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迟到了》 第1章 [gl百合] 《你,迟到了gl》作者:揽月摘星【完结+番外】 文案 强强拉扯x双向救赎 翟伊一,稳重也疯批,任曼,清醒却心甘情愿沉沦。 原来最好的爱,从来不怕晚,就怕你不来; 原来最好的爱,从来不怕晚,又怕你真的来了。 任曼,我绞尽脑汁让你成为了我的星星和月亮。 翟伊一,你是轻易放弃型人格吗?然后呢?你让我爱上了你,可是,然后呢? 你还要什么然后? 内容标签:强强 甜文 治愈 钓系 忠犬 救赎 主角:任曼,翟伊一;其它:是初遇更是重逢;朝圣 一句话简介:清醒克制的你爱上扮猪吃虎的我 立意:你因为爱自己而选择爱我;我因为爱你而试着爱自己。 第1章 身份转变 原本以为从学生到牛马的过程是循序渐进、螺旋式转变的。 可是在接到周一上班的通知后,翟伊一还是陷入了沉思: 这就要上班了?要和只要向父母伸手,就能得到赈灾粮的日子说再见了?该面对网络上常常出现的职场暗战了? 不禁哀号出声:“这身份转变太快,让我如何承受得来!大学啊,你离开这一拳给得何其重,我完全应付不来。” 好在今天才是周四,起码有好几天的准备时间。于是,打算起床、洗漱、化妆。 然后? 再说呗! 嘴里嘟囔着: “周一的烦恼就交给周一吧,今天是新的!烦恼烦着烦着也就习惯了,牛马即便不能立马崛起,也不许创业伊始就把自己埋了。” 快速撸了个淡妆风风火火出了门。 站在马路边伸手拦出租车。在司机准备停车的前几秒,左脚向左画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直角,右脚飘了个漂亮的弧线。 身体迅速跟上,然后提步往公交站走。 起初是挺胸抬头,目不斜视地踱步。在理不直气不壮的心虚感作祟下,偏头瞟了一眼身后停下来有一会儿的出租车。 弓下了一点身子,把挂在手臂上的挎包往肩上一丢,甩开膀子往身前不远处的车站跑。 速度快到翟伊一觉得之前每学期体测之前就应该干点类似这样的亏心事,岂不是事半功倍? 躲在站牌后面顺了几口气,暗暗告诫自己乘坐公共交通是积极响应号召,绿色环保的体现。 再说了,明天蚂蚁森林又会多出好几十克的绿色能量。 理直气又壮重新回到身体。 打开手机翻找出乘车码,最后一个上了车,嘿!还有不少空座,真好。 坐在霍思睿店里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靠在卡座上,拿出包里喝了几口的可乐,准备好好补充一下能量。 刚拧开瓶盖,感受了一波瓶身由□□圆滑能轻易和手掌博弈周旋,到突然泄气变形、只能无能咆哮,最后任由手心揉搓把玩和戏耍后,就被无情夺走。 速度之快,让翟伊一除了被喷了一鼻子黏腻小气泡,再无任何能量可以补充。 皱着眉看向了罪魁祸首。 霍思睿一手稳稳地把美式放在桌子上,一手精准无误地把可乐丢到桌子脚边的垃圾桶里。 “喝吧,虽然是美式,但也是我亲手调的,尝尝味道如何!” 翟伊一端起咖啡尝了一口:“霍老师,几天不见手艺见涨啊。进步挺大的,起码,炭焦味完全不见了。 我早上接到入职电话了,周一报到!具体的需要面谈。说真的,心里完全没有底。你说,我能行吗?” 霍思睿脱掉身上的围裙,叠好放到卡座扶手上。坐下前,伸手抚平靠垫上的褶皱,顺便把靠垫重新居中摆放好: “霍伊一,这可不像你!什么时候畏首畏尾起来了?凡事先去做就好了,谁也不是天生就神力附体的,干中学呗。 实在干不下去,我这里还缺收个银点单的伙计。 况且,我相信你可以干得有声有色、有板有眼、有条有理、有名有望…” 在被霍思睿的四字短语攻击之时,翟伊一揉了揉眉心,重新端起眼前的咖啡喝了起来。 咦,还是不能仔细咂摸,多抿一下嘴唇、多调动一丝味蕾,炭焦味还是占据着主味调。 “咖啡馆开业没几天,你暂时没有接线上单的计划,附近上班族不少,但你开店时间又晚。虽说确实家底不薄有人兜底,真的没问题吗?” 霍思睿笑得很开朗:“有没有问题现在还不知道。但我是直接拎包入住,无痛当老板。你担心的难题,都还没有遇到过。遇到之前就先这样吧!有能不被社会鞭打的机会就赶紧抓住。 你别看我劝你的时候头头是道,只是因为要经历这些的不是我罢了。” 翟伊一为朋友的通透和幸运鼓掌喝彩。 转过身看着贴在窗户中间“central perk”的字样。 脑海里浮现莫妮卡对着瑞秋说的那句:“欢迎来到成人的世界,它很糟糕,但你会爱它。” 翟伊一决定:在入职前,干一票大的!以此来迎接属于自己的成人世界! 满怀期待地望向霍思睿:“你说,我能追到任曼吗?就是那个,我暗恋了5年的女人!” “你…你为什么每次都让我措手不及?你从来没说过这些,今天又是抽得哪门子疯?” “没抽风!单纯想早点让她认识我,我迫不及待想走近她!” “你…” 就是这个时候,一阵风铃声清脆地响了起来,有客人,有来之不易的客人! 坐在卡座上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门口。 是两个女人,两个光看身材就会不假思索下定论“很美”的女人。 虽说是夏末,但兰城依旧很热,干燥难耐阳光毒辣。 起码在翟伊一的认知里,如此热的环境之下,化浓妆、大波浪垂到腰间、粘假睫毛、穿黑色紧身短袖。会严重脱妆。 腋下管理一定非常困难! 为了验证猜想,视线以女人拿咖啡单的手为起点,顺着胳膊这条光洁白皙的修长跑道,笔直缓慢匀速地移动。 在快到终点时,被霍思睿的一声怒喝给提前叫停了。 但即便只参加了一场百米半九十的跑步比赛,翟伊一还是知道,自己的猜想是错误的。 漂亮女人永远特立独行,不会被常规束缚。 收回视线的翟伊一快速向吧台的方向走过去,在霍思睿不怒自威的目光之下,相当淡定地用眼神询问对方: 有何贵干? 霍思睿把甜点单递给翟伊一的同时,对着两位客人说道: “先找位置坐吧,咖啡和甜点马上就好,我们会送到您的位置,请稍等!” 翟伊一目送跟霍思睿道完谢的女人坐在角落的位置之后,打开了甜品柜。 认真地从展示柜台里拿摆放在最前面的草莓慕斯,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可能是害怕弄破漂亮甜品的缘故,也可能是胳膊不如跑道修长灵活。 当把慕斯完整规则地摆放在餐盘时,额头上竟渗出了一层薄汗,真是稀奇。 立马转身准备跟霍思睿吐槽一番,正好撞上对方戏谑的笑脸。 “这位女士,贪婪的眼神麻烦收一收,哈喇子都要把我的桌子擦干净了。 刚刚某人还深情款款地搞暗恋呢!怎么一下子就被别的漂亮姐姐吸引了?别以为人家没注意到你丝毫不知道掩饰一下的样子。 还记得吗?你暗恋的人叫什么名字? 平时不是最喜欢‘目不斜视’这种形容词嘛?把客人吓跑了,账你结,餐不出,懂?” 翟伊一被大段的吐槽和警告说得愣了一下,赶紧摇头。 “哎呀,不是不是,是这样的…算了,跟你说不明白,先去送甜品了哈。 对了,让我结账那是不可能的!我今天转了三趟公交来的!还有,霍思睿,听清楚,我暗恋的人,她叫,任曼!” “打扰一下,草莓慕斯,巧克力千层。请慢用。咖啡还要稍等一会,但不会很久,用餐愉快。” 翟伊一努力回忆并还原着导游礼仪课上,学来的那些皮皮毛毛。希望用自己的专业来挽回一下刚刚略显冒失的形象。 也许这样,就不用买单啦! “你好,有件事需要麻烦。” “有什么能帮到您?” “是这样,我有点感冒。能否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我们不会待很久,不会很影响你们。” “当然可以!店里还有免费的毯子,有需要的话可以拿给你,是一次性的。” “不用,谢谢。” “那你吃药了吗?吃了药的话最好不要喝咖啡!” 看着同时将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的两个人,翟伊一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愈加奇怪。 但依旧选择继续。 “如果没吃药,我可以帮你去买药!附近有药店。” 第2章 “不用。” 等霍思睿坐回卡座时,翟伊一已经昏昏欲睡。果然,早起依旧是要命的。 “咖啡做好了?霍思睿!我看你店里生意萧瑟,每天清晨第一杯咖啡就做给我喝呗,就当练手和热机器了。让小枫骑小电驴给我送,路费我报销。” “翟伊一,高一开学第一天,就觉得你怎么能比小时候更加厚脸皮? 后来周一升国旗,校长在主席台讲话,你就敢公开骚扰我,引发骚乱被班主任发现,气势汹汹来揪罪魁祸首,你祸水东引让我背锅,诸如此类的事情层出不穷。 现在马上23岁了,你依旧如此… 算了,等我的店早上营业,你八成已经快吃午餐了。况且第一个月不是说基本在外面吗!试试喝茶吧,比我靠谱。” “也对。喝茶逼格应该更高,更像个大人。我回家找个玻璃茶杯,争取把茶杯喝满茶垢。做一个能唬得住客人的大人,嘿嘿! 换首歌吧!我想听《阿拉斯加海湾》” “抱歉,打扰一下。桌上的抽纸用完了,麻烦再拿一包,谢谢。” “好的,马上送过去。” 霍思睿立马起身向储物间走去,中途拐了个弯去电脑旁鼓捣了几下。 “徘徊过多少橱窗,住过多少旅馆,才会觉得分离也并不…” 当这首歌唱起来的时候,翟伊一清晰地听见头顶传来了一声: “我去!” 于是,缓缓抬起了头。 原来漂亮姐姐也会有不那么漂亮的时候;原来好看的女人拧起眉头也会像班主任一样;原来天上谪仙遇到烦心之事是这个样子的! 所以,翟伊一很是识相地低下了头,顺便捞起桌上的咖啡喝了起来。 “抱歉,我不是吐槽你,鼻子太堵了,很不舒服。正好听到不喜欢的歌,顺嘴就说出来了,完全没过脑子,没有别的意思。” “没关系。但是,姐姐,真的不需要我帮忙买药吗?我有照顾客人的义务。 或者,实在难受就回家休息吧,这种地方,什么时候来都可以,也不是生活必需品。喝咖啡不利于身体恢复。” “这种地方?什么时候来,你都在?” 翟伊一惊诧于女人突然转换的话题,但实在没有应对的经验。 “我一般不来这里。但如果你需要的话,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第一时间赶过来!” “呵!现在年轻人搭讪的方式真特别。你…” “我没有搭讪,我说的是真的。那,可以留个电话吗?或者微信!你可以验证一下,我究竟是搭讪,还是言出必行!” “电话?翟伊一,你不是早就有了吗?” “啊?什么!我没有你的电…” “您好,你的纸。” “好的,谢谢,麻烦。” 两个漂亮的女人坐了没一会儿就离开了。 在收拾座位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草莓慕斯和冰美式几乎没被动过。好在,桌子另一边的美式和千层基本做到了光盘。 心里想着:还好还好,这样的话,霍思睿那家伙也不至于太沮丧。 把东西拿到了岛台预备清洗,霍思睿拦下了翟伊一的动作。 “让小枫收拾吧,孙洁下早班了,我们出去吃饭,算是庆祝你即将报到。正式开启自给自足的日子。” “停停停,别诅咒我好吧!什么自给自足?你骂谁呢?我还要在家吃、在家住呢!还是要做一个依附父母的宝宝的。吃饭庆祝可以,自给自足可没有!我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那有爸爸妈妈可以依附的话,我们就不吃饭了。直接精酿馆吧!节约时间!” “也可!” 翟伊一在等霍思睿换衣服的间隙,打开了手机。翻到了之前的通话记录,将通话时长为3分18秒的那个电话号码,备注成了: 任曼。 突然有点儿后悔,当时为什么忘记了录音? 有可能,是听到自我介绍的那一秒开始,就紧张和兴奋并存;呼吸不畅和心脏乱跳齐发;手忙脚乱和佯装镇定和谐共生! 第2章 去报到了 “妈妈,早饭就不吃了,来不及啦!我走了哈。 晚上想吃你做的汤面片,洋芋多一点!记得跟爸爸说一声,啤酒没了,要补货了。拜拜!” 周一来得比预料过的还要匆忙。 即便翟伊一按照百度地图给的规划,提前二十分钟出了门。 到公司楼下时,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过去了十三分钟。 天呐!金城的交通状况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四通八达且乱中有序呢?无法四通八达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地形呈狭长带分布。 但起码,堵车的时间再缩短一些呢?堵车的地点再固定一点呢? 迟到已成定局,过多的抱怨也是毫无意义,但不抱怨又显得将第一天报到视为儿戏! 快速挤上最快的一班电梯,心情忐忑又好奇地按下27。 闭着眼睛尽力忽略掉,拥挤封闭空间里奇奇怪怪的味道,在摇晃和充满油条煎饼的环境里告诉自己: 翟伊一,今天开始,就做一个很会虚张声势的大人吧。 “叮~” 电梯提示到达了。手脚敏捷地挤出电梯,快速整理好仪容,往人力老师的办公室走。 “咚咚咚”很有礼貌地敲了三下,等里面的人传来“请进”的指示后缓慢拉开门走了进去。 “不好意思,老师,我提前规划好了线路,也很早就出了门,但还是低估了城区的交通状况。迟到确实是我的问题,明天不会了。” 之前面试时就见过一面的人力总监黄坚站了起来,招手让翟伊一坐下。 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在翟伊一手上。 “第一天嘛,不熟悉路况和路线很正常,没有关系。 金城糟糕的交通状况谁都无力吐槽,都说过几年地铁开通就好了,但三年三年又三年。 所以,年轻人,好好在领导面前表现!你们任总监喜欢努力的人。争取折叠转正时间,公司的员工公寓环境很棒。” “谢谢黄老师。我都记下啦!” “你先坐一下,我去叫一下主管你们的总监。” 翟伊一坐在凳子上,双手交叉叠放在大腿上,努力克制住跷二郎腿的冲动,看起来很是乖巧的样子。 脑子里习惯性开始复盘,这是多年养成的肌肉记忆。 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前台,小姐姐温柔漂亮,亲和力满分! 一路走过来,除了靠近西边角落的一大片座位上是空的,几乎每个工位上都有人,大家都很忙碌,但秩序感十足; 公司绿植不少,都很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认真打理、精心照顾的结果; 前台介绍茶水间的时候,特意多留意了几眼,很棒,有喜欢的饮料区和零食区,架子上有可乐,还是百事的! 被告知可以敞开吃喝。 不愧是爸爸战友介绍的地方,起码表面上看起来让人心安不少。 回忆到这里,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窃喜和庆幸。 突然想到给自己下的命令,立刻回忆了一下上网查的“高级厌世脸”的照片,努力模仿了起来。 其实大学毕业后听了妈妈的建议,没有留在京城未必是一件坏事! 毕竟,等待和主动出击,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即便自己最不擅长的事就是:主动! 思绪被开门声打断,翟伊一转过了头,想起身却被一股前几天就想知道的香水品牌绊住了脚,因此动作慢了几帧。 索性把胳膊垂到身侧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维持起了之前的神态。 黄老师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可惜大部分身形被遮挡住了, 隐约看出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 视线再往下看,她穿着一双红色的亮面高跟鞋,搭着一条修身的西裤,良好的纯黑色面料紧贴着修长的小腿,只一瞥,就能感受出这个人,身材很好气场很足,还很有味道。 对,是熟悉的味道! 翟伊一条件反射地想要开口,但还是忍住了。 “小翟,这是旅游部的任曼总监,今天恰好在公司,可以直接安排你的工作。跟她走吧!” 说完,又把视线转向任曼:“张总肯定提前跟你通过气了。人就交给你了,现在交接完毕哈!” “好,人,我就带走了。”把视线投向办公室唯一坐着的人,“走吧,带你去旅游部。” 翟伊一就是这个时候从宕机模式中恢复过来的。起身跟上任曼。 在身后的门快要关上的时候,折返了回去,轻轻推开了门,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谢谢黄老师,再见啦!” 慢慢关好门,转身,追上了走出好远的任曼。 在距离任曼一米距离的时候停住了奔跑的脚步,开始调整脚步,试图搭配上前方人的步调。 奇怪且合理,dunk平底鞋的步频和红色高跟鞋的步伐,居然能很轻易又舒适地叠合在一起。 第3章 低头认真努力调整步调之时,前方的那抹亮眼红色由始终一前一后,变换为保持平行。 紧接着高跟鞋的跟部在闪转腾挪之间,变成了两个尖头。 喂!呆瓜,清醒一些!是前面的人转身了! 迅速停住脚步抬头。很快,头又低了下去。 视线停留的地方是自己的平板鞋。 今天出门着急,没有穿那双妈妈提前帮忙擦得崭新的红色板鞋,而是根据惯性套上了这一双。 现在鞋上还有之前去酒吧沾上的酒渍,斑斑点点,很是显眼。 甚至已经闻到了鞋上散发出来的杂乱烟味。 想要立刻藏起来!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一股淡淡的烟雾已经由蓝色鞋面飘到了那抹红色上面。 非常不自然地左右挪动了好几下,为了避免被发现,又迅速抬起了头,把视线投向了已经转过身体好一会儿的任曼。 可是,怎么居然需要仰视? 这很不科学,资料表上身高明明是… “根据走到前台的时间来看,你迟到了18分钟; 计算上和前台聊天解闷的时间,到你进入人力黄坚办公室,你迟到了26分钟; 如果人力总监把我正式介绍给你,算是到所属部门报到的话,你晚了整整57分钟。 可你自己晓得吧?你隶属于旅游部! 假如你现在是正式员工,我会建议你走请假流程。任何听上去合理的事假,一周内都不会被扣除绩效。 作为旅游部门,情况较为特殊,但作为主管,我可以教你如何避过打卡环节,又不会被算作迟到的方法! 但是很可惜,你还不是正式员工。” 翟伊一被这几组十分精确的数字砸懵了: 什么?如今职场迟到也分得这么细致?确实是迟到没有错,可是为什么被迟到了三次? 这要是在大学,是不是要扣三次学分?这要是在大学宿舍,楼长检查卫生,是不是要扣三个0.1?这要是上某节专业课,是不是平时成绩会被赋零,期末铁定挂科了? 对!我现在是个步入社会的大人了,不应该再拿大学那一套分数管理机制打比方了,显得非常不专业。 也就是说,假设我正式入职了成为正式员工,今天岂不是要扣三次绩效工资,要扣三个50块? 不行,坚决不可以! 想到这里,翟伊一十分有底气地开了口。 “任总监,我是迟到了没有错。但应该解释说明一点,入职电话明确告知,周一早晨9点前去部门报到。 我今天进入公司的时间是9:18,是迟到了一次! 如果严谨苛刻一点,进入人力办公室的时间是9:26,也就是说,前去部门报到的时间是迟到了26分钟,所以,今天我迟到了两次。” “逻辑推理的能力还算不错、辩论纠缠的方法令人意外。 但听力在我这里算不上合格,理解能力基本可以赋零。 我们也交流了好一会儿了吧,居然还没听出来我就是打入职电话的人? 我的原话是,‘翟伊一,你好,我是旅游部总监任曼,周一早上九点整到旅游部报到,可以先找人力黄老师,我会等你,具体安排我们面谈’。 所以,小翟同学,不纠结次数,只考虑时间的话,我讲得有没有问题?既计算时间又苛求次数的话,我说得有没有漏洞?” “没有。” “那就好。继续跟我走,带你去部门。” 现在的状态实在算得上是略显萎靡、步调称得上是乱七八糟,心情总结为真他妈操蛋! 明明今天还没开始做什么,可是为什么,已经这么劳累了。 在翟伊一思绪飘忽不定之时,任曼一屁股坐在座椅上,灵巧地让椅子原地转了半圈,抬起腿,干脆利落地脱掉了鞋子。 拿出座椅右侧的拖鞋穿好,将红色高跟鞋装进了一个口袋摆放好。 将座椅转回原位,伸手挤了几下办公桌右手边的免洗洗手液,双手合十。 本着观察一下顶头上司的原则,翟伊一开始盯着任曼的手。 莫名其妙地,脑海里蹦出了一首唱过的儿歌: “手心手心搓一搓,手背手背揉一揉。手指交叉搓一搓,指尖指尖转圈圈。拇指拇指扭一扭,手腕手腕也转转。最后清水冲一冲,小手甩干真干净。细菌全部都跑掉,健康宝宝哈哈笑。” 尽力克制住张嘴唱出调调的冲动,翟伊一又开始天马行空起来: 这么标准的洗手方式,在幼儿园的时候肯定是个标兵宝宝,一定会被老师请到最前面做示范的; 放学后是会刻意将小红花贴到显眼的位置,等妈妈主动询问,再假装不在意说没什么的傲娇怪的! 虽说省略了冲水甩干的步骤,但细菌肯定是靠近不了的!总归是个健康的宝宝… “坐吧,别发呆。你来得突然,因为近期公司不在招聘时间,所以暂时没有收拾出的闲置办公区域。 就先在我办公室吧,刚开始也不需要你做什么。随身物品可以先放在那边的柜子。我找人带你参观一下整个公司。” “等等,任总监!我想问问,你感冒好了吗?” “没打电话验证你的搭讪,希望不要介意!” “不不不,那天是我太冒失了,我跟你道歉!我平时不是那样的,我…” “我觉得,现在不是道歉的好时机。还有一个问题需要你解惑。翟伊一,你觉得,跟我同名同姓的人,多吗? 翟伊一彻底死机了。咖啡店说给霍思睿听的话,被当事人听见了! “翟伊一,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我们之后再谈!” 任曼按了一下桌上的电话,叫进来了一个人。 “田助理,这是今天来报到的翟伊一。你先带她参观一下,十一点半把人带回。” “收到!” 走出办公室,翟伊一觉得有一股名为“轻松”的气体迎面吹来,只觉得通身舒畅,气血仿佛被重新焕发。 想伸个懒腰,举了一半的臂弯里塞进来一只胳膊,紧接着手臂被拉直,整条胳膊开始跳动。 “翟伊一?这个名字奇奇怪怪的,但有点好听。 我叫田甜,弯腰也可以在田地里拾到棒棒糖的意思,很好记吧!我是任总监的助理,随时听从派遣。很高兴认识你!” “田甜,哇,你的名字又好听又好记!是的,我叫翟伊一,伊一很好理解,就是伊始如一的意思,但这个姓氏我通常要花费很长时间解释。 zh-ai,二声,很好拼写,同音字就是住宅的‘宅’。不太好认,但蛮好写的。 上下结构,上边是羽毛的羽,下边是一个‘隹’字,但往往这个时候又会被追问是哪个zhui。 这个字在古文里是小鸟的意思!是不是还是不知道zhui到底怎么写?一般这个时候我会这么做!” 第3章 写个自传 翟伊一拿出随身携带的黑色签字笔,右手穿过脖子下方,抓住了左边的肱二头肌,把左胳膊小心地从田甜手里抽了出来。 摊开左手手掌,右手一笔一画地书写起来。 不一会儿,把手举到田甜面前。 “看,是这么写的,要记住哈!对了对了,羽毛的‘羽’字,作为独立字书写时,是横折钩。…………但作为偏旁部首书写之时,没有那两个钩,这可是书写规则,要牢记!” 说罢,手掌刻意离田甜的眼睛更近了一些,贴心地多停留了好一会儿。 接着,想从包里掏湿纸巾,突然想到刚刚出来之前,把包包放到了任曼指定的位置。 忍不住开始联想: 也不知道任总监桌子上的洗手液好用不好用?突然想用八步洗手法试试,肯定比歌谣里洗手的方式更干净无菌。 嗯哼!我是一个和任曼宝宝一样干净的宝宝! 田甜的笑声拉回了翟伊一的脑补。 “伊一呀,何必那么复杂,你直接说擢升的‘擢’,去掉提手旁就可以。 在这里,没有一个人会不知道是哪一个字的。毕竟,这里都是职位从低到高逐渐拔升的。” 翟伊一愣怔了好一会儿,又转身看了一眼办公室的烫金字体,转过身非常认真地看着田甜。 “这就是我要讲的另一个故事了,可惜你已经知道了脉络,嘻嘻…” “途意集团,接触过旅游专业的人都不会陌生。尤其是你,毕业于京都师范大学旅游管理专业,应该大学期间就对集团灌满了耳音。 集团是欧洲最大的旅游运营商,算得上跨国文旅行业的龙头,是全球旅行社企业中的翘楚。 早在2003年,集团掌舵人以国际视角出发,发现祖国这片文旅蓝海,先发制人,决心打入中国市场。 2011年,集团成为首批获准经营华夏公民出境旅游业务的,唯一一家源于欧洲的中外合资旅行社。 虽说前缀有些许的多,但你田姐我也是下了一些功夫背下来的,请你用心记住哟! 第4章 2017年,也就是今年,集团下定决心要重新调整在华策略。利用在旅游全产业链上的资源优势,抢占国内游客出境游市场,特别是自由行业务。 所以,公司目前处于重大转型期的初级阶段。日后,你碰到的每一个熟悉的或是不熟悉的上司,都会对你耳提面命一番的,要有心理准备。 即便听不懂,面对语重心长的长篇大论,要表现出统一战线、随时战斗、时刻准备、战无不胜的决心。懂?” 田甜慷慨激昂了一番之后恢复如常。 “国内的总部设在帝都。我们现在所处的是,金城分部-和光同尘文旅。 总部机构架设完备,是严格按照决策-管理-监督-执行的逻辑划分的。 分公司也基本遵循总部结构组建。内设董事会、经营管理层和基层执行层。 其中,经营管理层抓执行,主管日常运营,也是咱们这些牛马能接触得到的管理层面。 最核心的部门主要就是咱们的旅游部,是关键骨干部门,算是拉动公司经济的头号马车了。除此之外还有财务部和业务部这样的常设机构。 作为导游部门的下属岗位,我们要做的是,按照分工完成具体业务操作。 比如我,属于行政岗位里的行政助理,但组织关系都划归于旅游部,只听从任总监一个人的工作指令。 未来的你,应该就是小翟导游了,当然,也一定会成长为任总监手下的得力干将。 先大概给你介绍这些,这个需要你慢慢消化,逐渐接触,一口是吃不出个大胖子的,不着急。” 最关键的,任总监设置的时间马上到了,我得赶紧带你实地参观一番。” 田甜一边说一边伸手拉住翟伊一的手:“走,我们开始参观,公司共有三层,26-28层,都属于和光同尘。 你的主阵地就是27层。其实也不对,你的主战场,属于祖国的大好河山,是要为和光同尘开疆拓土。 半点前带你转完一整圈,我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我们继续。” 京城时间,2017年8月12日,11:28。 坐在金城的中心商圈,终于如愿以偿翘起了二郎腿,背部做到了今天第一次的舒展放松。 她脚下踏着的,是整个陇原大地最集中的有形资源和无形财富; 眼睛看到的,是祖国对西北边陲地区最偏移的守护和支援; 耳朵听见的,是最中肯的行业准则和服务规范。 这里,有集团雄厚的实力背书、相关部门倾斜的政策保驾护航、各类优秀专业人才大展拳脚。 这些,是大致参观完三个楼层,和各种各样的人打过照面,再结合自初中起,阅文无数的功底加持之下,翟伊一给自己编写的自传开篇。 真是精彩又吸引眼球,不禁感叹自己真是个干啥像啥的、惹人爱的尤物呀! 打算继续往下编纂之时,门开了。 “走吧,要到午休时间了,带你吃顿午餐,熟悉一下公司周边环境,为不再迟到打个基础。记得跟紧我!” 任曼穿回了那双红色高跟鞋,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肆意慷慨地洒向房间,虽说还没到日头最毒辣的时候,但依旧刺眼又惹人心烦。 她,就站在让人避之不及的光线里,腰板挺得笔直却不刻意,板正也洒脱。 从翟伊一这个角度看去,她的整张脸到与胸部平行的位置,几乎都暴露在阳光里。 翟伊一边眯着眼,把手掌蜷缩成正三角形,放在额头上,试图跟面前的女人平视。 很可惜,两人气质上完全不搭,身量上毫无契合可言。 起码,跟咖啡店的另外一个女人,无法相提并论! 翟伊一觉得自己,有点儿羡慕那个女人! 光线之下,任曼周身被镀上了一层忽明忽暗的金色,给原本凌厉清冷的职场女性身上加持了三分母性光辉。 职业装完整无瑕疵地展示出了女人丰满的身体部位,确实算得上是凹凸有致。 很明显,身材管理做得非常优秀。让翟伊一这样的正常成年人总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有些人,注定就是要站在阳光之下的。 “哇,真糟糕,该死的高跟鞋,又让我矮了半截,明明在店里的时候,我都基本做到了平视。偶尔还会有俯视的时候。 金城中央商务圈的职业女性必须驾驭得了高跟鞋吗?” 翟伊一忍不住腹诽起来。 坐在餐厅的时间是11:58。按灭手机,翟伊一再一次忍不住暗暗吐槽: 午休时间?笑死!明明早晨掐点的时候,恨不得连秒时都要计算进去。 那么现在,怎么不计算成早退的一种了? 公然带着职场小白逃班,双标怪! 菜单就是这个时候递到眼前的:“看看想吃什么,这家餐馆很不错,别看地方不大,但干净卫生,物美价廉。 吃腻了公司食堂,可以来这里换换口味,但要记得,跟老板熟了之后,提前订个位置,中午高峰期人非常多。” “任总监点就好,我不怎么挑食,能吃饱就行。” “ok!” 等餐的时间应该不会短,明厨亮灶排除预制菜的可能,满桌的情况下还是最后一拨点好餐的,让人忍不住推算起来等待时长。 推演结果非常不乐观。 翟伊一是个完全受不了环境过于沉默的人,总觉得自己有义务和责任让场面看起来热闹一些。 于是,张开了嘴,责无旁贷,所以气势磅礴,底气十足。 “任总监,田甜姐今天主要带我参观了27楼,哇塞!真的很…” “休息时间不用讲工作上的事情!” “哦。” 这下好了,场面比之前更加沉默,环境也开始应景地降起温来,对于炎热夏天的正午来说,也算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此时的翟伊一,忍不住化身一条孤独的鱼,然后顺着桌面滑上滑下,对着对面的女人吐口水。 最后游进她的身体,看看双标女人的身体构造是如何做到如此与众不同的。 “不过,翟伊一!我们可以聊聊别的!” “嗯?好呀!那天在咖啡…” “你是怎么做到在公司非招聘期,很容易就进来的?” “我…” “后台很硬的话,我拒绝你的搭讪,不会被打击报复吧?不然…我…” “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慢慢来!不会乱搞小动作!” “乖!” 任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没有马上吞咽下去,开始观察坐在对面的人: 刚坐下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地瞅着四周的环境,被遮挡住视线的时候还会把屁股稍稍抬起,丝毫不掩饰一下自己的动机和意图。 再闪回到今早,在公共区域,虽说在努力克制着冲动和脾气,但还是在有错在先的前提下,不分场合变色、不动脑筋辩驳。 很好,确实符合自己对90后的一贯看法。 还是一个别有用心的90后! 温热的茶水顺着口腔被慢慢吞咽下去,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就又把视线转回对面坐着的女孩。 翟伊一,1994年10月15日生于金城西区。从小在金城长大,托儿所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全部就读于西区大院学校。 2013年考入京都师范大学旅游管理专业,值得一提的是,语文成绩129分,对于当年的考试难度来讲,可以说是大神级别。 大学在校期间,成绩实在算不上亮眼。唯独在大三时,参加学院组织的全市导游技能大赛,和小组成员得了第一。 虽说大一就加入了京师大的辩论社,但干得最多的活,却是帮参加比赛的选手买咖啡三明治,自费。 有些奇怪。藏拙?有必要吗?也没有很有天赋吧? 父母经商,主要涉及医疗器械领域,是兰城做实体企业里,较为出类拔萃的商人。 从简历来看,能了解到的,就是这样。 咽下口中温热的茶水,任曼慢条斯理开了口。 “翟伊一,下次要再搭讪女孩子,记得稍微收敛一点眼神。同龄人,会被吓到!” 第4章 总会下班 “您好,打扰一下!上餐。 锅包肉、地三鲜、辣子鸡丁。还有一个西红柿蛋花汤,要稍等一下,请慢用。” 看着被端上桌,带着满满锅气的菜肴,翟伊一忍不住快速摩擦起手掌来。 早餐就没来得及吃,进了公司到现在就喝了一小瓶可乐。还是田甜拿给自己的,可口外加无糖的。 要怪就怪自己矜持,忘了补充说明一下喜好。 因为神经一直紧绷,身体在紧张充血的状态之下,分泌肾上腺素的缘故,那么久了倒也没觉得饿。 直到饭菜被端上来,鼻腔刚碰到一丝饭菜的香气,肚子和胃瞬间被唤醒,并开始叫嚣抗议。 想到之前的话题,又不敢立刻大快朵颐。只能将试探的眼神投向任曼,。 第5章 咬咬牙。 “任总监,你和我,应该算不上同龄人!你的建议很有用,但我不会采纳!” 接着,翟伊一选择顺应自然规律。 随手抓起两双筷子,整理了一下,向对面递过去一双,然后一瞬不瞬紧盯着对面的人,眨巴了几下眼睛。 “任总监…” 任曼很轻易就看出了年轻人的意图,接过筷子,似笑非笑地开了口。 “请!” 翟伊一迅速撤回手,深吸一口气又快速吐了出来。 低头夹起了一块肉,想抓紧往嘴里送。 在筷子走到脖子的位置时及时调头,加足马力冲向了任曼的碗里,是刚刚被热水冲刷干净的碗。 稳稳地把肉放到碗里:“任总监你也吃,我的筷子是干净的。用餐愉快!” 说话的间隙,翟伊一用肢体语言召唤来了附近的服务员。 “你好,这桌要一碗米饭,麻烦快一点,午休时间不多。哦,稍等一下…” 把视线转向对面,还没张口,看到任曼轻轻摇了摇头并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继续转头对服务员说话了。 “一碗米饭就好,谢谢啦!” 说罢,终于低头开始专心吃起了饭。 吃饱喝足,翟伊一靠在餐椅上,双手覆上了圆滚滚的肚皮来回转动,不一会儿打了个响亮的嗝。 很明显,相当惬意! 声音惊扰了对面用汤匙专心喝汤的任曼。 放下碗勺,双臂环抱,也学着翟伊一的模样,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淡淡地望向她。 翟伊一暗叹真是晕碳晕过头了。 从今早踏出电梯之后,就开始给这个领导留下不怎么好的初印象,貌似还有意无意地踩中了人家几个雷区。 这会儿的餐桌礼仪又一次做到了丢分与失败。 今后一定要改掉吃完饭就现原形的习惯,起码和任曼吃饭的时候不能再这样了。 “任总监,我去下卫生间,你慢吃哈!” 任曼在准备张嘴呼唤时,眼睁睁看着翟伊一风风火火地从卫生间门口经过,并跑下了楼梯。 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继续端起碗准备喝汤,凉透了,对胃不好。 把餐具重新摆放好,拿出手机开始回复信息。 翟伊一火急火燎跑到前台,靠着柜台气喘吁吁起来,动静有点大,惊动了坐在椅子上的收银人员。 赶紧起身观察背对着自己的人。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翟伊一喘好气后起身,平复了几下起伏的胸腔,又做了几组藏式深呼吸后。站直了身体,转过了身子。 笑脸盈盈地对着收银员摇了摇头、摆了摆手,然后边掏手机边解释。 “没事!跑得有些着急而已。我来买单,楼上5号包间消费多少?” 收银员微笑起来:“另一位女士已经买过单了。” “啊?好的,谢谢。” 转身往回走的翟伊一又回头补充了一句。 “味道很好吃,以后会常来!” 任曼抬头看了一眼刚刚坐好的翟伊一,收起了手机。 “下午我要外出,不回公司,你记得路吧?自己走回去。导游部没有带团任务的时候,下班时间都是五点,你准时下班就可以。” 说完起身准备离开,看了一眼还坐在椅子上的人继续提醒: “按照我的计算,现在你应该起身出发了,以免第四次迟到!” 翟伊一追上任曼的时候,她正在斑马线前等绿灯指示,看到眼前人的时候,倒一点儿也没觉得意外。 “走错路了?公司在你身后。” “身后?嗯!我知道的,任总监。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所以才追过来了。” “讲!” “你没告知我下午要做什么?也没说明下半场是不是还要让田甜姐继续带我?还是说我坐在你的办公室里等下班就好? 张叔叔告诉过我,进了公司,只要跟着你学习就行。但我这会儿确实是迷茫了,到底要不要继续跟着你?你好像,很不喜欢和我相处!” “张叔叔?” “哎哎哎,不是不是。好吧,其实是的。张骅涛,张总。我从小一直叫张叔叔。” “关系户?还有,翟伊一,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翟伊一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脑袋还是嗡地响了一声,算不上掉马甲,但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被明晃晃提起,确实有些尴尬和无语。 深知现在坦诚一点是最好的办法,壮着胆子接着说: “对。我知道,即便现在是大学毕业季,但仍然不是公司的招聘期,我的确是因为张总的关系才来的。 面试也只是走了个过场。张叔叔当着面试官问的,都是我提前背好的答案。 所以,怎么办任总监?现在还可以坐回你的办公室吗?确实已经迟到不少时间了!” “张叔叔跟你嘱咐的是跟着我学习,你只听到了‘跟着’这两个字?还是把‘就行’打上了重点符号? 那为什么你张叔叔给我安排的时候,我抓住的核心是‘学习’这两个字? 况且,‘跟着’除了字面意思,引申含义之一就是听从安排。 ‘就行’也是在告诉你要听我的话! 好了,你回去吧,明天见。还有,你今天板上钉钉迟到了四次。 但没关系,办理入职之前,尤其是听到了‘张叔叔’这个词之后,我会识趣地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着任曼在绿灯亮起的瞬间,转身提步离开,丝毫不带犹豫。 风姿绰约,脚步凌厉,大波浪随着身体飘扬。在微风的加持下,有一缕头发,擦着自己的脸颊飘了过去。 这次确定了香水的型号:纳西索诱人花卉女士淡香。 此刻飘进鼻子里的,是尾调的气味:琥珀木香糅合着广藿香,还残留着一丝丝麝香。 诱人归诱人,翟伊一还是选择身随心动。 虚空两记重重的勾拳,瞄准任曼的背影砸了下去,紧跟着抬起右腿,凌空踹向不远处的女人,标准的跆拳道招式。 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甚至听见了空气被抽疼的声音。 环视了一圈周围人看呆瓜的眼神,做了个鬼脸,挺直了身体,转身向公司的方向跑。 在看到前台小姐姐养眼面容之时,抬头看了一眼钟表:14:39。 这次,没有整理糟糕的仪容仪表。 爱谁谁! 坐在任曼宽敞的办公室后,翟伊一开始摸鱼,不对,是再一次复盘。 按照女魔头的计算方式,今天分别迟到了18、8、31、39分钟。 靠,还不如周二报到。不,还不如接受京城的offer,走更大的后门,直接进京城总部!也不对,还不如直接去华住面试。 这小半天的经历在自己看来,说不上有多挫败,算不上被职场霸凌,谈不上委屈憋闷。 甚至坐在这里,呼吸着只有一个人的清爽空气,再低头望望窗外的浮光掠影,设想一番留在这里的发展空间,最后再踌躇满志描摹一下未来。 其实,能摸半天鱼,实在是爽翻天了好吧! 鬼使神差地,望向了任曼的座位。坐在那样一把椅子之上,除了生理性的舒服,或许更多的,是精神上的享受和满足。 但谁知道呢? 什么时候见到那张椅子的、什么时候将它视为目标的、又是如何让目标慢慢实现的; 实现了目标又是如何守护住的、守护好它的同时会不会又见识过了更好更大的椅子。 所以,任曼究竟贵庚?年纪是不是也有些大了? 哼,起码比我大很多!不是应该多表露一些关心关爱吗? 独处的时光对于翟伊一来说,是惬意又忘我的。 田甜敲门走进来的时候,翟伊一正倒捧着手机,把光线调到最暗嘎嘎傻乐。 “干吗呢?傻乎乎的,还有五分钟下班了,收拾收拾,我要锁门啦!” 闻声快速把手机锁屏反扣在桌子上,蹦到放包包的柜子前快速拿出东西,折返回去拿好手机。 “走吧走吧,田甜姐。我准备好了!” 田甜被女孩子冒冒失失的动作逗笑了。 “不着急,我还要打卡。虽说茶水间有纸杯,但集团倡导节能环保,下属公司不折不扣呼应、完美执行。 明天带个水杯吧。剩下的日常用品公司都有,不用白不用,这也算是区别于其他私企的福利之一吧! 按照任总监的交代,你的办公桌已经整理好了,就在我右边,明天直接过去找我就好了。还有什么需要的物品,我带你去物资部填单领取。” 翟伊一点头如捣蒜:“好哒好哒,我有自己的办公桌啦!不用待在这里了,太好啦!” 下班提示铃声就是在这个时候悦耳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的。 “好了,别太兴奋啦,收着点。你暂时不用打卡,先走吧!这会儿电梯里人不会很多,也不会等待很久,快去,咱明天见。” 第6章 “好哒,谢谢田甜姐!明天见!” 每一个字的末尾,音调都是上翘再上扬的,可见说话人的开心程度。 是的,下班是多么美好又值得期待的一件事情。 第5章 聊聊私事 任曼走进了一家咖啡店,一个人。 点了一杯美式和草莓慕斯,坐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打开电脑前,观察了一下店里的环境,注意到没有禁止吸烟的标识,取出了包里的烟和打火机。 霍思睿端着咖啡和甜点过去的时候,看见第二次来店里的女人,正在电脑前敲敲打打,非常专注。 “打扰了,您的咖啡和甜点,请慢用!” “谢谢。” “您的位置距离洗手间有点近。介意的话,可以随时调换!” “不用。这里可以吸烟吗?” “您随意!” 走回备餐区,霍思睿用肩膀顶了顶正低头忙碌打蛋液的人 刻意压低声线。 “小枫,有没有觉得角落里的那个女人很熟悉,前几天是不是来过?” 忙着蛋清分离的人匆匆抬起头又迅速低了下去。 “没印象,不过偶尔有几个回头客也算是合理,不要对自己的手艺和口碑这么不自信。”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 仔细盯着角落里的女人,试图找出一些她和翟伊一的关联之处,丝毫没有头绪。 “哦,对了,今天是一一第一天上班。明天开始,下午两点半,你给和光同尘文旅送一杯冰美式,运费和辛苦费跟一一要,肯定丰厚! 争取给咱们换辆小摩托。现在这个要天天充电,好麻烦!” “我还以为终于接到线下长期单了,白激动了一下,蛋黄都差点弄破了。行,使命必达! 哦,对了,音乐的音量非常合适,不用像特务接头一样跟我对话。 或者,可以模仿沪城的模式。每个人配备一个耳麦,多优雅、多私密。” “滚!” 话音刚落,有人推门进来。 是个看上去有些年纪的男人,衣着考究,身材魁梧挺拔。戴着一副眼镜。 环顾一圈之后,面无表情地往角落里走。 霍思睿的指尖在咖啡单上轻轻敲打,节奏时快时慢。 本着增加营业额的初心,抓起咖啡单,调整笑容跟了上去。 走到一半,清楚地看见漂亮女人冲着自己摇头,甚至抬高手臂用力晃动了几下。 “得嘞!” 遇到不愿意被打扰的客人要当空气,这点职业操守还是要具备的! 迅速折返回收银处坐下。 霍思睿感受到手机的震动声,立马解锁打开微信,点开置顶的消息界面,就做咖啡的这么一会儿功夫,消息界面砸满了文字。 最后一条是: 不不不,不叫她女魔头,以后我要叫她女暴君!!! 忍住上划的欲望,调出了摄像头,对准角落快速拍了一张照片,发送了过去。 “你看看那个女人,是不是有点眼熟?现在见了还会流口水吗?” 等了一会儿,对方没有回复,关掉了手机。转身继续跟余祈枫谈论,究竟要不要接线上订单的话题了。 “张总下午好,您来得很快!” “我就住在附近,马路对面,往前走三个街道。挂了电话就出门了。” “张总,今天约您见面有点唐突,抱歉。其实可以明天在办公室谈,主要还是川西线路的事情,还有…” “如果只是川西线的话,确实应该明天在公司谈。其实,你完全可以全权做主,这本身就属于你的职权范围! 不必汇报得很详尽,做到重要阶段重要节点让我知悉就可以。 况且,虽然打交道时间不长,但我很相信你的能力。明白吗?” “好。谢谢张总的肯定,那么接下来我会继续按照计划执行。 今天,约您来这里,有一件别的事。所以我还是觉得,在外面见比较好。” “哦?是一一的事?这小崽子第一天上班就惹事了?这么按捺不住?短短半天,她就给我捅娄子了?不应该呀! 按道理讲,她在你面前应该会很乖巧的! 任曼,我之前就和你讲过,她要是犯了工作上的错误你可以随意处置,不需要手软。 