晨?”周茵突然陷入回忆,她记得之前在办案的时候有一对夫妻隔三差五跑警局来问自己失踪孩子的消息,当时他儿子失踪的时候也是十岁。 周茵立马拨出去一个电话,打给王局。 等核实完情况,周茵才放下手将来钱拉到跟前。 “你竟然还活着,太好了,你爸妈看到你一定很高兴。” 那对夫妻男的叫杨一鸣,他家孩子是在放学路上被拐的,两口子找了四五年,一直找不到,警局也是尽力在找,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当时他们还怀疑是不是已经出国了,没想到竟然拐到了这。 周茵将杨晨安置在自己身边,想着这件事结束了带他回国。 昂山被捕后,警方在他随身携带的皮箱夹层里,搜出了一本用牛皮纸包裹的硬壳账本。 封面没有任何标记,内页却用红、蓝、黑三种墨水写满了杂乱的符号:“△-37”“□+12”“=满月”……审讯专家研究了三天,只认出红色符号对应电诈分成,蓝色与器官交易有关,最关键的黑色符号却像天书——那是昂山独有的加密方式,据说只有他和老k能看懂。 周茵接过账本时,指尖在“=满月”那行顿住了。 她想起昂山曾在酒后炫耀:“老k的军火库藏得比坟头还深,坐标记在账本里,满月夜才能交易,这是规矩。” 第60章 而陈默曾偷偷告诉她,昂山有个怪癖——记重要信息时,会用家乡的“步数测距法”,比如“从老榕树向东走30步”。 她抱着账本躲在临时安全屋,对照着妙瓦底地图推演了整整两天。 当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地图上的“水沟谷”区域时,突然顿悟:黑色符号里的“△”是废弃工厂的烟囱(当地人称“三角烟囱”),“□”是附近的方形水塔,数字则是从这两个地标出发的步数。 破译后的坐标精准指向水沟谷西侧的废弃罐头厂,而“=满月”对应的时间,正是三天后的农历十五。 更让她心惊的是,账本最后一页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黑蛇,午夜,50支,换‘药’”。 “黑蛇”是境外武装头目“独眼龙”的代号,“50支”显然指枪支,“药”则是老k急需的新型毒品。 周茵立刻用加密电台联系警方:“目标水沟谷废弃罐头厂,农历十五午夜,老k与‘黑蛇’交易,注意他是左撇子,配枪在左侧腰际。” 农历十五的黄昏,水沟谷弥漫着潮湿的雾气。 50名特警穿着迷彩服,背着微冲钻进丛林——他们要在午夜前潜入工厂周围的隐蔽处。边境部队则悄悄封锁了三条通往境外的小路,架设起红外监测仪,连一只野兔都别想溜出去。 周茵以“昂山旧部”的身份,混在老k的护卫队里,可他们觉得太过冒险,不同意。周茵坚持,并且做了装扮,此刻她看着与一般男子无二。 结果杨晨说是恨极了老k,也要坚持与周茵同行,周茵起先间距不同意,说他刚找到,不能让他再有任何危险。 可杨晨说这么多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杀了老k,替那些无辜者报仇。 看着他簌簌掉下来的眼泪,周茵最终无奈的答应了。 可周茵看着身侧的杨晨,手心里还是捏了一把汗,才刚找到他,一定不能让她出事,而且她再也担不起任何人为她牺牲了。 她再三嘱咐警察以及狙击手,一定要保证杨晨的安全。 工厂的铁门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老k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皮质手套,正站在仓库中央的木箱旁抽烟。 他身后站着八个保镖,每人手里都握着上膛的□□,仓库顶上的灯泡忽明忽暗,照得他脸上的刀疤像条扭曲的虫——那是年轻时抢地盘留下的。 “人还没到?”老k踢了踢脚边的木箱,里面传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周茵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在数仓库里的炸药箱:至少二十个,每个都贴着“小心轻放”的标签,实则装着□□。 午夜十二点,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 独眼龙带着十几个手下,骑着改装过的越野摩托冲进来,车斗里装着沉甸甸的帆布袋——里面是老k要的毒品。 “k哥,货带来了。” 独眼龙摘下墨镜,露出空荡荡的左眼窝,“我的‘家伙’呢?” 老k笑了笑,拍了拍手。 保镖掀开木箱,黑洞洞的枪口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就在双方准备验货时,周茵突然瞥见仓库外的树梢动了一下——那是特警的信号:“准备就绪”。 “不对劲!” 老k猛地转身,右手闪电般抓住身边的保镖,将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有警察!”他的左手死死扣着保镖的脖子。 “老k!你被包围了!”仓库外传来扩音器的声音。 老k的手下立刻举枪对准门口,独眼龙的人则往仓库深处退,想找后路。 “都别动!”老k嘶吼着,把保镖往前推了两步,“谁敢进来,我就炸了这里!”他另一只手摸出打火机,对准了脚边的炸药箱引线——那是他最后的筹码。 周茵知道不能等了。 她假装被枪声吓慌,踉跄着往老k身边倒,同时大喊:“k哥!左边!他们从左边冲进来了!”老k下意识转头看向左方,左手的力道松了半分。 就是现在! 周茵猛地扑向老k的右手,用尽全力将他握枪的手往上抬。 “砰!”子弹打在仓库的铁架上,溅起一串火星。 老k怒吼着挥拳打她,周茵顺势倒地,翻滚到木箱后面,对着对讲机大喊:“就是现在!” 仓库对面的山坡上,狙击手早已锁定目标。 “砰!”子弹穿透夜空,精准命中老k的右手腕。他惨叫着丢掉枪,左手朝着左侧抢套探过去时,躲在一旁一直死死盯着老k的杨晨猛地窜了出来,一把抱住老k朝一边扑去,他死死攥着老k的左手,不让他拿枪,周茵准备上前帮忙,余光扫见木箱后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此时正对准着杨晨。 “杨晨!”周茵的吼声劈碎枪声,她几乎是四肢着地扑过去,像头护崽的母兽将少年死死按在身下。 子弹瞬间穿透她的肩胛,带着滚烫的力道撞在铁架上,鲜血瞬间扑在被周茵护在身下的杨晨的脸上,映着他惨白的脸色。 “周姐姐!”少年的哭喊混着血腥味炸开,他想推开她,却被按得更紧。 周茵咬着牙转头,看见那名枪手正试图补枪,她反手摸出靴筒里的匕首掷过去,刀刃擦过对方手腕,枪“哐当”落地。 特警们瞬间扑上来将人按倒,身底下老k的手被杨晨死死攥着,面无血色。 周茵却感觉力气正顺着血洞往外淌。 她看着杨晨眼里的惊惶渐渐变成通红,突然笑了笑,声音轻得像缕烟:“别怕……这次,真能回家了。” 杨晨抱着她瘫软的身体,眼泪混着血咽进喉咙里,烫得他发疼。 周茵的意识在警笛声中浮沉,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攥紧拳头的手和一道清冷的身影,她站在远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朝她轻轻伸出手,月光落在她眉眼间,那抹温柔像江南的烟雨,看的周茵心头一颤。 第55章 凶手林北一 等周茵再睁开眼已经是两天后,杨晨寸步不离的坐在以上,满眼泪水。 周茵嘴角艰难的牵起一个弧度,“哭什么……” 声音沙哑。 “周姐姐,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哇啊啊……” 这么一看,杨晨平时看着一脸严肃,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周茵缓缓抬起胳膊摸了摸他的头。 据杨晨所说, 那天自己晕过去后,老k的手下要么被击毙,要么抱着头蹲在地上;独眼龙想从通风管道逃跑,被边境部队的士兵揪了出来,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仓库里的木箱被一一打开:50支□□、10挺轻机枪、30枚手榴弹,还有两箱用石蜡密封的器官——那是准备卖给境外医院的“现货”。 最角落的铁盒里,藏着一本烫金笔记本,里面记录着近十年的军火交易明细,从买家姓名到交易金额,每一页都沾着洗不掉的血。 老k被押上警车时,还在疯狂挣扎,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 周茵笑笑,眼里蕴着湿润,终于啊,终于,将妙瓦底的毒瘤彻底清楚了。 杨宇明,终于可以安息了。 而她终于可以回国陪着林北一了。 大概一周的时间,周茵就要出院,这三年来她的体质差了很多,恢复的也慢,伤口一直不见愈合的迹象,可她心里万分着急,恨不得立刻回到林北一身边,看看她。 这边的警察给王局打了个报告,允许周茵出院,周茵在回国前去了趟“媚媚”酒吧。 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招牌,周茵看门开着,便推门进去,看见柳媚一人坐在沙发上,喝着自己最喜欢的哪一款酒,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泪水挂满了脸颊。 她抬头看见周茵,眉梢都涌上笑意,杨晨寸步不离的搀扶着周茵,虽然周茵再三强调自己可以走,伤的是肩甲,不是腿,可杨晨不依,非要缠着她。 柳媚将照片揣在怀里,袅袅娜娜的款步走来,亦如第一次见她时一样,可眼里满是笑意。 她拨开杨晨,笑容灿灿的搀着周茵的胳膊,整个身子都是贴了过来,“受伤了?” 声音魅惑迷离。 “小伤……” 被柳媚拨到一旁,杨晨撇着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紧紧盯着周茵。 “既然受伤了就不能喝酒,你跑我这来干嘛?” “来找你……”周茵笑道。 柳媚瞬间笑意直达眼睛,那缱绻的眼神里满是温柔。 “这些全是你干的?” “嗯……”周茵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牛逼……”柳媚真诚的竖起大拇指,“谁说女子不如男?看看咱周警官。” 她声音里满是赞叹和骄傲,顺带还看看旁边唯一的男子,惹得杨晨撇撇嘴,不过也很是认可。 “别说笑了,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柳媚看看四周,昏暗中投射进来斑驳的光影,浮尘在光斑下上下沉浮。 “反正我现在无家无室的,就在这混着吧,等哪天死了也就能见到女儿了。” 第61章 看着柳媚眼里一片晦暗,周茵微微叹口气,随即缓缓开口道:“你之前给我讲了个故事,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可以吗?” “好啊……” 柳媚手撑在桌子上,脸缓缓趴下,侧着头看着身边的周茵。 一如当初,棱角分明,只是这三年的历练让这个女子越发的内敛,沉稳,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周茵偏头看了一眼杨晨,杨晨转身走了出去。 “我原先破案的时候遇上了一个虐童案……” 那时正值梅雨季节,阴雨连绵,路上行人大多打着伞匆匆而过。 周茵等人今日蹲守一个暴露狂,据周围民众反应,最近几日晚上总有一个男子穿着暴露,半夜随即吓一些一个人回家的女性。 这连绵不断的雨水搅得人头疼,脑袋也跟着昏昏沉沉的。 “周队,这小事还需要你出马?我们哥几个都搞定了。” 郑天一边吃着泡面,边说道。 周茵撇过头看了一眼他,并未说话。 “谁让咱周队无家无室呢?” 赵志涵搭腔道,惹得周围众人一阵低笑。 “说真的,周队,你条件这么好追你的人一大把,就没一个看上的?” 周茵看着这群人全都竖起耳朵是非的样子,翻了翻白眼。 “啧,管好你的事吧,嫂子最近都没给你送过餐,你俩是不是……” 一提他媳妇,赵志涵瞬间像泄了气的气球,自己经常加班,不怎么回家,媳妇怨气大的很,躲都来不及呢。 “不过说来也是怪,那个林教授今年都31了,也没结婚,听说好像也没对象。” 周茵一改刚才无精打采的样子,那埋在心里的一点点念头疯狂涌出,她怎么也没料到几人聊天竟是会突然提到林北一。 她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喜,突然来了精神,立马坐了起来。 “当真?” 赵志涵并没在意周茵突然这般惊喜的样子,继续道:“对啊,说来她比你大三岁吧,怎么你们这些越优秀的人反倒越不急着结婚呢?” “结婚有什么好。” 周茵嘟囔着,可心里却想的是那抹清冷的身影,嘴角微微牵起。 就在众人八卦是非间,通讯机上突然传出“刺啦”的声音,随后一阵紧急呼叫传出。 “各小队注意,明珠花园突发一起重大刑事案件,请尽快支援!” 众人一听,瞬间全都屏息凝神,一脸的严肃认真。 “赵志涵,留一个人给你,剩下人全部跟我走。” 周茵一下命令,所有人全都启动车子朝着明珠花园驶去。 雨似乎下的越来越大,明珠花园是一个老旧小区,等他们到时,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周围民众冒着大雨围在警戒线外向里不断张望,周茵等人一路穿行,朝着案发地走去,周围民警全都神情凝重。 “张局……” 大老远就看见张局在一个单元门前站着,表情凝重。 “出什么事了?” 张局点点头,眼神晦暗,向单元门内看去,“你自己去看……” 雨丝像扯不断的银线,斜斜地织着,把明珠花园的旧楼浇得透湿。 周茵踩着积水冲进单元门,一楼东户此刻门大敞着,警员进进出出,周茵皱眉走到门口,穿过穿梭的人员,她呆愣在原地等。 客厅中央竟站着久未见到的林北一,此刻她站在客厅中央,风衣下摆沾着泥点。 周茵眼里闪过欣喜,她抬手准备打招呼时,突然看到她手腕上的银灰色手铐正随着她细微的颤抖。 她垂着眼,一片死寂,视线死死钉在地板上那团小小的、蜷缩的身影上。男孩穿着蓝色小熊睡衣,腹部的深色血迹已经半凝固,刀柄从血肉里翘出来,像朵扭曲的花。 她突然看不懂了,林教授不是警局的顾问吗?怎么此刻戴着手铐? “林教授。”周茵的声音微微颤抖,比她想象中更干涩。 林北一没抬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周茵从未见过林北一这般无助过,那清冷倨傲的人此刻脊背都是微弯着,没了往常的笔挺与从容。 法医正蹲在男孩身边记录,闪光灯“咔嚓”亮起的瞬间,周茵看见林北一喉结滚了滚,指尖掐进了掌心。 周茵见林北一呆愣在原地,她神情凝重的向前走两步,走到林北一跟前,才发觉那人眼里空洞无神,一片死寂。 林北一这样的状态让得周茵心脏紧缩,她双手搭在林北一肩膀,晃了晃她。 失神的林北一才茫然的抬起头,眼里没有半点神采。 “林北一……” 周茵大声喊道,手上又晃了晃,让得本就六神无主的人身形随着周茵的晃动而颤抖。 在这样的晃动下,林北一空洞的眼神中目光才慢慢聚焦,她声音哑的像磨砂纸,“周队……” “嗯,是我,怎么回事?” 见林北一恢复神智,周茵紧绷的身形稍微放松,可搭着她的肩膀半点未松开。 “我……” 林北一嘴里喃喃,依旧没有半点精神。 “周队,”旁边的年轻警员递过证物袋,“这是在门口发现的,孩子的鞋。” 袋子里是只沾着泥的小熊拖鞋,鞋底纹路里嵌着点暗红——和门上的血手印成分初步吻合。 周茵将林北一瘫软的身体揽在怀里,尽量给予她支撑,不让她跌倒。 一旁的警员想要阻止,可看着周队扫过来淬了寒冰一般的目光,只得闭嘴。 周茵目光扫过客厅。虽然房子老旧,但里面却是新式装修,家具简单实用,里面干净得一尘不染。 “怎么回事?” 在林北一跟前问不到,只得询问一旁的警员。 “周队……” 一旁的警员看了看倚在周队怀里的林教授,踌躇道:“是林教授报的案。” “林教授报的案?” 周茵越发困惑了,她低头看着此刻又瞳孔涣散的林北一,眉头紧皱。 “她报的案,你们把她铐住做什么?” 周茵手里捏的手铐发出一阵脆响。 “我们刚才查了一下刀柄上的指纹,只有林教授的。” 周茵瞬间明了,她大概能猜到当时的情景。 “这里是?” “是林教授家。” “这孩子怎么会跑到她家里?然后在她家被她杀死?” 周茵冷声道,这逻辑任谁都觉得不合理。 “去看厨房刀架是否少了把刀。” 手臂揽着林北一,周茵行动很不方便。 那警员迅速回来,“周队,是少了一把。” “那就是了,她家里的刀没有她的指纹才怪。” 虽然这么说,可她也明白,按照程序,林北一的嫌疑还是摆脱不掉。 “孩子母亲呢?” “在楼上她家,她情绪崩溃,说是……”警员压低声音,“说是平时孩子就喜欢往林教授家里跑,她还以为林教授好心,不曾想今日她回家就看见孩子……” 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穿碎花裙的女人被两个民警架着,头发凌乱,脸上又是泪又是泥:“我的乐乐啊!是她!就是那个女人!我还以为她好心,谁知道她这么歹毒,乐乐才八岁啊,你怎么忍心……啊……” 女人突然朝着林北一扑来,眼里满是妒恨,见她张牙舞爪的扑过来,周茵右脚微微后撤,已经做好一脚解决的准备,却见周围警员一把将那女子扑在地上。 那女子被扑倒在地,反扑不成,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音尖锐如鬼魅,响彻在整个小区里,令人毛骨悚然。 周茵见女子扑倒在地,呼出一口气。 以林北一的性子怎么会让这么个小孩经常来她家? “你认识林教授?” 女人猛地瞪向林北一,眼神怨毒:“哼!她怎么敢妄称自己为教授的,这么大年龄还不结婚,还老让乐乐去她家里,我真以为她好心呢,现在看来竟是有虐待癖,甚至还杀了乐乐。” “你……” 周茵倒是没想到这女人的嘴这么脏,恨不得上去扇一巴掌。 可林北一依旧满眼空洞,没有任何反应。 周茵怜惜的紧了紧手臂,将那人往自己怀里揽的更紧了一些。 “她是杀人犯,你们不抓她,抓我干什么?” 女人自然看到了揽着林北一的周茵,她面目狰狞的喊叫着。 众警员纷纷看向周茵,眼神复杂。 “在没有查清之前,你们都是嫌疑人,没什么区别。” 众警员的目光周茵自然注意到了,可她依旧无视着,淡淡说道。 “将他们都拉到警局,我们慢慢审理,不要让她妨碍我们侦查。” 郑天一得到命令,立马挥手让警员将激动的跳着的女人押到警车上。 只是他看着周队怀里的林教授,犹豫道:“周队,林教授……” 第62章 本想让林北一多观察一下四周环境,之后好自证清白,可见她此刻失神的状态,怕是不会有什么发现。 她将林北一揽到自己跟前,让那空洞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林北一,我不管你听不听得见,你现在都要听我说,孩子已经死了……” 林北一明显的身体抖动,眼里闪过恐惧与痛苦。 周茵咬紧牙关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查明事情原委,找出真相,还孩子一个公道。” “你现在这样萎靡不振没半点用,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孩子,那就拿出你的实力来,不要让这孩子白白信任你。” 说到后面,周茵几乎都是颤抖着说,她既看不得此刻林北一的脆弱,又不忍心她这般无助,如果可以,她当然愿意自己查明真相,来证明她的清白。 可她也明白林北一的骄傲,这样一个清冷倨傲的人又怎么允许别人代替她自己来自证清白? 她相信此刻脆弱的林北一只是因为看到孩子的尸体,而短暂失神,相信她很快会恢复成原先那个理性的,逻辑严谨的林教授。 就在周茵着急的观察着林北一的状态时,突然感觉到怀里一软,林北一竟完全扑到自己怀里。 那柔软娇嫩的身体此刻完全靠在自己怀里,周茵一阵失神,只是感觉到林北一颤抖的身体以及抽噎的声音,周茵眼里闪过一抹痛色,她疼惜的伸出手将林北一拢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林北一,别怕,我在。” 这轻柔的声音响彻在林北一耳朵里,回转,翻腾,让得失神的林北一突然定下心来,荒芜的内心竟是少有的感到安定。 第56章 寻证 雨还在敲打着窗玻璃,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是要把这老旧的屋子敲出个洞来。周茵安顿好林北一和那名情绪失控的母亲,转身重新走进案发现场,法医已经完成了初步勘查,正在收拾器材。 她戴上手套,先是在客厅里缓缓踱步。 地板是浅色实木,被雨水从门外带进来的泥脚印凌乱地延伸到客厅中央,又戛然而止——那里正是乐乐倒下的地方,此刻只留下一圈用粉笔画出的轮廓,以及轮廓边缘未被完全清理干净的暗红血迹。 “周队,这地板太干净了。”一名年轻警员在旁低声道,“除了死者周围和门口的泥脚印,其他地方几乎一尘不染,连点灰尘都没有。” 周茵点点头。林北一的洁癖她是知道的,可这干净里透着股不寻常。她弯腰细看那些泥脚印,大小明显属于孩童,和门口那只小熊拖鞋的尺寸吻合,但脚印的深浅不一,靠近门口的较深,往客厅里走却越来越浅,到最后几步几乎淡得看不见——不像是正常走动,倒像是孩子在极力忍耐着什么,脚步发虚。 视线移向沙发,沙发套是浅灰色的棉麻材质,叠得整整齐齐的抱枕放在一角,其中一个抱枕的边角有些微的褶皱,像是被人匆忙抓过。周茵伸手摸了摸抱枕内侧,触感微凉,却在角落摸到一小块硬硬的东西。 她小心地将其抖落出来,是半块没吃完的草莓味糖果,糖纸已经被捏皱,上面沾着点湿痕。 “去查一下这糖果的品牌。”她将糖纸放进证物袋,“看看周围便利店最近有没有小孩买过。” 厨房紧挨着客厅,推拉门是磨砂玻璃的,上面沾着几道模糊的手印,高度刚好到成年人的腰部。 周茵推开厨房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油烟味飘出来。刀架果然空了一个位置,剩下的刀具都擦得锃亮,刀柄上没有任何指纹——显然是被人刻意清理过。 水槽里空荡荡的,连一滴水渍都没有,但排水口的滤网里,卡着几根极细的棕色毛发,长度和质地都与林北一不符。 周茵用镊子将毛发夹起,放进另一个证物袋,又打开橱柜查看,里面的餐具摆放得像列队的士兵,碗碟边缘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唯有最底层的一个青花瓷碗,碗口微微歪斜着,碗底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蛋羹残渣。 “这碗是小孩用的?”她问旁边的老警员。 老警员凑过来看了看:“嗯,尺寸比成人碗小一圈,上面还画着卡通图案,估计是那孩子经常来,林教授特意备的。” 周茵没说话,她环视四周,总觉得这屋子太“空”——干净的不像有人长期居住,却又在细节处藏着生活痕迹:茶几边缘磨出的浅痕,书架第三层歪掉的书脊。 她转身走向阳台,阳台很窄,只够放下一张小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插着几支风干的小雏菊,花瓣已经泛黄。 “周队,来这里。”不远处传来警员的声音。 周茵走过去,看到那间紧闭的次卧。门轴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混着窗外的雨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门推开的刹那,她愣住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头那台恒温呼吸机,显示屏上的绿色波形正规律起伏,管道另一端插在男人鼻腔里,带出极轻的气流声。 男人躺在加宽的病床上,盖着浅灰色薄被,露出的手腕上连着心率监测仪,红线在屏幕上缓慢跳动。 他的眉眼轮廓与林北一极为相似,只是常年卧床让皮肤白的近乎透明,纯色淡的像蒙着层薄霜。 “周队,床头柜上有病历。” 身后的警员递来证物袋,里面装着几页泛黄的纸。 周茵接过来看,诊断日期停留在12年前,“林北辰——重型颅脑损伤,持续性植物状态”的字样被反复圈画,边缘处有深浅不一的指痕,像是被人无数次摩挲过。 最后一次复诊记录是上周,主治医生手写的备注里写着“家属护理得当,生命体征稳定。”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 墙面新刷过,贴着浅米色墙纸,角落却留着几处不起眼的霉斑——显然是梅雨季节漏雨造成的。 床尾放着一张折叠轮椅,坐垫边缘磨出了毛边,金属架上缠着圈防滑胶带,胶带颜色比轮椅本身新得多。 靠窗的位置摆着张书桌,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药瓶,标签上的服用剂量被红笔标了重点。 最底下那格抽屉没关严,露出半截笔记本,周茵戴上手套轻轻抽出:里面记满了护理细节,“3月15日,喂流食时呛咳两次,调慢推注速度”“5月20日,左脚踝出现压疮,增加翻身次数”,字迹从最初的潦草逐渐变得工整,最后几页还画了简易的按摩示意图。 周茵的呼吸骤然放轻。她想起林北一清冷的眉眼,理性克制的样子,以及刚才脆弱的趴在自己怀里抽噎的样子,那些她曾以为是“清冷”的特质,此刻突然有了落点。 “联系医院,先确保病人安全。”周茵的声音有些沉,“另外,查一下林北辰12年前的病历,看看他是怎么变成植物人的。” “这房间通风不好,但收拾得太干净了。”周茵伸手碰了碰床头柜,指尖没沾到半点灰尘,“你们看床底。” 警员蹲下身,用手电筒往里照,很快捞出个收纳箱。打开时,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散开,里面是叠得整齐的纯棉毛巾,每条边缘都绣着个极小的“北”字,还有几双软底拖鞋,尺码明显是给护理人员准备的。 “周队,这有台旧电脑。”技术科的人在书桌旁喊道。 主机箱上落着层薄灰,但接口处的金属片却很亮——显然经常被插拔。开机后,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醒”。点开后,全是历年的颅脑损伤研究论文,最早的日期是12年前,最新的一篇下载于昨晚11点。文档间隙夹杂着几段监控录像,画面是小区门口的街景,拍摄角度像是从林北一客厅的窗户往外拍的。 周茵的视线落在床脚的地板上,那里有块地毯颜色比周围深些。她让法医过来检测,果然提取到少量血迹,血型与地上的男孩一致。更关键的是,地毯纤维里混着几根深棕色的长发,长度和发质都与林北一不符。 “查这间屋子的用水量记录,还有最近三个月的外卖订单。”周茵走到窗边,推开积着水汽的玻璃,“另外,调林北一客厅窗户对着的监控,重点看昨晚8点到10点。” 雨还在下,打湿了她的袖口。她望着对面楼墙上斑驳的水渍,突然想起林北一风衣下摆的泥点——那不是小区里常见的水泥地灰,倒像是混合了青苔的湿土,和这间屋子窗外花坛里的泥土质地很像。 书桌一角的台历上,今天的日期被红笔圈了圈,旁边写着行小字:“给哥换床单,乐乐说要来送画。” 周茵的指尖在台历上那行小字上顿了顿,墨迹还带着些微的洇湿,显然是不久前才写下的。她转身看向那台旧电脑,技术科的警员正在逐一点开那些监控录像,画面里的小区门口被雨水冲刷得模糊,只能勉强看清往来行人的轮廓。 “周队,这段录像有问题。”警员突然放大其中一段,画面在昨晚9点17分时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人刻意剪辑过,“前面十分钟和后面五分钟的光线不对,中间少了段内容。” 第63章 周茵凑近屏幕,缺失的时间段正是乐乐遇害的关键时间。她的目光扫过电脑旁的插线板,上面还插着个小小的u盘,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把u盘内容导出来。” u盘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点开后,嘈杂的雨声里混着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个男人粗哑的低吼:“那小崽子肯定躲你这儿了!我看见他跑进来的!”紧接着是林北一的声音,带着她从未听过的颤抖:“你别乱来,我已经报警了!” 音频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碰撞声,像是桌椅被掀翻,随后是孩子压抑的哭腔:“林阿姨……我怕……”这声哭喊只持续了一秒,就被一声闷响打断,紧接着是林北一撕心裂肺的尖叫。 周茵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她看向床脚那片深色地毯,突然明白那血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乐乐当时一定是躲在床底,却被那个男人拖了出来。 这时,法医拿着初步检测报告走进来:“周队,地毯上的血迹除了乐乐的,还有少量成人血迹,dna与林北辰不符。另外,那些深棕色长发的毛囊完整,像是被人用力扯下来的。” “查林北一的通话记录,”周茵的声音冷得像冰,“特别是昨晚9点到10点之间,有没有打过报警电话。”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花坛里果然有片新翻的泥土,混着青苔的湿土上,还留着半个模糊的鞋印,尺码与成年男性吻合。 技术科很快传来消息:“周队,林北一昨晚9点03分打过110,但通话只持续了7秒就被挂断了。还有,三个月的外卖订单里,几乎每天都有一份儿童套餐,收货地址都是这里。” 周茵望着花坛里那片被翻动的泥土,突然想起林北一风衣下摆的泥点。她弯腰从花坛边缘捏起一小块沾着青苔的湿土,与证物袋里林北一风衣上的泥点比对,颜色和质地分毫不差。 “搜花坛。”她沉声下令。 雨还在下,泥土被雨水泡得松软,警员很快从花坛深处挖出了一件被塑料布包裹的东西。 打开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铁锈味涌出来——是件黑色夹克,领口还沾着几根深棕色长发,口袋里装着半盒烟,烟盒上印着附近便利店的地址。 周茵拿起那件夹克,搜索一番,里面空空如也。 台历上“乐乐说要来送画”的字迹被窗外飘进的雨丝打湿,晕成一片模糊的蓝。周茵仿佛能看见那个八岁的男孩,攥着画纸跑向这间屋子的样子,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满心信任跑来的地方,最终成了他生命的终点。 “周队,查到了!”郑天一拿着手机冲进雨里,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乐乐父亲昨晚在那家便利店买过烟,监控拍到他穿的正是这件黑夹克!他现在就在火车站,已经派人去堵了!” 周茵抬头看向窗外,雨幕里的明珠花园像座沉默的孤岛。突然想起林北一笔记本里的最后一句话:“等哥醒了,就带他去看乐乐画的向日葵。” 第57章 过往 案件破获的意外的顺利,顺利到周茵有一些不真切感。 这边审查基本结束,她出门在张局跟前汇报进展。 “不愧是周队。” 张局由衷的点点头,只是眼里闪过一丝晦暗,周茵自然明白,是因为上一个杨楠案件,自己自作主张一“他杀”案来调查的结果。 她明白有张局在一天,自己这晋升之路怕是难于上青天,周茵嘴角微牵,不过她可不是为了晋升才来警局的。也因此,她才能大展拳脚,破获很多疑难案件。 周茵安顿现场警员打扫现场,看着乐乐小小的身体被担架抬起时,周茵眼里满是疼惜,他还这么小,都没好好看过这世界,就这么被人残忍杀害了。 周围人都一阵唏嘘,眼神黯然。 打开审讯室的门,周茵一眼便看见林北一清冷的身影此刻颓丧的坐在审讯椅上,那失神的眼睛混在昏暗的审讯室内,一片死寂。 “周队……什么也问不出,林教授打来一直不说话。” 警员看到周茵,立马起身汇报着进展。 “嗯……” 周茵扫了一眼审讯记录单,上面空白一片,她拿起旁边的水走到林北一跟前,伸出手递给她。 林北一只是垂着头茫然的坐着,并不伸手接。 看着她此刻这毫无生机的样子,想起她家里躺在病床上的哥哥,周茵不免心疼。 她伸出手握住那冰凉的手,将水递到她手里。 “先喝点水……” 听到周茵所说,林北一才有所反应,可那黯然的眼神只是从眼前转移到握在手里的水瓶上,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周茵暗暗叹气,转身回到坐位上。 “林北一,请你说一说当时的经过。” 周茵轻软的声音传出,却依旧响彻在这并不大的审讯室。 林北一没有反应。 “刀柄上怎么会有你的指纹。” 周茵继续问道,可林北一还是无动于衷。 “你电脑里的录音是怎么回事?” 没有反应。 周茵又深深叹了口气,她望着眼前这个不似往常那般清冷理智的女人,往常她黒直的长发大多都挽在脑后,连鬓角的碎发都是打理的整齐服帖,可现在的她面色苍白,黒直的长发随意披散着,眼里满是疲惫。 周茵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有力。 “林北一,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没有人会走向你,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有自救。” “我当时还说你冷漠,可你如今呢?” “你在等着谁救你?没人会救你,除非你自救。” 周茵调整因为急切而凌乱的呼吸,闭着眼深呼吸后,继续说道:“这么多年你独自照顾你哥哥,我以为你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可如今看来,你不过是嘴上功夫。” 她明白她的艰难,她的苦楚,但仅仅是明白,自己光想象她这么多年的辛苦,就觉得一阵心疼,她不敢想象做为当事人的她有多痛苦,可明明自己看到的人是那样清冷倨傲,理性严谨。 犹如高岭之花一般站在悬崖之巅,倨傲的俯视着芸芸众生,她有她的骄傲与坚持,所以惯会坚持自己的原则,映在众人眼里,便是这样将自己用冷冰冰隔离包裹起来的人。 可现在她不得不说一些有可能伤害她的话,只是觉得这样的高岭之花不应该埋在深重的泥土里,更不能被世俗沾染。 半晌过后,周茵能看到林北一的挣扎,可那眼眸里还是空洞无比,她自然明白坚持了这么多年,与自己亲近的这么小的孩童死在自己面前的打击。 她只听说过她母亲喜欢种桂花,知道她母亲也已不在,如今看着她哥哥躺在病床上12年,那时她才19岁,正在上大学。 她不知道这12年她怎么过来的,好像她爸爸她没提起过。或许这些所有加起来造成林北一现在的人格,这些她都可以用时间来慢慢淡化,可这样害怕与人亲近的一个人好不容易与那小小的孩童产生羁绊,如今又亲自扼杀在自己眼前。 她或许有一次将自己的心封闭起来。 好像老天爷一直夺走她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这或许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茵明白,她看着林北一抬眸注视着自己的眼神,满眼都是心疼,她想告诉她,她真的明白,也真的心疼她。 就在众人看着林教授依旧不为所动的瘫坐在椅子上,一片沉默。 周茵盯着她看了好久,最终深深叹口气,起身准备离开先去询问乐乐母亲,给林北一再给点时间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听着这陌生的音质,周茵回头,这道犹如从胸腔里挤压出的厚重声音怎么也与林北一清冷的声音联系不到一起。 “乐乐……已经确认死亡了吗?” 周茵能明显感觉到林北一提到乐乐时,眼里的痛苦和身上的颤抖,这是她之前分析过的无意识的不规则的抖动,也说明她现在正在经历极剧的痛苦。 周茵眼神黯然,抿着唇微微点头。 林北一本就痛苦的眼神里多了些了然。 她想要拧开瓶盖,可手部颤抖没有半点力气。 周茵起身走到她跟前,从她手里接过瓶子,在林北一的注视下拧开瓶盖,又轻轻拨开她的手掌,轻缓的将瓶盖放在她手里。 整个动作轻柔的像是对待一只受惊的小猫。 她的手还是那样冰凉。 “乐乐一家是两年前搬到我楼上的……” 许是喝了水的原因,林北一沙哑的声音得到缓解,但比起以往的声音还是略显嘶哑。 记录员在一旁快速记录着,周茵紧紧盯着眼前的林北一,看着她平静的诉说着过往,好像局外人一般。 她明白,这是林北一心理防御机制的作用,或许她将自己苦痛的一面深藏起来,包裹起来。 “我比较喜欢安静,不喜欢被打扰。乐乐家搬来后就变得很是吵闹,她妈妈情绪并不稳定,无论是日常,还是辅导作业,我总能听到他妈妈打骂孩子的声音。” 第64章 “刚开始还能忍受,后面我也尝试与她沟通过,但她变本加厉,打骂孩子越加的严重。我本打算不再管的,可有时候在楼道碰到乐乐,见他胳膊以及腿上的淤青,还是不忍心。后面我报过警,可民警过来只是劝告,再没了后续。” “我不知道她干什么工作的,但只要一接到活,中午也不回家,晚上回来也已经十点多,乐乐大多吃不上饭,便经常点外卖,我碰到过好几次。” “有一次可能她妈妈没给点外卖,我看那孩子坐在楼梯口又渴又饿,看见我在我跟前要水喝。我便带他回了家,给他做了点吃的。这样一来二去,乐乐只要中午没饭吃就来我家,我有时候工作忙,没在家,便给他点个外卖。怕他又坐在楼梯口,便将钥匙放在地垫下,以防他孤单一人坐那等我。” 周茵看着眼前的林北一,想象着她照顾人时候的温柔样子,那是她没见过的风景。 “乐乐是个好孩子,经常帮我照顾我哥,有时候还给我哥读一些故事书,说这样大哥哥就会很快好起来。” 说到这里,林北一眼里难得的浮现一抹笑意。 “他妈妈听说乐乐经常来我家吃饭之后,嫌我多管闲事,在我门前破口大骂了半个钟头,将乐乐又打了一顿,才消了气,自此后乐乐来我家都是偷偷过来的。” “嗯,说说昨天的情况吧。” 周茵极尽温柔,语气尽量柔和。 “昨天……” 林北一长舒一口气,似乎将憋闷在心里的浊气全部吐了出去,可身体还是忍不住的颤抖,她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么想来,她这人就像个苦行僧,所有情绪都是内敛在自己心里,克制理性。 任劳任怨的照顾哥哥,如今亲眼看到乐乐死在自己眼前,唯一的发泄也只是呆滞在原地,不打扰任何人,进行自我消化着。 “昨天我九点下班正常回家,到家大概九点半。一开门就看见乐乐躺在地上,那把刀就插在乐乐身上,我慌乱的想要拔刀,又怕拔刀之后他失血更多,因此我报了警,还打了急救电话。” 林北一顿住,那双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裤腿,她再一次调节着自己的情绪。 “可当打完电话,我探他鼻息,就发现他已经没了呼吸,只能看到汨汨而流的鲜血往出涌。” 她痛苦的双手掩面,肩膀微微颤抖。 周茵知道这已经到达她的极限,可有些问题还是得尽快问。 “昨天你进门的时候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林北一埋着头像是在回忆,半晌过后,摇头道:“没有。” “那你看看这个……” 周茵将插在她电脑上u盘里的内容播放给她看,却不料林北一一脸茫然。 “有什么问题吗?” 周茵看着她困惑的眼神,问道。 “这里面有些话和声音我倒是听过,可不是发生在同一时间的。” 这句话倒是让所有人吃了一惊,这音频竟是剪辑的? “去,交给技术组,让他们检查。” 随后看着林北一,说道:“你能不能具体说说。” “比如那男的说的话我倒是第一次听,我从未见过他爸爸,乐乐只说他爸爸妈妈离婚了。我说的那句是因为有一次乐乐被她妈妈打,跑来敲我的门,我将乐乐护在身后,她妈妈准备往过来扑时我说的话。后面乐乐说的也是她妈妈打他之后说的。” “竟是剪到一起的?为了什么?” “这个音频全部指向那个男的,要是刻意剪辑,意图倒很明显。” 林北一似乎又恢复成之前冷静理性的样子,可眼里还是一片黯然。 她知道林北一是嫌疑人,不能参与案件,因此她并没回应她,只是安抚道:“你今晚安心在这里休息,这不是审讯,你放心,我会查清楚,还你清白,给乐乐一个交代的。” 周茵郑重其事的承诺,惹得林北一抬眸定定望着她。 第58章 钱满财 脑海里浮现在自己最无助时靠着的坚实的臂膀,这是第二次她护着自己了,第一次是在走廊,那时并不真切。今日只觉得那纤细但坚实的臂膀那么有力。 她明白以当时两人的身份来说,周茵那样做会引来很多不满和误解,她本想脱离周茵的臂膀的,可自己当时早就没了半分力气,加上周茵实在搂的紧。 所以——她格外的感激,从没有人这般坚定的站在自己这一边,就算当时自己已经戴了手铐,可身为刑警队长的她还是坚定的护着自己。 似乎是沉溺于周茵的温柔,以及心理防御的崩塌,她从未那般失控,才扑到周茵怀里,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鲜活而热烈跳动的心脏,她只觉得那里有她从未感受过的安心与踏实。 周茵贴在自己耳边那句“我在,别怕。” 细细想来,那声音轻柔但却满是坚定,似乎她永远会在自己身后一样。 直惹得从来不哭的自己竟是破天荒的在周茵怀里哭了起来,看着周茵制服肩头的一片洇渍,迟来的羞赧攀爬而上,林北一耳尖瞬间变得粉嫩。 这么多年,她从来都是拒人于千里,任何事都是自己一个人挺过来的,也习惯了独处,正常社交也是能推就推。因此她从未体验过信任一个人,依靠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现在才明白原来有人依靠,心里是这么踏实,这么温暖。 穿过刺眼的灯光,她看着隐在昏暗中周茵坚毅的侧脸,才明白原来有人能依靠,心里是这么踏实,这么温暖。 可她明明刚才才对自己说要自救来着,如今却要帮她了吗? 她荒芜的丛草不生的内心竟是湿润一片,似乎有嫩芽破土而出,撩拨的她心痒痒的。 “好……” 她嘴角微微牵起,沙哑着声音答道,从未有过的托付他人,也从未有过的信任。 看着林北一眼眸里的信任,周茵嘴角扬起,满意的笑着出了门。 “周队,乐乐爸爸抓回来了,但那家伙跟疯了一样喊着冤枉,根本安静不下来。” 郑天一凑到周茵跟前说着,他去抓的人,那人见了警察也不跑,只是抓着以后又闹又跳的,大喊“冤枉”。 周茵皱眉,根据林北一的说法,似乎那音频故意将我们侦查目标往他身上集中,这让她本来推测的结果完全推翻。 看着坐在对面的男子,身高马大,胡子拉碴,邋遢的紧。 “警官,我犯什么事了?我好好的在火车站坐车回老家,怎么就把我抓来了?” 男子一脸的疑惑,可眼神里又透着些紧张。 “姓名,年龄……” 周茵并不答话,按照惯例询问。 “钱满财,男,40岁……” “你今天为什么突然回老家?据我们了解,你好久没回了。” 钱满财见周茵不答话,只能耐着心子回答问题。 “我老娘明天过生日,好久没回了,刚好放假,就想着回去一趟。” 周茵对郑天一使了个眼神,郑天一瞬间明白,出门去核实。 “你儿子叫乐乐,对吧?” “对,这跟乐乐有什么关系?” “你妻子叫于晓霞。” “前妻,我们三年前就离婚了。” 提到前妻,钱满财眼里闪过嫌恶。 “你有多久没见乐乐了?” 钱满财眼里闪过一丝犹疑,快速的回答道:“一个多月了……” 他眼里的犹疑自然没逃过周茵的注视,跟林北一合作久了,她也触到些皮毛,慢慢也能看懂他们的表情和动作语言。 “啪……” 周茵突然一巴掌排在桌面上,空旷安静的屋内瞬时被这声音充斥,惊得钱满财一哆嗦。 “说实话……” 这钱满财看着人高马大的,可胆子却是很小,被周茵这么一吓,本就犹疑的眼神此刻更是惊疑。 他挣扎半天,才说道:“昨天见过的。” “你确定?” 周茵眼神深邃,身体前倾,眼神变得极其锐利、冰冷,带着侵略性的问道,似乎在说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千真万确。” 钱满财昂着头像个高傲的大公鸡,从进来到现在这是他最坦然自信的时刻,他自信满满,眼里没了犹疑,满是坚定,看来确实说的实话。 “昨天在哪见到的?” 不似刚才,周茵此刻眼神平静,嘴角带着轻微、不易察觉的笑容。 “在……” “想清楚了再回答……” 周茵轻缓的声音悠悠而出,提醒着犹疑的钱满财。 钱满财眼里闪过挣扎,随即眼睛一闭,“在林教授家窗户外面。” 周茵挑眉,显然很满意他的回答。 “为何要在那里见面?” 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周茵凝眸看着他,本就棱角分明的侧脸此刻紧绷着。 “我……那天乐乐刚好在林教授家。” 第65章 周茵看着钱满财微微吞咽的动作,突然明白什么,眼里闪过嫌恶。 “你怎么知道林教授的?” “我……乐乐说的。” 语速依旧很快,可这次明显不像刚刚,刚刚他的声音稳重,这次说时气息虚浮,语气略显尖锐。 “你不仅仅是为了看乐乐对吗?” 周茵戳破他明显的谎言。 钱满财不说话,双唇抿紧,瞳孔微缩,手指轻微颤抖着。 “你是为了看林教授,但被林教授发现,逃窜的时候衣服掉落在花坛里。” 周茵顿了顿,眼睛死死钉在钱满财虚浮的眼神里。 “是或不是?” 周茵此刻犹如一头猎人死死盯着猎物,眼神锐利,直叫那猎物无处逃窜。 钱满财脸上渗出一层薄汗,他咬了咬牙,最后泄气般说道:“是……” 一瞬过后,他又昂着脖子嘶叫道:“林教授未婚,我已离婚,我喜欢她怎么了?” 看着这昂着脖子犹如斗鸡一般嘶喊的邋遢模样,周茵眼里满是嫌恶,她微微挑眉,“你那不叫喜欢,叫尾随,偷窥。根据《治安管理法》第四十二条,尾随、偷窥,窃听等处5-10日拘留,可并处500元以下罚款。” 周茵眉头微挑,继而语气轻松的说道:“很明显,你达到拘留条件了。” “警官,不是这样的……” 一听要拘留,钱满财瞬间慌了神,告饶道。 “你今天见乐乐没?” “没有……” 钱满财明显语气比刚才急切了很多,所以还不等周茵问,就全说了出来。 “我昨天见他本来就是想把他带回老家,给老娘过生日来着,可那娘们……” “好好说话……” 一旁的郑天一冷声提醒着。 钱满财连连点头,瞬间改口,“于晓霞死活不让我带走,甚至还说我要带走就报警,我怕事情闹大,就没带……” “难道是她报警了,所以你们才抓我的?” 钱满财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一样,眼里满是愤恨。 周茵心里思量着,自己这半天一直没有提到乐乐已经死亡的消息,这钱满财也是半点没提,难道真不知道? 她决定诈一诈钱满财。 “乐乐昨晚出事了,你知道吗?” “嗯?出什么事了?” 钱满财一脸惊愕。 “他昨晚偷偷跑出去找你来着,现在失踪了……” “怎么会?她明明把乐乐带回家了啊?怎么会偷偷来找我?” 周茵仔细观察着钱满财的表情与动作,这时突然多想林北一在跟前,准确无误的给予分析并精准打击。 “你再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然后随时补充。” 说完周茵便站起身往外面走去,这里已经没什么可审讯的了。 “不是……警官……乐乐找到没啊?” 听着他焦急的声音,周茵越发确定跟他没有关系。 周茵靠在墙边,已经凌晨三点了,此刻是人最困乏的时候,周茵捏了捏眉心,对李铭说道:“林教授现在在哪里?”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将她安置在观察室,而且给她拿了您座位上的毯子,放心……” 李铭满脸笑意地看着队长,像是邀功一般,回想起队长护着林教授的画面,以及如今自己忙成这样,还担心人家睡不好,会冷,让自己去拿毯子。 她从来没见自家队长对谁这么细心过,想着昨晚林教授扑在队长怀里的样子,当真是养眼啊,那样两个美女。 一个明眸皓齿,满脸担心。一个清冷倨傲却满是破碎的扑在她怀里,李铭突然想起自己看的那些小众文,满眼笑意,嘴角不自觉的扬起,自己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了? 周茵自是不知道李铭心里所想,只是点点头,便向着另一间审讯室走去。 身后郑天一看着李铭笑的不值钱的样子,满脸的好奇。 “怎么了?笑什么?” “你有没有周队跟以前不一样了?” 郑天一看着周队高挑的身材,微卷的长发,一身制服将身形完全勾勒出来,说道:“没发现啊,变漂亮了?” 李铭翻翻白眼,男人永远只看表面。 “你满脑子都是这些。” 她鄙夷的说道。 “那你倒是说啊,哪变了?” “周队最近变温柔了,变细心了。” “自己发现去,说了你也不懂。” 李铭转身离开,留下郑天一看着消失在门口洒脱的身影陷入苦思。 第59章 于晓霞 对面坐的是乐乐妈妈,她这会不像刚才那般疯,平静了很多,见周茵进来,眼里闪过一丝不满,许是想起周茵护着林北一的画面。 “姓名,性别……” 周茵依旧依着惯例询问,声音冷冰冰的。 “于晓霞,女,三十八岁。” “说说昨晚的情况吧。” 周茵抬眸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审视看着自己的于晓霞。 “我想申请换个警察。” 一旁的警员犹如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倒是第一次听嫌疑人在这挑警察的。 “于晓霞,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 郑天一呵斥道。 “我怀疑你们包庇罪犯。” “哦?” 周茵挑眉,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于晓霞略作思量,说道:“昨晚明明都确认她是凶手了,可你……” 她伸出手指指着周茵。 “你却处处维护她,这不是包庇是什么?而且,既然她已经是凶手了,你们还抓我干什么?” 声音刺耳尖锐。 周茵嘴角微牵,眼眸深邃,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她。 “谁告诉你她是凶手的?” “你们明明都给她戴手铐了啊。” 于晓霞不解的问道。 “既然你认定她是凶手,那乐乐被杀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周茵不搭理她,眸子里闪着寒光,问道。 “我……我当时在家。” 周茵看着她眼里闪过的犹疑,不给她机会,又继续问道:“既然在家,为什么要让乐乐出门,或者说让他去林北一家里?” “我没注意,他突然跑了。” “你们当时晚饭吃了没?” 于晓霞不解的抬头,看周茵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己。 “吃了啊。” “据我了解,你平时很忙,顾不上孩子是吗?” 见周茵又转移了话题,于晓霞眼里多了些慌张。 “我要挣钱养他。” “一般你中午不回来的时候,孩子吃什么?” “外卖,我会给他点外卖。” “上个月2号,11号,28号,这个月2号,5号中午你都没给点外卖,是吗?” 周茵拿着林北一点的外卖单子记录,淡淡的说道。 于晓霞一脸惊慌,却拿不准她到底要问什么,慌张的说道:“我忙忘了。” “忙忘了?一次两次可以理解,如果你爱乐乐的话,你忘记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周茵死死盯着于晓霞,见她面露慌张。 “而你所认定的杀人凶手林北一却在你没给孩子点外卖的这几天都点了儿童餐,据我所知,她并没有孩子。” 于晓霞脸色骤变,“不……不,都是假象,她只是为了引乐乐上钩而已。” “你觉得引他上钩做什么?” 周茵满脸嫌恶,这人思想龌龊的紧。 “当然是……是……” 她犹豫着措辞,可却说不出什么。 “我听说你经常打骂孩子?” 周茵听不下去了,打断她的话语。 “我没有……” 于晓霞梗着脖子反驳道,那高昂的头让周茵突然想起钱满财,这两人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街坊邻居可是都说了的。” 周茵冷着脸道。 “我那不是打骂,只是批评教育,男孩子都调皮。” “作为母亲,批评教育孩子当然正常,可虐待怕是不正常了吧。” 周茵呛道。 “乐乐左手臂外侧,有一片深紫红色的瘀斑,应该是衣架抽打导致的;他肋骨下方,靠近腰侧的地方,有一大片不规则的青紫色,那应该是用硬底拖鞋打出来的;” 周茵读着乐乐初步的伤痕鉴定,眼底里满是怒气,她深呼吸不断调整着自己想要打她一顿的冲动。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在他的背上,能看到纵横交错的、微微隆起的棱子。那是无数次被皮带、数据线甚至晾衣杆抽打后留下的增生疤痕组织;他的左耳廓边缘有一道小小的撕裂伤,已经结痂变黑。那应该是你揪着他耳朵往墙上撞时,粗糙的墙面蹭破的。” “不……” 于晓霞满脸恐慌,却是没有半点愧疚之心。 “你……” 第66章 周茵越看越惊心。 “你怎么敢的?他不是你的儿子吗?你还要听吗?他这么小的人你怎么忍心的?你知道他每天背着这么多的伤口,他怎么熬过来的吗?” 周茵眼里淬满了寒冰,声音都是颤抖着,她脖颈处青筋突突直跳,恨不得手撕了她。 郑天一看着已经站起来准备冲上去的周队,立马起身拉住。 “周队……冷静……” 为了这样的人不划算。 “啪……” 周茵将报告单一把拍在桌子上,一声巨响惊得于晓霞猛地一颤。 她猛地踹了一脚椅子,椅子轰然倒塌,她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这样狠心的母亲,周茵忍不住眼底的愤怒,她庆幸自己多么幸运遇到那样爱自己的父母。 她无力的靠在墙壁上,已经凌晨五点了,雨滴不断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声,本是破晓之际,可天色依旧黑沉沉的,沉闷至极。 正如周茵此刻的心情,愤恨,绝望,无助,她突然想见林北一了,不知道她冷不冷。 这般想着,她已经到了观察室门口,隔着窗户看到她坐在一张窄床上,腿上盖着自己最喜欢的毛毯,毛毯质地柔软细腻,虽然薄薄的,但很是保暖。 林北一坐在床上,用手撑着额头,呆呆地看着窗外淅沥的雨滴,那清冷的背影此刻都显得脆弱疲惫。 看着她这样脆弱的样子,周茵突然想抱抱她。 她轻轻缓步走了进去,林北一感受到面前巨大的阴影,抬眸看着周茵眼底的青黑以及疲惫的身体,她勉强牵起嘴角,淡淡说道:“你来了?” 她往床旁边坐了过去,给周茵让了位置。 周茵惊讶于林北一与自己的默契程度,她怎么确定自己会留下来。 这样想着,她还是乖乖坐了过去,一股温热的感觉,这是林北一刚才坐过的地方,刚坐下,腿上就盖过来半条毛毯。 林北一细致的掖好毛毯,尽量盖住周茵整条腿。 两人此刻紧紧贴在一起,周茵能感受到林北一冰凉的胳膊,温热的大腿,这两级温差让得周茵的心也如温差一般漂浮不定,上下浮沉。 林北一做完这些,一言不发,依旧只是盯着窗外看。 周茵随着林北一的目光朝窗外看去,窗外桂树随着风雨摇摆着,上面的桂花从梅雨季开始便凋落一地,只是空中还是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沁人心脾。 周茵想听林北一谈谈她母亲,可她不敢确定那样的回忆对她来说是美好还是残忍,想让她谈谈乐乐,可依旧觉得残忍;想让她谈谈她哥哥,可感觉到的依旧是无力。 周茵转头看着身旁这个单薄的女子,她这样的单薄身影是怎么抗住这么多痛苦与苦难的? 这般想着,周茵越发的想抱抱她单薄的身子,可最终周茵还是没有行动,只是将头靠在林北一消瘦的肩膀上,其实并不舒服,甚至有一些硌人。 可却觉得安心踏实。 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头靠在她肩膀时,林北一细微的颤抖与紧绷,可随即她又放松下来,微微朝后挪了挪身子,让周茵尽量靠在她的肩窝,这样就不会硌人。 你看,她这人就是这样,看着清冷,可心思细腻,惯会为别人考虑。 “审讯不顺利吗?” 林北一轻声问道,在凌晨雨夜里,她轻软的声音在雨滴的拍打下显得虚浮飘渺,可就是让周茵觉得安心。 “嗯……” 周茵轻轻点头。 “我给你讲讲我哥哥吧……” 周茵心中一颤,她是有想到林北一会给自己讲这些过往,她原本以为她会讲她妈妈,毕竟她说过她的妈妈喜欢种桂树,看着眼前随风而动的桂树。 她以为她的妈妈留给她的是美好的回忆,至少应该比看着她哥哥这样一直当着活死人空耗着希望要强,可周茵不知道的是,林北一所感受到的所有温暖几乎全都是哥哥给她的。 “嗯……” 周茵鼻尖一酸,忍着哭意应道。 “我哥哥从小就很优秀,小时候他总是保护着我,什么好吃的都留给我。后来哥哥上了大学,为了照顾我,专门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将我接了过去。我们在那个城市待了十年,期间换过不少房子,虽然日子过的拮据清贫,可那段时间是我记忆以来最开心快乐的时光。” 说起这些往事,周茵能感觉到林北一全身心的放松,那语调都是欢快的,说话也不似以往那么严谨具有条理性,想起什么说什么。 “我每次考试得奖,他总是想方设法的给我买蛋糕吃,就那种草莓夹心蛋糕,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他总喜欢摸我头,无论我做对事要夸奖,还是做错事要挨批评,结束后他都会宠溺地摸摸我的头。” “他不像我这般阴郁沉闷,他是个天然的乐天派,总是嘻嘻哈哈的,与他相处,会不自觉的觉得开心快乐。” “他总爱说一句话‘我们只有放下对不可控事物的执着,才能收获真正的自由。” 第60章 斯多葛主义 “斯多葛主义……” 周茵嘴里喃喃道,一旁的林北一眼睛一亮,她赞赏的点点头。 “乐乐的事与你而言,不应该让你这么痛苦,他的死亡也好,他母亲的施虐也好,对你而言都是不可控的,你能做的就是查到真凶,给他一个交代。” 林北一在她自己这般痛苦的情况下还想着劝慰周茵,她哪里冷冰冰了?明明这么温柔。 周茵哽在喉头的哭意再也遏制不住。 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打湿了林北一的肩膀。她做为这个案件的主办人,都被情绪裹挟至此,为着乐乐的遭遇而感到痛心,何况林北一。 “那你呢?” 周茵偏过头去问,声音从鼻腔里发出来,显得闷闷的,潮湿的呼吸扑打在林北一脖颈,让得她缩了缩脖子。 “我……” 她想说她没事,可又不愿意骗抽噎着的周茵,便哽在这里。 周茵自然明白她的犹豫,她偏过头,看着林北一棱角分明的侧脸,紧绷的下颌线。 瞧,她又成了个苦行僧,但又怕自己担心,所以连心里的苦楚都不愿给我说。 她惯于体贴别人,却从不考虑自己的感受。 她都知道,她心里一定在想“如若她能阻止乐乐母亲对于孩子的虐待,让他更开心快乐;如若她能提早回来,便能救下乐乐。” “这些设想虽然已经实现不了,但必将会让她产生愧疚感,这样的念头会日日折磨着她。” 身为心理学教授的她总是能精准的分析其他人的心理,也能体贴的照顾别人的感受,可她却将自己搁置在牢笼里,自我谴责,自我惩罚。 “我们必须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就像乐乐与你的相遇是他为数不多的快乐,你该珍藏相遇的快乐,而不是将自己困在不可能实现的假设当中。” 林北一侧目看着眼前这个眼睛湿漉漉,倔强地盯着自己的周茵,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这么轻易就能被看透的人。 可周茵会,她能轻而易举的看穿自己的脆弱,自己的伪装,就像现在,明明自己什么话都没说,她却已经料想到自己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进行着自我惩罚。 “你救不了他,可我也不愿你这般痛苦。” 周茵声音颤抖着,外面雨滴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黑沉的天色已经渐渐被明亮所笼罩,虽然依旧潮湿一片,很像周茵此刻湿漉漉的眼睛。 可林北一觉得这份潮湿随着四肢百骸蔓延到五脏六腑,她荒芜的心此刻早就冒着嫩芽,在这样湿漉漉的浇灌下野蛮生长。 常年压抑着的内心中那黑压压的云层突然被一缕阳光刺破,起先只是微弱的一束,接着便是两束、三束……它们顽强的突破云层,以三角形的形状无限延伸着它的光芒。 她望着明眸皓齿的少年人,她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璀璨,她的眼神炽热,纯粹,像秋雨里肆虐着的风,她是自由的。 而她就是在风雨里扎根在那里的桂树,扎根在此,却向往自由,风经过,还是随着她摆动摇曳。 是了,此刻的她裹挟着向往自由的她四处扭动,摇摆,像是要摆脱这命运的枷锁,想要挣脱那狭小的牢笼。 林北一嘴角牵起,看着眼前蕴着泪花的周茵,轻柔的应道:“好……” 林北一眼里没了晦暗,多了些释然,看着她清冷的眼眸里满是温柔,周茵用袖子胡乱的擦掉泪水,目光掠过她肩头晕染着的一片水渍,迟来的羞赧让她瞬间涨红了脸。 她局促地看着林北一,挠着头略显慌张。 “对了,乐乐出事前一天晚上你拨打了报警电话,但只接通了7秒,就挂断了,你当时为什么报警?” 不得不说,越到紧张时刻,周茵脑子越活泛,在这样静谧暧昧的时刻,我们的周大队长脑子里灵光乍现想到的是案子。 林北一看着周茵局促的样子,不由得摇头笑笑,“那晚我是看到一个陌生男子在花坛好像一直往我家里看,我觉得不对劲,就报警了。” 第67章 周茵立马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做得对,以后遇到这种事就立马报警,让我……我们来处理。” “嗯,好……” 林北一温柔的点头。 