翟伊一对于公司来说,也确实只是一个实习生。” 张骅涛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决定继续说下去。 “当然,作为叔叔,忍不住多说几句。小丫头年纪还小,冒失一些也很正常。 我走这个后门,也算是受战友嘱托。当然,不可否认,确实公权私用了。 主要是想让她在少走弯路的情况之下,以后能有个平稳的生活。 身边跟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多有不便之处,我来兰城分公司的时间不长,一切顺利的话也不会久留。 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拜托给你最稳妥。当我欠你一份人情,公情私情都可以。” 任曼被张骅涛如此坦诚的沟通方式打了个措手不及,毕竟这些年来,已经习惯了打迂回战,总会不由自主去思考对方的话外之音。 很快,调整好了状态,拿回了谈话的主动权。 “张总,我找您,不是翟伊一的事,她的事,依旧是公事,我会在公司找您谈。 她没有惹祸、捅娄子。仅仅半天,暂时还看不出什么。 目前我觉得,她挺不错的,已经比我见过的刚刚毕业的孩子,稳重很多了。 我今天想找您聊的是,我和黄总的关系,是私事!” “嗯,我知道。刚刚分了手的上下级同事关系。” “你知道?怎么会?” “黄总月初来我办公室说明了情况,并且已经向京城总部申请调令。确切地说,应该是提前申请了一件本就规划成熟的事情。 她会调往全球总部慕尼黑。至于相关安排,抱歉我不能透露太多,因为我本身也知之甚少。 不确定的事情没有讨论的必要。 有一点可以透露,公司近期不会调任副总经理。也就是说,目前,我可以独立决策公司事务。 这样你们几个部门,可以省去很多审批环节。” 张骅涛望着任曼发呆的神情再次开了口。 “任总监,你们的关系,在我这里,没有什么问题。不影响公司的前提下,我不关心员工私人感情问题。 可能对京城总部而言,在有些决策处理上,会再加一些考量和分析。但是随着黄女士的调任,这些,都已经不是你和我需要纠结顾虑的了。” 任曼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拇指,伸手合上了面前的电脑,重新坐直了身体,把叠放在右腿上的双手放回桌面,平视着对面的人。 “谢谢张总,那我完全没有问题了!” “那就好!” 张骅涛靠在了座位上,伸手拉开领带,随手放在了扶手上。 “你们年轻人待的地方真是五花八门。我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这里看上去挺不错,你很会选地方。我突然又想尝尝这里的咖啡了。” 说完这些,张骅涛拿出西装夹层口袋的香烟,打开烟盒并放平。 蜷起两根手指,轻轻扣了几下烟盒底部,看了一下露出烟嘴的几支细烟,把手伸了过去。 “一般我不会问对方是否介意,我喜欢分享!” 任曼伸手拿出一支,并有效避免带出其他香烟的窘境。 “谢谢!” 在对面人把烟叼在嘴角,再次将手伸向口袋之前,把点燃的电动打火机精准地对准了他的烟头。 因为非常明显,张骅涛这次的动作里带出了焦急的味道。 “张总喜欢什么口味的咖啡?我去帮你点。还是我随意就好?” “不用,我要走了。还有安排,下次。” 站起身目送男人离开,等风铃声渐渐低下去,任曼坐回了座位。打开了不久前合上的电脑。 页面再次显现出开车来这里的路上就收到的邮件: 张骅涛。男,1968年2月18日出生于陇地南市。 1984年参军,1989年退伍参加工作。被分配至政府部门事务部门负责调度车辆使用,日常也会当司机,但次数不多。 2000年辞职下海,供职于华夏旅游集团投资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责旅游交通及观光分部。 2003年,调任华旅途意旅游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2008年,借着奥运的东风,调任京城总部-途意集团华夏分部旅游部负责人。2013年,任业务部负责人。 2015年,调任金城分部,和光同尘文旅总经理。 迅速扫了几遍看过无数次的履历。 真的很漂亮,是谁的一辈子啊!不,任谁一辈子也无法很容易地做出这样一番成绩。 再一次合上电脑,揉了揉因短时间内使用过度、肿胀充血的眼睛。 快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第7章 在起身之前,稍微犹豫了一下。又靠回座位,拿出手机。点开好友申请,往下滑动了一小下。 点击“通过”,在备注栏里输入了: 小鸟儿 起身,快速离开了。 霍思睿慢悠悠晃到桌子前,有一下没一下甩着还滴着水的抹布,一次比一次用力。 “切!浪费可耻、光盘光荣。这标题是贴给阿飘看的? 老娘必须加印盲文版,不惜成本! 居然只吃了一口,喝了小半杯,again! 第三次,等你第三次来,我必须好好问问,你必须给出充足的理由!否则,我是不会罢休的!” “不要摆造型了,霍思睿!地上全是水,你给我打扫干净!快过来,试试蛋挞,本人的处女座,hurry up!” “好嘞,来啦来啦!” “哇!余祈枫,你好厉害哦!甜品也做得这么好吃,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有你真是我的福气。我霍思睿真是有福之人!” “可以了,差不多就住嘴!那我明天正式推出了。还有,今晚早点闭店,出新盲盒了。我和孙洁约好一起抽,你给我们买单!” “给你买当然没问题。孙洁自己买!” “行吧,晚上你俩见面以后自己去吵吧!” 第6章 各自回家 翟伊一在回家的路上选择心无旁骛,一丝不苟。 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下手表,甚至掐起了好久不用的秒表。 因为,她要掐点、要计划、要万无一失、要理直气壮! 18:43,瘫在沙发上的时候,翟伊一彻底放松下来。 冲着厨房喊了一声:“我回来啦!” 慢吞吞拿出手机,准备回复一下今天被未读消息填满的微信。 淮楚端着凉拌豆角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已经昏昏沉沉睡着的孩子。 挎包还搭在手掌上、手机滑落到了小肚子上。 “第一天,就这么累吗?至于吗?” 放好菜盘,轻轻走回厨房关好了门。 “老翟同志,你宝贝女儿第一天下班回来了。正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呢!” “不会吧,这才几点?这么累吗?不应该啊!等我一会儿给骅涛打个电话问问。咱们动静小点,别吵着她。” 翟临潜一边卖力地翻动着锅里的鸡翅,一边回头尽力低声跟老婆回话。 “对了,你给孩子盖点东西,别感冒了!虽然天热,但这孩子从小体质就不好。你也出去吧,油烟味大,不用一直在这里。饭好了我去叫你。” “收到!加油呀!好不容易能吃到翟大师亲手做的饭,那我就出去静等开餐咯!” “乱讲,我哪次不是有时间、有机会就回家做饭的?” “是吗?什么时候有时间?什么时候有机会?” 抽空回头望了一眼老婆揶揄的神情,分析了一下她打趣的话,翟临潜轻声咳嗽了几声。 “好啦好啦,去看看女儿吧,马上开饭了,让她吃完再睡。孩子这么累,什么都不要问了,等她想说的时候自己就说了。” “知道啦!知道啦!话真多!不用一遍一遍提醒我的,我又不是后妈!我出去了。” 坐在沙发边,跟翟伊一隔了一个位置。 轻轻撩起女儿垂落在眼前的碎发。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好像已经开始主动留起,高中之前死活不肯留的长发。 发量随爸爸,很多很厚,不论是梳成高马尾还是扎得很低,抑或像现在这样完全散落下来,都很好看。 白色短袖上有几个油点,很显眼。一会儿要赶紧让她脱下来,才能及时清洗干净。 这个臭丫头,又不换拖鞋就往客厅跑。等适应工作环境,生活步入正轨后,一定要把规矩重新立起来。暂时先由她去好了。 留意到厨房的动静越来越小,油烟机的声音也停了下来,淮楚轻轻晃了晃女儿的胳膊,唤了声: “一一,该吃饭了!” 声音小到淮楚摇头轻声笑了起来。 心里暗叹:“就这孩子的睡眠质量,叫得起来才是奇怪。” 于是打算加大摇晃的力道、拔高喊话的声音。 “翟伊一!” 刚喊了一声,翟伊一立马蹦了起来,还顺便把乱七八糟的头发撩了几把。 “任总监,我今天可没有迟到哈,我到得比你早,嘿嘿! 说话的同时,还在努力控制着摇摆凌乱的身形。 淮楚觉得孩子的核心能力,好像又有些进步了。 淮楚清了清嗓子,变换了一个音调。 “翟伊一,谁说你没迟到的?明明晚到了31分钟。” 再次听到如此精确的数字,翟伊一应激了。 立刻把眼睛睁得更大,眼神也逐渐恢复清明,开始极力解释起来。 “任总监,你的手表绝对有问题,坏了的话就丢掉,我再给你买一块!现在明明…” 等看清说话人究竟是谁时,翟伊一瞬间像被抽掉了虾线的小虾米一样,弓着身子滑坐回了沙发上。 “哎呀,妈妈,别闹,吓我一跳!我跟你讲,我今天过得跌宕起伏的,我们那个总监大人,真的很奇葩!偏偏刚刚做梦又梦到她。你吓到我了!” “好好好,妈妈下次分清场合再和你闹。” 淮楚撩了一下翟伊一散落在脸上的头发,继续哄着孩子。 “先吃饭,爸爸做了你最爱的鸡翅,汤面片也好啦!先去把鞋换了,洗好手再擦把脸。准备吃饭!下班就不要纠结上班时间发生的事情啦!” “好嘞!”翟伊一边跑边喊,“还有,母亲大人,摸鱼的时候,我决定了,要放弃低调,开车通勤。下班已经打听好停车位的情况,已经交过钱啦!” 淮楚看着孩子跑向洗手间的背影: 明早鞋柜那里,就只留臭丫头一个人的鞋子就好了。 思考完打算转身去餐桌,正好撞上了翟临潜也望着洗手间方向的关切眼神。 加快脚步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碗。 “不烫吗?还不快放下。老翟同志,把你的车让出来吧,她习惯开你的车,也相对安全一些。这丫头,还没看着回头钱呢,就要贷款上班了,日子过得真是快。” 翟临潜放好碗,解开了围裙。顺着淮楚伸出的手把相对轻一些的盘子递到了老婆手上。 “不烫的,都是在厨房凉了一阵才拿出来的。老婆,我的车给孩子开,会不会有点招摇了?算了,安全最重要。贷款上班也好,负债打工也行,她开开心心地就好!” “你确定今天是开开心心的?” “当然确定!而且,我刚刚决定,不给老张打电话了。翟伊一虽说看上去确实很累,神经也挺紧张,但我们都很确定,孩子会坚持下去的。” “是啊,确实都是表象。那就不问不打扰?” “听你的。吃饭!” 全程按照保安的指挥,把车停放好,目送保安离开,没有立马下车。 任曼选择坐在车里发一会儿呆。 最近工作按部就班,按序推进。不过生活却有些脱轨,好在依然还在掌控范围之内。 今天和张骅涛的见面,与其说是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才促成的,还不如看成张骅涛主动等待了很久,且一直在主导谈话的走向。 不愧是个老江湖! 整理了一番思绪,拿好放在后座打包好的餐食下了车。 手放在门把手上,闭着眼睛做了一次深呼吸,再次睁开眼时,脸上爬上了笑容。 手掌微微发力再借助腕力轻巧往前一送。 “妈,我来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任曼说话的同时注意观察着躺在床上的人的状态。看到母亲正在睡着,立马收了声,放缓放轻了脚步。 把手里拎着的餐食递给了迎上来的人。 “赵姨,这是晚饭。你前天不是说想吃春饼吗?这家的很好吃!一定要尝尝! 你先吃,另一份先放起来,等我妈醒了热一热就好。趁热吃别着急,今天我会晚点走。” “好,今天她睡的时间有点长了,过一会儿就叫醒吧,不然晚上又要睡不着了。” “知道了,快去吃吧!” 病房里只剩下自己和妈妈。任曼用酒精给手仔仔细细消了一遍毒之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和棉签,想帮母亲润一下嘴唇,但看得出来,母亲的嘴唇很湿润。 赵姨一直把她照顾得很好。 还好,有赵姨守着妈妈。 任曼坐了下来,每天都会来至少一次的地方已经没有时时观察留意的必要了。 掏出手机,开始处理工作信息,手指噼里啪啦地在手机屏幕之上飞舞。 任曼有时会在处理工作时想: 改革开放初期,当工人伴随着“亲爱的人啊!携手前进,携手前进。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充满阳光”的歌声骑着二八单杠离开厂门的时候,心情会是何等的恣意盎然! 第8章 毕竟车轮滑过厂门的那一刻,时间完全不再属于工厂。 处理完最后一项工作,关掉手机前又调到备忘录打下了一行字:农科院考察加一个单间。 设置好提醒时间,熄灭了手机,把视线放回病床上。 任知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妈,饿了吗?我带了饭,现在去给你热,少吃一点?” 任知芳摇了摇头,在任曼的帮助下坐直了身体。 “中午吃的牛肉面,你赵姨和我一人一碗,还加了份肉,躺了一下午了,一点儿也不饿。偷偷跟你说,今天我吃得三细,胃里膨胀得过了头,可不敢让你赵姨知道,不然以后吃不到粗面了!饭先放着,等晚上让你赵姨给我吃就行。” 任曼笑着点了点头,又在任知芳身后垫了一个靠垫,确保母亲稍微舒服一些。 “妈,你喜欢吃粗面,赵姨怎么可能不让你吃!今天感觉怎么样?我看你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刚刚严医生也说你各项指标正常。” 任知芳掖了掖被角,轻笑了一声:“每天躺着,检查有医护接送,晒太阳有轮椅和你赵姨守着陪着;身体状况出现异常,马上有营养液或是辅助药物搭救助力; 还能经常见到曼曼。现在的日子呐,可比过去五十多年加起来的日子还幸福,妈妈做梦都不敢梦到这样的生活啊,妈妈很知足。”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的话,许是有些累了,任知芳慢慢闭上了眼睛,平复着跳动不太规则的心脏。 任曼拿起水杯,插好吸管递到母亲嘴边。 “妈,喝口水吧。哪里不舒服吗?我去找护士。” 顺着女儿的手慢慢喝了几口水,任知芳又重新张了口。 “不用。你工作了一天累了吧,快回去休息,我这里很好,不必时时挂心,一切有赵姨呢!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工作是做不完的,要学会偷懒。” 任曼仔细地盯着妈妈。为了方便,住院前剪掉了长发,如此短的样式让白发更加无处藏匿。 虽说还不是白发苍苍,但站在女儿的角度,也足够心疼和无措。 妈妈已经好多年没有打理过皮肤了,谁说岁月从来不败美人。 病魔消耗了母亲爱美的年华,让好不容易有机会实现踏遍祖国大好河山的人,困在边城一隅。 想到这些,任曼低下了头,再看下去,妈妈会难过。 任知芳心下了然。 拉过任曼的手:“孩子,回去睡觉吧。把赵姨叫回来,我想吃饭了,再晚的话我怕不消化,会发胖,嘻嘻…” 任曼整理了一下心情,点了点头,拿好手机,走出了病房。 赵惠就站在门边,看到任曼走出来,笑着往前走了几步。 “曼曼,要走了吗?这会儿开车回去不会堵车,路上注意安全。” “赵姨,我妈有点饿了,麻烦你看着她吃点东西。吃完了…哎呀,我不需要说这些,你照顾得比我好多了。” “你别操心这些了,你妈妈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你先做好自己的事情,剩下的交给时间就好,有些事情,光靠努力是不成的。” “现在除了等,我也确实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可是已经两年了,我…” “孩子,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她身边有优质的医疗资源、有完备的疗养体系、有女儿全心全意地陪伴和支持。有了这些,她等得起,我们都还有时间,不是吗?” “赵姨,还有你精心地照顾和事无巨细地关怀。妈妈还能等,我也等得起,但我还是会更努力。谢谢你!我先走了,早些休息。” 望着任曼离开的单薄倔强的背影,永远孑然一身却也不会轻易倒下。 赵惠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第7章 又要上班 非常轻易地就推翻了前一天的掐点、计算和筹谋。因为翟伊一是个很会随机应变、审时度势、高瞻远瞩的人。 在交警还没上岗之前,在妈妈审视的目光和爸爸笑嘻嘻的挤眉弄眼之下。 穿着提前一天准备好的衣服出了门。 当然,出门之前,洋洋得意且理直气壮地接过老爸颤抖着手递上来的车钥匙。 在父母的目送之下,由电梯送去地库。 看着加满的油箱,心满意足地调好音乐,出发了。 翻出昨天拍的停车位照片,找好车位,把车稳稳当当停了进去。 吹着口哨走到了保安亭,敲了敲窗户。 “大哥,我来了,车已经停好了,谢谢你昨天给我提供车位信息。喏,车上有我爸的烟,给你拿了两盒,你试试!” 保安推开窗户:“姑娘你太客气了,不用不用,这么好的烟我就不要了,哈哈哈哈哈…” 翟伊一眼珠一转,把烟收到口袋,冲着保安眨眨眼。 “哥,这附近有卫生间吗?给我指指呗,我肚子疼。” “啊?哦哦哦,来,你跟我来。”保安边说边往外走。 翟伊一立马小跑跟上,跟到临近街角的位置,保安往前一指。 “姑娘,看到了吗?toilet!” 翟伊一瞪大了眼睛:“大哥可以啊,发音这么标准!厉害厉害!” “哈哈哈哈,楼上有家外企,规模很大,经常有外国友人来。我们队长教了些常用口语和单词,我自己也学了几句,以备不时之需。嘿嘿,你是第一个夸我发音标准的,我私底下练了好久,还对着儿子念来着。” “哥,你发音真的非常标准。哦,对了,现在没有监控,这两盒烟可以拿了吧,就当交朋友咯!偶尔还得麻烦你帮我多操心一下我的车。我开的是我爸的,被磕碰的话,我会被打的。用两盒烟求你帮这么大的忙,我可是占了便宜的。” “别那么客气。你交了费就算是业主了,保证业主的车辆安全是我的职责和义务。那烟我就收下了,我喜欢你这个朋友。” 保安接过烟揣到了裤兜。 “哥,那我上楼了。我今天,一定不可以再迟到!see you this afternoon!” “姑娘跑慢点啊!哎呀,下午见!” 站在27层时,翟伊一再次泄了气。 手表忘带了,摸出包里的手机:08:30。 靠!从小训练的卡点最近两天简直遭遇了滑铁卢。 面对关着的冰冷大门,愤慨出声。 “神啊,不是关系户嘛!貌似还是很硬的那种,不能提前录个指纹?好歹能坐在里面等啊!” 于是,翟伊一转身齐步走,坐到了“和光同尘文旅”六个大字下方。 今天,一定要让任曼看到一个守时、能听懂话、衣着得体的翟伊一。 翟伊一趴在办公桌上来回晃荡着手里的杯子,里头空空如也。 田甜蹬着椅子滑到了她的旁边。 “伊一,怎么无精打采的?是不是在公司牌子底下睡得不舒服?茶水间有咖啡,快去冲一杯提提神。” “知道了。” “知道了就快去呀!” “嗯,好的,知道了。” 田甜办公桌上的专线电话响了起来,熟练地飞滑过去接了起来。 三秒之后,站起身,走了出去。 哇,很好!很好看很干练的职业女性。 “咚咚咚。” “进。” 任曼懒散地坐在椅子上,嘴里正叼着油条。不让油条滑落的同时,还在进行着大口咀嚼的动作。 单手拿着豆浆企图倒进碗里,一只手还接着电话。 田甜见怪不怪地迅速上前,接过豆浆麻利地往碗里倒,然后抽出一张纸巾,包好豆浆袋子扔进了垃圾桶。 顺手抽出任曼嘴里的油条泡进了豆浆碗里。 做好这些,用桌上的洗手液洗好手,继续退到任曼对面的座位坐了下来。 等任曼挂了电话,准备说谢谢之前,田甜抢先一步说了话。 “豆浆差不多可以喝了,先吃早饭! 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今早把川西线路的方案计划和流程发给张导了,之后他们小组会继续负责实地踩线和后续事宜。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很完备了,应该不会有很大的问题; 农科院五天四晚的考察,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沿线加了一个人,预算小飞那边已经在修改,做好之后提交财务划拨,不会耽误后天出行; 近期,配合京城总部整体布局规划、结合金城地区的实际情况,安排的几条一日游线路,已经陆续发团了,情况良好,没有什么额外问题。” 任曼咽下去最后一口油条,抬起了头。 “好的。过几天我不在,按照惯例,黄副总监会一直在公司留守,工作正常推进。你重点关注一下小张那边,要确保这项工作圆满开展。” 擦干净沾了点油的嘴巴和手后,任曼对着田甜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哇,好饱啊!工作聊完了,我今天没任务了,可以好好放松了!” 田甜望着合作了好多年的上司,现在应该可以厚着脸皮说是朋友。 第9章 公私分明,职场罗刹私下软妹。 “别这么放肆!张姐每次打扫你办公室,都会给你亮红牌,亮黄牌都是在表扬你。 最关键的,我们私下都知道。每次张姐打扫你办公室,都是在你事先打扫过一遍的前提下。虽说你的办公室最接地气,可还是要照顾张姐的情绪!” 任曼被口水呛到了。 “什么?你们知道我偷偷弄了一遍?怎么知道的?我办公室没有摄像头,你们怎么会知道?还有,我很用心地好吧?是张姐要求太高了,我不会承认自己卫生标准不合格,谢谢。” 田甜走到门口后又回头对着任曼。 “任总监,翟伊一昨天问我,导游资格证换取导游证,是她自己去导服中心更换,还是公司统一更换。今早,我已经让她把自己的资格证交到行政部统一换取了。 任曼挑了一下眉。 “还算是有点规划!行,正好,你让她来我办公室。” 田甜把手从门把手上拿了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皮鞋。握了握拳,重新走到任曼的对面站定。 任曼靠在椅子上,穿着万年不变的人字拖,伸手拿起遥控器关上了窗帘,打开了头顶的射灯。 “还有事?” “有,但公私界限不大好区分。” “没关系,今天心情好,讲来听听。” “翟伊一刚来,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她。今早大部分来了公司的,据说都瞻仰到了抱着背包、戴着耳机、哼着儿歌、打着盹的实习生,可惜我没见到。 听说还是被你揪进公司的,她这会儿已经很是社死了,你一会儿说话,稍微注意一点。这两天,你已经把这孩子吓得不轻了。 前半部分是公,接下来我想说的是私!” 在任曼打趣的目光下,田甜继续:“人力黄姐专门查了监控,很合理对吧?小道消息,人是半点就到了的,前半段一切正常,唱的都是周杰伦的情歌。 黄姐评价‘歌词储备足,情感充沛;肺活量优秀,适合舞台;音感有天赋,可以出道’。 后半程突然唱起儿歌,可能是童心未泯,也可能是中场休息。但你的出现,确实吓到伊一了,也不意外,你吓到过这里的每一个人。” 田甜咽了一口口水,注意到任曼微微上翘的嘴角,选择再接再厉。 “至于吓到什么程度,我想想怎么形容。我觉得,你吓得她指痿了!这可不是个好事情。 昨天她给我展示姓氏如何书写的时候,我仔细观察过,尺寸非常感人;又借着肢体接触的机会,实时感受了一下,力道也很可观。 还没亲自感受一下之前,就被你吓坏了多可惜啊!” “哇哦,倒也不用描述得如此身临其境。 你是怎么确定她是1的?或者说,你怎么知道她就是? 最后,伊一?这么亲密?你就带着她参观了一下公司而已,她昨天大部分时间是和我在一起的。你什么时候社交能力这么强的? 我的助理,为什么风格和我迥然不同了?之前不是这样的,田甜女士!” “同类的直觉!免了姓就亲密了?亲爱的曼曼女士,别老是这么古板,好吧?还有,亲密关系可不是以相处时间的长短来确定的。” “怎么?要行动?那我劝你一句,别心急!有些人,可能,不能动。” “公?私?” “不好说,也说不好。” “我去叫她。” 翟伊一敲门往里走的时候,腿上像是灌了铅。 再加上踩在不怎么熟悉的厚重地毯上,越是紧张和惶恐,脑海里就使劲往出蹦歌词的老毛病不合时宜地犯了。 这一次的情况更加糟糕!是不停地蹦、加了三倍速地蹦、换着音调节奏地蹦。 但还好,歌词不长。这会儿唱的是: 一二三四,隐身要彻底。要忘记,什么是自己。 站在任曼办公桌前面的时候,翟伊一硬是和歌词博弈,腾出来一部分脑细胞默默地谋算: 如果我有超能力,一定潜入公司每个人的脑袋,把八点半到五十五分的记忆全部都抹去。如果超能力薄弱也没关系,就只进入任曼的脑袋,抹去翟伊一的糗事,每一件。 任曼看着面部些微抽动,但表情单调的女孩子,没有说话。 也可以这么说,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 什么原因吗? 可恶,田甜出去之后,准备好的开场白被紧急作废。 表面上不动声色、面无表情,但确实是在进行头脑风暴。 于是,很有趣的一幕出现了。 射灯照在两个看似对视的人身上,一坐一站,一个人低头俯视,另一个人抬头凝望。 实则二人心怀鬼胎,各有算计。 年长者西装烫得规整,连裤边都没有放过。酒红色丝绸衬衫顺滑地裹着身体,自然下垂。黑色高跟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毯。 双手放在办公桌上,十指修长轻松交叠,大红色修剪得体的亮面指甲和女人整体装束很是搭配。 抛开凌乱摆放在脚边的人字拖不谈的话,年长者的确令人望而生畏却又企图贴近。 年轻的女孩脚踩平底帆布鞋,可能是厚厚的地毯不好寻找支点的缘故,整个腿面紧绷。小腿侧边的肌肉线条在灯光的映射下更加明显,是长期保持健身留下的痕迹。 今天穿了一条西装短裤,长短适宜、松紧适度。和昨天看不出腿部比例的阔腿裤形成鲜明对比。 很明显,腿部条件很是优越。见微知著,凭借着小腿肌肉,不难联想出大腿部分的力量。 看得出来,腿很长。起码,明显长过在场的另外一位。 典型的翟氏穿搭,上衣是衬衫,小叮当的衬衫。很是可惜,是宽松的。让人除了大概估算得出长度之外,无法判断上半身的身材究竟如何。 但也不算难事,只需要把记忆闪回到咖啡馆,站在点单台前,第一眼就注意到的,坐在卡座上的人就好了。 当时,她穿着白色的紧身背心,很凉快。 坐着时的视角和站起身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好在,她,亲自送上了甜品。 弯腰时距离变得很近。小臂撤回时贴上了放在桌上的手背,短短几秒,但还是不禁感叹: 有些瘦了! 手臂垂在身侧,认真听人讲话时看清了一件事:腕线过裆。 转身离开时明白了一个道理:女孩子身材管理认真做起来的话,很吸引人的眼球。 收回视线前后知后觉一则铁律:正式面谈分手时注意到另一个人。在法律上,无从指摘;在道德上,不被鼓励。 五官比平时聚集了一些,也许是皱着眉头、嗦着两腮的原因,原本好似蒙着一层雾的眼睛,这会儿看起来分外清明凌厉,很陌生。 好像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立场相悖的敌人。 不能否认,冷着脸的年轻人整个脸部更加立体、有棱角和锋芒,周身散发的防御气息十分明显。 有些危险却也让人很感兴趣。想要试探着靠近一番,来确定是不是真的会被波及。 也不禁让人好奇。平时的人畜无害和现在的清冷设防,究竟哪一个才是她?还是,都是她? 两人的单幕静态对峙,有些许诡异。但不可否认,很是契合。 只是,现在就下定论,为时尚早。 第8章 准备出团 任曼收回思绪的同时,注意到站在对面的人,比刚进来的时候站得更稳了。大概是摸清了地毯铺设方式,很好地找到了支点。 “你今早没有迟到,很好。再接再厉!” “总监,只有办理了入职,才可以录指纹吗?相关流程这么严谨?” “原则上是的。” “好,明白。原则上哈…” 任曼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年轻人的心思很好琢磨。 “怎么?这么简单轻易地,就要把第一次公权私用的机会用掉吗?再熬几天嘛!也许就可以去办理正式入职了。 实在踩不好点的话,在楼下停车场坐等就好了,停车场到公司大门的用时还是很好计算的! 据说,大g的车载音响效果很好,坐在车里唱歌,没那么多观众的话,我相信你会发挥得更好。虽然,今天的发挥也已经很不错了。 不然跟安保人员聊聊天打发时间,我看你们聊得很投机。 特权私用留给以后更大的事情上,会不会比较好?” “靠,你知道我开车了?看见我和保安大哥聊天了?行吧!我现在才真是有点儿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了。行!我知道了,特权私用也可以,再熬几天也不是不行。说不准到时候,我还是会和以前一样,掐点巨准巨厉害。” 任曼望着身前眼睛又被刻意蒙上雾气的年轻人,眯着眼点了点头。 “好,翟伊一很厉害! 说完这句话,任曼伸出双手轻轻拍了几下。 第10章 “那接下来我们说工作!后天,省农科院要进行五天四夜的农产品生长情况考察,线路是固定的。主要集中在定城沿线地区,考察内容不是我们工作的重点,是农科院自主安排的,我们只需要做好配合。” 任曼靠回了座椅,停顿了一会儿,望着站桩的人。 “作为受托方,工作重点是负责安排合理的路线;提供舒适合规的车辆、符合餐标的用餐场所、满足条件的住宿酒店;以及行程中,一切属于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事宜。 有显性的也有隐性的。需要随行人员依据具体情况,自主安排和调整。 这个行程,是农科院院长亲自带队的。总经理相当重视!对,也就是你张叔叔。他将此次行程定性为公司重要战略任务。 所以,作为旅游部负责人,我是行程领队,会和院长单独驾车跑完整趟路线。 大巴车上需要有一个随行人员,我选择你。” 翟伊一认真听完,大概了解了这个考察团的背景和工作职责,也理出了自己在团里扮演的角色,顺便思考了一下今晚回家要收拾的大概装备。 自信地点了一下头。 “好的,任总监,大概了解。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我的导游证今天才交上去,还没有换好,所以…” “有我在团里,你属于实习导游,有资格证书电子版就可以。” “明白了。那具体安排…” “现在距离午休时间还有将近两个小时,足够了。你要先找到计调小飞,提交身份证、领取团队信息和相关资料。 做到心中有数之后,联系团队的每一个人,确认身份信息。 但要注意,政府部门的午休时间是12:00-13:00,上班时间是9:00-12:00、13:00-17:00。当然,也不要耽误自己的午休时间。 告知集合时间、地点、车辆相关信息、最晚出发时间、错过集体出行如何自行前往、自己的联系方式。” 任曼最终还是没忍住蹙起了眉头: “嘶~你只用耳朵听,不怕漏掉什么?” “任总监,我大三实习的时候,带了半年的京城周边团,一日游、多日游的都有。这些流程说不上烂熟于心,但起码烂笔头磨破过纸背。” “好。那你去吧。今天要完成通知事宜。 还有,被安排工作事宜时,不要一直插兜,居然还是单手!这是服务行业的禁忌。你的职场礼仪,需要注意。” “明白!” 快速拿出左边口袋的手,翟伊一转身一路小跑到门边。右手握向门把手的前一秒,向左调整了身体,做了一个三百六十度转体动作,立正站好。 “任总监,大g自带的车载音响效果,本身就已经很好了。后来又求着爸爸改装成了宝华韦健的,是我最喜欢的牌子!音响效果超级赞,这也是我开这辆车通勤的主要理由。‘据说’这个词变成‘确实’很简单,你愿意的话,我很欢迎你实际感受一下。” 说完,右脚快速磕了一下左边鞋边,右手高高举过头顶并使了几分力气,缓慢一前一后摆了几下。 笑意飞扬地望着任曼。 任曼也笑了,很明显。 伸手冲着门的方向轻晃了几下。然后低头换鞋去了。 边脱鞋边思考:应该是尺寸感人、力道可观的吧?再了解了解,田甜女士可能又可以外加一条了。 年轻有优势。 翟伊一回到座位的时候,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小零食,摆放得很是规整。 正拿起一包香草味的薄脆左翻右看,田甜就是这个时候凑过来的。 “这都是旅游部各个岗位的同事不约而同送来的慰问品。哦!其实,别的部门送得也不少。伊一呀,一唱封神啊!” 翟伊一撕开饼干,拿了一片往嘴里塞,又拿出一片往田甜嘴边递的时候,突然直起身子,转变方向把饼干塞进对方手里。 “给,好同事要分享!这样多好啊,省了我自我介绍的尴尬环节。起初,大部分人都只知道旅游部来了个新人;现在,我只需要按需熟悉每个人就好啦!” 田甜大口嚼着饼干,露出黑黑的牙齿。 “呀呀呀,了不得啊!年轻人,心态真好,自我调节的能力真不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 “田甜姐,禁止闲聊!快,计调小飞前辈在哪里?总监给我安排工作了,第一个任务!链子不能掉得太多。” “走,带你去…” 挂掉最后一个电话的时间是16:37,望着手机屏幕里显示的数字,翟伊一松了很大的一口气。 做了几组反人类的拉伸,整理了一下手边的资料,起身敲响了任曼的办公室。 “进。” “总监,按照你说的,我做完了。身份信息已经交录;没有打通的电话做了标记,明天会继续;相关资料还没有理清细节,可能需要带回家再看,因为有我不太熟悉的词汇和不理解的内容。” 任曼翻了几下递过来的东西,看完后抬头。 “可以,今天暂时收尾,明天继续。按照规定,有出团任务的导游,前一天休息半天。明早完成后续工作后,就回家,准备一下自己的物品。 周四较约定的集合时间早四十分钟到达。马上下班了,没有打卡任务的小虾米,你现在可以下班了。” “好的,明白。谢谢总监。” “翟伊一,还有…” “任总监,我知道!群聊要当面建,我不会提前私下加好友或者建群聊的。非工作时间接到电话,也是解答工作相关问题,工作时间接到电话也不会回答私人问题。” “翟伊一,明天见。” 8月15日早晨7:00。翟伊一把车停在农科院门口的时候,意识到了自己犯了出团的第一个错误。 车,停哪里? 赶紧熄火下车。 向保安询问附近停车位情况的时候,大院里面开出了一辆轿车。 保安绕开翟伊一上前去开电动伸缩门的时候,又回头示意翟伊一挪车。 心领神会的人快步上车,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挂好挡位,稳稳后退。 在暗叹自己车技又进步了的时候,注意到轿车缓慢地开了出来。 这怎么还停在我的车前了?咦咦咦,怎么还下车朝我走过来了? 快速观察了一下路况,确定自己没有违章,也没有挡道的情况下。 翟伊一回归档位、熄灭车子、解开安全带也下了车。 “一一?哈哈哈哈哈,我老远就觉得是你,没敢认。看到车牌,确定了。” “赵伯伯!是我是我,我是一一呀!我还以为挡道了呢!赵伯伯好久不见!” “这孩子,还是这么欢脱。你在这里干什么呢?已经去你张叔叔公司了?感觉怎么样?我当时就说你应该参加公考,以你的能力,认真备考不会特别难。可惜最后你还是听了老翟和小楚的话,不过也好,去老张那更好,待遇福利没什么问题。” “我已经在张叔叔公司了,前几天报到的。今天是第一次出团,在这等集合呢!赵伯伯,你要出去?这才八点,你怎么这么早上班?” “这哪里是上班?我是昨晚根本就没有下班!最近有紧急情况,昨晚忙到很晚就住办公室了,这会儿回趟家去换身衣服,继续回来上班。” “赵伯伯为人民服务真是辛苦!你是开着自己的车回家吗?” “这丫头,说什么梦话,我不开自己的车开谁的?开你爸爸的?那可不行,不符合规定!” “那正好,我没地方停车,到处找车位的话,会耽误接待客人时间的。您的车位借我几天,我回来就开走,正好这里也是散团地点。” 赵立转身对保安说:“颜师傅,麻烦你再开一下门吧。让她把车停到我的车位,最近几天我不开车了,等她回来让她进去开走。谢谢你了。” 说完话又重新看向翟伊一。 “一一,我们不要在门口耽误别人,你快开进去吧,我也要抓紧回家了,等你回来去伯伯家吃饭,我们慢慢聊。” 第9章 一起出发 翟伊一单肩挎着背包,慢慢悠悠从大院里往外走。 晃到马路边,又重新翻出手机备忘录,点到置顶位置的信息翻看起来,接着调到导航界面,望着红标仔细对照了一下。 最后彻底放下心来,把背包取下来靠在路边的小树旁。 左脚向左迈出一小步,双腿弯曲,调整了一下姿势,膝盖刚刚好没有超过脚尖。同时大腿与地面呈45度角,把重心放在了两脚中间。 刚把手放到膝盖上,就听到保安亭传来的声音。 “小姑娘呀,你的…” “好嘞,来啦!” 转身飞速跑向保安室。 翟伊一把最后一提农夫山泉搬到路边时,看到任曼正在指挥大巴车司机停车。 走到小树旁,取出背包里的出团名单和几样东西。背好背包之后,冲着刚刚下车抽烟的司机招了招手。 第11章 “哥,早上好,我是跟团人员翟伊一,我先把这几提水搬到车上去。” “小翟你好啊!我叫向东,叫我向哥就好,任总监跟我介绍过你了。来来来,我来。” “向哥,咱一起,省时间!” 搬完水后走到了任曼身边。 任曼转过身,正对着翟伊一,上下扫视了一遍眼前人。 “马上到集合时间了,你做好统计和核对。必须名单、人员、身份证统一。虽然是基本常识,但我还是要跟你强调一遍。 好了,我现在要去接院长,我们会自行前往,在用午餐的地点会合,随时保持联络。” “好的,任总监。” “翟伊一,加油!” “收到!任总监。” 团员陆陆续续到达,上车前,翟伊一做到了提醒每一位,提前如厕的温馨提示。 确认完最后一个人头,并安排好座位,时间是8:42。 翟伊一和向东对视了一眼之后,两人的脸上都挂上了轻松的笑容。 “今天是真的挺顺利的,以往接类似这样的出行团,迟到和临时要求单独出发的很多。今天算你运气好,第一次带团遇到的都是配合的团员。” “向哥,还有点时间。走,去阴凉点的地儿,陪你来一支?这样的团,你不好在车上抽吧?” “哟,小姑娘不赖啊。那去那棵树下吧,客人看得见咱们,你也能随时关注到情况!” 向东刚准备伸手掏烟,一支烟已经被塞进了嘴巴,紧接而来的是点燃的火机。 连忙凑上去,就着燃着的火焰浅吸了几下。 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感觉手里被塞了一些东西,紧接着身边的小姑娘跑了出去,带起了一股很像寺庙香火味道的气息。 “向哥,你慢慢抽,还有15分钟,我再点一次名,核对一下,我们准时出发。你看好时间!” 翟伊一上了大巴之后,马上注意到了,自己之前精心安排的座位早就被打乱,但在预料之中。 好在,全员都在。于是拨弄了几下,向东下车前调试好,放在导游座位的麦克风。 清了清嗓子。 “各位老师好!我是此次省农科院农作物考察之行的随行人员翟伊一!接下来五天四晚的行程,主要由我为各位老师提供服务。 九点整,我们出发前往此次行程的第一个目的地,定城。路程7小时左右,中途会在服务区停靠。也会确保在13:00前用午餐。 现在,进行出发前最后一次点名。之后我们面对面建群,有疑问或者需要随时向我咨询。 过道里有矿泉水,各位老师请自己按需取用。” 准备工作全部完成后,翟伊一回到了自己的导游座位,坐下前对着旁边座位的人开了口。 “这位老师,您好,刚刚给你安排的座位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晕车比较严重嘛,想着坐在这里,晕车情况能减轻一点。你也知道吧?晕车好难受的。” “刚刚给您安排的座位在第二排,也是靠前的。您…” 看着座位上的男人已经开始皱眉并且翘起了二郎腿,顺便咳嗽了好几下。 翟伊一再一次微笑地开口:“您误会了,公司是按座位购买保险的,导游座位旁边的位置,没有统一购买交通意外险。我建议,您…” 男人快速起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咣当”一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看到吸烟回来往车上爬的向东,正偷偷使劲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翟伊一笑嘻嘻地冲着向东眨了眨眼。 向东收回笑脸,走到过道中间的位置,拍了拍手,没有去拿麦。 “我是向东,本次行程的司机。和翟导配合完成本次出行,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们。现在,我们出发!” 翟伊一拿出手机给任曼发了一条微信: 任总监,人员到齐,核实无误,准时出发。 收到,中午见。 大巴车从服务区出来的时候正好是十点半。翟伊一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您好,我是和光同尘文旅的工作人员。之前订好的午餐想再次确定一下。” “你好!这边查询到的是,今天中午预定好的餐食。38人团餐,1位导游1位司机,还有2人是单独就餐。合计42人。” “是的。我们大约会在11:50左右到达,我会提前十分钟给你电话。” “好的,没有问题!餐食忌口及其它要求,我们已做详细备注,欢迎各位来定城。” “谢谢,到时见!再见。” 安排好所有团员就座并逐个包厢说明集合出发的时间之后,向东拉着翟伊一走出了饭店。 “行了,要学会偷懒!客人在看不见你的时候,他们就会发现,很多问题之前都是自己解决的。一会儿有人喊咱俩吃饭的时候再进去。” 边说边拿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翟伊一。 “我不抽烟,只随身带烟。” “嚯,小姑娘确实上道!你今年刚毕业?我好久没接触刚毕业的导游了,今天是第一次收到新兵蛋子的好烟。” “向哥,你也太小瞧我们现在的毕业生了,我可不是个例!我们就业形势专业课可不是白开设的。你慢慢接触我们呗,我们很厉害的。” “就业形势课?你确定?” 看着向东老神在在的表情,翟伊一放弃了挣扎。 “好吧!爹妈教的、自己学的!” 任曼带着人往饭店走的时候,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手舞足蹈、滔滔不绝的翟伊一。 轻轻咳嗽了一下,看到向东带着严肃认真的她走了过来。 “任总监,院长和你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在东北角,我带你们过去。” 任曼摇了摇头。转身向着身边人介绍。 “白院,司机向东,你们之前打过几次交道,我就不多介绍了。这是翟伊一,公司的实习导游,负责沿路的各项安排。” 白沈清看了看站在眼前的人,点了点头。 “小姑娘看起来很年轻嘛!你好,谢谢你照顾我们了。”说完伸出了手。 翟伊一也伸手握了上去:“白院好,预祝考察团考察顺利,旅途开心!” 介绍完毕之后,任曼看着向东说:“你先带白院过去,我交代一下后续安排。” 翟伊一跟着任曼走到了阴凉处。在张嘴之前又清晰地看到了任曼再一次摇起了头。 不得不短暂地闭了一会儿眼睛。 “靠,这不是工作时间吗?工作相关的事情又不让说?这是哪门子道理我请问?” 翟伊一边暗暗吐槽,一边观察起身前的女人。 嗯!今天穿着偏户外,白色短袖上穿着一件防晒服,下身搭配了一条阔腿粉色牛仔裤,穿着一双休闲鞋,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但又是另一番气质。特别吸引人的气质! 任曼掏出了烟,点着吸了起来,是细长支的。 “我就是想抽根烟,没什么好额外安排的。继续按照指南推进就行。” “哦。” 任曼看着眼前情绪明显down下来的人。像被淋湿后想博取主人关注,又因为意识到是被刚刚领回家不久,选择独自消化情绪的小狗。 抽烟的动作停顿了几秒,但马上调整好节奏,挥去不合实际的联想。 抖落掉了开始变得弯曲的烟灰。 “翟伊一,明天考察团第一站的安排,是什么?” “嗯?哦!早晨八点准时出发,前往现代丝路寒旱农业示范园区,路程四十分钟左右。以考察陇薯培育和种子晾晒分级技术为主。十一点半集合返回酒店用餐。” “行,你向哥出来了,赶紧去吃饭吧!” 在车上收好全体团员的身份证件,并按照名单大声读完房间分配之后,车停在了酒店停车场。 先行下车确认好酒店大门后,又爬上车,拿着麦说清了方向和在酒店大堂集合后,和向东交换了眼神,先行去办理酒店入住了。 进入酒店大堂之后,看见任曼和白院长坐在休息区聊天,拐了个弯过去打了招呼,顺便把身份证也收到了手里。 “您好,半小时前打过电话。和光同尘文旅预定好的住宿,现在办理入住。” “请稍等。19个标准间、4个单人间,都安排在了16层,需要身份登记。” 翟伊一拉开背包侧面的拉链,抽出一个小袋子,拉开纽扣取出所有证件递了过去。 “好的,需要一些时间!” “没问题。” 翟伊一核对好证件数量后,先小心背回背包。 拿着房卡走向了大厅众人,把单独放起来的三张单人间房卡,连带着身份证,依次交到白沈清、任曼、向东手里。 然后按照名单将房卡发放完毕。 “各位老师,一会儿用晚餐的时间是17:30,就在8楼的餐厅,包厢是5-8号,请各位老师安排好时间。 明早的安排会在就餐时在包厢内通知到各位老师。现在各位老师可以乘坐电梯前往16层,寻找各自房间。我们晚餐见。” 第12章 五点步入餐厅的时候,翟伊一意外看见了任曼。她正在和餐厅经理说话,待二人交流完毕之后,走到了她身边。 任曼看着走过来的人,伸手拍了拍翟伊一的肩膀。 “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出了酒店大门向左走一百米,有一家烟酒专卖店。你去买四瓶金徽18,不用开票,快去吧。” 翟伊一拿着用黑袋子装好,并丢了外包装的白酒找到任曼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吃饭了。 随着关上门、转过身、向前走时的动作幅度,袋子里发出了“叮叮当当”的玻璃碰撞声,白沈清不由得笑了起来。 “小任啊,你新带的这个小丫头,比之前那几个可有意思多了。来来来,小翟,坐下来一起吃饭!” 任曼起身接过翟伊一手里的东西,转身对坐在椅子上专心和鱼刺博弈的人解释了起来。 “白院,您先慢慢吃,让她和司机一起吃吧,不然大东吃不了浪费。我先把酒拿给他们。” 说完这些,任曼缠上翟伊一的手臂把人带了出去。 “去找你向哥吃饭吧,吃完就去通知明天的安排。他们应该会很久,记得在群里也通知一下。” “好哒!” 第10章 可以借住 晚上九点,翟伊一洗完澡正在吹头发,听见了敲门声。 在包里翻出一件外套穿好,冲着猫眼往外瞅。 是戴着工牌、穿着酒店制服的人和考察团的一名团员。 搬开门边的椅子,拉开门链,扭动反锁旋钮,打开了门。 “翟导您好,我是酒店前台。这位先生有些醉了,来找我们,说是你们团的团员。有些记不清房间号,身份证和房卡都没有带在身边,本人身份证号也无法清晰提供。” “好的,没有问题,我去看一下房号。稍等!” 正说着话,前台的对讲机响了,前台经理他前台立马到达1楼大堂。 把询问的视线投向了翟伊一。 “没关系,你先去忙,我查好房间号后就去拿房卡。” “万分感谢,翟导。下来直接找我!” 翟伊一把门开到最大,想了想将门边的椅子卡在了门板中间,转身朝房间最里面走。 “张老师,你在门边等一下,我查一下房号,然后带你去前台拿房卡。” 找到房间安排表,转身的时候看到,门边的男人走进了房间并随手关上了门。板凳早就被他随脚踢开了。 “我剋你老母啊,老流氓!” 内心已经开始磨刀霍霍,但面上一点儿也没显现出来! “小翟导游呀,我有点晕乎了,先借用一下卫生间好吗?先把门关上,不然晚上蚊子会影响你睡觉!” 没等翟伊一回话,转头进了厕所并关上了门。 任曼洗漱完毕之后,躺在了靠近窗户一侧的床边。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响了几声电话被接起。 “一一呀,剩下的三次晚餐开餐前,你都去买一下…” “任魔头?是任总监吗?是我!张志,小翟导游把电话放卫生间了,这会儿她在外边。我一会儿出去了让她给你回电话。” 张志接听电话的同时按了一下冲水键。 张志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翟伊一正站在大开的房间门外边,看到自己出来,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张老师,我查好房间号了,咱们去找前台拿房卡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要早起,最好早点休息。” “小翟导游啊,今天在车上睡了大半天,现在一点儿也不困。喝了点酒感觉晕车的后劲又上来了,需要坐下来缓一下。来来来,你进来嘛,咱们里面说。” 张志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准备搭上翟伊一的肩膀。 翟伊一在攥住拳头准备出手的时候,余光看见了走廊尽头一道快速移动的身影。 “张主任!” 张志迅速向走廊的另一侧看过去,看清来人后敏捷地收回了手。 “任总监呀,哈哈哈哈哈!晚上好啊!” 任曼站在了两人的中间。先是转头看了一眼翟伊一,然后伸手把人拉到自己身后,站到了翟伊一刚刚站的位置。 “张主任,是我们导游行程没说清楚吗?这么晚还过来询问明天的安排?您放心,我一会儿好好批评她。” 张志连忙打起了哈哈:“没有没有,我是记不清房号了,身上什么也没带,来问问…咳咳。” 任曼轻哼一声,稍微使了些力气捏了捏身后人的手,没有回头。 “1613.” “张主任听见了吗?我陪你下去找前台?”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好的。” 望着张志往电梯走的背影,任曼再一次叫住了他。 “张主任,翟导这边的房间离白院的房间有点近,下次要再忘了什么,可以直接过来找我,白院休息得早,别把他老人家折腾起来。” 张志转过身,满脸尴尬地连连点头,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迅速溜了进去。 翟伊一跟着任曼进了自己的房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要真的不介意晚上给蚊子提供营养能量,大可以继续敞着门和我玩木头人的游戏。” 转身关好了门,坐在了床边,想了一下,起身脱掉了外套。 任曼看着眼前发梢还在滴水的人,起身去卫生间拿了一个一次性的浴帽出来,丢在女孩身上。 很可惜,反应很慢,掉在了地上。 翟伊一没有动,头继续低着,时不时伸手抓几下肩膀和后背。 “我收回刚刚想在电话里表扬你的做法。按照清单指示,每一件事情,你都做得很好,甚至说是完美。可遇到临时的、突发的、清单之外的事情,你脑子就不够用了吗?我请问一下。” “我脑子够用的呀!我…” “够用?嗯?如此简单的突发事件,你就这么处理的?抛开工作不谈,你一个成年人,成年女孩子!为什么会让一个陌生男人进入房间?为什么允许他使用卫生间?为什么电话…算了,你是猪脑袋吗?严重后果你是丝毫不考虑一下的吗?” 面对炮轰式的诘问和指责,翟伊一再次觉得实在有必要反驳一下。 “这怎么能抛开工作谈?就因为是团里的人,我才会在前台工作人员敲门的时候开了门的。 况且,他能进我的房间、去得了我的卫生间,那是因为当时我和厕所的距离,让我没办法很快把他揪出来罢了。 全程,要么他在走廊要么我在走廊,至少有一个人在监控范围内,我的房间门,最多关上了八秒。 当然!如果真的要抛开工作谈的话,他现在已经躺着,被警察叔叔带去看医生了。” 任曼很惊讶,觉得自己犯了一个错,一个没有了解全部过程就盲目下定论的错误。 只是,自己暂时不打算认下这个错误。 “揪出来?躺着?带去看医生?翟伊一,你很厉害嘛,这么了不起?” “切,你们都喜欢瞧不起我。这是你们的问题,我不负责解释,你们不会自己观察或者调查吗?” “好的。微信打开看一下私发给你的额外安排。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在任曼准备起身回房间的时候,手被拽住了,借着不大的力道,重新低头看向依然坐在床边的人。 虽说这几天看到的翟伊一已经算得上是纯素颜了,但毕竟不如现在这么素。 女孩额头的碎发被完全撩了起来,光洁的额头裸露出来。用力抬起头时,脖子侧边的青筋凸显出很长的一条,一定是被护士格外钟爱的类型,真的是过于白皙了。 宽松的白色坎肩上滴了很多水,一块一块的。 透过胳膊抬起的角度,除了看见黑色运动背心紧贴着身体外,还能看见腹外斜肌,随着胳膊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能看到那片肌肉时大时小,时隐时现。 确实是让人羡慕的身材。但还好,罩杯尺码差自己好几个,换句话说,等同于没有。 视线好不容易收了回来,盯着不断摇晃自己左手的双臂。 “怎么了?” 怎么回事!嗓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沙哑的?赶紧偏头,使劲咽了几口口水,花了点时间把左手挣脱出来,按住喉咙,上下左右用力揉了好多次。 “任总监,曼姐?这个房间的洗手间我不想用了,能去你房间吹一下头发嘛!” 转身对上翟伊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湿漉漉的,表面看上去依旧十分人畜无害。 大手一挥:“走。” 翟伊一兴奋地从床上跳起来,准备跟着任曼的脚步走,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对着身前人说:“曼姐,你先去,我拿点东西,一会儿去敲你门!” 任曼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顿,开门走了出去。 听着卫生间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虽然我是个…仔,在酒吧…奶”。 第13章 看着左边床脚摆放着的一整套干净衣服,任曼才后知后觉出一股非常不对劲的味道。 视线重新投向卫生间,嘴角挂上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翟伊一扒拉着头发走出了房间,走到床前,面对着床立正站好。双手紧贴裤缝,双脚前踮,小腿肌肉绷紧,调动核心,双臂绷直前倾,在做起飞动作的同时,瞄到了任曼似笑非笑的脸。 “靠!” 声音发出的同时硬是靠着核心力量,对抗了地心引力。整个人向左倒了下去,双臂来不及撤回,掀翻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 最后全部落在了,被翟伊一为了保护脸而选择牺牲的手臂上。 向右一翻,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连带着瓶瓶罐罐受到了二次伤害。 翟伊一继续站起了军姿。 任曼等了半晌见站着的人没有多余的动作,终于笑出了声:“翟伊一,你要干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曼姐,不不不,任总监。我吹完头发忘了形,以为是在自己的房间,我平时都是这样上床的。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哦哦哦哦,地上的东西我马上收拾好,坏了的,我回去就赔给你。” 说完,立马蹲下身子开始收拾,动作也算得上麻利。 等收好东西,翟伊一再一次在床前站好,这一次,站到了任曼的正对面。 任曼把手机倒扣在身体右侧:“怎么?收拾好了?头发也完全干了?卫生间也用完了?回去吧,咱们,明早餐厅见?” “哦。” 望着慢吞吞往门边挪,又几步折回,不知道第几次立回床尾的某人。任曼硬是憋着没笑出声,掀开薄被子,把枕头立在床头柜上。转身在灯带上找到主灯的位置,按了下去。 最后只留下了一盏床头灯,左边的。 半靠在床头,左腿叠到右腿上。左脚一上一下有节奏地晃了起来,慢慢地,右脚下滑,整条腿舒展地铺在床单上。 依然没有说话。 从翟伊一这个角度望过去,卸了妆换上蜡笔小新家居服,再加上这会完全亮在面前的樱花粉脚指甲。这样的人,和“女魔头”三个字,完全不搭边。 暗自思索,一会儿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一定要把备注改一下。 看惯了女人平时凌厉利落的眼妆:两条似箭矢一般的眼线,搭配以大地色为主的极简眼影,衬得任曼整个人眼部轮廓格外深邃,让人摸不着也看不透。 私底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给她起过“arrow”的别称。现在褪去眼妆的女人,让人完全忘记了平时生人勿近、闲事莫谈、想好再说的气场。 大着胆子说:“任总监,我的床也是被他坐过的呀,我不想睡上去,我可以在你这借住两晚吗?” 任曼还是没有说话,目不斜视地盯着站着的人。 右手摸索着拿起床头柜的烟盒,先拿出插在里面的打火机,又抽出一支点上。 吸了两口,用夹着烟的右手大拇指点了几下太阳穴,深深浅浅。 在烟灰即将要落到床单上前,翟伊一转过身拿起刚刚收拾好的烟灰缸,放到了快要燃尽的香烟下边。 下一秒,灰全部掉入了烟灰缸,任曼也松开了手指。 “真的要早些睡了,遭不住了,晚安。” 这一次翟伊一看清了:蓝色烟盒-炫赫门。 翟伊一把烟灰缸放在床头柜,转身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往烟灰缸倒了些水。拧紧瓶盖,把水也同样放到了烟灰缸旁边。 脚步轻轻地走到左边过道,坐在床边,给手机充好电再次确认了一下闹钟时间后。脱鞋躺了下去,伸手关掉了头顶的灯。 迷迷糊糊之际,克制住了伸出右手拉过身旁被子的欲望。半梦半醒之间,好像有人往身上盖了什么东西。 于是,转过身体,伸手拍了拍同在被子里的人的肩膀。 “谢谢妈妈。爱你呦。” 哇,妈妈的后背真滑,凉凉的,真舒服。忍不住多摸了几下。在手掌画了几次波浪线后,彻底睡了过去。 第11章 闲聊一下 田间地头,忙忙碌碌的考察团三三两两地站在垄沟里,现场观摩旱耕区马铃薯的田间长势。 还有专家现场讲解,黄土丘陵区,退化耕地土壤固碳培肥、水肥高效利用等在马铃薯种植中的综合运用知识。 翟伊一和向东把最后一提水送到考察团附近后,找了一处阴凉坐了下来。 “伊一啊,这几天天气真的是越来越热了啊!还好后天就回去了。我发现你这个小姑娘,人不大,力气倒不小。这几天跑前跑后,忙忙碌碌的。有时候我都有些吃不消,反而你,看上去没什么影响。年轻真好啊!你可能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翟伊一看着不远处的众人,给向东递过去一瓶水。 “强撑着罢了,我早就不想坚持了!我可是掐着时间等后天早上九点呢!要不是有这个盼头,我早就倒下了。不过现在,我有另一个盼头了。” “啥?” “今天行程结束,我要给家里搬回去几麻袋洋芋,越多越好!我真的吃不腻,尤其最近的团餐,真的太好吃吧!土豆居然有这么多五花八门的做法!我要买回去做土豆宴吃!” “哈哈哈哈,好!我也搬几…不,一麻袋吧。” “东哥,我看行李舱还有好多空间,你要想多带点回去的话,就多买点呗,机会难得。” “车是要在行程结束当天,送回公司车队检查和检修的。你让你东哥我扛着几麻袋洋芋怎么回家?一麻袋就已经是我的极限!” “这有什么问题,你买,剩下的交给我!山人自有妙计!” “好啊,那哥继续信你!” “那我呢?” 翟伊一和向东同时向左转头、向上看,又同时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任总监。” “曼姐!” “你俩搭团短短几天,倒也挺默契,坐吧。” “我先去抽根烟,任总监一起?” “刚抽完过来的,你去吧。” 翟伊一跟着任曼的动作,又重新坐回了土埂上。 谁也没先说话,翟伊一摘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到了嘴边。 “曼姐,在不聊公事的情况下,可以这么叫你吧?” “在工作期间你都这么叫了,现在才想起来问一问?翟伊一,这几天睡得好吗?” 翟伊一被噎了一下,草也从左边嘴角轻轻滑落。低头摸向手边的几株小草。 “嗯。睡得很好!谢谢曼姐收留我。” “怎么不问问我睡得好不好?翟伊一,要礼尚往来,不能这么没礼貌哦!” 眼看着翟伊一手里的小草被捏得乱七八糟,任曼觉得这会儿的心情很是不错。 “那个,曼姐这两天睡得怎么样?” “我也睡得很好!收留你睡觉这件事,不用太客气!” 翟伊一疯狂复盘借住的这两个晚上,自己究竟有没有千奇百怪的睡姿;胡言乱语的梦话和身随心动的举止。 应该,没有的吧! 以防万一,翟伊一决定换个话题! “曼姐,你近期有购房计划吗?” “什么?什么东西?” “随便聊聊嘛!没听清?” “听得清,但实在跟不上你跳脱的脑回路,抱歉。” “这有啥跟不上的?又不是啥隐私。换个问法总可以了吧?曼姐,你有投资房地产的意向吗?多购置几套房产,据说目前行情很不错!” “你曼姐我,没有购房计划,更没有多购置的意向。” “一套就够了?” “翟伊一,套话太明显了。回去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好吧。任总监,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很了解金城的租房市场行情?咱们公司附近的房租大概如何呢?我自己的话,要个一居室的就差不多啦!” “翟伊一,我已经很清楚地知道了你是个富二代。不用再暗戳戳透露给我。金城租房行情不怎么样,一不小心就会被骗,要多几个心眼才行。不过,刚刚上班没几天,能不能安安稳稳入职,然后再进入实习期的事情先放一边。又是开大g,又要租黄金地段的一居室,是不是有点早?” “曼姐,我这可不是暗戳戳,我这是明晃晃告诉你,我是个富二代。我跟你说,张叔叔在我们出团前一天,去我家吃饭。拜托我爸爸帮他出售在金城的不动产,我舔着脸央求他,把公司附近的一套房子租给我,但他居然说这次是只卖不租。 我仗着妈妈爸爸在身边,大放厥词说也可以花钱买,结果听到报价之后,被我妈打了头、被我爸检查了舌头。所以我才想问问你,是不是有人在吓唬我?” “你…”任曼盯着眼前人,努力缓解着听到这些话后的震惊。 “应该知道交浅言深的意思吧?” “你先听我说完!后来我听他们聊天,大概听出张叔叔的工作又会有变动,也猜出是在离金城很南很南的南面。貌似这次的变动总算来到了终章。 第14章 毕竟,他的年纪摆在那里。所以才会着急出售名下房产。 这么些年,我们一家都习惯他来来走走的了。唉,独身就是好,想去哪里都是说走就走,没有牵挂不用回头。真真是潇洒极了! 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购房计划和投资意向。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张叔叔的房子,完全不会有问题,又有我爸这样本地的实体企业家作保,多好的事情。 再考虑一下嘛!你要有意向的话,告诉我或者直接去找张叔叔。 那天吃饭,他还再一次嘱咐我要听你的话、不许忤逆你;还说跟着你,能学到很多呢!我就想着,不动产卖给你的话,他应该也很乐意!” 任曼站了身,低头看着翟伊一,示意她也起身。 翟伊一懒洋洋地站了起来。大夏天踩着一双大黄靴,又站在东高西低地势之上,高出了任曼大半个头。 仰头看着对面的人,被毒辣的日头刺激得有一瞬间失明的感觉。 任曼伸手把翟伊一的头扭向田间还在顶着烈日观测的人们,松手前,轻轻拍了几下翟伊一的脸颊。 “翟伊一,你第一次带的团,基本上就是传统意义上的旅行团了。再多花时间背诵导游词,套用到各个景点,多带几次团,你就是一名基本合格的导游了,已经具备可以正式入职的条件。 但对于和光同尘来说,还不够。和光同尘作为集团分枝,和集团一脉相承的同时必须坚持守正创新,发挥独有的地域特色来发展旅游业。 集团现在正将工作重心逐渐转向国内出境游,公司也在努力跟上集团步伐,积极开发境外自由行业务。 目前来看,拓展的成果虽然缓慢但硕果累累。 但同时更需要在意的,是地理位置。” 任曼蹲下身子拿起一瓶水打开瓶盖喝了几口,向左边挪了一点位置。 翟伊一的影子完全盖住了任曼的轮廓。 “地处祖国的心脏,和光同尘可以利用地方政府的政策支持和在旅游全产业链上的资源优势,带动西北地区旅游企业。以金城为圆心,以陆上丝绸之路为半径,画出一个圆满的圆。这个圆,是旅游深度游。” 望着翟伊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鞋尖碰到鞋尖。最关键的,她的脸也越来越近。 任曼不得不停下自己的演说:“你要干嘛?” “张叔叔说得真对,跟着你,能学到很多很多。我要听张叔叔的话,好好地跟着你!” 任曼又注意到眼前这个家伙的手,再一次鬼鬼祟祟伸到了裤子口袋里。因为,她伸进口袋的手握成拳头的时候,碰到了自己的大腿,有些痒。 “曼姐,跟着你,我真的赚大发了!” “翟伊一,首先,注意措辞!你的语言表达有问题!其次,收一收你的花痴嘴脸,很丑!” “很丑吗?团里的老师还有东哥都说我年轻开朗,长得漂亮呢!你不觉得吗?”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那是你没仔细看!你再好好看看嘛!” 向东来找任曼拿车钥匙,想提前打开空调。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翟伊一单手插兜,身量高出对面人一大截,正向右偏着头,努力下压双腿看着任曼。 不知道是不是被太阳照射太久的原因,任曼的脸红红的,连带着左耳也在太阳光的投射下红出了光圈,远远看上去,比脸的颜色深得多。 再仔细一看,也可能是翟伊一的额头蹭到任曼左耳的原因,但谁知道呢? 一个是打交道很多年的公司前辈领导;一个认识的时间不是很长。向东觉得,面前这两位的气场,时时透着不可思议和意想不到。 向东背过身喊了一声:“任总监!” 给了两人足够缓冲的时间才又转回身体。 “姐,车钥匙,要开空调。” 向东一步都没有再往前走。 任曼回过神的同时,伸手抓了一把翟伊一还放在兜里的拳头。 转身冲着向东的方向走,边走边说:“翟伊一!回去的时候是19号,周一。你可以直接回家,第二天按时上班。20号你的任务除了写出团手册和上报单据给小飞之外。下午去办理入职手续,我会提前知会人力部门,之后会有专人负责你的员工公寓事宜。准备一下吧,该去往下一个目的地了。” “任曼,下次,还可以听你讲深度游的内容吗?你今天没有讲完,不能吊着我的胃口啊!” “当然,义不容辞。年轻开朗的翟伊一!” 翟伊一重新拔了一株草,叼回嘴巴。望着任曼的背影,浅浅笑了起来: 任曼,下一次,要记得加上“漂亮”两个字! 第12章 初团结束 京城时间:2017年9月19日。 考察团在现场观摩马铃薯种质资源脱毒复壮、设施抗旱性鉴定、马铃薯杂交试验等基础研究成果之后。 在当地村民依试验田而建的农家乐用完午餐,正式开始返程。 清点好人数宣布出发后,翟伊一热心帮助其中一位团员处理好手机购物软件退货事宜后,回到了座位。 系好安全带才发现身旁坐着一个大大的任曼。 “曼姐,你不给白院开车?” “白院用完午餐后被司机接走,提前返程了。院里还有别的安排。” “哦。” 翟伊一伸出头观察了一下车上的团员,这几天满满当当的行程:在太阳下奔波、在雨水里关注秧苗长势、在温室里弯腰观察… 确实是蛮累的吧? 这会儿大部分人都睡着了。 慢慢把头缩了回去,偏过头往旁边一看,任曼也沉沉地睡过去了。 乖巧地闭上了一看到任曼就忍不住打开的话匣子。 任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回到了小时候。和妈妈在很小的一间屋子,只有她们两个人。屋子被爱整洁的妈妈打扫得一尘不染。 任知芳正在织毛衣,是老早就答应织给自己的时新款式。床上安静躺着一大团红色的毛线球体。 只见妈妈把一缕线搭在翘起的小拇指上,左针线圈压着右针线圈,右针线圈又飞速压向左针线圈,手速非常快。 两针之间来来回回,但是看得清残影。 已经成型的一片长方形毛衣上,出现了长长的类似麻花一样的纹路图案。不规则,甚至有些扭曲,但一眼看上去就让人很是喜欢。 这个冬天,不会冷了。 原本安静又美好的氛围被一声大力的踹门声破坏。 哦!是那个既是酒鬼又是赌徒的男人回来了。 下一秒,妈妈手里的毛衣被大力扯走,连带着床上的那团线球迅速飞起,直直砸向自己的额头。 在线球越来越近之时,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 “冬天那么长,要怎么度过呢?” 紧接着画面一转,赵惠正在用力把自己往火车上推,两个人之间展开了一场拉锯战。 一个人用尽全身力气想跳下车,另一个人拼死在跟自己用着相反的力气。 在火车门关上之前,任曼看见画面里的自己拼命喊: “我妈,妈妈,妈,妈!” 赵惠拍着窗户回应:“曼曼,听话!你先走,我们马上会去找你!听话,走,走啊!不要回头!” 整个画面,唯独少了妈妈的身影。 慌乱之中,两只手到处乱抓,想找到能够借力的物体。越来越使劲,双手越绷越直,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大。 可是,越努力,越没用。 在颠簸中睁开眼的时候,大巴车正行驶在隧道里,周遭一片漆黑,只有头顶的一丁点儿亮光,时明时暗。 适应了一会儿当下的环境,任曼发现自己的前胸用力地靠在旁边人的大臂上;上半身已经挤在了左边的座位之上,挤得身旁人的大半个身体倒向了过道;再低头一看,左腹部已经紧紧贴在旁边人的胯骨上,被硌得生疼! 两条胳膊紧紧缠着身旁人的右小臂。仔细一看,有好几道很深的红色血印,那是留了很长时间的指甲嵌进皮肉留下的痕迹。 右手慢慢伸向那几条可怕的血印,在指尖触到其中一处之时。有一只手伸过来撸下了卷到臂弯的袖子,血印不见了,眩晕感也慢慢消失了。 大巴驶出隧道的一瞬间,任曼条件反射闭上眼的同时,有一只手也盖在了自己的双眼之上,动作很轻柔。 在八月酷暑时节,那只手很冰凉但不渗人。大抵是能够消暑的,忍不住又稍微往前蹭了一下,动作很轻。 在逐渐适应了阳光的照射后,任曼睁开了眼睛。那只手也撤了下去。 “曼姐,挪起来一点可以吗?我,右半边身子麻了很久很久了,实在撑不住了。我…” 任曼立刻弹跳起身,迅速在座位上坐好,一会儿低头整理贴在左脸的头发,一会儿转头看车窗外面的山头。 但始终留意着左边的动静。 翟伊一,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第15章 任曼把头转向翟伊一,看着面部表情非常痛苦,但仍然一动不动的人,伸出手想把人扶正坐好。 尽量放慢放轻动作。 确保翟伊一坐好之后,余光瞄到残留在她肩膀的,很大的一滩口水。嘴角不受控地一抽又一抽,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连续好几次。口水依旧在,甚至在慢慢往下滑。 任曼重新做了一组深呼吸,松开旁边人手臂的同时,迅速抬起右手,狠狠地抹了一把那摊印记。 剩下的路程,任曼时不时听见左边传来的嘶嘶声,虽然已经极力压低了声线,但耳朵上仿佛被自动加装了一副质感一级棒的降噪耳机。只听得见“嘶”的声音。 好似一条缠绕在脖子上的毒蛇。不敢贸然驱赶处置,但任由毒蛇盘桓在身体之上,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就会崩盘死亡。 大巴车停在农科院的时间是16:37。等最后一位团员下车离开,也就意味着考察团正式散团。 向东最后一个下了车,三个人看着脚边两个背包、一个行李箱、八麻袋土豆,面面相觑。 “东哥,你搞了五袋?五大袋?五大麻袋?” “那咋了!山人自有妙计是谁说的?” “好好好。你一会儿要把大巴车送回车队,那我把东西给你拉到哪里?” “拉?用嘴拉?” “切,又不相信人!真好奇我到底是怎么给你们留下的这个刻板印象?” 翟伊一从包里取了个东西之后冲着农科院大门小跑,顺便回头招呼了一下后面的两个人。 “等我哈,给你们变个能‘拉’的小宝贝。” 把车稳稳停在两人身旁,打开车窗,冲着两人吹了声口哨,然后打开了后备箱,停好车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别愣着了,东哥,装车!给个地址,我给你拉过去。” 向东又重复了一遍第一次见翟伊一时做的动作,冲着她伸出了大拇指,竖了很久! “厉害了,我的妹!我直接发你微信,你导航过去,到时候我叫人在路边卸。正好,任总监和我家在一条路,你可以直接送货到家!” 放好东西,兵分两路。 任曼坐在副驾驶。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果不其然,翟伊一的老毛病又犯了。一想到之前几次绞尽脑汁找话题,被噎到吃不下饭的情况。 选择打安全牌,抬手打开了音响。 “曼姐,真实感受一下改装过的大g车载音响!” “唔~想要有直升机…” 确实很棒! 任曼刚闭上眼睛,手机铃声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赶紧按了接听键。 “小曼,快,来医院,你妈突然晕倒了,正在抢救!” 翟伊一刚伸手关掉声音,右胳膊就被再一次狠狠抓住。火辣辣烧了大半天的地方再一次被碰到,还是忍不住狠狠地瑟缩了一下。 左手紧握住方向盘,右胳膊使了个巧劲,挣脱开任曼的双手,随即反手握住了对方的手,小心开口。 “任曼,怎么了?” “送我去金大二院!” 说完这句,豆大的泪珠开始往下掉,有几滴砸到了翟伊一的右手上。 翟伊一把车子停在了相对安全的位置,调试手机导航又重新启动车子,飞速开了出去。 在一个路口等绿灯的间隙,给向东发了条微信,简短说明了一下情况。 车子刚停稳在医院门口,任曼立刻拉开车门跑了出去。 正纠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时,保安过来要求立刻离开,因为停车的地方是临时停车点。保安说话的空档,翟伊一注意到副驾驶上,放着任曼的手机。 根据保安的指挥,停好了车。站在医院大门口,翟伊一陷入了迷茫,再一次。 现在进去,怎么找人?简直是大海捞针。守在这里等,万一从别的门离开怎么办?万一今天不出来怎么办? 想了想决定赌一把,翻出手机打通了田甜的语音电话。 翟伊一站在综合大楼5楼护士站前斟酌着开场白,被负责导览的护士先问了话。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哦,你好。您这边有没有正在抢救的心脏病人?” “我们这里时时刻刻都有正在抢救的心脏病人,需要提供患者的姓名。” “我只知道家属的名字,叫任曼。” “你是她什么人?” 望着浑身充满戒备,上下打量着自己的护士,翟伊一赶紧解释了起来: “我是任曼的同事!刚刚在路上她接到电话,我们就紧急赶了过来。可是她把手机落在车上了,我怕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她需要用到手机,想赶紧把手机拿给她!” 举起手里的手机展示给护士看,忙着补充了一句。 “我不是坏人,我是个好人!” 护士看着忙着解释,说话变得语无伦次的年轻人笑了。 “抢救的是任知芳,是任曼的母亲。患者因心脏功能急剧下降进行了常规抢救,目前抢救结束已经被送回病房。532房间,直走,在走廊的尽头,左手边的最后一间病房。” “谢谢。” 站在病房前,翟伊一没有敲门也没有动,立正了一会儿之后,坐到了不远处病房对面的椅子上。 掏出耳机戴好,声音刻意调得比平时小了很多。 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坐姿。右脚腕搭在左膝盖上,把右手手肘放到右边大腿内侧,左手手肘卡到左边大腿正中央。 打开了和平精英。 在连跪了两把,第三次坐上飞机,点开地图找跳伞点位的时候,感觉左边的椅子往下沉了一点。 先是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蒙蒙黑了。然后看向身边人,摘下了耳机、熄灭了手机屏幕。 “任总监,那个,我来送手机的。” 说完赶紧拿过右边椅子上的手机,放到任曼手边的椅子上,小心看了任曼一眼后迅速收回视线。 “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经过任曼身边时,左手被拉住了,翟伊一立刻停下脚步,仔细看向身边坐着的人。 “我带你看看手臂,伤口很深,可能需要打破伤风。” “不用,不…” 对上任曼红肿不堪的眼睛,翟伊一彻底闭上了嘴。 被护士站的护士带进处置室。先用生理盐水反复冲洗了几遍伤口,然后用碘伏进行了消毒,最后用无菌纱布仔细包扎好了伤患处。 “保持伤口干燥,不要碰水!三天后自己拆掉就可以!” “好的,谢谢你!” 出来后一眼就看见等在门外的任曼。立即走过去蹲在她身前,抬起了右胳膊,晃了几下。 “任总监,你看!已经包扎好了。护士说不严重,消毒就可以,不需要打破伤风。过几天自己拆掉就好了,不会留疤!” “好,你…我…” 看着目光始终望着病房的人,翟伊一截住了任曼的话:“你去忙吧!我也要回家了,任总监再见!” 第13章 独立带团 下班时间到!翟伊一背着包走到公司楼下时,看到了一个人,远远地打起了招呼。 “孙哥中午好!今天白班啊?” “伊一!对啊,今天白班。咱俩可有好些日子没见了。” “最近天天跑一日游的线,基本上不在公司坐班。找我有事吗?” “停车位的事啊!你交了半个月的租位费,就用了两天,你是冤大头吗?我已经找队长帮你协调退费的事情了,虽然机会渺茫,但我还想再磨磨他。目前,他答应只要你开车通勤,就还可以继续停在这。不管多长时间,累计十五天就行。” “太好了,谢谢孙哥帮我操心。你别磨他了!我不退费了,累计就行!我今天还有事,得赶紧走,咱下次聊。” “see you tomorrow!” “孙哥呀,tomorrow又是see不了喽!明天还要带团呢!不过明天结束,我能在公司朝九晚五几天啦!回见哈。” 上一次坐在霍思睿的店里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翟伊一正在观察店里的变化:灯光加了几组;咖啡机添了新的;原先摆放书本的地方换成了一架钢琴; 为了配合中秋国庆双节,窗子上贴上了“明月高悬,国强家圆咖啡浓郁,双节情足”的宣传词;每张桌上的标语好像被换过;线上订单络绎不绝… 真好,大家都在慢慢变好。 等了好久,冰美式才被送上来。 “霍老板真是今非昔比了哈!我要赶紧尝尝手艺是否有所长进!” “不用试了,不是我做的。经过分析研判和最终投票,我被迫放弃了做咖啡这件事!你这杯是小枫打的,我承认了,我天赋不佳。” “那小枫现在岂不是饮品甜点两头抓?万恶的资本家,你良心何在啊?” “那怎么了?工资还是双份呢,你问问人家余祈枫领不领你的情!呵,何止是工资双份…” 第16章 望着开始小口小口啜着咖啡,不再说话的人,霍思睿冲着她打了一下响指。 “最近怎么样?上班还吃得消吗?入职也有一段时间了吧?你回消息的速度算得上是轮回了。” “忙,非常忙!这一个月基本没停过带团。虽说都是一日游,也很累!但确实很锻炼人。不出意外的话,国庆带完一个德国摄影团,就可以转正。到时候工资直线上升,福利待遇更是好得没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的得意吵到我的耳朵了。挺好,为你高兴!等我再陪会儿小枫,咱俩去酒吧坐坐?小洁今天应该是夜班,来不了。” “不行啊,今天不行。明天有个兴隆山的线路,需要早起。说实话我现在就得走!想回趟家,好久没回去了,想爸爸妈妈了。你就陪小枫闭店吧,资本家,敬业一点!老是迟到早退像话吗?” “好,等你转正,好好庆祝一下!” 已经对线路和行程无比熟悉的小翟导游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一天的安排。 结束完前半程的计划后,在前去用午餐的路上,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雨势短时间之内越来越大。 这场雨事先没有任何预报和征兆,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说实话,在金城这么多年,翟伊一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雨势。 大巴车正行驶在盘山公路上,距离用餐地点还有一段距离。为了全车游客的安全着想,司机和翟伊一商量了一下后,果断把车子停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司机先行下车判断车况和路况,发现附近的旅游车基本也全部停了下来。翟伊一紧跟着下了车,去行李仓取雨衣,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全身已经湿透了。 以最快的速度将雨衣分发到了每位客人的手里。 和餐厅取得联系后不久,司机也回来了,两人仔细研究分析后,司机拿着麦交到了翟伊一手里。 “各位游客请注意听。外边的雨势大家也看到了,越来越大,短期内停下来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经过司机的观察,大家待在车里等待雨停的安全系数很低。我们地处低谷,两边都是山石,随时有山体滑坡的危险。” 注意到大部分客人的视线从车窗外转移回了自己的身上,从表情判断,说辞得到了认可。 翟伊一继续做起了解释说明: “经过和餐馆负责人沟通,现在最安全的方法是,大家步行前往用餐地点,大概需要15分钟。餐馆人员现在已经在来接应我们的路上。 请大家抓紧时间穿好雨衣,沿着盘山公路,跟着司机往下走。我们是一个团队,一会儿下车后,将老人和孩子放在中间,男士主动走在队伍的首和尾。 司机会在最前方带路,我会走在队伍的最后。一定要跟紧前边的人,不要掉队! 身份证都在我这里,我会随身携带,大家不需要担心!现在,大家拿好手机准备下车!” 一口气说完这些,翟伊一看向了司机。 “已经跟公司汇报过情况了。” “好!那我去队尾!” 雨势大到雨点落在身上能感觉到痛,密密麻麻地疼。雨柱顺着雨衣的帽子不间断地冲下来,睁眼也变成了很困难的事情。 尽管已经扯着嗓子努力把分贝喊到最大,声音依旧被狂风打得七零八落。 翟伊一只能祈祷在车上时,大家认真听了自己说的话。 终于和餐馆人员碰了头,队伍依旧尽着所有人最大的努力前行。 和排在身前的客人打了几个手语之后,翟伊一开始加速冲向队伍的最前方。 一路上都在快速数着人数,等看到司机之后松了好大的一口气。来不及喘气,又继续向最末尾跑去。 到达餐馆之前,翟伊一始终重复着这样的折返跑。到了最后,自己也算不清楚究竟折返跑了多少次。 餐馆的大门内,客人们都在整理着身上的雨水。 翟伊一最后一个进了门,注意到脱掉雨衣后,大部分人身上还是干爽的。心里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立刻打起精神,和司机一起,以家庭为单位核对起了人数。只一遍,翟伊一就确定,那个单独成为一个单位的小伙子不见了。剩下的人都在。 转头跟司机说:“哥,你安排大家用餐,先每人上一杯烫茶。我去找人。” 司机拉住了要往外跑的女孩子:“我去!我熟悉路”。 把包交到了司机手里的同时,挣脱开了被抓紧的手。 “人你不熟啊,你认不出人怎么找?路我已经走过一遍了!别耽误时间。他要自己回来了,马上给我打电话!我找到人了,也立马给你电话!哥,记得随时上传相关信息。” 当再一次站在雨中时,翟伊一才意识到自己的雨衣早就破烂到,只能被当作累赘的装饰物了。 暂时顾不上这么多,沿着来时的路跑了起来。凭着记忆一直保持匀速奔跑的状态没有停,集中注意力关注是否有人的踪影。可是眼看着要到停车的地方了,毫无收获。 停下了脚步,双手扶上膝盖,紧闭嘴唇开始用鼻子呼吸。直起身子四处张望,依旧连鬼的影子都看不到。 一筹莫展之际,手机响了。 “伊一,你总算接电话了。前面应该是没有信号,我打了十分钟啊!人在你出去三分钟就回来了,去厕所了。” “好,马上回去。” “靠!” 翟伊一相当友好地在心里问候了几遍,那位单独出行的客人的近况。 调动脚步开始折返,想加速回去但双脚完全不听使唤。 精神放松以后,全身肌肉貌似进入封闭状态,自动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 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翟伊一只能拖着灌了铅的双脚,慢慢往回走。 好在,雨势慢慢变小了。回去的路上,翟伊一觉得需要想点别的事情来分散一下注意力。好让锁住的肌肉在不被关注的情况之下慢慢恢复。 反正四下无人,于是,扯开了嗓子骂了出来,骂爽了开始唱歌。 终于,看到了等待在门口的司机。脚下一软,跪趴了下去。 任曼从医院出来坐到车上,心情很放松很开心。 白天陪妈妈去了附近的公园散步,趁着妈妈精神状态好,在外面吃了饭。跟妈妈聊了很多,到晚上才回到医院。 妈妈的心情始终很不错! 送妈妈回病房打算离开时,赵阿姨提醒放在病房的公司专用手机在中午的时候响了好几下。于是,打开了公司内部系统。 中午十一点到十二点,四条紧急讯息,这种情况十分罕见! 看到四条信息都显示已处理才放下心。 开始逐条查看时,手心却是越攥越紧,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也跟着开始闷疼。 四条紧急讯息,全部出自同一个旅游团,是翟伊一带队的团。 第一条:突遇大雨,下车查看情况,不宜继续前进。 紧跟着文字叙述,后缀的是一条十秒左右的视频。 雨势很大,看不清路。沿途停着很多大巴,公司大巴停靠的位置相对比较安全。 第二条:存在山体滑坡的危险,且概率较高,不宜原地等待。与导游商议决定,全体游客下车步行前往用餐点。 之后出现了两个视频。 第一个,队伍呈一竖列缓慢行进在雨中。 第二个,一个人不停地在队伍旁边快速来回移动。是在清点人数、指挥引导。背着包的缘故,雨衣被撑破了。但,聊胜于无。 第三条:一人脱离队伍,导游翟伊一前往寻找。 视频很短,雨衣已经完全破损。单薄的身影冲向雨中,很快就看不清了。 第四条:紧急情况解除。人已找到,去上厕所未告知我们,导游已安全归队。 视频时长十秒,雨中的人渐渐清晰,雨衣已完全脱落,不知落在何处。这次视频里不仅有雨声和风声。还有一句很清晰的歌声:“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踏着祖国的大地…”视频里的人趔趄了一下,趴倒在了地上。 视频戛然而止。 任曼的心揪在了一起,反反复复把最后一个视频放大、调成慢速看了好多遍。 一直到手机提示充电,随手丢开手上的手机,拿起了另外一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第14章 有人发烧了 任曼紧锁着眉迅速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喂,任总监。” “黄总监,我看到了上报系统的信息。今天的情况都处置好了?” “是的,都已经处置完毕。行程按照计划完成,在规定时间散团,客人没有投诉。车辆已经按时送回车场,司机正常签退,导游也正常签退。司机和导游近期填完手册,此团就会被视为正式结团。” “导游正常签退?你确定?视频你认真看了?翟伊一当时的状态,如何正常签退的?” 第17章 “任总监,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公司后勤部收到紧急情况报告后,立即对翟伊一本人进行了询问,并安排公司的保健人员在散团地等待。 