等再见到于晓霞时,已经是早上七点了,她一晚上没睡,此刻早就眼皮耷拉着,没半点精神。 “醒醒,别睡了。” 周茵喊道,连旁边打瞌睡的警员都吓了一跳。 一旁的郑天一看着刚才出去时还一脸痛苦,萎靡不振的周队,如今回来像换了个人一样。 又恢复到原先坚韧,果敢的刑警支队队长,他一脸不解。 “于晓霞,我们来听听这个。” 说着,周茵将那段音频又播放给她听。 于晓霞本还昏昏欲睡的目光,听到这段音频立马紧张起来。 周茵一直观察着于晓霞的表情,问道:“你可熟悉?” “我……” 于晓霞目光躲闪着,一瞬过后,又发狠说道:“竟然是他,他狠心到连自己的儿子都杀吗?” 周茵倒是没料到于晓霞打定主意抵死不认了。 “钱满财已经被我们抓住了,就在隔壁。我们连夜突审,他已经全部交代了。” “他真的说他杀了乐乐?” 于晓霞咽了咽口水,眼眸中不是恨意,反倒多了些紧张与期待。 周茵一脸平静的说道:“并没有,他昨天根本没见乐乐。” “不对,他撒谎……” 于晓霞突然撕心裂肺的喊道,声音尖锐刺耳。 “这段音频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你们竟然信他的一面之词?” 于晓霞满眼的焦急,恨不得马上定他的罪。 “除了音频,我们还需要其他证据,音频也有可能是剪辑的呢。” 周茵轻缓的声音传出,让得于晓霞瞳孔微缩,她皱眉像是再沉思,接着又咬牙说道:“你们有好好勘察现场吗?” 周茵不由得一笑,这倒是让嫌疑人教起自己如何查案了。 “放心,该查的我们都会查,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周茵死死盯着于晓霞,像是要将她看透一般。 在这样的注视下,于晓霞浑身不自在,可还是强装镇定,她始终相信,警察破案需要证据,而所有的证据全部指向钱满财,她不怕。 周茵知道在这再问不出什么,让其余警员继续审问,自己带着郑天一几人出了审讯室。 她先是去了趟解剖室,那里法医已经完成初步尸检,见周茵过来,便说道:“周队,死者死亡时间是昨晚八点半到九点之间,主要死因是腹部中刀,伤到腹主动脉,导致大量出现,引发休克,最终死亡。” “另外,除了我之前提供的皮外伤以外,死者生前还受过严重内伤,肋骨断裂,断痕很新,应该是昨晚的伤,后脑勺有轻微淤血,应该是死者没死之前后脑着地造成的撞击伤。” 周茵皱眉听着法医的介绍,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看解剖的尸体,可眼前是与林北一那般要好的乐乐,如今已经被肢解成这样,周茵不免感到难过。 “还有吗?” “暂时没了。” “死亡时间既然为八点半到九点,小郑,你去查林教授下班沿路的监控,看她下班是几点。” 郑天一点头迅速行动。 周茵打算去现场再看看,现在是白天,或许能看到晚上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现在所有人基本认定凶手就是于晓霞,可是需要证据,将她办成铁案。 就在周茵准备离开时,郑天一已经带来了信息。 “周队,查了,林教授离开学校的时候是九点,进小区的时候九点二十五分。” “可这还是不能完全让她洗脱嫌疑,你要查她上班时间,以及中途是否离开过学校。我去躺现场,你带人先查,等结果出来了告诉我。” “好……” 依旧是阴雨连绵,因为昨天的事,明珠花园小区内显得气氛越加的沉闷,小区内静悄悄的,偶尔见到两三个人都是攒到一起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 那里还拉着禁戒线,因为这个单元本就住的人少,发生这样的事,其余人都搬走了。 周茵将林北辰已经安置到自家私人医院,给予最好的治疗。 如今这里空无一人,她带着赵志涵几个老警员来侦查,希望能查到些蛛丝马迹。 “周队,说来这林教授也是倒霉,偏偏孩子死自己家里,现在她那房子住也不行,不住吧,也卖不出去。” 赵志涵感叹道。 周茵皱眉,她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也是没料到咱林教授也是苦命,家里竟然还有个植物人需要照。” 赵志涵嘴里边念叨,边侦查着,惹得周茵一阵烦躁,她最讨厌别人在背后嚼舌根。 “我带你来是为了嚼舌根的?” 周茵拧着眉斥道,赵志涵惊疑的看向周茵。 往常自己不是没有这样碎嘴过,大多数周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甚至还会插两句嘴,从来没见她像今天这样呵斥过自己。 看着她皱紧的眉头,赵志涵立马闭嘴,专注于眼前的事。 第61章 门上的血迹 昨晚天黑沉沉的,倒是很多细节没有注意,这本身就是老旧小区,单元门都是坏的,一扇门合不拢,一推,发出吱呀的声音。 因为连续阴雨天的缘故,楼道里很黑,周茵使劲跺脚,可楼道的灯一点也不亮,依旧漆黑一片。 周茵皱着眉打开手电,抬头看了一眼发黄的灯罩,林北一竟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了这么多年?幸好她住一楼,倒是不妨事。 “周队……” 周茵发呆间,赵志涵突然喊道,不得不说,这老同志认真干起活来倒是效率极高。 周茵走上前顺着他的手看去,黑暗处,门上有两片蓝绿色荧光。 很明显这里有血迹,两个孩童大小的血手印,泛着诡异的蓝绿色——似乎像孩童的手掌,五指张开,仿佛临死前徒劳地抓住什么。 可能之前被人擦掉了,加上昨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屋内,倒是没发现门上竟然有血迹,喷上鲁米诺,这被擦掉的血迹便显现出来。 周茵喜上眉梢,这就说明这里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乐乐在进门之前就已经受伤了。 “看来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你去物业让把于晓霞家的门打开。” 周茵吩咐着,已经带队上了二楼。 于晓霞家在二楼西面,看着门口一块方方正正的地方与其他地方颜色不一样,周茵觉得这里好像缺了点什么。 不到一会,赵志涵便带着物业的人跑了过来,接过钥匙,众人都戴着脚套,手套,进了门。 老式的装修以及中式家具,屋内倒是整齐。 客厅里一排双人沙发,一个长茶几,电视柜上摆放着乐乐与于晓霞的合照。 应该是在游乐场,乐乐手里拿着冰激凌,眯着眼睛盯着手里的冰激凌,嘴角还蹭了些,于晓霞满脸宠溺的帮乐乐擦着嘴角,乐乐左手处被裁剪掉,应该是有人拉着他。 周茵猜测拉乐乐的应该是钱满财,两人离婚后,于晓霞将这张合照里的钱满财裁掉了。 “李铭,你去查一查于晓霞两口子离婚的原因,越详细越好。” “好……” 一旁正在仔细翻看着的李铭应声离去。 总共两间卧室,一间里面摆着一张比较大的床,另外一间卧室里摆着一张儿童床,这应该是乐乐的房间,里面摆着一些简单的玩具,书本整齐的摆放着,听林北一说乐乐非常爱干净,做什么都喜欢摆的整整齐齐的。 这屋子大概是他自己收拾的。 书桌上摆着一个画册,周茵拿起翻开,里面大多都是一些彩笔画,画工并不怎么好,显得有些幼稚。 她往后翻着,突然盯在其中一张画上。 画面上是一张病床,病床上躺着一个人,床边还有一道身影在摆弄着仪器,另外一边坐着一道小小的身影,捧着书读着。阳光从玻璃穿透而来,照射在三人的身上,那般静谧温馨。 画面整体都是暖色调,难得的乐乐将旁边女子画的很是用心,虽然画笔依旧显得幼稚,但女子的神态倒是勾勒的很不错,一眼就能看到挺直的脊背,紧绷的下颌线。 这应该就是林北一所说的画面吧,她在给林北辰测量体征,一旁的乐乐捧着书给林北辰读着,多么温馨的画面,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里面还画了一些林北一单独的画面,有戴着眼镜伏在电脑前工作的,有在厨房里做饭的,还有与乐乐一起做游戏的。 这些都是周茵从未见过的画面,看着这稍显幼稚的画工,却认真描摹着林北一的神态,动作,虽然大体上能看出样子来,但还是并没画出林北一的神。 说实话,周茵是羡慕乐乐的,她只见过林北一严肃规整的样子,清冷倨傲的样子、有时嘴角微微牵起带笑的样子,包括这两天见到的脆弱痛苦的样子。 第68章 可像这样做饭,工作,游戏,日常的样子自己却是没见过,可乐乐却能与她朝夕相处。 这让得周茵不免失落,她多想也能像乐乐一样融入她的生活,尝一尝她做的饭菜…… 周茵甩了甩脑袋,将不该有的情愫压制下来,继续翻看着。画册最后一张就是林北一在日记里提到的等林北辰醒了带他去看乐乐画的向日葵,他的向日高昂着头颅,鲜活的向日葵向着阳光而生。 整本画册底色大多都是晦暗的,唯独关于林北一、林北辰和这幅向日葵颜色鲜艳明亮,充满生机,其他的都是暗色调。 在这本画册里完全没看到乐乐画他妈妈和爸爸,看来在乐乐心里当真不喜欢他们。 周茵将这本画册装入证物袋,交代小心保管,这件事了结后要将画册交给林北一,希望她能留作念想。 阳台不大,衣架上晒着几件小衣服,地上放着几盆快要干枯的花,毫无生机。 周茵走进厨房,刀架上的刀整齐的摆放着,只是周茵总觉得有什么不对,这刀架虽然陌生,但是刀柄竟是与林北一家的刀柄完全一样,都是有三把刀。 周茵上前轻轻提起刀,刀刃锋利,与林北一家同出一家制造商。 周茵将这几把刀交给老赵,“你让痕检科查一查这几把刀,看有什么疑点,另外查一查于晓霞的购买记录,看能不能找到购买时间和渠道。” “回去后把这几把刀与林北一家的刀进行对比,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另外今晚上再带两个人来这边进行血检,以便确认案发第一现场。” 老赵点头应着。 结束后她又去了一趟林北一家里,里面那摊血迹还在那里林北辰已经被安置在医院,她又认真搜查了一遍屋子,倒是没什么发现。 只是一旁的警员看着周队红着脸庞出来,以为是热的。 只有周茵自己知道,她检查林北一卧室时,衣柜里自然也是不能放过的,本着严肃认真的态度,她打开衣柜去看,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扑鼻而来,与林北一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里面除了自己见过的几套衣物,里面还有几套衣服,都整齐的挂在衣架上。在下面的抽屉里,周茵突然看到整齐摆放着的内衣,她大概扫了一眼,大多都是乳白色,淡蓝色,但还是有一两件鲜红色和蕾丝边的内衣。 周茵呆愣在原地,脸色瞬间潮红,她在干什么?竟然盯着人家内衣看半天。 周茵迅速合上抽屉,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她是行使做为警察的责任,在认真勘察现场,这个真的是自己无意间翻开的啊。 这么想着,她仓皇出了屋,落在警员眼里,便是周茵满脸潮红,迅速离开的画面。 虽说已经离开,可脑海里竟是自动脑补着林北一穿上鲜红内衣,以及蕾丝边内衣的样子。 这般想着的周茵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发出轰隆隆的声音,惊得车上的警员各个扒着扶手,稳住身形。 “周队……周队……你别急,案子我们慢慢查,总会查出来的。” 警员以为周茵是因为案子没查出来着急的原因,连忙安抚着,生气归生气,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 周茵瞬间抬起脚,面色越发的潮红,难看。 “叮铃铃……” 李铭打来电话。 周茵接通电话。 “周队,查到了,三年前,他们两口子离的婚,原先他们两人经营着一家早餐店,收益还可以。后来钱满财迷上了赌博,把他们攒的积蓄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后面这钱满财开始酗酒,一酗酒就打骂于晓霞和乐乐。” “再后来,于晓霞便提出离婚,乐乐留给了于晓霞,她后面跑外卖攒下点钱,就租下了现在的房子。” 周茵点点头,看来钱满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离婚时于晓霞估计恨透了钱满财。 “你这会去痕检科与老赵汇合,查一查那几把刀,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好” 听筒里传出李铭的声音。 “周队,我们去哪里?” 车上的警员问道。 “我们去走访一下这个单元的其他住户,看能不能问到什么。” 周茵认真的目视着前方,手握着方向盘。 “周队,于晓霞和钱满财拘留时间快慢24小时了,再找不到证据,只能放了他们。” 周茵微微皱眉。 “钱满财就以偷窥、尾随拘留。” “于晓霞呢?” 警员追问道。 “那就要看今晚他们的痕检,以及我们能查出什么了。” 周茵猛踩油门,向前快速驶去。 这个单元除了林北一一家,和于晓霞一家以外,还住着三户人家,一个单身男子,还有两家都是两个老奶奶。 周茵几人先去询问了单身男子。 刚见那人的时候几人吃了一惊,他佝偻着腰,驼着背,左边背塌陷,导致他整个人看起来是头缩在胸腔里的感觉,这人住在二楼东户。 周茵尽量保持平静,耐心的询问。 “姓名,年龄……” “范小强,45岁,单身,没有孩子。” “范先生认识乐乐吗?” 周茵抬眸看着范小强,见他一脸的平静。 “认识,很乖的一个孩子,就是老听到他妈妈打他,那么小的年纪就这么死了,唉……” 范小强一阵叹息。 第62章 对峙 “案发当晚,你在哪里做什么?” 周茵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因为是超市仓库的理货员,经常加夜班,所以回来的迟,案发当时我正在上班。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警察已经在现场了。” 范小强没有犹豫,快速说了出来,眼里也看不到挣扎。 “有人作证吗?” “有,和我一起上班的小李就能证明。” 周茵微微点头,这个没必要骗人,不说证人,查监控就能知道他是否说谎。 “你能谈谈于晓霞吗?” “于晓霞?” 范小强一脸疑惑。 “就是乐乐妈妈。” 范小强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她吧,我觉得有易怒症,精神并不稳定,经常打骂孩子,有时都快成噪音了,非常影响人休息。” 提起于晓霞,范小强一脸的烦躁。 “能具体说说嘛?” 周茵追问道。 “比如她家门口原先是有个监控的,有一次我看到监控掉了下来,我也没管。那女人回来后竟然直接将监控摔的稀巴烂,边摔还便破口大骂,我总觉得是在骂我,我一直忍着,若不是忍着,真想去上去撕烂她的嘴。” “我想着,是自己掉下来的还是人为的,她查查监控不就好了,非得在门口骂半小时,搞得人心烦。” 范小强情绪很是激动,大概是想到了当时的场景,一种后知后觉的气氛瞬间占据了脑子。 “还有吗?” 周茵的声音打断范小强激动的心。 “嗯……” 他似是在思考。 “还有一次,好像是乐乐没冲马桶,她本来准备出门来着,我就听见就因为这一件事把乐乐打骂了一顿,好像还用的是皮带吧,光听见清脆的‘啪啪’声。” 周茵皱眉,“你听的倒是很清楚。” “这老旧小区本就不隔音,那天她还开着门,跟在我跟前骂的没什么区别。” 范小强忿忿道。 “你觉得还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点了?” 周茵问道,本来没做什么指望。 “嗯……有这么件事,不知道对这个案子有没有帮助。” 范小强犹疑着,众警员立马闻声看向他。 许是被注视,范小强身体微微紧绷,显得局促紧张,又有些兴奋。 “我楼下住着一个漂亮女子,我倒是再没见她家里还有其他人,她家里一直都很安静,很少发出声音。” “我有时无聊往窗外看时,我发现花坛里有时会站着一个男子,人高马大的,经常朝一楼女子家看,眼神很是炽热。” 周茵一听,立马想到钱满财,竟是这么大胆,林北一竟然没发现? “我一开始以为他们两个是一对……” “不可能……” 听到这里,周茵打断他说道,声音冷极了。 身后两名警员包括范小强全都疑惑地看着周茵。 周茵轻咳一声,“林北一不会看上她的。” 范小强大概猜到这周队长说的林北一应该是那女子。 他继续说道:“后来我也发现不是,而且还有一点就是我发现每次那男子出现时,乐乐妈妈就站在远处黑暗处一直盯着他看。” “他们才是两口子,只不过离婚了。” 周茵解释道。 “原来如此,看来乐乐妈妈伤的不轻,但觉得还是有些奇怪。” 范小强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 第69章 “什么?” “就是一种感觉吧,感觉于晓霞看着那男子的眼睛里阴测测的,让人很不舒服,就像……” 范小强犹豫着,该用什么词来准确形容那种感觉。 “嗯……就像……对,就像看猎物一样的感觉,但是于晓霞整个人看上去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就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嗯……可能稍微说的有点夸张,但我实在说不出来,大概就那种感觉吧。” 周茵瞬间明了。 于晓霞躲在暗处看着自己的前夫对林北一产生浓厚的贪念,自是感到愤怒,她或许那时候就产生了想要报复钱满财的想法,连带着林北一也遭了殃。 或许因为环境的影响,加上于晓霞脸上阴测测的表情,才让范小强有了这种感觉。 周茵又去询问了另外两位老奶奶,她们现在都暂时住在孩子家,说的跟范小强说的差不多,只是周茵临走时一直在追问,那边封控什么时候能去掉? 周茵疑惑的问她们想知道这个干什么? 她们偷偷看着孩子的眼色,只是想要知道结果。 看着她们的孩子一闪而过的嫌恶,周茵突然明白过来,所谓的老有所依,竟然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 “奶奶,案子结案了就可以回去住,只是你们回去住不害怕吗?” 那两位老奶奶笑着说:“乐乐是个好孩子,我们都喜欢他,有时候也会给他一些好吃的,玩具什么的,孩子出这样的事,我们痛心,但谈不上害怕。” 随后在周茵快离开时,又补充道:“如果乐乐真来家里,我还是会给口吃的的。” 这话周茵并未回应,鬼神之说却也寄托着人们的思念。 等回了警局,已经是下午了。 郑天一见周茵走过来,立马扑了上去,邀功似的。 “周队,我查了林教授在学校的一天的监控,她从进学校,中途一直没有出来过,到晚上九点左右下班才出的门。” “好……” 郑天一追上周茵向前走去的身影,讲着。 “而且……而且我还专门跑了趟学校,调查了林教授的同事和同学,都有人证明林教授确实是九点以后才出的门,因为当时她正给几个学生改论文,所以回的迟。” “好……做得很好。” 周茵倒是没想到郑天一这么细致,她由衷的夸赞道。 这么一来,林北一的嫌疑完全可以排除,她忙碌奔波了一天的身影此刻显得有些焦急。 “哎……周队,去哪啊?” 得了自家队长的夸赞,这么个1米8的大小伙此刻笑的不值钱的样子,看着略显焦急的周队,疑惑地问道。 “找张局。” 一听赵局长,郑天一立马顿住身形,转身朝着办公室的方向溜去。 那个黑脸老头自己还是少见的好,天天绷着个脸,跟我们这些人欠他的似的,这么一看,还是自家人美心善的队长好看。 “张局,您看看。” 周茵将找到的所有排除林北一的证据摆在张局跟前。 “林教授是不是可以排除嫌疑了?” 张局仔细翻看着证据和报告,半晌后终是点了点头。 看着周茵难得的笑脸,他将报告往前推了推,问道:“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嫌疑人基本锁定了,但还是差关键证据。” 周茵弯腰结果桌子上的报告,答道。 “还是要尽快,这个案件引起了很多人重视,上面催促尽快破案。” 张局蹙着眉提醒着。 “张局,既然林教授嫌疑排除了,那她明天能不能工作?有林教授的参与,我觉得案件审查的会更快。” 周茵一脸期待的问道。 张局却是一口回绝,“不行。” “怎么不行?” 周茵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局,声调都是高了几度。 “林教授可是您请来的,现在又不用人家了?” 周茵对张局这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态度很是鄙夷。 “不是不用,是这件事不能用,你身为刑警支队队长,连什么时候该避嫌都不知道吗?” 周茵见张局态度坚决,驴脾气瞬间上来,她与张局对峙着。 “什么避嫌,她已经不是嫌疑人了,做为警局的顾问,参与案件有什么问题?” 张局“啪”一声拍在桌子上,面对着周茵这驴脾气,当真是气的不行。 “你有没想过她昨天还被戴着手铐带走,今天就以顾问的身份参与案件,周围群众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办案太过随意?” 周茵自然想到了,正是因为想到了才这么要求的。 林北一在那个小区生活了这么多年,知道以她的性子怕是没交下几个邻居,可她不交往,不代表别人不关注。 以她那姿色,评头论足的不在少数,昨天带走她时,她戴的手铐,很多人都看到的,也怪自己考虑不周,怎么就让她那样进了警车? 正因为这样,她才申请让她参与案件,这样不攻自破,周围群众看她做为顾问的身份参与案件,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只是没想到张局严词拒绝,这让周茵不禁觉得恼火极了。 她瞬间转身开门,带着火药味出了门,随时又将门猛地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张局在后面无奈的摇头,这家伙什么都好,脑子也好用,就是有时候太轴,脾气太爆。 众人看着周茵一身的火药味从局长办公室出来,纷纷避之不及。 “郑天一……” 周茵一声大喊,躲在办公室的郑天一一听喊声,立马蹦跳出来,还是自己重要,看,周队就是离不开自己。 这般想着的郑天一向着门外跑去,不想刚开门就撞进周茵怀里。 预想到的柔软并未出现,反倒郑天一感觉到自己胸部那里有一种硬物踩实的感觉,他低头看去,一只警用皮鞋此刻抵在自己胸前。 抬眼看去,周队此刻满脸的烦躁,拧着眉,双手插兜一只脚踩在自己胸前。 “周队……” 郑天一看着周队这少有的烦躁的表情,讪笑着向后退了一步,躲开周队的脚。 他可不想挨这一脚,听说周队没当警察之前会巴西柔术,更是在拳馆打过几年散打,按照他们说,什么刺激来什么。况且这几年的基础格斗比拼,周队年年第一。 别人不知道,他可太知道这一脚的威力了,那可是之前有过一脚将一个罪犯踢吐血的光辉战绩的。 他默默拍了拍胸前的土,离得远一些问道:“周队,怎么了?” 全身的戒备。 第63章 可以住我家 周茵烦躁的收起腿,招招手,示意郑天一过来,不料郑天一贴着墙边向自己慢慢靠近。 周茵见状无奈扶额。 “走快点。” 说完便朝着观察室走去,郑天一屁颠屁颠的跟上。 进门之前,周茵站住脚,深呼吸调整着烦躁的情绪,顺带整理了一下稍微凌乱的发型。 郑天一站在身后跟看怪物一样看着周队,这与刚才差点踢自己一脚的周队是同一个人吗?那会拽炸天的周队这会竟然在注意个人形象? 郑天一瞠目结舌的看着周队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 为什么要用缓缓呢?你什么时候见过周队连推门都这么轻缓的?反正他是没见过。 一进门就看见林北一保持着自己走时的姿势依旧坐在床上,撑着脑袋看着外面。 看见来人,转头笑道:“你来了。” 似乎自己每次来,她都是这样一句话,她好像清楚自己一定会来,而她在等着自己一样。 周茵灿然一笑,走过去将手里张局批的文件给她看。 上面是林北一洗脱嫌疑的文件,她现在恢复了自由身。 看着这文件,以及周茵裤腿上的泥点子,明白她为了自己这件事费了好大劲。 她抬眸看着眼前这个姑娘,感谢道:“谢谢。” 真诚。 这是周茵所感受到的。 “只是……”周茵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林北一看着她一脸挣扎的表情,疑惑的看着她。 “你暂时不能参与案件审查当中,不过……我会努力争取的。” “周茵……谢谢你……” 她从来没喊过自己名字,此刻林北一轻轻将毛毯放在一边,站了起来,向前凑进一步。 拉近与周茵的距离,近到周茵能闻到林北一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好闻极了。 林北一一脸认真,仔细看着眼前的周茵,她眼底有淡淡的青黑,难掩疲倦。 她打断道:“我知道你的意思,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这突然的凑近以及柔和的看着自己的林北一竟让周茵突然感到紧张起来,心突然“砰砰……”的快速跳动起来,周茵知道此刻自己的心率高的吓人。 “你知道我的意思?”周茵局促的问道。这段时间以来,总觉得自己与林北一难以名状的默契,她们好像都能读懂对方的想法一样,她忐忑的问着,难道自己这隐晦的想法,她也猜到了? 第70章 “我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而且我们也管不住别人的嘴,别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们问心无愧就好。” 她并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可却也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原来自己的担忧她都看在了眼里,她是这般通透,聪明。 “不会的,那些嚼舌根的我都会处理的。” 周茵却不以为然,她能做到置若罔闻,可自己做不到,凡是诋毁林北一的她都不想放过。 林北一无奈的摇摇头,笑了笑并未说话,她就当这是眼前这个姑娘为了宽慰自己说的玩笑话吧。 她们两人你来我往的,可苦了身后的郑天一,总觉得自己很是多余。又觉得惊奇不已,不说林教授了,平时是个冰美人,今日面对周队,嘴角总是带着笑,哪里冷了嘛! 再说自家队长,你看看周队那个不值钱的样,比起自己有过之而不及,温柔,紧张,局促,忐忑…… 你问问整个局里,谁见过这样的周队?这还是平日里见到的雷厉风行,武力值爆表的周队吗? 郑天一傻眼的揉揉眼,总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大概是队里一下两美女,让他大脑受刺激了。 “别傻愣着了,把林教授的东西收拾过来。” 不想周队突然对着自己说道。 这句话瞬间让郑天一回神,立马知道自己没出现幻觉,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周队,他如释大赦,立马灰溜溜跑了出去。 转过身就看见林北一将那个毛毯叠的整整齐齐捧在手里,“多谢周队……” 她都知道。 周茵接过毛毯,犹豫的问道:“你去哪里?” “回家,我哥还在等我……” “那个,那里已经封控了,我们将他安置在了医院,希望你不要介意。” 林北一眼里闪过复杂的思绪,微微点点头,“我知道,那我去医院看他。” “我送你……” 周茵立马说道,拿着毛毯跟着林北一走了出去。 “没关系,我自己去就好,你还要查案。” 林北一知道周茵这两天很忙,不好麻烦她,谁知周茵突然嘟着嘴满脸委屈,“我送你吧,正好我也休息一下,该查的都在查,我一会就回来,不会耽误工作的。” 看着她眼底的青黑与疲倦,林北一立马心软了下来,点点头。 两人行驶到医院门口,看着上面写的“周氏私立医院”时,林北一看了一眼周茵。 “我想带他来这个医院看看,这两天刚好有国外来的脑专家医生。” 周茵自知自己没有征得林北一的同意就做这些实属不该,因此略显抱歉的说着,但眼里却是没半点歉意。 林北一能说什么,能不同意吗? “多谢……” 这两天几乎把自己这几十年没说的“谢谢”全补齐了,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的林北一此刻只能不断的用“谢谢”来表达谢意了。 “费用我会打到你卡上的。” 林北一不喜欢欠别人,可周茵听到却是些许沮丧,原来她对自己还是这么介外,她并不回应,只是下车向前走去。 等见到林北辰时,就看见有几位医生在做检查。 为了不打扰他们的诊断,两人并未进去,站门口等候着。 两人这两日都未休息,全都一脸的疲惫,周茵转过头去看着依旧挺直脊背站着的林北一,问道:“你这两天打算去哪住?” 其实从赵志涵说完之后,她一直在思量这个问题,以她的私心,当然希望林北一能考虑搬进自己家,可又想到以林北一的性子怕是不肯。 她踌躇了好久,应该怎么问这个问题,现在问还是等过两天再问。 可看着眼前虽然挺直脊背,但满脸疲惫的林北一,她万不能让她再回原来的住所,也不想这两天让她再为房子而奔波,她需要休息。 “先住宾馆吧。” “不行……” 周茵突然说道,惹得林北一一阵侧目。 “怎么不行?” 林北一不解。 周茵踌躇半天,说道:“宾馆离医院太远了,你还得来回跑。” “没事的,我住附近的宾馆就行,而且李嫂过两天也就来了。” 李嫂正是林北一找的护理,平时负责照顾哥哥,前两天因为家里有事回了趟家。 “附近的宾馆不卫生。” 周茵真的开始胡言乱语了,反正觉得她住外面不行。 林北一笑着摇头道:“那你觉得我住哪里合适?” 看着此刻低着头慌乱的周茵,林北一起了逗她的想法,问道。 不料周茵脱口而出,“住我家,我家离这也近,当然卫生绝对保证。” 这倒是林北一没想到的。 “而且我不会打扰你休息,我这两天大多都在队里,回去的少……” “不用……” 还不等林北一拒绝,周茵猛然抬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 “你需要好好休息。” 她死死盯着自己,像在强调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没事……” “林北一……” 周茵突然喊道,声调高了几分贝,能听到里面压抑着的着急。 “周队最近倒是越来越喜欢喊我的名字了。” 林北一打趣道,想岔开话题,不料周茵又说道:“你也可以喊我的名字,我爱听。” 林北一再沉着的心,面对这样赤诚热烈的人也是吃不消,她在哪里学的这些撩人手段的,让人无处躲藏。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撩人不自知。 “我……” 林北一难得的无言了。 她用沉默反抗着周茵的急切与霸道,自己万不该再麻烦人家了。 医生给出的诊断还是与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只能看奇迹。 周茵后面再没提搬到她家里住这件事,她知道林北一不喜欢这种方式,只是在走的时候将小区门禁卡和自家门牌号告诉她,并将密码发在了她的手机上。 她当然知道林北一不会去,但她有的是办法。 这是林北一第一次发现周茵的执着与诡计多端。 她安置好哥哥以后,实在疲惫不堪,内心的焦躁不安与身体的困意折磨着她,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睡上一觉。 可接连在周围的宾馆问了一圈,竟是没有一间房。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也没有什么大型考试,怎么附近这么多高档或者普通的宾馆都没有一间房呢。 林北一不相信的上网去搜,发现网上也写的已售罄。 一时间想不到其他地方,林北一十分不愿意的打开手机,想拨通电话过去,又担心她正在忙,因此发了条短信。 “周队,不好意思,实在没找到房间,只能在你那借住几天了,放心,我会交房费的。” 不到一瞬,就来了短信。 “林教授放心去住,我让保姆已经打扫干净,里面房间很多,你随意挑。” 看着这么快回过来的短信,以及她说保姆已经打扫干净这句话,林北一总觉得她好像被周茵设局了。 她无奈笑笑,翻看着周茵发过来的地址和门牌号,打了个的朝着那边走去。 中途手机又弹出一条短信。 “洗澡间有我新买的洗漱用品和睡衣,当然,是洗过的,你的衣服我已经让人放在衣柜里了,你就不用再回家拿衣服了。” 看着这短信,此刻林北一完全确信,自己掉进了周茵所设置的陷阱,她闭上眼,嘴角牵起一抹笑。 第64章 拨乱反正 林北一不去不知道,去了才觉得周茵这人精神上对自己苛刻,可物质上是惯会享受的。 她的房间位于静海华云这个小区的楼王位置的中间层,将近180平的空间,整体房子偏灰色调,窗户是大飘窗。 整个屋里都是全屋智能,一进门,里面就传来一道ai般机械的女声。 “欢迎您来做客,我是阿呆,由我为您服务。” 这道声音吓了林北一一跳,她盯着玄关处大屏上突然冒出的一个笑脸表情包,它竟然能识别我是客人,而不是主人? “阿呆?”明明是一道知性女子的声音,却起了这么个名字,林北一不由得摇头笑笑。 随着她的进入,屋内顿时被明亮的灯光所充斥。 林北一四处观察着,客厅里摆放着一张直排全真皮意式沙发,沙发下放着一张暖色调斜纹的地毯,阳台那里是个大横台,侧面摆放着一张将近两米的吧台,吧台旁柜子里摆放着各种名贵酒,她似乎不在家做饭,所以厨房都没怎么用过,餐桌还是买回来时的样子。 有四间卧室,除了一间紧闭着门的卧室,其余三间都敞着门,里面看起来是卧室,靠近吧台那间卧室里面旁边的柜子上摆放着一本刑侦类的书,床上放着一个大型毛绒玩具,长的像只海豚的样子,这大概是周茵的卧室。 林北一目不斜视的走进洗澡间,刚进去,里面就传出阿呆的声音,“洗澡水已经调整到适温。” 第71章 洗澡间里有一台浴缸,旁边柜子上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套睡衣,以及各种洗漱用品。 林北一快速洗漱完穿上那套睡衣,才发现是一件睡裙,领口很低,底下也很短,这让林北一面上掠过一丝羞赧。 她拽了拽衣摆,朝着挂着自己衣服的那间卧室走去,那间卧室与周茵的卧室面对面,倒是很近。 她困倦的躺在床山,还能闻到床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味。 在她睡下后,屋内的灯光自动调节成睡眠模式,期间倒是再未听到阿呆发出声音,许是太过疲乏,她很快进入了梦乡。 周茵回警局后,李铭和赵志涵那边已经出了结果,于晓霞家里的刀与林北一家一样,都是在网上买的,于晓霞购买时间是上个月2号,林北一大概一年前就买了。 也就是说,有可能于晓霞故意买的一模一样的。 “那有没有可能杀害乐乐那把刀是于晓霞买的?” “不是……” 痕检科的警员立马反驳。 “两家购买时间不同,使用次数也不同,林教授家里的刀很明显能看到很多划痕,但于晓霞家的相反,甚至其中一把刀都没开刃,没使用过。” 明明知道凶手就是于晓霞,可这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林北一和钱满财,偏偏那两人又全部洗脱了嫌疑。 周茵疲倦的扶额,看来只能再突审于晓霞了。 已经过去了两天,于晓霞倒是越发的坦然,她大概也猜到周茵她们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 周茵将那段音频又播放了出来,只是这回是一段一段的。 “于晓霞,这段音频熟悉吗?” 于晓霞无所谓地说道:“熟悉啊,不是警官你让我听过吗?” “这段音频是剪辑而成的,剪辑的人倒是聪明,只不过是小聪明,还知道将音频插在林北一电脑上。” “啊?剪辑的吗?” 于晓霞故作惊讶,表情浮夸。 “你难道没听你前夫的说过这句话?” 周茵盯着于晓霞。 “时间长了,忘了。这难道不是他杀害乐乐时候说的话?” 于晓霞面上装出悲痛愤恨的表情,可眼里却没半点痛色,反倒平静的很。 “于晓霞,你买的刀和林北一家的一样,据我所知,她的刀并不是很出名的品牌,你怎么会和她的一样?” 于晓霞眼睛滴溜转着,“那是乐乐说的,说是林教授用那把刀切菜切得特别快,饭也做的香,那我不能在做饭上输给其他女人啊,再把我儿子拐跑了,我就让乐乐记下名字,我也买了同样的刀。” 周茵算是看清这女人了,当真是脑子转的快,将责任揽到乐乐身上,死无对证。 又是无功而返,张局站在审讯室外面直摇头。 “怎么这么久了还拿不下?” 张局难得看到周茵挫败的样子,不免数落道。 周茵想反驳,可是无力反驳。 往常审讯都有突破点,可如今所有证据都与于晓霞无关,之前他们还能打打亲情牌,如今别说亲情了,自己的妈妈杀了自己的儿子,怎么打?这样残忍的人除非铁证放在她眼前,不然她抵死都不会承认的。 周茵未说话,拖着疲惫的身子向外面走去,走到办公室看着大家眼周的黑眼圈和颓丧的样子,想着将近三天三夜大家都没合过眼,这样熬也不是办法。 周茵说道:“大家都回家休息会吧,六个小时后到办公室集合,我们争取破了它。” 周茵声音并不大,甚至带着些疲惫,可响彻在安静的办公室,让得大家心里一震,之前也碰到过疑难案件,但最后除了铁证以外,还能想些办法让得嫌疑人自己招人,可这次不行。 郑天一,李铭,赵志涵,以及其他警员看着疲惫的周队,心底里不免担心,可听着她最后一句话,又信心满满,这是他们熟悉的周茵,周队。 “好……” 办公室突然爆发一阵咆哮,众人看去,是郑天一扯着嗓子在喊。 “好……好……” 刹那间,此起彼伏的声音接连响起。 本来疲惫的周茵抬眸看着众人,眼眸里多了份坚定。 她困倦的回到家,看着玄关处一双细高的高跟鞋,眼底浮上一抹笑意。 “欢迎主人回家……” 阿呆机械的声音突然响起,周茵连忙比着禁声的手势,“嘘……声音小点。” 阿呆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周茵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好的,主人,现在这声音可以吗?” “可以……” 周茵点点头,她换了鞋,轻手轻脚地向屋里走去。 阿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主人,您的朋友已经睡熟。” “阿呆,将她也设为主人,并记录她的睡眠模式和日常模式,等她再进来时开启自适应模式。”周茵突然想到,这样就不用林北一每次都要与阿呆沟通半天了,也能很快适应。 “好的,主人。” 当看到自己卧室对面的床上躺着的纤细身影,周茵眼底的疲倦一扫而光,她靠在门上仔细端详着林北一的睡颜。 林北一侧躺在床上,曼妙的身姿在薄被下显得凹凸有致,她穿着自己让保姆买来的睡衣,倒是没料到这睡衣领口这么低,她露在外面白皙的胳膊交叠着。 那漂亮的锁骨此刻就露在外面,锁骨处的一颗痣此时显现在那里,倒是增添了不少的魅惑力。 林北一睡着时不像平时那般清冷,此刻的她安静的犹如小猫匍匐着,浅淡的呼吸清清浅浅,那白皙的面庞显得恬淡无比,平时,她的嘴唇总是刻意下压,显得严肃克制,这会的红唇却是微微上翘,轻微噘着嘴,甚是可爱。 周茵喉头滚动了一下,耳尖早已粉嫩,好久,她看了她好久,看着眼前的她,脑海里浮现的是平时严肃规整的样子,这两极反转的反差反倒使得林北一极具魅惑力。 大概好久之后,周茵觉得靠在门上的胳膊有些麻,看着林北一依旧熟睡的样子,周茵面色瞬间潮红。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是在偷窥吗? 不,她是在欣赏,美的东西都值得欣赏不是吗? 周茵心里这般解释着,她转过身进了远离这间卧室的次卫,那里没有泡澡的地方,但足以浇灭她心里的躁动。 周茵将水温故意放的很低,低到只能感觉到一点点温度,她抬头看着喷洒上洒下来的水滴,飘飘洒洒,倾泻而下。 全部打在自己身上,感受着心里的躁动,周茵面色潮红。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看见她严谨理性的推理,还是揽着她躲避人群,或是看着她清冷倨傲坐在副驾驶,亦或是当自己陷入困境时,她清冷的声音帮自己分析时。 还是见到她那日的脆弱,看着她眼里的痛苦,或是她扑到自己怀里颤抖着哭泣时。 每次见林北一都让自己有一个全新的感受,她理性克制,严谨认真。后面越了解她便越心疼她,心疼她自己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这么多年将自己囚禁在一个牢笼里,用冰冷的外壳隔绝着其他人的探入,又囚禁着自己。 从遇到林北一,她从刚开始的质疑,到后面慢慢被她专业的理论知识所折服,慢慢的欣赏她,什么时候这样的感情变质了呢?周茵无从探起。 她好像莫名的信任她,贪婪的感受着她恰到好处的照顾与温柔。 这么多年自己不是不想谈对象,但看着身边的男的,似乎没有任何想要深入了解的欲望,当然,女的也是。 可看着林北一,除了欣赏她,尊重她,这段时间,突然发觉自己竟然有了邪念,她想要靠近她,想要了解她,甚至于想要替她承担苦难。 她大概是疯了,才会这么想,可光闻着那淡淡的雪松味,就能让周茵想入非非。看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竟然有想尝一尝的想法,这些想法是什么时候有的,周茵已经记不清了。 只知道当自己开始正视这个问题时,她已经陷了进去,无法自拔。 她也想过拨正它,可脑子里想的都是她,吃到好吃的想要分享给她,甚至于会想着下次带她来吃,看到美景想要拍给她。 周茵低头看着喷洒的水滴在自己身上从颈部到肩膀,顺流而下,在光滑的身体上蜿蜒流淌,她伸出手轻轻擦掉,想要将轨迹拨正,可下一瞬,那水流还是顺着原先的轨迹蜿蜒向下。 这样进行了几次,周茵叹息着放弃了。 喜欢便喜欢了,只是她这样大胆热烈的人又有些担忧,担忧自己这样的想法,这样的行为会不会惊吓到她? 周茵穿上睡衣,蹑手蹑脚的走向林北一的卧室,见她依旧熟睡,她轻轻的关掉走廊的灯,进了自己的卧室。 躺在床上,听着林北一清浅的呼吸声,那声音让得周茵躺在床上的身体不断沉沦,又不断漂浮,她的意识逐渐飘渺起来,两道清浅的呼吸隔着两道门互相交缠着,周茵只觉得意识越来越迷糊,最后沉沉的睡去。 第72章 第65章 梦境 听着林北一清浅的呼吸,周茵竟是缓步来到林北一床前,看着她温婉的睡颜,白皙的皮肤,微翘的嘴巴。 周茵缓缓趴在床边,用手在空中细细描摹着她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 慢慢的她不至于此,竟是轻轻抚上她微颤的睫毛,翘着的樱唇唇珠,柔软,细腻,带着些湿润。 周茵感受着指尖温润的触感,那温润柔软刺激着她的感官,心底里犹如藤蔓缠绕着,挠的她心痒痒。 鬼使神差的,她竟是缓慢压下去,一直到用自己的唇触碰到那柔软温润,触电般的感觉让得周茵全身颤栗,她开始不自主的浑身颤抖,呼吸都是加重了几分。 这种燥热的颤栗让得周茵心脏紧缩,她呼吸凌乱着,颤抖着,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站在自己跟前皱着眉头的林北一。 一时之间恍惚起来。 她被林北一莫名的神色盯得有些不自在,半天才反应过来刚才竟是在做梦,望着规整严肃,清冷倨傲的林北一,周茵面色瞬间潮红,总觉得自己好像玷污了眼前这抹清冷。 幸好是梦! 周茵心底里这样想着。 “你醒了?” 林北一看着眼前睡眼朦胧,睁着眼睛一脸茫然的周茵,问道。 “检测到主人心跳过快,请注意控制情绪……” 突然一道不合时宜的机械的声音响起,惊得林北一身子微微一颤。 周茵见怪不怪,翻着白眼,懒得搭理阿呆。 “嗯……你怎么不多睡会?” 周茵压着心底的躁动,她不知道林北一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有没有什么不妥的举动,她只觉得羞赧。 “睡不着了。” 林北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周茵。 “你……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周茵半坐起来,身上低领睡衣此刻尽显无疑,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的丰满。 “我也是刚醒,听见你呼吸比较乱,我过来看看……” 被林北一这么一说,周茵瞬间低下头,无处躲藏,面色潮红。 “你……发烧了?” 林北一犹豫的问着,许是这两天阴雨天不注意保暖,加上太过忙碌没休息好的原因。 “嗯……嗯?没有。” 周茵彻底疯了,怎么这人每次都能轻易将自己逼的无处躲藏呢? 周茵瞬间掀开被子,从里面钻了出来,睡衣比较短,修长白皙的腿很是惹眼,林北一不自觉的看向那细长的腿。 感觉到林北一的目光,周茵低垂着眸,一个闪身就跑了出去。 “我洗把脸。” 她急匆匆的冲进浴室,抵在门上,摸着自己滚烫的脸,捧了一把冰凉的水扑在脸上。 心里想通是一件事,真正做起来是另外一件事,总之在林北一面前自己总显得有些笨拙与紧张。 等周茵洗漱完出来时,就看到从没用过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早餐,粥,包子,鸡蛋…… 林北一清冷的身影在一旁摆着碗筷,清冷的身影与这琐碎的日常完全联系不到一起,却又不觉得违和。 “你自己做的?” 周茵擦着头发,满脸惊喜的问着。 “周队长难道不知道自己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吗?” 林北一温婉的笑着,略显无奈,本来还想简单做个早饭来着,结果去厨房一看,什么都是新的,冰箱里除了水就是酒,没一点食材,自己只得定了外卖。 周茵尴尬的挠挠头,“我不怎么会做饭,而且队里一忙连家都回不了,买了菜也放坏了。” “外面的饭菜不健康,油水太大了。” 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周茵,林北一不由得摇摇头,将一个包子夹到周茵面前,笑道:“慢点吃……” “嗯……唔……” 周茵点头应着,又夹起林北一夹过来的包子,一下塞在嘴里。 这几日忙着查案子,确实没怎么好好吃一顿饭。 周茵嘴里塞得满满的,抬眸满眼欣喜的看着对面杏花眼里满是温柔的人。平日里空荡荡的房子里突然被这道清冷温婉的身影闯入,被这一桌子早餐填满,连带着周茵的心里多了一笔鲜艳的色彩。 “现在才五点,吃完饭你再睡会,我去队里。” 周茵边忙着吞咽,看着眼前吃饭慢条斯理,文文雅雅的林北一,满脸笑意的说道。 “不睡了,我去医院。” “案件查的怎么样了?” 林北一知道自己不该问,可一想到乐乐惨死的画面,她向来沉稳的心也凌乱起来。 “我们现在确定凶手就是于晓霞,可没有一样证据指向她,她又装聋作哑,抵死不认,我们现在都在全力找证据。” 周茵却是没有半点犹豫,一股脑的全部说出来,本来这事就跟她没关系,她相信林被一比任何人都想尽早破案。 “这世上真的有这么狠心的母亲吗?” 林北一喃喃道,像是在问自己。 周茵嘟囔道:“有的。” 林北一没说话,心底却是沉了一下,我们不能评判当事人的做法,但对于孩子,她又觉得残忍。 “乐乐爸爸你们怎么处置的?你们倒是可以尝试从他身上找到突破点,毕竟最熟悉于晓霞的是他。” 周茵想起钱满财以及林北一之前拨打报警电话的事,还是觉得应该给说。 “你记得我之前问过为什么打报警电话7秒就挂断了吗?” “嗯,是因为看到窗外有个陌生男子一直往家里看。” “那是乐乐爸爸,钱满财,他那段时间一直在尾随和偷窥你,你没发现吗?” 林北一皱着眉回忆着,那段时间一直比较忙,李嫂不在,既要照顾哥哥,还要照顾乐乐,学校事还多,倒是感觉有人跟踪,没发现人就再没管过。 “尾随我干什么?” 周茵翻着白眼。 “林教授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 她这人怎么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你觉得我漂亮?” 林北一突然眼里闪过一丝似笑非笑,挑眉看着周茵。 周茵眼神闪了闪,转过头拿起杯子喝了口豆浆,嘴里嘟囔着:“当然漂亮……” 看着她害羞的样子,林北一笑了笑,不再逗她。 吃完饭,周茵收拾着桌子上的残根剩饭,林北一则将两人脱下来的衣服一起放入洗衣机,两人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情,竟是默契的像是一起生活了好久。 虽然不顺路,周茵还是固执的将林北一送到医院,自己则去警队。 回警队的路上想起刚才林北一的问题,“你中午回家吗?” “家……” 好久,没人问过自己这句话了,现在才觉得那里竟然也是个家,周茵心里暖暖的,她嘴角噙着笑侧目看着林北一,“中午不回来了,我晚上回来。” “那咱们顺路去超市买些食材,我这几天在家做饭,你回来吃。” 林北一语气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变化,周茵心里却像触摸着云层那般虚浮飘渺,又湿漉漉的踏实。 她从来没如此期待过回家,现在,也有人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家,等着自己回家了。 “林北一……” 周茵认真的目视着前方,语气却是难得的认真严肃。 林北一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棱角分明的姑娘。 “有你真好……” 倒是没想到周茵这么直白热烈,林北一耳尖变得粉嫩,她故意道:“我总不能在你这里白吃白喝不是。” “不过……你这叫我名字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林北一眼里闪过一抹玩味的看着周茵,周茵面不改色。 “因为现在不是工作场合。” 周茵嘴角上扬,傻笑着,若是让警员看到,以为他们队长犯啥病了。 休息了几个小时,大家回来精神都好了很多,周茵又一次提审了钱满财。 “警官,我知错了,再也不尾随了。” 一见到周茵,钱满财立马求饶道,态度很好。 “但是,警官,我想知道乐乐找到没?” 看着钱满财焦急的样子,周茵问道:“你关心你儿子?你之前不还准备打死他来着。” 钱满财立刻慌张起来,生怕自己再担个什么责,再在看守所里待几天。 “那是因为之前和他妈妈闹不到一起,加上乐乐比较调皮,我生气才说的,虎毒还不食子呢,我怎么真的会打死他,只是吓唬一下而已。” 看得出来钱满财确实慌了神,此刻一股脑的全说出来,生怕自己说的不够仔细。 “乐乐被人杀害了。” “什么?你说什么?” 钱满财一脸的不可置信,眼里满是着急与不解,瞬时之间,钱满财眼里布满血丝,他吼叫着,蹬踹着。 “他才8岁,哪个畜生能做出这种事?” 第73章 钱满财怒不可遏的砸着桌子,手腕上的手铐也随着“当啷”作响。 周茵等人也不阻止,只是等着他发泄完。 许久之后,审讯室里才渐渐安静下来,钱满财佝偻着腰,眼里通红一片。 “什么时候的事?” 周茵见钱满财终于冷静下来,“就是抓你那天。” 钱满财低着头似是在思考,抬眼看着周茵。 “所以那天你们抓我是以为我杀了我儿子?” 钱满财颤抖着问着,声音哽咽。 第66章 证物 “案发现场有你的毛发,以及那个音频。” 钱满财瞪圆了眼睛,“毛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那个音频是我们没离婚之前就说过的,怎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一定是有人剪辑。” 他顿了顿,忽然激动的喊道:“于晓霞……对,一定是她,只有她说过这句话。” “你的意思是当时她就把这句话录了下来?一直留到现在来用?” 如果这人算计到这一步,也太可怕了。 “那时候家里有监控,或许她是无意间保留了下来。” 钱满财思量着,他不相信于晓霞会杀了乐乐?不可能的。 钱满财越想越觉得惊恐,抱着脑袋陷入了混乱,周茵让人将他押了下去。 尸检那边以及痕检科目前都没有更多的进展,周茵跑去证物室,想去看看是否有什么遗漏。 证物保管员将所有证物全部拿了出来,周茵一一排查。 首先是那把沾血的刀,刀柄上的指纹清晰可见;半颗糖果加糖纸,地垫上沾染的血迹,钱满财的外套;还有他的毛发;u盘。 这么多证物,竟然没有一个指向于晓霞,她不得不承认于晓霞这人精于算计,连钱满财三年前说的一句话都能利用来做伪证。 正在皱眉翻仔细翻看着证物,手机突然响起,打开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是林北一的名字。 周茵嘴角微微牵起,接通。 “喂……周队……” “嗯,怎么了?” “李嫂今天过来了,她提起一个东西,我想问问是不是在你们的证物袋里。” “什么?” “一个录音笔……” 周茵知道没有,但为了确切,还是翻了翻。 见周茵没有回话,林北一继续道:“那是平时我们记录哥哥治疗进展的录音笔,之前乐乐也在里面给我留过言,我想的是既然我洗脱了嫌疑,这个录音笔能不能给我,或者我拷贝一下里面内容,以便记录我哥的进展。” 不知怎得,周茵突然觉得这个录音笔很关键,本应该在床头上放着的东西怎么会突然消失不见。 她很确信他们在侦查过程中没有任何遗漏,那么重要的录音笔他们不可能没看见,除非…… 有人故意不让他们看见,或者说不让凶手看见。 “你还在医院吗?” 周茵突然问道。 林北一不解,但还是说道:“在……” “等我,哪都不要去。” 周茵郑重地叮嘱完,便挂断了电话。 “小郑,带两个人跟我来。” 周茵拨通郑天一电话,自己先行去了停车场等待。 很快就见郑天一带着两个警员跑了过来。 “周队,怎么了?” “先上车再说。” 郑天一见周茵一脸的严肃,也不废话,招呼其他两人上了车。 她以极快的速度到达医院,让那两人在车上等,自己带着郑天一进了医院。 林北一看着门口神情严肃的周茵,想问怎么了,却扫见李嫂,便也没说话。 “跟我走……” 周茵上前拽着林北一的胳膊,不容分说的就往出走去。 “哎……周队……” 身后的郑天一不解的撵了上去。 见四周没人,林北一低头看着紧紧拽着自己胳膊的周茵,才问道:“怎么了?” 周茵扫视了一圈周围,见四周没人,才往林北一跟前凑去,她凑到林北一耳朵跟前,压低声音说道:“你刚说的录音笔证物袋里没有,我确定我们好好搜查现场了,但没看到那个东西,现在要么这东西被人故意藏起来,要么就是不小心掉到哪里了。” 听着周茵压低的声音,林北一表情严肃,她自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如若这个录音笔被人故意藏起来,最有可能的就是乐乐了,或许里面有证明谁是凶手的直接证据。 她任由周茵拽着自己往前走去。 上了车才发现车里面还坐着两位警员,这些警员都是见过林教授这个冰美人的,因此都紧张的点点头。 林北一点头回应。 几人驱车来到林北一家里,里面门锁着,周茵一只手紧紧拽着林北一胳膊,担心的看着她。 感受到周茵关切的目光,林北一笑着拍怕她的手,示意她别担心。 门很快被打开,按照周茵的吩咐,地上的血迹早已收拾干净,只留下用粉末画的乐乐的轮廓。 看着地上的痕迹,林北一眼底闪过一抹痛色,她驻足在原地,周茵也不动,也不打扰她,只是拽着她的胳膊的手慢慢滑到手心,紧紧的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 手心突然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得林北一心底多了一丝暖意,林北一勉强牵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周茵看着她稍微低落的情绪,眼神示意其余几人先行搜查。 “我没事。” 林北一那只被周茵握着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周茵的手背,随即便挣脱开。 两人也参与进了搜索。 “大家仔细点,尤其角落的位置。” “嗯……” 先搜查的林北辰那间房,除了那张病床,这里空荡很多,很快便搜索完,并无发现。 周茵将目光转到客厅,这里除了沙发底下没搜查,其余地方都搜查过了。 “郑天一,把沙发搬开……” 郑天一等人迅速围到跟前,开始着手搬沙发。 林北一扫了一眼四周,余光看到阳台上的玻璃瓶,里面放着的几支风干的雏菊此刻被人凌乱的扔在桌子上。 林北一蹙着眉,以为是警员在排查时将东西弄乱的,她走上前,伸出手想要将那些雏菊捡起插到瓶子里,还记得乐乐在拿来这一把雏菊时开心的样子。 “林阿姨,这是我放学路上在路边摘的,漂亮吧,送给你……” 乐乐一推门进去,就开心的将花高高的捧起,天真烂漫的笑着,看着他袖口上的泥土,林北一宠溺的捏了捏他的脸,问道:“饿了吧!” “嗯……” 乐乐点点头,跑到阳台将之前的花扔掉,换了瓶新的水,将这几支鲜艳的雏菊插了进去,阳台上的白纱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摆着,那几支雏菊在阳光下鲜艳欲滴,映着乐乐灿烂的笑容,林北一在厨房里往出端着今日用心做的饭菜。 “林阿姨,今天哥哥怎么样?” 乐乐抱着书包瘫坐在地上,歪着头看向林北辰的卧室,见那人还是一动不动。 “别坐地上,凉……” 林北一无奈的摇摇头,之前问过为什么要叫自己阿姨,叫林北辰哥哥。 “因为哥哥从好久之前就睡着了,这样就不算长大,现在林阿姨应该比哥哥要大了。” 林北一倒是惊讶于小孩子的天真烂漫与逻辑性。 12年前,哥哥比自己大10岁,12年过后,自己是该比哥哥大了。 “你说得对……” 林北一夸赞道,乐乐向来机灵。 “别动……” 一声大喝突然惊醒了林北一,她茫然的转过头发现周茵两三步跨了过来,自己刚伸出的手已经被她按在手里。 林北一惊疑的看着一旁的周茵。 “怎么了?” “这个雏菊位置不对……” “这难道不是你们排查的时候弄得?” 林北一心里是有怨言的,所以也并未留情。 “不是……至少不是我……” 周茵思量着,自己带人侦查时从来不会把家里搞这么乱,这个雏菊自己当时只是看了看,并未动它,可如今竟然全部散在桌面上。 “先别动,我问问有没有其他人来这里排查。” 说着周茵拨通电话,询问过后表情越发的严肃,通过刚才询问,除了自己带人排查过,别人都没有排查过。 “这里除了我们之外,还来过其他人,他或者他们应该也在找东西。” 周茵凑近林北一耳朵前,压低声音说道。 “这花也是他们弄的,能在这样小的瓶子里找,只会是小东西……” 周茵与林北一同时转头,四目相对。 “难道他们也知道录音笔的存在?” 此时两人心里“咯噔”一下,那录音笔若真的记录了凶手的音频,怕是已经被找到了。 那边沙发已经搬开,里面空无一物,现在细细看来,这沙发竟是被二次搬开过。 第74章 看来,东西真的被别人拿走了。 周茵抿紧唇,眼里闪过冷厉,竟然在眼皮底下被偷了家? 她打电话让痕检科过来,对现场进行二次痕检,看能不能采集到新的指纹和脚印,或者一些蛛丝马迹。 周茵不放心林北一一人离开,在痕检科来之前让郑天一几人先在这这里等着,并打电话通知赵志涵,派人查这几日的监控。 “如果真的被别人拿走,说明于晓霞还有同伙,或者说于晓霞是那人的同伙,现在那人还在外面逍遥法外,你一定要小心。” 周茵不安的叮嘱着林北一。 “你也要小心。” 林北一提醒着。 “你在医院待着,晚上我来接你咱们一起去超市。” 林北一侧目看着满脸严肃,心事重重的周茵,竟是感动于这么忙,她还记得自己要去超市的提议。 “没关系,超市我一人去就好,你忙你的。” 却不料遭到周茵的严词拒绝。 “不行,你不能单独行动,我们还不知道在外面的是谁,如果他心存报复,起了歹心怎么办?” 周茵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紧扣了些,她很担心。 “现在那人只想的是销毁证据,苟藏起来,绝不会冒这么愚蠢的风险来找我的。” 林北一不以为然,说道。 惹得周茵一阵火气,但还是耐下性子说道。 “我今晚一定回家,去接你,咱俩一起去。” 毋容置疑的语气,林北一暗暗叹一口气,这家伙驴脾气又上来了。 她不好再争,就按她说的做吧。 第67章 录音笔 看着将自己送到病房,并叮嘱李嫂多照顾着,转身朝外面走去的周茵,林北一一脸担忧。 “小一,小辰好几天没擦洗了吧,要不我们给他擦洗一下,换件衣服。” 李嫂照顾哥哥很多年了,把林北一看做自己的妹妹,很是亲切。 林北一点点头,确实该换换,都能闻见味道了。 这么多年,这活向来都是李嫂干的,毕竟自己有点不方便,因此林北一出了门,在门口走廊里坐在椅子上耐心等着。 大概一刻钟吧,李嫂突然将林北一喊了进去,却见李嫂满脸高兴,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林北一一眼就认出那正是丢了的那只录音笔,不想竟是在哥哥裤兜里。 林北一比着“嘘”的手势,示意李嫂禁声。 她凑到跟前压低声音,“李嫂,你就当不知道,别人要问起来,就说不知道,没见过。” 看着林北一一脸的严肃认真,她连连点头。 林北一攥着手里的录音笔,将病房门锁死,站在门口拨通周茵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怎么了?” 周茵焦急的问道,自己开车刚到林北一小区门口,准备停车来着。 看见林北一的电话,几乎瞬间,她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她担忧的问道。 “录音笔在我这里,你现在过来。” 她话说的平静,感受不到任何紧张,可唯独李嫂知道此刻林北一紧锁着门,用身子抵着门。 “好,你注意安全,我马上到。” 林北一刚说完前一句话,周茵的车已经发动起来,快速向医院驶去。 林北一手里攥着手机,面无表情,录音笔紧紧的攥在另外一只手上。她现在只能等周茵,因为李嫂的缘故,她不能听里面的内容。 可也不能让李嫂这会出去,所以只能等周茵来了再商量。 