伊一到的时候首先进行了常规检查。发烧了,不是特别严重。她拒绝了去医院的方案,也谢绝了被送回家的提议。保健人员提供了药品后,她自行离开了。” “不是特别严重不是严重的意思吗?我没记错的话,流程应该是送医!她人现在在哪里?” “回了公寓。下班后田甜自请去了翟伊一的公寓。情况有所好转,田甜离开前照顾她休息了。 任总监,这些处置记录,系统上都有,你没看到吗?还是说系统出现bug了?明天需要上报吗?找数据部的人看看?” “不用,早点休息。” 任曼疾步走进员工公寓,在电梯口等了几分钟后,突然转身,忽略掉身后已经打开的电梯,向来时路走了出去。 回到车上。拿起工作手机重新回到内部系统,刚按了几下,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艹!” 在车里翻找出充电器,赶紧给手机充电。等待开机的时间,瞟了几眼乱七八糟的车内环境,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抿紧嘴唇等着手机重新进入系统,手指无意识地叩打着座位扶手。等页面显示已进入系统,连忙专心继续之前的操作。 站在602的门口,没想好是按门铃还是应该敲门。翟伊一,应该睡得很熟吧? 最后决定双管齐下。 翟伊一就是被双重噪声震醒的,烦躁极了! 边往门口摸索边迷迷糊糊地喊: “田甜姐,你怎么还不走啊?你就不该来!都说了我睡一觉就好了,我自己的体质我很清楚!我房间只有一张单人床,孤女寡女的,我不要你陪,你还要干嘛啊?” 翟伊一打开门,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怨气和若有若无的怒气。 “你还要干什么呀?睡不好才会更不舒服!” “很难受吗?一一。” 努力睁开眼睛,看清来人后,呆住了。 “任总监?” 刚想继续说话,一阵眩晕感扑面而来,身体左晃右歪,最终还是没能撑住,往地上滑。 在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前一秒,翟伊一被接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来不及感受柔软和香气,两个人一起往地上栽。 感觉真是不太好!为什么梦里也不能完完整整地好好接触一次呢? 任曼没想到看上去清瘦易碎的人会这么沉,使尽全身的力气也没办法把人接住,还被拖拽着失去了重心。 千万不能让她再受伤了! 可是,自己的平衡能力着实非常差劲。 搂住翟伊一的背部时,感觉到肩胛骨格外突出,有些硌人。还好,倒在地上前,稳住了她的身形。虽然自己做了肉垫。 “任总监,你再不起来,我要憋死了。” 任曼感觉到胸膛闷闷地传来震动,脸也红了起来。怀里人发着烧,额头抵着胸腔,变得格外滚烫。 任曼赶紧爬起来,使劲把人往起拽,这一回总算是成功了。 一手搂住翟伊一的腰,一手抓起她的手架在自己肩膀上。抬起头大概判断了一下方向,摇摇晃晃把人往卧室带。 隔着薄薄的丝绸质地的睡衣,任曼更加清晰地感知到:翟伊一发烧非常严重,全身滚烫。 重新躺回床上,必须紧紧闭上眼睛才能从天旋地转里解脱出来一点。 实在忍不住之下,哼哼了几声。 感觉到身上被重新盖好被子;额头上被放上一只冰冰凉凉的手,很舒服,让人很想蹭蹭地舒服;腋下应该是被夹进来了一支体温计,明明更凉,偏偏没有那只手让自己想靠近的感觉。 真是奇怪!也不奇怪,做梦嘛,百无禁忌才对! “还记得药是几点吃的吗?一一?” “嗯,田甜姐走之前说九点半还要再吃一次。她帮我设好闹钟了。” “好,知道了,睡吧。睡着就不难受了。” 半梦半醒间,被轻轻扶起了脑袋。额头又重新靠回了热热的地方。想赶紧再得寸进尺地使劲蹭一会儿时,热源忽地离开了额头。 但好在,没一会儿,后脖颈搭在了一个软软的地方。偶尔还会轻轻跳动,比妈妈挑的枕头舒服多了。 这次选择遵从本能,好好蹭了几下。 “请问你是狗吗?” “是!你不喜欢吗?” “狗只有被撸顺毛了之后,才会这么频繁地乱蹭。我完全没有撸你!还有,狗狗没有你这么不乖。” “那你叫我坏狗不就好啦!不对!你说我哪里不乖?我全身上下都特别乖!” 好久之后,嘴里被塞进了几粒苦苦的东西,想伸出舌头吐掉,被封闭住了嘴巴。 “不许吐掉!听话,乖乖吃药,吃了才会好。” “我一直很乖,不信的话你可以问我的爸爸妈妈!可我不要吃药,这个药太苦了!” “吃了药烧才能退,喝口水咽下去,好不好,很简单的。比你跟主人要火腿肠还要简单。” 说话的工夫,苦味已经蔓延到整个口腔。 吸管伸进了嘴里,身体来回折腾乱扭。找了个空间叼住吸管,使劲用力,连同嘴里的东西一起吐了出去。 呀!怎么湿了?伸手一通乱摸。 不只是衣服、床单、被套…还有舒服无比的枕头,全都湿了。 “狗狗不听话就没人喜欢了!要乖乖吃药我才会喜欢你,知道吗?” “好,乖乖吃药,我想要你喜欢!那你喂我。” 又过了很久,舒服的枕头离开了身体,转而靠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皱眉开始抗议。 这时,嘴里又多了几片圆圆的东西,还是很苦。 乖乖,张开一点点嘴。” “我偏不!” 再一次伸舌头之前,嘴唇上贴上两片软软的东西。温热的水被源源不断送入口腔,圆片被水冲入口腔深处。 随着吞咽动作的发生,嘴上那两片软软的,不知名的东西离开了。身体本能地想要靠近,于是深吸一口气准备行动。 刚准备呼气,熟悉的柔软狠狠地贴了上来,比刚刚放肆得多。 哇!这个质感,原来也是嘴唇。我可真聪明。于是,两片嘴唇不停地撞击揉搓。短暂地分离之后,再更加猛烈地碰触。 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翟伊一就是这个时候被吓醒了,全身上下都是汗。心里想的是: 靠,做这样的梦很正常,成年女性嘛!可是也不用这么真实吧?触感不用这么逼真吧?不用入戏到精确地知道女主角是谁吧?味道也不用如此令人回味无穷吧? 虽然确实不是第一次梦到了! 等完全清醒过来,抬手就去解睡衣的扣子,想赶紧换掉湿漉漉的睡衣,立马从糜烂中解脱出来。 发着烧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这完全不能被当作正当理由! 做梦梦到别人,还如此唐突,被当事人知道还得了?成何体统! 等抬起屁股,睡裤脱了一半时,胳膊被握住了。 “艹!” 被二次惊吓的人脏话瞬间飙出。 快速用右手握住抓着胳膊的手,借助腿部力量,身体一个左侧扭转,借助床面支撑,将对方使劲一拉,一个标准的过肩摔,把人按在床上。 形成了对方躺在自己刚刚睡着的位置上,自己半卧在对方身上,右腿顶在躺着的人的左侧肋骨下方的局面。 任曼看见的,是半裸着身体,全身发红发烫的翟伊一。 额头和身上的汗珠,已经在自己身上滴得到处都是,真的是凌乱不堪。 不过,这次能完全看清身材了,某些部位确实像之前预料的一样,约等于没有;皮肤的确足够白皙,人鱼线、马甲线和腹部肌肉都没有少;绷着劲的手臂,也仅仅只是看起来瘦弱无骨而已。 对!还有一早就确定的手部,力道可观长度感人。毕竟当时,一只手就包裹住了自己攥在一起的两只手。现在,自己完全被她的手控制,无法动弹! 只是实在没有勇气低头向下去看。 场面真的精彩极了也糟糕透了! 翟伊一的脸和身体,肉眼可见地急速红温。闪电般从任曼的身上翻下去,又赶紧捞起脚边的睡裤往上提。 动作显得如此笨拙又急躁,像刚刚学会自主穿衣的小孩子,跟刚刚行云流水的格斗动作形成鲜明对比。 跪坐在床边,头埋得很低。恨不得缩成一团球,滚得离这个房间越远越好,滚到无人之境最好。 “任总监,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个人,一生病就总是干些丢人现眼、不着四六的事情。你也知道的,我发烧了,确实是烧糊涂了。对不起对不起!那个那个,我马上就走,刚刚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我,真的是烧醉了,我…” 任曼拽住了被翟伊一系得歪歪斜斜的睡衣,暗叹: 第18章 “原来绸面睡衣也会被造得如此皱皱巴巴啊!” 一直在微微颤抖的人缓缓抬起了头,但始终没有看自己的眼睛,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任曼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起身用额头抵住翟伊一的额头,左右摩擦了好几下。然后又用嘴蹭了上去,手挪到了身下人脖颈的两侧,嘴唇和双手都停留了好一会儿。 在女孩彻底烧醉之前,任曼退了回去。两人终于算是隔开了一些距离。 “烧退了一点了。真好!四个小时后再吃一顿药,应该能慢慢退烧。翟伊一,你听我讲!你没有唐突我。是我,先亲你的。想让你听话乖乖吃药。” “那,我已经乖乖吃了药,很听你的话,然后还会有奖励吗?” “当然!翟伊一,奖励才刚刚开始!” 第15章 想好起来吗? “刚刚开始”是什么意思? 翟伊一尽力调动脑细胞思考,可是懵懵胀胀的脑袋丝毫不给面子。 想放弃思考,但觉得如果能弄明白,会更好! 任曼重新攥住那个宽垮的睡衣领子,轻轻下扯,往床上倒去。 翟伊一顺着力道和心意匍匐下去之前,偏头偷偷瞄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间: 21:56. 嗯,大概是弄清楚了。任曼给的奖励和自己想得到的奖品,是一样的! 酒场上将现在的时间视为开场热身阶段。一般在这个时候,翟伊一还在酒单上磨磨唧唧。如果能打开万年历,这一刻,一定是吉时吉刻。 要是能知道秒时是多少就完美了。又可以加一处纹身了! 回头准备亲任曼的时候,头上被罩上了厚厚的被子。周身一下子变得暗了下来,更热更晕了,难以呼吸。翟伊一非常不适应。 但最好不要被任曼发现! 半撑起身子,举起一只手揉着眼睛,另一只手摸摸索索地,想把被子移到合适的位置。 身体的其余部位,不敢轻易挪动。害怕让人产生不适后拒绝自己。 这个时候,脖子上缠上来一双手臂,把翟伊一往回拽,力道用得很足。被子再一次严严实实地罩在头上。 这是什么自己没听说过的情趣吗?还是独特的习惯?翟伊一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不能想太多! 手臂一打弯立马卸了力,整张脸栽在了软绵绵的物体之上。偷偷摸摸地皱了几下鼻子,原来!过肺是这样的感觉。 好香! 翟伊一也不知道,这会儿的通身发热,究竟是由内而外,还是由外而内。整个身体完全僵硬了起来。 脑海里却炸起了烟花,璀璨夺目又摄人心魄的烟花。 美丽致命,诱人危险。 顾不上压在头上的厚重力量,也确定不了现在究竟是不是因燥热而再次入了梦。 翟伊一满脑子只有炸开的烟花和稍微张嘴就能感受到的柔软,以及随时打进鼻腔的熟悉的香气。 所以,应该不是梦境!或许,真正意义上做着一个美梦! 那么,现在就不是吃醋想停止的时候! 翟伊一的绅士风度突然有了冒头的趋势。即便有些不合时宜但确实是不请自来。 即便完全没有经验,还是选择一步一步来。 低头吻上了任曼的唇。这个时候嘴里没有药片,她的口腔也没有温水。舌头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起初,两片嘴唇碰在一起的时候,主人们都想起码看上去矜持一些,不肯过早地展示自己的狼子野心。 所以,动作轻柔,思维默契;尽力忍耐,汗毛肆起。 缓缓触碰几下就尽量松开,认真去确定和感受对方的状态。 可是,怎么确定呢?自身都是泥菩萨过江。怎么感受呢?明明自己才是刀俎,任人鱼肉! 还不如,停留的时间更久一些! 彼此缠绕在一起的气息越来越滚烫,场面即将迎来第一个大爆发! 首先败下阵来认输、耐不住磨人气氛的,自然是年龄小的那一位。 在任曼张嘴换气的间隙,用舌头顶开了她的牙关,舌尖迅速伸了进去。好不容易找到另一个舌尖的之后,立马纠缠了上去。 先是轻轻地点了一下,见对方没有排斥和闪躲,大着胆子绕着任曼的舌尖画起了圈圈。 可是,任曼!说好的奖励,为什么不一起泼墨挥毫作画呢? 仍觉得不满足。本来就不是贪心,根本就不够! 又用牙齿慢慢把小舌叼出来了一点,抿唇大力地吮吸起来。 察觉到对方有想缩回去的想法时,立马松开了嘴。 做出奖励承诺的人,拥有完完全全的解释权。翟伊一不敢太过分。可是… 在舌头彻底回到对方口腔之后,张嘴咬了任曼的下嘴唇。 姐姐,求求你,千万千万不要讨厌我! 撑起了身子,被子就着睡衣滑到了翟伊一的后腰,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吐出最后一口浊气之后,伸手关掉了床头的灯。 再一次俯下了身子,盖回被子。这一次的目标,非常明确。 “任总监,我可以脱掉衣服吗?我好闷!头有点痛!我怕我撑不住!” 黑暗里,任曼轻轻拍了一下翟伊一的后背,对方没什么反应。 “工作之外一本正经称呼职务,工作期间没大没小叫姐。怎么?是想玩职场play?还有,翟伊一,我要在上面。” “我真的很热!先脱行不行?” “你话真的好多!” “话多不好吗?不需要你费尽心思猜。” “对你?我不需要猜。” “凭什么?那你先脱!” “那我能在上面吗?” “哦!任曼,你的话,也不少!” 保持着骑坐的姿势有一会儿了,任曼慢慢退掉了身上的衣服,最后只留下了贴身的两件。将头发轻轻散落下来。 只顾着自己,哪里算得上是奖励?对吗?任曼! 翟伊一想借着窗帘缝隙透出的光,看清楚身上人的轮廓。可惜,无论如何努力都看不清楚,想伸手打开床头的灯又实在没有胆量。 只能伸出手去感受。那是自己肖想描摹了很多遍的身体,如今能这样触碰,除了觉得不可思议以外,更多的是在思考,思考自己的举动,究竟会不会亵渎到对方? 伸出的手在微微发抖,选择了刚刚跟自己接触最多的地方,轻轻贴了上去。 突然非常痛恨自己天生的体质,发着烧手还是很凉。能明显地感觉到任曼的颤抖。 “冷吗?” “闭嘴!” “冷的话,空调…” “你好烦,翟伊一!” 收回手实在不是翟伊一的性格!任曼一会儿应该就和发烧的自己一样了吧! 翟伊一能感受到任曼和自己遇到了一样的问题和困境。不知道张嘴呼吸和鼻腔呼吸哪一个更合理。 身体和心脏都隐隐开始有了疼痛感。 轻吸了一口气,想调整一下乱七八糟的呼吸。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被紊乱的呼吸迫害到创业未半而中道憋死的地步。 手腕被抓住,坐在身上的人倒了下来,顺从心意地紧紧搂住了任曼。但很快被推开强吻了上来。 所有的一切都纠缠在一起,已经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才是自己的主人。 毕竟主人貌似都是在虚张声势,不肯轻易落人下风。 呼吸瞬间停摆罢工,翟伊一努力寻找换气的机会。但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 电视剧、小说、梦境,全部都是唬人的!分明难受和针扎般的疼痛,才是主旋律! 任曼离开时,两唇之间,拉扯出一根长长的丝线,那根线断了的时候,翟伊一终于顺好了气。 翟伊一,奖励之所以被称为奖励,是因为接受那一方的快乐和满足会被延迟和拉长。 而给予的一方,除了心甘情愿,更多的是,精心准备! 翟伊一的脑海里又响起了每年大年三十的零点整,才被允许放一次的一万响鞭炮声。 因为任曼,在自己的耳边说话了。 “一一,我想,我也可以跟你讨要一份奖励吧!” 翟伊一觉得,无论现在任曼要求自己做什么,都会微笑着说愿意。 于是,不讲情面地、得寸进尺地、毫无章法地。 讨要和索取应得的,奖赏! “嗯~哼,喜欢奖品吗? “嗯~呼,非常,哈!” “翟伊一,你…” “任曼,我的烧,应该可以完全退了!” 任曼强硬地捧起了翟伊一的脸,四目相对。就着一丝忽明忽暗,透过窗帘缝隙的微光。红晕着脸、努力集中失焦的眼神,伸手擦了几下翟伊一嘴边。 看着翟伊一意犹未尽地咂摸着唇瓣,眼神一个劲地盯着自己刚刚松口的地方,手还非常不老实地作威作福。 真的是要了命了! 哪里撑不住了? 翟伊一,大骗子! 第19章 奖励是被动地获得!谁教你主动探索的? 努力控制住节奏,伸手捞过翟伊一的右手,把自己的左手一根一根扣了进去,十指紧紧缠绕。 是的,这样的一只手,真是尺寸完美! 没感受过就被吓到的话,确实会感到很可惜! “会吗?会的吧!” 翟伊一终于舍得抬头看向任曼,呆呆愣愣的。 “什么?” 顺着任曼的视线看向十指纠缠的两只手,福至心灵。 伸出左手代替了自己的右手。 “姐姐,我是左撇子,你可以教我,你知道的!我是个很出色的学生,一学就会。” 任曼把头抵在了翟伊一的左边肩膀,拉过她的左手。 很快,拉不动了。 “翟伊一,干嘛?” “那个,小说里说,前…” “闭嘴!” 任曼伸手在床边摸索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开关,拧开了床头的灯。 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 23:24。 这个时间,有点可笑!相邻的数字,一个质数一个合数;在钟表上会形成一个很夸张的钝角,自己刚刚好像也做了类似的动作。 转身看向身边人,大概是在发高烧之后,经历了巨大的情绪波动和耗费体力的运动,再加上药效作用上来了,此刻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翻身下床,忽略掉不适感,赤脚找到离床角不远处的裤子,翻找出打火机和烟盒,掏出一支,点燃吸了起来。 又想起了此时床上的人正在生病发烧。怕影响到她,挥手扇了几下眼前的烟雾,起身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镜中的自己上半身不着片缕。天知地知自己知,镜面之下同样如此。 有人在画布上不遗余力地作画,经过初步判断技艺不精却天赋异禀。没有力气更深一步地研究。 暗叹一声转过了身,扭头向后看,这一个拉扯的动作牵带到肌肉,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概是许久不运动的结果,这会儿格外难受。又吸了几口烟后把按灭的烟蒂丢入了垃圾桶。 努力克制住看一下的想法,用洗脸巾草草清洗和擦拭了几下。 重新看回了镜子,看着面色依然潮红,似是依旧没能从浪潮之中解脱过来,凌乱不堪的自己,张口: “任曼,你究竟是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是没长脑子还是想了很久?但还好…” 第16章 不承认了 田甜看着一路开心地跟每个工位上的人打着招呼,哼着小调坐在办公桌前开始泡茶的人,没忍住挤了过去。 “伊一呀,昨天黄总监不是告诉你,这几天可以安心休养,不用来上班吗?昨晚还是发着高烧只想睡觉,不让人打扰的厌世状态,怎么今早就满血复活了?莫不是昨晚有田螺姑娘给你充电了?” “充你个头!田甜姐,鬼神传说不能过度迷信!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当然是依靠药物治疗!你也要记得哦,生病要好好吃药!我按时吃了药,今早起来烧就退了呀!闹钟响了索性就来上班了,这会儿感觉状态还不错。还能给领导留下爱岗敬业的好印象,正好把手册写了!对了,有的地方你得教我怎么写。” 田甜注意到总经理秘书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马上拿起桌上的出团手册,一本正经地对着翟伊一指导起来。 “小翟呀,这个突发情况是要按照这样的格式写的…” “翟伊一导游,你好!我是总经理秘书,召枚!张总请你去他的办公室一趟,找你谈一下昨天的事情,请跟我来。” 翟伊一看着冲自己挤眉弄眼的田甜,也学着对方的样子张牙舞爪起来,在一身职业装、步调优雅的秘书再一次回头之前,转身小跑追了上去。 走到人身边时,笑嘻嘻地开口:“来啦来啦,召秘书!” 面对着张骅涛站好,在对方开口之前,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张叔叔,您最近不是很忙吗?今天怎么来公司了?昨天的事连您都知道了?这种事堂堂总经理也要过问吗?” “我这不是关心关心你嘛!系统有提示,正好看到了。 昨天淋了那么大一场雨,于公于私都得问候一下。本来想去员工公寓看你,又不想那么招摇。我一会儿还要飞,继续忙南边的事情。我看你精神状态良好,烧也退了,年轻真好啊。看来还是你爸爸的方法好使,影响真是源远流长!” “张叔叔,你看!我现在恢复正常了,活蹦乱跳的,你不用担心啦!您可以继续去忙自己的事了,我照顾得好自己。听爸爸妈妈说您在金城的置业资料,已经基本整理完毕了。他们还特意嘱咐我,不要老是打扰你。今天您还特意绕道来看我,让我爸知道又要说我了,你可别给我再添乱了!” “不算麻烦,公司还是要来的呀!你张叔叔我一切顺利!不过就是重新当起空中飞人罢了。最近主要在忙招商会的事情,等京城总部派人参加完安排在金城的招商会,南城计划才算是正式开始。 到那时候我就不用这么忙了。但周围空置了很久的办公室,再也不能让你偷偷溜进去休息了。 还有,翟伊一!没大没小,究竟是谁给谁添的乱多?” “张叔叔,我知道啦!您赶紧去机场,祝你起落平安,马到成功。我还有工作没完成呢!拜拜。” 走出一半的翟伊一又折返了回来。 “对了,张叔叔,是听谁说我干得不错的?是不是我的顶头上司呀,嘿嘿。” “今早和前台聊了几句。说你干得不错!还听说你和同事们相处得很好,大家都很喜欢你。我很欣慰!不枉我假公济私一场。” “好了,知道了。张叔叔,拜拜!” 翟伊一没有回自己的工位,而是去了任曼的办公室。敲了很久的门,无人应答,但也不想离开。思绪不由得飘回昨晚,但丝毫找不到开心的理由。 最后还是田甜把人揪了回来。 “你最近忙着带团没怎么来公司,任总监走了休假流程,下周一才会上班。” “休假?是有什么事吗?家里出事了?” “翟伊一,你是第一天认识她吗?任曼!公私分明,界限清晰,是一个非常注重隐私的人。我可不想让她知道,我在她办公室门口跟你嚼她的舌根。还有,不要这个表情看着我,要不你自己去问问?” “我倒是想!可去哪儿…” 两人窃窃私语之时听见了头顶隔板敲击的声音,抬头一看来人:黄仁才。 “伊一呀,听张总说我才知道你今天来上班了。身体没恢复好就回去休息呀!今天状态怎么样?” 刚准备开口的时候,感觉到衣袖被田甜轻轻扯了一下。 “黄总监,我今天主要是来填一下出团手册,涉及紧急情况,有不会填写的地方,又怕超过时限。不过田甜姐教我填好了,已经完整地上传系统了。目前还是有点烧,但不严重,再吃几天药就好。” 黄仁才点了点头:“行,填完就回去。都跟你说了可以休息几天。这样,最近出团任务还不是很重,我一会找小飞调整一下安排,你主攻国庆那个国外摄影团就行。下周一再来上班,到时候正常对接具体安排。带薪休假!” “谢谢黄总监!那我撤?” “再确认一次提交完毕就撤。我要去送张总去机场,先走了。好好养身体!” 翟伊一躺在公寓的床上,对着微信不回、电话不接、短信已读不回的情况,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其实自己的思绪非常混乱,怎么理也还是乱麻一团。 非常讨厌如今失控的局面。 也第一次对悲喜交加有了实感。 要不是早晨起来洗漱时发现了垃圾篓里的烟蒂,真的会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当成一场梦,一件只有通过梦境才能成真的事。 手里捏着那截抽了一半的烟,暗暗给自己找到了第一百零九个理由,下定了决心。简单收拾打扮了一下,出了门。 出现在病房门前的翟伊一,还是没敲门,就呆呆地站着。脑海里回想起刚刚护士的话。 “任曼姐最近几天都来得很早,这会儿她们应该都在病房,目前是探视时间,你去吧!”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再一次拨通了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任曼,你不会真的在躲我吧?逃避这种事,是你这样的女人做得出的事吗?” 像是启动了斗转星移、时光倒流的超能力,翟伊一坐回到那张椅子上: 换装乘坐飞机,在地图上标点,等待时机跳伞,数好秒数脱伞,然后开始战斗。 只是这一次彻底关闭了手机声音,也没有戴耳机,纯纯盲打。 唯一能借助的,就是右上角小地图上偶尔出现的,或清晰或颜色很浅的脚步声、枪声和载具声。 除此之外,不时抬头注意斜对面病房的动静。 第20章 跟平时降落在核心城区,近战莽冲的战术完全不同,选择了单排摸圈打野。即便如此,大部分时间,都是捡够药品找个厕所等刷圈。 几把下来,居然跳出了永远待在皇冠的魔咒,晋升到了超级王牌。 望着显示升段的界面,翟伊一龇着大牙嘎嘎乐。 总算是可以打晋级赛了!即便如今是赛季末! 赵惠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看见任曼正在为任知芳整理被角,床上的人安安静静睡着。 悬了好几天的心,在看到那张睡颜时才彻底安放。放轻了脚步。 “曼曼,我回来了,这几天辛苦了。事情都忙完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赵姨,你赶了一天的路才是真的辛苦,照顾妈妈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事。你先回家休息几天吧。最近几天我都不上班,可以全身心陪妈妈。” “你妈妈在这里我能去哪里呢?留在这里陪她,我才算得上是真正地回家。哦,对了,护士说有人找你,是不是坐在外面的小姑娘啊?她怎么不进来?” 任曼心下一沉但没有表现出来。 起身拿好包:“那,赵姨,我…” 赵惠摆摆手:“快去,这几天都不用过来,有什么情况我给你打电话。” 任曼关好病房的门回过头,看见翟伊一横拿着手机,跷着很高难度的腿,单耳戴着耳机,正专心在手机屏幕上操作。 能感觉到十根手指都很忙碌,各自有自己的事情做。 有时候手指用力的程度,感觉会把屏幕戳碎。 晃了晃脑袋,闭上了紧盯着某人手指的眼睛,转了转僵了一天的脖子,轻叹了一口气,慢慢走了过去。 “翟伊一!” “靠!” 迅速熄灭了手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背过了手,灵巧不着痕迹地把手机塞进屁股兜里。 微微俯身看向了任曼,张了张嘴,但没出声。脚步却非常诚实地走向在自己脑袋里进进出出了一整天的人。 看到任曼转身向着电梯的方向走。立马快步跟上,边走边想: 哇!还好有段位保护。来日再战!任曼,你来找我的时机,真合适。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冲着里面甜甜地喊了一声:“谢谢你!下次再见!” 从电梯出来走向停车场的几分钟里,翟伊一终于说服自己叫出那个自认为最稳妥的称呼方式。 系好安全带,把脸转向了左边。 “曼姐!” “坐好!” 任曼发动了车子,向着翟伊一不认识的地方驶去。 好不容易堆叠起来的思想建设,耗费无数脑细胞认为会万无一失的开场白,想尽一切办法罩在脸上佯装很会解决问题的面具。 被两个字轻松击碎。 翟伊一突然就很想哭出来!转头偏向窗外,把手肘卡在车窗下面的凹槽上,时不时伸出中指擦几下眼睛。 却怎么也擦不干净,索性闭上了眼睛。 任曼把车停好之后,解开安全带准备看看旁边的人,翟伊一被自己凶过之后就没再说话,应该是憋坏了。 翟伊一整张脸上都沾着泪渍。牙关紧咬的缘故,腮帮子周边的肌肉绷得很紧。头微微低着靠着车窗,双臂交叉放在胸前,睡得很熟,但防御感很足。 心里想着:“还烧吗?看起来像是好了很多的样子。” 把手伸向了翟伊一的额头。 提示吃药的闹钟就是这个时候响的。刚刚游戏打到一半为了听清脚步戴上的一只耳机,这会儿还牢牢插在耳朵里。所以在听到足以震破耳道的音乐后,翟伊一弹跳了起来。 正好撞上伸过手来的任曼,两个人同时大声叫了起来。 “翟伊一,你干嘛!” “啊!我的耳朵!疼死了。” 摘下耳机、捂住耳朵、身体蜷缩在一起。手指伸进去认真鼓捣了好半天,张大嘴巴反复试验,确认耳道是否受损。 起身撞上的是,任曼紧盯着自己的眼睛。非常严肃! “对不起对不起,曼…任总监。闹钟提示要吃药了,耳机声音太大了,不好意思。你的手没事吧?” 说完准备拉过任曼的手检查一下。被躲开了。 翟伊一僵硬地收回了手。 车内再一次陷入沉默。翟伊一低着头,双手紧紧攥起来,手背上的青筋眼看着凸显了出来,连带着小臂,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任曼尽力没去在意这些:“午饭吃了?” 看着乖乖点头的人,转身从后座物品盒里拿出一瓶水递了过去。 “先喝点水,我刚刚试过,烧基本退了。我们先吃晚饭,吃完饭半个小时后再吃药应该也没问题,好不好?” “不好。” “不吃饭就吃药的话药效不好,乖乖听话。” “乖乖听话,会有奖励吗?” “你还想要什么奖励?” 翟伊一终于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任曼的眼睛。 “任曼,你为什么躲我?从早上起床到在医院走廊等你的这段时间,我都在想,昨晚发生的事究竟是一场美梦还是真的发生了。刚刚我确定了,是真的!你为什么把自己的痕迹清理得那么干净?我不是那种人,我可以为昨晚的行为负…” “翟伊一,我现在暂时还不想聊这些,我们先下车吃饭,吃完饭…” “不要,不聊我就不下车,也不吃饭。” 任曼气笑了:“翟伊一,你不要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弄得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昨晚吃亏的人貌似是我吧?不,算不上吃亏,起码我很爽,年轻人到底还是不一样!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确实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这种事情其实很正常,你情我愿的事,没必要讲得那么清楚。大家都是同事,以后还要相处…” 没听完任曼的话,翟伊一解开安全带,开门下了车。转头打了辆出租车离开了。 望着消失在拐角的车,任曼握着方向盘苦笑了起来。 现在的局面,真是滑稽! 这个时候手机来了一条短信,打开开始查看: 当年资助你的人还在继续调查,但没有什么新的进展,还需要继续吗? 继续。 孙洁走进精酿酒馆,从里到外环视了一圈。 还挺好找,不大的区域里只有孤零零的翟伊一占了一处六人的位置,尤显突兀和不合群。 本着解救老友和消除占着茅坑却拉得少的误会,喊过老板又加了几升酒,选了新出的山楂和常喝的接骨木。 “一起上还是轮流上,伊一已经喝完一件百香果的了,三升的!喊着要加酒我给挡住了。给她点了晚饭,一口没动!你再不来,我看她那架势是要跟隔壁拼桌了。已经有人去要她微信了。” “一起上吧,田哥。主要我好久没喝了,明后天都休班,必须过瘾!你就给她上呗,她的量,再来几件也是能给隔壁桌送走的啊!完事还能礼貌地问问需不需要帮忙叫车。” “说得也是。行,那你先坐,两件一起送。这回我亲自给你们打。” “谢田哥,手下留情。” 孙洁一屁股坐到翟伊一身边,将自身重量全部靠在对方身上,看着她在手机通话界面滑来滑去。顶了顶她的肩膀。 “干哈呢?我点好酒了,收拾收拾心情,血战!” 翟伊一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按灭手机倒扣在酒桌上。 “滚去坐好!血战个屁!你能敞开喝?” 边往对面走,边看着桌上的只剩白沫渣的量器和空酒杯,啧了一声。 “翟伊一,你怎么开始借酒浇愁了?你不是自诩不独酌的吗?我下了班就奉命往这赶,还什么都没有吃呢!我可不要这么跟你喝,我要…” 拿起新送上来的酒给各自的酒杯装满,翟伊一眼皮没抬一下,喝干净了自己杯里的酒,皱了一下眉。 “川味鲜、放哈、炸鸡、鸭脖都点了,一会儿就到了。还有田哥给买的晚餐,你先吃点垫垫?咦!山楂味的怎么这么酸?难喝死了!” “遵旨!你不是挺喜欢吃山楂的吗?奇奇怪怪的!你还是这么难伺候!” 盯着各喝了一半的精酿,孙洁用筷子沾了点酒水,抽出一张纸插进了对面人的空酒杯里。 “中场休息!我不行了,咱聊会儿?喝不动了,主要是刚刚吃太多影响我发挥了!” “屁,你就是眼大肚子小,每次都是!要不是霍思睿今晚不回西边的家,我才不要叫你呢!如果不是答应你们不再和陌生人喝酒,你觉得我今天会不会约你?” “好了好了,闭嘴吧!继续继续,我舍命陪你!但说好了今晚去你家住,自从去医院上班,我妈就下了禁酒令!” “那还是聊会儿吧,你缓缓!我还真的有点儿怵孙阿姨,小时候总去她那打针,她一戳我屁股,我就害怕得想哭!”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从小到大,你一见我妈就想躲的习惯,现在还没变啊?现在你屁股又不打针了,怕她干什么?” 第21章 “孙洁,我遇到那个只看过故事没真正见过面、明目张胆关注好多年、大学几年全靠想象。我认识她,她不知道我的姐姐了。” 翟伊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往嘴里灌。 “可是,她一点儿也不喜欢我;好像,还很讨厌我!怎么办啊?我好难受!心脏快被绵密的细针扎穿了。” 第17章 要买醉喽 “靠!我去,你说什么?你遇见谁了?小时候咱们天天在一起,你却比我们莫名其妙多认识的那个人?你怎么知道人家讨厌你?不许瞎猜!她不是你心心念念5年的人吗?继续追呗!追到她也喜欢你不就好了?” 兴致勃勃问完这些问题的功夫,翟伊一又是满满两大杯下了肚。 “翟伊一!怎么听完你的症状主诉,我觉得你心脏真的出问题了?心脉受损?你找个时间,我带你查查!听见没?” 可能是今天确实喝得太急了,短时间内喝掉了太多酒水;也许是自大学毕业班级团建后再也没喝过这么多的酒,身体蒸发功能减弱;大概是今天心情低落影响喝酒的状态。 翟伊一捂着嘴巴冲向了卫生间,在隔间大口大口呕吐起来。现在真的是,又难闻又痛苦! 任曼,我真的不可以对你负责吗?可我真的很想!还想了点别的… 不然,你对我负责我也可以! 回到座位,纠结着是要继续聊被自己打断的话题,还是接着血战。孙洁往自己的手里塞进了手机。 “你的手机闹钟在强震动,差点掉下去!提醒你吃药。翟伊一,生病吃药还敢这么喝?你再这么搞,我要给楚姨告状了啊!” “不许告状,我没搞!今天一天都没吃药,不影响的。已经不烧了,喝点酒再辅助一下好得更快!这不是你的常规操作吗?我可相信你们专业的医者了。别废话了行吗?继续喝!” 孙洁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心里暗想: 继续喝?哼!老娘管不了你没关系,反正一会儿有人收拾你! “行,不武拼了,咱文斗?我跟田哥要了扑克牌,玩干瞪眼呗!喝慢点儿,长夜漫漫的,时间还很多!不然我真的坚持不了多久。实在不行你找隔壁桌拼吧,我为你破例,可以帮你跟睿睿求情。” “来!干瞪眼!” 孙洁不知道第多少次去了厕所排水。平时的计算方式,在对面这货不讲道理的喝法下彻底失败了。 喝酒这个东西,尤其是啤的,但凡开了一次头,后面就是不受自己控制地开闸,一次又一次。 都怪自己刚开始没忍住。唉,起码没有对面这个家伙能忍。 明明就是翟伊一喝得更多,后面几乎把把输,为什么每次撒尿的是自己?真是不公平! “继续!翟伊一你怎么回事?上盘的酒还没有清干净呢!轮到你坐庄了,先把酒给我清干净!” “是吗?我欠酒了?几个?倒上,我清!我坐庄我说的算!这局玩6张牌炸金花,我还不信了,能一直输?来!我先喝上一盘的酒。” 看着刚刚倒好的酒又空杯了,孙洁心里多多少少有点过意不去,低声咳了几声。 “一一啊,要不这把少喝点,输了就喝一杯,慢慢喝。” “少废话!快点。” 连赢三把之后,孙洁望着趴在桌子上,嘴里喃喃算数的人开了口。 “对了,一一,你不是遇到那个姐姐了吗?你们怎么认识的?说说呗,我可太好奇了。” “怎么…认识了的?嘿嘿,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但是,孙洁,我和她,可是…认识到,床上去了的!” “我靠,翟伊一,你,你,你,失身了?卧槽,我要给你发红包,真的,太太太太…” “小洁,你今天话好多!” 精酿酒馆里的人很多,基本每晚都是满座状态,后续还可以翻台。算得上是西区生意最好的精酿吧。除了地方小、环境略显浮躁没有别的缺点。 但至少也算是酒吧的一种,不吵才是奇怪。 任曼走进去的时候,店里正放着周杰伦的“搁浅”。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喝到目光呆滞的人,半句歌词的时间,翟伊一仰头喝干净了满满一杯酒水。 灯光亮度适宜,每桌相隔的距离不远,大概是满座的原因,聊天猜拳的声音稀释了很多音乐声。 但还是跟着哼了一句:“读完了依赖,我很快就…” 刚刚打电话的时候就被嘈杂的声音惊了一下,现在按照对方口头阐述的方式,好不容易找了过来。 站在“斑马精酿”里,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 以后该不会要成为这里的常客吧?不论是坐着喝酒还是专门来接坐着喝酒的人。 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买醉?翟伊一,大概也对酒上瘾吧? “您好,欢迎光临!已经满座了,下次可以早点来或者提前预约。” 任曼望向接待自己的人:“不,我找人!” “好的,请便!” 看着桌子上四个大到夸张的盛酒容器,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赵姨腌泡菜的玻璃罐是和这些东西在一个地方采购的吗? 应该不是,毕竟这里的容器多了几个接水阀,价格上应该就不在一个级别。 现在只剩一个还留了一点底,其余的完全实现了空盘,真是优秀极了。 孙洁看着站着的女人眼神一直盯着盛酒器,又看了看正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翟伊一。 本着打辅助做最佳僚机的理念起身站了起来。虽说这事一般都是翟伊一在做,但总归是见过猪跑。 “你是刚刚给一一打电话的人吧?翟伊一的领导?你好,我叫孙洁,是翟伊一的发小。刚刚接电话的就是我,应该听出来了吧?电话里你说她生病了,让我看着她少喝点。 挂了电话我们就没再喝了。刚开始她不听,后来我说是你说的,她就没再喝一滴。 这个装酒的东西,就是看起来比较夸张,酒吧营销手段而已嘛!” 孙洁认真看着眼前高出自己半个头的陌生女人,即便面无表情但丝毫不影响不经意间散发的香气和魅力,在如此浑浊的环境之下,依然独特自我又闪耀引人瞩目。 整个人简直精致到了头发丝。不要说是对峙,就连对视也无法坚持太久。 但孙洁确实不是一般人!既然不接话,那就继续!场面是不可能在本小姐在场的情况下冷掉的! “其实如果平分的话,计算下来,我俩喝得都不算多。今天,一一看起来心情不好,后面还哭哭啼啼的,看起来应该是受了不小的委屈。她状态不好的时候比较容易醉,但这样的情况不常见,如果她心情真的不好,只会自己一个人待着。对了,她平时酒量很好的,不会那么轻易就醉的。还有,她一般不怎么喝酒!” 孙洁后知后觉自己的话有点过于多了,应该会弄巧成拙的吧! “你好,孙洁。我是任曼。她是昨天带团淋雨发的烧,所以,人我得带走照看着,公司有义务看守因工生病…” “好的好的,了解了解,你快快带走吧!她这样回家被叔叔阿姨看到也不好,况且她也不会乖乖跟我走的。最要命的是,她刚刚趴下之前,跟我说遇到了多年前就暗恋的人,万一回家瞎说,第二天得咬舌头。被你接回去就完全没问题了。那我就自己回家了,再见姐姐!” 望着结完账又再次返回的孙洁,任曼轻轻把翟伊一的头从肩膀上挪开,放到了沙发扶手上。 伸手紧握住了某人企图拿酒杯的左手。注意到翟伊一的右手开始伸向酒杯,皱着眉说了一句。 “翟伊一,不许喝!我只讲一遍。” 看着翟伊一乖乖缩回了手,重新将视线投向孙洁。 “姐姐,翟伊一平时真的不怎么喝酒的,生活习惯良好,无不良嗜好。从小就被军事化管理,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里,最根正苗红的一个。 言行偶尔幼稚但举止成熟;标致盘顺、阳光开朗、招人稀罕但洁身自好,从不拈花惹草。明年就是第二个本命年了,但还没谈过真正意义上的恋爱。” 孙洁对上女人似笑非笑的眼睛时急忙错开了眼。看向了彻底躺倒的翟伊一,舌头用力顶了几下上颚。 “我讲这些没别的意思,你是她领导嘛,仅仅了解平时工作的情况也不全面不是吗?了解一下翟伊一私下是什么样子也没有什么坏处。万一以后你想给她升职加薪,要做背调,朋友眼里的她,你就已经非常了解了对吧?就不用再费功夫自己调查了!” “好,我非常了解了,谢谢。” 孙洁跟田勇对了个眼神后推门走了出去,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店头。 “翟伊一,我能做的可都为你做了。能硬着头皮在气场如此强大的女人面前一次性讲这么多话,下次你可千万要记得给我嗑一个!接下来看你的了。祝你,方方面面地幸福!可是,翟伊一,你怎么总挑最难啃的骨头呢?” 第22章 任曼扶着人往出走的时候被拦了下来。 “您好,我是‘斑马精酿’的老板。伊一是熟客,平时没有过被人接走的局面。一般都是她送人,今天第一次见她这样!本着履行询问的义务,我想问一下您是她什么人,毕竟伊一喝醉了,我们…” “田哥,拜托!你什么时候话这么多的?婆婆妈妈…我和她都是成年人,我又没彻底醉死,一个没有任何反抗的成年人,酒局被带走有什么问题?问那么多!她是任曼,我想做她,做她,做女朋友!她还没同意,你要插手帮忙吗!” “不不不,欢迎下次光临。伊一,同意了田哥请你们喝酒,拜拜!” 孙洁跟任曼单方面输出的时候,翟伊一就清醒了不少!是被孙洁交浅言深的架势吓醒的。结果那货又杀了个回马枪,还进行了一番介绍人的标准话术。 不愧是从小撒尿玩泥巴的好伙伴!也有可能,只是单纯地打击报复。 在被田哥拦下前,冲去卫生间第二次呕吐后,翟伊一觉得自己怎么又有点儿晕了?今天的酒,绝对被下了猛料,一定是田哥亲手打的,下了真手艺打的! 任曼把翟伊一放到了后座,为了让她稍微舒服一点,往脖子下面垫了一个小靠垫。 看着一言不发紧闭着眼睛的人,轻启唇瓣: “僚机满天飞,助攻劈头盖脸往我身上招呼,身边人默契地不需要交流。说你不混酒场私生活干净,平时很少喝酒,你问问酒神,他老人家信不信!应该是平时没少喝酒才对!翟伊一,大骗子!” “我不是!我是一个只想跟你讨要奖励的乖学生!” “闭嘴!” 翟伊一睁开眼,费力地凝望着任曼,反复斟酌之下,选择为自己辩解一下。 “任曼,我真的不是大骗子。” “安心睡吧!乖。” 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转身搂上靠在电梯内侧角落、肩膀抵着电梯壁面的人,把人往自己嘴边拽。 嘴唇碰上嘴唇,对方鼻子里呼出的气息被吸入肺腔时,任曼才反应过来。 什么一人一半?翟伊一必定是喝了大部分。四分之三,这样的大部分! 真不错,还是个会撒谎的僚机。 半扶半抱地把人往门口带,费劲地抽出一只手按开了家门。踉踉跄跄地把人往卧室拖拽,闹出了不少噪声。 “谢天谢地,看在我平时安静得如同隐身人的份上,上下左右的邻居不要介意这一次的响动。” 望着趴在床上的人,封闭的小空间里,酒味顿时从四面八方冲自己喷射而来,无孔不入。 除了让人心烦之外,身体再一次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寒战。没有应激,但总归不舒服。 迫使自己压下心里很久没出现过的异样情绪,蹲在了床边。 任曼是一个善于观察、精于总结归纳的人。从小就知道,想让喝得烂醉的人舒服一些: 不能平躺,右边侧卧是最好的姿势;要脱掉身上的外套外裤;盖好被子且不能被压到胃部;床头伸手可触的地方要摆放一杯水;起身低头能看见的地上需要放好一个垃圾桶。 任曼想让喝得烂醉如泥的翟伊一舒服。于是,学着妈妈的样子,一切照做了。 把裤子拽下来照常抖动的时候,左侧兜里掉出来一个东西,掉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特别大,心里再一次默念了一句。 “阿弥陀佛!” 俯身把那个长条形的东西捡了起来。 是录音笔!原来,那天在田间地头,翟伊一鬼鬼祟祟的小动作,是跟这个东西有关系。其实还可以追溯到更早,被自己教导职场礼仪的那天。 也许,比那天还要早得多! 第18章 那继续吧 客厅里很黑,没有开灯。任曼坐在沙发上,很久了。 手里拿着录音笔,轻轻在腿面上磕着。 录音笔里面的东西,或许能给自己解答一下最近很多的疑问,也有可能只是好学的实习生为避免遗漏而常备的工作辅助工具。 毕竟,自己曾经也用到过。 听还是不听,是一瞬间就能做决定的事。但有些东西,一旦知道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凡事装聋作哑和遇事刨根问底,可不是立马就能作出决定的! 一睁眼,还没有活动身体,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挣扎着半坐起身,看见手边有一个垃圾桶,想伸手捞起来抱着痛痛快快地吐一场,但残存不多的理智被强制唤醒。 翟伊一,还不是时候! 开始环顾四周。这是哪里?孙洁呢?怎么跟自己房间的布局完全不一样? 没有一点儿头绪,只能再一次观察,毫无收获的人看向水杯。疯狂吞咽起不断分泌的口水,呕吐感被暂时压了下去。 穿好床边的拖鞋,强撑着往门口走。 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很好!根本不认识这是哪里。房间构造完全陌生、窗外环境无法判断具体的地理位置、家居摆设也看不出主人性别和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翟伊一,你可真厉害!要是被老翟知道,一万米罚跑也只是个开胃菜。 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醒了?餐桌上有豆浆牛奶、鸡蛋和三明治,过去吃,直走右转。还是说,你可以自己先洗漱一下?卫生间在你身后,台面上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 立马转过了身子。 任曼!还好,是认识的人。 翟伊一松了口气,但心又立马提了起来。 任曼往餐厅走的时候,顺手拉上了战战兢兢、懵懵懂懂的翟伊一。 “从昨晚你喝的多少来判断,我以为你起码要下午才起得来!你很厉害嘛!翟伊一。” “那个…” “先吃点东西。” 低头喝着豆浆的人,悄悄抬眼观察坐在对面的房间主人时。注意到任曼左手边放着一个非常显眼而又熟悉的东西。 定睛一看: 录音笔,我的录音笔!和我形影不离、没被刻意掩饰却也从没从裤兜里掉出来过的录音笔! 翟伊一尴尬地低下了头。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身上穿的是不属于自己的酒红色睡裙! 刚刚喝了一大口的豆浆,顺着嘴角使劲往下流,源源不断又不受控制。 手忙脚乱地接过对面人丢过来的抽纸;笨手笨脚地开始擦不用想也知道难看至极的嘴角;又慌慌张张低头去清理桌上乳白清润的液体。 为什么,人不能拥有第三只手? “任总监,那个录音笔,我完全可以解释得清楚的。” “翟伊一,录音笔的事情,可能要在我们聊完,做,女朋友这件事之后,再慢慢说?” “什,什么意思?” “你是想做我?还是想做我女朋友?” “啊,我…” “是不是都想?” “我…啊!” 任曼逗弄人的心思一起来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翟伊一,只能选一个,怎么办?” “我…” 翟伊一彻底停摆了。止住了所有的动作,机械呆滞地望向任曼。有点儿后悔没捞起垃圾桶吐一次;更自责谨慎过了头,没有喝能让自己清醒一点的白开水。 “翟伊一,前天晚上的事,我还是那句话,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情,不必说那么多。你我都没有吃亏,所以不用找对方负责,也不需要上赶着负责。” 任曼热心肠地走近翟伊一,伸手擦干净了她的嘴角。离开前轻轻捏了一下翟伊一的脸颊。 “我对你很满意。我想,你对我应该也是满意的!不然也不会三番两次地想要找到我。成年女性有正常需求完全合情合理,不论年纪大小! 如果,你做得到工作和私人空间,完全界限分明的话。我不介意和你成为长期固定的,性对象。” “我…” “你不需要这么快回复我,想好了再说,慢慢想也可以。你先吃早餐,我要去医院照顾我妈,离开前麻烦锁好门。” “我愿意,不用考虑。” “好。” “那录音笔的事情,我们…” “翟伊一,还不到时候。” “那什么时候到时候?” “翟伊一,不要急。” 周一,任曼、旅游部副总监黄仁才、人力部总监黄坚,在其他中层领导陆陆续续前往会议室时,已经闲聊有一阵子了。 “你们听说了吗?慕尼黑总部已经正式下发文件,要拓展亚太地区市场,整个集团要把工作重心向华夏转移。所以,京城总部现在真的成了香饽饽啊!全球市场都想分一杯羹。” “老黄啊,如此公开透明的事情,你大可不必这么偷偷摸摸地说。我和任总监还能不知道你说的这些?作为人力总监,我还有更加宽阔的信息渠道。” 任曼靠在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支烟,没点着。小拇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坚姐,是宽阔的信息渠道,还是八卦好奇的心理驱使下到处打听到的小道消息?毕竟,咱黄坚总监可是个员工唱歌都要调监控欣赏的人。” 第23章 “任女士,别瞎说!我不是关心一下刚参加工作的小孩子嘛!别跟了你一天就心理压力大到需要在见你之前,通过唱歌才能排遣点压力。万一真出了问题,公司可是要担责的,我很有可能是第一个被张总询问的目标啊!说我八卦,我可真是冤枉呀!” 黄仁才见二人开始打起了嘴仗,连忙伸手在两人眼前晃,期望将话题带回正轨。 “停,言归正传!会议时间马上到了。坚监,说说!小道,不对不对,宽阔的信息渠道告诉了你哪些我们还不知道的事情?” 听到这个称呼,黄坚皱起了眉,任曼笑出了声。 “我说黄仁才,你下次再这么叫我,小心我不给你办事了!是吧,曼曼?行了,你们别打岔了,我继续说,老黄说得都没有错。亚太市场总部将设立在华夏南部,不出意外的话是南城!据说亚太总部会是合资企业。你别说,张总真的手段了得,很有可能!亚太地区招商会在兰城召开。” “你的意思是,张总,会…” 黄仁才话说到一半,会议时间到了,张骅涛推门走进了会议室。 “周一例会,很久没有参加了。以后,我会按时参加。会议可以开始了。” 常规流程进行完毕,张骅涛做了简短地总结之后,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僚,在座的是公司中层管理人员,共事的两年多时间里,看得出各位出色的工作能力。公司这两年的发展速度和步伐很快很稳,得益于在座的各位和各位手下的每一位员工。 无论是响应集团的战略部署还是完成京城总部总体的转型升级战略,大中华区域的每一个公司,都会有一些变动,相信在座的各位都不会觉得奇怪。 因为,人员的调整和流动是结构性的,是不可避免的。但我要说的,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各位还是要以眼下为重点,着手做好手边的工作,积跬步方能至千里。” 张骅刻意停顿了一会,喝了一口手边的清茶。 “目前,旅游部依然是重中之重。国庆节马上要到了,其他安排都正常进行。 现在,在额济纳旗这条线上,总部又额外派送了一支德国的摄影团,要增加在这次额济纳胡杨林的大团里面。 这支摄影团很重要!各部门要配合旅游部做好后续修改方案的工作,做好此次旅行团出行任务。” 张骅涛率先起身:“好,会议结束,大家各自忙!任总监,黄副总监,会后去一下我的办公室,关于这个摄影团,一些细节需要给你们对接。” 张骅涛亲自把泡好的茶水递到两人的面前,示意坐在对面的人尝一尝。 “额济纳旗的线路是每年九月中旬到十月整月的公司重点路线,也是王牌线路。行程安排成熟、导游服务专业、游玩内容独具特色。对于德国那些摄影爱好者,这条线上的风景已经足够震撼和让人难忘,所以我并不担心会有什么问题。 刚刚在会上,我已经强调了,这个团很重要。我再多说一句,这个团,于公于私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好在这次,你们二位要跟团,我会更放心一些。” 黄仁才率先开了口:“张总,有一点,我比较担心。” “你说。” “您刚刚说不担心路线,但其实还是有一些问题的。是硬件问题。额济纳,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当地闭塞的自然条件,沿线交通状况时好时坏,但我们配备的车辆和司机已经最大程度避免交通问题了。 看着张骅涛沉思的表情,黄仁才接着按照自己的思路表述了起来。 “我比较担心的是住宿,也是旅游六大要素里很多人认为极其重要的一个因素。额济纳这个地方,因为旅游旺季短,只有三十到四十五天。当地并没有花很大的精力在完善基础设施上,周边住宿条件很不理想。 尤其是咱们出团的时间,是旺季里的旺季。住宿相当紧张,现在临时增加住宿人数,即便是跟公司长期合作的酒店,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张骅涛把视线转向任曼:“任总监怎么看?” “黄总监说得是对的,他说的问题也是旅游部面临的最难解决的事情。 目前,临时增加住宿房间,基本是不可能的。但是,额济纳除了酒店,还有民宿。张总刚刚说了是摄影团,那住民宿就没什么问题了。摄影发烧友对住宿条件要求不会很高。当然,我们的计调会在能力范围内寻找到最好的民宿。” 张骅涛凝眉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拍板定性:“好,住民宿。” “张总,还有一点。这样一来,这个摄影团就会住在居民小区,居住的楼号、楼层、房间会很分散。而且,这个行程每天都是摸黑出发、披星戴月返回。带团压力会非常大。 所以我建议,这个团多加一个导游,一导带一团改为二导带一团,这样,住宿问题大概能解决。” “好,除此之外,这个摄影团要配备公司最好的司机,具体的导游人数这样的细节问题,你俩商量决定即可。不需要问我!辛苦!” 第19章 打打闹闹 站在打卡机旁边,正在等下班提示的翟伊一异常兴奋。她准备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立刻按好手指,接着立马往公司楼下冲。 势必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家。因为,妈妈来电话说做了自己最爱的炒面片。 正心无旁骛地盯着机械转动的指针读秒,就被从天台抽完烟回来的任曼抓了个现行。 “翟伊一,你在干什么?早退被领导发现也不紧张?你现在,做戏都不愿意了?” 翟伊一瞟了任曼一眼,将左手食指放在了嘴唇中央:“嘘!等等,乖!” 坚持数完秒,在铃声响起的瞬间把悬空了好久的手指精准地按压了下去,然后让出了打卡的最佳位置。 这样一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更近了一些。 “任总监,下班了,不打卡吗?” “我不着急!你很急?” 环望了一下四周。注意到第一个准备拎包打卡的人,距离打卡机还有一些距离,二人所站的地方又是视野盲区。 揽上了任曼的腰,右手下移捏了一下她的屁股。还非常臭屁地低头嗅了几下怀里仙女的香气,吸气的声音确实很大! 在任曼暴走之前松开了手,退到了安全地带。 “任总监,明天见!我今天要回家,路上会很堵,先走啦!有机会再聊。” “聊你个头!” “聊什么都好,只要有话聊就很好!” 电梯内,微信提示音响了起来。 “你犯规了!” 紧跟着感叹号的,是好几个猫猫气愤的表情包。看得出,按发送键的人使了不小的力气。 翟伊一微笑着依次点了收藏。然后靠着扶手,单手打起了字。 “我可没有,我是下班时间干这些事的,怎么会是犯规呢?你知道的呀!我是个相当尊重游戏规则的乖学生。” “我知道个屁!我要给你好好立规矩!” “求之不得!” “翟伊一,‘乖’这个字是在工作时间讲得没错吧?不是犯规是什么?” “你的意思是,非工作时间可以这么对你说?” “滚!”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饥肠辘辘了,迅速走完妈妈教了二十多年的饭前流程。 乖乖坐在餐桌前叉着手等开饭,没有去厨房帮忙。因为确实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看着爸爸把最后一道拍黄瓜端上来之后,喜滋滋地起身,跑到厨房翻找了起来,然后蹲在垃圾桶边上鼓捣了半天。 背着手出来之后,神神秘秘地把手里的东西往翟临潜手里塞。还试图转移着淮楚的注意力,忙活了半天,手里的东西掉出来了一些。原来是蒜瓣。 父女俩面面相觑。一个尴尬地挠头,一个带着点讨好地看向了老婆。 淮楚慢条斯理地搅拌着碗里的面,以便让辣椒油均匀地裹在每一个面片上。中途抽空抬头望望小节目不断的两人。 “好了好了,快吃吧。面都坨掉了!老翟,吃完饭认认真真刷五分钟牙;小翟,锅你洗。还有,面汤的火一直没关,自己去盛。” “收到!” “保证完成任务!” 妈妈的炒面片永远是独家秘籍,是谁也做不出来的味道。千金不换,万两不卖! 翟伊一不会加任何佐料,想原汁原味品尝妈妈的味道,起码第一碗不会。 快速扒拉着碗里的食物,盘算着第二碗是先加醋还是先放一滴辣椒油的事情时,额头掉下来的碎发被翟临潜随手撩了一下,别在了耳后。 正想感动一下爸爸的体贴,就听见他说了一句。 “注意着点啊,翟伊一!别把头发掉进菜里了呀,妈妈辛辛苦苦拌的凉菜,加任何别的东西都显得很多余。画蛇添足这个成语没学过?” “呵呵!” 老翟,请永远保持毒舌,永远护妻护食。大可不必在意翟伊一的死活。 第24章 刷完碗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老翟同志坐在离淮楚同志很远的小凳子上,一脸委屈和不甘。不对劲,八分有十分的不对劲! 这样的场景上次见到是什么时候来着?好久好久之前了吧? 大概猜出什么原因的翟伊一,一屁股坐到淮楚身边,顺便双手缠上了妈妈的手臂,头一歪,靠在了妈妈的肩膀上。 “妈妈,锅刷好啦!油烟机仔仔细细清理了,厨房的地也认真用抹布擦了两遍,请您检阅!” “不用了,你干这些我还是比较放心的。安静陪我看会儿电视吧!” “好嘞!” 抽空向翟临潜的方向挤眉弄眼了好一会儿,担心他看不清,贴心地刻意加大了动作幅度。然后喜滋滋地,更加得寸进尺地往妈妈怀里钻,并且屏蔽掉了爸爸求救的眼神信号和打着哑语的口头警告。 “翟伊一!你几天没洗澡了?身上怎么这么臭,自己住也要讲个人卫生的呀!走开走开,你们爷俩怎么一个德行!快滚去洗澡,别影响我看电视。” 于是,翟伊一也坐在了翟临潜旁边的小凳子上。 在翟临潜嘲笑和鄙夷的眼神之下,立马站了起来。 “妈妈,我马上去洗澡!我毕业寄回来的那本汉德词典帮忙找一下呗!下周要带一个德国的摄影团,虽说有跟团翻译,团里的大部分人都会说英语,但我还是想复习一下。起码要听懂简单的日常口语,这样交流更顺畅,万一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也好及时处理。” 听见是工作上的事情,淮楚一边点头答应一边按了暂停键,起身打算去书房和杂物间看看。 翟伊一在去洗澡的路上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 “老婆老婆,我去陪你找!杂物间的灯前几天坏了还没来得及修,有点暗。” “离我远一点,蒜味真大!知道坏了就抽空修一下,现在陪我有什么意义?” “我都刷了好几遍了!早就没有味道了,不信你仔细闻闻,靠近点儿闻!唉,别走别走,我陪你嘛!明天我就修。” 老翟同志啊,舔狗终将一无所有! 田甜看着旁边工位上的人正拿着一本很厚的书翻看,好奇心上来了,又挪着椅子凑了过去想仔细瞅瞅。 奈何封皮上的字太小了,干脆从座椅上半撑起了身子。 一手撑住椅子扶手,一手指着单词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拼读。字那么小,单词那么长,讨厌的家伙把书拿得越来越远。 田甜不得不更加认真努力地凑近。 从哪个角度看,这两个人都快要叠在一块了。 “汉德词典!是哪个不长眼地说你们应届高校毕业生如今是摆烂状态的?我看你就很努力嘛!翟伊一,你这德语是自学的还是修的第二外语?你们学校的语言类课程还是很厉害的。” 快速合上字典,刚想张口接话。看见田甜的椅子开始向后滑动,撑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臂一个失衡打弯,整个人瞬间往下栽。 眼疾手快地想伸手捞了一把,结果迟了一点,田甜还是倒了下去。落地时还抱住了翟伊一的两条腿,跪地抱着的。 翟伊一不着痕迹地将双腿抽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田甜姐,你真的是!但凡听我的劝告,少看点儿热闹,真的会少摔好几次!这都多少回了,怎么还是不长经验教训呢?那天天被你滑来滑去的椅子,今天总算是好好解了一次气。” 说完准备伸手拉起趴在地上假哭的人。 “翟伊一!来我办公室!” “田甜,小飞交上来的策划都看完了是吗?筛选完毕了?有优选和备选了?淘汰掉的写好理由了? 正好,帮青云继续看,我看她正苦大仇深地伏案赶工呢!你自己心里有数吧?这个活比较急,不能拖。我下班就要看到结果。” 说完这些,任曼又冲着田甜对面工位的人打了个响指:“青云,听见了吗?手里的策划书现在就分出一半给田甜,剩下的,你明天下班前给我就好。” “翟伊一!”说完,转身进了办公室,没关门。 小心关好办公室的门后,走到了合适的老位置站定。 其实在熟悉了任曼的工作风格之后,翟伊一逐渐摸出了一些规律。这些规律是被教育无数次后,总结完善且被反复验证过的。 果断选择先不说话。 “没什么要说的吗?” “啊?” 这怎么又跟模板上的答案对不上啊?神呐,救救可怜的翟伊一吧,她还只是个初入职场不到两个月的孩子呀! “工作时间,和同事打打闹闹,影响其他同事工作,没什么要辩解的吗?这不是你很擅长的事情吗?你很闲?没事做了? 最近几次开会,我有没有反复讲过,近期工作任务繁重,很多细节需要仔细推敲和琢磨,旅游部的所有人必须上紧发条。 怎么?我的话,很难理解?会议强调的重点是拿来当耳旁风的?还是说,没了录音笔,天赋不见了?” 翟伊一深刻地认识到了错误,也看出任曼动了真火气。 “对不起,任总监,我和田甜姐不是打打闹闹,也不是在影响其他同事。她就是过来看了一下我在看什么书,我当时是在…” “没有打打闹闹?没有影响别人?没有耽误工作?两个人都要玩叠叠乐了!那么大的响动,都吸引我出来看看怎么回事了。你俩都开始行跪拜礼了,周围人都在看着你们。不要质疑我对打打闹闹的定义!” “对不起,任总监,下次不会了。我会和同事们道歉,也会认真完成工作,不会影响这次出团。” “出去!叫田甜进来。” 边往出走边思考:任曼女士叫我进来,就只是给打打闹闹下定义的? 看着田甜关门走了过来,任曼神色如常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看着她坐了下去。 “28号,额济纳的大团就要正式发团了。这次较往年来说情况有些特殊,是我和黄总监一起带队。旅游部就剩下你、计调、后勤这些岗位的人员了,要多操心。” “知道了,每年这个时候这些事都是做顺了的,之前你认真教过,还有模板可以套。放心吧,随时保持联络。” 任曼很认真地看向田甜: “你应该也听说了设立亚太地区总部的事情,这是高层的事情,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别什么话题都去掺和,公司有的人,还是要…你明白就好。” “嗯,你不说我也知道,但还是要谢谢你,专门跟我说一下,真心感谢!公司里你也放心,他能留下几个每年额济纳团必出的导游,我田甜也不是吃干饭的!任总监,和光同尘的大部分人认得还是你!这点自信你还是要有的。” “谢谢!还有,医院,我妈的事…” 田甜坐直了身体,特意靠近了任曼一些。 “放心,医院我也会留意。其实,近几年阿姨的状态基本稳定下来了。还有赵姨在呢!你出团都用不到一个星期,应该没多大问题。还有,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就继续坚持,总会等到的。” “嗯,我知道。”任曼靠回椅子继续说,“行了,出去吧!时间紧任务重,田助理。下班前,我等你。” 田甜没有动,也学着任曼的动作往后靠,看起来很是胸有成竹,缓缓开口。 “我看翟伊一今天的工作任务已经完成了。但你觉得我一会儿要哭丧着个脸出去,然后低着头不说话,等她唠唠叨叨半天,再红着眼抬头,求她陪我加班审策划书做筛选,她会不会因为愧疚一直陪我加班到很晚?到时候还会觉得抱歉邀请我吃个宵夜?最后我再讲讲姑娘家家的半夜打车回家不安全。她认为都是自己的原因,会不会选择让我留宿在她公寓?” “带回家审,明天中午下班前拿给我!” “好的,任总监,保证不会再拖延!” 走到门口的田甜后知后觉了一些事情,立马转身质问起了自己的上司。 “任总监,翟伊一为什么不用分担同事的工作?错误好像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犯的吧?你偏心眼!” 任曼点燃了一支烟,将烟雾缓缓吐出口腔,看向门边强词夺理的人。 “田甜,翟伊一的认错态度实在是太良好了!更何况,人心,本来就是偏的。抱歉!” 第20章 再次出发,一起! 27日9:30,计划出发“额济纳”线路的全体人员悉数到齐。前期准备工作已全部完成,现下是最后一次全体会议。 会议由任曼主持,全部议程结束之后,张骅涛特意又做了一次动员讲话,翟伊一只记住了一句。 回来发丰厚的奖金! 排在队伍的末尾等电梯的时候,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东哥!你看!我正在给你发微信呢,嘿嘿,好久不见啊!咱俩终于又要搭班了,太好了!带团那几天我就不寂寞了。” 翟伊一兴奋地举着手机给向东看,叽叽喳喳地抱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 第25章 向东明显也很开心,正准备表达一番自己的激动心情。想了想还是先伸手握住翟伊一的肩膀来回晃动,以此抒发即将同战壕作战的激昂心情。 被前后脚走来的张骅涛和黄仁才打断了热烈的氛围。 “翟伊一、向东,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黄仁才率先挑起了话题。 向东收回稍显疯癫的动作起势,换上一本正经的官方脸。 “张总好,黄总监好!我和翟伊一在说一路上要互帮互助,让这次出团圆满完结呢!” “很好,向东是吧?听任曼讲起过。你在车队成绩很优秀,年年比武大会前几名。把德国团的出行交到你手里,我安心不少啊!你大部分时间需要开夜路,要注意休息! 大规模出行,照例配备了额外的司机,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启用,不要硬撑!这些前期你们邓队长肯定都说过,我也不废话了,我等着和你们庆功宴见!” 好像没看见翟伊一期盼的眼神和眨得快抽筋的眼睛。张骅涛冲着向东点了点头,转身进了电梯。 “走,伊一,陪我去天台抽根烟。好长时间没见你,还真有点儿想你。” 站在天台上,翟伊一大呼后悔,来公司也有一阵子了,怎么到现在才第一次上来看看。 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金城的中心城区。 太阳被藏在云朵里,微风,是适合吹风撒野的好天气。站在如此之高的地方,真是惬意又舒畅。 点了支烟抽了几口,向东看着随风立马被吹散的烟雾笑了一下。 “伊一,知道为何你我如此优秀的人却总是碰不上吗?” “对啊,我出的团也不少了,怎么一次都碰不到了呢?真是奇怪!我每次都盼着看到派团单上的司机是你呢!还有啊,上次你跟家里人视频,帮你举着手机给孩子看的时候,瞄到了你的孩子和老婆。东哥,你好幸福!” “嗯!很幸福!每天忙忙碌碌起早贪黑,就想让家里人的脸上永远是笑容!当时麻烦你帮我录视频,主要是想让家里人知道我平安出行!” 向东熄灭抽了一半的烟继续之前的话题。 “你向大哥我啊!跑的都是长线团。一日游的线路在我这里级别不够,你当然见不到我啦!” “好好好,你不许再说了!我这里不欢迎凡尔赛。不过你放心!给我时间的话,你肯定会常常见到我!以后团团搭档!别嫌弃我就行。” “好,我等着和你团团见面!” 9月28日8:30,和光同尘文旅“额济纳旗-胡杨林摄影专团”正式出团。整个旅行团980名游客、26辆大巴、28名司机、两位领队、27名导游、8名随队医务工作者。 翟伊一正在最后一辆大巴上自我介绍: hello! i'm zhaiyiyi. your guide for the ejina populus euphratica photography tour. willkommen in china! i will help you catch the best light,and even guide you to lesser-known hidden spots to avoid crowds. feel free to ask about local conditions. let‘s frame the most stunning golden poplar moments together! 剩下的流程在随队翻译的协助下完美完成。 接下来是三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到达乌鞘岭,用午餐、观雪山。 大巴车突然停了下来,不一会儿任曼上来了,车子继续行驶。任曼十分客气地走到翻译身边打招呼。 “mary,你好,昨晚休息得还好吗?大家早餐吃得还习惯吗?还有将近三个小时的路程,你们可以休息一会儿。” “任总监,车上坐的这些人,是在全球各地跑习惯了的‘野人’。生活质量要求极低,但精神层面需求苛刻!倒时差、适应餐食、坐数十个小时硬座车、习惯文化差异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需要!他们也不会在意。需要格外关注的事项,你们已经做了大量的准备,景点见分晓就可以了。 关于今天抵达掖城前的安排,刚刚小翟导游跟我介绍得非常详尽,让我如临其境神驰神往。但我介绍了两句就意识到了,完全不是业务能力的问题,我对自己的口译很有自信,但各位大佬完全不感冒。 所以我只说了几句,你看!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检查镜头、调试机器参数,并在手机上查当地天气、日落时间、人迹罕至的拍摄点了。你再看最后一排的那几位,还在检查自己的穿着装备呢!” 任曼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客人:“你说了什么?” “翻译过来非常简单。今天晴空万里宜拍摄!有马牙雪山和参观石窟的安排,可以拍到日照金山。也有拍到磕长头的当地藏民的概率。石窟爬得越远越高,拍到的秘境就会越有价值。” “嗯,就很棒!” “我倒觉得小翟导游和小张导游二对一贴心的管家式服务,我可要好好享受。” “好,祝你旅行愉快!” 翟伊一和另外一名导游张妤婧坐在一起,两个人在简单沟通过后,就各自倒头补觉去了。毕竟,跟大团的好处之一就是不需要自己提前沟通联系,省了很多心思。 除了接下来要在额济纳住的三晚,尤其是自己带的这个团,会比其他团多停留一晚。想到这些,张妤婧立马有点睡不着了,起身坐好,摇了摇旁边人的胳膊。 “伊一啊,你说,额济纳最后一天,咱俩会不会累死?这群祖宗要抢拍日出和蹲点日落,咱俩再加个向东哥,要两晚一个白天睡不了觉了。啊啊啊啊啊!我一个不睡觉就会死星人可咋办?咱们还能活着拿到奖金吗?” 翟伊一相当冷静地帮忙分析了起来。 “不会的,怎么可能睡不了觉?安排两个导游不就是为了工作人员能得到充足的休息时间吗?到时候他们蹲他们的,你待在他们身边还会被觉得很烦呢!咱们白天在车上补觉呗,船到桥头自然直,怕什么!” 张婧妤点了点头:“我可提前给你知会一下哈,我睡不醒会很暴躁。要是不小心凶了你,你千万记得回来再找我算账哈!实在生气的话,也等我稍微醒过来一些再跟我battle。” “好,知道了!你放心,我都攒着,等回来再找你算账!在外国友人面前,咱俩要随时保持良好形象,注意影响。作为礼仪之邦,不能在外国人面前做有损形象的事情!” 看着第一排嘀嘀咕咕的两个人,任曼眯起眼睛低头发起了微信。 翟伊一在手机震动了两下之后,解锁看了起来。没一会儿转身往后看了一下。 注意到右边的人这么短的时间就睡得如此踏实,开始暗暗思量:这人刚刚说的可能真的没有夸张的成分。但应该没关系的! 解开安全带往后面走,站定后伸手戳了戳任曼的胳膊。 “任总监,麻烦往里挪挪,我有工作跟您汇报一下。” “我习惯坐在外面。” “哦,那稍微往边上稍稍让我进去。其实我喜欢坐在里面,咱俩特别适合坐在一起!” 翟伊一坐好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系好安全带,长舒了一口气。把座位往后调了一下,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又坐起身看了一下周围,尤其是右边几排和身后那排的情况。 “非常好!一切安全!” 再次闭上了眼睛,可是右手正往旁边摸摸索索地找着什么。当触到任曼的左手后,伸手牵了上去。 任曼的火气终于集中爆发了。 “翟伊一,你又在犯规的边缘疯狂试探是吧?这次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这是越界行为,如果你实在处理不好…”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话真多。” 任曼看着被松开的手,觉得自己硬邦邦的拳头打到了棉花上。棉花觉得被按了摩;拳头因为用力过猛指甲嵌到手心,现在整个手掌很疼,真是得不偿失。 任曼觉得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任总监,我回去之后好好想了一下你之前说的话…” “翟伊一!你又给我找事?同样情况、同样意思的话我要讲几遍你才听得懂?平时挺机灵的人,为什么偏偏听不懂我说的话?大家都觉得灵光的脑袋在我这就很不正常,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注意到周围的人被自己这边的动静吸引,任曼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在狠狠瞪了旁边人一眼之后,挂上职业微笑,转向了周围的客人。 “i apologize for disturbing everyone while you're resting. entschuldigung, dass ich die ruhe von allen st?re.” 在大家开始继续专注地忙自己的事情之后,任曼转头再次看向了翟伊一。 “翟伊一,你真的非常不听话。我觉得,有必要…” “任总监你怎么了?我说的确实是工作上的事情啊!你不记得了吗?之前在定城,我们买洋芋那天,咱俩聊了一半的旅游深度游,想起来了吧?你说过的,我们可以随时聊这个的。” “嗯,你说。” 任曼再一次捏紧了双拳,手心真是火辣辣地疼! 第26章 “ok!我不记得当时教材上是如何描述‘深度游’这一具体概念的,也忘了专业课老师是如何解读的,也可能根本就没听,或者从来没有被系统讲过。” 回忆起往事的翟伊一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只是在结课时被老师称为一个可能的考点提到过。为了期末不挂科我背会了相关概念和知识点。但真的很可惜,当时期末试卷上没有出现这类的问题,单选多选判断都没有!更何况,我是按照简答题的标准背诵记忆的,费了很大的力气。所以没有考我生了很久的气。一直以来,我只记得‘旅游深度游’这一概念,被老师当作过烟雾弹!” 翟伊一转头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任总监,开始背诵: “所谓深度旅游,就是后现代旅游者为了获得身心舒畅愉悦,实现自我放松、自我完善的旅游行为方式。深度旅游与大众旅游的区别主要体现在,深度旅游摒弃走马观花,‘游’不再居于旅游活动的中心地位,而是重点享受另外的某种要素,或者说以其中的某一要素为主要目标。 总监!这些就是我背诵下来的全部!但字面意思太过于笼统和高悬于顶了,当时没有想去理解的意愿和理由,如今想试着多明白一点。如果不以‘游’居于中心地位,我实在想象不出,在咱们金城以及周边城市,还能以什么为主?” 任曼松开了拳头,认真思索了一会儿。 “你的这个问题太大了,不是问出来就能得到答案的,也不是得到了答案就真的实现了‘深度’这两个字。或许你的老师不是没有讲,读过这个概念,其实也算是讲解的一种形式了。 旅游深度游最早是由一位美国的旅行女作家在2009年的时候提出的。目前,我国的旅游深度游还在萌芽和初步发展阶段,不成熟且缺乏支撑。” 转头看向认真思考的翟伊一,任曼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一一,你知道的!人,之所以进化成为不同于动植物的高级物种。在于人类拥有基于理性的、主动改造世界的意识与实践能力,而非仅依靠本能或自然规律生存。这个不高悬于顶了吧?” “嗯,暂时还听得懂!可以继续吗?” “所以,总觉得自己是高阶生物的人,想干好所有的事情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优秀强大、与众不同。可是,怎么可能每一件事情都能做得好呢?尤其是,当面临同时处置很多不同类型的情况时。 众所周知,旅游六大要素是‘食住行游购娱’。作为旅游从业者,我们每个人,都在努力认真地做好每一件事。为了做好每一件事,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从业者为此付出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还有心血。 但是,多多少少,情理之中的,会做不好某一件事和一些事。甚至,因为哪一件没做好的小事而引发了连锁反应,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 但其实,在我看来,旅游中做好了六要素,反而可以说,这次旅游是失败的,这次带团是平淡的。会非常没有记忆点!这真的是很恐怖的一件事情。” 说到这里,任曼轻笑出声,叹了口气。 “是不是觉得这个说法岂有此理?是不是觉得任总监胡说八道?是不是想反驳我的每一句话? 翟伊一,旅游深度游在我的想法里,核心永远是‘人’。 这个‘人’的含义广泛!不仅仅是旅游者。还是每一位旅游从业者;还有旅游地的接待人员甚至居民;从出发地到目的地沿路保驾护航的各类人员等等。” 任曼盯着翟伊一蠢蠢欲动的右手没有阻止,选择继续说下去。 “这个核心,还是你在旅游点随手摘下的一小把草;出于好奇捧在手里想尝一口味道的溪水;随手拍下的一张刚刚新鲜出炉的牛粪照片;从身旁路过骑着马儿唱着山歌的小姑娘;把你的车截停下来等最后一只羊安全过了马路摘下帽子,放在胸前向你低头致谢的藏族小男孩;甚至可以是你的车开过他的身边,他那一句小声又充满祝福的‘扎西德勒’。 所以你说,什么是旅游深度游?你大概也没听明白吧?因为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说得天马行空、乱七八糟、不知所谓,呵。” 翟伊一反手握住了任曼一直放在手背上的手,紧紧攥住。 “任曼,我要说我听懂了你肯定不会相信,但是听完你说的这些,我想亲你。等这个行程结束,我要去你家!我要去找你,我想要见你!履行一下性对象的义务,可以吗?” “滚!” 任曼甩不开翟伊一的手,又不敢有很大的动作,只能任由惹人心烦的家伙轻轻抚摸自己的掌心。 “任曼,我非常赞同你说的恐怖的情况。对于旅游者来说,确定旅游地时煞费苦心地做攻略;货比三家地选择旅行社;花掉辛辛苦苦赚的钱为行程买单;在旅行途中或跋山涉水或早出晚归耗费时间和精力;还要照顾同行者的感受多多少少牺牲一部分自我。 作为旅游从业者,无论是哪个岗位,耗费掉的时间和努力都很多,大部分是不会被看见的,有时候是会被误解责难的,即便会获得应有的报酬,但在我看来实在是理所应当。 最后,双方都被彼此认为旅行是无意义的、不被记住的。我觉得,不仅恐怖,更为可悲可笑可哀!” “嗯!” “嗯?任曼,你是觉得我说得对,还是答应这个团回来我可以去找你?” “滚!” “手还疼吗?另一只手给我看看!” “滚!” 第21章 你在哪里? 行程的第三天下午,大巴车停在了额济纳旗-黑城怪树林景区的南门停车场。 这一处景点,是历史遗迹与自然景观相组合的区域。 张婧妤和翟伊一非常默契地等待着mary给车上跃跃欲试、急不可耐的客人说着最后的注意事项。 两位导游都听得很明白,集合时间和地点强调了三遍,英德双语。 之后,张婧妤前去团体票处兑换纸质票,翟伊一带着整个团队去了入口的方向排队。 人真的太多了,为了给这些摄影爱好者多点时间蹲守在自己心仪的位置拍出绝世美景,大家都很努力。 目送着团队的最后一个人进入景区,两位导游都长舒了一口气。相视一笑,快步转身往停车场跑。都想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晚上才是真正的恶战。 刚跑到车边,翟伊一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迅速接了起来。 “mary姐,怎么了?团里有人出状况了吗?” “没有,是我自己有点私事想求你帮忙。” “没问题,你说吧,只要我办得到!” “我第一次来这个景区,事先做了很多功课,对这里很感兴趣,介意给我做半天讲解吗?我很想深入了解一下这个景区的自然风光,总觉得自己的攻略做得还不够,刚进来没一会儿就觉得攻略里的很多地方是有问题的。” “当然没问题!那你在刚刚进去的入口处等我,我拿一下派团单就去找你!” 挂了电话,从包里拿出了刚刚收好的派团单。 “东哥,婧婧,翻译让我进去做一下讲解,你们俩先休息,我会带着团里的人按时回来。当然,只能尽量全部带回!” 黑城怪树林的核心景点之一就是怪树林,也是整个景区最震撼的部分,是营销卖点!也是当地人努力一个月躺平一整年的聚宝盆。 这里,集中密集地展示了枯死的胡杨集群“立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的壮烈景象。 枯木形态千奇百怪。 mary被引导着往第一个地方行进,一路走过去看到这样的胡杨林,除了举起相机逐一拍摄、凭借想象力描摹眼前树木三千年之前的轮廓,其余的什么也做不了。 和自己做的攻略完全背道而驰。因为第一个目的地离出口最近,这里本身是计划里最后一个到达的地方。 翟伊一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心里的震撼和悲壮一时也找不到出口。于是,话痨本性出现了。 “mary姐,怪树林实际上是大片胡杨树枯死而形成的景观。你脚下站着的这片土地,在西夏时期就叫作黑水城。所以这个景区被叫作‘黑城怪树林’。” 将视线转向拍个不停的人,翟伊一再次看向了城中遗迹。 “从古早到现在,尤其是近代以来,人类的不合理开发造成的后果集腋成裘,导致额济纳河断流,沿河两岸的大片胡杨林因缺水而枯死。但因为胡杨特有的耐腐特性,大片枯死的胡杨树干至今依然直立在戈壁荒漠之上,形成了如今这样形态怪异的悲凉景观。 你也看到了,咱们一路走来,胡杨枯木形态各不相同。所以,你觉得像什么它们就是什么,不用刻意去寻找攻略里的那些,你会因为寻找而错过近在眼前的美丽。” 对上mary看向自己的眼睛,翟伊一笑了起来: “想问我怎么知道你在按图索骥对吗?你的焦虑都写在脸上了!没关系,我来解救你。嘻嘻。” 第27章 伸手跟mary击掌:“当然,这里更是摄影爱好者的天堂,太阳马上要西落了,一会儿夕阳西下的时候,这里就要挤满人了。我们去黑城遗址看看,那里也很震撼。” 翟伊一调整了一下挂在脖子上的导游证的位置,闭眼试图甩开提前背好的导游词。 “你现在看到的黑水古城是按1:1比例复建的黑城,它再现了千年古城的风貌。你看远处用沙土堆积建立起来的楼堡和西北方的古城遗址,遥遥相望。 风一吹起来,卷起脚下的片片黄沙,再抬头仔细看那边的残垣,像不像《鬼吹灯》精绝古城里埋藏珍宝的地方?嘿嘿…” mary依照讲解仔细观察着,也努力回忆着高中化学课上偷偷看小说时书上描写的内容,还真是有种穿越回初中时光的感觉。顿时觉得请求翟伊一做讲解这个冒失的决定,真的非常正确。 “你还别说,我出发前做的攻略算得上是面面俱到。也确实是按照攻略在游景点。刚开始觉得按图索骥一点儿也不难,可慢慢发现有的能对照上,有的却不能!面对对不上的情况,我就会变得焦虑和死磕,甚至已经影响到了我来这里的初衷和接下来几天的行程。” mary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笑着望向年轻的导游。 “其实你今天讲得也不多,没有按照固有的模式走这个景区,更不用说漏掉了多少我攻略里的内容。可很奇怪,我居然觉得更有意思。而且我相信,等我回去之后,能记得住的,也是你给我讲的这几个。” “mary姐,请一定相信我,我之前做的准备更加细致。即便我不来这里,我依旧能背得出来每一处的导游词。 可是,前两天被狠狠上了一课。所以,为了被夸奖是个好学生,我今天试着改变了一下方法。就目前第一只小白鼠的反馈来看,这一课我目前上得还不错。” 翟伊一又冒出了一个想法。于是,放任mary自由参观,自己向着景区出口走去。 远远看见正在聊天的向东和张婧妤。 “二位,大好时光怎么不好好珍惜?东哥,不知道今晚要开夜车?婧婧,不知道今晚到达住宿点会很晚?我可要上去睡一会儿了,你们慢聊!” 张婧妤急忙追上已经找到座位准备补觉的人交代了起来。 “伊一,按照咱们商量好的哈!这几天白天我操心得多一点。就今晚,你稍微比我辛苦一些,多操心几栋楼,拜托了!” “张导,我已经说了很多次没问题啊!所以到吃饭的地方再叫我,等我睡好吃饱,今晚我一个人也没啥问题。” “那多不好意思,但我早退一点,把咱俩住的那层操心完就直接回房间睡觉。剩下的,就靠你和向东哥了。” “好了好了,知道啦!安啦!” 21:40,大巴车缓缓开进了额济纳旗东街的一个小区大门,在保安的指挥下停好。不远处站着几个人。 向东按照事先安排好的,没有马上打开车门。 mary根据和两位导游提前沟通好的情况,给客人做着解释说明。并把在同一民宿的人或者住在同一单元的人指挥着站在一处。 这些操作比较耗费时间。 趁着空档,翟伊一又给向东塞了几盒烟:“东哥,最近几天咱这昼伏夜出的魔鬼时间,你的烟是不是马上要断了?给!续上!” “嘿,你才是我哥!