大概十分钟,门口有人敲门。 “谁?” 林北一清冷的声音传出,周茵便答道:“我,周茵。” 就听见门锁扭动的声音,门被从里面打开,周茵走进去之后,警惕的看了看病房内,确认里面安全之后,转头看着林北一,见她安然无恙,周茵才松了一口气,将录音笔从林北一手里接过。 “怎么会在这里找到的?” 林北一看了一眼李嫂,“在我哥裤兜里,李嫂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发现的。” 周茵感激的看看李嫂。 “不好意思,李嫂,我们谈点事,能请你出去坐一会吗?” 周茵知道自己如若把录音笔拿回去,林北一是听不了的,所以她要在这里与她一起听。 李嫂点点头,走了出去。 “就听乐乐出事那天的录音。” 周茵又将录音笔还给林北一,她操作的比自己要快。 林北一找到存储的地方,根据文件日期,发现那天只有一条记录。 往常自己和李嫂记录一般都是早上和晚上,李嫂早上记录,自己一般都是下下班后晚上才记录。 这天记录是晚上的,那天自己并没有记录。 林北一心里“突突”跳着,面上却是没有半点变化。 她按下那条记录,里面开始是一段静音,但若认真听,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刺啦……”一阵短促的声响过后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林阿姨,我害怕……”气若游丝的声音。 乐乐颤抖着声音,能感觉到他浑身哆嗦着。 林北一瞬间掉下两行清泪,她咬着唇,拼命克制着身体的抖动。 录音笔里继续播放着,“林阿姨,是不是因为我不乖,妈妈才这样对我的?唔……” 哭泣声混在嘴里显得越发的悲泣。 “林阿姨,我好想你……哥哥,你快醒来,好不好?你醒过来就能保护我和林阿姨了。” 能听到摇床的声音,乐乐应该是在摇林北辰。 林北一身体摇晃着向后微微倒去,她一直背对着自己,周茵在身后一直仔细观察着她,虽然脊背依然笔挺,可肩膀微微颤抖着。 看着她摇晃的身体,周茵伸手将她扶住,身体细微的颤抖着,见她咬着唇,脸上早就泪流满面。 自己竟然没察觉,此刻她还在伪装坚强。 周茵一把将林北一揽入怀中,她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脑袋,希望能给予她最大的慰藉。 林北一感受着周茵温软的怀抱,她紧紧拽着周茵衣领位置,压抑着内心的痛苦,痛苦的抽噎着。 感受着林北一极力压制着的痛苦所带来的剧烈颤抖,粗重的呼吸,周茵又心疼,又担心。 “想哭就哭出来吧。” 到现在这人还在克制着自己的感情,可听到的依旧只是低低的压抑着的啜泣,以及深长的抽吸声,仿佛从肺腑深处艰难地挣脱出来,如被压抑的呜咽,泄露了这躯体内部汹涌的洪流和风暴。 这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仿佛灵魂深处的一根弦,在重压下终于绷紧到了极致,发出了那一声暗哑的悲鸣。 “唔……” 乐乐压抑着低声的哭泣着,因为害怕,声音都是颤抖着。 “她来了,她来了……” 乐乐突然瑟缩着移动起来,嘴里不断念叨着,细弱的呜咽着。 外面想起门锁的声音,紧接着一道重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卧室的门被缓缓推开。 “乐乐,对不起,妈妈不该伤害你,你出来见妈妈好吗?” 林北一两人瞬间呆滞,这是于晓霞的声音,轻柔的声音中透着鬼魅般的尖锐,她尾音向上,竟是让人觉得犹如地狱攀爬出来的恶鬼发出的声音,尖锐刺耳。 卧室里突然静悄悄的,能听到乐乐极细微的害怕的呼吸声。 “嘿,找到你了……” 突然在安静的诡异的氛围内,一道似是惊喜的声音突然传出来。 “唔……” 乐乐发出一串被恐惧拧出褶皱的、短促而尖锐的气音:“呃……呃……”。 紧接着便是拖动的声音。 “妈妈,我错了,我错了。” 乐乐嘶喊着,抽噎中带着撕裂感,那恐惧到极致的求饶声中夹着细微的拖动声和女人“咯咯……”的尖锐笑声。 “唔……”又是一阵痛苦的抽噎,便听到什么倒在地上的声音。 之后便是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接着传出轻微的“呲呲”声,像是在擦拭什么的声音,然后便是门锁上锁的声音。 最后便是长久的安静。 林北一已经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流。 周茵在一旁心疼的抚着她的肩,没想到乐乐生前经历了这么多恐惧与痛苦,她紧紧攥着一旁的椅子把手,因用力,指节都是微微发白。 林北一抬眼望着周茵,满眼的悔恨像被雨水浸泡过的墨渍,在眼底晕开大片大片的黑。她的声音裹着剧烈的呜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九点三十进的门,乐乐五分钟前出的事……如果我能早一点,如果我能提前哪怕十分钟……” 她突然说不下去了,双手死死捂住脸,指缝间溢出压抑到极致的哽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肩膀都在剧烈颤抖,仿佛整个人都要被这迟来的真相撕裂成两半。 第75章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突然变得刺鼻,混杂着她无声的泪意,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周茵看着她蜷缩起来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直无形的手攥紧了。 “不是你的错。”周茵蹲下身,轻轻覆上她颤抖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你怎么会知道……” 话没说完就被林北一猛地摇头打断。她放下手,眼底的红血丝像蜘蛛网般蔓延开来,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猩红的悔恨。 “我该知道的!范大哥三天前就提醒过我,说是乐乐敲过他的门,很是害怕的样子,可我只当是天黑,我们都没回家,他一个人害怕。” 她突然抓起桌子上的水杯,重重砸在地面。玻璃杯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病房里炸开,水花溅在白瓷砖上,像极了那天乐乐倒在地上时汨汨而流的血迹。 李嫂在门外隐约听见动静,脚步在走廊里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敢进来。 “那天我进门时,乐乐就那样躺在地上,手里还攥着我上周给他买的奥特曼挂件。”林北一的声音突然变轻,轻的像缕烟,“他的眼睛睁着,明明已经没气了,可我总觉得他在看我,好像在问‘林阿姨,你怎么才来’。” 周茵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才发现林北一的身体凉的像块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剧烈的颤抖,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仿佛连灵魂都在为错过的五分钟而颤栗。 窗外依旧阴雨连绵,阴沉的云层就如这昏暗的病房,透着无尽的绝望。 录音笔还握在林被一手上,指示灯已经暗下去,可里面的声音却像活过来一般在空气里盘旋——乐乐气若游丝的“我害怕”,于晓霞鬼魅般的笑声,还有最后那死一般的寂静,一遍遍在两人耳边碾过。 周茵抬手按了按发紧的太阳穴,指腹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落了泪。 第68章 真相 她望着林北一苍白如纸的脸,突然握紧了她的手:“我们现在知道了真相,这不是你的错。接下来该让于晓霞付出代价了。” 林北一眨了眨眼,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烫的惊人。她看着周茵眼中的坚定,混沌的眼底终于透出一丝微光,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她缓缓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咬碎牙般的决绝:“对,让她付出代价。” 病房外的走廊里,李嫂坐在长椅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想起刚才换衣服时摸到裤兜硬物的瞬间,想起林北一严肃的眼神,心里像压着块石头。 走廊尽头的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金属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像在为迟来的真相伴奏。 而病房内,两人冷冽的目光齐齐盯着这支黑色的录音笔,仿佛在无声的诉说,有些真相哪怕迟到片刻,也足以将人灵魂凌迟千万遍。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的晃眼。于晓霞起初还气定神闲,指甲上剥落的红漆随着手势簌簌往下掉。“钱满财追我的时候,天天给我带糖炒栗子,剥的干干净净装在饭盒里。”她忽然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却像把钝刀,“现在想想,男人的好都是装的,还不如存折上的数字实在。” “怀孕后他躲着不见,我揣着b超单找到他相好的出租屋,那女人哭哭啼啼的样子真恶心。”于晓霞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把b超单甩在他脸上,说要么娶我,要么等着孩子生下来我就去他单位闹。他爸妈连夜从乡下赶来,膝盖都快给我跪破了——你看,男人就是贱。” 于晓霞眼里闪过晦暗,但更多的却是威胁他成功后的痛快。 “那个女人也与他分了手,或许因为这个原因,钱满财酗酒之后便开始打骂我们,初始孩子还小,我还能忍耐。一直到乐乐长到六岁,我将他家里所有财产全部划分到我名下,且与他离了婚。” “离婚之后,我就在这个小区买了房,虽然是月供,但已经很不错了不是吗?” 于晓霞突然呲着牙笑着,那诡异的表情犹如从地狱攀爬上来的恶鬼。 周茵的指关节在桌下捏的发白,审讯记录纸被指甲划出几道裂口。 “所以你就把恨都撒在乐乐身上?”她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碴子。 “不然呢?”于晓霞突然提高了音量,铁链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要不是他,钱满财能出轨?我又怎么会被钱满财打?要不是他挡路,我早跟别人跑了!那小崽子哭起来跟丧门星似的,早就该弄死!” “所以你把你丈夫的不忠和后面对你们施暴的原因全部归于乐乐?” 于晓霞不说话,只是沉默着。 “你他妈的都还是人吗?你们是成年人,竟然把自己泄欲的原因归结与一个你们亲生的小孩身上?那一刻的纵欲竟然换来乐乐一生的痛苦。” 周茵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喊着,修长的脖子上青筋随着她的怒骂突突直跳。 “是……你们清高……” 于晓霞一脸鄙夷的看着周茵,“你们有好工作,好身材,好脸蛋,不愁吃穿。就跟那‘林教授’一样。”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周茵警告她。 “她林北一那么大年龄为什么不结婚,竟然还勾引钱满财,当真是一路……。”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空气发颤,于晓霞被打的偏过头,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红印。周茵甩着手,指腹火辣辣的疼,却抵不住心里翻涌的戾气。 周围的警察都愣住了,郑天一最先反应过来,默默关掉了头顶的监控。 “你敢打我?”于晓霞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里的嚣张却没褪尽,“我见了不仅一次,钱满财经常站到她林北一家的花坛前,若不是两人有私情……” 周茵突然笑了,那笑声在密闭的审讯室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她慢慢走到于晓霞面前,阴影将对方完全笼罩。 下一秒,冰凉的手猛地掐住了于晓霞的脖子,力道大的让她瞬间瞪圆了眼。 “警察杀人啦!”于晓霞的声音被扼在喉咙里,变成嗬嗬的气音。她拼命扭动身体,手铐撞击桌腿的声音急促的像催命符。 可周茵的手像铁钳,指腹深深陷进她颈间的肉里,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开来。 “我杀你,就像捏死一只虫子。” 周茵俯下身,缓慢凑近她耳朵,湿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却带着冻裂骨头的寒意。 “你是警察……你……你怎么敢的……” 她喘息着,从喉咙里艰难的挤出这样一句话。 周茵缓缓凑到跟前,在她耳边传出细微的声音,这声音轻柔却冰冷异常,“这警察我可以不当,你以为以我的能力不当警察杀你更快,还是以警察的身份杀你更快?” 于晓霞视线开始模糊,余光里看见周围警察全都转过身,有人甚至拉上了审讯室的窗帘。死亡的阴影铺天盖地压下来,她第一次尝到了乐乐被刀刺中时的恐惧——那种明知危险却无力反抗的绝望。 就在她意识快要涣散时,脖子上的力道骤然消失,于晓霞像条离水的鱼的鱼般大口喘气,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狼狈的没了人样。 她大口呼吸着,大量的空气瞬间涌入肺部,让得她憋红着脸呛咳着。 她从来没觉得死亡离她这么近过,她扶着脖子满眼惊惧的看着周茵,半晌后说道:“我……我会投诉你的……”她咳得撕心裂肺,声音抖的不成调。 周茵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仿佛刚才掐住的不是人的脖子,只是块脏东西。 “投诉电话12389,需要我帮你拨号吗?或者让警员帮你记录下来?” 于晓霞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脏突然像被只无形的手死死的攥紧。周茵指尖划过手怕的动作带着种诡异的韵律,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在盘算什么。 周围警员背对着他们整理文件的身影,墙上监控器熄灭的指示灯,还有自己脖子上未散的窒息感,突然让她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说“杀你像捏死虫子”,不是在吓唬人。 那点不甘瞬间被蚀骨的恐惧吞噬干净,于晓霞瘫坐在椅子上,刚才还嚣张的气焰像被戳破的气球,连咳嗽都弱了下去。 她看着周茵将手帕叠成整齐的方块塞回口袋,突然觉得后脊背窜起股寒意,再也不敢乱动。 后面的审讯异常顺利,于晓霞垂着眼,声音低的像蚊子哼,问一句答一句,再没提过林北一半个字。 她偶尔抬眼瞟向周茵,见对方正低头翻看卷宗,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可只要那目光扫过来,她就会像被烫到似的立刻低下头——她是真怕了,怕这个眼神里藏着冰的女人随时会掀翻桌子,更怕自己活不到受审的那天。 “我早就知道林北一习惯把备用钥匙藏在地垫下面。”于晓霞的声音闷在胸口,“乐乐跟我提过,说‘林阿姨怕他进不去门,总把钥匙放门口地垫下’。” 第76章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审讯椅的木纹:“我提前买好了安眠药,磨成粉混在巧克力奶里。那天下午我哄他喝的时候,那小崽子盯着杯子看了半天,突然说‘妈妈,这奶有怪味,乐乐不喝’。” 说到这儿,她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我劝了好几遍,他就是不喝,还说要去找林阿姨。我当时就急了,从包里掏出刀……” “他看着我手里的刀,眼睛睁得大大的,突然喊了声‘林阿姨救我’,然后就往门口跑。”于晓霞的声音开始发飘,“我追上去把他堵在厨房,一刀捅在他肚子上……谁知道他那么大劲,拼死把我推开了。” “我摔在地上的时候,后背正好撞翻了灶上的锅。”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那里的烫伤还在隐隐作痛,“锅里的热牛奶泼了我一背,烫得我差点晕过去。等我爬起来,那小崽子已经跑没影了。” 原来乐乐是拖着流血的身子,凭着最后一丝力气冲进了林北一家。他甚至顾不上拔钥匙,就那么跌跌撞撞地扑向那个他以为最安全的地方。于晓霞说到这里时,审讯室里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些藏在录音笔里的真相,终于以这样残忍的方式铺展开来。 所有人颓丧的或靠在墙上,或靠在椅子上,盯着眼前刺眼的灯光,那隐在灯光背面的昏暗里似乎传来乐乐的求救声,这飘渺的求救声紧紧揪着众人的心脏,似乎看见乐乐睁着的眼睛,瞳孔渐渐涣散,伸出的手渐渐垂下。 乐乐识破阴谋时的警觉,被刺伤时的恐惧,逃跑时的决绝,还有最后倒在林北一家里的绝望,像慢镜头一样在众人脑海里回放,凌迟着每一个听到的人。 第69章 过往 “于晓霞,你是不是还有帮手?”,周茵缓缓问道,看着于晓霞的目光冰冷死寂,于晓霞微微一抖。 “没有……” 看着周茵审视的目光,于晓霞又解释道:“这么个小孩我还需要和别人合作吗?” 于晓霞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周茵审视着她,见表情一律正常,她走出门去。 走廊里的声控灯伴随着脚步亮起又熄灭。周茵走到楼梯转角,无力的靠在墙上,虽然案子已破,可却被一种无力感紧紧箍住。 郑天一站在阴影里,递过来一支烟,“监控录像删了,记录仪也关了。”周茵接过来夹在指间,没点燃,尼古丁的气味却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她示意郑天一先将案件送到法院,进行起诉,希望能尽快将于晓霞执行死刑,这样的人活在世间也浪费粮食,让她到地底去给乐乐道歉。 郑天一离开后,周茵掏出手机,看着手机上通讯录里显示的林北一的名字,想起她脸上的泪痕与悔恨,周茵将烟丢到一旁的垃圾箱,拨通了电话。 “喂……” 对面传来清冷的声音,可周茵知道,她在等待结果。 “她招了……” 周茵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轻的像羽毛,却带着千斤重的酸楚。她望着走廊尽头昏黄的灯影,喉间发紧:“法医说,乐乐走的时候没遭太多罪。” 林北一在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周茵以为信号断了,才听见一声被死死咬住的抽气。 “可乐乐终归还是死了。” 这几个字碎在齿间,像玻璃渣子扎进棉花里。 周茵没接话。窗外的阳光正顺着楼梯间的气窗爬进来,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光斑,像乐乐总爱画的彩虹桥。 她想起那本画册中乐乐在病床前捧着书讲着故事,林北一站在床前观测着显示屏上的数据,阳光也是像这样从窗外照射进来,形成一块块耀眼的光斑。 “北一,”周茵的声音放软了些,“明天我陪你去看看乐乐?” “不了。”林北一的声音突然定住,带着近乎凛冽的平静,“等她……执行了再说。” 挂了电话,周茵在原地站了很久。 林北一放下手机时,指尖还在发颤。玻璃上蒙着层薄薄的水汽,她伸手去擦,指腹触到冰凉的玻璃,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李嫂站在一旁轻轻扶着她的肩,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结束了?” “嗯。”林北一偏过头,看着病床上依旧微弱的呼吸的哥哥,“于晓霞招了,周茵说会尽快起诉。” 她看着林北一眼底的红血丝,轻声道:“需要我陪你做些什么吗?” “不用。”林北一摇摇头,可攥紧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李嫂,你说……人为什么能狠到这种地步?” 李嫂沉默着。 林北一不想评价于晓霞是怎样一个人,至少她不配成为母亲,她只是悔恨,连带着久远的记忆也是涌上心头。 自己的妈妈是怎样一个人呢? 林北一对那场葬礼的记忆,像被水泡过的旧照片,模糊里透着化不开的湿冷。 雨是从出门时就开始下的,不是淅淅沥沥的那种,是倾盆而下的瓢泼,砸在黑伞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天空在低低地哭。她被哥哥林北辰紧紧攥着手,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可她没敢吭声——哥哥的手在抖,掌心全是冷汗,顺着指缝蹭到她手背上,凉得像冰。 周围的一切都浸在昏黄里。灵车驶过的路面积着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和路边歪歪扭扭的树影,像一幅被打翻的墨汁画。来的人不多,大多是些面生的亲戚,脸上都挂着一样的沉郁,说话声压得极低,混着雨声嗡嗡作响,像一群被淋湿的蚊子在耳边飞。 她那时才两岁多,穿着不合身的黑裙子,领口磨得脖子发痒。被哥哥牵着走到墓前时,脚下的泥地软乎乎的,差点让她摔一跤。 然后她就看见了爸爸。那个平日里总爱皱着眉的男人,此刻像块被抽走了骨头的布,趴在冰凉的墓碑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动。他没有哭出声,可那股子憋在喉咙里的哽咽,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里发紧,像有只手攥着她的小小心脏,闷得喘不过气。 雨水顺着爸爸的头发往下淌,混着不知是泪还是水的东西,在墓碑前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墓碑上的照片是妈妈的,林北一踮起脚看了一眼,只记得那是个笑得很轻的女人,眼睛弯成了月牙,可照片被雨水打湿,边缘已经有些模糊了。 哥哥忽然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雨水,哑着嗓子说:“北一,跟妈妈说再见。”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雨太大了,大到她分不清脸上的是雨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被裹在一片冰凉的昏沉里,而妈妈,就这么被埋在了这片湿冷的泥土下,再也不会笑着叫她的名字了。 直到很多年后,她依然能清晰记起那天的雨——凉的,重的,带着一股化不开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闷,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噩梦。 从那天起,家里的光像是被谁用黑布彻底蒙住了。再没了妈妈的温声细语,爸爸的慈眉善目。 窗棂上积着厚厚的灰,阳光费力地挤进来,也只剩几缕惨淡的白,落在褪色的沙发套上,更显得屋子死气沉沉。 空气里总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混着后来越来越浓的酒精气,像一张湿冷的网,把整个家都罩得密不透风。 爸爸脸上的皱眉变成了永恒的褶皱,只是那褶皱里不再藏着往日的沉默,而是燃着随时会炸开的火。他开始频繁地往家里搬酒瓶,空瓶子在墙角堆得越来越高,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塔。酒气熏得人头晕,可更让人发怵的是他酒后的眼睛——通红,浑浊,像淬了毒的刀子,扫过哪里,哪里就结一层冰。 第一次动手是在一个傍晚。林北一垫着她孩童的脚在擦拭桌子时,不小心打翻了他放在桌角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地上晕开,她还没来得及说对不起,脸上就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 她被打得摔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只看见爸爸涨红的脸在眼前晃,嘴里骂着些她听不懂的浑话,唾沫星子溅在她脸上。 哥哥林北辰扑过来挡在她身前,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几脚,却死死咬着牙不吭声,只把她往身后推。 那天晚上,兄妹俩缩在衣柜里,哥哥的后背青一块紫一块,却还攥着她的手,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别怕,有哥在。” 可这样的“别怕”太单薄了。往后的日子里,打骂成了家常便饭。他会因为菜咸了摔盘子,因为林北一写作业慢了揪她的头发,因为林北辰没及时给他递酒瓶子就一脚踹过去。家里的东西换了一批又一批,碗碟的碎片总在墙角藏着,林北一的胳膊上、腿上,旧伤叠着新伤,青的紫的像开败的花。 她学会了在爸爸脚步声靠近时立刻屏住呼吸,学会了在他摔东西时迅速躲到桌子底下,学会了把眼泪憋回去——哭出声只会招来更重的打。哥哥比她大几岁,总是想办法护着她,可他自己身上的伤从来没好过,有时候半夜里,林北一能听见他在隔壁房间压抑的咳嗽声,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第77章 六年,两千多个日夜,日子像在泥沼里爬行。阳光成了奢侈品,笑声更是绝响。林北一常常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从亮到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可窗外的麻雀飞来了又飞走,墙脚的酒瓶越堆越高,那片沉闷晦暗,像生了根的藤蔓,紧紧缠裹着这个家,也缠裹着她和□□渐沉默的童年。 后来她才一点点拼凑出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真相,像在布满灰尘的角落里拾起碎裂的玻璃,每一片都割得手心生疼。 原来爸爸眼底那团化不开的怨毒,从来都不是冲着旁人。他摔碎碗碟时吼出的“丧门星”,醉酒后揪着她头发骂的“害人精”,全都是冲着她来的。他恨她,恨她是从妈妈肚子里爬出来的生命,仿佛是她亲手把那个女人从楼上推了下去,是她用一声啼哭换走了妻子的呼吸。 而妈妈呢?林北一无数次在夜里睁着眼睛想。那个连一张清晰照片都没留下的女人,在她两岁那年决绝地纵身一跃时,是否想过楼下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婴孩? 爸爸说妈妈是被她“克死”的,邻居们看她的眼神总带着几分躲闪,连哥哥偶尔欲言又止的模样,都像是在默认这个荒诞的罪名。 于是她也开始跟着忏悔,在每一次被爸爸打红了脸颊时,在每一次看到哥哥为护着她而被踹倒在地时,她都觉得是自己的错。她对着空荡的房间鞠躬,对着妈妈模糊的墓碑磕头,以为只要足够虔诚,就能赎清这莫须有的罪孽。 可某个冬夜,窗外飘着雪,爸爸又在客厅里喝得酩酊大醉,嘴里反复念叨着“若不是生了你……”。林北一缩在被子里,听着那破碎的字句,突然有个念头像冰锥般刺破了混沌——他们谁也没问过她。 没人问过那个在母体里蜷缩的小生命,是否愿意在某个清晨睁开眼,看见这个世界的光。没人问过那个被打骂着长大的孩子,是否愿意背负“害死母亲”的罪名,在日日忏悔里苟活。 爸爸把自己的痛苦归咎于她的存在,妈妈用死亡将无尽的枷锁套在她身上,他们都觉得是她的到来搅乱了生活,却从没想过,她也是这场命运里最无辜的囚徒。 就像一颗被随意抛洒在泥泞里的种子,没人在乎它是否想发芽,只在它艰难探出头时,恶狠狠地踩上一脚,骂它不该弄脏了这片土地。 林北一抱着膝盖坐在床沿,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影子,突然笑出了声,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原来这世上最残忍的,从不是某个人的离开,而是活着的人,都把她当成了痛苦的根源,却没人记得,她也只是个想好好活下去的孩子。 第70章 伞下的安全区 梅雨季的尾巴总带着股黏腻的闷,今天难得透了点太阳,却没焐热林北一心里的冰。李嫂看着她像尊失了魂的木雕,在病房角落坐了大半天,眼神空得能塞进整个雨季的潮湿。 相处久了,李嫂早摸透这姑娘的性子,表面冷得像块冰,内里却软得藏不住半分委屈,此刻那紧抿的嘴角和泛白的指节,都在偷偷泄着疼。 “小一,你这段时间在哪落脚?原先那地方,先别回了。”李嫂把刚温好的牛奶推过去,瓷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漫上来,林北一却没动。 “在周茵那借住。”她的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絮,气若游丝的样子让李嫂想起刚见她时,满是疲惫却咬着牙不肯哼一声的模样。 李嫂忽然想起早上来的那个女警,一身藏蓝制服衬得人挺拔,眉眼间带着股干练,临走时还特意叮嘱她:“林北一要是不肯休息,您多劝劝。”此刻看着林北一这副模样,倒觉得那女警或许真能拉她一把。 “回去歇着吧,这儿有我呢。”李嫂又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水袋,“你放心,周茵请的那几个医生护士,都是顶顶尖的,夜里隔半小时就来查一次房,比咱们细心多了。” 林北一指尖动了动。确实,这几天她和李嫂几乎没操什么心,周茵甚至连营养师都请来了,每天变着花样炖的汤,温温的刚好入口。她欠周茵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好,麻烦李嫂了。”她慢慢站起身,外套搭在臂弯里,向外走去。 出了医院才发现天早黑透了,一轮残月歪歪扭扭挂在云里,像块被啃过的月饼。离周茵家不过两站路,林北一没打车,任由脚步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前挪。晚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带着点雨后的凉,却吹不散胸口那股沉甸甸的闷。 街角忽然传来一阵笑闹,一家三口手拉手走过来,爸爸把孩子架在肩上,妈妈在旁边嗔怪着“慢点跑”,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幅被揉皱又熨平的画。林北一的心猛地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开,连呼吸都带着颤。 这么多年了,她还以为自己早把这些念想磨成了灰,原来只是藏得深,碰一下就疼得钻心。喉咙突然一阵痒,她猛地弯下腰咳嗽起来,肺像被撕开个口子,疼得她直不起身,手死死按着胸口,指节都泛了白。脸憋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她分不清是咳的,还是别的什么。 “姑娘,你没事吧?”那对父母停住脚步,小孩仰着脑袋看她,眼睛亮得像星星。 林北一摆摆手,好不容易顺过气,哑着嗓子说“没事”,声音里的哽咽却藏不住。等那家人走远了,她才直起身,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红着眼眶抬头看天。刚还露着脸的残月不知躲哪去了,云团黑压压地压下来,连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 “原来月光一直在,只是没照到我身上而已。”她扯了扯嘴角,笑声里裹着冰碴子,刚落音,眼角就湿了。先是眼角,再是鼻尖,最后连嘴角都尝到了咸。 忽然有冰凉的东西砸在脸上,起初是零星几点,眨眼间就成了瓢泼大雨。雨丝像无数根针,扎得人皮肤发疼,周围的人尖叫着四散奔逃,只有林北一站在原地没动。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打湿了风衣,浸透了衬衫,冰凉贴着皮肤渗进去,倒让心里那股钝痛轻了些。 她想起小时候,每次爸爸醉酒,她与哥哥就躲在衣柜里,听着外面摔东西的声音,像站在风暴眼里,四周是狂风暴雨,自己却连哭都不敢出声。现在这样被雨水浇透,倒有种久违的真实感——疼是真的,冷是真的,只有这样,眼泪才不用偷偷藏着。 不知站了多久,雨越下越大,砸在地上噼啪响,她浑身都湿透了,头发黏在脸上,像层冰冷的网。周围有人指着她窃窃私语,她却闭着眼,任由雨水往嘴里灌。 忽然,雨好像停了。 不对,耳边的雨声明明更响了,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像无数粒珠子在跳跃,只是身上再没沾到半滴湿冷。林北一睫毛颤了颤,掀开沉重的眼皮——一把黑色的伞稳稳悬在头顶,伞骨边缘还在往下滴水,像串断了线的珠子。 撑伞的手露在外面,指节分明的像刻出来的,虎口处泛着淡淡的茧子,那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痕迹,林北一认得。 她偏过头,撞进周茵的眼睛里。周茵的脸沉得能滴出水,眉峰拧成个结,眼里的责怪快溢出来了,可那紧抿的嘴角和微微蹙起的眉峰,却藏着化不开的心疼。 “抱歉……”林北一的声音被雨水泡得发哑,像生了锈的铁片在摩擦,刚吐出两个字,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攥住,下一秒整个人被猛地扯进一个带着暖意的怀抱。 周茵身上有淡淡的栀子花香味,不是那种浓烈的甜,是雨后从叶缝中渗出来清浅气息,混着雨水的清冽,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林北一僵了僵,脊背还绷着刚才淋雨时的冷硬,鼻尖忽然一酸,像是被这香气泡软了,积攒了不知多久的委屈,那些说不出口的疼,那些强撑着的硬,终于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没擦干的雨水,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周茵的颈窝。 好多年没人这样抱过自己了,原来被人这样抱着,是会踏实的。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终于落了地。 多年以后,林北一脑海中总出现瓢泼的雨水,雨水砸在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骨节分明的手,淡淡的茧子,周茵眼里快要溢出来的担心与责怪,以及那让人踏实温暖的怀抱。 周茵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颤,下午打完电话打完电话就心神不宁,担心林北一想不开,担心她自己又像个苦行僧一般把自己圈在小小的牢笼,那好不容易裂了缝的牢笼又一次闭合,不让人进入,将自己禁锢。 一下班,她就攥着警帽往病房跑,皮鞋踩在走廊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早点见到她,看她好好的。可推开门,只有李嫂在收拾东西,说林北一已经走了。 “走多久了?”周茵抓在手里的警帽微微用力,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刚走十来分钟吧……这会好像下雨了,也不知回去了没……” 话没听完,周茵已经冲进了电梯,刚出医院大门,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砸在脸上生疼。她顾不上打伞,踩着积水跑到车边,拉开车门时头发已经湿了大半,黏在额角。 第78章 引擎发动的声音混着雨水声炸开,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雨刷器疯狂地左右摆动,视线里的世界一片模糊,周茵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越收越紧。 就在她猛打方向盘准备超车时,余光突然扫到路边一道身影。那人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仰着头看天,雨水把她的头发浇的湿透,贴在脸颊上,勾勒出清瘦的下颌线。 明明是那么清冷倨傲的姿态,此刻在瓢泼大雨里却显得格外单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她放慢了速度,想要确认这人是否安全,可在车与女子齐平时,周茵愣住了。 是林北一。 周茵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真怕这人就这么随着雨雾消散。 她猛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在雨幕里撕开道裂痕。 车还没停稳,周茵随手抄起车上的雨伞冲了出去,冰冷的雨水瞬间灌进衣领,顺着脖子往下滑,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眼里只有那个站在雨里的人。 离得越近,看的越清。林北一的脸色在路灯下白的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红,大概是刚才呛咳时憋的。 她就那么站着,任由雨水往身上砸,周围的人都在跑,只有她像被钉在了原地,仿佛这世间的风雨都与她无关,又仿佛她正被这风雨一点点吞噬。 周茵举起伞跑过去,当伞面稳稳罩住那道身影时,她看见林北一转过头来。那双总是藏着冰霜的眼睛,此刻红的厉害,像蒙着层水汽,看见她时,嘴角竟牵起极浅的笑意。 那笑意比哭还让人心疼,让周茵瞬间没了责怪。 她伸出手,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把林北一拽进怀里。 怀里的人很轻,带着雨水的凉意,却有着真实的温度和触感。周茵把脸埋在她湿漉漉的发顶,闻着那混着雨水和雪松味的气息,狂跳的心脏才慢慢稳下来。 还好,她还在。 还好,没被这风雨带走。 颈窝忽然传来温热的湿意,周茵的身子僵了僵,随即抬手,轻轻按住林北一饿的后脑勺,把她抱的更紧了些。 雨还在下,伞外是喧嚣的世界,伞下却好像有了片小小的晴空。 “没事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在呢。” 第71章 祝你好运 于晓霞的判决结果很快下来,立即执行死刑,这让得周茵终于放下心来,她打电话给林北一,那头只传来淡淡的“嗯”声,她知道她不会轻易原谅自己。只能祈祷时间能让那份自责慢慢消散。 可一周以后,突然传出消息,说是于晓霞的律师拿着一封“精神分裂”诊断书找到了法官,让得于晓霞竟然免除死刑判决,变成了无期?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警局的人大为震动,周茵气的攥紧拳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林北一,可周茵又觉得她应该具有知情权,思量再三,周茵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只是长久的沉默,最后便将电话挂断。 周茵正想着怎么安慰时,法院那边就通知于晓霞案要重新审理,而且时间就是三天以后。 从那次庭审后,周茵才真正见识到林北一潜藏的能量有多大。 不过数日功夫,她竟能让法院破例调整审理期限,更让人咋舌的是,她以心理学教授的身份牵头,不仅请到了自己的恩师——那位在北都市政法系统身居高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还召集了数位在国内心理学界响当当的大咖,共同组成了一个十人专家团。这阵容一亮相,便让整个法庭的气压都为之一变。 因林北一与案件存在关联需避嫌,主评的担子便落在了她老师肩上。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深耕司法精神鉴定领域数十年,目光如炬,早已在业内练就一双识破伪装的火眼金睛。 法庭内的空气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证人席上的林北一身上。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每一个字都像精准投掷的石子,击在于晓霞紧绷的神经上。 “于晓霞,你说案发时受幻听支配,但卷宗显示,你在案发前还在给乐乐温煮牛奶,能将安眠药放在牛奶里面。在行凶之后还能将指纹抹掉,且将u盘插到我电脑上以此来陷害别人,行事缜密如此。” 于晓霞猛地攥紧被告席的栏杆,指节泛白:“那是他们逼我的!是那些声音让我这么做的。” “哪些声音?”林被一追问,声音突然提高半分,“是你口供里说的‘嗡嗡声’,还是你在看守所里对狱警描述的‘有人在隔壁说话?’这两种表述,在你过去五次笔录里从未重合过。” “你闭嘴!”于晓霞猛地站起来,铁链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她额头青筋暴起,眼神里的焦躁像要烧穿眼眶,“你根本不懂!那些声音会变,它们故意害我!” 这时,坐在评审团首位的张教授——林北一的老师,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于晓霞,放松。你现在看着我,告诉我,你刚才听到的‘声音’,是来自左边,还是右边?” 于晓霞的怒吼卡在喉咙里,瞳孔因突然的提问微微收缩,下意识地扫了眼空荡荡的左侧,又看向右侧的旁听席,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这短暂的迟疑,被张教授精准捕捉。 他在评估表上快速记录,继续发问:“于晓霞,冷静些。你现在仔细想想,那些声音出现时,你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比如,在杀害乐乐时,是否明白那会给对方带来恐惧?” 于晓霞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问问得一愣,混乱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下意识地回答:“我……我当然知道……谁让他先惹我的!” 这短短一句话,便暴露了她对自身行为的清晰认知。十位专家交换了眼神,在评估表上快速记录。 最终,由林北一的老师代表专家组宣读结论:“经综合评估,于晓霞存在明显的冲动型人格障碍及易怒症,但其思维逻辑连贯,对自身行为的性质和后果具有清晰认知,不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标准。其律师提出的‘无刑事责任能力’辩护,不予采纳。” 周茵坐在旁听席上,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她看着诉讼席上的林北一,对方脸上平静异常,丝毫没有因为于晓霞诉求被驳回的喜悦,那眼神如深潭,只是平静地整理着文件,但那紧抿的唇让得周茵明白此刻的林北一心里怕是激荡起伏。 那一刻,周茵才真正明白,林北一的“高深”不仅在于专业知识的扎实,更在于她对人心的精准把控——三言两语便撕开伪装,让真相在逻辑的阳光下无所遁形。 …… “与乐乐不同,你的女儿有一个好妈妈,我相信她一定不希望你活的这么辛苦,这么自责。”周茵劝解道。 午后的阳光穿过老旧窗棂,在周茵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斑驳光影。 柳媚趴在桌沿,支着下巴静静听她说话,声音里的温柔漫出来,连眉眼都浸在化不开的宠溺与缱绻里,仿佛眼前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值得她这样细细珍藏。 周茵脸上的绒毛在阳光照耀下清晰可见,“那个林教授,就是你的爱人吧?” 柳媚自己都有些发怔——周茵喜欢的竟然是女子?惊疑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荡开圈圈涟漪,可涟漪未平,竟有丝丝缕缕的窃喜悄悄冒了头,让她指尖都微微发烫。 周茵偏过头,正对上柳媚趴在桌上、目光柔得像水的眼。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从眼底漫出来,漾得满脸都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她一定很漂亮。”柳媚的声音软得像棉花。 “嗯,很漂亮,也很优秀。”周茵说起这话时,眉梢都扬着藏不住的喜悦与骄傲,仿佛提到的人就站在眼前。 那抹毫不掩饰的光亮,让柳媚心里轻轻落了点失望。 她缓缓坐起身,靠近仍陷在回忆里的周茵身边——她大概很想那个人吧,连提起时的呼吸都带着甜味。 柳媚的目光落在周茵的唇上,因为生病,那抹颜色显得有些惨淡,却莫名勾着她的视线。 其实很久以前,她就喜欢上这个女人了。 在妙瓦底这片滋生罪恶的土壤里,周茵像株不合时宜的清荷,格格不入。 她眼里总带着旁人没有的清明,就算坐上了昂山的头把交椅,浑身那股干净的气质,也让柳媚觉得她本不该属于这里。 在一群蝇营狗苟的人里,她是那样不同,那样独特,像黑夜里唯一的光,深深吸引着自己。 看着那抹惨淡的唇色,柳媚忽然有些鬼使神差。她微微靠近,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轻轻吻了上去。 唇上突然传来的温软触感,像电流窜过。 正沉浸在甜蜜回忆里的周茵猛地一惊,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将柳媚推开,自己也迅速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诧:“你做什么?”她一边擦着嘴唇,语气里已带了厉色。 第79章 “我以为你喜欢女人。”柳媚的眼底却盛着藏不住的笑意,舌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抹柔软的触感——和自己想的一样,果然很甜,很软。 “我不是喜欢女人,”周茵深吸一口气,声音冷了几分,“我只是喜欢她。” 刚才的动作牵扯到肩胛骨的伤口,一阵锐痛袭来。 她捂着伤处,皱着眉瞪向柳媚,实在想不通她到底哪里误解了,才会做出这样逾矩的举动。 “可我喜欢你。” 柳媚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颗石子砸在寂静里。 话音刚落,她也站了起来,几乎是瞬间就凑近了周茵,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呼吸都快要交缠在一起。 周茵惊得往后退了一步,她就紧跟着上前一步。 “你……”周茵又气又急,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她忽然懂了柳媚的感受——当初和林北拉扯时,自己不也是这样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吗? “我有喜欢的人了。”看着柳媚眼里闪烁的期待,周茵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敛去了怒气,声音放软了些。 “周茵……我……”柳媚没肯放弃,猛地向前一步抱住了周茵,头一低,竟又想吻她。 周茵吓得向后撤,可伤口的疼痛让她浑身使不上力,怎么也挣不开那圈紧箍的手臂。 眼看柳媚的脸越靠越近,她慌忙偏过头躲开,声音里带了不容置疑的强硬:“柳媚,我不想伤害你……但我不喜欢你,抱歉。” 柳媚的动作定在了原地,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失望像潮水般漫上来。周茵趁机伸出手,用力挣脱开她的怀抱,甚至下意识地将她的双手箍住。 只是这几下挣扎,肩胛骨的伤口已经裂开,点点鲜红透过白色的衬衣渗出来,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我只是把你当朋友,”周茵看着她苍白的脸,声音放得更轻,“不希望你再这样痛苦下去。” 柳媚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终于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几步,重重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却掩不住周身的落寞。 周茵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沁出薄汗。 她实在想不通柳媚怎么会喜欢自己,此刻只觉得不敢再靠近半分。 她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柳媚身上,两人之间只剩下沉默在蔓延。 半晌,还是周茵先开了口,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再看吧。”柳媚的声音轻轻飘在空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飘忽。 她缓缓抬眸望向周茵,眼底像蒙了层薄纱,让人看不真切情绪,“你要回国了吗?” “嗯……”周茵应了一声,尾音里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祝你好运……”柳媚的视线移向窗外,阳光落在她半边脸上,明明灭灭间,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也是。”周茵回得简单,却带着几分真诚。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隐在昏暗中的柳媚身上。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她实在脸上,褪去了初见时的娇媚,反倒添了几分难得的清朗,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干净澄明。 周茵没再说话,转身向外走去。 柳媚坐在沙发上,目光追随着那个清瘦、高挑的背影,看着她一步步走出房间,沉稳内敛的姿态里,仿佛藏着数不清的故事。 直到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房间里又只剩下柳媚一人,她才缓缓收回目光,走进后边的卧室,拿出衣架上上次周茵披在自己肩上的外套,闻着上面的淡淡香味,独属于她的味道,目光缱绻。 第72章 回国 周茵僵在玄关处,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栀子花香——那是母亲杨莹莹最爱的味道,三年来竟一丝未变。 眼角的湿润还没来得及滑落,就被两道带着哭腔的身影紧紧裹进怀里。 周明成的西装上沾着褶皱,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梢此刻凌乱地贴在额角,他哽咽的声音震得周茵锁骨发麻:“乖宝……你可算回来了……” 杨莹莹的拥抱带着点颤抖,指腹在她后背反复摩挲,像是在确认这具躯体的真实存在。“这三年你到底在哪?”她的声音被泪水泡得发黏,“我天天往门口看,总觉得你说不定下一秒就推门进来了……” 周茵抬手,掌心覆在父亲宽厚的背上。 老周同志从前总爱板着脸训话,此刻泪水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她的发顶,带着滚烫的温度。 “我这不回来了嘛。”她的声音比预想中平静,指尖轻轻拍着父亲微驼的背,“老周你这眼泪要是被下属看见,威严可就没啦。” 她稍稍用力挣开怀抱,先转向母亲。 杨莹莹的眼眶红肿得像核桃,珍珠耳环在泪水中闪着光,周茵伸手替她拭泪,指腹触到一片温热的濡湿。 “妈,你看,”她转了个圈,裙摆扫过光洁的地板,“我好好的,没缺胳膊没少腿,该高兴才是。” 杨莹莹抽噎着点头,视线却黏在女儿脸上挪不开。 眼前的周茵褪去了三年前的青涩,下颌线绷得更紧,眼尾的弧度也沉了些,偶尔抬眼时,眼底会闪过一丝极淡的锐利,像藏着把收鞘的刀。 “瘦了……”她抚上女儿的脸颊,指腹能清晰摸到颧骨的轮廓,三年前那点婴儿肥早已消失无踪,“肯定吃了不少苦。”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抽气声。 周茵回头,见于姐正用围裙抹着脸,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于姐,”她笑了笑,“今晚给我做点排骨汤吧,想吃你做的排骨了。”于姐连忙点头,转身往厨房走,脚步却带着点踉跄。 客厅里的哭声渐渐歇了,周茵被父母按在沙发上,听他们絮絮叨叨讲着这三年的日子。 老周说她房间的台灯始终亮着,杨莹莹说她的衣柜每个月都要重新熨烫一遍,于姐总在饭桌上多摆一副碗筷……周茵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泡得发涨。 傍晚时分,私人医生背着医药箱来了。听诊器贴上后背时,周茵下意识缩了一下,引来医生的侧目。 “放松些,小姐。”医生的声音温和,指尖却在触到她后背时顿了顿——那里有着密密麻麻轻微的凸起,那是当时被李鬼绑住,受鞭刑时留下的疤痕。 检查结果出来时,老周捏着报告单的手指泛了白。 “后背的鞭伤没处理好,已经形成慢性炎症,一到阴雨天就会疼。”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肩胛骨的枪伤……子弹取出来了,但愈合得很差,现在还不能用力。最麻烦的是体质,身体亏损太严重,加上劳累过度,精神长期高度紧张,现在身体体质差得很。得慢慢养,至少两三年才能缓过来。” “鞭伤?枪伤?!”杨莹莹的声音陡然拔高,脸色瞬间白了,“她到底去做什么了?” 老周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周茵,眼底翻涌着怒火和心疼。他派出那么多保镖,动用了所有关系,甚至放下身段去求张局,得到的只有一句“叛逃”。可眼前这一身伤,哪里像是叛逃的样子? 周茵却皱起了眉。 “两三年?”她不太乐意,她伸手习惯性摸了摸脖子上的戒指,这三年这一动作似乎成了唯一的慰藉,“我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都没有养身体重要!”老周猛地打断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底却藏着后怕,“从今天起,你就在山上别墅住着,哪也不许去。警队那边我去说,我女儿都被他们折腾成这样了,休个假还不行?” 周茵还想反驳,却对上父母那双盛满恐惧、小心翼翼的眼神。 她忽然明白了——这三年的寻找耗尽了他们的底气,现在,他们只想把她锁在视线范围内,他们再也经不起失去她的痛苦了。 第二天一早,周茵就被转移到了山上的别墅。 落地窗外是成片的竹林,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安静得近乎寂寥。她试着想出门,却发现门口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 “小姐,先生说您需要静养。”保镖的声音恭敬,却没半点退让的意思。 周茵靠在窗边,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影,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这场名为“静养”的软禁,怕是躲不过了。 只是她看着衣架上的围巾,她等不及,她想见她。 周茵掏出手机,以前的卡号被注销,不能用了,什么都换成了新的,手机号,微信号。 她看着手机屏保上自己与林北一的背影,那是当时她们逛古镇时,小夏拍的,她发给了林北一,林北一又发给自己。 这是从旧手机上唯一留下来的东西,当时她还将这张照片打印出来放在了自己家里,不知道林北一有没有看到? 她掏出手机打给大山,那边半天才接电话,“喂,哪位?” “是我,周茵……” “大小姐?真的是你?你回来了?”难掩的激动,大山话语里满是惊喜与不可置信。 第80章 “嗯……”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周茵眼里蕴着雾气。 “她还好吗?”周茵顿了顿,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林教授除了比较忙以外,跟之前没什么区别,按时上下班,回家后就闭门不出,就是经常出差,飞国外。” 周茵听不出有什么异常,她知道以林北一沉稳的性子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不过这样也挺好,最起码林北一不会痛苦。 可心底那点微弱的期待,还是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 她心底泛起一丝失望,那股失望起初只是一丝,顺着血管蔓延,渐渐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缠得她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就像后背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平日里不觉得,每逢阴雨天或是情绪翻涌时,便会泛起隐秘的痒意与钝痛,丝丝缕缕地攀爬上脊椎,缠绕住心脏。 “林北一……你都没想过我吗?” 现在想起曾经甜的发腻的过往,却像是泡在苦水里,糖渍化了,只剩下硌人的沙砾,梗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 后背的疤痕像是感应到了她的情绪,又开始隐隐作痛,细密而顽固,像极了此刻缠绕着她的失望与不甘。 夜色深沉间,周茵又一次醒了过来,看着眼前落地窗外成片的竹林随着风簌簌的摇曳着,周围一片寂静。 这静谧与悠闲竟是让她一时之间难以适应,她转身倒了一杯酒,整个人窝在躺椅里看着外面随风摇曳的竹林。 这三年她没睡过一个整觉,神经紧绷,高度紧张。一有动静便惊醒过来,伸手朝枕头底下摸去,当手握着那把手枪时,才觉得安心。 她摸了摸手机,屏幕亮起,看着林北一清冷倨傲的背影,想起那日拉着自己的手时的温柔缱绻,周茵拨出通话键盘,林北一的手机号早烂熟于胸,现在想想在妙瓦底的三年,几乎每晚都会念一遍那一串手机号,曾经有过无数次想要拨通那串号码,想听听她的声音。 可她不敢冒险,这不仅关乎到整个的布局,更关乎到林北一的安危,所以她总是熟练的按下那串号码,又关掉手机,却从未拨通过。 如今看着自己本能般的按下这一串号码,却依旧没有勇气拨出去。 这三年不仅磨了她的性子,更是磨了她的锐气。 许是酒精在作祟,许是屋子温度适宜,又许是这一切太过静谧,周茵缓缓闭上眼,可脑海里全是林北一的清冷的背影,林北一缱绻的笑容,林北一轻颤的睫毛,和情意浓烈时的娇嗔。 那日从北都回来后,周茵便开始展现她的赖皮精神了,一会借口要给林北一疗伤,帮她克服恐惧,要去她家住,被林北一以家里小,哥哥和李嫂都在,不方便为由拒绝。 一会借口自己后背又痒起来,没人给自己敷药为由,愣是将林北一哄骗到自己家里和她一起住。 林北一自是知道她的想法,可也没有拒绝,只是宠溺的笑笑。 自此之后,周茵便日日黏着林北一,基本同吃同住,如果林北一去警队处理案子,便同进同出,如果林北一去学校,周茵便车接车送。 这让得警局的众人都议论纷纷,尤其李铭和郑天一两个是非头子,更是天天呲着牙笑。 有一日见林教授去学校没来警队,两人凑到正在看卷宗的周队跟前,“周队,问个事呗。” 周茵看着两人贼眉鼠眼的样子,将卷宗合住,抬头抱着胳膊说道:“什么?” 李铭推着郑天一胳膊,撇着嘴示意他来问,郑天一翻翻白眼,明明是她自己要问,不敢,非拉着自己,这会又变成要他来问了。 “周队,她想问您和林教授最近怎么天天同进同出的?” 郑天一手指指着李铭,李铭翻翻白眼,这家伙向来靠不住。 “我们在一起住,当然同进同出了。” “啊……” 两道惊讶的声音同时喊出,惹得周茵皱了皱眉。 “那……那周队,您和林教授现在什么关系啊?” 李铭一把推开郑天一,挤到前面满脸期待的问着,不会真是自己想的那样吧?平时周队对林教授就特别关照,那日戴围巾,还有那日自己推门进去看到周队把林教授压身下,周队还说在敷药,哼!谁家好人那样敷药啊? 不想周队休假了半个月,回来人不仅神清气爽,心情极好,连那冰山美人都温柔了许多,简直是不对劲,十个有九个不对劲。 第73章 同居 周茵翻着白眼看着李铭凑到跟前八卦的样子,嘴角撇了撇,说道:“当然是……室友关系了,不然呢?” 看着李铭难掩的失望,周茵嘴角几不可察的扬起一丝笑意,但带着些苦涩,这段时间两人虽然住在一起,却是分开睡,周茵知道林北一需要时间,可夜里只要一想林北一现在就在隔壁睡着,想起她清浅的笑容,缱绻的温柔,就让周茵难以自持,实在太过难熬。 “叮铃……” 一条微信消息弹出,周茵打开,傲娇小猫林北一发过来的,“今晚想吃什么?” 这段时间林北一说是不能白住自己家,于是包揽起了做饭的任务,日日变着花样的做着各种饭菜,她偏爱吃辣,这是上一次两人一起吃火锅她就发现的。 与她的性子截然不同的饮食习惯,她看着性子清冷,却总是在好多事上打破常规,这让周茵很是欣慰,本就不该墨守成规。 “等我过去接你,我们一起去超市……” 周茵嘴角扬起,回复着消息,李铭趁机凑到跟前,咧着嘴角,“是林教授发来的消息吧。” “是……”周茵随口说道,侧目看到李铭的头快挤到自己跟前,“嗯?今天没事干吗?没事干的话去整理卷宗。” “啊?”李铭接过卷宗,苦哈哈的低着头,转过身准备将卷宗交接给郑天一时,却发现那家伙不知何时已经跑没影了。 “叛徒……” 周茵将李铭撵出去后拿起外套就走了出去,初春天气,已经能看到街边的花有的露出了头。 那李祝自从那晚接到周茵电话,便再也联系不上,发的微信也不回,一直到今天才回了一句,“革命已成功,同志请放心。” 李祝气的发了一条60s的语音,周茵看到时,手指点了一下,听到那头的破口大骂,迅速关闭,再也没打开过。 林北一出门看见周茵靠在库里南车门边,惹得好多学生频频侧目,见林北一款款而来,周茵绅士的打开副驾驶的门,在林北一宠溺的笑容下,将她迎了进去。 旁边学生各个都议论纷纷。 “那是林教授吧。” “什么,就那个冰山美人林教授?” “哪里哪里?” 众人目光全部汇聚过来,本以为林教授气质清冷够惊艳的了,不想她朝着那辆超级豪车走去,车边还靠着与她气质截然相反的美女,那人身材高挑,穿着精干的休闲衣服,显得干练锐利。 “那是谁?也好漂亮啊。” 与林教授完全是两种风格的穿搭,见她粲然笑着,将林教授迎到了车上,一个笑容明媚,一个笑容宠溺,当真是赏心悦目。 林北一看着坐在一旁习惯性的俯身帮自己系安全带的周茵,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嘴角扬起笑容。 “今日怎么这么早?” 周茵系完安全带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北一,忽然在她嘴角轻啄了下,惹得林北一娇嗔一声,“还有人呢。” “没事,我这玻璃安装了防窥膜,他们看不见……” 周茵为着偷袭成功,“嘿嘿”笑道。 林北一白了她一眼,最近周茵越发胆大,见了自己不是抱就是亲,自己都快对她这行为免疫了,倒是不想她竟然在学生面前亲她。 “今天没什么事,我陪你去超市转转。” 这段时间住在一起,两人倒是经常逛超市,周茵推着购物车在林北一身后,看着林北一认真的挑选着商品。 她挑选商品时与工作时一样认真,紧蹙着眉头,认真看着商品上的配料表与日期,有时候周茵随意放着的商品也会被她拿起重新看看配料表,将配料不干净的商品再放回去。 还边说着,“这个添加剂太多,这个快临期了,这个吃了不健康……” 然后又会依着周茵的性子尽量挑选替代品,满足她的口腹之欲,周茵似乎很是享受这种有来有回的购物方式,也享受着她不经意的念叨,有时甚至看都不看就将东西放了进去。 有次,林北一习惯性的拿出周茵随意扔到购物车的东西,准备看配料表,等看清东西后,她突然面色潮红的定在原地。 周茵从货架左侧又挑选完东西回过头看时,却发现林北一面色不对劲,定在原地动也不动。 周茵好奇的凑到跟前去看,上面写的“指套”,她不明所以,从林北一手里拿过来看,以为是普通的手套,等看清作用后,她面色瞬间潮红,慌张的左摇右晃,将东西随便塞进一个货架上,转身拉着面色同样潮红的林北一往出冲去。 第81章 自此之后,她就算往进扔东西也是仔细查看过才放,偶尔路过那个货区,也是偷偷侧目看一眼,便仓皇逃走。 这举动惹得林北一不禁失笑。 今日,周茵陪着林北一在蔬菜区和生肉区转了转,又买了点海鲜,自从林北一住进来,家里的冰箱就没空过,从来没用过的厨房也是用了起来。 回家后看着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林北一,周茵如今看着越发的真实了,之前刚开始的时候总是将林北一清冷倨傲的身影与厨房的三餐四季总是联系不到一起,总觉得很是违和,可看着林北一摘菜、洗菜、熟练的切菜,炒菜。 才想起来这么多年她一人照顾哥哥原来早就练就了一身做菜的本领,她做的饭很是可口,花样也极多,她总觉得比于姐做的饭好吃。 她曾这样夸过,却惹得林北一点了点她的额头,说她贫嘴。 周茵换完衣服,也钻进了厨房,平时从未做过饭的她也在林北一的熏陶下开始有模有样的学起做饭来,虽然很是笨拙,可林北一总是在后面给她收拾烂摊子。 有时切的菜没个形状,林北一总是宠溺的笑笑,随即在周茵尴尬的笑着时,温柔的接过菜刀,在她一番重加工下,菜又变的好看起来。 她总觉得林北一无所不能,好像什么都很是精通。 厨房里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周茵凑上前,趴在林北一的肩窝,双手环抱着她纤细的腰肢,看着她搅动着陶瓷锅里炖着的莲藕排骨汤。 她偏头轻轻靠近林北一颈侧,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才发现林北一靠近耳垂下方的颈侧很是敏感,每次自己只要靠近那里,她就向旁边躲去。 林北一颈侧传来痒意,向旁边躲去,不想周茵拢着她的身子朝这边探了过来,轻轻啄着自己的颈侧,让得她浑身一阵痒意。 “别闹,熬汤呢。” 周茵嘴角微牵,往上攀爬几分,凑到她耳边,鼻息喷洒在耳廓内,让得林北一瞬间瘫软,相比于颈侧,林北一耳廓内更是敏感,周茵拢着她娇软的身子,想要进一步时,林北一突然娇喘道:“周茵,别闹了。” 声音里带了些冷冽,周茵在她耳边轻啄了一下,便移了开来,但手上还是拢着她的腰肢。 “北一……” 感受到她心里的变化,周茵撒娇道,对于她的撒娇,林北一向来没什么办法,她笑笑,等吃完饭好吗?这里不安全。 得到林北一的应诺,周茵眉飞色舞,嘴角扬起好大一个弧度。 她知道林北一还没适应,但相比于两个月前,已经好太多了,她现在对自己的拥抱与突然的亲吻完全不抗拒,眼里也没有恐惧。 林北一轻轻搅着汤,这两个月下来,周茵总是动不动就拥抱自己,从最开始的惊疑到现在完全适应到期待,林北一觉得自己变化很大,还有周茵偷袭的亲吻也开始慢慢享受起来。 甚至于周茵都开始渐渐摸着了自己的敏感地方,总是乐此不疲的逗着她,这么长时间以来,对于周茵的耐心,她当真很是感动,知道她情到浓时得不到满足很是难受,林北一觉得不该这么拖下去,对周茵不公平。 她很想克服内心的恐惧,坦然接受自己爱人,但她知道这很难,但周茵足够耐心不是吗?她从来不会担心周茵会突然离开自己。 这让她无比踏实。 整个晚饭期间,周茵总是眉飞色舞,甚至于快速解决战斗之后,还不等林北一吃完就开始收拾洗碗筷,将碗筷扔进洗碗机,她就准备冲进浴室,林北一喊着:“饭后半小时再洗澡。” 周茵顿住身子,转过头撇着嘴看着还在认真的细嚼慢咽的林北一,苦着个脸。 周茵缓缓退了回来,站在客厅开始活动起手脚来,这惹得林北一一阵轻笑。 七点三十分,刚过八小时,林北一还在收拾着厨房,用拖地机拖着地,周茵犹如离弦的箭冲进了浴室。 一直到周茵洗漱完,吹着头发时,林北一又开始坐在电脑前工作起来,周茵撇着嘴,明明这两个月从来没在家工作过,怎么今日反倒工作起来了? 吹完头发,周茵拖着步子走到书房,在门口看着还在认真盯着电脑看的林北一,她轻声道:“北一,忙完了吗?” 从周茵进去洗漱开始,林北一就开始心猿意马,脑海里突然想起周茵那线条优美的脊背,光滑的肌肤,纤细紧致的肌肤。 一直到她走到自己跟前,她抬头看时,耳尖瞬间粉嫩。 周茵穿着一件深v领蕾丝边睡裙,裙摆刚到大腿根处,那雪白的肌肤与若隐若现的丰腴在林北一眼前明晃晃的晃着,修长白皙的腿一摇一摆的款款挪动着,林北一抿了抿唇,喉间因为吞咽而上下滚动着。 “嗯,忙完了。” 林北一起身朝着书房外走去,路过周茵时,那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冲入鼻息。 看着林北一进入浴室,周茵转身准备关电脑,走近跟前发现是黑屏,她轻轻敲击了几下键盘,屏幕还是没亮。 她弯下腰看着并未打开的电源键,想起刚才林北一确实没有关电脑的动作。 电脑根本没开! 第74章 负责到底 等林北一洗漱完,对着镜子将黑直的长发一点点吹干时,指尖划过发梢残留的温热,心里却莫名有些安定不下来。她缓步走到客厅,暖黄的灯光漫过整个客厅,却在看到沙发上的人时骤然凝住了呼门吸。 周茵斜斜的窝在沙发里,暖黄灯光下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放搭在沙发上,肌肤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深v领口的雪白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若隐若现,此刻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林北一敛了敛神朝着沙发走去,见林北一过来,周茵懒洋洋收了腿,给林北一让出半臂宽的位置。 林北一坐在稍远一点的位置,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盘晶莹剔透的葡萄上——颗颗饱满,水珠还挂在紫莹莹的果皮上,想来是周茵刚才洗的。 看着林北一坐的离自己老远,周茵撇着嘴起身朝林北一跟前坐了坐,修长的腿蹭着林北一后脊背滑了过去,惹得林北一浑身一僵,脊背瞬间挺得笔直。 这反应被周茵尽收眼底,她眼底浮起狡黠的笑,又往前凑凑,指尖捏起一颗葡萄给林北一递了过去。 林北一见周茵拿着葡萄凑了过来,本能的如临大敌,朝后缩了缩身子,摇头道:“刷牙了,不吃。” “我洗了好久呢。”周茵不依不饶,整个人坐直了,朝着林北一凑去,顺势将下巴搁在林北一肩窝处,发丝蹭过脖颈带来一阵痒意。 她手臂轻轻环过林北一的腰,将手里捏的葡萄送到她嘴边,声音软的像棉花糖,“就尝一颗,嗯?” 说话间,整个人都趴在了林北一后背,林北一瑟缩了一下。 低头看着周茵手里晶莹剔透的葡萄,伸出手想要去接,却被周茵轻易躲过,耳边传来周茵沙哑的声音,“嗯?我喂你……” 周茵嘴巴离林北一耳廓很近,近到林北一能感觉到她湿热的鼻息,一阵痒意瞬间席卷全身,她身体微微颤抖着,周茵趁机拢着她腰肢的手收紧了一点力道,两人之间的距离贴的越紧了些。 感受着身后的柔软,林北一喉间不自觉的滚动着,胸膛上下起伏着。 低头咬下了捏在周茵手里的葡萄,指腹触碰到林北一娇软的唇上,一阵电流窜了上来,酥麻感席卷全身。 周茵靠近林北一耳廓的鼻息都是加重了几分,惹得林北一身子越发的软,她呼吸急促起来。 “甜吗?”周茵的呼吸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喷在林北一的颈侧。 “嗯……甜……”,林北一清冷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尝尝……”周茵声音迷离的说着。 就在林北一准备倾身帮她也拿一颗葡萄时,却见周茵突然捏着自己的下巴将她轻轻的转过来,下一秒,柔软的唇瓣附了上来。周茵的吻带着点急切,舌尖顺势滑入,贪婪的汲取着属于林北一的气息,葡萄的清甜在两人的口腔里交织、蔓延。 林北一瞪大眼睛看着近在迟尺的周茵,她的睫毛很长,此刻轻轻颤抖着,鼻梁高挺,带着点倔强的弧度。 呼吸渐渐变得灼热、交缠,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甜腻的气息。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起,周茵才微微退开些,眼底闪着狡黠又满足的光,鼻尖蹭了蹭林北一的鼻尖:“确实甜……” 捕捉到周茵眼里的狡黠,林北一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突然定了下来。 她抿了抿有些发红的唇,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你喜欢这么吃?” “嗯?对啊……”周茵挑眉,眼底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话音刚落随即,林北一突然捏起一颗葡萄放在嘴里,然后猛地转身,将周茵顺势扑倒在沙发上。 柔软的沙发陷下去一块,周茵轻呼一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林北一轻咬着半截葡萄顺势朝自己袭来,另半颗葡萄突然碰到自己嘴唇。 第82章 她的眼神清亮,带着点平日里少见的强势。 林北一低下头,嘴角微扬,含着半截葡萄朝她靠近。 周茵下意识地闭上眼,下一秒,唇瓣被轻轻含住,另半颗顺着两人的唇缝滑入她的口中,不同于周茵的急切,林北一的吻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舌尖轻轻勾勒着她的唇形,然后才缓缓探入,与她的舌尖缠绵。 葡萄在口腔里被轻轻咬破,更浓郁的甜汁瞬间炸开,混着两人的气息,甜的让热心头发颤。 周茵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葡萄滑入周茵舌尖,果酱突然爆裂,甜腻的味道瞬间在口腔内炸裂,周茵睁眼看着林北一缱绻温柔的面庞,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眼底的情意像化不开的浓墨,温柔又缱绻。 周茵渐渐放松下来,伸出手臂环住林北一的脖颈,主动回应着她的吻。 就在这时,一阵微凉的触感从腿上传来——林北一的手指不知何时落在了她的膝盖上,指尖轻轻跳跃着,带着点试探,慢慢朝上滑去。 肌肤相触的瞬间,周茵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林北一察觉到她的僵硬,吻轻轻移到她的唇角,声音带着点沙哑的迷离:“可以吗?”、她的吻没有停,顺着唇角,轻轻落在周茵的鼻梁,额间,眼睑上,像羽毛拂过,轻柔的不像话。 周茵的心瞬间软的一塌糊涂。她感受着林北一温柔的气息,轻声道:“欢迎……”声音带着笑意,还有意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北一缱绻地看着她眼角的笑意,眼底的温柔更甚。 她轻轻俯身,吻落在周茵的眼角,然后顺着脸颊,慢慢往下,吻过她的唇角、下巴、脖颈,最后停在锁骨处。 她的吻很轻,带着点冰凉的触感,像春雨落在皮肤上。 林北一轻吻她的鼻尖,唇角,锁骨,一直往下,密集的吻轻柔的落下,周茵如处云端,整个人都是随着林北一指尖的摩挲和轻柔的吻上下漂浮。 “阿茵……放松……”低沉迷离的声音带着丝丝颤意贴着她的肌肤响起,让得周茵心神一荡,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自己,带着无限宠溺与温柔。沉眸看着林北一清冷的眼神里蕴着雾气,情意迷离,温柔缱绻。 想起那日自己后背痒痛时,林北一给自己涂药膏时,动作轻柔的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她环抱着自己时的疼惜爱怜。 她总是那么温柔,那么细腻,自己的一点点下情绪都能被她捕捉到,然后用更温柔的方法再来以行动安抚自己。 想到这里,周茵缓缓抬起腰,身子不由自主的朝她靠近。 轻微的撕扯感传来,带着点陌生的疼痛,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欲望,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两人。 周茵忍不住闷哼一声,手臂收得更紧,将林北一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碎在自己的骨血里。 情欲像潮水一样不断涌来,周茵的脸颊泛起潮红,眼神迷离,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清晰地感受着林北一微凉的肌肤、粗重的呼吸,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那是林北一惯用的沐浴露味道,平日里清冷干净,此刻却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让人沉沦。 林北一也从未想过,同位女子,竟能带来这般奇异的感觉,周茵腰肢纤细却带着紧实的力量感,肌肤光滑柔软,但又不乏丰腴,那柔软光滑的肌肤所带来的触感让她同样身处云端。 看着眼前这人潮红的脸颊,林北一疼惜的低头吻着,“疼吗?” 周茵的眼神还有些迷离,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沙哑的厉害。 “抱歉……”林北一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眼底还残留着意乱情迷的水汽,心里涌上一阵疼惜。 她轻轻俯身,密集的吻落在她的唇角、鼻尖,每一个吻都带着无限的温柔和歉意。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林北一,她的脸颊也泛着淡淡的红晕,平日里清冷的眼神此刻被情欲氤氲着,像蒙着一层水汽的湖。 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点湿意,轻轻颤动着,周茵忍不住伸出手,捧着她的脸,在她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北一,我是你的了……”声音沙哑中带着魅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你要对我负责……” 林北一闻言,瞬间轻笑出声,那笑声带着点释然,还有浓浓的温柔。 她伸出手,将周茵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捋到后面,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负责到底……”这突然的举动让得周茵瞬间手臂收紧,整个人怀抱着林北一,发出嘤咛声。 林北一似是终于满足,却惹得周茵一口咬在她的肩膀,力道并不大,可在林北一裸露的肩头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想不到林教授竟然这么轻浮……” 周茵嘟着嘴,惩罚性的凑在林北一耳廓处轻声呢喃,惹得林北一一阵瑟缩,她软着身子完全趴在周茵身上,声音有些发闷,“想不到周队长私下这么可爱……” 都红着脸抿紧唇,周茵瞥了一眼林北一泛红的耳根,嘴角忍不住上扬。她突然坐起身将趴在自己身上的林北一一把横抱起来,大步朝着卧室走去,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林北一惊呼一声,随即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揽住周茵的脖颈,脸颊贴在她的肩头,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她伸出手指,在周茵的下巴上轻轻点了一下,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我还没想到的是周队长体力竟然这么好……”声音带着笑意,尾音带着沙哑与轻颤。 周茵脚下莫名一软,差点没站稳,她转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平日里清冷倨傲,这么也想不到,调戏起人来竟这么得心应手,三言两语就让自己失了分寸,心跳如鼓。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炫耀的语气:“我的体力可不止如此哦,我握枪的时候,体力更好……” 这话一出,林北一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连忙把头埋进周茵的肩窝,长睫轻轻颤抖着,连耳根都红透了,声音细若蚊吟:“不正经……” 周茵低低地笑起来,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卧室。 暖黄的灯光从客厅蔓延过来,在两人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像一副温柔的画。 第75章 ptsd 温软的床榻,暖黄的灯光照耀着两道缱绻的身影,周茵轻轻将林北一放在床上。 林北一躺在床上,发丝散在枕头上,她望着周茵的眼神里裹着柔软的依赖。 当周茵俯身下来时,能明显感觉到林北一细微的颤抖,眼底闪过一丝惊惧,周茵轻柔地将手臂揽过她的腰肢,将人拢在怀里,头枕在她的肩窝,轻柔地抚着。 “北一……别怕,我是阿茵,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她凑到她的耳边,温柔缱绻地说着,声音里带着疼惜与无尽的爱意。 手指在林北一后背轻轻画着圈,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渐渐变缓,周茵才敢将唇贴在她的耳垂上,声音轻得像羽毛:“你看,我的睫毛扫过你脸颊时,是不是有点痒?”她故意眨了眨眼,看着林北一的嘴角泛起极淡的笑意,又接着说,“记住这种痒,记住我指尖的温度,记住现在的光……别的都不用想。” 林北一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像被这句话勾动了什么,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周茵能感觉到她往自己怀里钻的力道,像要钻进一个安全的壳里。 她的手顺着脊椎轻轻往上,停在颈后轻轻按着,那里的肌肉还紧绷着:“把你交给我,可以吗?”这句话问得极轻,尾音几乎要融进呼吸里。 林北一眼底夹杂着惊惧,可还是温柔的点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轻,带着犹豫,却又透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得到应允,周茵眼底闪过喜色,可看着林北一缱绻的眼神中夹杂着的惊惧,她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惜。 随即转化成密密麻麻的爱怜与轻吻,落在林北一额头,眼睑、鼻尖和唇角。 望着林北一轻颤的睫毛,眼里蕴积的雾气,看着挺翘的樱唇,她缓缓含住,不同于以往的急切,这次的吻温柔的近乎虔诚。 舌尖不受阻碍的滑入,吮吸着林北一独有的味道,两道呼吸急促的缠绕着,整个屋子在暖黄的灯光下越发的旖旎。 周茵的手缓缓摩挲着林北一纤细的腰肢,林北一轻哼着,能明显感觉到颤栗。 周茵睁眼看着林北一眼底的惊惧,她的手轻轻的撩拨着,不再上前。 她的唇落在林北一下巴,锁骨处,带着魅惑沙哑的声音传出,“北一,别怕,抱紧我好吗?” 林北一听话的伸出双臂揽进周茵的脖颈,整个人与周茵紧紧贴合。 “我不会伤害你的,永远不会。” 周茵甜腻的情话连带着指尖的摩挲和密集轻柔的吻尽数包裹着林北一,让得她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可在周茵即将滑入时还是感受到一阵阻碍,周茵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83章 她抬眸看着紧张的林北一,指尖在腹部打着圈,轻柔的摩挲着,随即指尖跳跃,顺着一路向上,绵软的触感让得周茵一阵颤栗。 周茵手掌上有轻微的薄茧,指腹又带着些温热,在她身体上撩拨摩挲着,昏黄的灯光照耀下,她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林北一下巴靠在她肩窝处,感受着她潮热的身体,湿热的鼻息不断喷在身体各处。 她急促的喘息声贴着肌肤飘入耳廓,这旖旎温热的暖湿环境让得林北一彻底放松下来,她急促的呼吸着,脑海里那些暖黄灯光下摔碎的碗,踢踹的柜门缝隙能看到外面暖黄的光影下一道身影咆哮着,怒喊着,目眦欲裂,眼里满是猩红。 下一秒,周茵细碎的呢喃飘入耳朵,“北一……放松……” “老婆大人……” “一一……” 毫无逻辑但细碎的呢喃,像是在呼唤自己,那柜门外的踢踹声渐渐停止,只有细密温柔的呼唤。 打开柜门,眼前昏黄的灯光下父亲那浓烈的酒气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栀子花香味,清甜甘洌。 昏黄灯光下父亲摔碎的碗也消失不见,目光所及是光滑紧致的肌肤,和细密的汗珠,以及被自己抠出的一两道红痕。 父亲那令人恐惧的咆哮声和目眦欲裂的狰狞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周茵越发清晰的嘤咛声。 “北一,你好漂亮。” “北一,我真的好爱你……” “北一,你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通俗易懂的情话,却带着无比的认真与恳切。 “她在恳求自己不要离开她哎……” “你个扫把星,为什么不是你死?” 那道怒骂声又传了过来,让得林北一轻颤着…… 从刚才就感觉到林北一的异常,她身体紧绷着,紧紧地抱着自己,急促的呼吸着,力道大的快要将自己勒的有些缺氧,周茵知道她的ptsd发作了,她只能越发的温柔,轻吻着她。 指尖在她腹部打着圈,画着只有她们俩懂的暗号——那是以前林北一紧张时,周茵会在她手心画的小太阳。 “你闻,栀子花开了,不是你最怕的酒气。” 周茵侧过身,让身上的香味更靠近她的鼻尖,“你摸,是我的手,不是……”后面的话她咽了回去,换成了更温柔的呢喃,“老婆大人,你以前总说我做饭不好吃,等明天,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好不好?” 慢慢的,那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她便知道林北一缓过来了,不想下一秒林北一身体又剧烈颤抖起来,比刚才越发的剧烈。 周茵慌忙将林北一的胳膊掰开,让眼前的人完全出现在自己视野之内。 她眼底满是恐惧与自责。 身体剧烈颤抖着,长睫不断颤抖着。 “北一,我在……” “北一……我从前觉得生命是没有意义的,我只是虚妄的活着,其实我并不能共情人们的喜怒哀乐,我只是看着他们哭,就觉得应该伤心,看着他们笑就觉得应该快乐。直到遇见你,你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我的心脏,为你的遭遇,我真的感到心疼而窒息。” “我以前也觉得没有人会懂我,我在他们眼里坚强、锐利,无所不能,可只有你看到我不为人知的脆弱,你用你的温柔细腻安抚着我的各种小情绪。” “所以,北一,你比谁都特别,比谁都重要。” 周茵转身将林北一紧紧拢在怀里,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发顶,一句一句的表白着,一句一句的安抚着,似乎所有情话都在这一刻全部说了出来。 蜷缩在角落里的林北一似乎听到周茵在自己耳边的呢喃,她抬起头看着刺破黑暗,在昏黄灯光照耀下,周茵温柔缱绻地看着自己,不断的说着情话。 她轻轻抬起手,一股大力瞬间将自己拖了出去,目光所及之处,是纤细修长的颈侧,那里的脉搏坚强而有力的跳跃着,感受着周茵心脏处喷薄的跳跃。 林北一缓缓抬头,看着周茵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以及看着自己温柔缱绻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喜悦与担忧。 “阿茵……”声音带着沙哑与疑惑。 “是我……北一……” 逃离了幻境,回到现实看着眼前爱人温柔缱绻的脸庞,林北一眼底的恐惧化成委屈,眼眶被雾气蕴积,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北一……我在……”声音里面带着些颤抖与沙哑。 看着林北一眼底的委屈,周茵心疼极了,手臂又紧了一分,似乎要将怀里的人揉在骨血里。 周茵吻掉她的眼泪时,尝到了咸涩的味道,可那泪水却像断了线似的,越擦越多。 就在这时,林北一突然捧住她的脸,吻了上来。 不同于往日的温柔缱绻,这个吻带着点蛮横的急切,像在发泄着什么,牙齿撞到一起时,周茵尝到了点血腥味,却没有推开她——她知道,这是林北一在确认她的存在,在确认眼前的温暖不是幻觉。 周茵紧闭双眼,任由林北一索取,她双手不断地摩挲着林北一的头发和后背,安抚着她,回应着她痴缠霸道的索吻。 林北一的手探下来时,周茵疼得闷哼了一声,却还是咬着牙没有动。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动作带着点慌乱的急切,像在黑暗里拼命抓住浮木的人。可就算这样,依旧迎合着身上这个完全失了冷静的人的发泄。 后背的床单被攥得变了形,指节泛白,细密的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流,滴在林北一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她不再感受到情意,只有撕裂的疼痛席卷着她,那人攀附在身上,不断的吮吻着,密集的吻落在身上,尖锐的刺痛突然袭来,林北一贝齿忽然咬在周茵锁骨处,周茵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自己的肉里,痛哼到了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下去,换成了一声压抑的喘息。 她能感觉到血珠渗出来,混着皮肤上的汗水,带来点粘稠的温热。 林北一抬起头时,那满是猩红的眼眶里泪水依旧流着。 迷离里闪现出一丝清明,她惊慌地看着被自己咬破了的锁骨,那里有一行清晰的牙印,上面渗出丝丝血迹。 林北一眼里又被惊惧所代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慌乱的想要起身,却被周茵一把拉了回来,死死按在怀里。 “没事的,北一。”周茵的声音带着点抑制不住的疼,却还是努力放柔了语气,“一点都不疼,真的。”她甚至还扯出个笑容,尽管嘴角的弧度有点僵硬。 林北一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滚烫的泪珠砸在周茵的伤口上,带来点细微的刺痛,却比不上她心里的疼。 “阿茵……”她的声音带着点破碎的哽咽,“你能要了我吗?我想……我想完完全全地属于你。” 听着她声音里的胆怯与害怕,却又夹杂着希冀。 周茵把她抱得更紧了,紧到能感受到两人的骨骼在相互碰撞,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吻落在林北一的额头,带着点咸涩的泪水味道。“北一,”周茵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承诺,“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随即在林北一希冀又惊惧的眼神里痴缠。 林北一感受着身体的疼痛,相比起那些痛苦的回忆,这次的疼痛却带着欢愉与幸福。 依旧是暖黄的灯光,可鼻息里充斥的全是周茵身上的淡淡香味,耳边是周茵的嘤哼声和带着颤意的情话,直白热烈,肌肤上感受到的全是周茵湿热的鼻息。 眼前见到的是周茵湿漉漉的眼睛,温柔缱绻的笑容。 一切都不一样了。 周茵刻进了林北一的生命,取代了那令她恐惧的画面。 第76章 没兴趣了吗 南方冬天的天气总是湿冷的,不像北方虽然冷但回家后有暖气,知道林北一怕冷,所以让阿呆总是提前把空调打开,让屋子里尽量暖和起来,在接林北一的时候也是先把车里的暖气放足。 林北一每次到周茵车上和到家里时,总是热的要脱羽绒服,周茵笑笑,“现在脱了,待会下车的时候先把羽绒服穿上再下车。” 林北一边脱衣服边点点头,眉梢微微上扬,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姑娘这般细致的照顾着。 回到家时,客厅的空调早已把寒意驱散。林北一换鞋的功夫,周茵已经从衣柜里翻出毛茸茸的居家袜,蹲下来替她换上。 "脚怎么还是这么冰?"周茵捏了捏她的脚踝,眉头微蹙,转身倒了杯热水端了过来。 林北一捧着温热的玻璃杯,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没关系,一会就暖了。” 看着周茵握着自己的脚踝,心里盘算着待会做点什么好吃的。周茵爱喝自己煲的汤,昨天煲的椰子鸡汤快被她一人喝完了,今天要不做个山药排骨汤? 晚饭的排骨汤炖得软糯入味,周茵连喝了两大碗,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林北一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刚想收拾碗筷,却被周茵拉住,“你坐着,我去洗。” 第84章 林北一看着利索的收拾着碗筷的周茵,想起刚住进来时,一起做饭的时候,周茵连厨房里的好多电器都不会使用,还是她教给她的,如今倒是越发的利索了。 “周大小姐最近做家务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林北一突然说道,惹得那正在收拾碗筷的周茵突然顿在原地,回过味后抬眸看着林北一,见她此时两腿交叠坐在椅子上嘴角噙着笑的看着自己。 “还是林教授教导有方啊。”她挑眉回道,眼里全是得意。 这惹得林北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多时候林北一吃完晚饭都是会去看书或者看学生的论文,周茵却是觉得这样不行,她向来爱运动,觉得刚吃完饭不能立马坐下看书。 她便想要拉着林北一出去散步,因为外面天比较冷,又怕冻着林北一,于是将她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才往出走。 林北一无奈地看着快要裹成粽子的自己,身上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手上还戴着厚厚的手套,脖子上围着周茵送给自己的围巾。 反观周茵,却是穿着一件防风冲锋衣和工装裤,洒脱随性。 林北一瞬时不愿意了,顿在原地不愿挪步子,周茵见状,嘴角噙着笑转身去找拉住她的手朝前走去,耳边传来一声娇嗔,“哪有那么冷?这里又不是北都。” 难得见林北一嘟着嘴,周茵嬉笑着捏了捏她冻得粉红的鼻尖,“穿厚点准没错,免得回家后手脚冰凉缓不过来。” 小区里的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林北一缩着脖子跟在后面,羽绒服的帽子滑下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周茵时不时回头看她,见她被裹得严严实实,忍不住笑:"应该再给你揣个暖手宝的。" 林北一瞪她一眼,声音闷闷的:"快走,我快热死了。" 才走了二十分钟,林北一就开始催着回家。 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脱外套,围巾手套扔了一地,眉头皱得紧紧的。 周茵忍着笑弯腰去捡,被她一记眼刀扫过来,顿时收敛了表情,讪讪地把东西挂好。"手还冷吗?"她走过去拉住林北一的手,掌心相贴,虽还有些凉,却比出门前暖了不少。 林北一没说话,抽回手转身进了厨房。 周茵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脱了臃肿外套后,里面高领打底衫勾勒出纤细的脖颈,西裤包裹着笔直的双腿,往日里清冷疏离的气质被温柔取代,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说不出的柔和。 周茵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段时间,林北一像是变了个人,眼里的冰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暖意,这让她打心底里欢喜。 看着她从厨房出来时,嘴角噙着笑,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缓缓放到茶几上,抬眸正好撞上周茵炽热的目光,她莞尔一笑,绕过茶几走到沙发跟前。 膝盖跪在沙发上,伸出手轻轻抬起周茵的下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触感轻得像羽毛,却让周茵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伸手想把人拉进怀里,林北一却像只灵巧的猫,轻轻巧巧地躲开了,指尖在她嘴角摩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得逞的笑意:“把牛奶喝了,我去看论文。” 周茵哪里肯放她走,猛地起身拽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林北一踉跄着跌进她怀里,鼻尖撞在周茵的锁骨上,忍不住惊呼一声。 等回过神来,已经被周茵牢牢圈在怀里,后背贴着柔软的沙发,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周队长,”林北一仰头看她,眼底带着嗔怪,指尖轻轻划过她的下巴,“最近案子少,体力没地方使,全用来欺负我了?” 周茵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额头,声音喑哑:“欺负你不好吗?”温热的气息拂过林北一的脸颊,她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没等她回应,周茵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温软的唇瓣相贴,周茵的气息渐渐变得炽热,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 林北一原本想推拒,可身体却像被抽走了力气,软软地靠在周茵怀里,手不自觉地攀上她的脖颈,回应着她的吻。 周茵的手慢慢滑到她的腰间,带着熟悉的温度。 林北一的呼吸渐渐急促,脑子里却闪过一丝羞赧——自从周茵帮她克服了ptsd,两人基本夜夜贪欢。 她有时会想,自己是不是太纵容周茵了,可每次看到周茵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盛满了对她的渴望,所有的顾虑又都烟消云散。 “北一……”周茵的吻落在她的耳畔,带着细碎的呢喃,“我好像……永远也吻不够你。” 林北一的耳朵被吻得发烫,指尖掐了掐她的后颈,声音细若蚊吟:“别闹...我还要看论文。” 周茵却不听,吻一路向下,落在她的颈窝,引得她轻轻颤抖。 周茵嘟着嘴满脸的不愿意,此刻抬起头望着林北一娇俏的下巴,她赌气似的在那里轻啄一下,随后又装模作样的窝在林北一怀里看着手机。 刚才关键时刻被林北一叫停,她一脸的委屈,此刻看着她手捧着平板,认真批注着论文,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她有时候想林北一是不是真的没有欲望,随时都可以叫停的? 她越想越气,手机都懒得看,扔在一旁,往林北一怀里缩了缩,想想还是不解气,最后转过身攀爬在林北一身上,两只手穿过林北一的身子,拢着她的腰肢。 脸贴到林北一锁骨下方,还不停的蹭着,嘴里发出满意的嘤哼。 还不时的抬头看看林北一的反应,却见到她面色如常,竟是没受到一点影响? 这让周茵心里感到一阵挫败,这才多久啊,就对自己没兴趣了? “北一……”心里委屈,说出的话也带着委屈。 “嗯?”林北一故意沉着声音哼着,从刚才周茵缩到自己怀里,扔掉手机开始,林北一就一直注意着周茵,见她从窝在怀里转而变成趴在自己身上,整个手臂都紧紧拢着自己,还将脸贴到自己……那里。 当真是…… 哪还有什么心思看论文啊,当真是磨人。 看着周茵此刻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脸还不断蹭着,满脸的委屈,林北一叫苦连连,不是?你还委屈上了? 可发出的声音还是尽量低沉,没有任何情绪。 “什么时候忙完啊?”听着林北一声音低沉如初,很是平淡,自己都这样了,她竟然真的没反应?这让得她感到越发的挫败。 声音里带着些怨气。 “还得一会,你要困了就先睡吧。”尾音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北一拿着平板的手稍微抖动了一下,瞥眼看见周茵竟是轻啄着那里,身体一阵颤栗,平板差点掉下去砸到周茵头。 见自己这样她都没反应,周茵气不过,贝齿轻轻在她身上咬了一下,听到林北一极重的一声喘息。 随即放开她,转过身睡在了旁边,发出“呼呼”的喘气声。 林北一深吸一口气,嘴角紧抿,生怕再发出一点声音,侧目看着林北一的背影,眉头微挑。 手里的平板轻轻合上,满脸的宠溺盯着周茵,听着她生气的“呼呼”声,越发觉得可爱。 大概五分钟过后,她轻轻下床将平板放到客厅,等再回来时,屋内的灯已经关掉了,只有外面走廊传过来的一点亮光,她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周茵那一侧的柜子上都,昏暗中看着周茵紧闭的双眼,嘴角紧抿。 然后蹑手蹑脚走到另一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不料周茵将被子拉了拉,蹬了蹬腿。 林北一眉头微挑,憋着笑轻轻躺下,听着身边“呼呼”声越发的响亮,林北一故意发出一点声响让周茵误以为自己转过了身。 许是被林北一这个动作气到,周茵竟觉得委屈极了,往常自己这样林北一都会哄的,怎么今日她也背对着自己睡了?难不成她也生气了?还是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生气?周茵觉得不太可能。 她轻轻转过身想看个究竟,结果却对上林北一满含笑意的脸,她竟然没转过去。 看着眼前清冷眸子里的温柔宠溺,周茵感到一阵羞赧,耳尖瞬间粉嫩,却是抿着唇不知道说什么。 “看来周队长不瞌睡?”林北一声音里满是调笑,惹得周茵脸上一阵绯红。 “我论文看完了,周队长想玩点什么?” 林北一眼神里满是玩味的看着面色潮红的周茵。 “哼,谁要和你玩……” 周茵哼道,身体却是转了过去,背对着林北一,可耳朵却是高高竖起,听着身后的动静,只听得身后“簌簌”的声音,随即一道温软的身体贴了过来,一道湿热的呼吸扑打在周茵颈侧。 林北一纤细的手指轻轻的一路往下,微凉的触感让得周茵身体微微颤抖着。 “周队长,身体可是比嘴诚实哦……” 第85章 感受着周茵的颤栗,林北一轻轻拢着周茵的脖颈,将她的身子翻转了过来,昏暗中两道旖旎的身子交缠着。 当感到陌生的感觉侵入时,周茵猛地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北一姣姣的脸,长睫轻颤着,温婉的面庞上温柔缱绻。 周茵从没有过的奇异感觉,身体不自主的颤栗起来,微微推开林北一,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 林北一眼底里蕴积着意乱情迷的雾气,嘴角微扬,沙哑魅惑的声音传出,“周队长可满意?” “是什么?”周茵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尾音都是微微上扬。 “你在超市挑的好东西啊……我帮你买回来了。”林北一眼里带着迷离,听着周茵附在自己耳边的嘤哼,声音都是带着丝丝沙哑迷离。 周茵突然想起那日自己去超市挑东西,看也不看挑到的指套,难道是那东西?她什么时候买回来的? 惊讶于林北一不同于她清冷性子的反常,紧紧攀附着她的脖颈,身体与她紧紧贴合着。 到后来,身体渗出一层薄汗,林北一才满足的放开周茵,看着无力的躺在床上的周茵,林北一眉头微蹙,心想是不是玩太过了? 她抽出湿巾帮周茵擦了擦,随即将她拢在怀里,手臂穿过后背轻轻安抚着,“疼吗?” 周茵茫然的看着昏暗的天花板,两眼失神。 疼吗?不疼。 但是说实话,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 半晌后,她转过身望着眉头微蹙的林北一,脸上满是羞赧,凑到她耳边轻声回道:“要不你也来试试?” 耳廓处轻声呢喃的声音让得林北一一阵瑟缩,彻底放下心来,指尖捏着周茵尖俏的下巴,“你还有这体力吗?” 周茵却是不服气,想要俯身吻上去,却发现四肢酸软没半点力气,只剩下嘤哼声,这惹得林北一一阵失笑。 她轻轻拍了拍想要竭力坐起来的周茵,掩嘴轻笑道:“下次还打扰我看论文吗?” 周茵瞬间羞红,钻到林北一怀里将脸埋住,羞于见人,可心里却在想,“下次,还敢,不仅敢,还得经常打扰……” 第77章 周队长,好体力 早上阳光透过纱帘洒下斑驳的光影时,林北一才缓缓睁开眼,今日周末,可以在家休息。 她看着身侧已经空了的地方,摸了摸床单,已经没了余温,许是走的早了。 周茵每天都有晨跑的习惯,就算是大冬天也不例外,看着床单上洇湿的痕迹,林北一脑海中浮现昨晚旖旎的画面,耳尖爬上粉红,她将床单被罩撤下放到洗衣机,又拿出新的准备换上,突然想起周茵说的,下次换床单被罩的时候等我一起换。 便又放在床边,先去冲了个澡,再准备早餐,周茵早上有喝咖啡的习惯,她总是早早就手磨一点咖啡,给她煮上。 等周茵大汗淋漓的跑回家时,就闻到一股浓浓的咖啡香,她眉眼带笑的在屋子里搜寻着林北一的身影,发现她坐在阳台躺椅上又批改着论文,听见周茵回来,她轻轻放下平板走了出来。 迎上周茵眼角的笑意,林北一突然竖起一个大拇指,嘴角噙着笑。 周茵莫名地看着她,“怎么了?” 不想林北一嘴角的笑容加深,说道:“周队长,好体力……” 脑海中浮现昨晚自己四肢酸软的画面,周茵本就绯红的脸颊迅速攀爬上潮红,看着林北一穿着简单的白衬衣,缝制的西装裤,腰身被勾勒得淋漓尽致,周茵突然上前一步,却见本还竖着大拇指的手突然手掌翻转朝着自己,“身上有汗,先去洗漱……” 她向来懂得如何将自己挑逗起来,又如何快速熄灭。 周茵嘟着嘴满脸的不愿,林北一却是眼角爬着笑容朝厨房走去。 等周茵从浴室出来,氤氲的雾气随之消散,沐浴露的香味瞬间飘散在屋内。 林北一眉头微挑微跳,这家伙,最近穿的越来越少了,她就穿了一件丝质吊带睡裙,里面连内衣都没穿,身材一览无余,林北一抿了抿唇,起身将客厅的纱帘拉住。 “过来吃早点……” 周茵应着,看着桌上煎的心形鸡蛋,精巧玲珑。 林北一眼睛时不时扫着周茵的睡裙,喉间不自觉的上下滚动了一下,“你要不要再穿件厚衣服?不要感冒了。” 想起她上次因为感冒发烧引起的疱疹,林北一一脸担心。 “不冷,室温调到30度了,很热,倒是你,怎么穿这么厚?” 看着在屋子里,林北一还穿的这么拘谨,周茵总觉得林北一是不是太见外了。 “不热,刚好……”林北一自是不知道周茵心中所想,她是比较畏寒的,倒是觉得这样刚好。 等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着周茵爱看的喜剧综艺时,林北一才明白周茵刚才所说什么意思。 周茵与林北一披着一条毯子,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屏幕上闪过的画面,周茵点点头时不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林北一向来不爱看电视,家里的电视好多年没打开过了,知道周茵爱看,便没到周末与她窝在沙发上陪她看,偶尔看到法律相关的节目,还会点评一两句。 周茵窝在林北一怀里,感受着后背的柔软,眼里早没了画面,满脑子都是昨晚两人旖旎的画面,她将林北一冰凉的手拢在怀里,轻轻摩挲着。 “下午我们一起去看看哥哥吧。”周茵突然说道,为了林北辰能尽早醒过来,周茵将他安置在自家医院,李嫂有时候会过去看看,大多数时候都是请的专业护工在看。 林北一下完班也会过去转转,周茵这段时间忙,还没顾得上去看。 “然后明天早上我们去爬山好不好?” 林北一感受着周茵轻轻的摩挲,心头泛起一股苦涩与暖意,她似乎成了自己另一个家人,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家人,她笑着微微点点头,“好……” 听着林北一泛着涩意的回答,周茵转身趴在她身上,抬眸看着此刻清冷眸子里蕴积的雾气,周茵身上摩挲着她的眼角,“怎么了?” 林北一牵起嘴角,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很幸运。” “幸运什么?” 周茵那摩挲着眼角的指腹转到她的唇角,她反复摩挲着,眼神死死盯着林北一挺翘的樱唇,眼神炽热躁动。 “与你相遇,与你相知相爱……”林北一温柔缱绻地说着,声音温柔宠溺。 周茵抬眸看着林北一缱绻的眼神,眼眶一热,林北一很少这样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她微微俯身,吻住那温软的唇瓣,痴缠,交融。 眼底蕴着情意,手轻轻解开她白衬衫的前面两颗纽扣,俯身探了进去。 嘴里还嘟囔着,“看吧,我就说你穿厚了。” 听到这话,想起刚才周茵问自己是不是穿太厚,原来是因为这个? 害自己白感动,她娇嗔着推了一把周茵,愣是将埋在自己胸前的周茵推了起来,那眼底满是迷离困惑的看着林北一,紧蹙着眉头,满脸的不愿意。 “周队长,要不然你再去跑跑步?消耗一下体力?我体力可没你好。” 林北一嗔怒的说着,嘴角微微翘起,却是惹得周茵眉头微挑。 “是谁昨晚说我体力不好的?怎么今日又变了?” 周茵却是不依,两只手齐头并进,将林北一穿的整齐规整的衣服扯的不像样子,又是一阵温存,林北一竟也觉得自己确实穿的有点多。 林北一看着镜子里脖颈上的淡淡吻痕,嗔怪地看了一眼在旁边尴尬地绞着手指头的周茵。 “北一,穿这件吧……” 周茵拿出一件高领打底衫,伸到林北一跟前,抿着唇灿然笑着。 林北一嘴微微瞥着,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她额头,嗔怪地说道:“欲盖弥彰。” 周茵抿唇讪笑着。 林北辰还是老样子,没有半点复苏的迹象,她们询问了主治医生,答复都是不确定。 周茵担心地看着走在身侧的林北一,满眼疼惜,她轻轻牵起林北一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 林北一眼里闪过一丝暖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嘴角牵起,“没事……” 看着她眼里的释然,周茵才明白这么多年林北一怕是经过了无数次希望,又经历无数次失落,导致现在的她似乎对任何结果都是变得坦然。 但这样的她反倒让周茵越加的心疼,她不知道在那么多个反复拉扯的日夜里她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也越发明白她清冷疏离背后的隐痛。 李嫂看见两人牵着手进来,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以小一的疏离的性格从来不会与人这般亲近,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能牵着周队长的手,说明她对小一来说很重要。 “李嫂……” 林北一微微点头打着招呼,看见李嫂审视的目光,周茵本想松开手,不料林北一紧紧的反握住她的手,指节微微用力。 第86章 她微凉的手拢着自己的手,指尖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被她这般紧紧攥着,周茵感到莫名的安心。 “李嫂好……” 周茵惊异于林北一给予自己的安心,随即又坦然起来,跟着喊道,眼里闪过笑意。 李嫂满脸笑意,“小一,周队长你们来了?” “李嫂,叫我小茵吧。” “哦,好,那你们先聊,我去给小辰准备营养液。” 李嫂说罢便笑着走了出去,病房内只留下周茵和林北一。 “谢谢你……”林北一看着身侧的周茵,眼神温柔地说道。 周茵莫名地看着林北一,满脸疑惑。 “谢什么?” “所有……”林北一声音里满是感激。 周茵转身将林北一拢在怀里,柔声道:“以后永远都不要对我说谢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是吗?毕竟,你是我的……老婆!” 感受着扑在自己颈侧湿热的气息,林北一面色浮现一抹绯红,低声道:“好……” 周茵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林北一揽着她的肩站在一旁,斑驳的阳光透过玻璃洒下碎影。 看着病床上与林北一很是相像的林北辰,周茵突然神情严肃认真的说道:“哥……我是周茵,现任职刑警支队长,家庭条件还可以,完全能养活得起林北一。” 林北一搭在周茵肩上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她没料到周茵突然说这些,难得的透着严肃认真。 周茵轻轻拍了拍林北一收紧的指节,抬眸对她笑了笑,示意她安心,继续说道:“哥,我想说的是能不能将林北一交给我照顾?我一定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了,这些年她一个人太苦了,我想替她分担,可以吗?” 她像是真的在等待林北辰的回复一样,紧紧地注视着林北辰,希冀他能给出一点反应。 林北一眼角逐渐湿润,她将周茵揽过来拢在怀里,感受着怀中的温热,低声道:“阿茵,可以了。” 两人没注意到的是林北辰十几年未动过的手指突然细微的动了动。 晚上周茵怀抱着林北一,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肌肤,低下头轻吻着她的发顶,无限爱怜。 看着她瘫软在自己怀里,周茵俯下身轻啄着她的唇角,“疼吗?” 她心疼地问道,林北一眼神迷离,眼底还有未散的意乱情迷,眼睫微微颤抖着,脸上还有一丝绯红,她轻轻的摇摇头,往周茵怀里靠了靠。 周茵拢着林北一的手臂紧了紧,将林北一紧紧箍在怀里,像是要将她纤细的身影嵌进自己身体一样。 “北一,和我说说你的家人好吗?” 周茵声音温柔沙哑,但却明显感觉到怀中身体的瑟缩与颤抖。 第78章 自救 林北一眼底的意乱情迷瞬间被痛苦席卷,现在想来,周茵也只是从已知信息中剥离出自己的家世,自己却从未亲自提起过。 感受到周茵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以及趴在自己肩窝处喷洒出的湿热气息,林北一在她脸上蹭了蹭,无比安心。 似乎这么多年埋藏于心底无法启齿,不敢揭开的那些黑暗也有了面对的勇气。 “阿呆……关灯……”周茵怀抱着林北一,看着她眼角蕴积的悲痛,无力,此时的她看起来无比脆弱,周茵突然出声道。 “好的,主人……” 暖黄的灯光瞬间熄灭,屋内瞬间被黑暗笼罩着。 隐在黑暗中,林北一眼里翻涌的情绪似乎也吞没在黑暗中,这让得林北一微微抬眸看着昏暗中周茵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被她的细腻与暖意所包裹,那无力与脆弱也被周茵保护在黑暗之中。 姣姣月光透过纱帘洒下斑驳的月光,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似乎随着昏暗上下沉浮。 “我妈妈在我两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他们说是我害死的。” 林北一低沉的清冷声音在黑暗中飘渺而出,像是在机械的复述一般,但声音里却夹杂着自嘲一般。 周茵眼底的心疼隐在昏暗中,她拢着林北一的手越发的用力,在她颈侧轻轻落下温柔的一吻。 林北一伸出手摩挲着她的脸颊,以示安心。 “她当时是跳楼自杀的,我记不清了,只是后来听他(父亲)说过,说是正面朝下,带着决绝。” 周茵注意到林北一提到她父亲时少有的厌恶,林北一向来克制理性,很少能看见她真正喜欢一个东西或者憎恶什么,唯独这次她明确感觉到了她的厌恶。 林北一对那场葬礼的记忆,像被水泡过的旧照片,模糊里透着化不开的湿冷。 雨是从出门时就开始下的,不是淅淅沥沥的那种,是倾盆而下的瓢泼,砸在黑伞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天空在低低地哭。 她被哥哥林北辰紧紧攥着手,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可她没敢吭声——哥哥的手在抖,掌心全是冷汗,顺着指缝蹭到她手背上,凉得像冰。 周围的一切都浸在昏黄里。灵车驶过的路面积着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和路边歪歪扭扭的树影,像一幅被打翻的墨汁画。 来的人不多,大多是些面生的亲戚,脸上都挂着一样的沉郁,说话声压得极低,混着雨声嗡嗡作响,像一群被淋湿的蚊子在耳边飞。 她那时才两岁多,穿着不合身的黑裙子,领口磨得脖子发痒。被哥哥牵着走到墓前时,脚下的泥地软乎乎的,差点让她摔一跤。 然后她就看见了爸爸。那个平日里总爱皱着眉的男人,此刻像块被抽走了骨头的布,趴在冰凉的墓碑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动。 他没有哭出声,可那股子憋在喉咙里的哽咽,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里发紧,像有只手攥着她的小小心脏,闷得喘不过气。 雨水顺着爸爸的头发往下淌,混着不知是泪还是水的东西,在墓碑前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墓碑上的照片是妈妈的,林北一踮起脚看了一眼,只记得那是个笑得很轻的女人,眼睛弯成了月牙,可照片被雨水打湿,边缘已经有些模糊了。 哥哥忽然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雨水,哑着嗓子说:“北一,跟妈妈说再见。”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雨太大了,大到她分不清脸上的是雨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被裹在一片冰凉的昏沉里,而妈妈,就这么被埋在了这片湿冷的泥土下,再也不会笑着叫她的名字了。 直到很多年后,她依然能清晰记起那天的雨——凉的,重的,带着一股化不开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闷,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噩梦。 