谢谢伊一,东哥爱你!” “废话就少说一点吧!知道你抽烟是为了缓解疲劳。可在家还是要少抽点,对自己和家人的健康负责!” 等大家都拿好东西下车,向东由保安引导着去停放大巴车了。 面对临时加进来的一个团队,公司最后敲定了居住在距离额济纳旗-胡杨林景区5公里左右的安顺苑。这是当时能找到的硬件环境最好的地方。最关键的,这个小区可以保证整个团队的人都住在一起,即便是分散在不同的建筑之中。 客人和工作人员共计34人。其中客人30人;2名导游;1名司机;1名随队医护人员。8女26男。 女士占据2处民宿,分别是四人居两套,在同一栋建筑。男士占据7处民宿,分别是三人居两套四人居五套,居住点散落在小区的各个角落。 同时,这9套民宿,都需要由房东带领前去办理入住。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方案,向东和张婧妤分别负责同楼栋的2处民宿,剩下的5处分布在不同楼栋且距离较远的,由翟伊一负责。 张婧妤为了让翟伊一轻松一些,主动拿过了翟伊一身上的大包。 “包我背回去,你拿个手机就行了。有什么问题我们随时保持联络。我回去就给你发位置,如果到时候还是找不到…” “别说废话了,总有办法找到的!把侧面的充电宝拿出来我装在口袋里,万一手机没电那才真的是抓瞎了,那时候可确实会没办法,哭都没地方哭。” “你前面在车上睡觉的时候,电不是都充满了吗?咱俩的手机是一起充的,我给咱拔掉的!” 刚准备再说些什么,mary喊了一声,两人立马分开,去找各自的房东一起送人了。 时间确实有点儿晚了,少耽误一些时间,大家就可以多休息一些时间。 等送完最后三个客人道了晚安后,翟伊一翻出手机在系统上进行了填报,并快速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后跟着房东下了楼。 “导游啊,我先走了。这边晚上路灯几乎都不亮,我住在另外一处小区。你也回去早点休息吧!真辛苦啊!有什么问题就微信联系吧!” “谢谢您!路上注意安全,拜拜。” 目送着其实并不认识的房东走远了,翟伊一掏出手机准备查看一下自己房间的单元号和楼层。 按了几下手机没有亮。把拇指伸到手机右侧,长按了一会儿开机键,按了好长时间。 “艹,不会吧!刚刚不是还用过吗?电不是充满了吗?之前光顾着上报信息了,也没去在意电量。我去,现在该怎么办?” 迅速转身往小区门口跑,祈祷那位房东还没有走远,可以帮忙联系一下张婧妤或者借个充电器。狂奔到小区门口的马路上,前后左右四处观察。 靠!为什么路灯全部都是灭的?什么也看不清!完全没有看到房东的影子。 出于安全考虑,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下,翟伊一没有向黑暗处继续跑而是转身回了小区。 凭借着刚刚的记忆往最后一个出来的单元门走,边走边想: 我们刚刚上的几层?23?26?哎呀,光顾着跟客人解释明天的行程了,怎么没注意一下房东按的楼层数。电梯出去后是右边第几间房来着?不对,应该是左边吧? 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闷头走了半天,眼睛闭了又睁开,四处游荡搜寻。很好!那些问题也白想了,都不知道是哪一栋建筑、哪一个单元门? 翟伊一觉得自己中了头彩。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向来时路狂奔起来。 可是,来时的路也是这么拐来拐去的吗?怎么记得跟着房东没拐几下就到保安室了呢?那现在这越跑越陌生的感觉是个什么情况? 等气喘吁吁站在保安室门口时,贴身的衣服和卫衣已经湿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害怕还是跑的时间确实太久了,以前夜跑的时候没这么累过。 和想的一样,保安室没有人,灯也关上了。 翟伊一觉得天塌了。 任曼和黄仁才坐在酒店房间里等待。 德国摄影团是今晚最后一个到达住宿地的团队,将近十点到达小区,9个房间的民宿老板已按照约定好的条款提前等候。 22:10,张婧妤在群里汇报负责的两处民宿客人已全部办理入住; 22:42,向东在群里汇报负责的两处民宿客人已全部办理入住; 23:31,翟伊一在群里汇报负责的五处民宿客人已全部办理入住。 23:45,最后一位房东也上传了入住信息。9间房34人全部入住完毕。 至此,整个团队的客人全数入住额济纳旗,等待十月一日国庆节正式开启胡杨林之旅。 “任总监,所有人都入住完毕了!那我就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 “好,明天见,辛苦,黄总监。” 任曼没有换衣服也没有洗漱,一直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今天很累想立刻休息,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因。 今天德国摄影团吃完晚饭,准备启程前往住宿小区之后,翟伊一就再也没有给自己私发过一条没营养的微信。 这不合理也不正常!翟伊一,你怎么了? 拿起放在手心很久的手机,拨通了翟伊一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把手机调回微信大群仔细看了一下,距离她发最后一条消息,过去的时间不到二十分钟!为什么会无法接通?是没有信号? 连续拨了好几次,依旧无法接通。 出团期间所有在岗人员都不会关机或者欠费,因为会有后台系统提示。 第28章 除此之外,一刻钟前张婧妤还在发朋友圈,既然两个人在一起,那么排除掉没有信号的情况。 手机没电了?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充电开机? 耐着性子又等了20分钟,再一次拨电话。 怎么回事?把手机联系人调到“张婧妤”时纠结了一下,又调到了“大东”。最后,按灭手机,抓起手边的车钥匙,在等电梯的间隙,设置好了导航。 开着车按照导航的指挥行驶在陌生的车道上时,任曼心里想的是: 幸好申请租了辆车子以备不时之需,现在这样也不算公车私用。出团期间,二十四小时都是工作时间! 车停在安顺苑正门,下车前任曼又拨了一次电话。即便来的路上几乎不停地操作着同样的步骤。但这一次听到,心还是一沉到底。 果断推开车门下了车,往小区门口走。正纠结着向左还是向右时,注意到不远处保安亭旁边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任曼觉得这会儿的自己,血压飙升、气血上涌、呼吸系统紊乱。来不及调整呼吸和状态,开始往黑影那里跑,用尽全身力气,向着那团不知是人还是物体的方向狂奔! “翟伊一,你在干嘛?” 任曼整个人在颤抖,大半夜突然过度运动又急速吸入了大量冷空气,导致现在呼吸急促且无法正常换气,只能一只手放在胸前努力压制着剧烈起伏的胸膛。 听见声音的人抬起了头。仔细辨别了好一会儿,眼睛瞬间红了,看上去委屈极了。肩膀也一抖一抖地,不知是因为冷还是没压抑住情绪。 翟伊一跌跌撞撞站起身,然后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任总监,不怪我,这次真的真的不怪我。你听我说,求求你听我解释!手机的电明明是充满的,我下了个楼跟房东说再见的工夫就没电了。 该死的苹果手机!一定是这里早晚温差太大了,电池罢工了。我真的已经尽最大的努力想办法补救了!” 翟伊一深吸了一口气,实在是太冷了。也怪自己偷懒,真的是太累了,就没有一直保持运动的状态。使劲跺了跺已经有点麻木的脚,努力集中注意力看向任曼。 “我去追了房东,可是该死的路灯让我没有办法观察,还有…” 话说到这里,一个巨大的喷嚏被打了出来,很大的鼻涕泡冲出了说话人的鼻腔并急速膨胀爆破。 于是,鼻涕沾满了翟伊一的脸。 胡乱抹了一把脸上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鼻涕的东西,翟伊一打算继续解释:“任总监,我…” 下一秒,翟伊一被任曼搂进了怀里,很重。 “翟伊一,我知道,我不怪你。不用解释!不说了好不好?” “任曼,我又犯错了,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不需要道歉。” 第22章 快回去吧! 车内的暖风给了翟伊一很大的能量补充。真暖和啊!缓好后又重新拿出手机,放在了出风口。 等了一会儿开始操作起来,但无论怎么摆弄依然开不了机。 “艹!等我回去,必须把你给换掉!” “不许讲脏话!” “哦!可我真的很生气!” “嗯!回去就换!用公司的钱给你换!” “真的?” “还讲脏话吗?” “不讲啦!” 任曼找出湿巾,在出风口放置了好一会儿才打开。掰过翟伊一的脸,仔细擦了几遍。 重新拿出几张后,迎上伸过来的双手,认真擦拭干净,每根手指都被照顾到了。 看着又回头闷闷不乐跟手机对峙的人,任曼默默收拾好垃圾。拿起手机调出了这次的住宿安排。 查清楚后,拿出便利贴和笔,认真在纸上写下:6号楼1205。 把纸递到旁边人的手边。 “要我陪你找是哪栋楼吗?” 扫了一眼纸条后,翟伊一满怀信心地说:“这个小区我来回跑了好几十趟了,比自己家都熟悉!闭着眼都能找过去,给我两分钟就够了!任总监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我走啦!” 翟伊一拉开了车门。 “等等!你…先坐到后排去!” “啊?哦。” 听到车子右侧后门打开又重新关上的声音后,任曼关掉了车里的灯,周围正式陷入漆黑的状态。附近唯一的光源就是距离车子有段距离的保安亭前的路灯了。 这样也好,起码能看得清眼前的一些东西。 偏头观察周边环境时,任曼快速出手长按了一会儿行车记录仪的开关键,等看到灯光灭了后松开了手。 拉开车门屁股刚刚碰到座椅,还没来得及关好车门,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贴了上来。 “任曼,你好慢!” 任曼顶着巨大的压力重重关上了车门,回了一句:“翟伊一,你话真多!” “可以吗?” “很可以!” “真的?” “翟伊一,你话再多一点儿就很不可以!” “哦。” 一转头,翟伊一就吻了上来,很急很躁很用力。 狭小密闭的空间让坐直身体成为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一紧张,左手掉在了车门内把手上。 保持着一手还放在车门把手上,一手被身上人紧紧压住;还要仰头承受毫无章法和暴风骤雨般的亲吻的姿势。 确实有一些安全隐患和抽筋风险。 其实,现在的行为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本身就已经足够危险! 任曼努力想松开把手搂住翟伊一。可是出团前做的指甲有些长,卡在了把手内侧。刚刚被蛮力一撕扯脱落了下来,胶水太牢固! 所谓的十指连心还真是… 靠!真的疼死老娘了!实在疼得受不了,生理性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尝到咸咸的味道之后,翟伊一吓了一跳,赶紧停了下来,坐直了身体。顺便捞起身旁的人,帮对方调整了一下别扭的姿势。 “任总监,你怎么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 脱离桎梏的任曼开始面对着翟伊一,一件一件脱衣服。 “翟伊一,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给我道歉?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轻易就承认是自己的错误?你为什么一遍又一遍地祈求我的原谅?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你要是还叫我总监,我就敢脱了衣服却不给你想要的!” 话音刚落,翟伊一脸上贴上了一件,肉粉色的内搭。 邀请函来意不言自明,翟伊一飞快地接受了粉色邀请。 身体向左边挪动了一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背部。向下探手箍住了任曼的胯,又向着她的方向移动起来。 双手找了一处好施力的地方,同时向内用力。 十指完完全全嵌入,甚至估算得出她的围数。翟伊一的手臂开始颤抖,但绝对不可能放手。 这样的用力程度必定会留下很深的痕迹,顾不上怜香惜玉,私心想让痕迹留得更久一点。 用尽全身力气把人往上提。 忽然的悬空感让任曼弹射起身,又因为空间狭窄狠狠地撞到了头,身体失去重心。失重感和疼痛感同时出现,忍不住尖声叫了出来。 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头部的剧痛和被控制的部位产生的酥麻感,叠加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愉悦快感。 任曼一时也没搞清楚,尖叫是为了提醒控制着自己的人,停下来还是继续不要停。 “别动!小声点,转过来!坐在我腿上。你会舒服一点!” “指令太多!前后矛盾!我不知道先执行哪一个!” “任曼,省点力气,说话不需要咬牙切齿。” 任曼选择闭上嘴巴,尽量不再出声。 因为翟伊一在固定好身体之后,手已经搭上了冲锋裤的腰带。 昏暗的环境之下触感被无限放大,翟伊一的右手在解被自己系得很紧的带子,左手依然箍在那里。 场面都如此之焦灼了,嘴也没闲着,真是谁都没她忙。 “姐姐,我的衣服,帮我脱掉。太热了,我呼吸不上来了。我的手不够用了!” 刚刚还揽着翟伊一脖子找平衡的任曼听到这句话后,赶忙后撤了一些,松开了紧搂的脖子。双手下移想去帮小孩脱掉那看起来厚重无比的红色卫衣。 身体突然向后倒,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慌乱之下伸手抓住了翟伊一卫衣帽子上的两根线,赶紧捏在手里往怀里拽。想借此为支点,恢复到刚刚揽着脖子的状态,以免一会儿倒下去头部磕到换挡杆。 第一次是愉悦,第二次可就是单纯的钝痛了。 绳子被无限拉长!还好,在磕到头之前,翟伊一伸手垫在了后脑将自己重新抱回了怀里。 “翟伊一,我不能松手帮你脱衣服的同时还能撑得住你拱来拱去的牛力气!我没你那么恐怖的核心力量。你着什么急?” 听到身下的人说脖子疼又瞬间没了脾气。上手摸了摸,感觉到脖子上有细细的一圈勒痕,还有点发烫。 第29章 重新摸了一圈之后,拿嘴巴在喉结周围轻轻吹了吹。用力闭上眼睛,伸出舌头,在格外发烫的部位舔了几下。 顺杆就往上爬的翟伊一又一次贴了上来。 “哈~我就是很急。我都要急死了。” “急个屁!” “姐姐,还能继续吗?” 任曼拍了拍翟伊一的脸:“躺好!” “不要,这次我要在上面。” “在上面可以,那我们先自己脱衣服可以吗?” “哦,那可以。” 当真的躺到座位上的时候,任曼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感叹,刚刚完成自己指示的人就寻了过来。 紧张之下,随着翟伊一的动作,左边小腿掉在了座位之下。想收回来却也不太容易了,位置已经被某人挤占掉了! 让人不上不下的!很有意思吗? 明明是有着很明显身高差的两个人。可是,两人头抵着头用对方嘴唇续命的时候,一大一小明显不在一个层级的部位完全贴合在了一起,挤压之下发生了变形。 因为车内温度过高,触发了“热胀冷缩”的物理原理,都是呈现“昂首”的姿态。 想到这些,任曼的心脏开始抽着痛了起来。闭眼深呼吸;攥紧拳头;用力咬住舌头;偷偷绷紧脚背… 这些办法,都没有办法缓解疼痛。 只能试图转移注意力。哇!真是个机智的人!租车前要求车内彻底消毒。收到消毒和更换座椅套垫的视频时仔细研判过,商家没有偷懒! 嗯!公款花得很值得! “任曼,你不专心!” “有…哼~吗?” “非常有!是我还不够努力吗?” 翟伊一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现在做得这些,完全满足不了自己! 在任曼耳边换着气的时候,打算进入下一个环节。都到这样的程度了,大概是够了的吧? “指套,有没有准备?” “啊?” “别人的车,我…” “什么?” “想干净一点。” “姐姐,我不脏的!你帮我擦过的,你忘了?” “不是你脏,我是说车…” 翟伊一做了一番头脑风暴和心理博弈,最后决定迁就姐姐,毕竟健康是最重要的!干脆利落地爬了起来,伸手想把任曼也拽起来。 “没关系。可以了,姐姐。我帮你穿衣服。” “一一!你真的可以吗,现在这样,你…” “可以呀!你都可以我有什么不可以的?来,穿衣服,不然我怕你感…” 翟伊一话说了一半,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出团前和霍思睿还有孙洁在咖啡店聚了一次。孙洁说话算话转了账,霍思睿神秘兮兮地往自己的手机壳后面塞了一个指套。 “靠,霍思睿,你是我爸爸!” 殷切地望向了任曼:“姐姐,我带了。” “不是说可以?穿衣服吧。” “那个,姐姐…”翟伊一非常努力地想观察一下任曼的神色,确实是看不太清楚,“好,可以!穿衣服。” “翟伊一,给你十秒,戴好!” 手忙脚乱打开手机壳翻出来,然后迫不及待用嘴撕开了包装袋,接着一脸茫然地盯着眼前的叫作‘指套’还黏黏糊糊的玩意儿,最后把视线转向了任曼。 “那个…就是,我…不会。” 任曼被傻孩子一系列的举动彻底逗笑了。 望着嘴里叼着一半包装纸,苦大仇深盯着自己的人,半支起身子,清了清嗓子。 “是没用过还是不会自己戴?” 翟伊一这会儿脑海里蹦出一句话: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现在的情况到哪一步了?姐姐还没力竭,正当年的小翟同志力量充盈。 所以没有继续想下去的必要了! “没见过,没用过,没见别人用过!不会戴,没戴过,没给别人戴过!我求你,帮我戴,我想和你用!” 任曼没怎么见识过打直球的方式,偶尔窥见的几次都和翟伊一有关! 沉默地接过包装残破的东西,借助若有若无的光线,鼓捣了几下,又将它完完整整地还给了主人。 “啧…” 任曼听到翟伊一发出地莫名其妙的吐槽声,皱眉问了一句:“怎么?你还不满意了?” “没,就是觉得,左撇子真讨厌!这个方向真讨厌!” “闭嘴!” “任曼,还记得小时候学过的那首诗吗?我跟古人遇到了同样的难题…” 翟伊一没指望任曼搭理自己,自顾自地唠叨了起来。 “你说,关于‘推’和‘敲’。到底哪一个适合现在的我们?” 任曼脑海里正在背诗,下一秒身体突然蜷缩了起来,眼神失焦了几秒。 不知道幽居月下暂时离开的人,是否履行了诺言回到了那处偏僻的居所。但翟伊一,希望下次,你在打磨“文字”的时候。少一些婆婆妈妈,多一些脚踏实地! 任曼觉得自己是一条将要溺死的鱼,可是鱼儿怎么会被溺死?鱼只会与水合奏、齐鸣、共沉沦! “任曼,下一次我们试试‘敲’吧!因为你总是嫌弃我没礼貌!我会改正!” 不用改正,你已经很好了。翟伊一! 任曼在大脑空白的那几秒里放任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允许自己有片刻的放松。搂着同样调整呼吸节奏的人,心里想: 现在要起身去拿驾驶位上的烟,会不会被翟伊一教育不解风情? 暗骂了自己几句,突然觉得有一些不对劲。 翟伊一的手动了,以耳垂为起点,开始慢慢下滑。很快遇到了阻碍。 “翟伊一,我一会儿还要开车回去,你不想我腿软到无法踩刹车吧!” 鬼鬼祟祟的手一立马不动了。 翟伊一站在车边扒着车门不松手:“姐姐,我手机充到80%的电了。我送你过去完事自己走回来真的没事的,又不远!我是真不放心你自己开车走。” “你刚刚铆足了劲冲刺的时候,我怎么看不出来你的不放心。松手!已经说了好多遍了,我开车不会有问题!我真的休息好了,现在不会疲劳驾驶!” “可是姐姐,我真的怕!我不仅怕你疲劳驾驶,更怕你腿软。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嘛!” “车程不远,我到了就给你电话。乖,上楼去。听话。” 翟伊一在任曼唯物主义女战士的目光下松了手。 刚退出一步,车子立马弹射离开。 第23章 讲个故事吧! 大巴车从早餐店出发前往景区时,翟伊一叼着吃了一半的油条在副驾驶睡觉; 大巴车停在停车场时,翟伊一戴上耳机、脱了鞋子、抱着膝盖在窗边睡觉; 张婧妤和向东把所有游客送进胡杨林景区时,翟伊一总算找了个舒服的睡姿,蹲在大巴车的过道、把头放在座位上睡觉。 向东和张婧妤互相搀扶着从人堆挤出来后,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各自低头检查有没有丢失物品。 “向东哥,走吧!咱也补会儿觉去。” “伊一这次是怎么了?安排完客人吃早餐后就开始睡,昨晚没睡好?” “向东哥,我昨晚回去没一会儿就睡了。睡前给她的房间留了灯,之后一觉睡到了闹钟响。她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你看系统上她上报信息的时间,回来得应该很晚。不仅累,睡眠时间还严重不足,让她好好睡吧!” “行。对了,前面听她迷迷糊糊跟我说充电宝插头的事情,你俩昨天一起充电的,你的手机正常充电了吗?” “我和伊一的都正常充了,我确定好才拔的线。” “ok,走!” 远远地看见任曼站在车前,向东隔了老远就打开了车门,和张婧妤一起加快脚步往前走。 上了车之后,顺着任曼的视线。看到翟伊一正蹲在过道中间、整个脑袋搁在座位上、手也耷拉在地上、口水已经把座位弄湿了一大片。 睡相着实难看,可是睡得很香很踏实。 在张婧妤准备上前叫醒睡着的人时,任曼伸手阻止了一下。 “下去说吧。” 三个人站在车门前。任曼把视线投向了张婧妤。 “这个团,还是有一个人跟进去比较好。倒不用咱们时时跟着客人,让客人时不时能看到我们是最好的。起码,能给随队翻译介绍点自然风光,也不算辜负了导游的身份。” “嗯,明白了,任总监,我马上进去。” “不用了,你们三个这几天确实很累。今天白天就好好休息。我去,把派团单拿给我。” 张婧妤取派团单的空档,任曼给向东递过去一支烟:“天天开夜车辛苦了,累的话叫替补,歇一歇。” “任总监,这条线对于我来说真的很轻松。你看我们队长什么时候跟我反复提示不行就休息的话?你就不用担心了。 第30章 况且一路上还有伊一陪着我。又是聊天讲笑话,又是喂糖果陪抽烟,还在我忙着开车的时候帮忙拍视频给家里人。你知道吗?这几天,我女儿和儿子甚至更喜欢跟她打视频聊天了。” 向东吸了一口烟,严肃地望向任曼。 “任总监,一团多导真的不能全长线推行吗?对公司来说无非是增加开支的事情。游客体验感会更强,这对我们司机也是福音啊!” “大东,你很喜欢翟伊一吧?” “谁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你不喜欢?她很像我妹妹。可是更成熟!天真活泼好动、敢犯错也勇于改正、能吃苦也会撒娇。说真的,她很圆滑,但不会让人觉得讨厌。所以那就不是圆滑,是真正聪明的真诚!分寸感也掌握得很好,我确实很喜欢她!” 看了一眼拿着派团单下来的张婧妤,任曼低头踩灭烟头,吹干净嘴里的烟。 看着被鞋捻到石子堆里的烟尾巴,任曼轻声笑着说:“喜欢,受用。大东,你的建议,我听进去了!” 额济纳旗胡杨林,目前世界上现存面积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原始胡杨林。 任曼仔细回忆了一下,上一次自己带团来到这里大概是五年前的事情了。之后家庭生活遭到重大变故、职业规划迎来重大调整,竟然没有再来过这个地方,即便曾有很多机会。 这个24岁的任曼第一眼看到。 【孤树下满地的黄叶下是颜色更深更重的黄叶; 满目疮痍里,只剩树干和努力向四面伸展枝蔓挺拔站立的古木; 虽然身体倾倒塌陷,但枯槁的虬枝依然桀骜执拗地在风吹日晒中与天地争高低与宇宙论长短; 贫瘠干硬的黄土地之上,倔强探出脑袋的芦花拼命努力汲取养分水分,期冀总有一天能出现到胡杨身边,听听千年前的声音。感受厚重的脉搏。】 就决定,要和爱人在这里拍下一组婚纱照的地方。 任曼陷入回忆之中,暂时屏蔽掉了周遭的一切。直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嗨,任总监!” 任曼恢复了平日的模样,望向了对面的人:“你好,mary!你的脚程这么快?今天你们团的整个行程都在这个景区里面,就连午餐和晚餐都是提前分发的快餐。所有人要在这里蹲点拍摄两天,你完全可以慢慢转。 这个景区其实有别于其他景区,你可以完全自主发挥,甚至不需要乘坐观光车,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故事!随处都是让你眼前一亮的风景和可以随意发挥想象满足自我价值的东西。” “任总监你说得完全正确,我今天也确实是这样做的!可是我被团里的一位大神发现了,他绊住了我即将展开的翅膀。他要我陪他拍照,因为他没有状态,需要有人陪伴,给他提供什么有的没的灵感。我一个门外汉,能有什么办法?我甚至没有完全听懂他在暴走状态下的英语!现在,我也有些不在状态了,again!” 任曼顺着mary幽怨的视线看向不远处正在低头调试相机的人,又看了一下那个人四周的景色。 “你继续去转吧!他,我帮你!” “真的?那就拜托你啦!他现在已经基本恢复正常状态了,刚刚还和我说了抱歉。我觉得你完全应付得来。拜拜啦!” 任曼走到身高一米九左右的德国男人身边。开口问好: “hi mr.mark , it's your tour guide here,remember me?” “任曼领队对吗?我记得你。” “你的中文很好。” “当然!我已经来华夏14年之久了,我的妻子是京城人,我申请到了华夏国籍,如今是一名华夏公民。说好普通话、做好普通事,是公民起码的义务。” “祝贺你,加入华夏国籍很难。同是华夏人,那以后,一起为祖国的建设添砖加瓦!” “义不容辞!任总监,你看到mary了吗?我今天拍摄非常不顺利,需要身边有个人,说不定会对拍摄有帮助。” “mary被我介绍到其他景点了。介意我陪着你拍摄吗?很乐意效劳。” “那真是非常感谢了。” mark看着周围的风景,就是举不起手里的相机。 “这里很美,是我搜索不到形容词的美。能站在这里我非常激动和兴奋。我钟情于用镜头表达我的情绪。可是今天,我很不在状态,我不想辜负这里,所以我很沮丧很矛盾。” “介意给我看看你今天的拍摄吗?” 拿过马克递过来的相机,认真翻看了起来。随后任曼抬头,非常真诚地开口。 “没有恭维你的意思,拍得真的很好!构图、参数、取景、虚像都很合理。还是说,你在凡尔赛?” “no ! meine ehre !相信我! 这些照片真的有问题。我的太太是我的作品最重要的观众,在她的挑选下我的很多作品都获过奖,有一部分还被《国家地理》杂志刊登。 她能明白我的拍摄想法,她能看出我构图风格背后的内心感受,她也能在残片废片里找到被我刻意搁置不理,其实是暗藏着不敢碰触回忆的经历的线索。” 任曼看得出来,面前的男人焦虑极了。 “所以今天,我发给她一张照片后,她问我,‘亲爱的,旅途还顺利吗?有什么不愉快?’时。我就知道,我今天的拍摄甚至明天的,会是白费时间和精力。” “马克先生,恕我直言。你大概是想念你的妻子了。你在想你的镜头里她在就好了,对吧?” “哇,任总监,你让我刮目相看,你和我初见时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吧。那,可以跟着我去一个地方吗?那里,也许能帮助你缓解一些目前的困境。” 跟着任曼在一处胡杨旁停下脚步。马克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其实和之前拍的,没有很大的区别。 那棵胡杨树,不是之前拍过的胡杨里,最挺拔张扬热烈的;也不是虬枝最狰狞可怖令人心惊胆寒的。 相反,那棵树矮小孱弱,主干中间完全被掏空,右侧枝丫被折断。只剩下左侧一方蜿蜒盘伸的干枯树枝。周边的地上冷清极了,只有一层薄薄的沙地和立在右边的石头。 对于摄影爱好者来说,这里,基本上属于不会踏足的地方。所以,这里的痕迹和足迹,几乎没有多少。 马克把疑惑不解的目光转向了任曼。 “冈仁波齐转山路上的那一块大大高高的‘业之马’。马克先生不陌生吧?当然,如果想更吸引你的好奇心,应该被唤作‘往生石’。就在转山线路的卓玛拉垭口附近。” “当然知道,去年我和我的爱人完成了冈仁波齐转山的计划。当时在大石头那里驻足了很久,感动于藏民寄托哀思的方式。 任曼,你是说那块石头和眼前的石头,有什么关联吗?真的吗!” 看着满眼震惊满脸喜悦举着手机快速按着快门键男人,任曼开口了:“完全没有。” 马克顿时定在了原地,随即非常生气,想立即联系爱人的想法被瞬间暴力碾碎。 摆放好相机转头准备谴责身后的女人:“你真是…” “马克先生,要先耐心听导游讲,再发挥想象自己填补。这,才是跟团旅行的意义。” 任曼走向了那块石头,蹲了下来,缓缓将石头上的黄沙扫去。 “冈仁波齐转山线路上的石头,在当地藏民眼里是祈求出行顺利、消除经常骑马的业障的实物寄托品;同时,他们用那块石头表达对格萨尔王的尊重敬仰和怀念。 转山者大部分的时候,选择用那块石头表达对亲人的思念,或是祈求逝者能转世投生与自己再相遇。 无论是当地藏民还是虔诚的转山朝圣者,面对那块石头。都有事情要讲、都有心愿要求、都有迷茫要诉、都有业障要清、都有苦难要哭。” 任曼起身走到马克身后,好腾出空间给他拍照。 “你眼前的这块石头,同样有一个传说,或者说是故事!有着很烂俗的情节。 这块石头与这棵树,是生前无法在一起,死后永远相伴的一对爱侣! 这片土地曾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草地肥美牛羊健硕,当地牧民安居乐业、自给自足、与世隔绝。 草原上美丽的郡主跟随父亲在迁往汗王赐的新领地的途中,经过此处,见这里如此富足又隐入尘烟,求着父亲在这里多停留一些时日。 在停留此处的日子里,郡主爱上了草原上策马奔腾放牧的小伙子。两人迅速坠入爱河。 到了不得不启程的时候,无论郡主如何央求父亲,都不被允许留下。王爷也不同意只是个放牧的小伙子娶自己金枝玉叶的女儿,更不允许小伙子追随女儿一起离开。 郡主被强制带走,两个相爱的年轻人从此天涯海角,没有办法再相见。 小伙子每天都会去两人偷偷约会的地方,一坐就是大半天,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事情也不理会,仿佛只是想再次呼吸曾和心爱的姑娘共同呼吸过的空气。 第31章 很多年过去,小伙子变成了老爷爷,弥留之际,他撑着最后一口气独自走到了每天都会去的地方,再也没有离开。 人们把他的遗体埋在了那里。慢慢地,有人发现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块一部分嵌在地下的石头。单纯靠人力完全没有办法挪走。 你问我郡主吗?郡主的一生也在怀念爱人,即便她儿孙满堂!在缠绵于病榻,药石无医不久于人世之际,郡主拔下了一缕头发,冲着神佛许下再见一面爱人的遗愿之后,离开了人世。 谁也不知道那缕发丝去了哪里。但是,草原上的人们渐渐注意到,那块石头的边上,慢慢长出了一棵树。 一石一树遥遥相望,很是好看。” 任曼看着跑来跑去变换角度拍摄的mark轻笑出声。 “后来,草原上又有了很多追寻爱神的年轻人。很默契地,要是有互相钟意的情侣,总会在那棵树下约会。 被树和石头见证过的爱情总会长久。渐渐地,为了祈求天长地久。当地的居民,无论远近,在约定终身之前,总会来到这里,许下长长久久一生一世的心愿。” mark终于舍得分出几秒看向任曼。 “哇,任总监,很感人的故事,一点儿也不俗套。这里,是一个被祝福的地方,我迫不及待要拍给我的爱人分享,谢谢你。您今天是我的灵感女神!” “enjoy your time!别忘了集合时间。” 第24章 庆功宴上 摄影专团的大部分人员在2号开始返程,只有德国摄影团会多停留一晚。因为他们要在居延海拍完日出之后,继续蹲守在这里拍日落。 现在这个团的规模有所调整:30名客人,领队任曼,司机向东,导游翟伊一,随行医护1名。 在入口处目送团员进入之后,任曼拉着翟伊一的手从导游口往里进。 “大漠孤烟,瀚海日出;芦花飞扬,烟波浩渺;沙鸥振翅,轻起涟漪。翟伊一,有兴趣一起看日出吗?” “我的荣幸!” 想象很丰满可是现实真的很拥挤。 整个景区不大,就是围绕着一片湖面。人山人海已经概括不了目前的状况,摩肩接踵也形容不了目前的空间逼仄。 翟伊一觉得现在的自己并不是用脚在行走,而是一个被人夹着飘的鬼! 这日出,不看也罢。 任曼把翟伊一从一个彪形大汉的腋下解救出来,看着狼狈不堪,低头整理着装的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抱歉抱歉,好几年没来,忘了拍日出的盛况了。走走走,这会儿入口处没人。在那看两眼就赶紧撤,找大东聊天去!” 翟伊一认真看着眼前的景色,大脑已经完全不会运转了。确实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美,震撼到令人失语的程度! 眼前的这幅景象,已然成为自己的人生片段之一。永生不忘! 如果被要求必须形容一下,脑袋里也只有高中课本里的那一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天!王勃是怎么写下这千古绝唱的。 “翟伊一,很开心,额济纳旗的这段旅程是与你同行。这几天的旅程很短暂,却很愉快!身处在这样的环境里,总想留下些什么。你呢,想留下什么?” 翟伊一从视觉冲击中缓过了神,仔细琢磨了一下刚刚任曼的话。 “想留下什么在这里?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眼睛!我要把我的眼睛留在这,真的太美了吧!词穷词穷,难忘难忘!” 说完看向任曼,眼里是止不住地兴奋。 “不问问我吗?姐姐是怎么教你的?” “啊?” 翟伊一突然有点看不懂眼前的任曼了。这么说也不准确,是更看不懂任曼了。 “教你的礼尚往来!这么快就忘了?” 翟伊一迅速调整好状态。这一次的任曼看上去,应该不会说让自己难受的话。 “没有忘!任曼,和翟伊一在居延海看日出的当下,你想留下点什么吗?” “我想留下一点记忆!这样下次讲故事的时候更有说服力。翟伊一,我可以吻你吗?” 说完这些,任曼搂上翟伊一的脖子,踮脚,仰头。吻上了她的唇,一触即离。 然后整张脸埋进翟伊一的颈窝,紧紧抱住了身边的人。 10月5日,和光同尘在金城饭店的顶层,开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庆祝一年一度的“额济纳千人团”圆满结束。 听说,庆功宴允许携家属参加,于是,霍思睿非常自豪地笃定“好友”也是“另一种家属”。 当晚七点,跟在了正在出示邀请函的翟伊一身后,亦步亦趋,甚至想伸手搂上身前人的腰。 在左侧腰挎被狠狠肘击了一下后才开始好好走路。 “哇塞,翟伊一!之前只是听说过或者看过小说里是怎么描述宴会的,今天实地一看,真是不虚此行呀!不愧是实力雄厚的大公司,一场庆功宴就这么大排场。这么多好吃好喝的,我要赶紧品尝一下!” 揪住正要往餐区和酒水摆放区奔袭的人。 “我跟你一样没见过这场面,但你能不能淡定一点?稍微克制一下。或者别让别人知道咱俩是一起来的也可以!” “好好好,知道了,你去和你同事寒暄吧!我要自己品鉴了,你走的时候记得带我一起离开就行!” 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见过世面的人是在认真品尝,有在努力克制。翟伊一转头去找旅游部的同事了。 “姐妹们,任总监今天穿的礼服你们看到了吗?真的是天仙下凡。平时真没看出来她身材这么好!看习惯她穿职业装,今天突然一下换了风格,真的是性感妩媚、撩人不自知啊!” 找到熟识的人,往人堆里扎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些话。 “嗯?礼服?性感?撩人?人在哪里?我也要看,你们都不许看,把眼睛给我闭起来!” 暗自腹诽完,翟伊一继续听起墙角来。 “伊一啊,你怎么才来!” 就一句话,所有人的注意力居然来到了翟伊一身上。 “啊?这不是从西区赶过来路途遥远嘛!” 打着哈哈解释了一句,众人的焦点又聊回了还没见面的任曼。 听着听着觉得没意思,翟伊一翻出了手机。 “你在哪儿?我怎么没见你?” “跟张总还有其他总监在一块呢!你先自己玩,我们晚点再说。” “好嘞!” 翟伊一转头找上了霍思睿,递过去一个盘子。 “都尝了一遍吧?来,把觉得好吃的挨个给我摆上!” “来来来,我给你说,就没有不好吃的!我给你夹,保证你吃得饱睡得香。我在这耽误太多时间了,还有甜品和酒水区没过去,给给给,你慢慢吃!” 翟伊一吃着盘子里的东西,眼神继续搜寻中意的食物。看到了单独一个人坐着喝啤酒的向东。 把餐盘交给服务人员后,也随手拎了一瓶啤酒走了过去,边走边小声吐槽。 “哎呀,怎么这科罗纳是常温的啊?暴殄天物!” 想转身拿点冰块和柠檬,纠结了一下放弃了,继续向着向东的方向走。 “东哥,怎么一个人?没带嫂子来?”说完用自己的酒瓶碰了一下向东的,仰头喝了一大口。 “你嫂子要看着两个孩子在家补作业,孩子哭着要跟我,被你嫂子揍了一顿。这会儿在家对峙冷战中。” 向东也拿着酒瓶喝了一口。看着翟伊一大口大口对瓶吹的豪迈劲儿,忍不住又吐槽了一句:“孩儿,咱能淑女点吗?我一个大老粗好不容易逮着能喝酒的机会,拿着瓶子喝就算了,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在外面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切,我这形象还需要注意?况且,美好的形象是注意了就能拥有了的?” “来来来,祝我们不需要注意的形象。” “不不不,东哥,祝我们不需要注意就已经很美好的形象!” 田甜远远地看着抬起两瓶酒就一饮而尽的两个人,那可真是气吞山河、万里无云… 人还没走近但选择先把敬仰之情送到。 “二位额济纳之行的标兵,喝酒都是如此清新脱俗又与众不同!来来,加我一个,来沾沾收到大红包人的财气!” 要论此次庆功宴的金主爸爸,当属张骅涛。除了按照正常流程进行的奖励,他个人出资,给每个此次出团的工作人员包了一个丰厚的红包。 包间内,张骅涛举起了红酒杯:“我对公司工作人员的感谢,二位总监已经帮我传达了。现在我要谢谢二位,在你们的带队之下,此次千人团不仅圆满结团,而且做到了零差评,好几个导游人员和司机都被游客写了感谢信!有一封还被送到了京城总部,外带一面锦旗。总部对这次千人团的典型案例准备进行全国推广,二位功不可没。” 相当豪迈地饮尽杯中酒之后,张骅涛继续斟满,看向了任曼。 第32章 “为什么说了这么多谢谢,还有一个私人的原因。因为这件事的良性扩散效应,我个人吃到了不少甜头。 亚太市场总部招商会,从之前的大概率在金城举办到今早刚刚接到总部通知,在金城召开,由和光同尘文旅承办。” 任曼和黄仁才对视了一眼,同时拿起酒杯碰上了张骅涛举了好久的酒杯。 三个人同时一饮而尽。 张骅涛接着说:“接下来公司任务会更加繁重,黄总调任德国集团总部后,京城总部一直没有调派新的副总,这是因为总部有自己的考量。所以,之后要多依仗二位,希望二位继续协助我做好招商会和之后的事情。” 黄仁才点了点头:“当然,张总,这是我们的工作。” 任曼给自己的酒杯斟满酒,仰头喝了下去。 田甜喝了一瓶啤酒后,就叫嚷着要去天台醒酒。翟伊一有点不放心,跟向东打了声招呼后追了出去。 上去后才发现黄仁才和任曼正在露台抽烟。 田甜抓着翟伊一的手,想偷偷退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黄仁才冲着她们招了招手:“甜甜!伊一,来来来,我正跟总监聊天呢!快过来,一起!” “任总监、黄总监,我喝了点酒有点晕,来醒醒酒,伊一来陪我。” 刚准备接话的黄仁才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跟任曼点头示意了一下之后,走了出去。 任曼把烟熄灭后丢进了垃圾桶。双手抱臂来回轻轻摩擦。 “田助理,醉了?这才九点都不到!” “好久不喝了嘛!突然一喝就有点儿晕。刚刚喝得也有点着急了,都怪向东!非起哄让我和伊一比赛,好胜心一上来,这不就微醺了嘛!但确实也比不过。” “是吗?” 看着两个漂亮女人一来一回地斗嘴,翟伊一静静地站在一旁观赏。 其实大部分时间视线跟随的,都是任曼。 好看的任曼、性感的任曼、让人爱不释手的任曼… 她今天穿的是黑色缎面礼服,裁剪得体,长短适宜。 不,不适宜!过短! 新中式样式。盘扣正好在喉咙下边一点点的位置。 脖子露出来的面积,刚好可以容纳自己把嘴巴放上去之后,再把头转动一个直角,让鼻尖贴在喉咙那里。近距离闻一闻纳西索前调的味道! 视线再向下边移,是高开衩的礼服。天台上风有点大,吹到任曼身上,正好看得到若隐若现的大腿外侧。 那个位置,曾经贴上过自己的唇瓣。 再浮想联翩一些,内侧也贴到过,更多更久! 跟着布料的晃动幅度转动着眼珠,翟伊一觉得此时张开嘴,必定能喷出火焰。 如果继续站在这里,会被欲望吞噬得干干净净。 “是吧,伊一?伊一!” 听见田甜大声地呼喊,翟伊一迅速接话:“啊!在呢在呢,是的是的,怎么了?” “你看什么呢,低着头都好半天了?我和任总监是在问你,你是不是1?是吧!” “啥玩意?” “田甜你在大放什么厥词!”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开个玩笑嘛!曼曼,非工作时间别这么严肃,人家都有点儿害怕了。” “田甜,我没记错的话,咱俩刚刚聊的是生日月份!” 这个时候,翟伊一插话了:“田甜姐,如果你这么问的话,我不免有些好奇,你是0?” 这次被怒目圆瞪的人变成了自己。 在气氛诡异和尴尬之时,田甜突然原地蹦了好几个圈,嘴里唱着听不出调调的歌词。伸手缠上了翟伊一的手臂,头靠上了翟伊一的肩膀。 “那看来咱俩型号完全匹配,有兴趣吗?要不要考虑考虑姐姐?” 第25章 吃定心丸 翟伊一拼命把身体往和田甜相反的地方挪。同时,用力抽出手臂,干脆利落。 “田甜姐请自重!我对你完全没兴趣!我有喜欢和暗恋了好久的人。咱俩做互帮互助的好同事就好哈!我对你根本不会有任何别的想法!” “哇!那你就是承认自己喜欢女孩子了?喜欢的是公司的人吗?在一起多久了呀?不对,一般这么说的话就证明还没追到,那…” 话说了一半也被手机铃声打断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赶紧回头往一楼赶。偷偷点的奶茶到啦! 翟伊一看向自始至终没挪动过位置的任曼,不假思索地疾步靠近。 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了任曼身上,很好奇地问了一句。 “商务宴会必须这么穿吗?不会冷?看着你的脚脖子我忍不住想打冷战。下去好不好?室内暖和!” 任曼又往露台边缘走了一点。风更大了,旗袍摆动的幅度更加明显了。 “翟伊一,你一直都是这么稳妥吗?你才23岁,跟我见过的所有90后都不一样。有时候看到你,我会思考要不要修改一下我对90后,‘年轻幼稚不成熟,吃不了苦受不了编排和委屈’的定义。还是说,你只有在我面前才会这样?” “姐姐,10天之后我23岁!现在站在你身后的,是22岁的翟伊一!你不要轻易下定义,这是相当烦琐的一件事。修改、补充、推翻定义的事,从古至今屡见不鲜。既然都说到这里了,生日可以帮我过吗?” 任曼转身走近翟伊一,伸手轻柔地整理了一下她被风吹乱的刘海。 “生日你和朋友过就好,不过我可以给你包个大红包。公司后期会面临变动,但对你的影响会很小。你不用担心,安心带团就好。” 