从那天起,家里的光像是被谁用黑布彻底蒙住了。再没了妈妈的温声细语,爸爸的慈眉善目。 窗棂上积着厚厚的灰,阳光费力地挤进来,也只剩几缕惨淡的白,落在褪色的沙发套上,更显得屋子死气沉沉。 空气里总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混着后来越来越浓的酒精气,像一张湿冷的网,把整个家都罩得密不透风。 爸爸脸上的皱眉变成了永恒的褶皱,只是那褶皱里不再藏着往日的沉默,而是燃着随时会炸开的火。他开始频繁地往家里搬酒瓶,空瓶子在墙角堆得越来越高,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塔。酒气熏得人头晕,可更让人发怵的是他酒后的眼睛——通红,浑浊,像淬了毒的刀子,扫过哪里,哪里就结一层冰。 第一次动手是在一个傍晚。林北一垫着她孩童的脚在擦拭桌子时,不小心打翻了他放在桌角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地上晕开,她还没来得及说对不起,脸上就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 她被打得摔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只看见爸爸涨红的脸在眼前晃,嘴里骂着些她听不懂的浑话,唾沫星子溅在她脸上。 哥哥林北辰扑过来挡在她身前,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几脚,却死死咬着牙不吭声,只把她往身后推。 那天晚上,兄妹俩缩在衣柜里,哥哥的后背青一块紫一块,却还攥着她的手,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别怕,有哥在。” 可这样的“别怕”太单薄了。往后的日子里,打骂成了家常便饭。 他会因为菜咸了摔盘子,因为林北一写作业慢了揪她的头发,因为林北辰没及时给他递酒瓶子就一脚踹过去。 家里的东西换了一批又一批,碗碟的碎片总在墙角藏着,林北一的胳膊上、腿上,旧伤叠着新伤,青的紫的像开败的花。 她学会了在爸爸脚步声靠近时立刻屏住呼吸,学会了在他摔东西时迅速躲到桌子底下,学会了把眼泪憋回去——哭出声只会招来更重的打。 哥哥比她大几岁,总是想办法护着她,可他自己身上的伤从来没好过,有时候半夜里,林北一能听见他在隔壁房间压抑的咳嗽声,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六年,两千多个日夜,日子像在泥沼里爬行。阳光成了奢侈品,笑声更是绝响。林北一常常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从亮到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第87章 可窗外的麻雀飞来了又飞走,墙脚的酒瓶越堆越高,那片沉闷晦暗,像生了根的藤蔓,紧紧缠裹着这个家,也缠裹着她和□□渐沉默的童年。 后来她才一点点拼凑出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真相,像在布满灰尘的角落里拾起碎裂的玻璃,每一片都割得手心生疼。 原来爸爸眼底那团化不开的怨毒,从来都不是冲着旁人。 他摔碎碗碟时吼出的“丧门星”,醉酒后揪着她头发骂的“害人精”,全都是冲着她来的。他恨她,恨她是从妈妈肚子里爬出来的生命,仿佛是她亲手把那个女人从楼上推了下去,是她用一声啼哭换走了妻子的呼吸。 而妈妈呢?林北一无数次在夜里睁着眼睛想。 那个连一张清晰照片都没留下的女人,在她两岁那年决绝地纵身一跃时,是否想过楼下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婴孩? 爸爸说妈妈是被她“克死”的,邻居们看她的眼神总带着几分躲闪,连哥哥偶尔欲言又止的模样,都像是在默认这个荒诞的罪名。 于是她也开始跟着忏悔,在每一次被爸爸打红了脸颊时,在每一次看到哥哥为护着她而被踹倒在地时,她都觉得是自己的错。 她对着空荡的房间鞠躬,对着妈妈模糊的墓碑磕头,以为只要足够虔诚,就能赎清这莫须有的罪孽。 可某个冬夜,窗外飘着雪,爸爸又在客厅里喝得酩酊大醉,嘴里反复念叨着“若不是生了你……”。林北一缩在被子里,听着那破碎的字句,突然有个念头像冰锥般刺破了混沌——他们谁也没问过她。 没人问过那个在母体里蜷缩的小生命,是否愿意在某个清晨睁开眼,看见这个世界的光。没人问过那个被打骂着长大的孩子,是否愿意背负“害死母亲”的罪名,在日日忏悔里苟活。 爸爸把自己的痛苦归咎于她的存在,妈妈用死亡将无尽的枷锁套在她身上,他们都觉得是她的到来搅乱了生活,却从没想过,她也是这场命运里最无辜的囚徒。 就像一颗被随意抛洒在泥泞里的种子,没人在乎它是否想发芽,只在它艰难探出头时,恶狠狠地踩上一脚,骂它不该弄脏了这片土地。 “哥哥大我十岁,在他十八岁的时候考进了国防科技大学,他去外地上学时,还警告过父亲不要再打我,但哥哥走后他反倒变本加厉起来。” 林北一身体不由自主的瑟缩着,好像那些疼痛重新席卷而来,周茵早就满脸泪水,滚烫的泪水砸在林北一胸前,灼烧着她,犹如以前巴掌落在脸上的滚烫。 “就在一年后他突然失踪,我被送进当地的福利院,待了半年。后来哥哥知道后就把我带到现在的江海市,在他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我们一起住。” 林北一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不同于刚才的凝重和嫌恶。 “那几年是我们最开心快乐的时光,我在那里念了小学,一直到哥哥毕业,被分在了武警部队,虽然见面少了很多,但只要休假的时候哥哥就会尽可能的陪着我。” “但是两年后,哥哥有次出任务过程中负伤,成了现在这样。” 林北一突然沉默了,这么多年原来她过的这么辛苦。 老天爷似乎总是在夺取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何其残忍。 周茵眼角的泪水轻轻滑落,她只后悔为什么没有早几年遇到林北一,这样她是不是不会这么多年一个人踽踽独行到现在?她将林北一纤细的身体完全拢在怀里,像是在对待绝世珍宝一般。 “北一,你学习犯罪心理学是为了自救吗?” 虽然林北一一生坎坷,可周茵知道她骨子里就有着与命运抗争的顽强。 林北一轻轻点头,“我想自救,想学习心理学来救小时候的自己,学习犯罪心理学是想为小时候的自己开脱,想告诉她,她们悲惨的人生不应该由那样一个小小的她来承担。” 说到后来,林北一声音里多了些喟叹。 “成功了吗?” 周茵糯糯的问着。 “想象与现实之间往往存在着巨大的鸿沟,我没成功,至少目前没有。”林北一嘴角自嘲的笑着。 周茵摩挲着她光滑的肌肤,轻声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接下来交给我好吗?我会与你一同承担的。” 林北一轻轻抬头看着周茵认真的表情,嘴角的嘲笑被发自内心的笑意所代替。 第79章 青山与我 人一旦有了依靠,似乎整个人就会变得柔软起来。 周茵第二天起床是被一道温软冰凉的吻惊醒的,抬眼看时,林北一俯身正亲着她的额头,鼻尖,还有唇角,眼里满是温柔缱绻。 周茵眼里的朦胧瞬间被惊喜所替代,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北一,往常都是她主动的。 周茵想要伸手去揽林北一,那人却灵动的扭着身子躲开了去,站在远处浅笑嫣然地看着她,阳光透过纱帘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将她清冷柔和的身影包裹在阳光下,显得柔和缱绻。 看着眼前浅笑嫣然的林北一,周茵真想拉着她跳一只舞,跳一支华尔兹,直到生命的尽头。 “怎么起这么早?” 没捞到人,周茵将头埋在林北一的枕头上,轻轻吸着,眼角余光瞥着林北一,见林北一抿了抿唇,一脸的娇嗔看着自己,才满意的坐起身,身上被子滑落,光滑的肌肤便裸露在外面。 周茵却是管也不管,任由阳光洒落在上面,还眉头微跳的看向林北一。 望着那被阳光笼罩着的光滑肌肤,阳光照耀下身上的薄薄的绒毛的都能看清,林北一面色羞赧,脸上浮现一抹绯红,偏过头去。 看着林北一羞赧的表情,周茵才满意的将被子拉了上来。 “你昨天不是说要去爬山吗?” 林北一缓缓转过头,看见被子盖住周茵纤细紧实的肩头,才看着她说道。 周茵眼角堆起笑容,看着林北一穿着一身简约的衣服,高领毛衫将颈间红痕挡的严严实实,周茵笑道:“林教授今天能爬动吗?” “当然……” 林北一不假思索的说道。 “昨晚不是体力不支吗?”周茵缓缓伸出右手,手指灵活的动了动,声音里满是调笑。 看着在阳光下周茵纤细修长的手指,面色瞬间潮红,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没正形。”转身去了外面。 在出卧室前撂下这样一句话,“你要不去,我可一个人去了哈。” 周茵慌忙一骨碌爬起来,迅速洗漱换衣服,不到半个小时便坐在餐桌前吃起了早餐,自从林北一开始住进来,基本一日三餐都很少在外面吃了。 冬天的清晨,山上格外的冷,周茵看着前面穿着加绒冲锋衣,拄着手杖一步步坚定的向前走着的林北一。 她望着林北一身材高挑,纤细修长的背影,嘴角微微牵起。 她总是能让她大吃一惊,之前从没见她怎么锻炼过,倒是没料到体力竟然这么好。 山上缭绕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空气湿寒无比。 周茵突然问道:“北一,冷不冷?” 林北一突然顿住,转过身子,看着眼前的周茵,阳光照在她锐利的脸上,满是明媚。 “不冷,这会爬热了。”说话间,她朝着周茵伸出手。 望着眼前鼻子冻得通红的林北一,长睫上蕴积着一层水雾,看起来越发的浓密。 她眼神温柔缱绻,嘴角噙着笑。 周茵眼角堆着笑,紧走两步牵起她伸出的手,冰凉的触感。 她将林北一的手握在手心,放在嘴跟前哈着气,还不断搓揉着,“还说不冷,手这么冰。”声音里多了些嗔怪。 “没事,我手一直这样。” 林北一眼角满眼宠溺的看着周茵搓揉着自己的手,满脸的担心,她笑道。 “离山顶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快走吧。” 林北一极目远眺,拉拽着周茵的手往前走去,周茵笑笑,紧走两步,与她并肩走在一起。 “我好歹天天锻炼,被你拉着岂不太没面子了?” 这惹得林北一捂嘴轻笑。 山上青翠的松柏摇曳着,阳光照耀在两道紧挨的身影上,映出两道互相交叠的影子,互相交融,痴缠着。 山顶一览无余,江海市的全貌尽收眼底,江边那“周氏集团”几个大字清晰可见。 周茵调整着呼吸,侧目看着微微喘息的林北一,对她的体力着实赞叹不已。 阳光已经挂在半空,山顶山风有些凌冽,林北一看着山下的风景,觉得畅快不已,好久没爬过山了,那时候一到周末经常与哥哥一起爬山,她嫌自己体弱多病。 因此让自己经常锻炼,当时他俩的爬山已经不能叫爬山,而是“跑山”了,基本跑着上,跑着下,得益于那几年的锻炼,倒是有个好体力。 “啊……” 许是憋闷太久,又许是这么多年太过克制理性,又或许是身边有着依靠,可以肆意妄为。 第88章 林北一突然双手拢在嘴边,朝着山下大喊一声,声音嘹亮,夹杂着发泄的畅快。 周茵愣在一旁,从来没见过林北一这般肆意畅快过,她向来理性克制,凡事总是恰到好处,任何时候都是敛着性子,今日竟是这般肆意张扬。 受林北一感染,周茵也学她这样朝着山下嘶吼一声,相对于林北一的声音嘹亮,周茵的声音犹如野兽一般。 惹得林北一一阵“哈哈”大笑。 阳光照耀下,林北一肆意的笑着,周茵看的呆愣在原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美啊!” 不同于以往克制疏离的冷冽,也不同于往常的清冷倨傲,现在的林北一鲜活明亮,似乎脱离了那些阴霾,活的肆意洒脱。 这是周茵从未见过的样子,看着映在阳光下肆意的灿烂笑着的林北一,周茵突然上前将人拢在了怀里,眼神明亮姣姣。 “北一……青山与我,你可愿?” 周茵突然单膝下跪,手里不知何时突然捧着一个首饰盒。 林北一惊愕的看着周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愣在原地,看着她姣姣清亮的眼眸,林北一突然眼角蕴积起雾气来,她轻轻掩着嘴,完全一副被幸福包裹着的小女儿姿态。 她额角的碎发在风中摇曳着,周茵缓缓打开首饰盒,一枚极简的戒指静静躺在那里,这是周茵之前定制的限量款,怕林北一不喜欢张扬的,便选择了这款极简风,戒指里面还刻着字母z&l。 “好……” 林北一眼角湿润渐渐滑落,她清冷如碎玉般的声音轻轻传出,睫毛微颤,目光缱绻,她缓缓伸出左手手指。 纤细修长。 周茵高兴的一下蹦起,将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然后一把揽过那浅笑嫣然的林北一,深情的吻了上去。 两道唇瓣互相交融间,周茵突然觉得自己左手无名指突然被一股凉意套牢。 周茵侧目去看,发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也有一个戒指,素净简洁。 她呆愣的看向林北一,眼里氤氲着感动的雾气,“你……也准备了?” 林北一笑的温柔,目光里满是柔和,轻轻摩挲着周茵的唇,微凉的触感让得周茵浑身一阵酥麻。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周茵抿了抿唇,眼里闪过一丝热意,轻轻将林北一拢了过来,唇瓣覆了上去。 原来,心意相通是这么让人舒服与畅快。 山顶的雾气在阳光照耀下消散殆尽,青翠的松柏随风摇曳着,连风都簇拥着那两道缱绻交叠的身影,似乎送上虔诚的祝福。 两人携手下山过程中,李祝频繁的打电话过来,周茵此刻正与林北一你侬我侬,哪能顾上她,于是电话在兜里一直响,最后直接设置成静音模式,可兜里手机的屏幕频繁亮起,林北一轻轻推掉又黏上来的周茵,“接吧,或许有急事呢?” 周茵极不情愿的接起电话,手上还挽着林北一,一点都不想撒手,说出的话都是带着不耐烦,“喂?干嘛?” 那头瞬间一阵破音式的一串怒骂,“干嘛?你还知道接电话啊,从你上次打完电话有三个月了吧,你还知道接电话?” 那头传来李祝气急的声音。 “我在忙……”周茵无语扶额。 “忙什么?忙着抓犯人还是泡男人?” 许是李祝的声音太大,在这寂静的山岭里飘出好远,自然也落到了林北一的耳朵里,惹得本还极目远眺欣赏风景的林北一眉头微挑看向周茵。 周茵耳尖瞬间粉红,连忙摆手,“不是,你误会了。” “误会?”李祝冷哼道,声音带着不齿。 “没说你!”周茵没好气的对着话筒说道。 然后连忙看向旁边,“她胡说的,别听她的。” 李祝才反应过来,合着这人不仅泡到了男人,此刻两人还黏在一起?怪不得这几个月不理自己。 “见色忘义……”李祝脱口而出。 “你闭嘴……”看着林北一眉头微蹙,周茵当真是没心思招待李祝这家伙,再说下去,误会不更大了? “你上次说想睡他,看来是成功了?今晚八点,来酒吧,带我见见,不过分吧。还有,你买单……” 李祝咬牙切齿的说着,还不等说完,那头又挂了电话,等再打过去时,便成了关机。 周茵一个头两个大,看着林北一紧抿的唇,面色瞬间涨红。 “看来周队长连睡谁都喜欢告诉别人?这是一种胜利的宣告吗?” 清冷如碎玉般的声音,没了刚才的温柔宠溺,有的只是淡漠,周茵知道,她生气了。 第80章 她是我爱人 “不是这样的……” 看着甩开自己的手向前走去的林北一,看着她清冷孤绝的身影,周茵慌忙解释着,追上前去。 可林北一沉眸,清冷疏离再次席卷而来,周茵上前想去牵她的手,却被林北一轻轻躲开。 “北一,听我解释,真不是这样的。” 周茵紧走几步,挡在林北一面前,林北一抿了抿唇,转身朝着一旁走去。 周茵又一次追上。 “我上次说这句话是那次喝醉的时候,我被你气着了,无处发泄才……” 周茵越描越黑,惹得林北一面色越发的深沉。 她又一次追上前去,挡在她前面,伸手想要拦住她。 “也不是,可我是真的想睡你……我不该向别人说这事的,我当时喝醉了……” 林北一向前的身影突然定住,面色越发的难看,这人说话越来越没边了。 “你想睡的怕不止我一个吧,不是还有男人?” 半天,林北一终于说了一句话,声音里满是戏谑。 “完蛋了!误会大了!” 周茵现在恨不得掐死李祝,远在家里还不断给周茵发微信的李祝突然打了个喷嚏,心想也不知谁在想她。 这头周茵眉头都快着火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看着林北一孤绝的背影,周茵又气又急,声音都带着颤音。 “北一……你听我解释……” 可林北一走的越快了,甚至于跑了起来,这让得周茵脑门上满是黑线,她体力也太好了。 一眨眼的功夫,离自己快50米的距离了。 周茵攥紧拳头,一个冲刺向下冲去,因为惯性的作用,一时没刹住,跑过了头。 她狠下心,一个脚刹让得身体猛冲下去,随即又用手一撑,整个身体在地上滚了一圈,能听到轻微的“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才堪堪稳住身形。 “阿茵……”一道焦急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随即林北一已经扑到自己身边,满脸的焦急与担忧,将她轻轻扶起。 她右手猛地将林北一揽了过来,一股强烈的刺痛席卷而来,她顾不上其他,看着林北一近在咫尺盛着怒气的脸,她猛地覆了上去,唇瓣覆上那抹微凉,感受着她的抗拒,她左手用力将人揽了过来。 带着委屈与急切,她长驱直入,不断吮吸着林北一清甜的味道,一直到感受着林北一瘫软着身子扑在自己怀里,才喘息着将人揽在怀里。 她忍着右手手腕处传来的剧痛,急切的说道:“没有男人,我只喜欢你,你知道的,那是我第一次,我不是还要你负责来着吗?” 声音里蕴积着委屈,声音都是急切中带着些颤抖。 眼眶里传来一阵热意,泪水不自觉的爬满脸颊,顺着脸颊滴落到林北一脖颈,感受到这股冰凉的湿意,林北一轻轻将周茵推开些,看着眼前泪水布满脸颊的周茵。 周茵依旧委屈的说道:“你不打算负责了吗?” 犹如小孩子一般,委屈中带着可怜。 林北一被周茵这湿漉漉的眼睛看的莫名心软,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她脸上的泪水,“别哭了,天冷,小心脸皴了。” “可你没回答我。” 周茵往跟前贴了贴,嘴角快碰到林北一的鼻尖。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负责的?” 林北一心疼的将她揽了过来,“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怎么会不管你。” “那你为什么生气。” 周茵身体微微颤抖着,却是追问着。 感受着周茵的颤抖,林北一拢的又紧了些。 “只是气你将这么隐私的事告诉别人吧。”林北一也不清楚了,不清楚刚才生气是因为她朋友说的“她要泡男人”还是“她想睡她”。她从未如此失控过,周茵将自己的情绪现在已经撩拨到这种程度了吗? 林北一不敢想象如果周茵以后真的离开自己,自己会怎么样? 周茵自知是自己的错,连忙道:“我错了,再也不会了。” 一想林北一的性子,不会这么容易消气,立马又在她唇角轻啄了一下,“只要你能消气,让我做什么都行。”尾音带着些隐忍的痛楚。 林北一想了想,似乎也带着气性,这么小一件事,自己竟然生气成这样了?着实不应该,看着周茵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的眼神,她轻轻叹息一声,“我不生气。” 第89章 可末了看着周茵眼里的急切,又说道:“晚上我们一起赴约,我要亲自去看看你和你那位朋友说了什么。” 林北一发现周茵眼底的急切迅速消散,转而被喜色所代替,知道自己这样很卑鄙,可看着周茵没有说谎,她才松了一口气。 林北一知道,这是自己的ptsd引发的不安全感造成的。可她不能给周茵说,只能在心里道歉,她也讨厌自己的控制欲,可是就是改不了。 她原先以为自己可以接受周茵的到来,自然也可以很轻松的应对她的离开,可现在发现不是,她不想要她离开自己,她想要永远与她在一起。 这般想着的林北一揽着周茵的身子越发的用力,随即在周茵莫名的眼神里捏住她的下巴猛地覆了上去,带着慌乱的急切,像在发泄着什么,她长驱直入,舌尖轻松撬开周茵的贝齿,顺利的探入。 急促的喘息,湿热的鼻息,剧烈起伏的胸腔无不在宣告着她的存在,末了还轻咬了下周茵的舌尖,一股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口腔间炸裂。 周茵紧闭双眼,任由林北一索取,吸吮,她左手不断地摩挲着林北一的头发和后背,安抚着她,回应着她痴缠霸道的索吻。 想起那次林北一同样的不安的时候的吻,与这次一样的急切,像在黑暗里拼命抓住浮木的人。 直到周茵快要呼吸不了时,林北一才堪堪放开她,嘴里混合着林北一的清甜与血腥味,让得周茵眼里满是意乱情迷。 “北一……”看着林北一尚未消散的情意迷离,周茵疼惜的呢喃着。 “嗯,我会负责到底的。” 得到林北一的允诺,周茵嘴角扯出一丝笑容,随即又被一声痛哼代替。 林北一突然抓住了自己的右手。 这声痛哼惹得林北一低头看去,担忧的问道:“怎么了?” “好像是手腕摔伤了……” “摔伤?”林北一想起刚才周茵扑腾到自己前面时用手撑了一下地,难道是刚才摔伤的? 想到这里,她轻轻挽起周茵的袖子,一脸的凝重与嗔怒,那手腕处已经浮肿起来。 她抬眼瞪了一眼周茵,怎得这人从来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都伤成这样,为什么不早说?”声音敛了温柔,多了些怒意。 “我怕你生气……” 听着周茵委屈又小心翼翼的声音,眼里的怒气消散了去,对啊,怎么能怪她,明明是自己刚才生气,她才先哄自己的。 林北一轻轻叹息一声,将脖子上的丝巾摘下轻轻挂在她脖子上,将她的手腕先固定住,搀扶着周茵往山下走去。 看着满脸担忧的林北一,周茵心里窃喜,应该是哄好了。 等晚上两人同时出现在餐厅时,李祝一脸的惊愕,嘴张的老大,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不是,女人?周茵要睡的是女人?而且还是个冰山美人?” 林北一沉着眸子对着李祝点点头,便掺着周茵坐在李祝对面。 李祝想把周茵拉过来聊聊闺蜜的私人话题,可看着林北一将周茵挡在座位里面,脸上清冷疏离,李祝只得忍下无数个问号。 “你们好,不是,周大小姐,你这……这……” 她的手指在周茵和林北一之间画了个圈。 “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林北一,你叫林教授就好。” 周茵瞪了李祝一眼,随即看着林北一,说道:“李祝……” “不是,就这样?”被周茵这般冷漠的态度瞬间伤到,李祝嘟着嘴,满脸的不愿意。 “不然呢?”周茵反问道。 李祝翻了翻白眼,朝着对面那冰山美人看去,伸出手自我介绍着,“李祝,周茵的发小加闺蜜。” 林北一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随即松开手。 看着周茵那绑着绷带的手腕,再看看林北一敛着的神色,李祝突然茅塞顿开,不是吧?玩这么开吗? 她凑上前向周茵招着手,想要说点悄悄话,不想周茵瞪了她一眼,“你说吧,没事……” 再要让林北一直到她俩密谋什么,不知道又气成什么样? 李祝顿了顿,突然道:“你这手腕……话说也用不到手腕啊。” 周茵与林北一瞬间明了她说的什么意思,周茵面色瞬间潮红,恨不得扑过来堵住李祝的嘴,这人说话真是没个把门的。 林北一耳尖攀爬上粉红,她轻轻掩嘴轻咳了一下,侧目看了看周茵,似乎在问,“你这朋友向来说话这么大胆直白吗?” 最终林北一只是看了看,然后说道:“抱歉,我去趟卫生间……” 随即在周茵嘟着嘴满脸抱歉的眼神和李祝惊疑的眼神中款款而去。 刚一离开,李祝就挪到林北一的位子,神色莫名的看着周茵,眉头上扬。 “哟,大小姐,没想到啊,你这二十八年的母胎单身竟然是因为喜欢女生?” 周茵皱眉,说道:“不是喜欢女生,是喜欢她。” “一样一样……嘿嘿……” 李祝眼角堆的全是八卦的神色。 “那你成功没?”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看你这手腕伤这么重,应该是拿下了。” 周茵脸色瞬间羞红,她剐了李祝一眼。 然后郑重其事的说道:“猪头,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喜欢她,至于你说的睡不睡的,都是成年人,自然而然的事,还有我这手腕不是因为这个才伤的,是因为你今早大嘴巴才受伤的,另外……” 周茵眼里满是严肃认真,“我希望你能尊重她,她是我的爱人。” 第81章 第欧格尼的灯笼 李祝望着周茵难得显露的认真严肃,点了点头,冲她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却掺着几分揶揄:“不错啊,恭喜找到真爱了……嘿嘿。” 周茵忽然觉得跟这人说这些纯属白费口舌。李祝向来随性惯了,自己也犯不着拘着她,只要别乱说话就好。 林北一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脸颊,慢慢洗着手。她太懂这位朋友的没心没肺了,方才那副急吼吼的样子,分明是该给她们俩留点单独相处的空间,不然怕是要憋出毛病来。 一顿饭在周茵的提心吊胆里总算落了幕。好在李祝后来没再乱说话,只是那双眼睛总在她和林北一之间来回打转,看得人心里发毛。 林北一后来没再提过这事,大抵是看穿了李祝那性子,多半是无心之失。 转眼就到了除夕夜。今年周茵不用值班,老爸铁了心要她回家过年,可她实在放不下林北一一个人孤零零的。正左右为难时,林北一主动说,她要去医院陪哥哥。 每年除夕夜,自家的流程都没什么新意:一大家子聚齐吃顿年夜饭,老爸和亲戚们围着喝酒,妈妈凑堆搓麻将。往年她觉得无聊了,会去找李祝到江边放烟花。 可今年,周茵心里总像坠着块石头,满满都是林北一的影子。看着周明成和杨莹莹各忙各的,她随口说要去找李祝放烟花,便匆匆出了门。 出门前给李祝打了个电话,听筒刚接通,那边就传来锣鼓喧天的闹声。 周茵扯着嗓子喊:“你在哪儿呢?这么吵!” “喂?你总算想起我了?”李祝的声音裹着嘈杂的背景音钻过来,“跟你家那位冰山美人进展咋样?要不要过来一起玩?” “我们就不去了,太闹腾。”周茵蹙着眉,又拔高了音量,“拜托你个事,我爸妈要是问起,就说我跟你在一块儿,帮我打个掩护。” “你去哪儿啊?还得打掩护?” “我去医院找林北一,她一个人在那儿,我不放心……” “哟哟哟,还不放心呢?”李祝翻着白眼,这大小姐啥时候变得这么心细了?“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去吧去吧,跟你家冰山美人好好温存。”她撇着嘴补了句,“真不来?这儿帅哥可多了……哦对,你不喜欢男的。” 周茵无语地挂了电话。那边实在太吵了,除了工作应酬,她好些年没踏过酒吧那种地方了。 她驱车直奔医院。林北辰还在住院,所以林北一说要在医院守岁。 医院里空荡荡的,大多人都回家过年了。周茵走过长长的走廊,快到病房时,看见林北一抱着胳膊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璀璨的烟花。她身影清冷疏离,周身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落寞。 明明灭灭的烟花映在林北一清冷的脸上,温婉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茵看在眼里,心头猛地一揪。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听到动静,林北一转过头,看见是她,那张清冷疏离的脸上瞬间漾开温婉宠溺的笑。 “你怎么来了?”她松开环抱的手臂,眼神温柔地凝着周茵。 “我来陪你守岁。” 许是刚才家里太过热闹,反衬得这里愈发冷清。周茵想起林北一这些年怕是都这样过的,即便林北辰在身边,可他如今的状态,反倒更添了几分孤寂。 一股酸涩猛地涌上心头,周茵快步上前,把林北一揽进怀里:“抱歉,没早点出现在你生命里,让你一个人熬了这么久。” 第90章 听着周茵趴在肩头的轻声呢喃,感受着怀里的温暖踏实,林北一刚才那点落寞瞬间烟消云散。她环住周茵的后背,把头埋在她肩窝,嘴角悄悄扬起:“现在也不晚。” 周茵把林北一的手拢在自己掌心,轻轻揉搓着——她的手冰得像块玉。 “哥怎么样了?”周茵望向病床上安静躺着的林北辰,声音压得很低。 “还是老样子。”林北一眼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助。 “吃饺子了吗?除夕夜得吃饺子。”周茵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好像这样能让她暖和得快些。 “没吃……”林北一想说吃过了,可望着周茵的眼睛,心尖忽然软了,尾音里竟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那我让护工先照看着,我们先回去包饺子,完了再回来陪哥跨年,好不好?”周茵征求着她的意见。 “好。”林北一温顺地点头,任由周茵牵着往外走。 她给大山打了个电话,让他先安排护工照看,她们很快就回来。 街上没什么人,大多去了江边放烟花,或是在家团聚,一路畅通无阻。到了林北一家,周茵正想着得先去超市买食材,打开冰箱才发现,里面早就备齐了——芹菜、猪肉、大葱,码得整整齐齐。 两人在厨房忙开了,洗菜、切馅的声音不那么规律,混着窗外烟花的炸响,周茵竟觉得,这是世上最动听的声响。 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时间足够。周茵看着林北一挽着袖子揉面团,她一认真就爱微微蹙眉,抿着唇,清冷的眸子里透着股严谨劲儿。 就像她擀的饺子皮,张张均匀圆润,薄厚如一;包的饺子也个个滚圆,大小整齐,摆在托盘上极具观赏性。再看自己包的,奇形怪状——有自称“鱼”的,有喊作“兔子”的,还有歪歪扭扭的“小猪”…… 望着那些丑饺子,林北一眼尾浮起笑意。这些歪歪扭扭的小家伙,倒给整齐划一的队伍添了几分鲜活,就像周茵闯进自己原本乏味的生活,让她一成不变的日子突然亮了起来。 看着周茵嘟着嘴跟饺子皮较劲的样子,林北一忽然倾身,在她侧脸印下一个吻。 那温软微凉的触感,让正跟饺子皮较劲的周茵眼里瞬间迸出光来。 “新年快乐,阿茵。”林北一在她耳边轻声说。 这声音比任何乐曲都动听。周茵望着林北一缱绻的笑,也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煮好饺子赶回医院时,新年的钟声刚好敲响。屋外烟火璀璨,周茵环抱着林北一望着窗外,林北辰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烟火的光映亮林北一温婉的脸,周茵凑近她耳边,湿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低沉发哑:“老婆……新年快乐。” 这低沉迷离的嗓音让林北一浑身一颤,软软地靠在周茵怀里。她转过头,周茵的唇覆了上来,舌尖顺势滑入,带着清甜的甘洌。湿热的鼻息、周茵粗重的呼吸,混着屋外的烟火炸响,让林北一彻底迷醉其中。 “送给你,新年第一吻。”直到林北一呼吸急促,周茵才稍稍松开她,把她拢在怀里,吻了吻她的眉心,轻声说。 林北一抬头,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随即埋进周茵肩窝,安心享受着这一刻的踏实与满足。 “北一,我还有礼物给你。”周茵看了看病床上的林北辰,又转回头望着她,拉着她的手征求意见 “嗯,他没事的。”林北一点头。 周茵点点头,牵着她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两人驱车来到江边。此时已过十二点半,放烟花的人大多回了家,江边人不多,正合了周茵的意——她向来不喜欢人多。 她拉着林北一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突然捂住她的眼睛,在她耳边低语:“北一,别怕,跟我走,好吗?” 林北一点点头,任由周茵牵着,慢慢往前走。大约走了五十步,周茵才缓缓松开手。 眼前是一排摆好的孔明灯,里面都放好了蜡烛。 林北一疑惑地望向周茵,却见她递过一支笔:“北一,我们一起放飞这些孔明灯,跟过去告个别。从今往后,你的世界里只有快乐、美满和幸福,再也不会有委屈、心酸和痛苦了。” 周茵说得无比诚恳,林北一眼角渐渐蒙上雾气。她接过笔,在孔明灯上写下一个又一个心愿:“一愿长长久久;二愿幸福美满;三愿身体健康;四愿永不分离;五愿且以真心度琐碎;六愿……z&l——love” 周茵看着灯上隽秀的字迹,林北一的愿望简单质朴,却盛满了希冀,让她眼底一热。她把孔明灯一一点燃,看着它们在两人手中依次升空。 不远处忽然燃起烟火,璀璨的光芒像是在为孔明灯指引方向,纵使刹那绽放,也足够绚烂。 周茵忽然从身后拥住林北一纤细的身子,在她耳垂落下一吻,虔诚又热烈:“北一,天上烟火盛大,地上江水翻涌,可我眼里,只有你。三餐四季,朝朝暮暮,我都想有你在身边。” 一滴晶莹从林北一眼角滑落,砸在周茵手背上。这漫天烟火再盛大,也抵不过身后人给的温暖踏实。 她缓缓转过身,望着天际那些渐远的、只剩点点微光的孔明灯,轻声说:“你是我认知世界里的第欧根尼灯笼。” 周茵不解地看她,随即就被林北一在唇上轻啄了一下。 “在追寻真理的路上,”她望着周茵的眼睛,认真地说,“意外照见了此生最想珍藏的光亮。” 两人相视而笑,周茵把林北一紧紧拥在怀里,仿佛拥住了全世界。 远处,大山和小夏嬉笑着点燃烟火,望着那两道相拥的身影,眼里满是暖暖的祝福。 第82章 追妻火葬场 周茵指尖轻轻摩挲着脖子上的戒指,冰凉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像极了林北一指尖常有的温度。她低头在戒指上印下一吻,屋内烘烤的热气裹着她,后背渗出细汗,连带着旧伤处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痒,肩胛骨两侧的痒意更是钻心。 想起林北一从前为她涂药时,那混杂着疼与痒的触感,如今叠在真实的伤痕上,竟生出种痛苦与欢愉交织的滋味,像藤蔓般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彻底没了睡意,温柔地抚摸着手机屏幕上那道清冷倨傲的背影,温婉的笑容似潺潺流水划过她干涸的心涧,填满这几年心底悲凉的沟沟壑壑。 她多想现在就能抱着她,她好想她啊! “北一……” 周茵抱着手机,将那张照片紧挨到心脏处,她隐忍的抽噎着,泪水挂满脸颊,这三年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画面经历如碎梦了般一闪而过,磨掉了她往日的明媚热烈,只余下沉淀的沉稳。 她起身走到浴室,看着镜子中越发坚毅的脸,下颌线紧绷,眉眼带着狠戾,她伸手摸着镜子中这个陌生的自己,泪水无声的滑落。 林北一说过喜欢她的明媚,说自己像太阳,说自己是她第欧根尼灯笼,可如今这样的自己还能配得上她吗? 周茵内心惶恐不安却又夹杂着自卑与哀痛。 当清晨第一缕晨曦微微亮起时,周茵穿上外套朝外面走去。 那两个保镖应激似的堵了过来,周茵眉头一凛,双拳攥紧,右脚微微后撤,浑身寒气乍起,肌肉紧绷如蓄势的弓。 但瞥见他们眼底的躲闪,周茵又放松下来,“给老周打个电话吧,我要出去谁也拦不住,到时我身上的伤严重了,你们怕是负担不起。” 她声音低沉平静,可听在那两人耳朵里,却是心头一跳,其中一人打电话给周明成,长久的沉默之后,那头轻轻叹息一声,“让她走吧,但你们要寸步不离的保护她。” “大小姐,老板说您可以走,但我们得寸步不离的保护您。” 周茵沉眸,做思考状,随即沉眸朝着外面走去。 车库里停放的车很多,唯独有一辆是被用罩子罩起来的,周茵走上前扯开罩子,肩胛骨的伤口泛起一丝痛意,她敛了眸子,却是半年都顾不上。 看着崭新如初的车辆,后视镜那里挂着一块木质平安符,那是她与林北一上山玩时,林北一特意去寺庙求来的,说是保平安,当时走得急,都没来得及将它摘下拿走。 她坐进驾驶座,副驾驶空荡荡的,却恍惚能看见林北一闭目假寐的模样。那时她还笑她唯心,林北一却说:“心理学本就是唯物与唯心的融合。” 她启动车子,发现车上还有电,油箱也是满的,周茵眼眶一热,想来是爸爸让定期保养的,知道自己最爱这辆车。 汽车轰鸣的声音在车库响起,随即朝着山林驶去。车后面远远的跟着一辆车。 等到达自己的房子时,看着那一如往常熟悉的大门,她轻轻扶在门把手上,手微微颤抖着。她既惶恐又忐忑不安。 可当真正打开门的时候,阿呆的声音突然传出,“欢迎主人回家……”一如往常,她眼眶一热,来不及换鞋朝着卧室走去,她预想了很多,若是撞上林北一刚好起来怎么办,或者她还在睡觉怎么办?见到她应该说什么。 第91章 思绪翻飞,她轻轻打开了卧室门,呆愣在原地,眼前的一切让她既熟悉又陌生,卧室里没有林北一的一点点影子,里面的陈设全部都是林北一住进来之前的陈设。 床头柜上那张与手机屏幕一模一样的照片静静摆在那里。 周茵心头的希冀突然全部掉落在地,她慌乱的打开衣柜,里面除了自己的衣服,没有多余的一件,她还有些不可置信。 猛地冲到厨房,那里一定有林北一生活过的痕迹。 可厨房里一尘不染,冰箱里什么都没有,连以前两人买的冰箱贴都被扒的一干二净。 整个屋内空荡荡的,林北一像是没有存在过一般,周茵目光涣散,竟是分不清现实与幻想。 看着整洁的沙发,原先林北一喜欢坐在这里看书,而她每次都会趴在林北一怀里吃着零食,看着手机,偶尔还会温存一番。 看着吧台位置,林北一不喜欢酒味,所以她把酒柜里的酒全部都锁了起来,改成了品茶,可那里哪还有半点茶叶的痕迹? 看着干净明亮的厨房,林北一做饭时,自己总喜欢从后背抱着她,凑到她耳边耳语,她知道林北一最敏感的是耳廓,只要耳语,她就会感到痒意,随即瘫软在自己怀里。 看着糊了的饭菜,每次林北一总嗔怪地看着她,数落她不该在自己做饭时乱来。 她缓慢推开浴室的门,想象着林北一躺在浴缸里温柔缱绻地看着自己,想象着她纤细光滑的肌肤站在喷头下淋着浴。 她疯了般找遍整个屋子,都没找到半点林北一生活过的痕迹。 她跌坐在这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内,那往常总是萦绕着的淡淡雪松味也早已闻不见,她抬头看着暖黄的灯,泪水无声的滑落,抱着那张照片。 “林北一,你好狠的心啊。” 她竟然将自己的痕迹抹除的一干二净,甚至连这张照片都没带走。 看着走廊里明灭的灯光,她突然想到什么,“阿呆,调取另外一个主人的所有生活录像。” 是了,阿呆有自动记录的功能,凡是用过它都会被记录,比如泡澡的水温,还有翻阅的食谱,以及室内的温度平衡系统,灯光的使用,它都会记录。 “抱歉主人,没有你所谓的另外一个主人的生活记录。”阿呆机械般的声音传出,却是侧底浇灭了周茵内心的希冀。 “怎么会没有?那就查近三年的使用记录……”周茵声音突然拔高,声音里夹杂着焦急与愤怒。 “没有,主人……” 周茵彻底瘫软在沙发上,拿起旁边的抱枕,林北一每次喜欢抱着抱枕,说是这样有安全感,每每这时候周茵都会将抱枕轻轻拿掉,整个人扑在她怀里,说这样更安全,惹得林北一娇俏的点一下她的眉心的。 可现在抱枕还在,怀抱的主人却连痕迹都没留下。 周茵抬起头,轻轻抚摸着照片中那清冷疏离的背影,翻出手机打给大山。 “林北一去哪了?”声音沙哑中带着些颤抖。 “不是在家吗?”踌躇半天,大山实在不知应该怎么回答。 “她不在。”周茵沉着眸子,眼底满是蕴积的焦急与怒意。 听着凌冽的声音,大山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不是让你保护林北一的吗?”周茵从沙发上坐起,眉头一凛,眼里闪过寒光。 “自从您消失后,林教授就让我去查找您的消息了,我实在顾不上这边。” 周茵深吸一口气,为着大山的蠢笨而气愤不已,猛地挂断电话,她冲出房子,朝着林北一家里赶去。 身后保镖一路尾随。 周茵胸口堵着一股气,随着胸腔起伏,卡在那里,不上不下,让得她肝郁气结。 到了林北一家里,从下面看,上面漆黑一片,走进楼道里,看着门把手上厚厚的灰尘,她试着敲了敲门,屏息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没有任何响动。 自此那股气又凝结成实质堵在那里,让得周茵快要呼吸不了,她蹲下身子扶着胸腔,想要更多的氧气,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席卷而来。 林北一,不在了,连一点点痕迹都找寻不到,好像这个人从没有在自己生命中出现过一样。 周茵紧紧攥着脖子上 那枚戒指,戒指内圈刻画着“l&z”,那里的字都快被自己磨平,直至戒指变得与胸膛的温度一般滚烫,周茵才缓缓起身。 她掏出手机,深吸一口气,“喂,她去哪了?我只问一遍,你想清楚再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大小姐,林教授从您消失后一个月就搬出来住了,现在他们住在御景园二期一个租的房子里面,至于林教授,这段时间好像不在国内。” “租的房子?她没用我留下的钱吗?”周茵声音带着些失望。 “没有,从您消失后,林教授好像切断了与您的所有关联,连我都不能见她,您卡上的钱更是原封不动……” 周茵倒吸一口冷气,脑海中似乎浮现林北一孤绝的身影。 “具体房间号发给我……”周茵沉眸准备挂断电话,那头传来“刺啦”的声音,随即一道女人的声音传出,“周队长你还知道回来呢?既然失踪了就不该回来。” “你胡说什么呢?” 大山突然怒喝着,周茵呆愣在原地,刚才的声音是,小夏? “你什么意思?”周茵冷着脸,声音都是低沉了几分。 小夏又抢过手机,“字面意思,您走的时候不是放弃林教授了吗?又何必还打听她的消息?她现在过的挺好的,还是请您不要再打扰她了……” “你干什么,手机给我拿过来……” 那头又出现抢夺手机的吵闹声。 随即小夏又小声说道:“她再也受不住第二次背叛了。” 声音很小,却清晰的传入周茵的耳朵。 第83章 心病难医 她攥着手机,定在原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既然失踪了就不该回来。 当初是你放弃林教授的,现在何必寻她。 她过的很好,希望你不要打扰她。 她再也经不起第二次背叛了。 这些话如针刺一般在周茵脑海中不断闪回,第二次背叛?她什么时候背叛她了?她到底遭遇了些什么?以至于决绝到这种程度? 周茵不敢深想,后背痒痛无比,身上突然席卷着恶寒,她突然剧烈呛咳起来,胸腔蕴积的那股气也随着呛咳开始发作,面色潮红,周茵只觉得呼吸不畅,身后的保安担忧的走上前,却被周茵抬手制止。 她深呼吸着,让更多的氧气进入肺部,潮红的面色才渐渐变得正常起来,她裹了裹衣服,感觉到一阵寒意侵袭。 手机屏幕亮起,大山发来一条短信。 “5号楼3单元302室。” 这大概是林北一现在居住的地址了,周茵坐到车里,紧闭双眼靠在座椅上,车里空调声“嗡嗡”的在响,慢慢升高的温度才让她觉得身上那股恶寒减缓了些。 小区内穿行的人们穿着半袖和短裙,周茵使劲裹了裹身上的厚外套,从那次受刑之后她就开始畏寒,稍微凉一点便会咳嗽。 周茵默念着那一串地址,想要立马驱车前往,可小夏说的那些话不断浮现在脑海,竟是让周茵失了勇气,她不敢面对林北一。 她颓丧的启动车子朝着别墅驶去,原来这三年不仅磨平了锐气,连站在林北一跟前的勇气都丧失了。 是啊,当初是自己不告而别的。 周茵又一次窝在别墅里,整天都盖着毛毯,身边的柴火从来不间断的烘烤着,她躺在躺椅上,看着随风摇曳的竹林,眼神空洞。 周明成与杨莹莹曾经来看过,询问过医生,医生说她现在枪伤已经在慢慢痊愈,但是后背的伤久不见好,肺部的旧疾更是也发的严重。 他们不明白,在这里好生休养着,怎么会越来越严重? “肝气郁结、气血亏虚、经络阻滞,痛则不通。”周明成瞪着眼,“说我们能听懂的。” “心病难医。” 他们立马看向周茵,看着她木纳呆滞的眼神,毫无之前的活泼明媚,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也与周茵聊过,她只说无事,便没了下文。 看着整日躺在躺椅上毫无生气的女儿,杨莹莹满脸心疼,脸上盈满泪水。 “要不然让她去警队?” 杨莹莹看着周明成,满眼的心疼。 周明成透过门缝,看着裹着毛毯,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周茵,心底升起一丝哀痛,曾经那么活泼的女儿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两天后,周茵便见不到门口的两个保镖了,只能看到一些保姆和于姐,周明成打来电话,说她可以去警队,但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他会拍保镖暗中保护她。 周茵想起警队的队员,那空洞洞的内心升起一点点暖意。 第92章 王局发来消息,两天后,是自己的表彰大会,届时她必须参加。 看着镜子里穿着警服,戴着警帽的身影,周茵竟觉得有些陌生,这套警服已经三年没穿过了,往常每每自己穿警服时都是林北一帮忙熨烫,帮忙整理。 看着镜子中飒爽英姿的自己,林北一总是温柔缱绻的看着自己,眼神里流露出崇拜和敬仰。她知道林北一喜欢看自己穿警服,她说只要看到自己穿警服,就有种踏实心安的感觉,因为他们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周茵望着镜子中自己消瘦的脸颊,眼神空洞没了以往的坚毅,却透着些狠辣,她嫌恶的瞥了一眼,如今连自己都不喜欢自己了,何况林北一? 她出门驱车来到警队。 警队众人纷纷朝着自己立正敬礼,眼神里满是敬意。 周茵一一回礼。 李铭与郑天一和警队其他人全都热泪盈眶,李铭甚至冲上来抱着自己,泣不成声。 “周队,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郑天一眼里含着泪水,满脸欣喜的盯着周茵,周茵对他点点头。 走廊尽头张局也走了出来,站在尽头看着越发消瘦的周茵,盯着她看了好久。 直到周茵走到跟前对着他敬礼,张局才回过神,还了个礼,“瘦了,但更精神了。” 周茵眼角不经意流露出的锐利再也不是三年前那个毛头丫头了,现在的她像是从大战中洗礼过的,有着几十年经验的老同志该有的沉稳和历练。 周茵苦笑一声。 表彰大会设在大堂,周茵听着台下众人掌声雷动,看着他们纷纷为自己祝贺,以及王局将“一级英模”表彰送到周茵手上时,手里捧着这金属表彰牌,那上面的棱角被她紧紧攥在手里,这三年的画面如电影画面般不断闪回着。 她眼角突然湿润起来,是啊,都结束了,昂山,卯丹,温汀,老k,他们都伏法了。这就是最值得的。 末了,警队众人非要请周茵吃饭,席间李铭看着周队一杯杯端起眼前的酒杯喝着酒。 想起之前周队请他们吃饭的场景,那时候她与林教授同时出席,看着两人手上的戒指,众人才明白两人的关系,所有人起哄要敬酒,可周队撇眼看着林北一,非说自己喝不了酒。 他们起哄说明明之前周队酒量很好的,之前他们聚餐的时候,周队都会喝酒的。 可周队一直摆手拒绝,光让他们好好吃菜,一直到林教授发话,周队才拿起酒杯浅饮了一点。 如今看着她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队员们不断的起哄着,李铭一脸担心。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她知道周队与林教授闹矛盾了,或许还是不小的矛盾。 往常周队都事事以林教授为重的,从不放纵自己。 “好了,都吃菜,还没吃饭就喝这么多干什么?” 李铭上前夺过周茵手里的酒杯,坐在周茵跟前,一脸的担忧。 “李铭……”周茵眼里闪过欣喜,如今李铭越发成熟了。 李铭点点头,她轻轻凑到周队跟前,盯着眼前越发沉稳的她,看似笑着对她打招呼,可笑容不达眼底,眼底里总藏着些悲伤。 她轻轻问道:“周队,你见过林教授了吗?” 周茵突然呆愣在原地,这半天所有的伪装在听到“林教授”三个字的时候轰然崩塌,她端着酒杯的指节泛白,随即敛着眸子,端起酒杯尽数饮了下去。 “咳咳……”突然一阵呛咳,周茵捂着胸口,面色瞬间潮红,胸口剧烈起伏着,那抹着厚厚粉底的面色也瞬间变得发红。 一时间整个包间只能听到周茵剧烈的呛咳声,李铭焦急的扶着她的背,不断的帮她顺着气,郑天一端来一杯温水,惹得李铭怒瞪了他一眼。 “之前周队不是说过她不喝酒吗?你们非要敬酒。” 众人瞬间抿唇担忧地看着周队,怎么周队现在的身体这么差了?原先酒量可是他们里面最好的。 半晌后,周茵才平复了呼吸,潮红的面色也退了下去,看着众人担忧的眼神,她嘴角勉强牵起一抹微笑,“没事,就是呛了一下,你们继续,我缓缓。” 虽是这么说,可众人哪敢再造次。 “都随意点,怎么?这三年不在,你们还跟我生分了?” 周茵看着众人噤若寒蝉的样子,说道,她不喜欢这种沉寂的气氛,不想别人跟着自己的情绪走,她希望每个人都开开心心的。 看着周茵眼角的无奈,众人才开始有说有笑起来,但总归没有刚才那么放肆了。 李铭一直紧紧的攥着周茵的胳膊,周茵侧目拍了拍李铭的手背,以示安抚,“没事了……” “周队……”李铭轻声缓着。 周茵紧闭双眼,半晌后,才睁开眼,哑着声音说道:“我还没见她……” 随即一阵沉默,李铭知道周队的顾虑,他们后面也没怎么见过林教授,对于她的境况也不了解。 许久后,周茵带着些颤抖与悲凉的声音传出,“你能给我说说我走后发生的事情吗?” 虽是这么说,但李铭知道周队想知道的是关于林教授的事情。 她想了想,缓缓说道:“你走后,张局颁发了通缉令,我们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因此没敢去问张局。” “当时只有林教授……她在为你的事四处奔波。”说到这里,李铭很明显的看到周队黯然的眼睛里闪现一抹光亮,果然,只有林教授才能引起她的兴趣。 “当时因为你‘叛逃’的事,你的‘过当防卫’罪名也搁置下来,林教授先是去找了张局,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知道闹的不愉快,在走廊都能听到张局的呵斥声,随后林教授便走了出来,手里拿的是你‘叛逃’案和‘赵峰’案的卷宗。” 周茵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却丝毫感觉不到痛。 “然后将近三天没有林教授的消息,等有的时候,我们突然发现林教授出现在了电视上,在当时最火爆的普法节目上。当时林教授拿着关于你在赵峰案的心里评估报告,她一出现,不到三分钟,那个节目突然被叫停,然后整个警察系统和网警全部出动,开始删除林教授这三分钟的资料。” “后来听说上级领导与林教授在局长办公室谈了将近两个小时,自此后,林教授便不再寻你的踪迹,但是最后就赵峰案,她还是帮你洗脱了嫌疑。” “从那以后,林教授几乎不再踏进警局。只有遇上那些让整个刑侦队都束手无策的特大案件时,她才会出现,言简意赅的指出关键线索,然后在我们道谢前离开,留下一个孤绝的背影。再后来,我也就不清楚林教授的近况了。” 周茵攥紧拳头,眼里情绪莫名,她太了解林北一了,她看着温婉,从不计较,可骨子里倔强无比。 第84章 没资格见她 散场后,周茵坐在车里的副驾驶,想象着当时林北一坐在这里的感受,可越想越越觉得孤寂,后背的痒痛从自己回国后总是时不时的传来密密麻麻的疼意。 她掏出手机,温柔的摩挲着屏幕上那道背影,主驾驶上的代驾眼神莫名地看着周茵,自己还从来没开过这么高级的车,他不安的坐在驾驶位,眼睛瞄着,见她久久不说话,便道:“女士,您好,请问您去哪里?” 周茵被这道声音唤回,抬头看了看前面,随即说道,“你把车开到郊外‘莺茗’山庄,交给管家就好。” 周茵说罢,自己下了车。 她随手打了辆车,驱车来到“御景园”二期,5号楼,3单元楼下。 周茵站在楼下向上望去,里面的灯是亮着的,她的心突然紧绷了起来,紧抿着唇忐忑的望着那扇窗,眼里闪过惶恐与希冀,她想透过窗玻璃看到那思念了三年的身影,又怕被她发现。 手腕上的手表指针缓慢的移动着,又快速的跳跃着,周茵眼里的忐忑不安逐渐被焦躁代替,这么长时间,一道人影都没出现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十点半的时候,屋内的灯突然灭了,周茵眼里被失望笼罩着。 她站在那里看了好久,直到月明星稀,整个小区所有住户的灯都熄灭了,她才转了转早就僵硬的脖颈,沉着眸子向小区外走去。 经过周明成的申请,说是周茵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因此给她递了休假条,周茵乖乖的在家修养,却也不会限制她的人生自由。 周明成鼓励她出去转转,或者去国外旅游,周茵却是没有半点心思,一有时间,就窝在别墅里烤着火,躺在躺椅上,眼神越发的空洞,或者有时间便去林北一楼下站着,却没有一次上去敲过门,也没有一次成功见到过林北一,哪怕是那清冷倨傲的背影。 周明成实在看不过去,让她的发小李祝过来劝说,李祝看着躺在躺椅上眼神空洞的周茵,心里跟针扎一样。 她没了往日的随性和不靠谱,缓缓坐到周茵旁边,四目相对,苦涩难明。 第93章 “你怎么了?” 李祝知道她这三年不容易,不然怎么好端端一个人如今颓丧成这个样子?所以她也不想问她这三年去哪了。 只是关心她的近况。 周茵想要扯起嘴角给她一个笑容,却发现那笑比哭都难看。 “我没事……” 看着周茵这个样,她突然有些陌生,往常那个鲜活明媚的人去哪了? “要不要出去转转?去海边?”周茵脑海里浮现与林北一第一次在江边散步的场景,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那里似乎传来一股温软冰凉的触感。 周茵从躺椅上站起身,点了点头。 李祝看着穿着厚外套,裹得紧紧的周茵,再看看自己穿的热裤和短t,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以前她最怕热的,无论春夏秋冬,手总是很热,现在怎么这么怕冷了? 看着海边三三两两的人,周茵突然想到自己和林北一曾经也一起来过海边,只是那时候是晚上,漫天的烟火璀璨,天空中也有她们放飞的孔明灯,她环抱着林北一,林北一说自己是她“第欧根尼灯笼……”,她当时还不明白什么意思,最后才知道原来是前行路上的明灯的意思。 她顿住身子,抬起手斜斜的看着太阳,在太阳的炙烤下,身上暖和很多,看着海边晒着日光浴悠闲自在的人们,周茵空洞的眼神才有了一丝光亮。 李祝突然站在她身前,轻轻将她拥在怀里,柔声道:“周茵……我不知道你之前经历过什么,但那都过去了,凡事都要往前看,不是吗?” 从来没有过的正经,周茵牵起嘴角笑笑,“我真的没事……” 李祝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怆然,知道她性子倔,也很坚强,但何必在自己跟前装坚强? “你那个冰山美人呢?回来后见了吗?” 周茵突然顿住身形,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肌肉都是紧绷着,眼底的怆然明晃晃的盛满整个眼眸。 又是她…… 她抬眸看着李祝担忧的眼神,眼里闪过一丝烦躁,随之又被委屈与哀痛所代替。 “没有,没见过,不要再问了。” 声音徒然拔高,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埋怨,眼角泪水滑落。 李祝看着眼前失控的周茵,伸出手想将她拥在怀里,可周茵却猛地甩开她的手,继续声嘶力竭道:“你们每个人都问见她了吗?是我不想见吗?” 周茵满脸泪水横流,她伸出手指指着自己心脏处,“我想她快想疯了,我比谁都想见她。” “可是我没有资格啊……我没资格见她,是我抛弃了她,明明知道她最害怕分别的,可我却不告而别。” 她情绪失控,周围的人们关切的看着在海边嘶喊着的女子,那满脸的悲切让人们纷纷注视着。 李祝在旁边紧张的注视着周茵,她知道必须让她发泄出来,她那样的状态太不对劲了。 “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再见她,见了又能说什么?” 周茵突然坐倒在那里,随即抱着腿,头埋在腿缝之间,整个人蜷缩在那里,满是寂寥悲痛。 李祝心疼地看着她,缓步上前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轻声道:“不是你的错,你们都没错,谁也不想变成这样不是吗?但是你不说明白,她怎么知道你的苦衷?” 李祝听着周茵低低的啜泣,随即又说道:“你难道打算一辈子都不见她吗?你舍得吗?” 能感觉到周茵身体明显的僵硬,那低低的啜泣都是停了下来。 李祝深吸一口气,打算来剂猛药,“她那么优秀,难道你不怕她被谁抢走?林教授今年可已经34岁了。” 李祝知道她听进去了,周茵猛地抬头,眼泪婆娑地看着李祝,眼里闪过一丝惊恐,她只要一想到林北一在别人怀里依偎的场景,就不由得心头发酸,心脏一滞。 “我怕……”声音低沉沙哑,尾音还带着点细微的颤抖。 “怕就行动起来。”看着被劝动的周茵,李祝声音里都带着点喜悦。 “可是……”周茵踌躇着。 “可是什么可是……原先的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这三年难道连你的胆子都磨没了?” 李祝将周茵从沙滩上捞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些气愤。 似是被李祝这些话说动,周茵看着远处蔚蓝的平静海面,那平静下面却是波涛汹涌,犹如周茵此刻的内心,她怕面对林北一,却更怕别人抢走她,她不敢想象林北一依偎在别人怀里时,自己会做什么,只知道,没她不行。 周茵内心突然下了一个决心,她一定要见到林北一,一定要确保她真的幸福。 她告别李祝,驱车来到林北一楼下,忐忑的上楼后,敲响了门。 门内瞬间传来一道声音,“谁啊?”周茵攥紧双拳,这不是林北一的声音,难道走错了? 就在她思虑间,门从里面打开。 看着门口那道陌生的身影,周茵惶恐的摆手,“抱歉,走错了。” 她沉着眸子满脸尴尬的转过身准备向后走去,身后的人愣了半晌突然惊讶的问道:“你是周队长?” 周茵顿住身子,转过头疑惑的打量着眼前的人,似乎有一点点面熟 “我是李嫂,你不记得了?” 那人看着周茵疑惑的眼神,突然道。 周茵脑海里突然浮现乐乐案时,李嫂发现的那支录音笔,那人的面容渐渐与眼前这人对应上。 她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忐忑不安笼罩,她找对了,也就是说林北一就在里面。 “李嫂好,我是周茵……” 她忐忑的回应着,目光却是掠过李嫂看向屋内,理想中那道清冷倨傲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大概是在生自己的气吧,周茵想着。 她抬眸看向李嫂,试探的询问着,“李嫂,我能进去吗?” “啊,当然可以……” 李嫂将人让了进来,眼神复杂的看着周茵高挑的身材,这人似乎变了,具体哪里变了说不清,好像给人的感觉变了。 “谁啊?” 里面突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周茵心猛地一沉,她最害怕的画面突然出现在眼前,周茵浑身一阵恶寒,身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来,她突然想逃离这里。 “小辰……是周队长……” 周茵把着门把手的手突然顿在原地,指节微微泛白,“小辰?” 好熟悉的称呼。 周茵机械的缓慢转过头,却看见屋内一道轮椅映入眼帘,随即一道男子的单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 周茵紧紧盯着男子,那人颧骨凹陷,眼窝深陷,不正常的消瘦,只是那炯炯有神的眼睛和脸型却是很像一个人。 “小辰……林北辰……”周茵突然惊叫出声,惹得对面一直盯着她的林北辰眉头微挑。 “你认得我?”相当富有磁性的声音。 “你醒了?你竟然醒了?”周茵眼眶一热,说不出的高兴,为着林北一,为着林北辰。 看着周茵打心底里的高兴,林北辰瞬间放下戒心。 “对,他醒了,去年这时候醒的,醒了有一年了。” 李嫂最明白周茵的感受,眼角泛着湿润说道。 “你是谁?” 明显不同于刚才的戒备,周茵眼角泛着湿润,说出的话也带着微微颤抖,“我是周茵。” “周茵?” 林北辰疑惑地看向李嫂,李嫂动了动嘴,最后说道:“就是周队长……” 林北辰刚还放松的眉眼突然凛然起来,他紧紧盯着周茵,“你就是周队长?那个失踪了的队长?你竟然是个女的?”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周茵不明所以得慌在原地,不敢动弹。 第85章 林北辰 周茵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林北一自始至终都没出来,她就这么不想见自己吗? 周茵难掩失落,那林北辰却抱着双臂说道:“你怎么会是女的?” 问完又觉得不对,“小一喜欢的怎么是个女生?” 他瞪大眼睛看向李嫂,李嫂眼神莫名,林北一不让自己告诉小辰,说是他刚醒,怕受刺激。 只说是刑警队长,失踪了,可看着此刻的小辰,李嫂觉得怕是受惊也不小。 “算了,你不是失踪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林北辰言语里全是讥讽,惹得周茵一阵不悦。 “抱歉,我没法向你做出解释。”可依旧耐着性子,这毕竟是大舅哥不是吗? “那你现在来是要干什么?”林北辰一脸的防备。 周茵回头看着后面满脸尴尬的李嫂,问道:“北一没在吗?” “你又找她做什么?你害她还不够吗?”不等李嫂回答,林北辰突然暴喝道,周茵眼里蕴积着愤怒与委屈,可也只是沉着眸子没说话。 李嫂上前将林北辰推了进去,低声说道:“小辰,你这样小一会生气的。” 等再出来时,李嫂挂着勉强的笑容,她朝着周茵尴尬的笑笑。 第94章 “周队长,我们出去说好吗?小辰情绪不稳定,我怕……” 一想到他的病情,周茵点了点头,只是刚才进来时还挺直的脊背,此刻又颓丧了下去。 李嫂将周茵拉到小区的凉亭里面,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当初还想着周队长一定能帮小一,起初看见她们很是亲热,她还高兴来着。 小一终于有朋友了,不想周队长突然失踪,小一像变了个人一般,比起之前越加的沉默寡言,不苟言笑。 这么多年过去了,小一依旧如当初,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 “周队长,你别介意,小辰也是不了解情况,他见不得她的妹妹受苦。” 周茵微微点点头,沉着眸子,一言不发。 看着这样的周队长,才明白她哪里变了,原先那样明媚阳光,围在小一跟前跟个开心果一样的姑娘,现在也变成这般沉默寡言的样子了。 这两人倒是越来越像了,她不知道她这三年经历了什么,肯定也很辛苦。 李嫂微微叹口气,“小一出差去了,要两个月才回来,现在才走了一个月。” 周茵猛地抬起头,似乎只要提到小一,周队长眼里才有微弱的亮光闪现。 “我知道你们都不容易,我也不做评判,小一这几年过的也不好。” “她半夜动不动惊醒,然后坐在沙发上整整一夜,这几年她将自己封闭起来,除了小辰醒的那一个月,她看着还有点笑模样,再从来没见过她笑。”周茵后背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痒。 “这几年她总是忙于工作,动不动就出差,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听不到任何动静,出来后眼眶总是红红的,我知道她哭过,可我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茵心底泛起一股心疼。 “你和她在一起的那一年是她最幸福的时候,我从来没见她那样开心过,你也知道她有ptsd,这么多年她一直在自我疗愈,那一年在你的帮助下她真的好了很多,可当你失踪后,她好像越严重了。”周茵紧紧攥着手,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她眼眶早被泪水肆虐。 “咳咳……”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胸腔里堵着一口气,让她面色潮红。 李嫂看着周茵,见她状态不对,伸手抚着她的背,给她顺着气。 半晌后,呛咳才慢慢终止,周茵面色潮红的看着李嫂,“抱歉,我没事……” “唉……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容易。”李嫂为着这两个年轻人叹息。 “李嫂,能多讲讲她的事吗?我想听。”周茵很想她,想知道自己不在的这三年关于她的一切。 “你先把身体养好,等小一回来你再问她不是更好。”李嫂拍拍她的背。 随后周茵告别李嫂,感激得对她鞠了一躬,转身离去时,李嫂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你能回来真好,小一也就能回来了。” 周茵身子一颤,脑海里浮现那个蜷缩在床上浑身颤抖的林北一。 想起当时她的誓言,“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周茵紧紧按着自己的胸腔,喉咙间那股痒意犹如虫子在攀爬一般挠的她奇痒无比,她捂着嘴轻声咳着朝远处走去。 躺在躺椅上,手里轻轻握着脖子上那枚戒指,蜷缩在沙发上独自一人坐到天亮、没有笑模样的林北一,眼眶红红的林北一…… 各种各样的林北一全部挤入脑海,全是自己没见过的模样。 而自己见过的林北一是怎么样的呢?严肃规整,清冷疏离,娇嗔妩媚,鲜活明亮,宠溺温柔,温婉细腻,她见过她的太多面,唯独没见过她冰冷的将别人隔绝在外的模样。 周茵捂着胸腔,那里堵着的气憋闷已久,似乎林北一的欢愉与悲伤都是自己造成的,这让周茵心里泛起一阵钝痛,密密麻麻的与后背的疼痒纠缠在一起,她也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第二天她又去了林北一家里,林北辰依旧不待见她,她发现有一间房子一直紧紧锁着,李嫂说是书房,林北一不允许任何人进去,包括林北辰。 这几日周茵频繁的来家里,帮忙做这做那,林北辰再硬的心都有些软和下来。这日天气很好,李嫂有事要忙,拜托周茵照顾林北辰。 林北辰瞪着眼睛满脸的不愿意,可也没办法。 李嫂走后,两人相顾无言,周茵看着龙椅上瞪着眼睛的林北辰,那怒瞪着的眉眼与林北一很像,眉头微蹙,眼睛微眯。 “我带你去海边转转吧。” 周茵提议道。 林北辰本想拒绝,可一想好久没去了,也就撇着嘴点点头。 此刻吃力的搬着林北辰往车上坐,才发觉自己的体力大不如前,她吃力的将龙椅折叠起来放在后备箱,回到驾驶位上时,后来传来讥讽的声音。 “你这体力可看不出是刑警队长。” 周茵没应声,她也觉得不像。 林北辰似乎很爱说话,但是面对周茵,声音里总是透着些戏谑,周茵只能当做听不见,这也是周茵的变化,放以前早掀桌子不伺候了。 可如今她耐着性子听着林北辰在后面念叨。 “小一怎么会看上你呢?以小一的性子应该会找个像我这样性格活泼的人才对,你这人无趣的紧,她怎么会看上。” 周茵想起以前的自己不就是如他一样,明媚活泼么,现在想起来,当时的自己好像带着些不管不顾的莽撞,不过正因为这样才能追到林北一不是吗? “小一这两年都没个笑模样,是不是因为你?你平时有没有欺负她?以前我没办法管,但现在有我在,谁都别想欺负我妹妹。”林北辰冷着眸子,声音里透着坚定。 周茵眼眶一热,幸好有他,林北一才不至于太过孤单。 “谢谢你……北辰哥。”周茵说的认真,声音里还夹杂着哭腔,竟是让后座的林北辰想发火都找不到点发。 “不要叫我哥……” 林北辰倔强的说道。 周茵依旧不语,林北辰当真是没招,怎么与他妹妹一个性子,不想争辩的时候便不说话,大多数时候沉默寡言。 大概半个小时,两人便到了海边,今日天气很好,将近30多度的天气,周茵将龙椅搬下来,将林北辰扶着抱下来放在龙椅上,这一抱,身上便出了一层薄汗,海风一吹,后背密密麻麻的疼痒又泛起来,喉咙似乎有些痒意。 她忍着喉咙的痒意,快步走到驾驶位,在车里拿出一盒润喉糖,先拿出一颗含在嘴里,剩余的装在衣服口袋里。 才缓步走向林北辰,林北辰眼神莫名的看着周茵,“你不热吗?三十多度的天气还捂这么严实?你看人家那些小姑娘家家都穿的裙子,比基尼啊。” 林北辰说着,眼里闪过一丝光彩,惹得周茵瞪他一眼。 “不热……”依旧平淡的声音,林北辰懒得搭理她,目光汇聚到从眼前走过的穿着比基尼准备下海的女子,确实长得漂亮。 周茵剜了林北辰一眼,将龙椅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推去,视线里那高挑的美女瞬间没了身影,林北辰“哎……”的哀嚎着。 “你故意的……”咬牙切齿的。 “是……”周茵嘴角牵起,推着他往前走去。 林北辰看着周茵脸上的笑容,虽然未达眼底,但还是有了笑模样,“你笑起来也还凑合,当然跟我妹妹没法比,不过也还是多笑笑的好。” “她最美……”无比真诚的话语,透着认真。 林北辰转头看着周茵看向前方的眸子,说这句话时,眸子里清亮无比,与现在这种死气沉沉的样子截然相反。 “那是……”林北辰牵起嘴角,笑道。 “北辰哥,给我讲讲当时你醒的时候可以吗?”周茵缓慢的推着林北辰向前走着,阳光照耀下,海面波光粼粼的,浪潮一浪一浪的扑打过来。 林北辰想了想,她哪是想听自己醒来时候的样子,大概是想听小一是不是很高兴吧。 “我是一年前完全醒过来的,其实一年半以前,就有一些意识了,能大概听到小一的声音,但是就是醒不过来,一直到一年前彻底睁开眼睛。”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还记得那日睁开眼看到的场景,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子,以及陌生的李嫂。直到小一跌跌撞撞跑进来我才知道自己目前的境况。” “小一长大了,越发的漂亮了,那是我见过哭的最凶的小一,她从小到大从未情绪那般外放过,性子总是沉闷着。” 周茵推着龙椅的指节紧紧攥紧,泛着白。 第86章 你在等爱人吗 周茵想象着林北一看到林北辰醒来时的喜悦与兴奋,那是支撑她独自走过那么多年里唯一的锚点,幸好她等到了。 “后来我才知道小一这么多年过的有多辛苦,自己竟然这般拖累着她。”林北辰难得的声音里多了些沉重自责,明明自己是当哥的,却拖累的妹妹不得安生,过这么苦。 “是,她很苦……”周茵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出,随即又深吸一口气说道:“可你也是她这么多年抗争命运唯一的锚点,也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第95章 声音里满是真诚。 “谢谢你……真的,你能醒来真好……” 周茵声音里氤氲着哭腔,泪水被风一吹滴落在地上,随即快速渗入沙砾,消失不见。 林北辰难得的没有再怼她,沉默着看向平静的海面,天地一色,海平面延伸向远处与天边连接在一起,彼此不能分辨。 犹如苦难与幸福相融,人们总苦中作乐,乐中见苦,就这么向着命运抗争着,前行着。 周茵现在一有空就跑林北一家里,惹得林北辰烦躁不已。 “小一又不在,你来干什么?让别人以为你看上我了呢。”遭来周茵一个白眼,李嫂在旁边看着互相斗嘴的两人,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因为你跟北一长得很像。”周茵嘀咕着。 “别……你可别来了再,让小一看见你跟我这么亲近,再不高兴了怎么办?”林北辰一想起自家妹妹那冷着的脸就打了个寒颤,遭不住,遭不住。 “小茵,别听小辰说,小一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嫂摇摇头,小辰这嘴真的是没变。 这几日周明成夫妻两看着周茵老往外跑,心里高兴不已,最起码不会一个人窝在家里不出门了。 只是当保镖传回来消息说,茵茵总是往一个坐着龙椅的男人家里跑,又满脸愁容,怎么看上那样一个男人? 两人看着林北辰的照片,头疼不已,这人瘦成这样,营养不良的样子,怎么照顾茵茵?不过看到茵茵情绪渐渐变好,他们决定还是先由她去,等后面身体完全好了再说。 周茵看着林北一的卧室,整洁干净,纯白棉麻的纯白床单被罩,阳光透进来洒下斑驳的光影,这里有着淡淡的雪松味,周茵轻轻摩挲着那温热的被子和枕头,想象着林北一睡在这里的样子。 林北一睡觉时总是很安静,她喜欢从背后揽着她的腰,吻着她的后脖颈,会感到林北一明显的颤栗,顺着脖颈往上,附上她的耳垂,直到湿热喷洒在她的耳廓,那股颤栗会越发的明显,林北一会明显的瑟缩一下。 身子会发软,连带着声音都会变得娇媚起来。 直到现在周茵才懂,那时林北一不是被动,是全然的依赖与纵容——把最软的地方都给了她,看似是自己在主导,实则是她纵容着自己。 想象着她一人睡在这里蜷缩在一角的样子,半夜做噩梦惊醒后蜷缩在沙发上独自望着窗外,那时候她在想什么呢?有没有偶尔想到自己? 周茵眼角扬着希冀,可心底里却是晦暗难明,越接近她的生活,越明白自己给她带来的伤害,她退不得进不得,一方面担心自己再带给林北一伤害,一方面又怕她真的离开自己,举棋不定,踌躇不定日日折磨着她。 时间很快来到一个月,明天就是林北一回来的日子,林北辰看着周茵这段时间的表现,嘴上不愿意,心里却是不再那么抵触,他将林北一飞机抵达的时间告诉了她。 周茵看着手机上那一串航班抵达的消息,心里却是越发的忐忑,一夜难眠。 第二日一早,周茵便早早早起来,在花店订了一束鲜花,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到达机场。 她算过,林北一十点半落地,加上出机场、取行李,最早也得十一点才出来。周茵低头看了眼腕表,现在是九点,需要再等两个小时。 她坐在椅子上,沉着眸子,可手心里却全是汗,心早就乱成了一团麻。 三年间日夜思念的清冷身影终于能真正见到,那一千多个日夜攒下的千言万语,此刻都堵在喉咙里,指尖发颤似乎也在喧嚣着心里的想念。 她抬头望着电子屏幕滚动的数字,越接近十一点,心情便越复杂。她既怕这等待太漫长,又怕下一秒真见了面,反倒不知怎么面对。 可总归想要见她,想要拥她入怀的想法压制着其他想要逃离的想法,让得周茵此刻身子都有些僵硬。 机场广播里不时传来航班起降的通知,混杂着人群的脚步声、行李箱滚轮的轱辘声,吵得周茵心更慌。 她低头摸了摸怀里的花束,玫瑰的花瓣被她指尖攥得微微发皱,才惊觉自己用了力,连忙松了手,小心翼翼地整理着花茎上的包装纸。 旁边座位上的阿姨看她坐立不安,笑着搭话:“姑娘等爱人吧?瞧这紧张的。” 周茵愣了愣,脸颊瞬间发烫,想否认,话到嘴边却成了轻轻的“嗯”,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阿姨见状笑得更慈和:“等着吧,见到人就踏实了。” 她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出口方向。每一次有人推着行李出来,她的心都会猛地提一下,看清不是林北一,又重重落回去,反复几次,连手心都沁出了汗。 林北一穿的会是什么衣服呢?现在是初夏,大概会穿一贯的白衬衣,黑西裤吧,黑直长发散落在肩,感情素爽的衣服衬着她白皙的皮肤,裤腰勾勒着她纤细的腰身。 她凝着眸子,看到机场外嘈杂的人群,大概还会微微蹙眉,沉眸快速穿过人群,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清冷与疏离。 终于,腕表的指针慢慢爬到十一点。周茵腾地站起来,把花抱在怀里,眼睛死死盯着出口。 人群里,一道道人影穿过那道门出现在眼前,周茵从期待到失望,再从期待到失望,内心在这种煎熬中越发的苦涩。 当人群快要散尽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视线内,周茵呼吸骤停。 眼角泛起湿润,那人与自己想象中大差不差,身穿一身黑西装,里面也是黑色衬衣,深v领,比起以往越发的清冷疏离的身影。 她紧蹙着眉头,白皙的脸颊似乎消瘦了许多,下颌线越发的尖俏,配着她清冷的气质,整个人浑身散发着寒冰。 她推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朝着出口走来。 周茵早已泪流满面,这是自己想念了一千多个日夜的人,也是自己在生死边缘挣扎时唯一让自己活下去的动力,如今那清冷身影再一次确确实实出现在自己目光所及之处,周茵一千多个日夜蕴积的想念,委屈,难过,逃避,通通都化为泪水,扑满双眼。 眼泪模糊了双眼,周围的人群,那道清冷的身影也跟着模糊起来,周茵伸手胡乱的擦掉阻挡自己视线的泪水,缓慢朝着林北一走去。 周茵想喊她的名字,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反倒那道清冷身影率先发现了她,那本还沉稳的步子突然变得虚浮起来,她定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周茵,她浑身微微颤抖着,握着行李箱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闪过不可置信,惊疑,随即便被深深的怨恨所充斥。 当周茵想要往前一步时,身后突然冲出一道娇俏活泼的身影突然拽着林北一的胳膊,亲昵的喊道:“北一姐,怎么不等我嘛。” 随即娇嗔地摔着林北一的胳膊,林北一眼角满是笑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眼神里满是宠溺的笑容。 周茵呆愣在原地,如坠冰窖,她在外面从不曾在对自己那般宠溺的笑过,摸过她的头发。 周茵眼角带着惶恐与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两人亲昵的画面,她想要逃离,想要逃避,那女孩娇俏的笑容犹如针刺一般刺的她眼角生疼,可偏偏脚底像被粘住一般动弹不得。 她突然不想林北一看见自己,她使劲全力躲避在人群之中,躲避着林北一本就没有递过来的眼神。 那只期许那两道亲昵的身影快点离开,好让卑微的自己快点解脱。 周茵手脚冰凉,后背密密麻麻的疼痒又范了起来,喉咙间的痒意徒然升腾,她捂着嘴努力压制着,手里的鲜花随之掉落在地,她无暇顾及,只是缓慢的靠着玻璃矮墙,蹲了下来。 脸色早就憋的通红,可她紧紧捂着嘴,不想发出一点点声音,心里只祈祷林北一已经离开。 “咳咳……”一道细微的咳嗽声刚刚发出便立马被吞咽在嘴里,周茵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可眼前突然出现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的影子。 随即,刚才掉落在地的玫瑰花也被那人拾起,纤细修长的手指,周茵认得,那是林被一的手指,那是原先自己最喜欢的手指,带着冰凉温润的触感在身体里翻涌。 周茵沉着眸子,喉间因为急躁越发的痒了。 “北一姐……她是谁啊?” 她在叫她姐姐,自己都没这么亲昵的叫过,她怎么能叫? 可越是这样想,后背的疼痒就越是翻涌,胸腔堵着的那口气越是灼人,她忍不住了。 猛地转身对着玻璃那边剧烈的呛咳起来,似是要将肺咳出来一般,整个过程持续了五分钟,林北一担忧的看着周茵。 第87章 你的花掉了 从刚才看见周茵开始,心底里翻涌的怨恨就快要将她淹没,可心底里那份欢愉又抓挠着自己。 周茵今天穿着一件外套,里面是紧身短t,阔腿裤,她最喜欢的装扮,说是舒适。 她眉间越发的锐利,下颌线越发的削挺,比起以往,越发的沉稳内敛。 第96章 自己的苦苦寻了三年的人就在眼前,那熟悉的眉眼,眼底里的炽热都与往常无异。 她看着眼前的周茵突然弯下腰,捂住嘴剧烈地呛咳起来。 那阵咳嗽来得又急又猛,她整个人都跟着颤抖,肩膀一耸一耸的,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显得格外单薄。 林北一眼里的怨恨瞬间裂开一道缝,一丝担忧不受控地钻了出来。 她定定地站着,看着周茵因为咳嗽而抖动的身影——那道熟悉的脊背线,如今竟瘦得能清晰看见蝴蝶骨的轮廓,后颈露在外面的皮肤依旧白皙,却比从前更显脆弱。 林北一攥着手里的花,指尖几乎要将花茎掐断,扫了一眼手里的花,是送给自己的吗?她心里一丝窃喜,却瞬间又被怨恨所代替。 林北一就这么站着,背脊挺得笔直,眼神里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个路过的陌生人。身旁的小于抓着她的胳膊,脸上满是莫名,眼神在林北一和呛咳的周茵之间来回转,却没敢多问。 咳嗽持续了足足三分钟,周茵的脸咳得泛红,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林北一始终没动,只是握着花束的手指又紧了紧,指节泛白。小于在旁边看得清楚,林北一表面看着淡然,可眼底深处,怨恨和担忧像两股缠在一起的线,绷得紧紧的,她识相地闭了嘴,乖乖站在一旁。 终于,咳嗽渐渐平息。 周茵直起身时,耳尖还泛着红,她甚至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失态? 她缓缓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股淡淡的雪松味就钻进了鼻息。那是林北一身上独有的味道,清冽又温暖,从前无数个夜晚,她都是靠着这个味道才能安心睡着。 林北一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眼神里的淡漠像一层冰。周茵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涩,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喉咙堵得发慌。 “你回来了……”林北一先开口,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似乎周茵只是去出了个差而已。 周茵抿了抿唇,下唇被她咬得有些发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嗯”字,声音里带着没压下去的委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 她想说什么,可看着林北一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点翻涌的情绪,周一眼底蕴积着万千思绪,她内心有个声音叫嚣着:你都不想我吗?你怎么能这么平静?可最后,所有的想念都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心口的钝痛。 “你的花掉了……”林北一平静的将花递到她面前。 周茵的委屈达到顶点,说出的话都带着气性,“送你的,你可以收,也可以扔,都随你。” 走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姑娘还紧紧攥着林北一的胳膊,而林北一,竟没有半点抗拒的意思。 面对自己时的淡漠,和对旁人的纵容,像两把刀,瞬间击溃了她一千多个日夜的思念与委屈。她怕再待一秒,就会在林北一面前哭出来,怕自己所有的坚持都变成一败涂地。 那紧紧攥着胳膊的手和林北一淡漠的眼神像根刺扎的她生疼,比起这个,后背的疼痒都淡了许多。 看着周茵落寞的身影,林北一眼里闪过一丝刺痛,她将花随手塞给旁边的小于,声音依旧平淡,“扔了吧。” 说完,也转身朝着外面走去,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只是那背影落在小于眼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孤绝。 周茵在车里眼睁睁看着林北一与那个小姑娘坐上同一辆车,举止亲密,周茵眼底蕴积的委屈与酸涩瞬间变得湿热,她红着眼眶猛踩一脚油门,朝着远处驶去。 晚上躺在躺椅上蜷缩着身子,周茵眼里满是酸涩与苦楚,像是被丢弃的孩子一般无助,她看着那相片里林北一清冷的背影,温柔缱绻地看着自己,那宠溺的眼神与今日林北一摸那个女孩头顶时的眼神一般无二。 那淡然的眼神深深刺痛着周茵,她什么意思呢?她若是生气,她可以解释,可以哄。她若是打她骂她,她也可以受着。 可偏偏她一片淡然,就好像自己只是刚认识的陌生人一般,在她内心掀不起丝毫波澜,她已经放弃自己了吗?放弃那段感情了吗? 这是周茵没有设想过的,却也是最害怕的。 她将照片紧紧按在胸前,想象拥抱着林北一温软微凉的身体,闻着那淡淡的雪松味,思念如潮水般汹涌着,与窗外的竹林一同翻涌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相框的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收拾完一切躺在床上的林北一从口袋里掏出一片玫瑰花瓣,那是她捡起花时鬼使神差揪下来的一片花瓣。轻轻放到鼻尖,那淡淡的花香味扑鼻而来,许是抱着玫瑰,周茵身上也沾染着玫瑰花香。 手里捏着那片鲜艳柔软的花瓣,林北一的思绪也跟着飘远了。 周茵一直是个浪漫的人,浪漫到能让她这种性子淡然的人,也常常觉得惊喜。 以前周茵下班回家,总会在楼下的花店顺便买一束花,回到家后,先从背后捂住她的眼睛,在她嘴角轻轻啄一下,然后像变魔术一样拿出花束,笑着说:“给你的,今天也很想你。” 她过生日的时候,周茵更是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 那天林北一回家,推开门就看见客厅的地上铺满了玫瑰花瓣,中间摆着一条通往餐厅的路,蜡烛的光映得整个屋子都暖融融的。 餐桌上摆着她爱吃的菜,都是提前订好的,还有各式各样的鲜花,芬芳扑鼻。 周茵倒饮料的时候,林北一还笑着说:“偶尔喝杯酒也没关系,只要不醉就行。”可周茵还是摇了摇头,把果汁推到她面前:“不行,不能喝酒。” 饮料不醉人,可看着周茵眼里的温柔,林北一却觉得自己醉了。 那天晚上,周茵牵着她的手走进浴室,浴缸里放好了温水,撒了玫瑰花瓣。那是周茵最大胆的一次,也是最直白的表白——她在耳边轻声说:“林北一,我想和你一辈子。” 爱与交缠,体温与呼吸交织,那一刻,她们像是真的融进了彼此的生命里,再也分不开。 思绪回转,林北一侧目往向窗外姣姣的月光,整整三年的寻找,如今人安全无恙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她比谁都高兴,高兴她安全回来。 可对于周茵眼底的炽热,她却再也接受不住,以往的情意绵绵,山盟海誓如电影片段闪回,她明明说过她不会离开自己的,将自己从牢笼中轻轻捞起,却以更加残忍的方式又打入深不见底的牢笼。 林北一以为周茵彻底疗愈了自己的ptsd,可当她不告而别的那天起。她才知道,并没有治愈。 那只是在周茵爱的催化下从隐秘的角落藏到了更隐秘的角落,胸腔里的爱意浓烈到让她已经注意不到那一点点躁动,直到周茵的突然离去,它就像披着旗帜肆意挥扬来宣告它的胜利一样,林北一只是绝望的看着它占领高地。直至将她碾入尘埃,困在牢笼。 她又一次选择了封闭自己,整整三年,她以为对于周茵的怨恨早就变成淡然,从开始的怨恨到后来的和解,她觉得生命中所有人的离开都是必然的结果,她也坦然周茵曾经对她的好,让她对这个世界的维系又多了一点,所以她现在是平和的。 可直到看见周茵出现在眼前,看着那不再是幻想的实实在在鲜活的周茵,心里的怨怼,不解,疑问,瞬间击溃她以为的平和,她想要质问,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想要拥她入怀。 可最终理性还是占了上风,林北一从脖子上拽下那枚一直挂在那里的戒指,轻轻摩挲着,里面刻着z&l,已经被自己摩挲的快要磨平,想起周茵并没有戴戒指,她拉开抽屉,轻轻放在了抽屉里面。 眼底划过一抹叹息。 林北辰看着坐在餐桌前慢吞吞吃着早餐,她眼底的疲倦清晰可见,他划着轮椅朝那边走去,“昨晚没休息好?” 林北一起身将轮椅挪到桌子跟前,将早餐往林北辰那边推了推,“习惯了。” 看着她眼底与以往相同的淡然,他欲言又止。 “哥,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林北一便咽下一块面包,问道。 “最近腿上有一点点知觉了。”不同于在周茵跟前的贫嘴,在林北一跟前他总是感到愧疚与自责,性子也沉稳很多。 “那我这两天去联系康复中心,做康复训练。”林北一眉头终于浮上一抹喜色,可转瞬即逝。 林北辰看在眼里,心疼不已。 “妹妹,哥哥这么多年拖累你了……”林北辰低着头,自责不已。 “哥……你是我哥,老说这些话干什么?”林北一不愿意让苦痛也围绕着林北辰,可他总是对自己说这些,她心头难免烦躁。 听出林北一言语里的烦躁,林北辰突然笑笑,好歹还是有情绪的。 “你昨天见周茵了没?” 他随手拿起一块面包往嘴里塞着,问着。 林北一抬眸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林北辰,也就是说昨天周茵去接机,是哥哥告诉她的,也是,自己只告诉过他自己的落地时间。 第97章 想起周茵,她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却很快又归于平淡。 “见了,你们怎么认识的?”林北一怕他拆穿自己的心思,问道。 “你不在的这一个月她天天都来咱家,”看着林北一眼里闪过的复杂情绪,又说道:“倒是帮了不少忙。” 林北一只是点点头,表情淡然。 第88章 跟踪 “你们吵架了?”林北辰喝下一口豆浆,状似无意的问着。 林北一顿了一下,喝了一口咖啡,低声道:“没有……” 见她表情依旧淡然,林北辰知道她向来是耐得住性子的,心里的想法从不表现出来。 “她很在意你……”林北辰继续说道,这一个月周茵在自己这里改观很大,他明白那三年她估计是去出任务的,他也是做武警的,知道保密程序,妹妹应该也知道。 林北一沉着眸子,看着杯子里被自己搅得翻涌着的咖啡,轻轻道:“我知道。” 从昨天见她第一眼就知道,那双炽热的眼神骗不了她,曾经受了委屈时,她就是用那样湿漉漉的眼神看着自己,直教她心头发软。 “那你们……”看着林北一眼里闪过的柔软,她知道她也在意她。 “哥……”不料林北一声音突然凛冽,她抬头看着林北辰,眼底蕴积着烦躁和怒意,“你在我生命中缺失了十二年……”她睫毛微颤着,声音里带着委屈与怨怼。 林北辰瞬间没了声音,低下头,眼里闪过愧疚与自责,但心里也有一丝庆幸,至少自己妹妹不再只是委屈着自己,知道发泄自己的情绪。 林北一紧闭双眼,努力压制着这不该有的情绪,她发现从见到周茵开始,心里的情绪便不受控制的喷薄着快要灼烧自己。 看着哥哥这样,她心里闪过一丝愧疚和痛意,随即道歉道:“抱歉,”她叹息一声,随即轻轻说道:“给我点时间好吗?”声音里透着疲惫与恳切。 林北辰点点头,伸出手摸着林北一的手背,他心里越发喜欢周茵,在她跟前妹妹不再是那个犹如机器一般只知道工作的人,她也开始变得鲜活起来。 从那天以后,周茵再未联系过林北一,没有打过电话,也没有来过她家。日子似乎回归成往常的样子,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林北一正常的上下班,学校,家里。 她本想联系康复中心,可哥哥非要自己联系,说是不能什么都靠着她,空闲时候她会陪哥哥去康复中心,大多数时候是李嫂陪着去的。 时间大概过了两周左右,林北一似乎越来越习惯没有周茵的日子,偶尔想起,也是在夜晚,情难自抑时想到她纤细坚实的肩头,腰肢,和后背。 而反观周茵这边已经恢复了警队工作,这三年自由散漫惯了,这种朝九晚五的生活竟是让她有些难以适应,幸好最近没有重要案件,大多数时候都是抓捕个小偷小贩。 队员们忙着整理以往案件的卷宗,周茵将之前赵峰案的卷宗重新审查了一遍,不得不佩服林北一的思维严谨,将她的嫌疑洗的清清楚楚。这让她越发的想念林北一。 是了,这几日没有一刻不想念她的,她从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她承认那天林北一对于别人的亲昵,自己很在乎。 可这也不会是自己放弃的理由,她只是需要时间调整,调整自己的状态,她不想将这三年生死边缘的挣扎对自己的影响再嫁接到林北一身上。 这对林北一不公平,她要以鲜活的,明媚的状态出现在她生命里。 这几日似是这种平淡的生活过多了,那浑身紧绷的状态稍稍放松了下来,夜夜惊醒的次数也没有那么频繁,她也争取多吃饭,生怕自己太瘦吓到林北一,也在积极配合医生治疗,肩胛骨的伤已经痊愈,只是留下了疤痕,后背的伤却久不见好。 但这已经很好了,不是吗?她向来都是个知足的人,能像现在与林北一呼吸着同一片空气,享受着同一片阴晴变化的天气,她已经很知足了。 只是那深入骨髓的想念却是无法抑制,尤其当知道林北一现在就在某处,自己只要前往就能看到她,她便按耐不住心中的躁动。 怕她看见自己生气,总是劝说自己,只要远远见一面就好。 她远远跟在后面,林北一踩着高跟鞋沉稳的走在前面,她穿着简约的白衬衫,窄版阔腿裤西服裤,黑直的长发披散在肩上。 她没了早上上班赶地铁的着急,此刻下了地铁,在街上晃悠,全身都是放松下来,有时候看见街面上有趣的东西也会驻足观赏,随后离开。 周茵走到她刚才驻足的地方,里面是个很精巧的平安扣,突然想起自己车上那枚平安符,周茵走进店面将那枚平安扣买了下来。 又紧跑几步直到看见那道白色身影出现在视野里,那刚才还满是焦急的眼神瞬间放松下来,眼里满是温柔的看着她。 看见她突然撇头驻足,随后又朝着店里走去,周茵愣了愣神,她知道那是一家甜品店。 脑海中突然浮现一抹画面,“北一,这家甜品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林北一点点头,可买回家却只吃了一口,剩下全被周茵一扫而光。 后来才知道自从她哥哥受伤之后林北一便不怎么吃甜食了。 可从那之后每周林北一都会在这家店买一小块蛋糕,因为周茵爱吃。 想起那些甜蜜的画面,周茵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看着林北一从里面出来,依旧提着一小块蛋糕,但味道不是自己最爱的蓝莓味,是草莓味。 周茵心头泛起的一点点希冀瞬间熄灭,她估计是给林北辰买的吧,她突然很羡慕林北辰,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平安扣,眼神灼热的盯着林北一往前走去。 这日林北一下班晚了点,周茵在地铁门口后面一棵大树那等了快十五分钟,才见到林北一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出来。 她清冷的眸子里满是疲惫,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周茵心里这样想着,心疼的远远跟在后面,往常自己抓捕罪犯受伤,或者工作太累回家后,林北一总是让自己躺在她怀里,她会贴心的帮自己按按肩,或者温柔的揉揉太阳穴。 结束时自己总是会在她嘴角轻啄一下,像个偷腥成功的孩子偷偷笑着。 林北一有时会洋装嗔怒地瞪她一眼,有时会将自己再次按在怀里加深那个吻,这时候的吻一般都是带着惩罚的,力道会加重,带着索取的吮吸,知道周茵喘不上来气,才堪堪放过自己,有时也会在她舌尖轻咬一下,以示惩戒。 她今日不知是在忙工作还是与人闲聊,总是边走路边拿出手机回复消息 。 往常她与林北一一起散步时,自己边走路边回复消息,便会遭到她的批评,说是不安全,周茵便立马收起手机,有时候有关工作的事没办法的时候,林北一便会轻轻拽着她的胳膊。 引导着她往前走,然后便会传出清冷的声音,“小心台阶,小心石头,别踩着花草,往这边走……” 这时候的周茵内心总是雀跃的,听着她频繁简短的提醒,周茵会故意多玩一会手机,只是为了多听听她这简短却带着宠溺的声音。 偶尔林北一还会小小的开个玩笑,明明前边没有台阶,她却提醒有台阶,当周茵习惯性的抬脚往下踩空时,林北一会紧紧拽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也会揽上她的腰肢。 看着周茵往下踩去的脚,趔趄的身体,林北一会捂嘴轻笑,眼角眉梢都是宠溺。 周茵看着走在前面的林北一驻足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嘴角微微扬起,眉眼都是笑意。 她好久没像这样开心过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看着她扬起的嘴角,周茵发自内心的为她高兴,可心里又有些酸涩,是谁发的消息呢?逗得她那么开心。 突然发现林北一向后面轻轻转过头,周茵应激式的蹲下身子躲在一旁的垃圾桶旁,等再起身看时,早已不见了林北一的身影。 大概这样过了两周的时间,周茵觉得自己病的不轻,对于林北一的想念没有丝毫的减弱,反倒越发的疯狂,她觉得自己像个跟踪狂,原先还说钱满财故意跟踪林北一被她送进了局子,如今自己竟也是这样吗? 周茵慌忙为自己开脱,她这不能算跟踪,最多算是一种保护,她在保护她爱的人。 今日下班早,周茵驱车到了林北一的学校,她一般是六点下班,但有时候也会加班或者早下班。 她将车停在路边,目光死死盯着校门口,这个学校校门有三个,林北一通常走的是北门,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外卖员,老师等,周茵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现在突然感谢自己这么多年盯梢的本事,造就了一双鹰眼。 人群中那道清冷身影被一眼捕捉到,周茵将车停好,下车之后锁好车。 她想要更了解林北一,想要补全这三年的空缺,想要知道她平时的生活规律。 她在距离林北一一百米远的地方不远不近的跟着,看着前面那人款款的步伐,两人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同一片风景,似乎两人在一起散步一样,这让得周茵极大的满足。 第98章 穿进3号地铁线,林北一坐上驶往家方向的地铁,周茵从与她相隔两道门那里进去,然后挤过拥挤的人群,终于看到那抹清冷的身影,庆幸她找到了座位。 她今日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职业装,黑直的长发挽在脑后,知性清冷,她坐在那里手里捏着包,轻轻阖眼,浑身透着清冷疏离。 周茵见她阖眼,越发大胆的开始用眼睛描摹着她的眉眼。 第89章 争执 林北一今日化了淡妆,褪去几分清冷,添了些江南女子特有的妩媚。她本就生得温婉脱俗,此刻樱唇泛着自然红润,微微挺翘,格外动人。 她穿的深v领白衬衣,纤细修长的脖颈线条优美,锁骨下那颗痣若隐若现,她曾经最爱吻的就是那颗痣,总是在意乱情迷的时候吻着那颗痣,这里总是让她觉得魅惑,尤其林北一睫毛微颤,眼里蕴积着意乱情迷的情欲时,胸腔剧烈起伏,那颗痣也会随着起伏,灯光下像是连绵起伏的青山上的一处隐秘沟壑,总让人有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 周茵喉间滚动着,耳尖悄悄爬上粉红,正盯着那抹身影出神,林北一却倏地睁开眼,惊得她慌忙收回目光,躲进人群,心跳仍砰砰直响。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躁动,听方向好像是林北一那里,周茵慌忙拨开人群去看,发现林北一此时抓着一个人的手腕,眼里凝着寒冰。 “先生,公共场合约束自己,也是一种公德心。”林北一清冷的声音传出,周茵面色潮红,总觉得在暗指自己。 “你多管什么闲事?我干什么了?” 那男子一脸的不服气,冲林北一喊道。 林北一看着一旁惊魂失魄的女子,轻声问她:“你是不是感觉有人猥亵?” 女子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要滴出血来,头埋得更低,过了几秒才轻轻点了点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林北一一把将那女子拉到自己身后,手紧紧攥着男子的手腕,指节微微泛白。 她清冷凛冽的声音传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威胁他人处以五日及十日以下拘留。” 听林北一熟练的背着发条,男子突然慌了,挣脱着,喊道:“我没有,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猥亵她了,再说她长这么丑,我能看得上她?” 他鄙夷的看着林北一身后的女子,满脸的戏谑,车厢里的人群骚动着,唏嘘不断。 那女子紧紧攥着林北一的衣角,头埋得低低的。 “如果情节严重,会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林北一咬着后槽牙,紧紧拽着他的手腕,轻轻掏出手机,“我拍照了,你觉得我会冤枉你?” 此话一出,车厢里的人各个都议论纷纷,甚至有指着男子谩骂的,叫好的。 许是没料到事情发展成这样,男子眼里闪过一丝狠绝,他猛地挣脱开林北一的手,竟是从包里掏出一把短刀朝着林北一脸上划去。 周茵再也按耐不住了,从刚才林北一与男子争论时,她就已经移到了距离林北一两米远的地方,看见那人眼里的狠绝,周茵太熟悉了。 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一把将林北一护到怀里,伴随着林北一声“阿茵”的惊呼,周茵身体瑟缩了一下,她能感受到后背刺痛了一下,生生挨了一刀,随即她向后猛踹一脚,那男子眨眼间便被踢倒在地,那边两个热心市民蜂拥而上将那人压在身下。 车厢一片混乱,众人尖叫着,躲避着,林北一满眼恐慌的看着将自己护在怀中的周茵,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她缓缓伸出手扶上她的后背,瞳孔微缩,手指上有一股黏腻湿润的感觉,林北一看着指尖的鲜血。 浑身颤抖着,眼里满是害怕与惊恐,她嘴螉动着,“你流血了。” 眼眶瞬间被泪水浸湿,周茵勉强扯起嘴角笑道:“没事,小伤,死不了……” 听着周茵这话,这三年蕴积的担忧和害怕瞬间席卷而来,她定定地看着周茵,眼里蕴积着风暴,似乎下一秒就会爆发一般,周茵看着她眼底的怒气,竟是突然慌了神,不敢再去看。 她将林北一和那个女子安顿在一旁,转身朝着被众人压在身下嘶吼的男子走了过去,林北一站在身后身体微微颤抖着,看着她后背渗出的鲜血,心底里被埋藏的恐惧彻底爆发,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死死闭着眼深呼吸,拼命压下要发作的ptsd,她知道,周茵现在需要她。 周茵掏出腰间的手铐,男子瞬间没了气焰,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撞到了枪口上,地铁的乘警此时也赶了过来,先对周茵进行了紧急医疗救治。 林北一一直亦步亦趋的跟着,一言不发,可那瑟缩的身体却是让周茵明白,她又发作了,自己刚才不该在那时候还说什么“死不了”的话,明明她最怕这样的事了。 周茵深深自责着,后背贴着厚厚的纱布。想起刚才医疗过程,她请求医护人员不要让林北一进来,她怕她看到自己后背那些密密麻麻的鞭痕,林北一只能焦急的在门口等候。 她缓缓伸出手想要拉林北一的手,林北一并不躲闪,只是在自己碰触到的一刹那,能明显感觉到她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感受着她温软微凉的手心,周茵感到踏实极了,三年多了,终于又一次握住了她的手。 周茵满脸欣喜的紧紧拉着林北一的手,周茵所有的感官都封闭了,只有手上传来的温软微凉的触感勾着她心底里的贪念,闻着身侧淡淡的雪松味,她突然想要更多。 可看着林北一淬着寒冰的眸子,周茵却是一点也不敢动,地铁到站后,周茵将人押送给外面等候的警察,她牵着林北一往前走去。 林北一一直沉着眸子,面无表情,只是在自己牵引下机械的向前移动着,周茵突然觉得竟然猜不透林北一的想法了,往常的时候,林北一任何一个表情,她都能猜到她内心的想法。 比如她抿着唇,咬紧后槽牙就代表生气;眉头微挑,代表她很放松;眉头微蹙,代表此刻的她很认真严肃…… 可现在她面无表情,自己却是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正在往前缓步走着一直关注着林北一的周茵突然感到手上一股拉力,她转过身莫名的看着站在原地抬眸定定望着自己林北一。 那双眸子此刻满是复杂,怨怼,愧疚,担忧,惊恐通通蕴积在眼中,她发现林北一一直在看自己后背。 “我真的没事,等会去医院再包扎一下就好……”周茵柔声安慰着。 林北一依旧定定看着,随后突然松开周茵的手,眼里闪过一丝怆然,“抱歉,周队长,连累你了。我们先去医院处理好吗?” 林北一声音里满是疏离和客气,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周茵心底里蔓延出一丝委屈,紧紧盯着她,似乎想要从那道清冷眸子中看出点对自己的在乎。 可最终,除了疏离与淡然和愧疚,周茵再也看不到其他,她面色闪过一抹悲凉,身体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沙哑着嗓子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你没事就好。” “不行 ……”林北一突然出声道,声音拔高几分,看周茵看过来,随即又说道:“是我连累了你,怎么能让你一人去?” “只是因为觉得连累?觉得愧疚才陪我去?”心底里蕴积的委屈与思念瞬间化成泪水夺眶而出,她怆然道,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林北一看着周茵脸上的泪痕,手指微微动了动,敛了敛眸子,“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这么想。” 周茵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声音都冷了几分,“不必了,林教授,抓捕罪犯是我职责所在,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我都会救得。” 林北一心里本就已死的湖底滴落下一滴水,激荡起一圈圈涟漪,随即又恢复一片死寂。 是了,她是人民警察,抓捕罪犯是她的职责,并不是因为自己。 “既然这样,我就不勉强了,周队长还是要尽快去医院治疗。”林北一声线平稳,声音淡然,连眼里都没了丝毫波澜。 周茵突然觉得后背的刀伤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身体一阵寒意,她裹了裹身体朝着前面走去,身后林北一伸出的手顿在半空,眼神哀恸的看着身形踉跄着的周茵,心底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周茵没去医院,独自打车回了别墅,保镖已经通知了周明成,电话那头的周明成一边骂着保镖饭桶,一边派着医生赶紧前往治疗。 等夫妻俩赶来时,却不见周茵的人影,保镖说周茵独自一人外出了,具体去哪大小姐不让跟着,他们也不知道。 惹得周明成一阵谩骂,众人噤若寒蝉,还从来没见周明成发这么大的火。 杨莹莹不断地打着电话,那头却一直是关机状态,视频电话也不接,杨莹莹一脸紧张的看向周明成。 周明成揽着杨莹莹的腰,以示安抚,转过身问道:“她的伤治疗了没?” “治疗了,刚治疗完大小姐就走了。”听到这里周明成才稍稍放下心来。 第99章 “她怎么受伤的?” “说是在地铁上被人划了后背,刀子比较短,伤口不大……” 周明成却不以为然,“以她的身手怎么会被划伤?又不是穷凶极恶的罪犯。” “听说好像为了救人……”杨莹莹是半点都听不下去了,催促保镖快去找,伤口才治疗,不要再裂开了。 第90章 描摹 灯光在烟雾中明明灭灭,红蓝交织的光束扫过一张张酡红的脸,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像重锤般砸在鼓膜上。 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扭摆着身体,汗水浸透的衣料紧贴皮肤,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与汗液混合的复杂气味。 角落包间的皮质沙发陷下去一块,李祝盯着对面的周茵——这人半小时内已经空了三个威士忌杯,冰块在杯底碰撞的脆响,在嘈杂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是说发了奖金请我喝酒?”李祝伸手按住周茵又要去够酒瓶的手,“你这哪是庆祝,分明是往死里灌自己。” 周茵手腕一翻躲开,高高端起新满上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里气泡缓缓升腾又破灭。她盯着酒杯看了两秒,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柳媚家的调酒师手艺比这好,她调的‘荆棘鸟’,味道很好。” 看着她略显苍白的面容,李祝一脸担忧。 “你怎么了?有心事?” 周茵戏谑地笑道:“我没事,就是想喝酒了……” 鬼才信,李祝瞪着眼看着她。 “是不是和你家冰山美人吵架了?你不是说她最讨厌你喝酒么?你……” 周茵手突然抖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悲戚。 对啊,她最讨厌自己喝酒了,可那三年自己却是喝着酒撑过来的,酒精似乎成了最好的疗养剂,能帮助她麻痹疼痛,比如现在,后背的刀伤完全感觉不到,只感觉到后背火辣辣的烧。 可现在她已经不在乎自己了,更不在意自己喝不喝酒了。 周茵自嘲一笑,朝着李祝碰杯,“叮铃”的清脆的声音被吵闹的音乐声掩盖,“她不要我了……”她戏谑的笑着,“所以也不存在讨厌不讨厌了。” 声音里全是无助和悲凉。 李祝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红,心里发堵。前段时间不还鼓励她勇敢去追逐幸福吗?难道没成功? 李祝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知道她难受,需要发泄,可看着她苍白的面色,依旧担忧地说道:“你悠着点,哪有你这样喝酒的,明天头不得疼死。” 周茵笑着,“真希望喝下去再也不用醒过来,这样就不用面对那些令人心烦的事情了。” “说啥呢?我还想喝忘忧酒呢,忘掉凡事琐碎,活的逍遥自在。” “哈哈哈……”周茵大笑着,因为激动扯的后背的伤口疼,一想起自己后背现在那惨不忍睹的样子,周茵突然觉得林北一不要自己挺好的,免得她看见自己那丑陋的后背。 李祝看着她那样子,索性让放开喝,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直喝到半夜,喝的不省人事。 周茵电话突然响了,她迷迷糊糊的看着手机上的号码。 林北辰打过来的,他大半夜打来干嘛? 周茵迷迷糊糊地划开接听键,按了外放。可酒吧里的音乐太吵,听筒里只能传来模糊的喊声。她撑着桌子站起来,脚步虚浮地往门外走,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喂……干嘛啊……” 电话那头的林北辰快急疯了。他坐在轮椅上,盯着紧闭的卧室门,耳朵里全是妹妹压抑的闷哼声。他扯着嗓子喊:“周茵!你快来我家!林北一出事了!” 这家伙在酒吧?听她那说话的调,估计喝的不少,可看着林北一紧闭的卧室门,她又不知道该叫谁来帮忙,毕竟自己只认识周茵。 他耐着性子喊着,直到那边噪音降了很多,他才喊道:“你快来我家,林北一出事了。” “出事?”这两个字像冰水一样泼在周茵头上,她瞬间清醒了大半。后背的刀伤突然火辣辣地烧起来,可她顾不上疼,踉跄着冲回包间,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现金塞给旁边的服务员:“把我朋友送回家,地址在她手机备忘录里。” 服务员刚要接,周茵突然掏出手机对着他拍了张照,又猛地撩起衣摆——腰间的手铐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我警告你,”她声音发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我第一个找你。” 服务员吓得手都抖了,忙不迭点头:“警官放心!保证安全送到!” 周茵没再废话,转身就往门外冲。门口正好停着辆出租车,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师傅,去御景园二期,越快越好!” 车里的冷气吹在脸上,可周茵的手心全是汗。 她反复拨打林北一的电话,听筒里始终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打给林北辰,也没人接。 她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心里又悔又急——不该喝酒的! 车刚停稳,周茵扔下车费就往小区里跑。脚步虚浮得厉害,她扶着墙踉踉跄跄地冲上楼,看见电梯显示还在15楼,干脆转身冲向步梯。 台阶在脚下飞速后退,后背的伤口扯得生疼,可她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终于到了林北一家门口,她看见门虚掩着,林北辰坐在轮椅上,正焦急地用肩膀撞着卧室门。 “让开!”周茵大喊一声,冲过去一脚踹在门上。 “砰”的一声,门开了。 周茵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床上——林北一蜷缩着身子,双手紧紧捂着胃部,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北一!”周茵疾步走过去,声音尽量放轻,可指尖还是忍不住发抖。她轻轻摇晃着林北一的肩膀:“北一,醒醒。” 林北一没反应,只是疼得闷哼了一声,眉头蹙得更紧了。 门口传来林北辰焦急的声音,“她回来就一杯接一杯的喝咖啡,我劝她别喝,可她不听,说是咖啡具有安神的作用,她本身就有胃病,肯定是刺激到胃了。” 周茵瞳孔微缩,呆愣在原地,林北一原先最爱吃辣,胃一直很好,什么时候有胃病了? 而且她不爱喝咖啡,每次吃早餐的时候,她都是为自己手磨咖啡,她向来是只喝粥的。就在周茵思绪翻涌时,林北辰低沉的声音响起,“还愣着干什么,带她去医院啊,你是想看着她痛死?” 周茵突然反应过来,责怪自己一遇到林北一的事便乱了阵脚。 她打横抱起林北一,结果手上因为喝酒竟是酸软无力,没有抱起来,林北一痛的闷哼一声,看着她痛苦的蹙着眉头,闷哼的声音,周茵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北辰看在眼里,念叨着,“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一个回来只知道喝咖啡,一个倒好,把自己灌成这样不省人事的样子。” 听着林北辰的念叨,周茵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蹲下身,将林北一整个人环在怀里,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托着她的腿,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将人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很轻,可周茵却觉得像抱着全世界。她稳住脚步,尽量让动作轻柔些,朝着门口走去。经过林北辰时,浓郁的酒精味让林北辰皱紧了眉。 “我……我不方便跟去,”林北辰声音里满是自责,“到了医院给我打个电话。” 周茵没回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她抱着林北一快步走出楼道,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可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后背伤口有些崩裂,她能感觉到后背黏糊糊的,估计是流血了,可她注意力全部在怀里的人身上,她呼吸很轻,偶尔的闷哼声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用力将林北一往怀里拢了拢,像抱着绝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感觉到林北一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怀中人温软的肌肤,周茵感到无比的踏实。 “北一,再忍忍,”周茵低头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带着哭腔,“马上就到医院了,很快就不疼了……” 出租车的车灯在夜色中亮起,周茵抱着林北一坐进去,紧紧握着她的手。林北一的手很凉,她用自己的手心裹着,一遍又一遍地说:“别怕,我在呢。” 看着病床上林北一逐渐平缓的呼吸,透明的输液管里,药液正一滴滴顺着针尖,缓慢融进她纤细苍白的手背血管里。 她的面色依旧是毫无血色的惨白,连嘴唇都泛着淡淡的青,额头上更是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的碎发,悄悄滑进洁白的枕套里。 周茵浑身脱力般瘫软在床边的椅子上,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椅柄而泛白,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无比爱怜地胶着在眼前近在咫尺的人身上。 似乎只有在林北一失去意识、安静躺着的此刻,周茵才能这般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的脸,才能这样毫无顾忌地离她这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睫上沾着的细小泪珠,近到能听见她喉咙里偶尔溢出的、细碎又脆弱的轻哼。 第100章 她放轻动作俯下身,指尖带着些微颤抖,轻轻将林北一额间濡湿的碎发捋到耳后,露出光洁却泛着薄汗的额头。 指腹不经意擦过那片温热的皮肤,周茵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目光落在林北一紧闭的眉眼上——这是她想念了三年的模样,每一寸轮廓都刻在心底。 她下意识想再摸摸那道熟悉的眉骨,指尖却在半空顿住,鼻尖突然钻进自己身上浓重的酒气,那味道让她瞬间清醒,也瞬间难堪。 她猛地收回手,转身快步朝病房外走去,脚步轻得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她想干干净净的站在林北一跟前,她知道她最讨厌酒气。 等再回来时,周茵一身干爽,她随便找了附近的酒店擦了个身,后背伤口已经裂开,她找医生重新贴了一下纱布,换了身干净衣服才匆匆赶了过来。 她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慢慢坐回椅子上,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目光重新落在林北一脸上,肆无忌惮地描摹着她的眉眼、鼻梁和唇瓣,仿佛要把这三年错过的所有时光,都在这一刻补回来。 病房内只有她们两个人,安静得只能听见两道呼吸声——一道是林北一的,清浅、均匀,带着生病时的脆弱;另一道是周茵的,急促、躁动,藏着压抑了三年的思念与担忧。 第91章 精神依赖 林北一与三年前别无二致,依旧温婉的面容,只是眉头越发的紧蹙,浑身的疏离越发的明显。 周茵起先只是用虔诚的眼神描摹着她的眉眼,可听着她清浅的呼吸,偶尔发出的轻哼,她渐渐不满足于此,她轻轻俯下身子,伸出手,指尖落在林北一眉峰上,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稍微有一些烧,往常她的肌肤总透着些凉意。 那股烧意透过指腹窜了上来,指尖缓缓下移,林北一长睫微颤,高挺的鼻梁,指腹触摸着鼻尖,温润光滑的触感。 周茵指尖微微颤抖,这种似触未触的不真实感抓挠着她的心,呼吸渐渐急促起来,那微微挺翘的樱唇如熟透的樱桃,引诱着周茵所有的注意力。 以往林北一娇嗔的声音,真实的触感,轻颤的睫毛,眼底的意乱情迷蕴积的雾气通通闪现脑海,周茵腹部滑过温热的液体,她像是被地狱之火引诱着不管不顾的冲向炼狱,她轻柔的俯身,唇瓣触到那温软微凉的樱唇之上。 酥麻与颤栗起鸣,所有的感官都同时叫嚣着,这种失而复得,一千多个日夜想念的触感真实落在唇瓣,让得周茵心头一滞。 大脑一片空白,周围一切都陷入混沌之中,她所有的感官都封闭起来,唯独唇瓣相接的那里被放大无数倍。 她用她的生命在感知着这一刻,失而复得的美妙,三年来蕴积的想念在此刻彻底爆发,她开始不满足于此,想要更多,唇齿相依,她突然吻住那温软的唇瓣舌尖迅速探入,淡淡的咖啡苦涩味还停留在林北一唇齿之内。 “嗯……”一声轻哼突然惊醒那双目猩红的周茵,周茵心跳骤然加速,浑身一激灵,眼神瞬间清明,猛地抽身而出。 随即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林北一的反应,见她紧蹙眉头,但依旧紧闭双眼,周茵才轻轻拍了拍自己胸脯,放下心来。 