看着翟伊一亮晶晶的眼睛,任曼向后退了几步,稳稳站定。 “还有你一直期待的,之后的带团主要会是长团、旅居团、私人定制团,你会和向东长期搭团。翟伊一,好好干!你的未来,一片光明。” “那我们的关系?私下…” “翟伊一,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能是什么关系?我们只能是之前说好的关系,但目前看上去你总是把握不好尺度! 还有,不要把我和你暗恋的小姑娘摆在一起相提并论。我早就过了谈论这些的年纪。再多嘴一句,不能把喜欢和暗恋混为一谈。” “可是我暗恋的,喜欢的,一直都…” “好了,我没心思听你讲这些。我们之间唯一能聊的,就只有性关系。说别的真的没有任何意义。楼下还有事情等着我这个旅游部总监出马,就先下去了。” 经过翟伊一身边时,脱下了披在肩上的外套,递还了回去:“有些东西,就是要站在我这个位置上之后承受的,谁也帮不上忙。我不冷,谢谢!更何况,我不需要!” 转身望着任曼的背影。 步调优雅身形轻盈,双臂摆动自然不刻意,胯部扭动流畅不轻佻。 本该行走在阳光之下的人,偏偏对黑衣夜行感兴趣。 明明是外表高贵冷艳、肚皮软软易推倒的猫咪。非觉得自己是战斗力凶猛、残忍、强悍,内心孤僻、适合独行的森林之王。 翟伊一觉得,还是自己不够努力!都是自己的问题! 11月开始,逐步来到了金城旅游业的淡季。但丝毫不影响和光同尘越来越忙碌的氛围。随着京城总部下发的一则公告,整个金城分公司的全体人员都在忙碌一件事。 筹备亚太地区总部招商会的召开事宜、对接亚太地区总部落户南城事项。 可是这些,对于翟伊一这样的小导游来说,实在不晓得应该从何处忙起。 所以,现在反倒是自上班以来最清闲的日子。 由此,翟伊一开始回家住了!毕竟,家里的饭好吃且免费;家里的水电用起来不心疼,也不用担心随时被断掉;家里的暖气想开得多充足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周五下班回家看到了饭桌上的张骅涛,没有一丝意外。 “哇,张叔叔,您也太不仗义了吧!你要来我家吃饭,也不带着我一起走!我挤公交真的被挤哭了啊!” “别抱怨了,也不要打自己的脸。不知道是谁之前神秘兮兮跑到我办公室示警,以后需要注意影响!来来来,先洗手吃饭。你爸爸又亲自下厨了。” “好嘞!” “老翟啊,还得是你!这么快就把我名下的不动产全部处置妥当了。我最近看了一下银行账户,价钱很可观啊!真的是稳赚。” 张骅涛喝了一口茶,将视线转向淮楚:“小楚啊,你才是真正的厉害!帮我清算了金城的关联投资、调整了资产的配置比例。让我能无后顾之忧地给工作收尾,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 “好了好了,你少转移几次阵地,就不会如此客气地再一次感激我们两口子。我老婆为了你的这些破事儿没少熬夜筹划!顶着这么冷的天气天天往外跑,我跟你说…” 淮楚伸手抓住翟临潜的手臂晃了晃,摇了摇头,转头对上了张骅涛的目光。 “老张,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呗!从小到大的情谊,办这些事还不是应当应分的吗!况且,你手上不是有质子吗?我和临潜不敢不用心办!” 第33章 “好好好,吃饭吃饭。这次之后,我就常驻南城不挪窝了。确实是老了挪不动了。质子我会好好对待的,二位放宽心!” 刷完碗,收拾干净厨房路过爸爸的书房注意到三个人正在喝茶聊天。 本想回自己的房间倒头打游戏,但隐隐约约听到了“资助,寻找,回报,秘密”之类的词。 果断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 “我可以加入你们吧!” “这孩子,真是爱凑热闹。搬来小凳子坐坐好,爸爸给你杯茶尝尝。” “你们继续,我就听听!保证不捣乱!” 翟伊一瞪大了眼睛,盯着三个人来回晃着脑袋。把好奇和求知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张骅涛抿了一口茶,把视线继续投向了翟临潜。 “老翟,我走了之后,这边公司群龙无首,这可是京城总部高层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总部让我推荐后备人选,有的人我心里有数,有的不敢妄下定论。动用自己这边的关系有点小题大做,所以还是要麻烦你,给几个人做一下背调。我也不是要深挖出来什么,只要对和光同尘未来发展没有影响就足够了,所以你要掌握一下尺度!” 翟临潜试了一下茶杯的温度,轻轻放到淮楚手边。 “这完全没有问题,正常的背景调查而已,你让我做也是小题大做!找个合适的机构更稳妥,确定要我出手查?” “这次你来吧!还是尺度的问题!具体资料已经邮寄给你了,尽快吧。” “行。” 翟伊一相当殷勤地把送张骅涛到电梯这项任务揽到自己身上,并且自作主张送到了地库。 “小兔崽子,你又想干嘛?” 望着帮自己开车门系安全带的人,张骅涛忍俊不禁。 “张叔叔,看出来我有话要问了?那我不客气了!既然你确定要调任,还高升了!要留我一个人继续单打独斗,那你得给我交点底。新上任的总经理是谁呀!” “不知道!” “张叔叔,不要这么冷漠无情呀!您一走,我这棵风雨飘摇无依无靠的小草,再也不能狐假虎威了呀!您得给我吃颗定心丸,万一新来的总经理知道我曾经作威作福的样子,给我下绊子怎么办?” “就你这样的小虾米,哪个总经理会注意到你?况且,你张叔叔的余威短期内不会消失。消失前你夹紧尾巴做人不就好了?不过嘛,给你吃点丸子也行!这一次总经理和副总经理的任命方式,总部依然在判断之中。” 翟伊一毫不客气地对着张骅涛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算是哪门子定心丸,我听不懂!” “听不懂就多学习,别在我这耍无赖!请你走开,我要离开!” “张叔叔,那我再得寸进尺一些?你让我爸爸做的背调,有任曼吗?” “滚,明知故问。” “我知道不给任曼做背调,我问的是什么意思您知道的!张叔叔,求你!告诉我,求求你了!” 翟伊一双手合十,并慢慢蹲下了身子,仰着头可怜巴巴地望着看着自己长大的叔叔。 低头慈祥地注视着不断撒娇的孩子,模样与小时候抱着自己大腿,央求自己打一次靶的小人儿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不知不觉,翟伊一已经出落成一个能独立带团,自己解决很多事情的大姑娘了。再也不是记忆里喊着要抱、哭着要零食的人了。 只是执拗不肯认输的劲头还是自己记忆里的样子。 “一一,我按照你的请求让你进入了和光同尘,即便已经认识了任曼几个月了,还是依然如此好奇这些吗?” “张叔叔,我始终好奇并将永远好奇下去!” “你…你应该心里有数吧?任曼会非常拒绝你的靠近,尤其在知道你的目的之后。” “张叔叔,这件事我早就跟你们达成共识了不是吗?不需要你们操心这些的!” 把孩子拉了起来,关好车门,在启动车子的同时打开了车窗。 “任曼,永远是我们的第一选择。无论过去还是现在,甚至未来!” 第26章 请听我说 任曼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后,没有回母亲的病房,打算直接回家。 一是因为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梳理和完成招商会策划案,耗费了自己大量的时间和心血。 最近真算得上是焦头烂额,想赶紧回家继续做策划案。 更主要的是,实在不想面对妈妈和赵姨的安慰劝解,其实这本身应该是由自己做的。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偏偏做起了被安慰的角色。 坐在车里,开始倒带主治医生蔡建群和自己的对话。 “你母亲的心脏问题不是先天性的。是突遇刺激性事件后遭受严重的心理打击,故而导致严重的心律失常且完全无法自主控制。 发现心脏问题的初期,你母亲通过药物暂时性地控制住了一部分问题。但随着情况越来越严重,药物和物理辅助已然无法发挥作用。 遗憾的是,你们送医的时间确实已经被拖到了最晚,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现在,只剩下心脏移植这一条出路。可是,受器官捐献率、器官分配政策的影响,确实需要排很久的队。 最主要的还是当时你母亲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极不稳定,不利于移植手术。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要先等合适的供体。” “蔡医生,我们已经等了将近三年了。其间遇到了一次合适的供体,可是因为当时我妈妈突发室性心动过速,错过了移植手术,只能继续等待。直到现在,再也没有合适的心脏供体。我真的,实在是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这个确实不能着急,我也无法告知你确定的时间。医院和你们家属一样都在等待。 器官移植的等待流程是极其严谨和苛刻的。相关内容你已经烂熟于心,不需要我再解释。我和你们家属一样也很焦急。 好在,如今你母亲身体情况已经趋于稳定,不会像之前一样没有任何预兆和规律地突发异常现象!所以不会再出现有合适的供体却被错过的情况。” “蔡医生,这些情况我都知道。可是作为病人家属,我还是很焦虑。我不想我的母亲,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住在医院;更不想看着她每天都穿着病号服;需要旁人的辅助才能完成很简单的日常操作。我想看着她,我…” “任曼,你的心情我理解。咱们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我知道你和你母亲还有赵姐的辛苦和不容易。作为任知芳的主治医生,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尽快手术。 作为朋友,我想和你说,你可以找找别的办法。” “我都找过了,可是…” “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民间的医疗体系就是你目前看到的样子,是大多数人遵守和赖以保护自己健康的基础。其实还有一套独立的体系,如果行得通,对于你母亲的手术,会大幅缩短等待时间。” “你是说?可是我哪里有这样的关系?” “事在人为嘛!两头都用用劲,说不定都能成。” 回到家之后的任曼,快速冲了个澡,在洗澡的几十分钟里复盘了一下可能会有用的关系,一无所获。 裹着浴巾出来后一屁股坐到了电脑前,没去理会还滴着水的头发,也没注意拖鞋还在卫生间门口,继续开始工作。 过几天就是内部审核方案的评估会了,必须抓紧时间。 任曼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大概观察了一下,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到的。快速在写着自己名牌的座位上坐好,打开电脑做着汇报前的最后一次调试。 会议室里的主位坐着和光同尘文旅的最高话事者,张骅涛,也是大亚太区总部招商会发起者。 张骅涛的左右侧坐着京城总部代表、第三方专家共6人。 他们7个人会对策划方案做整合评估并做出最后方案,在招商会上由张骅涛进行最后的阐述。 剩下的人,就是公司各个部门的总监、副总监。任务是根据各自的工作职责,做出相应的招商方案,在会上做出汇报。 任曼所在的旅游部,是被关注的焦点。任务极其繁重。被要求正副总监都出一套方案。 会议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从张骅涛和京城总部各位的面部表情来分析,金城分公司中高层提出的方案总体是说得过去的。 任曼从刚开始的紧张没什么太大的把握,过渡到了现在的来都来了!试试又没什么损失的平常心。 很快,轮到了旅游部的两位总监汇报。 任曼率先站起了身,把u盘和电脑一并交给了操作设备的助理,并低头交流了几句。 起身款步走向了报告台。 下面就旅游部分如何招商作如下汇报。南岛,是祖国的第二大岛屿,也是最大的“热带宝地”。拥有得天独厚的旅游资源,大自然对这里倾尽所有。 自然风光、民俗文化、热带景观、户外徒步、千年古刹、宗教沿革、人文历史、美食珍馐…应有尽有。近年来,该地吸引无数国人和海外游客前往观光。 第34章 首府南城,作为大亚太地区总部落户之地,毋庸置疑。 南岛旅游业始终走在全国前列。凭借着港口不断拓展的宏观战略,持续保持着稳中高速发展的步伐外,必定会在国际旅游业中占据越来越重要的地位。 南岛能发展成如今这般,除了先天的资源优势,更大程度上得益于当地优越包容开放的政策环境和完备成熟的基础设施。 面对如此优越的主客观环境,总部在确定定位之时,就要摒弃传统旅游观念与模式,将总部旅游这条线,定义为“萝卜坑”式的旅游深度游。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这句话同样是旅游工作的万金油。 海岛上如何发展深度游?完成团队组建和整合旅游资源是短期内需要快速完成的任务,需要各部门通力合作。 首先要确定目标客户。南城总部面对的主要是亚太地区的客户群体。但要注意筛选分类和排序精分。 例如:青年人、老年退休群体、中高端收入人群、背包客、登山爱好者、爱好华夏文化的外国友人,等等。 所以在推出线路时就必须在扩大范围的同时。做到周密规划和细分。这部分内容在我的方案有详细说明,需要各位会后认真阅悉后再做评估。 接下来是我今天要讲的重点。那句话不能狭隘地理解成“全心全意为游客服务”。因为国家的重要发展理念是“为人民服务”。 这句话里的‘人’含义较为广义,相信在座的各位能感同身受。毕竟,是自己常常挂在嘴边的话。 有个学旅游管理专业的小孩曾经跟我说,当初在上旅游专业课的时候,“深度游”这一概念被老师几句带过,她完全没有理解教科书上,那悬于高台的抽象宏观概念。 当然,我本人的经历很难有说服力。近期我做了五年来的导游资格考试真题。涉及“旅游深度游”的考题很少,再说得绝对一些的话,就是几乎没有。 唯一出现的考区是沿海的沪城和浙区,咱们所在的内陆,我一道题都没有做到过。 无论是高校还是对于即将踏入旅游服务业的从业者资格考试,几乎都避开或者遗忘了如今旅游市场上,被拿来做营销噱头和被大肆消费的新兴事物,我认为这样是有问题的。 新兴事物的出现,不能仅仅盯着短期快速变现,要着眼于长期的投入和积累。虽然会长久地面临投入与收益成反比,但依然需要深耕细作、细水长流。 换句话说,保持长期思维“深度游”才有可能行稳致远。 如今的招商会策划大方向已基本成形,一部分项目已启动并实施,其中旅游部参与的项目,其实是进展最快最顺利的。 但我今天要提出的,是一项偏公益性的项目-旅游从业者精英储备学校。 这所学校,是以旅游服务业的服务者为主要服务对象,是对这些人的再一次指导。他们才是“本”! 当然,要建立一所学校,投入和管理难度可想而知,短期内见不到任何形式的回报。但我还是想以亚太地区总部南城为起点,建造一个只针对旅游从业者自己的,深造类的学校。 在这里,旅游管理类的高校毕业生可以看到教科书上死记硬背的期末考点,以实景模拟的形式落地; 刚刚进入旅游行业的计调,会在课堂上读到老师在课件上写下的那句“凡事留痕”四个标红大字后,瞬间豁然开朗。 明白了之前因未收到升级房型的通知,而正常安排住宿导致导游被游客投诉,最后溯源时自己被扣了钱罚了奖金被全公司通报的原因。 仅仅是因为自己习惯性删聊天记录而无法提供证据,最后被销售一口咬定已被通知到位; 已经带团数十年的老导游,在重新坐回所谓的知识培训的位置时,从不屑一顾到庆幸又参加了一次学习。因为时代在变化,传统的方式已不再适宜如今的游客需求。 照本宣科地讲出每处景点的导游词已满足不了求知欲爆棚的某位专业人士。讲解方式需要重新编排,讲解内容需要再次推敲。 因为心里很清楚,如今的每一次带团不再是游刃有余和得心应手。甚至只会在突遇紧急事件时,自己才会发挥作用被客人刮目相看; 司机进入这里,第一堂课学到的,不再是打起精神做服务、专心致志保平安。他们听到的第一句话是“停好车子后请让家人知道!条件允许的话,让他们看着你的脸知道”。 我刚刚叙述的,大部分是临时发挥,不包含在ppt或者方案内,所以会很不成熟。 在我看来,这个地方、这所学校是一切的起点。是“以人为本”中的第一个“本”。 当然,以商业性质为核心的企业,以盈利实现经济效益为根本。那么这所学校,就是面向全球的。 不仅以本部从业者为学员,更要将视野投向有偿式输出。方式和手段就不是我要操心的事情了。 我之所以有底气说出“有偿式输出”这样的词汇,是因为不论是德国集团总部还是京城总部,都有足够的经济实力。 如果如此大型的文旅公司都无法实现半公益类的旅游从业者培育基地,那么我也想象不出究竟该如何落地了。 综上所述,我认为,应当以此次招商会为契机,积极承担大型企业社会责任,努力推进此项目招商成功。 作者有话说: 我将此章节视作任曼第一个高光!本章节可能读起来会让你昏昏欲睡,但起到了承接后文的作用,埋着一些伏笔。 希望你能耐着性子读下去!不甚感激! 第27章 谁耍流氓? 汇报完方案后,任曼冲台下鞠了一躬就匆匆下台了,快速整理好电脑和u盘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刚刚阐述的时候脑袋里又有了很多新想法,必须马上记录下来。快速打开手机备忘录专心致志地打起了字。直到会议室再次响起掌声,才注意到内部审核会议已经结束了。 准备起身跟大家一起离开时,张骅涛的秘书走过来告知自己被请去总经理办公室。被秘书带进办公室后,又被告知需要等待一会儿。 索性重新掏出手机继续打字。有些想法转瞬即逝又不会被深刻记住,就是当时当刻的事情,所以必须争分夺秒记录。 阐述完方案后知后觉越发忐忑起来,所以下台前刻意没有注意台下人的反应。 无论结果如何,必须坚持完完整整地做完这个方案。今天实现不了,又不是说以后都实现不了。如果只是永远存在于自己的脑海中,那才是永远不会有进展。 张骅涛推门走了进来:“任总监,抱歉,久等了!被京城总部的那几位给绊住了脚,就多讨论了一会儿。以后你在我办公室可以随意一些,起码抽烟是被允许的。” 任曼刚刚抬起了屁股,就被走过来的人按住了肩膀。 “坐,说了不用这么客气!” 毫无反抗的余地! 张骅涛坐好后拿出一盒烟,撕开包装抽出内衬纸,跟包装塑料一起丢到脚边的垃圾桶。 抽出一根点上,接着把烟盒丢到任曼手边。 “给,试试。总部人给的,偶尔换换口味。” 任曼抽出一支,没点燃,轻轻捏在手里。 “任曼,我来给你吃颗定心丸!你的这个项目总部非常感兴趣。你提出的这个时间节点,也非常完美!给亚太地区总部的发展打下了一根重重的桩基,也为京城总部转型升级提供了新视野。 你的策划方案从交上来的时候,我就格外注意了一下,看过一遍之后就发往了总部。今天你的阐述完毕,总部更加确信应该如何细化了,这会儿跑回去研究了。 其实,当时我自己第一次读到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万一到时候招商不顺利,我可以通过个人出资和与外部合作的方式来试着推进一下。但目前就我知道的情况,会很顺利!” “谢谢张总,我其实…” 张骅涛摇了摇头,很真诚地望着任曼:“不,是我谢谢你。因为你,我会更加顺利和有底气地推进南城的文旅产业。我是个商人,看重利益,只能先表达这个观点。 总觉得对你说‘你有悲天悯人、以己度人这样的远大理想,非常值得我们学习’这样的话不符合身份。哦,还可以再加一句,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任曼看上去也很开心:“张总,听到这个项目能顺利推进下去,最终有可能真正落地,我很开心!接下来我会详细修改和补充完善细节。现在,我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没问题,放开手脚去做就好了,我会全力支持和配合你!你还有很多的时间。对了,最近你需要和京城总部的这几个人常常见面,他们会随时联系你,你记得安排好时间,不要耽误工作。” “没问题。” 想起身离开继续工作。任曼捏紧了拳头,深呼了一口气重新坐了回去。 第35章 张骅涛抬起头看向任曼:“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张总,晚上有时间吗?上次你想品尝的咖啡,晚上我们去试试?” “哈哈哈哈。当初,我看中你的第一个品质就是界限分明。可你这也太有分寸感了!我以为咱们已经算是相对熟识了。没关系,关上了这扇门,我不是很介意公私。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 毕竟,公私界限本来就很难界定。” “张总,我们还是…” “好,为了证明我的诚意,我可以先说。” 张骅涛低头从抽屉拿出了一个信封,看上去已经被打开过了。 推到了任曼眼前:“你看看,我们可以先聊这件私事。” 任曼伸手拿起信封,从手感和尺寸判断,里面的是照片。 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往外一抽。照片的内容让任曼心头一紧,迅速抬头看向了张骅涛,但很快又盯着完全被展现在眼前的照片不动了。 照片上显示的时间是在居延海看日出的那天。 画面非常美,两人在接吻。一个女人斜靠着栏杆,一个女人轻踮脚尖身体前倾,捧着微微低着头的人的右边脸颊,双唇相贴。 朝阳的余晖打在两人的侧脸,头顶是飞翔着的水鸟,展翅肆意翱翔,似乎为见证到如此和谐的画面而兴奋。远处的湖面光影交织、芦苇被霞光镶上绚丽的金边。但画面的主角,依然是仅仅占据着左侧下方一点点位置的两个小人儿。 翟伊一的右手轻轻搂着任曼的腰,像是捧着不可多得的宝物!除了珍而视之,更多的是小心翼翼。 从任曼的肢体动作判断,克制里带着一丝放肆! 构图水平简单评价一下就是:登峰造极。 就连主角之一的任曼本人,第一眼看上去都会认为这两个人是彼此相爱了很久的一对恋人。 “张总,这个照片,我可以解释,工作期间,我…可是,您是怎么拿到这张照片的?不不不,我和翟伊一…” 张骅涛抢先表态:“不用解释不用解释,我都说了是私事嘛!年轻人谈恋爱哪顾得上什么时间和场合啊!我是过来人,理解理解!况且在那么美的风景里,那么暧昧的氛围里,情不自禁、难以自持更是理所应当。” 任曼有点儿不知所措起来:“我们没有谈恋爱,我们就是…” “什么?没有谈恋爱?没确定关系就吻得这么,这么,这么…哦哦哦,翟伊一那个小丫头是不是在表白?那也成!” “没有,张总,她没有表白,我们…” 张骅涛的怒气有点儿不受控制了:“什么?啊?没表白?没确定关系?没谈恋爱?那翟伊一不就是在耍流氓吗?看我怎么收拾这个臭小子。我收拾完再让老翟罚她!简直太不像话了!” 发泄完后,张骅涛似乎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失态,于是又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半后想好措辞,继续对着任曼说: “你放心,我给你做主,不让翟伊一乱来,会让她对你负责任的!我们做家长的,肯定会按照流程来的。 按理说翟伊一对你,不敢这么放肆的吧?什么都没交代清楚,就敢在大庭广众下亲你?” 说完这些,又狠狠吸了几口烟。把烟头狠狠往烟灰缸摁的时间里,脑海里已经有6套惩罚措施了。 “张总,是我亲的翟伊一。不是她,当时她很被动!我不需要她负责!我没想跟她发生什么别的…” “你你你,你说什么?你…” 张骅涛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些受不了,完全颠覆了自己的认知。 “没想怎么样?那那那,耍流氓的人是你?你还是带着耍流氓的目的耍流氓?你,这…我,哎…” 张骅涛不得不又点燃了一支烟,随手把打火机丢向了坐在他对面的“流氓”。 任曼觉得如果此时的打火机是一把匕首,那么这会儿自己的心脏已经被插中了。或许以张骅涛的手段,倒地之前感觉不到疼痛,就会悄无声息地死亡。 调整好打火机的方向,点燃了那支已经被揉搓得不像样的烟。 “也对!就翟伊一那点儿只在窝里横的胆量,面对喜欢和暗恋了这么多年的人,不敢那么大胆在人前就亲下去。况且从小接受的教育也不允许她这样做。你说是你主动的,那我就想通了。” 任曼听到这句话,心里暗暗发笑: 不敢大胆?没有胆量?她可做过更大胆的事情好吗?翟伊一可是个敢想敢做敢干的新时代勇敢少女! 还有!为什么主动的是我任曼,你张骅涛就不觉得奇怪了?凭什么? 唉!不对,张骅涛说什么? “喜欢?张总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和翟伊一认识不到三个月。第一次见面是在上次我们见面的咖啡馆。您为什么要说‘很多年’这样的话?还有,您说的‘暗恋’,又是什么意思?” 看着认真望着自己的任曼,张骅涛仿佛看到了之前在地库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翟伊一。 深吸了一口气:“你俩都,都,都亲成这样了,她什么都没说?哼,两个人互相耍流氓!” “张总,请您回答我!还有,我们当时只是单纯地亲吻,是两片嘴唇轻触,然后就离开了。这明显就是被抓拍到的。没有您想象得那么…那么,激烈。” “亲都亲了,我才不管什么激烈不激烈的!我可没有想象,我才不想象呢!在我们那个年代,这样的事情是婚后背着人做的。哼!如果非说是处对象,也可以!那也得等到热恋期的时候去小树林!我才没有想象,我是看图说话!” 任曼觉得此时跟面前的人讲道理完全没必要。 “好好好,张总,是我的错!是我讲得有问题。我承认我对翟伊一耍流氓了,好吗?但请您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好吗?我有知情权。” 看着一脸严肃的任曼,张骅涛也努力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怒火。伸手拿过任曼手里的照片看了一会儿,那照片放回了信封。 “任曼,既然翟伊一什么都还没有跟你说,我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不过这孩子的性子有些时候我们也确实是搞不懂!她不说可能是觉得没到时候,但其实大概率是不敢! 作为叔叔,我请求你,给她点时间,也给她一个机会。因为她为了走到你面前,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吃了不少苦,虽然苦都是从她父母那里出来的。 还有,我唯一能说的,你大概也知道吧?翟伊一,很久以前就认识你。” 看着低着头一言不发的任曼,张骅涛不得不再次开口:“照片的来源没有任何问题。你带走吧!随你处置。但我保证,只有你和翟伊一有。” 作者有话说: 很久之后的一天夜里,任曼把下巴搁在翟伊一的胸口。 “翟伊一,我突然想起来,张叔之前在办公室质问我对你耍流氓的事情。你自己说,谁是流氓?” 翟伊一搂上任曼的肩膀,闭着眼睛:“任曼,进入贤者模式是谁说的?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任曼伸手拧了一把翟伊一的腰:“你现在对我,耐心是越来越没有了!” “嗯!因为你没有喂饱我!我闹饥荒这么久,你只喂到三分饱。而且,过程我也不满意!” “睡觉!” 翟伊一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任曼,伸手关了灯 第28章 谁调查谁? 最近的翟伊一,日子过得非常惬意! 没有出团任务,天天坐班,朝九晚五;领导忙得找不着北,根本顾不上看似在开放区域办公,实则无所事事的导游们;除了认认真真摸鱼就是吃公司附近的外卖,实在吃腻了,就去上次和任曼吃过午饭的餐馆改善伙食。 即便总是见不到任曼。 因为她有远大的职业理想!所以不能小肚鸡肠,要崇拜她。甚至,顶礼膜拜! 正在外卖界面滑来滑去的翟伊一自内心深处,由内而外地升腾起一丝愧疚之感。 于是,果断打开了眼前的电脑,准备扩充一下自己的知识武器库。 打开了收藏标签的“橄榄游”。这是全球中文导游网约平台,号称是全球最大的导游社区。 想找几个优秀带团案例看看,以备不时之需。可是,和人打交道的工作,哪里会有案例可供参考呢? 想到这里,鼠标又点到了网页搜索界面。 噼里啪啦打起字来。 任曼在翟伊一身后站了很久,其间阴沉着脸阻止了好几个企图暗戳戳提醒某人的同伙。 效果不错,翟伊一周围的人,几乎都隐身了。 直到看到电脑屏幕上显示出: 心脏供体的获得不存在“容易获得”这样的情况。不过从实际供需和相关流程角度来说,可以提供以下相关思路。 供体的出现,基本来源于器官捐献,具有随机性的特点;等待时间取决于供体和受捐主体的匹配度,需要因人而异… 又听到扒着电脑的人嘟嘟囔囔地抱怨:“什么嘛,谁还不知道这些啊?直接说只能一直等不就好了?废话连篇,一句有用的都不提!废物网页!关掉关掉!” 第36章 任曼才有了动作。伸手敲了一下翟伊一的办公桌桌面。 “翟伊一,上班时间如此光明正大地干与工作无关的事。按照规定罚款200,交给田甜,以后用于部门团建。来,跟我去办公室!” 翟伊一觉得有好久没见到任曼了。虽然微信会时不时挑着回复几条,电话偶尔也会接。但庆功宴后,俩人私下没再见过面,几次请求去找她的做法都被果断拒绝。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的机会,想着要好好把握。一个劲儿地盯着任曼看。 “翟伊一,我听说你在很久之前就认识我了?请问是多久之前呢?” 翟伊一陷入了天人交战的窘迫境地! “啊?” 为什么?每一次站在这里都会宕机!值得一提的是,每次死机的方式都不一样? 翟伊一看似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其实已经死了好一会儿了。死前对当时面对的情况毫无对策。 “我现在是给你机会让你自己说出来。如果被我自己查出来,你…” “你查不出来的!” 任曼刚刚拿出的烟被捏断了,烟丝掉了一地,又要打扫好久。 “翟伊一,请你不要惹我生气,更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讨厌被隐瞒!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和原因,更不在意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和无奈,我都极度反感任何形式的隐瞒。这剥夺了我起码的知情权!”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翟伊一明白任曼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的确,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罪犯。 18岁那一年,实施了一个明知是错误但仍然选择继续的行为。这在法律层面可以被叫作“犯罪故意”; 在真正有了机会接触到犯罪行为对象时,选择隐瞒犯罪行为的同时又带着目的接近她。这在法律层面叫作“累犯”; 在犯罪行为对象发现罪行累累的自己时,第一个想法是跑路。这在法律层面叫…叫什么?逃逸? 哇!翟伊一,作为军人家庭出身的后代,居然同时做到了犯罪故意、累犯、肇事逃逸。除了面对法律的制裁和父母独特的惩罚方式,现在聊坦白从宽的可能,会不会太晚? 任曼看着始终低头不语的人,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撬开对方的嘴,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那你走吧。机会只有一次,你失去了!” 翟伊一迅速反驳:“不,我不要走!很多人是应该被给予第二次机会的!关于怎么认识你的?不,这么表述对你不公平。关于什么时候认识你的?认识之后又是如何喜欢上你的?这真的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我需要梳理,你需要时间接受,你愿意听吗?” “不愿意!我没有时间!还有,你已经失去了唯一的机会。出去!” “那我求求你呢?任曼,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很想解释给你听?求求你了,可以吗?” 任曼盯着绕过办公桌,蹲在自己脚边,伸出手轻轻晃着自己双手,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翟伊一,一时忘了生气。 “你知道的,我现在真的很忙!招商会之前我都…” “嗯,我都知道的。那可以等到招商会结束,我慢慢讲给你听。我保证不再会有隐瞒。” “不行!我很急,想现在就知道。我问你答!细节暂时可以先不讲,我要主干,懂吗?” “好。我尽量。” “回去坐好!” “哦!” “咖啡馆那天,是你第几次见到我?” “第一次真正见到活人。但之前,照片已经见过很多张了;相关资料已经看过很多份了。” “关于我的信息,你从何处得知?” “爸爸、妈妈、张骅涛。” “为什么来和光同尘?” “因为你。” “为什么高考语文全区第一,却选了旅游管理而不是最喜欢的文字类专业?” “因为关于未来的职业规划,听从了父母的建议。虽然学了旅游类专业,但也并没有放弃文学类。” “为什么职业规划选择了旅游类?” “因为你。” 听到这里,任曼已经有点问不下去了。因为得到的答案越多就越生气;听到的解答越多反而越困惑。 但不继续的话… “关于我,你了解到什么程度?” “全部。哦,也不是,80%。你参加工作之后就被禁止继续了解了。直到大学毕业,知道你在张叔叔的公司,就…” “我母亲?” “只知道前半段故事,生病之后的事情就不了解了。去过两次医院后零零散散又了解了一些。” “我父亲?” “都知道。” “翟伊一,你的胆量,确实不容小觑!那正好,你帮我解答一下我调查了很多年却毫无结果的事情。我爸死了之后我和我母亲的资助者是谁?” “你的资助者是翟临潜和淮楚,我的爸爸妈妈。” “呵,所以你们家真的都是江湖侠客是吧?悬壶济世,救人于危难?从天而降,默默奉献还不留姓名?我有什么好生气不忿的呢?帮助人之前,先进行调查合情合理。” 任曼硬撑着点燃了香烟,急忙伸头过去连续吸了好几下,烟灰烫到了虎口也不在意。 “我确实要谢谢你的爸爸妈妈资助了我这么多年,让我有如今的成就。你们不要误会,我调查的原因也只是为了表达感谢。可是,翟伊一…算了,我继续问。既然知道我的底细和情况,为什么在停止资助之后依然要调查我?哦,还有你的张叔叔,他应该调查得很详细!” “我不知道。”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我还想辩驳一下,没有一直调查,真的没有。据我所知,真的是正常地了解。 第一次看过你资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告知没有你的近况,我也找遍了能找的每一处角落,都没有相关的纸质材料。 可能是被墨迹烦了,我妈告诉我,你没有参加当年的高考而是去上了旅游相关的私立学校的课程。通过努力,你和妈妈任知芳生活得很好。 我最后一次听到你的消息就是你在和光同尘工作。然后我就缠着张叔叔要进公司,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翟伊一,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论前后!” “对不起。” 任曼突然非常想念那个被放在家里抽屉的录音笔。如此庞杂的信息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消化。 目前自己的脑细胞基本处于崩坏状态,再继续问下去,毫无意义。 “好,我的问题到此为止。剩下的招商会之后说。我有充足的时间。你先出去吧!” “好,出去前,我还有点事情要说。可以吗?” “说。” “任曼,私人建议,不要调查我!先放下你到底能查到什么不谈,调查这件事,本身毫无意义。” “翟伊一,你真的好大的口气!调查本身毫无意义?那你们做的事,有什么意义?” “我求你,姐姐,求你,听我说完。我再有勇气,胆子再大,再不知天高地厚,面对现在状态的你,我只会再而衰而衰而衰。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一口气讲完。我真的,已经被吓死了。” 翟伊一重新蹲在了任曼的脚边,鼓足勇气伸手轻轻扫掉她手上的烟灰。又挤了一些免洗洗手液帮她的右手消了一下毒。 “不要调查我,更不要调查翟临潜和楚淮,毕竟你已经尝试过了不是吗?你会被反调查,你可能会受到伤害。 现在是公司的变动期,你是最有可能被当作金城分部负责人储备人选,来培养和做详细背调的人。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出现任何问题,你不要节外生枝。 更不要调查张骅涛,这对于你的晋升和仕途没有任何好处。除此之外,是我自己,不想你调查。我想你听我亲口说。我保证,到了坦白的那天,我说的不会有一个谎言。” “知道了,出去吧。” “任曼,我还是有话要讲。刚刚没说完!” “哼!你不是被吓死了吗,怎么有这么多话要讲?翟伊一,你演技退步了!” 任曼假装随意地拿出手机,调到了录音界面,将手机反扣在腿面上。 作者有话说: “翟伊一,你对于收藏和评论有什么执念吗?” “没有!但如果有,可以点菜写番外!你知道的呀!我喜欢写字!” “乖乖!我可以点菜吗?” “宝宝,你点的菜还少吗?” 第29章 何为坦白? 翟伊一起身回到了任曼对面,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右手手腕。接触到凹凸不平的小小印记后,内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用力掐了下去:“任曼,进入和光同尘仅仅只是我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我会将在张叔叔那里知道的能透露给你的信息全部告诉你;还会依据自己的判断,把张叔叔想通过我的嘴让你知道的事情,想办法没那么明显地告知你。这也是他们同意我来这里的很小一部分原因。” 第37章 翟伊一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伸手捏了捏有些发抖的双腿,终于选择直视任曼审问的目光。 “我知道,你一直在为能更上一层楼努力。如果我成为你的情报员,你就会对我刮目相看!然后我会找一个适当的时机,把我为什么会那么早就认识你的故事全部讲…或者说是坦白给你听。计划的最后一步,也是最终的目的,就是正式开始追求你,一遍一遍跟你表白,直到你答应我!” 任曼手里的手机不小心滑落到地毯之上,迅速出手将手机捡了回来。呵。手机屏幕上也沾上了烟灰。 抬头相当坦然地看向盯着自己手机的人:“你要想继续的话…” “姐姐,我想继续!请听我说!我要和你谈恋爱!我想和你在一起!我知道不会顺利,会非常不顺利。等费尽心思地走到坦白那一步,就会被你宣判死刑。但从决定实施计划的那一刻开始,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手腕上纹上了‘坚持’两个字。” 说到这里,翟伊一不由自主地摘下了右手手腕上的手表,再一次摸向了那两个字。 “可是后来,计划就完全脱轨了。在我没控制好自己该死的欲望下,我们先有了‘性对象’这个约定。这打乱了我的所有计划,计划了整整四年的计划!我当时真的恨死自己了!我痛恨自己一生病就意志力薄弱的老毛病。 没办法,我只能选择打乱计划随机应变。因为确实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翟伊一实在站不住了,坐在了椅子上。认真地看向坐着一动不动的任曼。 “所以现在我要先表白再坦白!任曼,我喜欢你,甚至可以说我是爱你的。我在成年的那年知道了你,了解了你,喜欢上了你。随着年岁的增加,我爱上了你。基于你之前完全不知道有我这么个人,还可以这样表述。 18岁即将上大学的翟伊一,到如今参加工作有一段时间的翟伊一。一直暗恋着任曼到如今步入了第五个年头!现在想追求任曼。 你可以说18岁的我幼稚,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可以认为23岁的我年轻心野根本不懂爱;更可以笑话我的爱一碰就碎,经不起考验,一文不值。 所以,你立刻就说‘对不起,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们不合适’这样的话,我完全接受。可是,我会一直表白到我放弃那一刻为止。 任曼,我在你身上投射了一部分自我,我因为爱自己而选择爱你!作为一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应该不会停止爱自己。所以任曼!我会一直爱你!因为我始终爱自己。我说完了。” 任曼完全无法掌控接下来的局面了。好在,年轻人转身离开了。 翟伊一走出任曼的办公室,望着以田甜为首的同事们投来的同情眼神,目光依旧呆滞。 轻轻靠在被紧紧关闭的门上,闭上了眼睛,关闭了思维系统。 被田甜带回座位之后依然一言不发,但从田甜一脸担忧的神色上能判断出,自己的脸色十分难看,是大伙第一次见识到的难看! “伊一,任总监最近工作压力非常大,这咱们都看在眼里的。今天你正好撞到了枪口上,她肯定是拿你当鸡杀了!刚刚对你那么严厉主要是你摸鱼有点格外明显了!只能拿你开刀来儆我们这些猴。看似是在批评你,其实是在警告我们所有人。不就是二百块嘛!你带半天长团就出来了,别这么失魂落魄的。” “就是啊,伊一,不至于不至于。你平时那么大方,不要因为这点钱就闷闷不乐的…” “对啊对啊,要不我们众筹…”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劝,翟伊一脑袋更要爆炸了,于是冷冷地开口: “我出来前,观察到任魔头换掉了人字拖,八成一会儿就要出来!你们再这样叽叽喳喳,我觉得下次团建我们可以升星了!” 话音刚落,整个旅游部开放式办公区域迅速恢复到针落可闻、呼吸可感的状态。 翟伊一仔细考虑了一下,起身走向了张骅涛的办公室。 “哟,您二位可真有意思,前后脚往我办公室跑。一个不断否认恋情,一个风风火火冒冒失失。怎么了,有什么事?你是来找我坦白的吗?” 听着张骅涛阴阳怪气的腔调,望着他阴晴不定别别扭扭的脸,翟伊一终于暴走了。 “靠!张叔叔,告诉任曼我喜欢她很久的人,是你!居然是你!我去。你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这么八卦?你都没娶老婆,能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怎么不经过我同意就…” “翟伊一,你再说句脏话试试!还有,你口出什么狂言?啊!是很久没见我生气了吗?我没去找你算账,你哪里来的胆子先跑来撒野的?” 听到张骅涛逐渐冰冷的语气,感觉到咬字时恶狠狠的力量。翟伊一试图拉回自己的理智,但失败了。但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礼貌。 “叔叔,我不是撒野!我已经很克制自己的脾气了!不是说好了吗?啊?我自己来,我要自己追求人家!