看着林北一因为自己莽撞而泛红的嘴唇,她顿了顿,等到林北一呼吸又变得均匀清浅时,她才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嘴角。 只一下,指尖的温度便传入大脑,她的身体瞬间燥热起来。 周茵如触电一般猛地抽身,她太了解自己的身体了,只是没想到被林北一影响到这种地步,她贪恋她的身体,她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轻而易举撩拨的自己不能自持。 看着林北一紧蹙的眉头,周茵按下心中躁动,椅子往远搬了一些,尽量远离她的身体,可就算如此,那淡淡的雪松味却还是无孔不入的钻入她的身体。 周茵心脏不规律的跳动着,她攥紧拳头,想让理智战胜欲望。 突然想起林北辰的话,她翻出手机给林北辰发了条短信,告知他已到医院。 那头迅速回信,“多谢……只是怎么这么慢?” 周茵眉头微挑,关掉手机。 想起他说林北一有胃病,觉得咖啡有安神的作用。 周茵皱着眉头,陷入沉思,以往的时候林北一胃从来没出现过问题,相比于自己,她更爱吃辣。林北一之前还问过自己,为什么爱喝咖啡,她笑说具有安神的作用,但她从不贪杯。 以林北一的理性克制,她从没见她过度依赖过任何东西,吃辣椒只是食腹之欲,在可控范围内。烟、酒,咖啡,等都是人们精神不可控的一种物质依赖,她从不依赖于任何外界媒介来宣泄自己心里的不满或欲望,仿佛她心里的情绪都能被她精准收纳、妥善安放。 她的理性和克制,有时让人觉得不像个活生生的人。 可这样的人对自己却是百般纵容,宠溺温柔。 想起自己这三年每每觉得后背疼痛,便用酒精麻醉自己;而林北一则用咖啡来安神。 原来她们都病了,病到都急需为自己找一个宣泄的出口,周茵是在糊涂的宣泄,而林北一是在清醒的压制。无论哪种都是为了矫正这病态的生活。 想到这里,看着林北一紧蹙的眉头,她越发的心疼,她才明白林北一的ptsd从未治愈,只是与自己相爱的那一年,在自己爱的催发下深深隐藏了起来,自己的不告而别却让它彻底生发,长出粗壮的藤蔓,直至彻底困住林北一。 以林北一的能力都发现竟是不可控成这样,以至于都需要借助媒介来压制。 周茵浑身细微的颤抖着,越是剖析,越发现自己对林北一的伤害有多大,她的心便越疼。 她瑟缩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埋在腿缝之间。 思念之人就在跟前,却是没有勇气去拥抱,怕带给她更大的伤害,可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心底呐喊着,“她想要她,发了疯的想要她。” 等林北一再次睁开眼时,就看到陌生的天花板,熟悉的浓浓的消毒水味道,她茫然的转过头,看见周茵眼底青黑,眼里满是温柔的看着自己。 不等林北一说话,周茵沙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醒了?胃还疼吗?” 是了,自己大概是胃病又犯了。 她抱歉的看了看周茵,看着她惨白的面容以及眼里的疲倦和悲伤,她撑着手想要坐起来。 周茵一个闪身已经扶上她的肩膀,轻轻的扶她坐起,后面还贴心的垫了一个枕头,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冲入鼻尖。 她微微点头,以示感谢,看着已经抽身而出站在一边的周茵,“你后背的伤好些了吗?” 看着她对自己点头表示感谢的疏离,周茵鼻尖发酸。 “好多了,没事……”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要担心……” 林北一抬眸看着她的眼睛,眼眶里有些微红,是因为照顾自己没休息好的原因吗? “昨天……是你送我过来的?” 林北一并未见到别人,踌躇着问道。 周茵点点头,林北一了然,“那……” 她想问她是怎么送自己过来的?她后背还有伤。 周茵慌忙道:“昨天已经输液了,你要是感觉好点了,今天就可以出院。” 说完又想抽自己一嘴巴,这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哦……”两厢无言,这小小的病房内突然空旷起来,安静到能听到外面楼道嘈杂的声音。 林北一觉得胃基本好了,于是办理了出院手续,朝家走去。 坐在出租车上,看着身侧的周茵,想起刚才她前前后后跑动,办理出院手续,而自己只是安心的坐在病床上看着她忙进忙出的。 林北一突然觉得那种踏实安心的感觉又回了来。 看着她越发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略显硬气的眉眼,思念如潮水涌来,她想她,发了疯的想,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她想要碰触,可抬眼看见她的后背,眼睛瞬间被刺痛,她心底的躁动忽然就被抚平。 “咖啡可以安神,但还是要少喝。” 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林北一侧目看向周茵,她转头看着自己,眼里满是担忧。 林北一沉默着。 “你胃不好,更要注意……” 周茵继续念叨着,林北一依旧沉默着。 等到家后,周茵将顺路买来的小米粥和早餐放在桌上,李嫂将林北辰推到餐桌前,看见两人,立马上前搀扶着林北一,感激的看着周茵,“小茵,多谢你了,昨天我刚好有事不在,要没你可就出大事了。” 林北辰也感激的对周茵点点头。 “应该的……” 周茵笑着说道,见林北一轻轻坐到餐桌前,看着她面色缓和好多,便说道:“那你们先吃,我走了。” 临走时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北一,林北一依旧沉着眸子,林北辰见妹妹这样,突然出声道:“留下一起吃吧。” 周茵瞥了眼林北一,见她缓缓抬眸看着自己,眼神莫名,笑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101章 话音刚落,便迅速逃离了那里,林北一这种不瘟不火的态度太过折磨人,她不敢待。 等回家后,周茵面对着周明成和杨莹莹的数落,只是垂着眸子挨着。 周茵刚出门,林北辰就看向林北一,眼里满是怒意,看着她苍白的面孔,随即又被担忧代替,“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 林北辰又开始念叨起来,“给你说不要喝太多咖啡,就是不听,你自己的胃病你还不清楚?何苦折腾自己的身体。” “抱歉,哥。”林北一淡淡的说道。 “你对我道歉有什么用?你该对你的身体道歉,你该爱惜自己的身子。” 这句话很耳熟,曾经自己也对周茵说过同样的话,生气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们两真像,一个比一个倔,都拿身体不当回事。” 林北辰暗暗叹一口气,说道。 却惹得林北一突然凝眸看过来,“什么意思?” “昨晚上你突然出事,我没办法,只能打电话给她,那时候她喝的烂醉,还跑过来将你抱着送到医院。” “啪……”筷子落在餐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林北一满脸寒霜,一把将筷子摔到饭桌上。 还在嘀咕的林北辰看见她这样,一时没反应过来。 却见她沉着眸子进了屋,又将自己锁在了屋内。 “不是,你吃点再睡啊,胃本来就不好。” 半晌后屋内传来闷闷的声音,“哥,我不饿,你们先吃……”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哭腔。 第92章 宴会 林北一紧紧攥着那枚戒指,眼里盛满了盛怒。 还说后背的伤好了,昨天伤那么重还跑去喝酒?伤怎么能好?她向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可随即那怒意变成戏谑,她蜷缩在床上,将戒指放在胸口。她又有什么资格说她呢?自己不也是这样吗?她们两个人怎么都变成了这样? 她病了,自己也病了,她们都怕伤到对方,想要远离,可这种远离却加剧着伤痛。 可她不敢靠她太近,童年的阴影总是影响着她的判断,那根深蒂固的觉得自己是克星这句话让她不敢靠近她,生怕再让她因她而伤。 眼底的担忧和哀恸幻化成泪滴,无声的滑过脸颊,滴了下来。 再见到林北一是在一次宴会上。 周明成说这场宴会很重要,大多请的都是学者,还有政法高层,周茵向来对这种宴会不感兴趣,经常都是能躲就躲。 加上周茵从回来后就心情抑郁,周明成也就没有强迫她参与。 只是没想到宴会地点竟是她所在的别墅,周茵看着楼下人来来往往的装扮着,她烦躁的躲回卧室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宴会是下午五点开始的,周茵手里捧着一本刑侦的书在看,外面人声喧闹,惹得她皱着眉头,能听见周明成不断的招呼声。 从来没见他这么客气过,生意场上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子,怎么今天这么低声下气的,周茵起了兴趣,缓步走向落地窗,向下看去。 楼下四周铺满鲜花,桌子上摆着各色食物,服务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人们三三两两簇拥在一起聊天。 她突然发现好多熟面孔,原先让她去卧底的王局也在其中,张局更不用说,见父亲还热情的对他们打招呼,周茵心里笑着若是让父亲直到是王局让她去卧底的,会不会气的掀桌子。 周茵想了想,还是决定不下去,这并不是工作场合,她不喜欢交际。 就在她百无聊赖的准备再躺回去时,余光扫到一抹清冷身影。 她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视线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直勾勾地投了过去。人群中,那抹纯白身影如此夺目,不是林北一又是谁!周茵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记忆里的林北一,永远是利落的裤装,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清冷,可眼前的她,却被一袭纯白露肩礼服包裹,庄重得仿佛换了个人。 那是一件纯白露肩礼服,她修长纤细的脖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锁骨下方那颗小巧的痣,以往总在衣服的遮掩下若隐若现,此刻随着林北一缓步移动,一下下明晃晃地“跳跃”着,像是暗夜中闪烁的星子,平添了几分俏皮与魅惑 那颗痣不像以往若隐若现,此刻明晃晃的随着林北一的走动摇曳着,纤细白皙的肩头让她看起来越发的性感,纯白色又衬托着她的柔美。 礼服版型贴合身形,将她凹凸有致的身形勾勒的淋漓尽致,盈盈不可一握的腰身更是极具美感,裙摆呈鱼尾状,她步伐走动间更显灵动飘逸,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很是高贵。 灯光照耀下,鲜花映衬下,酒杯中气泡翻涌着,林北一看起来优雅又浪漫。 她依旧清冷的眸子,配着这套礼服看起来越加的清冷疏离,引来周围人频频侧目。 她静静地立在原地,偶尔朝着相熟的人点头浅笑,那浅浅的笑意落在周茵眼里,却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让周茵的心跳都乱了节拍。看着这样灵动鲜活,又光彩照人的林北一,周茵只觉得喉间干涩,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喉咙。 就在这时,一道粉色的身影如同旋风般窜了上来。 那是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亮片,跑动间,亮片闪烁,整个人就像一只活泼的花蝴蝶。 她毫无顾忌地扑过去,整个人都亲昵地贴在了林北一身上,还熟稔地挽住了林北一的胳膊,脑袋也顺势靠了过去,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周茵的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看到,起初林北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可等看清来人时,那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嘴角漾开一抹周茵从未见过的、满是宠溺的笑。 林北一甚至还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那女孩的头,那动作里的亲昵与纵容,像针一样刺进了周茵的心里。 周茵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拳,尖锐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肉里,带来一阵清晰的刺痛。她试图用这疼痛来缓解心中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强烈嫉妒,可那嫉妒如同藤蔓,疯狂地缠绕着她的心脏,勒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周茵突然发现那女子有些眼熟,想起上次接机时看到的女子,当时她与林北一就是这般亲热,这让得周茵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失落,混杂着更深的嫉妒,在她胸腔里疯狂翻涌。 屋外灯火璀璨,鲜花芬芳,人群在音乐声中各自举杯、碰杯、交谈,畅饮。 周茵犹如被丢弃的小孩满心的嫉妒站在楼上握紧双拳定定的站在那里,她满心满眼都是林北一的身影,她缱绻温柔的笑意,对女孩的纵容宠溺都让周茵呼吸滞涩,心中一股股酸涩一浪高过一浪翻涌而来。 她倏然转身,朝着里面的换衣间走去。 众人觥筹交错的喧闹中,音乐声陡然停歇。随即,一道富有磁性的嗓音在空间里漾开:“让我们欢迎周茵周小姐……” 这一声,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循声,顺着灯光的牵引望向楼梯。只见一位身着简约黑色西装裙的女子,正缓步出现在阶梯之上。 她微卷的长发如黑色绸缎般,自然垂落在肩头。黑色西装裙版型利落挺括,将她衬得干练又带着几分锐利。 腰间,一条金黄色与黑色相间的锁扣腰带,精准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线条流畅又惹眼。西装裙下摆堪堪盖过大腿,她那白皙修长的双腿,在灯光的映照下,仿佛流转着莹润的光泽。 她整个人气场十足,眉眼间的锐利,愈发让她显得清冷又夺目,像是暗夜里悄然出鞘、泛着冷光的利刃。 远处的林北一目光迥然的看着楼梯上摇曳生姿的周茵,轻抿了下唇,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容,转瞬即逝。 看着众人的目光汇聚而来,周茵眉头微挑,她嘴角勾出一点笑意,心里却是在咬牙切齿,这个大山,自己只说她要下去,没说搞这么大动静啊。 众人纷纷朝着周茵举杯,周茵浅笑着点点头。 那灯光才消散了去,周茵转身朝着大山所在的位置瞪了一眼,那里立马传出一声异动,能看到一道人影闪身躲在黑暗里。 这么一闹,周茵不得不举着酒杯向那些熟悉的人一一敬酒,因此也不得不轻啄一口。 直到一圈酒敬完之后她才缓缓转身寻着林北一的位置,见那女孩此刻还在亲昵的挽着林北一胳膊,周茵满眼寒霜,她敛了神色,准备往过走时,突然看到三个男子纷纷朝着林北一靠拢了过去,周茵顿住身形。 “林教授……想不到您会参加这样的宴会。”其中一个戴着眼镜长相很是斯文的男子说道。 林北一微微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另一位穿白西装,油头粉面的男子插嘴道:“没什么问题,就是好奇林教授这样清高的人怎么会参加这种交际会。” 那人明显的针对。 第102章 “你们干什么?”那小姑娘一听这些人言辞不善,立马护在林北一跟前。 林北一眸中掠过寒光,嘴角轻扬,“一场正常的学术交流会,只不过换个场所,你们就被酒精腐蚀的忘乎所以了?” 那男子不依不饶,“既然林教授认为是正常的学术交流,那也应该喝点酒吧,要不然就是打心底里不认同你老师于教授的理念了?” “你……”那小姑娘怒斥着。 林北一敛了敛眸色,清冷眼神越发的冷漠,他竟然把老师搬了出来,余光扫见正与旁人谈笑风生的老师,林北一深吸一口气,端过他手中的酒杯,可酒杯越是靠近,那浓烈的酒精味就让她头晕目眩,脑袋一阵昏沉。 她紧闭双眼,深吸一口气,准备闭气一口喝掉时,手中的酒杯却脱离了自己的手指,她惊慌的睁开眼去看,却看见那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此刻紧绷着,她举起刚才还在自己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看着她上下滚动的喉结,林北一眼里闪过一丝踏实,竟是周茵。 周茵将酒杯翻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着那三人,“林教授对酒精过敏,我帮她喝你们应该不介意吧。” 男子唇角勾起,却是依旧不打算放过,“既然要代酒,一杯自然是不行的。” 周茵眉头一挑,朝着不远处服务员招手,那服务员瞬间端来三杯酒。 周茵端起其中一杯,在男子的注视下朝着他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发出“叮铃”的清脆声音。 “想来我周家还是招待不周,没人陪你们喝酒,专门来找一个女子来陪。”周茵瞥了一眼林北一,见她紧紧盯着自己,她向她眨了眨眼,以示宽心,“那我尽地主之谊来作陪怎么样?” 说话间她招了招手,身后立马出现三个彪形大汉,每人端着三杯酒站在三人身边,周茵看也不看的朝着这三人一一碰杯。 “来,祝你们玩的尽兴。” 话音刚落,一杯酒就已经下肚,轻轻翻转手腕,俏皮的盯着那三人,那三人面面相觑,通通端起酒杯,面色痛苦的喝了一杯,第二杯。 直到周茵喝完第三杯时,她敛了俏皮的神色,凝着眸子看过去,用极轻的声音说着,“喝完就带着他们吃点东西,免得好好的东西糟蹋了。” “是……”三个彪形大汉齐声应答着,那三人喝完酒便被保镖架着朝餐食区走去,乖乖坐在那里吃东西。 第93章 我很想你 周茵转过身看着林北一,哪还有半点刚才面对那三人的凌厉,满眼的笑意,只是当扫到那被挽着的胳膊时,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那小姑娘却是浑然不觉,满眼的敬佩,“哇,姐姐你好厉害啊。” “谁是你姐姐……”周茵皱着眉头凶道,惹得小姑娘嘟着嘴朝着林北一跟前凑了凑。 林北一伸手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背,柔声道:“你先去玩,待会再找你好吗?” 那小姑娘乖巧的点点头,朝着远处蹦蹦跳跳的跑去。 四目相对,周茵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远处看林北一优雅端庄,如今近了看更是惊艳,这裙子竟是高开叉,她修长白皙的腿若隐若现,无端透出一点魅惑来。 “多谢……”林北一看着眼前被黑西装裙包裹着锐利坚毅的周茵,那修长白皙的腿却显出一丝妩媚来,她轻声说道。 还不等周茵答话又说道:“不过在你家,还是不要太过了,免得……” “太过?”周茵嗤笑道,眼底的温柔倏然消失,转而被凛冽所代替,“他们逼你喝酒啊,难道不是他们太过?” 周茵声音徒然拔高,惹得身旁众人纷纷看了过来,林北一胸口起伏着,随即转身拉住周茵的手准备朝远处走去,周茵顿在原地,却是动也不动。 林北一转过身微叹一声,“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好吗?” 周茵眉头微挑,随即转身拽着林北一朝远处走去,“好,我们聊聊。” 看着林北一被周茵拽着向前走去,身后的小于却是满脸惆怅,对着一旁的慈眉善目的男子说道:“爸爸,北一姐姐和周姐姐又吵架了。” 那男子笑笑不语。 当林北一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眉头微跳,竟是有些后悔刚才的提议。 这里空旷无比,除了远处有一个躺椅,还有张真皮沙发,最东边就是一张床,旁边大热天暖炉里面还在燃烧着柴火。 林北一神色莫名的看向周茵,见周茵习惯性的坐在沙发上,目光迥然的看着自己,嘴角微微翘起,“不是想好好聊聊吗?坐下聊。” 林北一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到沙发上,只不过离周茵很远的距离,她刚一坐下,高开叉的裙子让得那修长的左腿完全暴露了出来,隐在昏暗中,看起来格外的魅惑。 “刚才那几个人是另外一个学校的,我们有时候学术交流的时候会遇到,不知道怎么会对我这么大的敌意。”林北一娓娓道来,周茵却是半句都听不到,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条白皙修长的腿上。 “不过也没事……我能应付。” 林北一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能闻到淡淡的栀子花的味道,周茵最近就是在这里住吗? 暖炉里的柴火发出的热意让得她后背渗出一层薄薄的汗,她转过头看着周茵,却见她没半点反应,她怎么现在这么畏寒了?原先不是她最怕热的吗?老是穿件单薄的衣服。 “没事?”周茵声音里满是戏谑,“是因为你身边的姑娘吧。” 她声音轻缓,却让林北一一阵莫名。 周茵继续说道:“你很喜欢她吧,是因为她比我年轻吗?” 林北一心中警铃大作,她惊疑的看向周茵,“你胡说什么呢?” “怎么?被我拆穿了吗?你别说你没对她产生过那方面的想法?”周茵满眼的戏谑与嘲讽。 林北一不敢置信一般,浑身细微的颤抖,她攥紧双拳试探的问道:“什么想法?” “你没想过和她做……” “啪……”一道清脆的巴掌声突兀的响起,周茵捧着自己的脸,又怒又惊的看着林北一。 林北一手指微微颤抖,不可置信的看着被自己扇巴掌的周茵,想伸出手去摸,却被周茵眼里的怨怼刺伤,她颓然的瘫倒在沙发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她是……” “唔……”话音刚落,一道唇瓣突然覆了上来,带着无尽的怒意与急切,林北一惊愕的睁眼,却发现周茵紧蹙着眉头痴缠的脸近在咫尺。 那吻带着酒精催化下的霸道,还有满肚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与不甘,猛地席卷而来,瞬间掠夺了林北一仅余的空气。 林北一身体剧烈颤抖着,那淡淡的酒精味扑鼻而来,混着周茵的气息,她不觉得恐惧,竟是觉得贪恋,这想念了三年的气息,如今真实的掠夺着自己。 周茵不满足于此,碰触到林北一光滑的肌肤时,心间那股躁动似是要把自己灼烧干净,没了以往的温柔,一股钻心的疼痛突然袭来。 一道闷哼从嘴里传出,转瞬又被周茵掠夺而去。 身体的疼痛都让林北一感受到周茵情绪的喷涌,直到林北一完全瘫软在周茵怀里,她才堪堪放开她,可手还定在那里,大量的空气瞬间涌入,林北一俯身想要尽情呼吸,可那疼痛却让她发出一声不小的轻哼,目光瞥向窗外,随即又赶忙捂着嘴。 生怕声音传到外面,她深吸两口气,痛哼一声,“周茵,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周茵眼里满是猩红,浑身燥热无比,“你难道看不到吗?” 林北一低头扫见周茵那双隐在裙摆下白皙的手腕,羞赧瞬间爬上脖颈,她怎么也没想到失踪了三年回来后变成这样的周茵,她清冷的眸子里蕴积着情意,却夹杂着怒意,她伸出手猛地朝着周茵打去。 想象中的巴掌声并未出现,林北一的手腕反倒被周茵紧紧箍住,那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怎么?又想打我?” 周茵戏谑道,随即猛地翻身将林北一压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扑了上去,一只手箍着她的手腕,一只手发泄似的 那个着,林北一疼痛与情欲夹杂,用一只手去推,却是半点都没用。 往常见惯周茵在自己跟前的温顺与柔和,竟不知她体力如此之好,丝毫都推不动。 想来也是,她是刑警队长,武力值那么高,以往怕只是纵容着自己罢了。 周茵猛地吻住那双红艳挺翘的唇,吮吸、痴缠,带着急切,带着这三年的想念和嫉妒通通发泄了出去。 林北一额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碎发黏在脸颊上,她瘫软着身子早没了半点抵抗之力,周茵的吻顺着脖颈一路向下,在锁骨处停留了下来,她每每都是这样,每次都会在那颗痣上留恋,舔舐,像是在逗弄一样,随即朝着下方丰腴处落去,林北一呼吸越发的急促,不断喘息着。 周茵湿热的鼻息扑打在自己肌肤上,她温软急切的每落下一次,她就感觉到浑身的酥麻与颤栗,灵魂深处便被激荡一次。 第103章 周茵不断索取,只是动作越来越轻柔,那种只能感受到宣泄的疼痛转而一种舒服的所代替。 潺潺流水奔腾而下,绕过沟沟壑壑,将它们渐渐填满,抚慰着它们干涸的心田。 听着耳边的轻哼,感受着林北一身体的悦动,这一切都那么熟悉,也将周茵心底的思念,怨怼,和嫉妒抚平,她趴在林北一喘息着的身体上,抬眸看着林北一,她睫毛轻颤着,眼底蕴积着浓浓的意乱情迷。 那被自己亲的红肿的唇瓣此刻微微翘起,像是成熟了的果实,修长的脖颈因为微微后仰的动作,线条优美的像是精心雕琢的白玉瓷瓶,弧度流畅得找不出一丝瑕疵,连颈侧淡青色的血管都透着几分朦胧的美感,轻轻搏动间,像藏着一汪即将溢出的温柔。 她喉间微微滚动了一下,胸腔上下极速起伏着 ,像是在平息紊乱的心跳。 “北一……”周茵声音带着沙哑与小心翼翼。 林北一只是沉眸看着她,却并未回应。 她缓缓攀爬了上去,眼里的猩红逐渐退去,眼底满是疼惜和爱怜。 周茵缓缓抽出手,像是才知道怕弄疼她一样,却还是惹得林北一蹙眉一阵轻哼。 “北一……对不起。”周茵紧紧的环抱住林北一瘫软的身体,与她紧紧贴合在一起,听着她不规律的心跳,无限的爱怜。 林北一只是静静的躺着,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周茵在她耳边不断的轻轻呢喃。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哭腔,“我很想你……” “真的很想你……”随即抽噎变成啜泣,呜咽的声音响彻在林北一耳边。 外面音乐声依旧悠扬的响着,林北一脑海中突然浮现那日周茵不告而别时,她蹲在地上无助的呜咽,与耳边的声音相融,又似乎不一样,周茵是久别重逢的喜极而泣,而自己是得知被丢下时的掩面痛哭。 林北一眼角突然滑落下一滴泪水,顺着脸颊向下滑落,直滑落到周茵的脸上,感到一丝湿润,周茵抬头看了过去,发现林北一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眼角却滚下一滴泪水。 周茵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意漫上来。她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凑到她脸颊边,轻轻吻掉那滴还没干透的泪。 她的吻很轻,带着点歉意与小心翼翼的安抚,像是怕惊扰了她。 第94章 交易 半晌后,楼下音乐又换了一曲欢快的,能听到楼下众人携手跳舞的欢乐笑声。 屋内一片静谧,只能听到暖炉里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周茵呼吸渐渐平稳,怀中人渗出薄薄一层汗,能听到她规律的心跳声。 “周队长满意了吗?”林北一终于开口,带着情事后的沙哑迷离,却被她故意用低沉的声音压的几乎听不出来。 声音里带着调笑,周茵莫名的低头看向正抬眸定定看着自己的林北一,那眼里清冷疏离,没有半点情欲,像是刚才自己与一个陌生人在欢愉一般。 “周队长要发泄完的话是不是可以起来了?” “发泄?”周茵那还带着些黏腻的手指微颤,她勉强牵起嘴角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我……” “你不需要道歉,你帮了我,这是你应得的。”林北一推开周茵,翻身站起。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帮了你?你……” 周茵猛地拽着林北一的手腕,不解的问道。 “字面意思……”林北一声音里带着些微颤抖,随即她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绪,继续说道:“想来周队长这么聪明应该能理解。”声音变得淡然平静。 “你说这是给我的报酬?你把刚才这认为是一种交易?”周茵不可置信的问着,看着眼前这道依旧挺直脊背,清冷疏离的背影,她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的问道。 林北一长长呼出一口气,说道:“是……”随即猛地甩开周茵的禁锢,朝着远处走去,可刚一动脚步,脚下却是酸软无比,没有半点力气,踉跄了一下,在周茵下意识的扶时,她已经稳定身形,站的笔挺倨傲,她攥紧双拳,敛眸朝着门口缓步走去,扯下衣架上一件风衣猛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屋内独留下周茵一人跌坐在沙发上看着那道孤绝的背影,身边全是她留下的味道,淡淡的雪松味,手指的湿腻已经干涸,可那人影却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之内。 周茵捂着脸无声的流下泪来,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她真的不爱自己了吗?真的爱上那个姑娘了吗? “林北一……你好狠的心啊!” 周茵趴在沙发上,鼻息之间还是那股淡淡的雪松味,她轻轻抚摸着林北一趟过的地方,无比虔诚轻柔,就像在摩挲她光滑的肌肤一般。 后背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痒来,那刀伤也泛着细微的痒意,周茵死死咬着唇并没伸手去挠,似乎那股疼痒能削弱心底的苦涩和悲痛一般。 从那天以后,周茵再也没听到任何关于林北一的消息,她好像从没有出现过一样,日子又变得忙碌而而无趣。 抓不完的犯人,审不完的案子,小偷小摸不断,她一心扎到工作里,看的周围队员直摇头。 直说周队这么拼命是奔着局长那位置去的,可只有李铭知道,大概周队又和林教授闹矛盾了。 周围也没人再提及林北一,好像只有她一人记得她一样,这让周茵有些分不清虚幻与现实,半夜做梦总被惊醒,梦里全是那三年卧底生涯,总梦见有人在追自己,或者拿着枪朝自己射击。 她去拜访过杨宇明家,家里有个八岁的儿子,妻子是个收银员,过得很是艰难。 周茵便将拜托父亲将他妻子安排在了自家公司上班,工资待遇提高了很多,而且还时不时往她账户上存一笔钱,虽然不多,但足够她娘俩花了。 杨晨与自己经常在微信上聊天,得知他现在在高中补习功课,倒是让周茵心里有一丝慰藉。 只有这些人和半夜后背密密麻麻的疼痒在提醒着她,那三年是真实发生过的。 时间大概过了两个月,周茵再也没有勇气像往常一样跟在林北一后面远远看着她。 每每想她的时候,她便掏出脖子上的戒指,轻轻摩挲着,想象着林北一就在跟前,宠溺的对她笑着。 又到了梅雨季,看着窗外桂花树在漂泊大雨下剧烈的摇摆着,浓浓的桂花香混着雨水的雾气从窗户眼里飘散进来,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可以准时准点下班,周茵一下班便开上车往远处驶去,漫无目的的行驶在路上,脑海里突然浮现林北一在大雨中单薄的身体,她出神的朝着街道一侧望去。 一个酒吧名字突然吸引了她的目光,她将车停在路边,透过雨幕看着那酒吧名字,“媚媚酒吧……” 原先柳媚开的酒吧也是这名字。 她心头一跳,下了车朝着酒吧走去,时间还早,酒吧还没开张,里面昏暗一片。 周茵抬眼望去,熟悉的摆设,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正坐着一道妩媚的身影,此刻目光缱绻的看着自己,愣了半晌后,突然那道身影猛地朝自己冲过来,整个人扑在自己怀里,她紧紧地抱着自己,声音沙哑的哭道:“小茵,真的是你……” 声音里满是惊喜。 周茵感受着怀中柔软,轻轻勾起唇角。 “你怎么来了?”周茵声音里满是重逢的惊喜,她将柳媚轻轻推开一些,看着她比起在妙瓦底清新了一些的妆容,笑着问道。 没了浓妆艳抹,反倒衬托出她原本的清新脱俗的面容,娇俏中带着妩媚,如今越发的勾人,尤其那一颦一笑更是没活力十足。 “怎么?许久不见,是不是想我了?” 柳媚笑着,往周茵脸前凑了过去,见周茵轻微躲闪,她快速在她脸侧印下一吻。 “柳媚……”周茵嗔怒的说道,这人老是这么不正经。 “好了,好了……”柳媚摆摆手,转身挽上她的胳膊,柔软贴在身上,“不逗你了……” 周茵随着她坐在沙发上,依旧昏暗的环境,只是外面没有斜射进来的阳光,只有沉沉的雨幕。 “说正经的,你什么时候来的?” 柳媚依旧趴在桌子上,撑着头看周茵,她最喜欢这样看着她,能看到她英气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以及偶尔吞咽时上下轻微滚动的喉结。 “一个月前吧……”柳媚声音里带着喜悦,轻松愉快的说道:“我在妙瓦底攒了些钱,回来后又不知道要干什么,我也就会经营酒吧了,所以就想着给你会老本行算了。” “老本行?”周茵微挑眉头,看着柳媚。 惹得柳媚掩嘴轻笑,“不是你想的老本行,就是开酒吧就好,可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业务。” “在这里我可不敢,何况还在警察队长的眼皮底下,那我不是找死吗?” 周茵斜瞪了她一眼。 “这房子租金贵吗?”周茵想力所能及的帮帮她。 第104章 “没租金……” “嗯?”周茵疑惑的看着她,难不成她…… “哈哈,我买下来了,你想什么呢?”柳媚点了点她的侧脸,娇笑道。 周茵“哦”了一声,眼里满是笑意。 “要不要喝酒?你最爱的‘荆棘鸟’。”见周茵不再说话,柳媚突然问道。 “我开车了。” “先放路边,明天再开。”柳媚突然起身看着周茵。 周茵看着似乎准备从自己身上跨过去的柳媚,赶忙起身让开,“你这是想让我天天光顾你的店啊。” “随时欢迎……” 柳媚轻轻勾了一下周茵的下巴,袅袅娜娜朝着吧台走去。 “你一个人能忙过来吗?不顾个伙计?” 周茵跟着她走到吧台跟前坐下,看着满柜子的酒,问道。 “正在招,没有合适的人选,而且刚开业,没多少人来。” 柳媚熟练的取出玻璃杯,朝里面舀了点冰块,熟练优雅的动作,她从不知柳媚调起酒来如此的魅惑人。 她便摇酒,眼角还轻轻朝你这边看着风情万种,偶尔还勾起唇角,朝你抛个媚眼。 “啧啧……你根本不用愁没人,等你开一个月,相信我,你这酒吧会爆火的。” 周茵笑道。 柳媚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出口的声音都带着娇媚。 “以你这姿态,根本不用愁,各个都会是回头客。”周茵手肘搭在吧台上,撑着头看着柳媚。 “那你呢?会是回头客吗?”柳媚突然凑上前来,惊得周茵往后躲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是……” 柳媚抿唇,似乎很是满意,一杯冒着气泡的“荆棘鸟”就出现在了眼前。 “请慢用……”柳媚凑到周茵跟前娇媚的说道,随即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人隔着吧台轻轻碰杯,一如当初。 但这里没有战火的硝烟,没有生命的威胁,有的只是惬意和安详。 两人相视而笑,饮着杯中的酒,味道亦如当初。 入口清淡,到了喉咙又有些灼烧的感觉,回味又有股淡淡的果酱味。只是相比于以前,这种灼烧的感觉淡了很多。 “有什么不一样?”看着周茵回味的样子,柳媚问道。 “度数是不是调低了?” “不愧是周队长……” 柳媚竖起大拇指,“那边的底酒劲大、烈,这次我换了个绵柔的酒,你觉得哪种好?” 周茵举起酒杯看着不断升腾的气泡,“各有千秋,都好……” “哈哈……就猜你会这么说。”柳媚笑着,轻轻又碰了下杯,清脆的碰杯声响彻在这昏暗静谧的空间,和着两道笑意盎然的面孔。 第95章 视频火了 柳媚的店果然如周茵所说,短短半个月就火了起来,只是因为一位网友拍了柳媚调酒和招呼客人的视频,那妩媚的身姿瞬间吸引了好多男的光顾。 周茵刚开始还经常去帮帮忙,看着客人越来越多,加上招上了不少的伙计,周茵工作忙,便也去的少了。 柳媚隔一两天便给周茵拍个酒吧里热闹的视频,或者最近新出的酒,周茵通常只是回个表情包,或者干脆不回。 看着微信栏里的聊天,周茵眼神黯然,自己到现在都没有林北一的微信,打开电话通讯录,林北一与自己的通话记录还停留在两个多月前。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想要拨过去,想起那日她疏离陌生的眼神,她缓缓关掉手机。 这两个多月以来,似乎对于林北一的思念和爱欲渐渐淡化,周茵心里其实是有些恐慌的,她害怕林北一在自己心里渐渐没了感觉,也害怕她真的离自己而去。 她想要再见到她,却不是因为极度的想念,是因为想确认在自己心里对林北一的感受,她心疼她的所有遭遇,也为着她幸福而喜悦,林北辰能醒过来,能慢慢康复,是她觉得最开心的事。 林北一再也不用孤孤单单,但只要一想到林北一依偎在别人怀里,她心脏就揪着疼。她不懂自己现在的心理,想找个心理医生,又想起林北一就是心理专家,她便固执的把自己困在纠结之中。 梅雨季还未结束,周茵开上车往前驶去,在快要接近柳媚的酒吧时,停了下来,最近她这里比较火,停车场都是挤得满满的,周茵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位置。 刚一进门,就被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她看着舞池内随着音乐律动的人们,皱着眉头看向吧台,柳媚不在那里。 周茵往进走去,吧台的小哥认识周茵,知道她经常光顾,便朝着她挥手打着招呼,周茵凑近喊道:“你们老板呢?” 小哥皱着眉头朝一个半敞包间那扬了扬下巴,周茵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只见那里坐着四个男人,全都敞着上半身,将柳媚夹在座位中间,给她灌着酒,旁边几人还起哄着,柳媚皱着眉头拒绝着,那人的咸猪手却是扶上了柳媚的腰。 周茵沉着眸子向那边走去,叫喊声不绝于耳。 “老板娘,不够意思啊,我们在这都消费了多少了,你还这么不给面子?” “来,喝点,多少给点面子。” 那人说话间手里的酒杯就凑到柳媚跟前,准备强行往下灌,柳媚为难的嘴角挂着笑意推拒着。 “哥,我真喝不下。” “你都还没喝,怎么就喝不下了?” 手里的酒杯又往前凑了一分,突然那扶着柳媚腰的手腕被一股大力箍住,男子猛地转过头,骂道:“他妈的,哪个不长眼的敢坏我好事?” 说话间,拳头就已经朝着那边挥了过去,却被一股大力再次握住。 男子抬眼去看,竟是比柳媚还正点的美女,他立马嬉笑道:“哟,哪来的美女?也想和哥哥喝一杯?” “你没看见她不想喝吗?还强迫呢?” 一旁的其他男子纷纷站起来喊道:“少多管闲事,你一个姑娘家家的,管好自己就好。” “还是你也想加入?” 周茵撇着眉一脸的嫌恶,“《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对他人身体进行搂抱,抠摸等行为属于猥亵行为,判处五年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刑法》地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规定,暴力袭警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管制。” 说话间她从腰间掏出手铐摔在桌子上,那几人一见泛着冷光的手铐,立马低头灰溜溜的将身边衣服捡起来快速套上,然后连忙点着头朝外面跑去。 柳媚坐在沙发上撑着头噙着笑看着周茵,眼角堆着笑容。 周茵收起手铐,笑着坐了下来,“怎么了?被人家都欺负了还笑这么开心。” 柳媚沉吟了一下,笑道:“我觉得你像个盖世英雄,踩着七彩祥云来救我。” “少来了……”周茵瞬间被逗笑。 “对嘛,笑笑多好,老绷着个脸干什么?都不好看了。”柳媚娇笑道。 “这两天这样的人多吗?”周茵还是不放心的环视了一圈四周。 “怎么?职业病犯了?”柳媚打趣道,“开酒吧的就这样,早习惯了,这比在那边时候好多了,他们最起码有底线,不敢乱来。” 周茵看了一眼柳媚,不再说话。 她说的确实没错,自己管得了一时,等自己不在的时候这种情况会经常发生的,那时候自己鞭长莫及。 “好了,不聊不开心的了。”说罢朝着吧台那边挥挥手,桌子上摆了一杯不同于以往的酒,蓝橙泾渭分明,却又互相交融,中间气泡升腾,这竟是像极了自己之前特调的酒,周茵轻抿了一口,味道甘甜,回味浓烈,缺少了那份果酱香。 “怎么样?”这是新出的酒,想让周茵尝尝。 “味道不错……”周茵顿了顿,问道:“往常不都给我‘荆棘鸟’的吗?怎么今天给我一杯这个?” “这个酒还没名字,你要不起一个?” 柳媚顾左右而言他,周茵看了看,“这杯酒倒是跟我之前自己调的一杯酒很像,我叫它‘极光’。” “极光?”柳媚重复着,觉得确实是个好名字,“那就叫极光,我觉得人得往前看,见新事物,就跟酒一样,要品新酒。” 她希冀地看着周茵,周茵晃着酒杯,知道柳媚意有所指,抬头喝光酒杯里的酒,“我觉得有些事还是旧的好,酒也是陈酒更香醇。” 柳媚笑着,也不搭话,等她喝完之后便伸手拉着她往舞池里走去,她挥挥手,音乐瞬间切换,变成一首悠扬的慢节奏的音乐。 周茵慌乱的挣脱着,“我不会跳舞……” 柳媚却是浅笑嫣然,笑道:“很简单,我带着你。” 周茵随着柳媚的带动,很快便跟上节奏,都是简单的动作,自己虽然好久没跳,但从小父母还是给自己请了不少家教,导致琴棋书画倒是都会一些。 舞池里两道气质迥异的两个美女一下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他们喝着酒,听着舒缓的音乐,看着舞池里那两人跃动的舞姿,竟是都有些迷醉。 第105章 老板柳媚自不用说,当是风情万种,可偏偏另一人有着与她截然相反的气质,英气锐利却也长的美丽至极,不同于柳老板的妩媚,她带着贵气与优雅。 有人偷偷拍下视频发到了网上。 等周茵知道的时候已经是领导问话的时候了。 张局沉着脸,将手机推给周茵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跳舞?” 周茵惊讶的看完整段视频,下面评论过万了都,都在说两人好配,好美之类的,当然也有骂的。 网友嘛,褒贬不一。 周茵蹙眉,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 “张局,我又没违法乱纪,只是下班后去酒吧喝了点酒,跳了支舞而已。” 张局也觉得没什么,但怕影响周茵的仕途,毕竟她才立了大功,不能因为一点作风问题,就把那三年的生死一线的功劳抹去。 “我知道,但你毕竟是公职人员,还是要注意影响。” 周茵知道张局是好意,敬礼表示感谢,便退了出来。 周围警员都齐刷刷送来异样的目光,倒是从来没见过周队跳舞,没了平时的锋利,多了些娇媚与柔美,很是优雅。 李铭看着视频,却是愁眉苦脸,周队已经好久没提过林教授了,她知道她们吵架了,但也不能就这么分开吧,她总觉得跟她跳舞那人看周队眼神不对劲。 这样想的,不仅仅是李铭,还有小夏和林北辰。 小夏将视频推送给大山,质问着,“你家大小姐什么意思?” 大山瞬间头皮发麻,赶忙回道:“大小姐不是故意的,你看大小姐看那人眼神就没看林教授眼神炽热。” “可你看那个女人,看你家大小姐的眼神可不算清白。” 大山不敢再言语,生怕气到他媳妇,但也不能太诋毁自己家小姐不是。 林北辰拄着拐杖做着复健,无聊刷视频也刷到那段视频,眼睛瞬间睁大,满眼的惊讶,随即便被愤怒所代替,他想打电话过去质问周茵,可看着坐在书房看书的妹妹,又觉得不妥。 他不知道那次妹妹参加宴会发生了什么,回来后把自己又关在了卧室,能偶尔听见压抑的啜泣声,他不明白怎么了,问她也不吱声。 再后来从来没听她谈起过周茵,周茵也再未来过,也未联系过,踌躇了好久,林北辰看着周茵优美的舞姿,浅浅的笑容,还是压下没发。 而那头林北一拿着手机看着视频里快三个月未见的周茵正被一人搂着腰带着在音乐声下优美的跳跃着。 她穿的是风衣,里面是白衬衣,既干练又透着些优雅,随着那女人的带动,缓缓的跳动着,舞步虽然生涩但却优雅舒展。 能看出她有舞蹈的基础,看着那女人搭在周茵腰上的手,女人缱绻眷恋的笑容,以及周茵浅淡的笑容,林北一攥着手机的手逐渐发紧,指节泛白。 眼眸里闪过一丝怒意。 第96章 救急 这是小于发过来的,后面还加了一句话,“北一姐姐,快看,周姐姐好美好优雅啊。” 看着视频下面打着“好配……好美”等夸赞的词,林北一那清冷眸子里迸发出好大的怒火,她猛地将书拍到桌子上,起身回到卧室,反手便大力的将门关住,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林北辰在卧室内拄着拐杖被惊得不轻,“哐嘡”一声拐杖没握稳,整个人跌坐在地上,随后又被林北一关门的“砰”的一声吓得坐在地上哆嗦了一下。 心想着这谁还能把自己妹妹气成这样?林北辰不由得为那人竖起大拇指。 而那头的柳媚看着视频里周茵随着舞步悦动的身姿,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周茵的脸颊,似乎越过屏幕摩挲着她,嘴角轻轻勾起,相当妩媚,眼里闪过狡黠。 她还给视频点了赞和收藏,并且将视频下载到手机上。 这段视频播放量逐日加倍,很是火爆,吸引了不少网友的注意,为了一览柳老板的容颜,他们竟是寻到了地址,一大早就开始出现在酒吧。 初始柳媚还吓了一大跳,酒吧白天不营业,但因为她就住在楼上二楼,一大早就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她气的想骂人,等打开窗帘去看时,酒吧门口乌泱泱的人群,都嚷着要开门。 柳媚以为讨债的,或是妙瓦底跟过来的仇家,她吓得浑身哆嗦,躲在角落给周茵打去电话,那头周茵正在赶去上班的路上,接到电话便猛地调转车头朝着酒吧赶去。 在距离酒吧大概一百米的位置,她停了下来,从车里拿出一根棒球棍,朝着那边摸去。 等快接近时,她听见那些人在门口嘟囔着,“你们看视频没,哇塞,当真是有颜有料,一定要亲眼看看老板是不是真的长这样。” “对啊,对啊,跟老板一起跳舞那个女子也特别漂亮,你们有人知道她是谁吗?真想现场看一次她们跳舞啊。” 听着这些话,她突然顿在原地,将棒球棍藏在身后,随即闪身躲在旁边的柱子后面,掏出手机边打电话边朝着自己车那里跑去。 “喂,没事,不是仇家,是你的顾客来了,赶紧开门做生意吧,说不定你还成明星了呢。”周茵笑道。 听着电话那头轻松的声音,柳媚不可置信的偷偷拉开窗帘,朝外面看去,大多都是年轻人,男女都有,全都抱着手机议论纷纷。 难道都是因为那段视频过来的?柳媚感到不可思议,在妙瓦底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她对于这些人的热情一时没了主意。 小声问道:“我现在该怎么办啊?”她急的跳脚。 周茵嗤笑着,“想挣钱吗?” “废话,当然想啊。”柳媚翻着白眼,谁跟钱有仇啊,除了正与自己通话的这位对钱没兴趣以外。 “那就把你伙计叫起来,开门做生意吧。”周茵笑道。 初始,柳媚根据周茵所说大白天也开始营业,客人确实很多,大多都是慕名而来,有的只是为了打卡拍照。 时间一长各种事情便出来,一来客流量太大,柳媚与员工身心俱疲,有些扛不住;另一方面,有些人为了蹭流量,专门开始搞起了直播,将整个酒吧围的水泄不通;还有人在关于柳媚视频下方专门骂人,以博取关注。 这扰的柳媚和周围民众苦不堪言,严重影响了正常生活。 柳媚就不愿意了,这几天频繁的关店,不营业,导致那些网民情绪有些失控,甚至于开始砸门上的玻璃,柳媚本想联系周茵,又怕视频对她有影响,因此直接选择了报警。 一接到警情,派出所民警出面制止后,还稍微缓和一些,但第二天依旧如此。 柳媚更不敢开门了,网上支持柳媚和觉得柳媚挣上钱后开始故意消遣消费者的两拨人骂的热火朝天的,大有现场约架的架势。 周茵在网上刷着关于柳媚的视频,张局也将她叫去谈话,“现在社会大多数戾气重,嫉妒心也强,要是他们知道你的身份,怕是要堵警局门口来。” “我……”周茵哼道。 张局瞥了一眼她,“我知道你不怕,但你不怕他们再跑到你家门口堵你?” 周茵埋下头沉默着。 “这柳老板是你的朋友?” “是……” 张局挑眉,“你想帮她?” “是……” 张局顿了顿,说道:“一般网上这种流量火个两周左右,没什么流量后,后面也就渐渐不会有人关注,你朋友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销声匿迹,他们大多数人并不是真的喜欢你朋友,一大部分人是追求流量,一小部分人是为了凑热闹,真正去酒吧放松的没几个。” 周茵感激的看向张局,站起身认真的敬礼,“多谢张局。” 出了门她就给柳媚打去电话,那头的人半天才接起电话,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你还能睡着觉?”周茵惊讶于她的淡定。 “不睡觉怎么办?出也出不去,生意也做不了,只能睡觉了。”柳媚嘟囔着,声音闷闷饿的。 “行吧,睡着吧,你那店也先别开了,等个一两周,这些人都淡化一点了再开。” 周茵想起柳媚独自一人在妙瓦底那样的环境下都能将店开起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小瞧了她的韧劲,她准备挂电话时,那头传来声音,“那个,周队长,晚上来给我送点吃的呗,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顿饱饭了,全都是零食充饥了。” “你后厨没有吃的?” “我那都是些水果和小吃,又不是开餐馆的,哪有什么饭菜。”柳媚哼着,声音都是糯糯的。 周茵挑眉,自己倒是忘了她这纯酒吧,只提供简单的小吃和水果,不提供饭菜,如今她被困在二楼,当真是没法吃饭。 “好,我晚上过去,白天人太多,不方便,你先凑合吃点。” 听着周茵的话,柳媚开心极了,笑道:“好啊,我等你。” 晚上大概九点半左右,周茵坐在车上见酒吧门口终于没了观望的人,便下了车,提着饭盒往酒吧走去,刚到门口,那本还紧闭的门突然打开,伸出一只手猛地将周茵拽了进去。 第106章 随即一道温软猛地扑了上来,周茵伸出手将那人往远推了推。 “看来还是不饿,这么有精神。”周茵笑道。 “哎呀,再饿见了你也精神了。”柳媚挽着周茵的胳膊,笑的娇媚无比。 拉着周茵就往楼上走,不想周茵突然顿住身形,没猜错的话二楼应该是她的卧室吧。 见周茵面色为难的站在原地不动弹,柳媚眉头微挑,“怎么?害怕我吃了你?你好歹是刑警队长,能不能不要这么胆小?” 周茵嗔她一眼。 柳媚转身又挽着她胳膊往前走去,“好了好了,一楼不敢待,待了也不敢开灯,怕他们知道我在店里。” 周茵任凭她拽着往前走去,“二楼就不怕看见了?” 柳媚勾勾唇角,贴的更紧了,“你上去就知道了。” 周茵上来才看见,原来这里还挺大,客厅,卧室还是分开的。 许是为了节省空间,柳媚将客厅分成两半,一半设计了另外一个卧室,她们现在正坐在离窗子较远的客厅位置,窗户那边光倒是透不出去。 “你一个人住设计两间卧室干嘛?”周茵不解的问道。 柳媚边将饭盒一一打开,边娇笑道:“当然是留客人了。” 周茵蹙眉,“留什么客人?” “比如说你这样的客人。”柳媚坐到周茵跟前,伸出手指轻轻扶着周茵的下巴。 周茵知道她向来没正形,也不恼,下巴扬了扬,“不说饿了么?” “没意思……”柳媚嘟着嘴坐在沙发上开始吃起来,周茵带的着实多,大概四五道菜,荤素搭配,冒着热气。 “你不吃点?”柳媚便往嘴里塞着菜,边抬头问道。 周茵从旁边抽出一张纸递给她,“我吃过了,你慢点吃,我不抢。” 柳媚翻着白眼,起身在旁边柜子里拿出酒,朝周茵晃着,“来点?” 周茵连忙摆手,“不了,我一会就走。” “怎么?怕我吃了你?” 柳媚凑到跟前看着周茵的眼睛,调笑道,可眼里却满是落寞。 周茵一把夺过酒给她们都倒了一杯,“真想我留宿?” “求之不得。” “算了,陪你喝一杯我也就回家了。” 柳媚不再阻拦,能让她陪自己喝酒,已经很知足了。 两人就着饭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酒杯的酒很快见底。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下斑驳的光影,只是在透进客厅的时候被灯光驱散了去。 周茵喝的有些迷糊,看着柳媚,说道:“你该找个男朋友,有人做依靠,你会轻松很多。” 柳媚神色突然黯淡起来,抬眸看着周茵,她白皙的脸颊透着些绯红,红唇在酒精的滋润下越发的红艳。 “那你呢?”柳媚不答反问。 周茵愣在原地,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似乎一想就觉得绕不开林北一,心脏也跟着揪疼,她脸了眸子,摇晃着站了起来。 晃晃悠悠的朝着外面走去,脚下却虚浮无力,像是踩在棉花上。 “你干嘛去?”柳媚看着她晃悠的身体,满脸担心。 “回家……”周茵摆摆手朝着楼下走去,不想在下楼梯时,脚下虚浮没站稳,跌坐在台阶上。 柳媚一声惊呼,赶忙上去搀扶,让周茵整个身子都趴在自己身上,费了好大力才将人从二楼挪了下来。 此时周茵嘴里嘟囔着,整个人趴在柳媚肩窝,她湿热的鼻息喷洒在柳媚脖颈,一阵酥麻窜了上来,听着周茵的轻哼,柳媚不受控的朝着周茵侧脸吻去。 许是感受到温软,周茵伸出手想推掉,嘴里还轻哼着。 柳媚看着周茵翘起的唇,猛地朝着唇上袭去,周茵闷哼一声,伸出手想要将人推开,柳媚不放反倒将人完全拢在怀里,抱着她扑倒在旁边的沙发上。 第97章 被撞见 柳媚整个人猛地扑上前,将周茵死死压在身下。视线里,周茵紧蹙的眉峰拧成一团,下唇被牙齿咬得愈发红艳,像淬了蜜的火。 她俯身吻上去,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这温软的触感,是她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描摹的幻想,此刻撞进现实,竟让她贪婪地想将这份柔软彻底揉进骨血里。 吻从唇瓣缓缓下移,带着急促的喘息与滚烫的情欲,落在周茵的下颌、颈侧。周茵眼底蒙着一层醉意的水汽,意识在混沌中沉浮,一声轻哼从喉间溢出:“北一……” 这两个字像根针,骤然刺破柳媚的沉迷。 她动作顿了半秒,眼底掠过一丝黯淡,随即吻得更急、更狠,仿佛要靠这蛮横的占有,去淡化林北一的存在。 周茵在昏沉中感知着身上的温度,只当是林北一的亲近。 直到眼角余光瞥见地面上那道熟悉的身影,她才混沌地睁开眼——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醉了,怎么会有两个林北一?一个在身上灼热地纠缠,一个站在不远处,周身裹着化不开的寒霜。 她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唇角无意识地勾起,看着站在地上满面寒霜的林北一,粲然笑道:“北一……” 可这笑容没能维持半秒。当看清林北一眼底翻涌的盛怒与难以置信,周茵像被兜头浇了桶冰水,瞬间清醒。她猛地低头,撞进柳媚染着情欲的眼眸,脖颈处还残留着对方啃咬的灼热痛感。 心神俱惊,猛地一把推开柳媚,她慌乱地坐起来,两只手无措地拢着敞开的衣服,神色慌张地看向林北一。 看着她眼里的决绝与满满的失望,周茵如坠冰窖,三魂没了七魄,她从未感觉过侵入心底的恐惧,如果有,就是此刻。 林北一抿紧双唇,眼里盛着无边的怒火,攥紧双拳,身体微微发抖,后槽牙紧咬,突然转身朝着外面走去,周茵心跳一滞,她知道林北一生气了,她太了解她了。 周茵慌忙拨开柳媚,朝着门外追去,脚步虚浮,突然一个踉跄,周茵重重摔在地上,手肘和手心瞬间擦破皮,火辣辣的疼。可她顾不上这些,撑着地面爬起来,不顾柳媚在身后担忧又娇媚的呼喊,踉跄着追进了外面的大雨里。 “北一……”周茵惊呼道,声音里满是害怕和恐惧,她慌张地张望着,发现林北一挺直脊背,步伐极快的朝着北边走去,周茵手脚慌乱的跑过去,此时醉酒早就醒了大半,她踉跄的跑着,外面还下着大雨,她后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痒,可抵不上心中四分之一的惊恐与害怕。 林北一就那样固执的钻入雨里,她想要喊让她不要淋雨,会生病,可声音堵在喉头发不出来,她只是一遍遍的低声呢喃着,“北一……北一……你等等我。” 她用尽全身力气在雨里狂奔,冰冷的雨水灌进喉咙,呛得她阵阵发咳。终于,她追上了林北一,伸手死死拽住对方的手腕,掌心的伤口被雨水浸泡,疼得她指尖发麻。 “北一……”,她双手紧握着她的手腕,生怕她消失在自己视野里,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夹杂着愧疚和害怕。 林北一用力挣扎,可周茵攥得极紧,指节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手腕被攥得生疼,林北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里裹着愤怒、失望与彻骨的冷漠:“放手。” “北一……”周茵好像失了语言的功能,只是一遍遍重复呼唤着她的名字,手上却攥的越发的紧。她不敢放,也不能放——一旦松手,她就真的失去林北一了。 林北一浑身颤抖,下唇被她咬出深深的牙印。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腾的怒火,缓缓转过身。眼前的周茵早已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脸色因淋雨和恐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眶通红,泪水混着雨水不断滑落,身体还在微微瑟缩。 林北一看着被雨水浸湿的泛着不正常的红的脸,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可目光扫见那娇艳的红唇和脖颈上轻微的红痕,以及那敞开的衬衣领,那刚才两人旖旎的画面就窜入脑海,让她心底泛起一阵恶心。 “我再说一遍,放手……”声音里带着恨意与决绝,眼里满是嫌恶。 周茵被这眼神吓得浑身一颤,却更坚定了不放手的念头。她又急又怕,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身体泛起一阵阵细密的疼痒,冷意顺着毛孔钻进骨头缝里,喉咙也涌上强烈的痒意,忍不住想咳嗽。 不行,绝不能放手!周茵眼里闪过一丝决绝,突然松开一只手,飞快地从腰间摸出手铐——“咔嗒”一声,冰冷的金属瞬间将她与林北一的手腕锁在一起。 看着手腕上泛着冷光的手铐,林北一彻底被激怒了。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怒火直冲头顶,理智像被烧断的绳索,彻底崩裂。三十多年来,她从未如此失控过。 “好啊,好得很。”林北一的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周队长不愧是警察,都敢用手铐铐着我了。” 周茵听着这咬牙切齿的声音,心里一阵发慌,想解释自己只是怕她走,可喉咙里的痒意突然爆发,她弯下腰,扶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第107章 她想吸入更多空气,可越咳越厉害,嗓子痒得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冰冷的雨水顺着湿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冻得她浑身发抖,可心里却火烧火燎的急。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大脑因缺氧而阵阵发晕,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北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急。手腕上的手铐硌得生疼,冷硬的金属不断摩擦着皮肤,可她的目光却无法从周茵身上移开。 理智被怒火一点点蚕食,双眼渐渐被猩红笼罩,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柳媚与周茵纠缠的画面,与眼前这人咳得撕心裂肺的模样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口又疼又恨。 林北一猛地伸手,将还在弯腰咳嗽的周茵捞起来,拽着她就朝着远处走去。周茵被手腕上的力道带着,踉跄地跟在后面,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因剧烈咳嗽而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却还是倔强地跟着,哪怕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偶尔她晃得厉害,快要摔倒时,前面的林北一总会顿一下,伸手将她扶稳,随即又继续往前走,动作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周茵不知道这样跌跌撞撞地走了多久,只觉得时间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等她终于找回一丝意识时,发现自己已经和林北一站在一间酒店房间里——林北一竟然开了房?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北一就朝着她步步逼近,眼底的猩红还未褪去,像酝酿着一场风暴。周茵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柔软的床垫,再也退无可退。 周茵内心惶恐不已,林北一满目猩红,眼里蕴着风暴,周茵此刻犹如处在风暴眼中一般,恐惧与小心翼翼早已让她失了思考能力。 “北一?”她轻声呼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希望林北一能给她一点回应。可林北一只是死死盯着她,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下一秒,林北一欺身压了过来,膝盖顶在床头,将她牢牢困在身下。两人的衣服早已湿透,冰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周茵看着林北一额角黏在脸颊的碎发,鼻尖因受凉而泛红,心底的担忧压过了恐惧。 “北一,先去洗个澡好不好?会着凉的。”她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林北一看着眼前这人,突然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冷漠:“周大队长当真是爱管别人,怎么?现在管到我头上了?” “北一……我怕你感冒。”周茵喃喃着,眼眶又红了。 话音未落,林北一突然伸手,猛地拽住她的手腕,朝着浴室走去。周茵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一个趔趄,手腕被手铐拽得生疼,只能踉跄地跟着林北一的脚步。 浴室不大,角落里放着一个浴缸。林北一沉着脸走过去,弯腰调试水温,水流“哗啦啦”地注入浴缸,热气渐渐弥漫开来,却驱不散两人之间的冰冷。 周茵局促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林北一手腕上——那道被手铐磨出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她抿了抿唇,悄悄摸出兜里的钥匙,想解开手铐,至少让林北一洗澡时能方便些。 可她刚将钥匙对准锁孔,弯腰放水的林北一突然转过头,眸中淬着的寒冰让周茵动作一僵。林北一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盯着她,那眼神像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周茵攥紧拳头,硬着头皮继续动作。可就在钥匙即将碰到锁芯的瞬间,林北一突然甩出另一只手,“哐当”一声,钥匙被狠狠拍在地上,在瓷砖上滚了几圈,停在浴缸边。 “你想铐就铐,想解就解?”林北一的声音里裹着滔天的怒火,沙哑得厉害,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周茵,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你洗澡不方便……”周茵慌忙解释,声音里满是颤抖,眼眶通红地看着林北一,“我不想让你难受……” “不方便?”林北一重复着这三个字,眼底的寒意更甚。下一秒,她突然伸手揽住周茵的腰,脚下猛地一转,将周茵狠狠推进了浴缸里。 周茵惊呼一声,腰间传来一阵挤压感,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林北一的手垫在了她的腰后,狠狠撞在了浴缸底部,发出沉闷的“砰”声。 两人和衣躺在狭小的浴缸里,温热的水流漫过衣摆。周茵惊慌地抬头,看见林北一紧紧拢着她的腰,眉头因疼痛而紧紧蹙起,脸色也白了几分。 第98章 跟别人能交易,跟我不行? 周茵慌乱的想要从她手里挣脱出来,却偏偏压到手腕,林北一凝眸低声喝道:“别动。”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周茵的动作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她呆呆地看着林北一,嘴唇轻轻翕动着,想再喊一声“北一”,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北一没有理会她的失神,缓缓抽出垫在她腰后的手,指尖带着温热的水汽,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将她额角湿透的碎发捋到耳后。那动作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让周茵心头一颤。 可这温柔只维持了一瞬。 下一秒,林北一猛地捏住她的下巴,俯身咬上她的嘴唇。尖锐的疼痛瞬间席卷而来,血腥味在口腔里迅速蔓延。她还没反应过来,林北一的吻又顺着唇角滑到锁骨,带着急切与蛮横。 “林北一!你疯了吗?”周茵又惊又怒,一把将林北一推开,抬手摸了摸嘴唇,指尖沾着温热的血迹。 她看着林北一,对方嘴角还残留着她的血,眼神却冰冷得像淬了毒,“上次你还说是交易,那这次呢?你这是在做什么?” 林北一跨坐在她身上,闻言突然怒极反笑,指尖轻轻摩挲着嘴角的血迹,那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妖冶:“交易?” 她缓缓俯身,温热的鼻息打在周茵脸上,从没见过这样的林北一,依旧清冷的的眸子,眼底看不到任何的暖意,只有无尽的寒冰淬在眼底。 她娇嫩的唇上沾染着自己的血迹,显得娇艳欲滴,她轻启红唇,嘴角微微勾起,可眼底没有一丝笑意,“看来周队长跟谁都可以交易了?” “你胡说什么!”周茵躺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流淌过身体,驱散了些许寒意,可心底的冰冷却越来越重。她攥紧拳头,撑着浴缸底部想坐起来,却被林北一轻易地压了回去。 水流漫过她后背的伤口,那些疼痒像是被温热的水流轻轻安抚着,竟是减弱了许多。 可醉酒的乏力与淋雨的头痛还在,她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北一,看着对方眼底那片陌生的寒冰。 “既然你这么喜欢交易,”林北一扑到她跟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般的沙哑,“那跟我交易一次,怎么样?” 周茵下意识地朝浴缸深处挪了挪,想拉开距离。 可林北一双手搭在她的肩头,猛地一扯——那本就没了领扣的衬衣瞬间被扯开,露出白皙光滑的肩头。冰冷的空气裹着水汽贴在皮肤上,周茵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林北一的目光落在她的肩头,指尖轻轻勾起她的下巴,整个人缓缓贴了上来。 她身上也穿着单薄的衬衣,被雨水浸透后紧紧贴在身上,隐约能看到里面浅色的内衣。隔着一层透明的布料,周茵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上冰凉又温软的触感,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她下意识地偏过脸,避开林北一的目光。可这动作却彻底惹恼了林北一。 林北一敛了敛眸子,声音冷得像冰:“怎么?周队长跟别人交易得?跟我不行?” 周茵不想跟她争辩,只是硬着头皮想再次坐起来。可手下一滑,身体突然失去平衡,整个人朝着浴缸底部坠去。失重感瞬间袭来,冰冷的水流猛地漫过口鼻,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腔和口腔。 窒息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周茵胡乱地拍打着水面,指尖却什么也抓不住。就在意识即将模糊的瞬间,她的手突然碰到了一只温软微凉的手——是林北一的手。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周茵猛地用力,将林北一也拽进了水里。 林北一垂眸看着浮在水底拼命挣扎的周茵,她发梢缠着气泡往上冒,苍白的脸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水光,双手徒劳地在水中乱抓,像濒死挣扎的鱼。 林北一心脏猛地缩紧,俯身扎进水里,冰凉的液体瞬间裹住两人。紧紧攥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穿过水波纹,轻轻揽住她细软的腰肢,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头一松,随即低头,双唇毫不犹豫地覆了上去。 舌尖长驱直入探进口腔,带着蛮横与急切,却让缺氧快要窒息的周茵竟是得到了一丝氧气,她下意识攀上林北一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肉里,跟着她的节奏拼命吮吸。 那氧气里混着林北一清甜的味道,可下一秒,舌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口腔内浓浓的血腥味炸裂开来。 周茵顾不上疼,只知道眼前这具温热的身体是唯一的依靠,她含着林北一的唇,贪婪地汲取着每一丝氧气,连带着那血腥味都成了续命的药。 第108章 不知过了多久,浴缸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炸响,水花飞溅到瓷砖上,溅起一片湿痕。两道身影从缸底猛地挣出,林北一带着周茵双双趴在缸沿,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周茵还没缓过神,脑子昏沉沉的,刚想撑起身子,就被一股大力拉了回去。 她瞪大眼,腰肢上突然缠上一只滚烫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动弹不得。 下一秒,林北一的唇落在她的脖颈,那不是温柔的吻,而是带着狠劲的啃咬——她清晰地感觉到牙尖刺破皮肤,细微的疼痛顺着神经窜遍全身。 鲜血瞬间冒了出来,看着汨汨而流的鲜血,林北一又俯身朝着那丰腴处进发,预料中的刺痛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酥麻的痒意,像羽毛轻轻撩拨着心尖。 周茵浑身一软,在林北一指尖的摩挲和舌尖的撩拨下,四肢百骸都泛起无力的酥麻,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她的身体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像被风托着往云端走,可每一寸肌肤又都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栗,仿佛下一秒就要坠落。一声轻哼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来,细得像猫叫。 周茵自己都被这声轻哼惊了一下,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忙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把剩下的声音咽了回去,只留下一丝短暂的、破碎的哼吟在空气里打转。 听着这声极轻的哼吟,林北一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被铐住的右手突然掠过下方,探进裤腰。 林北一尝试了一下以失败告终,最终抬起意乱情迷的眼眸看着周茵,嘴角微勾,腾出左手,两只手并用,指尖翻飞间,“咔哒”一声,就解开了。 随即在周茵惊讶的注视下朝里面探去,逼仄的空间带来的压抑反倒生出更汹涌的情欲,周茵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周茵听着混在水声里那清脆的手铐的声音,她的左手无意识的跟着轻轻晃动,撕裂的疼痛夹杂着心底翻涌的意乱情迷,让她羞得几乎要把头埋进林北一的颈窝。 她垂眸看着林北一手腕上晃动的手铐,金属的冷光在水汽里泛着微光,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像刻刀一样,瞬间在她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就在周茵浑身瘫软,几乎要再次跌进浴缸时,林北一的左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肢,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托了起来。 周茵慌张的攀上她的肩头,整个人匍匐在她肩头之上,闻着她淡淡的雪松味,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混着水流,周茵闷声轻哼。 耳边是林北一粗重的喘息声,湿热的鼻息扑打在她的颈侧,带着灼热的温度。这种□□的强烈冲击,让周茵觉得自己像在地狱与天堂之间反复沉浮,痛苦又欢愉。 这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息,甚至是林北一偶尔溢出的、压抑的哼吟,都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周茵心底的闸门,将她潜藏已久的欲望彻底勾了出来。 她抬眼看向林北一,她睫毛轻颤着,眼底泛着淡淡的猩红,眼底氤氲着意乱情迷的雾气。这一刻,她才猛然明白,原先压在自己心底的那些纠结、犹豫、从她再次见到林北一的那一刻起,就早已土崩瓦解。 她对林北一没感觉了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在这一声声交织的喘息里,在她指尖的温度里,她早就像飞蛾扑火般,跌进了她织的密网里,再也无法自拔。 她不爱林北一了吗?从被林北一撞见自己与柳媚的亲昵开始,从她看到林北一眼底的失望与痛苦时,心底翻涌的恐惧早已告诉她答案——她有多在乎这个人。 就算此刻她或许只是发泄着她的不满,可只要被林北一拥在怀里,周茵就不受控制的想要依恋她,更多的贪念随着身体的躁动喷涌而出。 她终于彻底明白,只要林北一站在她面前,她就会不管不顾,就会自乱阵脚,甚至愿意把自己的心神、自己的一切,都通通献祭给她。 她的身体,她的气息,她的眼神,深深地吸引着她,让她心甘情愿地沉沦。 第99章 买你两天 周茵能感觉到林北一身体的颤栗,可在身体享受着欢愉与疼痛的同时,她突然听到极压抑的抽气声,肩头滑落一滴滚烫,随着便是第二滴、第三滴…… 周茵心中猛地一惊,她初始以为是水龙头中滴落的水滴,可听着耳边那压抑着的抽气声,她突然转过头看去,林北一满目苍凉,趴在自己颈侧,正死死盯着她颈侧那圈还渗着血珠的牙印。 她的下唇被牙齿咬得泛白,甚至能看到一丝血色要透出来,喉咙里不断滚出细碎的呜咽,却被她拼尽全力压着,只余下断断续续的气音。 那压抑着的啜泣让周茵猛地揪疼,滚烫的泪水比颈侧的鲜血还要滚烫,那往常清冷的眸子里蕴着痛苦,悔恨与心疼与害怕。 周茵心疼林北一就算是发泄也依旧守着心里对自己的爱怜,如今的愧疚折磨着她。 周茵将林北一轻轻安抚在肩膀上,不忍她被愧疚所折磨,伸出手揽过她纤细腰肢,将她整个人紧紧拢在自己身前,两人肌肤相贴,混着已经有些冰凉的水,周茵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的呢喃这,“没事的,北一,不要害怕,我在……” 她弯腰捡起落在浴缸跟前的钥匙,“咔哒”一声,手铐应声解开,随着清脆的落地声,周茵轻轻脱下黏在林北一身上的衣服,抱着她起身,一把拽过浴巾,将她完全包裹在里面。 然后俯身拦腰抱起,感受到手腕上的松动,林北一初始的气音突然破空而出,变成了啜泣,眼泪淌的越凶了,可她依旧紧咬着唇,压抑着快要将她吞噬的情绪。 周茵心脏揪疼,胸腔里堵着一股气,这股气随着林北一的啜泣逐渐在胸膛汹涌翻滚着,让得她心头滞涩。 周茵将人轻轻放在床上,她也脱掉了湿冷的衣服,抱着她钻入被子,将人紧紧拢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轻轻蹭着她的头皮。 感受着她浑身冰凉的触感,周茵将人拢的更紧了,一只手抚着她消瘦的脊背,一只手顺着她的发丝。 屋外依旧清晰可闻的淅沥沥的雨滴落下的声音,比起刚才的急切,现在雨势小了很多。 屋内一片静谧,只能听到林北一汹涌的哭腔,两人已没了初来时的针锋相对,周茵将林北一轻轻拥在怀里,不断地抚摸着她的后背与发顶,然后一遍遍的重复着,“北一,我在,没事的,我在……”尾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她眼角滑落下滚烫的泪水。 心头酸涩无比。许久之后,林北一终于止住了哭泣,静静蜷缩在周茵怀里,偶尔传出抽噎的气音。 周茵俯身温柔地吻了一下她的发顶,轻声呢喃道,“北一,不要哭,你没任何错。回来这段时间,我们从未好好谈过,我知道你心里憋着气,不想开口,不愿理我。” 周茵咬了咬下唇,忍住即将要哭出的酸涩,继续说道:“我知道三年前的不告而别深深伤害了你,我愿意为此承担任何后果——你怎么对我都好,冷着我,不愿理我,甚至于像现在这样发泄般的一次次索取……” “只要你不是真的离开我,”周茵带着哭腔,眼泪扑簌簌流下来,她咬紧下唇,压制着翻涌的酸涩情绪,“在这个底线范围内,你做什么,都不会改变我爱你的事实。” 说着,她又拢了拢林北一,能明显感觉到她身体的瑟缩与颤栗。 周茵继续说道,声音里多了些绝望与无力,“我原先太过天真,说出的承诺也显得幼稚可笑,现在才明白事事多变,我们不可控的东西太多了。” “但是,只要我在你身边一天便会爱你一天,这是我所能控制的唯一的事情,” 周茵低头将林北一埋在她怀中的脸轻轻捧起,带着虔诚与温柔,看着林北一褪去眼中猩红,被痛苦和悔恨盛满的眼神,她疼惜的在她眉心印上虔诚的一吻。 注视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的说道:“北一,我爱你……唯此永不会变。” 随即俯身在她唇角印上轻轻的一吻,一触即分,带着虔诚与不敢亵渎的心意。 林北一并未回应,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感受着,似乎想要重新记住周茵的眉眼一般,许久后,她嘴唇螉动,想要说什么,可话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她眼底又被黯然笼罩。 周茵于她无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原以为所有事情都是可控的,她爱周茵,爱她的自由热烈,所以她不愿束缚她,想着周茵如果愿意待在她身边,她便倾尽全力去爱,如果周茵觉得自己束缚住了她,想要离开,她以为她可以做到放手。 可当亲眼目睹了别人与周茵纠缠的画面,脑海里的惶恐不安与害怕才让她彻底明白,她在乎,在乎的要命,不愿看到周茵依偎在别人怀里。 醋意喧嚣着将她往常的理智彻底击碎。 她早没了往常的冷静自持,可如今看着周茵红肿的嘴唇,脖颈的牙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林北一眼里又觉得自己的靠近会伤害周茵。 第109章 周茵心疼地看着她,重新将人拢在了怀里,轻声安抚,“没关系的,我们时间还长,我会一直等你,等到你愿意和我聊的那天,等到你重新接纳我的那天。” 林北一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往她怀里靠了靠,脑袋轻轻抵在她的胸口,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像是重新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窗外的雨还在下,屋内的灯光柔和,两人相拥着躺在被子里,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和清浅的呼吸声,与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温柔又绵长。 第二天一早,林北一转醒时,身旁已没了那人的身影,她眼角滑过一丝失落,嘴角却自嘲一笑,或许期待的太多。 她缓缓坐起,余光扫见床尾放着一套新衣服,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张纸条,林北一伸手将纸条抓了过来,看着上面隽秀的字,眼角又被暖意所笼罩。 “北一……衣服都是新的,洗过的,你先穿。你的衣服我让人送去干洗了,洗好后我给你送过去。” 林北一翻开衣服,脸上浮现一抹绯红,那里面夹着内衣,尺寸竟与自己的一模一样,她忍着羞赧穿上衣服,走到浴室准备洗漱时,看着浴缸内早就冰凉的水,以及地上的水花,脑海中浮现昨晚旖旎的画面,她面色瞬间潮红,眼里却泛着心疼与担忧。 昨晚不该那般任性,将周茵咬成那样,可一想起柳媚与周茵交缠的画面,她就不受控制。 她叹了口气,挤出牙膏开始刷牙,当她扫见衣架上搭着的已经干了的自己的内衣内裤,眼神飘忽,心里瞬间一惊,连带着刷牙的手都是抖了起来。 她帮自己将内衣内裤洗了?而且因为浴室的暖风一直开着,竟都已经干了。 周茵的贴心永远都让她为之喟叹,她捏着从衣服兜里掏出的平安扣,那样一个千金小姐怎么会这般照顾人? 林北一心里又惊又臊,伸出手将它们抓了下来,转身出了浴室塞进了沙发上整齐放着的袋子里。 等林北一结束一天忙碌的工作出校门时,久违的熟悉的场景突然出现在眼前,周茵抱着胳膊交叠着腿站在车前百无聊赖的看着远处,当发现林北一的身影时,眼角有化不开的笑容。 林北一望着眼前的一幕,脑海里同样的画面与之交叠,竟是一时之间分不清幻想与现实,在周茵消失的那三年,她几乎每次出校门时都会出现这样的幻想。 直到周茵跑到自己跟前,看着她眼角的笑意,林北一才确认这是现实。 她的脖颈上明晃晃的有一块牙印,已经结了疤,她竟然遮都不遮?林北一眼里闪过一丝羞赧。 牙印周围的吻痕被那鲜红淡化的几乎看不见,她眼角勾起一抹得意,终于将那人留下的吻痕遮了去。她的红唇还有些红肿。 看着周茵眼角的笑意,林北一故意压低声音,“你来干什么?”可声音的尾音藏着些雀跃。 不同于以往的失落和纠结,周茵此刻眼里依旧堆着笑意,对于林北一声音里的不满一点都感觉不到。 “你昨天不是说要和我交易?今日我们继续?” 林北一拿不准周茵在卖什么关子,可看着她挑眉,眼角扬着笑意,林北一突然来了兴趣。 “是吗?你想交易什么?”林北一凑到周茵跟前,近到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周茵轻轻勾起唇角,“我买你两天时间,至于报酬,随意。” “哦?”林北一扬起眉峰,看着周茵的眼睛,想要从她眼神中看到点什么,可除了盛着的笑意,再看不到其他。 “什么都可以?”林北一挑眉问道。 “什么都行。”周茵有这样的底气。 林北一点点头,算是答应她,反正明后天周末,也不用请假,就随她去,正好看看她有什么花样,这三年是否成长了。 可当坐上车之后,林北一却绷着脸沉着眸子,她在车上已经坐了两个小时,距离目的地还有一个半小时。 她侧目看着目视前方,紧握着方向盘的周茵,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这人长进了吗?并没有。 当林北一坐在人声鼎沸的演唱会时,这样的想法越发的强烈,可自己都答应了这场交易,便不能认输。 尤其是当演唱会进行到互动环节时,林北一有种想要逃离的感觉。 可周茵看着那一次次切换的画面,凡是到情侣的时候,他们相拥或亲吻的画面便刺激着她的感官,他们每亲一次,周茵便转头看一次身边这个噙着凛冽的冰美人。 她眼里炽热无比,丝毫不顾及林北一眼里蕴积的愤怒。 直到演唱会接近尾声,都没切到她们二人,周茵难掩失望,林北一却是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谁知画面又一次滚动了起来,灯光直直的打在她们二人身上,大屏滚动间将画面定格在她们二人身上,可周茵却用外套瞬间将林北一包裹了起来,而她自己朝着屏幕灿烂的打着招呼,随之将林北一整个上半身拢在怀里,看着被包裹在衣服里的林北一,感受着她身体明显的放松,周茵笑的温柔缱绻。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竟是不动了,周围人看的呆了,只因为那女子看着怀里人的眼神太过温柔缱绻,太过炽热了。 周茵手里突然被塞进一个话筒,周茵先是愣了一下,可随即还是站了起来,看着屏幕,她美丽中带着英气的容颜此刻被打在屏幕上,浑身锋利中带着贵气的气质丝毫不输当红明星。 “你好……你身边是你的爱人吗?”台上的歌手轻声问道。 “是……”周茵转头看着挺直脊背端坐在那里的林北一,眼里浮现一抹笑容。 “她是?”歌手以为林北一有着不能见人的隐疾。 不料周茵突然说道:“我爱人不喜欢露脸,我也不喜欢她露脸,她很漂亮,我也不想让你们看见,我怕有人和我抢她。” 惹得周围众人哄堂大笑,可周茵的声音里满是认真,听不出半点玩笑的意思。 “比起你,谁更漂亮?”歌手起哄者。 “当然是我爱人。” 这话刚出,周围人唏嘘着,可林北一突然站了起来,用手撩起衣服,众人期待中的露脸依旧没有出现,一道扇子突然挡在林北一面前,周茵探头过去,伸出手将衣服重新拢了拢,保证只有自己能看到林北一的脸。 她透过衣服的缝隙看着林北一蕴积着嗔怒的脸,周茵突然凑到跟前,在旁人眼里,她们正躲在扇子后面亲吻着。 看惯了大胆放肆的爱,这种遮掩下的隐晦爱意反倒刺激着他们的感官。 场内掌声雷动,齐声高喊。 周茵凑到林北一跟前,在周围众人的雷动下紧紧注视着她,自己在那清冷的眸子里看过太多情绪了,宠溺、嗔怒、悔恨、痛苦、晦暗、淡漠、凛冽…… 每一个她都喜欢,她是这样的灵动鲜活。 周茵勾起唇角缓缓凑近林北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北一,我不要你的冲动,我要你深思熟虑后的爱意,那样才更长久。”虽然声音小,可却依旧准确无误传达到林北一耳朵里,“所以,但凡你有一点点不愿意,我都不会勉强。” 随即她靠近林北一的耳廓,红唇轻轻碰触,能感觉到明显的瑟缩,和明显一滞的呼吸,“况且,你太漂亮,我是真的担心有人抢走你。”随即俯身在她唇角印下一吻。 话音刚落,她将林北一整个人都拢在怀里,拿起话筒说道:“不好意思,各位,我与爱人商量之后还是决定不露脸,祝各位相爱的人都能长长久久,幸福美满。” 随即将话筒递出。 第100章 你为什么怕冷 许是没见到想看的画面,众人被周茵吊足了胃口,都想亲眼验证一下她的爱人当真有她说的那么漂亮还是只是另一种噱头。 演唱会接近尾声,虽说灯光已经切走,可周围的目光依旧汇聚在两个人身上。 偷得一吻,周茵高兴的合不拢嘴,瞥了一眼众人翘首以盼好奇的目光,趁着演唱会没有结束,她将外套撩起,她也钻了进去,黑暗中两人靠的极近,周茵看着近在咫尺林北一的脸,望着她眼眸中的无奈和怒意,她眯着眼讨好一般的笑笑。 “玩好了?”林北一勾起唇角问道。 “我发誓,我刚说的都是实话。”周茵突然立起三根手指,在林北一跟前发誓着,惹得林北一瞪了一眼,听着外面的吵闹声,林北一看着她,“那周队长,现在我们怎么办?” “北一,你信我吗?”周茵突然问道,认真的看着林北一。 林北一不明所以,沉眸思考了一番,微微点了点头。 周茵扯着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随即从衣服里钻了出去,在众人八卦的眼神中,甚至有些人举起手机开始准备拍起照来,周茵突然站起,弯着腰将林北一拉了出去。 林北一随着周茵的拉动,起身,跟随。 周茵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第110章 林北一低眸看着周茵的脚,她今日穿的小白鞋,在灯光闪耀的环境下很是明显。 她隐在昏暗中,并没有半点恐慌,反而在周茵的圈禁下很是安心的一步一步跟着她走着。 能听到周茵不断地道歉声,“麻烦让让;不好意思,过一下;谢谢,借过……” 这样的过程大概持续了五分钟,周围瞬间开阔起来。 歌手也到了致辞感谢环节,周围灯光昏暗,并没有人注意她们,周茵将外套往下拉了拉,披在林北一身上。 昏暗退散,取而代之的是灯光闪烁,林北一向前看去,他们此时站在场地的最高层,整个场馆的全景收入眼底,众人挥舞着荧光棒,听着歌手最后一首告别歌,整场演唱会也到了最高潮的时刻,人们挥舞着荧光棒,道着别,呼喊着,吹着口哨。 似乎在宣泄着内心的压力,也在诉说着不舍。 犹如一场盛大的烟火过后的黯淡,竟是让人心中有些酸涩。 突然,左手传来一道温热的暖意,周茵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底的酸涩突然被冲淡,脑海中浮现周茵每次在自己需要她时出现的画面。 每一次都是让人这么踏实安心。 两人走出了演唱会,在外面听着人声鼎沸的里面,周茵紧紧握着林北一的手,朝着酒店走去。 简单的吃过饭之后,林北一觉得困乏极了,便先沐浴洗澡,周茵打开提着的一个小包,林北一才发现她什么都带了,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甚至是睡衣。 她本以为她是冲动行事,没想到计划的这么缜密。 晚上林北一早早就躺在床上,等周茵收拾妥当,出来时,房间内留着一盏灯,林北一侧躺着背对着她。 周茵蹑手蹑脚的爬上床,轻轻掀开被子,对于自己定的大床房,林北一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或者抗拒。 钻入被子,鼻息之间全是林北一身上淡淡的味道,周茵看着两人中间隔的间隙,她往前挪了挪,直到填满那沟壑。 林北一没有任何动作,依旧那般躺着,周茵听着她清浅均匀的呼吸,轻轻往下挪了点,将脸埋在她脊背上,轻轻贴着她,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 这清浅的呼吸似乎抚平了周茵这么长时间来的躁动、不安与委屈。 林北一没有躲避,任由周茵这么靠着。 半晌后,突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压抑着的呢喃声,“能给我说说你那三年的经历吗?” 周茵瑟缩了一下,她心底里突然紧张起来,她怕林北一知道她那三年的经历,太过残忍,她不想林北一因为对自己那些经历的愧疚而心生怜悯和心疼,便轻易将自己伤害她的事实揭了过去,这对林北一来说不公平。 可她依旧不愿欺骗林北一,她深吸一口气,问道:“北一,我能知道你为什么想知道吗?” 林北一突然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周茵,她的眼神清亮,带着些疑惑和不解。 半晌后,她微微叹一口气,“是因为保密条例,不能说吗?” 林北一是警队顾问,知道内部有规定,可还是想知道她到底经历什么,才能让那样一个明媚热烈的人变成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 “好,我可以不问具体细节,但我能知道为什么你现在这么怕冷吗?为什么会情绪一激动就呛咳,以及……你和她什么关系?” 周茵眼里闪过一丝惶恐,原来她早就发现了,她心里慌乱不已,可看着林北一眼底的担忧,她还是浮起一抹暖意,原来她还是关心自己的,是在意自己的。 “我只是着凉了,已经在治疗了,医生说没大碍。” 周茵牵起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偷瞄着林北一的脸色,林北一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周茵知道不能告诉她实情。 便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她叫柳媚,那天……” 她在思量着用什么样的用词,才能征得林北一的原谅,毕竟当时柳媚确实亲了她,而且在林北一眼前。 她知道林北一很介意,“对不起……我当时喝醉了……” 她看了眼林北一,见她面无表情,“之前我无意间帮过她,她前一个月才回的国,我看她遇到难处才去又帮她的,没成想……” “但是……不管她什么想法,我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你要相信我,我爱的是你,而且只爱你……” 许是为了让林北一相信,周茵连忙解释着,情话都连带着说出口。 林北一盯着她看了好久,许久才说道:“你既知她心思,就该避嫌。” 听着林北一的话语,周茵连连点头,“嗯嗯……”的应着。 林北一看着周茵对那三年的事情缄口不提,暗自叹了一口气,她们两人因那三年生了嫌隙,如今不谈反避,自是不会有什么进展。 林北一看了看周茵,她眼角还噙着笑,叹了口气准备转过身,却不想周茵问道:“北一……我能问一下当时你为什么会在那里吗?” 林北一心头蹿起一阵无名火,“我要不在,你们准备进行到什么程度?” 周茵瞬间慌了,连忙坐起身,被子被她扯的瞬间从林北一身上滑落。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她觉得她说不清了,那三年还没说清楚,现在这件事又堵在两人心头,她瞬间慌了神。 林北一看着她慌神的样子,瞥了眼滑落的被子,不断深呼吸着,以期平息心中的怒火,可看着周茵脖颈牙印,她脑海中浮现她咬她时的画面,可夹杂着柳媚与周茵纠缠的画面,心疼与愤怒交融在一起,让她一时之间难以自持。 她猛地翻了个身,将周茵晾在后面不知所措的坐在那里,急的眼眶里泪水在打转,呼吸都是急促起来。 她只穿着单薄的吊带睡裙,想起她情绪激动时会呛咳,林北一又嘟囔着,“睡下,盖好被子,不要着凉。” 慌神的周茵一听这话如释大赦,慌忙钻入被子,头紧紧地贴着林北一的后背,眼泪却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听着身后人懦懦的啜泣声,林北一无奈的叹口气,她发现周茵在自己跟前总是爱哭的,眼泪也是极多的。 她微微抬起身,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然后稍微松手,一道黑影突然蹿了出来,周茵抬眸看去,只见林北一手机上挂着一个平安扣,那平安扣小巧精致,竟是昨日自己放在她兜里的平安扣。 周茵眼泪淌的更凶了,原来林北一将她的心意小心安置着。 林北一无奈的摇摇头,在床头柜上又拿出一张纸轻轻递到后面,“别哭了,像是我欺负你一样。” “北一……”周茵声音懦懦,带着些小心翼翼和撒娇的意味。 “我是学某人的,跟着你到那里的,本来看见门口有人往里面窥探,我怕你……会出事,所以才进去的。” 周茵瞬间慌神,原来她知道自己跟踪她,原来她是担心自己才跟着到店里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想你了。”说到这里,周茵心头越发的委屈与酸涩,似乎就算想念的人如今就在身边,都弥补不了那段时间所感受到的委屈与无助。 “我只是想了解你的日常,想知道这三年你过得好不好……” 林北一明白,那段时间她自然知道周茵在她身后日日跟着,所以她才会选择下了地铁步行回家,只是为了能和她相处的时间久一点,虽然相隔着几十米,可两人看着同一处风景,便让林北一感到踏实安心。 “我知道……先睡吧。” 林北一带着些叹息的声音传出,周茵将情绪哽在喉咙里,却是不再出声。 第101章 我们都病了 两人回程的车里,沉默像块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北一靠在副驾,指尖反复摩挲着衣角——她试过追问,知道周茵不愿说的事,再问也只是徒劳,索性闭了嘴。 周茵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收紧,余光扫过身旁人紧绷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她怕一句含糊的解释,反而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远。 “北一,你想要什么?” 车子驶过路口时,周茵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被风刮走。 林北一抬眸,眼里还带着几分怔忡,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想要什么”指的是之前的交易,烦躁瞬间爬上眉梢,她别开眼看向窗外:“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说。”语气里藏着没说出口的委屈——她要的从不是交易,是周茵的坦白。 “好。”周茵的回答没半分犹豫,简单一个字,却让车厢里的沉默松了些。两人回程的路上彼此沉默着,林北一知道问不出答案便也不问,周茵不想欺骗她便也不解释,进入了僵局。 梅雨季快要结束,马上要放暑假了,这段时间临近毕业考,林北一加班加点的修改论文,倒是有快两天没见周茵了。 这日中午放学时,林北一坐地铁准备回家,下午没课,她可以不用到学校。 第111章 只是在出地铁口的时候,发现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林北一蹙眉看去,竟是那日与周茵纠缠的柳媚。 心底积压的火气“噌”地窜上来,林北一没等对方靠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里的嫌恶藏都藏不住。 可柳媚像是早等着她,紧跑两步挡在跟前,刚想开口,就被林北一身上的寒气冻住了动作。 林北一凝着眉,满脸寒气,冷着脸说道:“让开……” 柳媚竟是被林北一这浑身的寒气震住,愣在原地,这人与周茵完全是两种类型,怎得周茵会喜欢她的? 想起周茵,她一咬牙伸开双臂,将林北一的路堵的死死的,说道:“我们谈谈……” “没必要,不熟……”简短的话语噎的柳媚站在原地。 林北一侧身越过她,冷着脸朝远处走去。 柳媚看着她清冷倨傲的背影,咬了咬牙喊道:“难道你不想知道她那三年怎么过来的吗?” 林北一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风卷着落叶扫过脚踝,她转身时,眼里满是猩红——那三年是她心里最疼的疤,她怎么会不想知道? 两人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林北一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背靠在上面,沉眸看着对面的柳媚。 柳媚被看得发慌,却还是强撑着开口:“我承认我爱上了周茵。” 这话刚落,林北一的胳膊“唰”地松开,手指攥得指节发白,寒霜从眼里往外冒:“那是你的事,跟她无关——她不喜欢你。”语气笃定,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说这话时心里有多虚。 虽然她说话不中听,可周茵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许是周茵已经跟她解释清楚了。 “我知道,只是……”柳媚顿了顿,眼角勾起笑容,脑海里浮现周茵对自己温柔的笑着的画面,“没人会不爱周茵。” 林北一并未说话,只是呼吸加重了一分。 柳媚捧起咖啡杯,浅尝了一口,苦涩至极,却是不如酒好喝,她将酒往前推了推。 “周茵那三年特别喜欢喝我调的酒,”说到这里,柳媚唇角勾起,眼角露出不自觉的笑容,惹得林北一一阵烦躁。 自己在周茵缺失的那三年,眼前的女子却与她熟知,这让林北一本就瘀堵的内心此时越发的憋闷,她凝着眸,并不搭话。 “她最喜欢喝我调的‘荆棘鸟’的一款酒,说是味道像她爱人的味道,我那时不懂,以为她的爱人是一位英俊男子,不曾想会是女子。” 柳媚声音里透着鄙夷,却又夹杂着庆幸。 惹得林北一一阵烦躁,却也不发作。 “她喝酒不只是喜欢,是为了麻醉。”柳媚突然抬眼,目光直直看向林北一,“她后背有伤,你知道吗?” 林北一猛地僵在沙发上,眼里满是惊疑,随即又被羞恼占满——两人亲密过那么多次,她竟从没发现周茵后背有伤?还要靠一个外人来提醒?怒火顺着血管往上涌,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周茵,你到底瞒了我多少? 看着林北一眼里闪过的心虚,柳媚嘴角扬起,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可随即又被黯淡所笼罩。 “她后背的伤还是来钱给我说的,哦,你不知道,来钱也是周茵救下来的一个小朋友。”柳媚言语里满是得意。 “当时她刚来妙瓦底,被李鬼抓住,因为她是警察队长,李鬼不信任她,所以对她实施了酷刑。” 林北一攥着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她眼里闪过惊惧,“酷刑?”她声音微微颤抖,慌张地问着。 “嗯,周茵被吊着打了三天三夜,到最后只剩一口气的时候差点被杀了,是周茵后来说了一条重要的情报,救了李鬼一命,李鬼才放了她。可妙瓦底那地方医疗条件简陋,而且李鬼并没有给她找特别好的医生,”想到这里,柳媚心里泛起一阵痛意,“加上李鬼将周茵关在房间里,那里又冷又湿,环境还脏,导致她感染发炎,伤口一直不见好,反反复复的。” “最后落下了病根,可能是后背伤痛折磨地她不能睡觉,所以她才夜夜买醉,当时就算那样,有时清醒时还念叨着‘她不喜欢自己喝酒的’。” 柳媚看向林北一,“她说的是你吧。” 林北一眼里惊惧早被心疼和浓浓的悔意所代替,眼眶里氤氲着雾气。 原来她怕冷,呛咳都是因为那次酷刑,她当时该多绝望,多疼啊,以至于意志力那么坚韧的她竟会选择利用酒精麻醉自己。 更让林北一感到窒息的是就算那样的情况下她竟然还在想自己不喜欢她喝酒? 想到这里,林北一眼眶里的雾气瞬间掉落,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看着对面这个不再清冷,反倒柔软、被愧疚和悔恨笼罩的女子,她竟是突然有些理解周茵为什么会喜欢她了。 柳媚敛了挑衅,继续说道:“周茵那三年在昂山、温汀、卯丹、老k之间斡旋,联合警察经历九死一生才将这些毒瘤彻底清除。” 柳媚三言两语便说完周茵那三年的生死一线与艰难,可林北一却深深的知道其中的艰难与危险。 那不仅仅靠着武力,还有智慧,没日没夜的提心吊胆与生死一线。 现在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在睡梦中梦呓,经常半夜惊醒,有时还会喊着“不要,不要……我不知道……我不是。” “我真正爱上周茵是有一次她在昂山手下救了我。”她看了眼林北一,说的坦荡,内心更是坦荡,爱本就没错,自己就是爱上了周茵,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可随即她又说道:“没人会不爱周茵。”这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她一个女子在众多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手里斡旋,挣扎,将他们一个个瓦解,将妙瓦底的毒瘤彻底清除,妙瓦底的老百姓都会感激她,是她带给他们没有毒品,杀戮,器官买卖的一片蓝天。” 柳媚情绪激动,导致面色都是潮红,可随即又弱了下去,只是喃喃道:“没人会不爱周茵,可你知道吗?”柳眉紧紧盯着林北一,眼里满是嫉妒,“那日在酒吧,周茵喝醉了,在那样的情况下她喊的是你的名字,她把我当成了你。” 林北一踉踉跄跄地走在街头,泪水横流,她噙着泪,咬着牙,失魂落魄的往前走着,犹如一个孤魂野鬼,没有来路,没有归宿。 她心潮翻涌,悔恨与无助像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她的心脏,让她快要不能呼吸。 林北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家里,只知道当时林北辰被吓了一跳,看着她不人不鬼的样子,惊得拉着她要去医院。 可林北一依旧死咬着下唇,唇上都被咬烂,嘴角流下鲜血,她浑然不知,眼神空洞的看着林北辰,像是没了三魂六魄一般。他从未见过林北一如此茫然无措过,包括当时被父亲打骂,她也只是倔着性子无声的与她对抗着。 这让林北辰愣在原地,竟是不敢再有动作,看着她踉跄的走进卧室,在床头柜里一阵翻找,随即又走了出来,等出来时,他发现林北一左手无名指上突然多了一枚戒指。 林北辰不放心,打了辆出租车跟在后面,见林北一突然在一处别墅跟前停下了车,林北辰眼里闪过一丝惊慌,莫不是妹妹欠了这家人的钱,想以身相许吧? 想到这里,林北辰向前紧走几步,他才丢掉拐杖,腿上肌肉并不多,走还可以,跑的话有些勉强。 他喊道:“北一……” 可林北一置若罔闻,依旧步伐踉跄地朝着别墅内走去,门外有两个保镖,看见林北一,拦也未拦,竟是就那么让她进去了? 看来妹妹不止一次来过这里。 林北辰追上前,却被保镖拦了下来,他焦急地大喊着,“小一,你回来……” 不想远处突然跑过来一道身影,那人纤细高挑,穿着一身风衣,跑动时风衣摆随风摆动。 竟然是女子? 等那女子再近一些时,林北辰满脸惊愕,这不是周茵吗? 妹妹想以身相许的是周茵?林北辰脸上一会白一会黑,脑门上全是黑线,随即转身坐上出租车走了,害自己白担心。 本还午休的周茵在接到保镖的电话后,便慌忙跑了下来,她既惊喜又害怕,惊喜林北一会主动找自己,但又害怕林北一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兴师问罪来了? 可看着她满眼无神的样子,眼神空洞,脸上全是泪痕,她又习惯性的咬着下唇压抑着情绪,嘴角都渗出血迹。 看着这样的林北一,周茵满眼惊恐,她猛地将林北一揽在怀里,满眼心疼。 “北一………怎么了?”声音颤抖着,她刚才看见林北辰了,所以应该跟她没关系。 林北一却只是任由周茵抱着,无声的流着泪,一言不发。 周茵见她这样,伸出手握住她的左手,想先带她到屋子里再说。 可刚握上,突然感觉到指节传来一丝凉意,像是金属。 周茵低头看去,眼角被惊喜所笼罩,林北一无名指上戴的是自己曾经送给她的戒指。 第112章 她竟然戴上了?那意味着她再次完全接纳自己了吗? 想到这里,周茵喜极而泣,眼角滑下泪水,将林北一再次拥在怀中,怀中人消瘦的身体瑟瑟发抖着。 半晌过后,周茵想拉着林北一往前走去,可林北一浑身酸软,半点动弹不得。 第102章 生命不该被定义 周茵俯下身将林北一拦腰抱起,林北一下意识的搂着周茵脖子,顺势趴在她怀里,感受着林北一的依恋,周茵心底越发的甜蜜,嘴角轻轻勾起。 将林北一轻轻房子沙发上,觉得她越发的轻了,许是最近没好好吃饭。 “北一……”周茵看着依旧失神的林北一,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脸上的泪水,温柔的唤着她。 “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周茵担心的问着,那失神的林北一眼里闪过一丝清明,转头看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周茵,眼底闪过一丝刺痛。 刚被擦净的泪水又一次流了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周茵的脸颊,温热的温度。 随即她一把将周茵揽在怀里,双手紧紧抱着她,力度大的似乎要将人揉进她的骨血,周茵没有挣扎,任由林北一抱着。 滚烫的泪滴滴在周茵肩头,周茵心疼的问道:“北一,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好吗?”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 林北一却依旧沉默着,随即放开周茵,手颤抖着摸上衬衣领扣,只一瞬,便解了开来,周茵不解地看着她,脑海里浮现那日林北一说的她还没想好要什么,难道今日是要报酬来了? 周茵唇角勾起,并未阻拦,反倒还握住林北一的手,让她尽量不要抖得太厉害。 一颗、两颗、三颗……林北一难得的温柔缓慢,虽然手在抖,可比起以往,动作轻柔了很多。 很快,里面的内衣露了出来。 周茵沙哑着嗓子呢喃着,“北一……”声音里满是燥热。 可随即她的肩头感到一阵凉意,衬衣带着风衣瞬间被林北一扒了下来,搁在半腰上。 周茵脸上掠过一抹绯红,林北一突然将她身子搬了过去。 周茵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想要调转身子,却被林北一死死按住,那一直未说话的林北一终于开口,“别动……”声音里满是坚决,可随即又软了下来,带着恳求,“让我看看,好吗?” 滚烫的泪水滑过周茵后背,后背又泛起细密的疼痒,可这次疼痒竟是减弱了许多。 周茵愣在原地,被林北一摆正身子。 看着后背密密麻麻交叠的凸起,林北一轻轻抚摸了上去,一股酥麻犹如电流般蹿上周茵的四肢百骸,连那微弱的疼痒都消失了去,后背只有林北一指尖的微凉触感深深吸引着她。 林北一指尖滑过崭新的伤口,那是一条长约五厘米的刀伤,正常情况下,那样的短刀划下去,在一个月的时间下本应该早已愈合,只留下浅粉的痕迹,可这道疤伤口虽然闭合,周围却还是有些红肿。 林北一轻轻摩挲着那红肿,她知道这是自己那一次胃痛,周茵抱着自己时,伤口又一次裂开的原因。 指尖摩挲过肩胛骨那处星形的、泛着粉红色的伤疤,这竟然是枪伤,依着疤痕的形状和颜色,这大概是三个月以前的,她是在回国前受的枪伤吗? 林北一指尖微微发抖,嘴角颤抖着,眼里盛满了泪水。 又摩挲着那细密的凸起,按照柳媚所说,这是鞭刑所致,或许她还有其他内伤。 林北一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周茵后背,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来。 林北一沙哑着嗓子,“疼吗?” 周茵眼角滑下泪水,摇头道:“早不疼了,北一,不要难过,都过去了。” 周茵身体突然一阵瑟缩,后背不可遏制的微微颤抖着,林北一温软微凉的唇此刻正停留在这些伤口上,先是密密麻麻的凸起,那是鞭刑导致的。 细密温柔的吻一一落下,似乎害怕碰到周茵一样,感受着那温软的红唇,周茵浑身酥麻,呼吸都是急促起来,面色潮红,身子都是瘫软在林北一怀里。 林北一伸手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吻又落向肩胛骨那处枪伤,轻轻落下,抬起,又落下,犹如蜻蜓点水,却又流连忘返。 最后落在那处刀伤,她从刀尾细密的吻着,一直到最上面的位置。 周茵瘫在林北一怀里,心疼不已,她从这些吻中才明白林北一的心意,那是温柔细腻的心意。 她从自己最开始的鞭伤,到后面的枪伤,最后到刀伤,无不将她的心思也娓娓道来,她想陪自己,想吻掉那些最开始的伤痛。 周茵眼角滑落着泪水,林北一贯是如此,内心温柔细腻。 林北一将脑袋埋在周茵肩窝,周茵抬眸,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林北一又轻轻抬头,吻上她的唇,不同于以往的急切,蛮横,霸道,这次带着温柔缱绻与滚烫的泪水的湿润,她轻轻探入,在自己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随即退出,又在那日她咬的唇上的地方用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温软滚烫的触感。 随即又俯身下去,在那道浅浅的牙印上落下一吻,温柔虔诚,带着无限的爱怜和悔意。 周茵心口瘀堵,林北一太过细腻,反倒让她心里总是受伤,她知道她在用这样的方式给自己道着歉。 周茵眼神缱绻的看着林北一,“北一……,没事了,都过去了,过去了。” 她一遍遍呢喃着,林北一只是温柔细腻的一遍遍吻着她,当周茵瘫软在她怀里,有些失神时,林北一突然哭道:“阿茵,我们都病了……都病了。”声音里带着哭腔与酸涩。 这句话让周茵心头猛地一惊,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攥着。 心底里除了心疼,还有深深的无助。 “北一……你快放暑假了吧?我们出去转转好吗?”周茵第二天一早拉着林北一的手,小心翼翼地问着,林北一轻轻点头。 周茵看着前面的张局,笑了笑,这几年张局对自己还不错,虽然有时候在某些事情上两人可能会有争执,但那都是为了破案,无可厚非。 “怎么了?有心事?”张局看着周茵眼角苦涩的笑问道,周茵从妙瓦底回来后,整个人都是颓丧的很。 周茵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上面写着,“辞职信”。 张局惊讶的看着她,“出什么事了?” 周茵笑笑,“张局,我可能觉得自己病了,好像胜任不了这个岗位,所以想辞职。” “你身体还没好?”张局知道她有枪伤。 “不是枪伤,是心理出问题了。” 张局沉默着,随即将信封推了回去,“周茵,既然生病了就去治疗,我给你办理停职,等你什么时候好了,就回来,警队永远欢迎你。” 周茵眼眶一热,感激的看着张局,原来他们都用不同的方式包容着她们。 林北辰便摘着菜,便看着在厨房忙碌的周茵,想起那天妹妹失神落魄的样子,他好奇的问道:“你们和好了?” 周茵学着林北一的样子切着菜,沉默了一瞬,随即说道:“哥,我想带北一出去转转,我们……” 林北辰看着她失神的背影,粲然笑道:“那当然好啊,北一这么多年被我拴住,生活过得苦极了,希望她能放松放松。” “打算去哪里?” “还没想好,但我想带她到处都转转……” “好,你们不用管我,我现在腿已经没问题了,原先的武警部队联系了我,说是在部队给我安排了文职,让我先去干着,这样我还能多锻炼锻炼。” 周茵嘴角勾起笑,又切起了菜。 还有半个月就正式放暑假,周茵这几日在家里窝着坐着攻略,给她们两人买着装备,期间还与父母商量了一下,他们一听到她决定出去转转,高兴极了,开始张罗着要安排保镖跟着,被周茵拒绝了,说她们这次去的是安全的城市,不会有什么意外。 可或许经历了上次的惊吓,周明成还是在暗地里安排了保镖保护她们,他们一直没有过问周茵与林北一之间的关系,只是觉得他女儿越来越阳光,越来越开心,他就觉得不用问,只要她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就好。 在快放暑假前,周茵还以家人的身份给林北一学校打了电话,请了个超长假期,足够他们两人到处转转了。 周茵与林北辰坐在沙发上,看着林北一蹙着眉满脸认真的满屋子转过来转过去的收拾东西,总觉得这个有必要带,那个有必要带。 林北辰笑着,此时的小一像个被爱包裹着的小女孩,挑选着心爱的玩具。 周茵注意到林北一打开了那个一直锁着的房间,她轻轻踱步走到那里,推开门去看,却突然愣在原地,这间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墙上有一副超大的世界地图,地图上用红磁铁标注着好多国家的地方,林北一跟着走了进来,周茵惊疑的看向她。 林北一眼里闪过一抹苦涩,笑了笑,“这是我那三年走过的地方。” 第113章 周茵仔细看去,心中突然泛起一股疼意,心脏像被无形大手攥紧一样揪疼,林北一走的这些地方全是世界各国重点关注的犯罪率极高的地方,林北一去那里,显而易见,是为了找自己。 周茵眼眶瞬间被泪水淹没,才明白小夏所说的她受了很多苦,明白杨宇明之前说的老是出差,在全国各地跑,原来不是全国各地,是世界各国。 周茵心底翻涌着苍凉,被哀恸填满,她心疼的紧紧抱住林北一,她们都病了,无可救药的爱着对方,想要对方自由,却又想要将对方禁锢。 她一直在寻找林北一是否真的爱自己的证据,林北一不是个爱言语的,她大多数都表现在行动上,可周茵有时还是会心里忐忑,林北一是否真的爱自己。 如今看着这满墙的红磁铁,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说明林北一是爱自己的吗?周茵自认为没有。 她看着面前的林北一,她眼里盛着温柔缱绻与温和,想起初见她时她清冷疏离的样子,周茵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北一,我决定了,我们就去你标注的这些地方,只不过这一次,是两个人。” 林北一眼眶里倏然被热意所笼罩,眼里闪着星芒,随即郑重点点头。 她们两人登上飞机后给好多人群发了条消息,“我们去追寻幸福,祝你们也能够幸福。” 小夏与大山两人依偎在一起,看着怀中可爱的宝宝,小夏一遍遍浏览着周茵发来的信息,像是想要再确认一般的问道:“你是说你家大小姐真的与林教授又在一起了?她们和解了吗?” 大山逗着怀里孩子粉嫩的脸颊,笑着点头,“是啊,我从没见大小姐那样开心过。” 小夏沉默良久,嘴角上扬,“真好,她们也找到了彼此。” 郑天一坐在队长办公室里,呲着牙笑着看着坐在沙发上一遍遍念叨的李铭,“周队长竟然玩去了?警队这么多事,她竟然撇下逍遥自在去了?” “啊……怎么不带我啊,我还没出去玩过呢,一天忙的脚不沾地的。” 郑天一笑道:“等我们结婚的时候请婚假,我带你出去玩……” 李铭大喇喇的脸上显出一抹绯红,凶巴巴地说道:“多请几天。” 而李祝依旧流连酒吧,只不过听说她最近又看上了一个男模,玩的不亦乐乎。 至于柳媚,如今看着坐在吧台前这个小嘴巴巴一直在说的小姑娘,正是小于,她是林北一老师的女儿,如今也是三天两头往柳媚这跑。 柳媚觉得她很是可爱,跟自己女儿一样,像是一块璞玉,未被世界沾染过的鲜活的生命力。 “姐姐,你看这视频,怎么跳的这么好啊,你陪我也跳一曲嘛。”小于撒着娇,柳媚看着视频里周茵随音乐悦动的身姿,心里升起一股暖意,笑道:“好啊,我教你。” 林北辰坐在办公室里,外面是新兵操练的声音,他打开信封,那是林北一邮寄来的,每隔一个月,林北一都会寄来明信片。 看着明信片上林北一温柔缱绻,明朗的笑容,林北辰打心底里感到高兴。有时候会看见周茵抱着林北一蹦极的画面,林北一眼眸清冷,眼底蕴着惊惧,周茵在身后将她紧紧拥在怀里,笑的开心明媚。 有时还会收到两人在高空跳伞的画面,周茵大笑着,林北一凝着眸,害怕地紧紧攥着周茵的手,可眼里却满是喜悦与幸福。 林北辰从未见过妹妹这般肆意昂扬过,他翻到明信片背面,写着短短几句话: 生命昂扬, 飞鸟与天空并行。 而我们,还在追寻, 自由,热烈,鲜活…… 或许幸福本身就在于追寻, 路途中永远是最幸福的, 只不过这一次,我找到了独属于我的灯笼。 有时候周明成和杨莹莹也会收到周茵寄来的明信片,看着明信片上周茵放肆的笑容,他们欣慰的笑着。 看见周茵和林北一骑马奔驰的画面,周茵明媚热烈的看着林北一,他们眼角湿润,从周茵失踪三年回来后,再未见过她这样明媚热烈的眼神。 她又活过来了。 我大概找到了我的幸福, 昂扬、痛苦,悔恨…… 都是生命呈现的形式, 我从来不觉得生命该被定义, 当下的感受是最重要的, 我们都可以热烈鲜活的活着,爱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