我不要你们插手。你突然给我来这么一下,我已经看到失败在向我招手了。都还没出手,怎么能提前宣告失败? 你们都答应我了,现在食言了,我不管,你得负责!我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我也算帮了你不少小忙,折合起来算是一个中忙。那你就得帮我解决眼下的困境!起码近期要让任曼常常见到我吧?我现在根本没有自己接近她的机会了。” 一口气说完这些,翟伊一跌坐在座位上,直勾勾望向瞪着自己的人。 张骅涛率先从对峙中败下阵来:“嘿!你这个小流氓,我还没找你的事,你还先讹上我了是吧?还让我给你摆平,我能怎么办?把人绑起来送给你?你这小流氓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呢! 咱们可是清流人家啊!军人体制内出身,都是先结婚后恋爱。我干不了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滚滚滚,别让我看见你,你真的是气死我了!” 瞅着翟伊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做派,屁股完全没动,张骅涛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等我和你爸妈商量好怎么处置你,我们再一起找你算账!现在不要来烦我!我和任曼都非常忙碌。我眼前见不得你这样的小流氓!我怕我出手揍你,你又要几天下不来床。滚滚滚!” “张叔叔,你不要一口一个小流氓地叫我好吧!我从来不耍流氓!我堂堂正人君子,按流程追求人家…我…额,那个…” 想到之前和任曼做过的一些事情,翟伊一瞬间有些理亏和羞赧。 “行行行,就算我是流氓好吧!我可不承认自己‘小’!那我现在要怎么办?你们必须帮我想办法!我还小,好多事情没有处理的经验。你们当初承诺过的,现在就是履行承诺的时刻。我不管!而且如今的局面还是您惹出来的!” 恍惚间,张骅涛从翟伊一身上看到了淮楚的影子,脑袋立刻开始疼起来了。 “你这个熊孩子,我再说一遍,滚出去!招商会之前你要再拿这些事烦我,我直接把任曼停职了!不然我再去跟她聊聊?她自己主动离职的可能性会很高!” 翟伊一直接从座椅上蹦了起来:“张叔叔,你拿权势压人,你不讲武德!行,我滚,我自己想办法!那可说好了,招商会后助攻再给我打起来哈!我走啦,正好快下班了。” 刚准备转身,胳膊上就砸过来一个东西,速度太快没来得及躲。 低头一看是一个密封完好的信封,正躺在脚下。 捡起来拆开把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看了半天: 拍得真牛逼啊,天呐!谁看了不感叹一句般配! 能不能找个缩印店啊?真想放到钱包里!算了,暂时先不了,少惹麻烦为妙!万一任曼更生气了怎么办?先私藏起来吧! 但无人共赏也太遗憾了吧? 张骅涛看着翟伊一满脸花痴的样子,嘴角有点儿抽筋了:“这就是我告诉任曼的原因!你小心一些,不要再被拍到这种东西。现在是任曼的关键时期,不被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影响最好。” “收到!谢谢张叔叔。” “回来!这张照片,不用纠结,是自己人拍的,本意是分享!底片已经被我要求清理干净了,现在只有你们两个人手上有原片。” “知道了,张叔叔。我跟您道歉,也接受之后的惩罚。” “嗯,回去等通知。” 将照片仔细塞回信封,来回抚摸了好几次,轻轻放进了卫衣口袋。 任曼,看到这张照片,能不能不要对我宣判死刑?至少,先消除自己的疑惑之后再赶我走。 作者有话说: “翟伊一,你钱包里的照片得奖了。” “真的?哇塞,全世界都知道你在居延海强吻我了?” “强吻个屁!你给我注意措辞!” “任曼,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互相耍流氓的事情了。” 第30章 角色互换 下班前,接到了妈妈的电话通知:晚上吃火锅,上楼前带瓶醋和可乐。 第38章 过来一会儿又收到爸爸的指示:搬箱啤酒上楼,家里存货见底了。 听见下班铃声后,起身准备打卡。 看见任曼也打开办公室的门准备往外走。手里拿的东西有些多,一时无法很流畅地转身关门,动作人显得很艰难和笨拙。 翟伊一已经调转方向打算上前帮忙。余光看见张婧妤迅速上前,一边帮任曼关好门,一边接过任曼左手的电脑包。 “任总监,给我!我来帮你。” “谢谢!” “不用那么客气,我帮你拿到车上吧!你手里的东西太多了。” “今天是周五,你要回家吗?我带你一段,到北路放你下来,打车或是坐公交都更方便。” “那就谢谢我亲爱的任总监啦!” “那你也不用那么客气啦!” 每下一个台阶就讲一个字: “那、你、也、不、用、那、么、客、气、啦、个屁!” 最后索性变成了说一个字就往下蹦一个台阶。蹦到最后一个台阶,心情依旧没有好转。相反,更烦躁了。 拇指勾着大购物袋,怀里抱着一箱啤酒进门的时候,翟伊一选择了先仔细观察一下敌情,再换拖鞋和洗手。 爸爸妈妈在厨房忙忙碌碌,一如平常般聊天,暂时安全! 冲着厨房喊了一声:“爸爸妈妈我回来啦!” “一一回来了?今天怎么比平时晚了这么久?金城真是越来越堵了。你先洗手,今天的菜都是我老婆清洗和装盘的,盘摆得可好看了!你今天吃的时候可得…” “快闭嘴吧!手底下动作快点,我饿了。一一,快洗手准备吃饭,把冰块和饮料倒好,我要喝第一口!” “好嘞老婆!” “知道了,妈妈!” 翟伊一又仔细听了一会儿厨房的动静之后才去洗手:嗯,今天基本安全,张叔叔应该还没告状。 任曼到家之后原本打算继续工作,但面对着电脑发了将近十分钟的呆后,非常无奈地晃了晃脑袋。 想了想还是坚持打开了手机备忘录,打算根据今天记录的思路大纲继续完善方案。 又过去了二十分钟,依旧毫无思路。明明今早记录的时候暗暗计算过一番,至少能增加13页ppt! 选择和大脑妥协。看了一眼手机:19:38。叫了辆车,卡着时间下了楼。 到达佐江酒吧的时候不到八点,晃着手机往老位置走。坐好后随手招呼了个酒保叫了几听啤酒、一瓶威士忌和一桶冰块。 任曼觉得,就自己报酒名的这会儿工夫,已经醉了。 往洛克杯里加满了冰块,然后缓缓把威士忌往杯子里倒。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冰块的缝隙渐渐升高,部分液体渗入冰块裂痕,使酒杯内部发出固体崩裂乍破的声音。随着液体越来越多,冰块摇摇欲坠最后全部倚靠在了杯子内壁。 最终液体充分盖过冰块,占据了上风。 任曼仰头把所有的液体吞入喉中,冰块重新显现。只是与最初的样子相比,棱角被磨平,触感更加光滑。 很难评价究竟什么样的状态才是最好的。 机械地重复着倒酒喝酒的动作,直到冰块完全融化。利落地加满冰块。 又伸手打算开一听啤酒,被拦住了。手被握住强行和另一只手十指紧扣。 “曼曼呀!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要不是小小说你喝闷酒吹掉了一整瓶威士忌,我都不知道你来啦!” 抬起眼皮看了一下身旁的人,任曼很快又不得不闭上了眼睛。没吃晚饭,刚刚没注意灌下去的酒又多又冰,这会儿胃有点吃不消。 “来酒吧是喝酒的又不是找人的。打招呼不打招呼的,没差!” “曼曼,你今天讲话怎么这么冲?你这样说话让人家很伤心的好吗?我时时刻刻惦记你,不许你这么没有良心。” “佐江,你给老娘好好说话。不然就滚,别影响我喝酒!” 任曼,你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工作不顺利?被老板批评了?手底下的人惹你生气了?还是阿姨…” “我就不能有点儿自己的事?除了公司就是妈?我不能因为别人火气大?” “当然当然!那说说看,你因为谁这么心烦!” 眼看着八卦不停的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香水味越来越重,任曼在张嘴骂人之前,恶心感率先发难。立刻推开眼前人冲向了卫生间。 站在镜子前清洗嘴边残渣之时,任曼觉得自己没那么醉了。抬头想整理一下妆容,才想起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卸妆洗澡,现在无妆可补,很好! 索性低头彻底洗了把脸。出去前脑袋里反复重播着下班时翟伊一收回脚步,落寞转身的背影。 “翟伊一,你可真是…” 坐回到座位后,任曼发现杯子被重新倒上了一杯酒,颜色怪怪的,疯狂冒着气泡。 “赶紧的!尝尝。本人特调,不外卖,专供伤心人!很灵的,喝下去万事不愁。” 端起酒杯,先凑近鼻子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又伸出舌头舔了舔,还是没什么味道;小口试了一下,依旧没什么味道;索性仰头喝了下去。 靠!味觉因受到过强的刺激失调了? “什么啊?这不是水吗?没味道啊!” “曼曼女士,是加了缓解胃痛药的温水,你还当自己是小年轻呢?咱们这个岁数了,这种东西要常备知道吗?” “嗯,知道了,我可以继续了吗?” “请便!我先去招呼几个老客户,你悠着点!一会儿回来陪你哦!”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子边涮肉吃火锅,喝着冰凉的甜水好不惬意。 在等锅开的间隙,淮楚在接收到翟临潜好几次眼神暗示后,非常无奈地冲着女儿喊了一声。 “一一。” 高高举着筷子,眼睛盯着锅里的乌鸡卷,嘴里还嚼着之前一锅里煮好的从爸爸嘴里抢到的虾滑。 眼神一丁点儿也没给妈妈匀过去:“嗯?咋了?”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二脸无奈,但无奈里又都同时带着宠溺。 “你是不是平时住在外面都吃不饱,或者没见过好吃的?怎么?工资不够?还是说花到别的地方去了?你都从我碗里抢了好多我爱吃的菜了,你下一锅再敢抢,小心我揍你!”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爸爸。我不抢你的,啊啊啊!开了开了,快吃快吃!” 快准狠地捞掉了锅里一大半乌鸡卷,当再伸筷子准备夹点牛肉丸时,被淮楚的筷子在锅中拦了一下。 “别着急,牛肉丸还没熟呢,吃了又要肚子痛!先吃点菠菜,别学你爸光吃肉,你要多补充维生素。” “好嘞,妈妈。丸子熟了你要第一个夹给我,我好馋呀!” “好,都给你,先吃菜!” “谢谢妈妈!” “老婆我也要补充维生素。” 佐江再次回到任曼身边后,发现她居然已经醉到需要扶着才能坐稳的程度了,好多年没见这种情况了。 本打算把人放倒躺着,等闭店再送回家。但转念一想,低着头在任曼耳边问了个问题。 “曼曼,喊谁来接你回家?” 然后低头认真听动静。 “翟伊一,你真的是,很,可恶!惹人心烦又讨厌至极!” “曼曼,我问你话呢!喊谁来接你?我这得到后半夜,先找人接你回家,回家睡舒服!” “我他妈,翟伊一,你今天话真多,我听够了,闭嘴!” 佐江抽出任曼手里的手机,捏着兰花指捏起躺倒的人的手指,按上了home键解了锁。 坐直身体的瞬间滑到离她最远的位置,眼神扫视了一下任曼的全身。 “让我来看看最近联系人!嗯?没有?那看看微信好了,总得找人接你回去吧!嘿,怎么还是没有?哪个zhai啊?也没有一一,这是怎么回事儿?” 只能又滑回任曼身边,重新低下了头。 “曼曼呀,没找到一一啊!我怎么联系她接你?微信备注叫什么?手机备注是什么?我让她来接你回家,好吗?” 等了半天对方完全没反应。佐江没打算放弃,于是继续在任曼耳边碎碎念。 “曼曼啊,你刚刚一直挂在嘴边的一一,是女孩子吧?你今天来我这儿买醉是这个人惹你生气了?你们吵架了? 是促进感情地吵架还是要分手地吵架呢?这么多年你都没认真谈过恋爱,上次那个黄什么完的女的,根本就啥也不是! 我看这个一一应该不一样!你是不是认真了?不然怎么这么伤心和纠结? 你把人藏得这么好,一点儿风声都没给我们透!肯定是认真了。哦,还有…” 话还没说完,任曼使劲把快贴到脸上的人推走,猛地起身,本想尽力往厕所跑,但胃实在是难受到极致了。 直接蹲在地上大口吐了起来,整个过程持续了好几分钟,感觉把胃酸也吐得差不多了之后,用手背擦了几下嘴角,重新坐回了座位。 第39章 抬头盯着早就蹦到5米开外,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看着自己的人看了一会儿。又捂着胃部慢慢躺倒了。 “zh-ai,鸟身上落了羽毛的‘翟’。你话真多,多看些书吧!劳驾找人收拾一下残局,清洁费我出。” 翟伊一把碗筷都收进厨房后,伸手准备帮妈妈一起刷锅。翟临潜拿着手机走了进来。 “一一,别刷了,快看看!你手机震动了好一会儿了,还有几条微信。我和妈妈刷就好!” “那辛苦爸爸妈妈啦!” 拿着手机走出厨房,坐在了饭桌前,解锁手机打开了微信。看到发消息的人后,先是觉得很惊喜然后就觉得恐怖了,一直没敢点开。 最后一条消息是语音通话,但没被接听。 为什么今晚就联系我了?这么快就要被审判了吗?过去了几个小时而已,就要说“对不起我不喜欢你,你请离我远点。不要打扰我的生活!”这句话了吗? 真的想好了吗?不再好好考虑一下吗? 那现在不回复不点开,是不是就说明暗恋之旅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嗯,那就这么决定了,不听不看不去想,安安静静度过今晚。 熄灭手机之前,任曼又发过来一条微信。 是个定位!没点开的情况下仔细看了一下:这是个酒吧吗? 翟伊一立刻点开了和任曼的聊天界面,没看未读消息,直接打了微信语音过去。 翟伊一冲进厨房,在爸爸妈妈反应过来前,一口气说完了一整段话。 “妈,爸!我单位领导喝醉了,酒吧老板打来了电话,我得去接她!今晚就不回家了,来回跑太麻烦了!我回员工公寓住。爸,你的车我开走了,明天开回来。” 望着一溜烟跑出门的女儿,淮楚咽下了“注意安全”的叮嘱,继续低头冲起了身边人递过来的碗筷,轻轻叹了口气。 “老婆,你现在就开始叹气,以后可怎么办呦?这应该还在追求阶段呢吧?往后要真的在一起了,你可得习惯习惯经常被丢在家里的日子喽!” “老翟,我怎么听着你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呢?孩子还小,你不觉得现在谈恋爱有点儿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和真的发生了,可是两码事!” “老婆,你是第一天认识翟伊一吗?18岁的时候你就拿她没有办法。23岁了,你就更没有必要管这些事情了。她心里有数。” “正是因为知道孩子心里有数,才有些心疼。她和任曼,没那么容易在一起,我怕孩子受伤害,我怕…” “她自己选的,就让她试试吧。几年前她就磕得头破血流了,大不了再疼一次。” 淮楚将手上的水弹到了翟临潜的嘴巴上:“你不心疼?算了,先不想这些了!年轻人嘛,谈情说爱再正常不过了,随她吧,她自己的人生,她自己说了算。” “淮楚同志,这个心态我就放心了。依我看呐,我们还得提前巴结好任曼,给人留下美好的印象。万一两人真处上了,一一肯定听她的话,托任曼的福,咱还能常常见到孩子。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好不容易回趟家,现在可倒好,直接把咱俩撇下,一门心思追求爱情去了。”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要找机会让老张搭个桥,我这个丈母娘要提前适应角色。” 翟临潜开始吹胡子瞪眼起来了:“呸呸呸,什么丈母娘?我翟临潜的女儿,必须当…那什么,哎呀哎呀,一一之前怎么跟咱们科普的来着?” “1!讲了多少次忘了多少次,笨死了!” “对对对,我翟临潜的女儿必须是1,笔直挺拔、完完全全、一笔写成的1!” 作者有话说: 读者朋友,你觉得,瓜花必须很分明吗? 我觉得模模糊糊地就很好! 第31章 还是走吧! 翟伊一站在酒吧门口的时候,抬手看了一眼时间:22:23。 “现在这个时间,就喝得那么醉了?酒量不应该这么差劲吧?任曼也会买醉?”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瞻前顾后起来了,还是不敢进去找她。 害怕被排斥,担心被赶走。不由自主地又打开了酒吧老板用任曼的手机发过来的视频。 怎么最近总能遇到构图大神?一个视频而已,居然看出了偶像剧的感觉。不论看了多少遍,翟伊一觉得,女主真的美强惨! 视频里的人躺在卡座上,几十秒的视频却一点儿都没有挪动过身体。能从起伏不定的胸膛看出,平躺着非常不舒服。 右手搭在额头上,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双腿膝盖顶在胃部,左手紧紧卷着双膝。看得出来,她的胃很难受。 双眼紧闭,脸颊通红,嘴边还残留着水渍,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可惜读不懂唇语,真让人心烦意乱! 为什么,掌镜的人能精准地将每一处细节给了特写? 看到这里,翟伊一强迫自己恢复到正常的状态。装好手机起步往酒吧走。 一路寻找任曼的时候不免四处张望,这个酒吧跟自己平时去的那些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最大的不同在找到任曼之后,看到坐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才恍然大悟。 这是gay吧?难怪一路走过来吸引了不少的注意力。误打误撞见了世面! 没去在意留着络腮胡的男人上下打量的眼神,先低头去查看任曼的状况。 很不好!翟伊一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但依然不敢伸手去触碰任曼的任何身体部位。她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 凝神思索了很久。 生气?在意她生气干什么?现在是矫情的时候吗?她有什么好生气的?翟伊一,大猪头!先关注一下姐姐的身体状况才是最重要的! 轻轻掰开任曼捂在胃上的手。把出门前从妈妈柜子里拿的,充好电调好温度的暖手宝放到她的胃部,再重新把她的双手放在了暖手宝上。 伸手试了一下额头的温度。还好,不烧。 又拿出口袋里的湿巾准备去擦她嘴角的水渍,靠近才发现,还有一些残渣。 任曼,心情这么烦躁的话,那…先放弃我也可以的! 清理干净后才抬头看向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人。 “你好,我是翟伊一。来接任总监回去。谢谢你给我打电话!我想先带她走,她在这里睡会不舒服。” “鸟儿?你就是鸟儿啊!果然和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你好,佐江。酒吧老板,曼曼闺蜜。抱歉今天没看住,喝得确实非常多。人你带走吧,需要找人帮你抬出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那我们就先走了,拜拜。” 将任曼轻轻放在后排座椅,捡起掉在车下的暖手宝想重新放在任曼的胃部。可是任曼翻了个身面朝座椅靠背,将自己的脸和胃藏了起来。 翟伊一轻轻拍了一下任曼的后背:“任总监,胃很难受是不是?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等了好久没得到任何反应,翟伊一伸手想把任曼稍微往外挪一下,整个鼻子埋进了靠背,呼吸不畅会更难受。 手刚接触到肩膀就被骂了:“别碰我!走开!” 不得不缩回了手,翟伊一将头低了下去,慢慢靠近任曼:“任总监,是我,翟伊一!能不能稍微往外移一点,我把暖手宝搁在你的肚子上。你会稍微舒服一些。” “翟伊一?” “嗯!任总…” “那你更不许碰我!滚开!离我远点。” 说这几句话的时间里,任曼翻身躺平了。翟伊一松了一口气:起码能好好呼吸了。 将暖手宝稳稳放在任曼的身上,快速出手将她又重新恢复到了侧卧的姿势。这一次,没有让嘴巴和鼻子和座椅亲密接触。 “你…他妈…妈…聋了?别碰…他妈…碰我!” 唉,暖手宝又重新掉到了座椅下边。鼻子和嘴再一次被挤压变形,还好都是原装的。 翟伊一心里盘算着明天一定再给妈妈买个新的! 伸手握住任曼在空中乱抓的双手捏在怀里:“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任曼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向牢牢握紧自己双手的人:“松开。想吐,让我下去。” 翟伊一立刻将任曼扶了起来,想抱她下车却被狠狠推开。被马路牙子卡了一下,直接跌坐在了地上,艰难起身转头就看见任曼抱着一棵树摇摇晃晃地呕吐。 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任曼摇摇欲坠的身体,想让她心无旁骛地将胃部清洗干净,又被推开了。 想继续上前,但看着任曼痛苦的模样,攥紧拳头安安静静地等在一边。抽空思考了一下把任曼一个人丢在这里去便利店买酸奶的可行性。 还是算了!转身回车里拿了一瓶水,继续乖乖等在一边。 注意到干呕的频率有所降低,扶着树干的手开始慢慢松开,双脚有调转方向的趋势。 起步上前再一次扶上了任曼的肩膀,将打开了瓶盖的水递到了她的手边:“漱漱口,记得不要咽下去,水很凉!” 第40章 看到任曼低头接过了水瓶,翟伊一缓缓松开了手,退了回去。 躺到座椅上的时候任曼依旧痛苦!无论变换什么姿势也缓解不了眩晕的状态。伸出舌头狠狠咬了下去,直到血腥味弥漫整个口腔才稍有缓解。 可是,嘴巴里的味道更加精彩又丧心病狂!喉咙被挤压过度,这会儿的感觉就是人为什么要有这个器官?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痛快?直接死掉也比现在这样好过! 下定决心要继续用力咬向舌尖,起码能稍微缓解不适。可他妈的,为什么这样也不可以? 牙关被强硬地撬开,舌头送回原位之后被狠狠地按住,完全动弹不得。上颚被莫名其妙的东西卡住。还好,脸颊被安抚性地来回摩挲。虽然有些痒,但起码没那么晕了。 艹!今天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日子吗?无法专注工作情有可原,可身体也不能由着自己掌握!凭什么? “姐姐,我知道你很难受,睡一觉就好了。如果你实在很难受,就咬下去!没关系,想使多大的力气都可以!” 任曼闭着眼用尽全身的力气咬了下去! 浓重的血腥味能压制住醉酒呕吐后的难受!任曼果断地下了定义。 把任曼放在床上之后,翟伊一开始考虑要不要帮忙换一下睡衣。毕竟,醉酒到这种程度、在酒吧外面折腾了那么久的任曼,现在应该不会再有体力反抗。 换了睡衣也会舒服一些。可是…实在是不敢!万一再被推开呢? 坐在床边开始反复纠结到底该怎么办?想了半天没个结果,又把视线转向了躺在床上的人。这一看,又吓了一跳。任曼居然睁着眼睛! 通过观察,任曼跟之前无意识的状态完全不同。翟伊一立马站了起来。 面对着任曼立正站直,显得很是手足无措:“那个,任总监,就是…你喝醉了,那个酒吧老板,对!叫佐江。给我打电话了,我就把你送回来了。那个…如果你清醒了一些的话,要不要换一下睡衣,会舒服很多。” “嗯,我知道,谢谢!你的暖手宝…胃,舒服多了。谢谢。” 翟伊一开始拼命摇头:“不客气…你别客气!那个,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你今天喝得太多了,继续睡吧!我放好水就走,你不用担心。那个,我在你衣柜里找了一套睡衣,你换一下,你衣服有点儿脏了。” 关上任曼的卧室门,翟伊一的腿有点儿发软,还在颤抖。 松开把手,靠着门慢慢坐了下来。 “翟伊一,没关系的,别害怕!只要不让她开口说话,就能安静度过今晚。” 给自己一通加油打气,翟伊一试图起身,纠结了一下之后,选择两手握拳撑在地板上,高高撅起屁股的同时,低下了头塌下了腰,手脚同用爬向了厨房。 “这才不会丢脸呢!这个动作最保险了好吧!万一弄出点动静吵到任曼,让她更加清醒了怎么办?翟伊一,真是个聪明机智的姑娘!” 把水杯放在床头后翟伊一站起身,仔细望了一会儿睡着的任曼,又重新调整了一下水杯的位置。伸手将她的手机充上电,关掉了床头灯,转身出了房间。 将任曼换下的衣服放在了洗手间的脏物篓里。看了一眼左手,即便会很痛但还是坚持认真地清洗了一遍。 抬头望向镜子,嘴角破了,下嘴唇肿了。 任曼,咬完手指又让我低头的那一刻,我不相信你没有意识! 离开任曼家之前,翟伊一想到了那个被没收的、跟了自己好多年的录音笔。盘算着要不要翻找出来带走。毕竟是自己的东西,应该不算盗窃。 为了避免罪上加罪,选择开门走人。 走出电梯,翟伊一吐出一口浊气,望向了天空。这跌宕起伏的一天,比自己二十几年的经历叠加在一起还要让人意想不到。 望向停在临时停车位的车,闭着嘴巴往口腔内部吹气,然后闭眼静静感受了一下。 睁眼后走到保安室请求保安帮忙将车停在了小区门外的马路上。 先这样!剩下的明天再说吧!望向宽宽的马路,微笑着拦下了一辆粉红色的出租车。 威士忌和科罗娜混着喝,大胆却没必要!因为真的是难喝死了! 第32章 又喝醉了 2018年1月1日10:00,途意集团亚太地区总部招商会正式在金城启幕。 招商会由集团总部主办,直接统筹会议主题方向、整合核心资源,邀请关键嘉宾与合作方。 京城总部联合金城分部承办,负责会议策划、场地布置、流程执行、后勤保障等具体落地事宜。 招商会会期五天。以招投资促合作为重点,通过集中性场景化运作,力图实现“旅游信息互通、资源匹配、合作促成”的多重目标。 为期五天的招商会,由张骅涛作为主要的策划负责人,进行方案的讲解与呈现。 其实参与其中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次招商会醉翁之意不在酒。很多核心和关键的项目早已签订了投资协议、合作意向书和项目落地合同,就连资金也大部分都完成了注入。 这次招商会最大的目的,是完成实力展示。如此声势浩大且周期长、落地项目数量大、政府相关部门负责人悉数到场的招商会,业内罕见。 很明显,这是途意在向外界展示集团扎根华夏大地的决心、展现领跑行业发展的实力。 同时,在政府的支持下,积极推动整个亚太地区旅游产业布局优化;助力经济发展;积极承担大企业的社会责任。 作为最被推广和看好的项目之一,任曼的提案被赋予了更为立体的使命与含义: 创办服务于旅游从业者的公益性院校,旨在“以旅游从业者为本、服务于服务者本身、看到价值创造价值实现价值”。 招商会的最后一天晚上,是商业晚宴。 当然,像翟伊一这样级别的小导游是没有资格出席的。不过,当晚所有旅游部的人都接到了送相关政要、嘉宾、投资方回酒店的任务。 眼看着周围的同事陆陆续续等到了自己的任务,和商业晚宴内部引导各位宾客出来的宴会礼仪小姐进行着交接。 翟伊一不免咬牙切齿起来:“mary姐,亏我还庆幸今天接到的是熟人,不用费劲社交了。结果你到现在还不出来?里面的饭很香吗?里面的酒很好喝吗?里面的人那么让你流连忘返吗?不知道早点出来利人利己的道理吗?” 碎碎念了一会儿后,还是耐心待在相对偏僻的地方等了起来。没忍住,打开了手机打算打几把游戏。速战速决的娱乐模式就好!应该不会耽误接送,还不影响段位,真是两全其美。 打到第三把的时候抽空注意了一下宴会厅的出口。 发现mary站在旋转门的门口,手边还扶着一个人。 立马收起手机往那两个人身边跑:“mary姐,我来啦!走吧!我送…任曼?任总监?怎么回事?怎么又喝醉了?” 本打算赶紧送人回去,但看清mary肩膀上靠着的人是任曼后,翟伊一把疑问的目光投向了mary,大有不得到答案不会离开的意思。 “今天你们总监可是宴会的主角!她的项目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和赞赏,抛开投资络绎不绝不谈,她真的夺目耀眼极了。能在一群男人中间获得这样亮眼的成绩,应该是走了很久的夜路,吃了很多的苦。” mary低头看向任曼,眼里全是欣赏和激动:“不得不说,张骅涛能坐稳亚太地区第一话事人的位置,你们总监功不可没!通过今天的情况来看,你们总监很快就能换个身份了,不久…” 翟伊一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有涵养了,但还是相当不耐烦地截断了唠叨的话头:“mary姐,我不是问你这个!你还没跟我解释她怎么喝醉了?怎么这么不清醒?这种类型的商业晚宴也流行劝酒吗?” mary有些惊讶地看向了翟伊一,这还是当时给自己耐心服务的小导游吗? “不是说了吗?她是今天宴会的焦点呀!每个人过来敬杯酒再攀谈几句,不醉才怪!要不是我把她解救出来,估计今天她得住这里了。我就说嘛!女性,在以男人为核心的商业模式领域,生存空间有限,但被制定了更加苛刻的标准,真的很烦!但任曼,是我见过的女性中,处理优秀得体的典范。她要是个男人,如今的成就,会比她现在要高得多。话说回来,她要是男人,我…” 翟伊一眼看着mary的手往任曼的腰上搂,身体越来越靠近醉得不省人事的人。 两个人的身体距离本来就近,现在随着mary的动作,那点距离快要用“严丝合缝”形容了。翟伊一觉得自己脖子上的青筋马上要爆掉了。 果断出手,用一个劈砍动作,利落地阻止了mary不断前进的不轨行为,用笔直牢固的左臂隔断了两人的距离。然后伸出右手搂上了任曼的腰,左臂一弯搂上任曼的肩膀。 一个快带,把人完全搂到了自己怀里:“mary,你知道的吧?现在已经很晚了。金城这边冬天的晚上还是太冷了。车就停在那边,走两分钟就到。你跟着我,我带你过去,然后送你回酒店。我们总监,我也负责送回家。” 第41章 说完就准备揽着怀里的人一起往前走。结果,任曼一动也不动,任凭翟伊一怎么用力也定在那里不动。嘴上说着: “不用你扶,你走开,让mary来扶着我。” 翟伊一正在被“走开”两个字围攻轰炸,就听见mary轻快开心的语气。 “来来来,我来!翟伊一快走开,你们总监要我!” 在mary的手接触到任曼手臂的前一秒,翟伊一半蹲下身子,左手穿过任曼的小腿腿窝,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说了一句:“不让我扶?那我可以抱你!我没有不听话。” 说完没再向后看,向着车子走去。 望着一点儿也没挣扎并伸手搂上翟伊一脖子的任曼,又看向抱着醉酒女人,稳稳往前走的翟伊一的背影。mary笑了,这两个人,有意思极了! 坐在副驾驶上,mary转身看了一眼安静在后座睡着的人,又把视线转向了前方,看着车水马龙的车流,揉了揉眉心,试图从一整晚的推杯换盏里走出来。 “翟伊一,你可以呀!有开大g的实力为什么天天辛辛苦苦带团,随便干点什么不好?偏偏选这么累的?” “我喜欢!” “喜欢什么?喜欢带团?喜欢奔波?喜欢不坐班天天日晒雨淋?年轻有梦想真了不起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想安安静静窝在家里被爹妈养着。可是这么多年了,还在满世界乱跑,完全没办法实现最初躺平的梦想。” “mary姐,你这次来金城,还是随队翻译吗?可是据我观察总部老外都有私人翻译啊!我也没在翻译名单看到你的名字。还是今天看到接送名单才知道你也来了金城。” “我拥有多重身份!什么场合需要什么身份,我可以随时切换。我这次来,可是被正式邀请的,我是以投资者身份来的。” “哇哦,你好厉害,我好羡慕。” “别贫嘴了,开快点,我困死了!想赶紧休息。这会儿又不堵,你开得这么安全,真对不起这台车。” “别催了好吧?我已经在允许范围内开到最快了。任总监喝醉了,开太快晕车怎么办?马上到了,不要急。” “行吧!” 目送mary走进酒店大门后,发动车子准备送任曼回家。接到了霍思睿的电话。 霍思睿在酒吧喝醉了,没办法自己开车回家,需要人接。 转头确定任曼没有醒,翟伊一教育起了电话那头的人:“你自己不会叫代驾?叫代驾送你回去,我没空!” “靠,翟伊一,你是不是人?你哪次打电话我没去接你?你忍心看朋友露宿街头?” “露宿街头你大爷!叫代驾,我没空!没钱的话我打给你,不会叫的话我帮你叫。小枫怎么不接你?” “我不,我就要你接!你能忙什么?你家姐姐都不理你,你能忙个屁哦!还有,不许让小枫知道我喝酒了,我没办法自己回家!来接我!” “霍思睿你要死啊?哪壶不开提哪壶呗?我看你压根没醉,赶紧自己叫代驾回去。” 霍思睿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今天要不来接我,我就不走了!警察叔叔看到我冻死街头,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到时候你自己去解释,你是如何冰冷地拒绝朋友后害朋友惨死的。” 翟伊一即便很生气,始终控制着音量:“霍思睿你他妈…我说了,没空!任曼喝醉了,我要送她回家。是不是朋友?要不要为发小的爱情事业添砖加瓦?你现在干的事是为我的爱情拆墙捅天窗!” “哇!你和姐姐在一起?好好好,我自己叫车,你再加把劲啊!别唯唯诺诺的,争取今晚拿下醉酒的姐姐。你知道的,醉酒的女人最脆弱了!亲亲抱抱举高高,再加上死缠烂打软磨硬泡就拿下了。你可以的!” “是我姐姐,不是你姐姐!别瞎叫!那你能自己叫代驾了吗?我还要亲亲抱抱举高高、软磨硬泡死缠烂打姐姐,没空接你!” “拜拜拜拜拜拜!记得带姐姐来我店里喝咖啡,经过小枫地调教,我现在咖啡做得可好了,必须让她尝尝并空杯。” 鬼鬼祟祟挂掉电话,翟伊一心虚地再次回头确认了一下,看到任曼脸冲着座椅侧躺着,呼吸均匀。 放心发动车子继续安心驾驶。 第33章 走主线吧! 车在开到小区门口后就被保安拦住了,被再一次告知非本小区业主的车是不被允许进入的,除非业主提前打招呼。 熟练地给保安解释自己只是送个人,前几天另外一位保安就允许自己停了半个小时。 再三保证送上楼确保安全后,就会驾车离开,不会停留很久。但依然被保安严词拒绝。 翟伊一果断决定把车子停在路边,然后把任曼抱回去就马上下来。突然听到右后侧车窗被打开的声音。 转头向后方望去。 “孙师傅,是我,任曼!她送我回家。我们会把车停在我的车位上,不会影响其他业主。” “任曼啊,好好好,那你们进去吧!” “谢谢。” 天呐,她是什么时候醒的?不不不,任曼不是喝醉了吗?就这对话模式,喝醉过?还是睡了一觉酒醒了?快三十岁了新陈代谢还这么好?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放心喝酒不用管以后的事情? 翟伊一用力甩了甩头。暗暗告诫自己,现在不是展开想象的好时机,赶紧集中注意力。 接下来有场硬仗要打! 随着伸缩杆抬起,翟伊一缓缓把车开进小区。在任曼的指示下把车停放在车位。 车内一片寂静,翟伊一慌了神的同时仍旧在努力复盘:后座的人究竟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你朋友,咖啡馆的那个,不去看看真的没事?” 哦吼,现下基本确定任曼是什么时候醒的了!还真是醒得够久了。 霍思睿,你还是我孙子! 翟伊一果断出卖朋友:“你是说霍思睿吗?不用管她!压根就没醉!她单纯不喜欢陌生人碰她的车子。肯定是和女朋友吵架了,女朋友不理她才找我的。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从来不会喝醉。自己叫个代驾就回去了。” “那,她一个人,不会很脆弱?” 果然全部都听到了!完蛋了,怎么事态发展得让我的追妻之路变得越来越曲折不堪、困难重重了?这他妈能怎么回答?我怎么知道她脆不脆弱? 不说话肯定又会被赶走,可开口说的肯定是错误答案。 天呐,我该怎么办?谁能来救救我! 算了,只要不被赶走,错了就错了吧。好不容易能单独相处,只要她还愿意跟自己讲话就好。 “那个,她,她…她不是女人。不是,她不是一般的女人。所以一个人,不会脆弱,呵呵~” “那我呢?翟伊一,我…是一般的女人吗?是需要亲亲抱抱举高高的、一般的、醉酒的、脆弱的女人吗?” “任总监?你,是不是…是不是还没清醒?我送你上去吧?喝点…喝点水,会好一点。你最近太累了,需要好好休…” 翟伊一听到了皮质座椅被狠狠砸了几下后发出的沉闷“嘭嘭”声,立刻闭嘴了。 “我在问你话!我是吗?还有,你是怎么知道,醉酒的女人都是很脆弱的?” 翟伊一双手握着方向盘,把心一横,回过了头:“任曼,我可以坐到你边上跟你说话吗?好久没靠近你了,我…我很想你!” 任曼努力睁着晕到看什么都是重影的眼睛。 最近真的太累了!什么都不管的话,能睡三天三夜。但还好最近很忙。没时间去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可是为什么会这么忙? 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翟伊一了吧? “好,可以。” 翟伊一坐到了任曼身边。想回头看看好久不见的人,可还是不敢。 只能把身体绷紧,把手放到大腿面上,十指尽可能伸展开,偷偷把脚趾扣住鞋底。 然后,就没什么需要做的了。 任曼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疲劳过度的眼睛,随着放松了悬着好久的心脏,肩膀也完全塌了下来,后背开始佝偻起来。 把头缓缓靠在了翟伊一绷得紧紧的肩膀上:“翟伊一,你的手,还疼吗?” 翟伊一的肩膀瞬间松了,但害怕影响到靠在肩膀上的人,马上重新绷紧。 侧头看向睡着的人:“任曼,姐姐!你不是一般的、脆弱的女人。但如果能被你允许做亲亲抱抱举高高的事情后,我还是想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万一还拿不下你,记得要教教我,接下来还能怎么做?我真的,好想做你的女朋友。” 看了很久闭着眼睛再一次睡着的人,翟伊一伸手握住了任曼的左手,轻轻抚摸。 “任曼,新年快乐,明年,我们可以一起跨年吗?一起倒数!” 翟伊一万万没想到,招商会后的任曼竟然更加忙碌,之前起码能在公司偶尔碰到面。如今,已经半个月没有见到她了。请问这合理吗?除非… 第42章 任曼真正做到了仅翟伊一可见的神龙见首不见尾。 面对再一次出现的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短信邮件直接被丢入垃圾箱的情况,翟伊一坐到了张骅涛的办公室。 “张叔叔!最近的您,可真是春风得意、意气风发、发愤图强呀!看起来马上就要参加你的欢送会了呢!” “臭丫头,别给我搞阴阳怪气那一套!还有,你的处罚措施马上就要下来了,翟临潜同志和楚淮同志正在做最后的抉择。今天正好周五,下班坐我车,我们一起回你家,下周三再来上班,初步估计那时候你应该能下地走路。坐班应该没什么问题。” “啊?你们来真的啊?我都认错了啊!我爸爸妈妈啥时候知道的啊?我怎么忘了还有这回事呀!” “少装蒜!你还有什么事?” “哦,对了,张叔叔,我最近都没看到任总监。你把她派去哪里了?见不到她人,我怎么追人家?” 张骅涛知道翻白眼有损形象,但不翻不行:“翟伊一,你现在真的是不知羞耻!上班时间就跟我聊这个?你是不是觉得作为老板,我真的能一直这么忍耐你纵容你?去给人事缴200元罚款,原因是顶撞总经理。你可以出去了。滚!” “罚都罚了,总能告诉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任曼了吧?” “过一阵子,我要以私人名义办一场聚会。邀请一些亲密的合作方和他们的家属。算是告别,也算是权利交接,她会去。” “可是张叔叔,我级别太低了也去不了啊!连拿到您邀请函的资格都没有!” “自己想办法!先去交罚金。” “好!” 张骅涛走进咖啡店的时候看到了坐在老位置的任曼。 走过去之前先走到了吧台,咳嗽了一声。 霍思睿早就立正站好了,看到张骅涛向自己看过来后,甜甜地喊了一声。 “张伯伯好!” “好!把拿手咖啡都端上来,我要尝尝!全部!我帮你爸爸妈妈视察一下投资效果。” “好嘞,您先坐,准备好就给您送过去!记得多多美言几句!我最近想换新的咖啡机,正在讨好资方呢!” “要亲手做!” “知道啦!” 坐好后冲坐在对面的任曼点头笑了一下。 “抱歉,周末约你出来,占用了你近期好不容易的休息时间。但我只能抽出今天午餐这两个小时的空档,我一会必须马上赶回西边!” “没关系,张总。您和这家店的老板,果然认识!” “你应该知道吧?一一和睿睿是发小,我看着一一长大,和这家店的老板认识,应该不意外吧?” “还没听一一亲口说过。也还没正式认识过霍思睿。但我见过孙洁,算是认识。” “都一样,见过孙洁的话,和霍思睿坐在同一张酒桌上也指日可待了。哈哈哈哈…” 霍思睿和余祈枫端着好几杯咖啡和两份甜点走了过来,小心摆放好。后者冲着张骅涛点头示意了一下之后,转身继续去忙了。 “伯伯,你笑什么呢?注意形象好吗?我的拿手绝技都在这里了,你都试试,不许浪费!” 板着脸教育完坐着的长辈后,转头挂上了甜甜的微笑看向任曼。一屁股坐到了张骅涛旁边,觉得坐得不舒服还使劲挤了一下身旁的人。 看着边抬起屁股往左边挪,边好奇地端起一杯咖啡品尝起来的张骅涛,任曼惊讶的同时不禁想象: 翟伊一私下是不是也这么放肆无赖地对待自己的张叔叔?也有可能,比霍思睿更没大没小吧!这小孩,总是顶着一张乖巧无害的脸干着一些无法无天的事情。 霍思睿把手掌伸到任曼眼前使劲晃:“姐姐,别发呆啦!” 任曼已经回过神并且认真看向霍思睿了,那双手还不停!直到张骅涛一个手刀劈砍过去,才阻止了霍思睿的动作。 “霍思睿,你稳重一点行吗?不要让我的部下以为我身边都是疯疯癫癫、没大没小、不懂礼貌的傻孩子。你们几个,能不能有一个,给我长点脸?让我省点心!” “伯伯,你不要把我和翟伊一相提并论!我和她不一样!我扛不住你的身段,也就那个傻子能硬扛你们的雷霆暴怒和天劫式的家法处置手段。这会儿翟伊一肯定痛苦死了!我爸我妈可心疼我了,我细皮嫩肉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滚!” “切。” 对着张骅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后,霍思睿继续对着任曼挥了一下手:“姐姐,你俩先聊。等张伯伯走了,你先等等,我们还没正式认识呢!翟伊一那个前怕狼后怕虎的家伙,等她介绍咱们认识,我和小枫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霍思睿瞪了一眼被咖啡呛到的人,往他手里塞了一张纸巾:“哎呀,别打扰我们说话呀!咖啡要慢慢品,不要像你喝茶一样牛饮好吗?你喝的那杯是小枫专门为你做的,好好品尝!我爸妈都还没喝到呢!” 偏头继续对着任曼:“我等你!聊完过去找我。” 周围终于再次恢复了平静,任曼甚至开始思考: 以后身边是不是不会再像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那么安静了?要不要重新选购一个降噪耳机?一个人就够吵闹的了,好几个人的话究竟会怎么样? 翟伊一,你被爸爸妈妈惩罚了吗?很痛苦吗?什么是“天劫式的处置手段”?为什么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晾了你这么长时间,会不会真的等着急了? “任曼,咱们言归正传!唉,其实也不是,我们还是要继续聊翟伊一的事情。” 即便在出门前就猜到了这个可能性,但被如此明显不加掩饰地讲出来,任曼内心还是升腾起一丝意外和诧异。 重新观察起坐在对面的男人: 一直都是西装革履的衣着,到了冬天会增添一件风衣。常年的兵旅生涯给眼前的男人周身镀上了一层“果敢坚毅警惕、时刻准备着”的滤镜。 平易近人谈吐幽默,充满自信但不倨傲,但你不会知道他的下一步棋究竟会走在哪里?永远是上位者的姿态。 这样的人,除了自身的能力优势之外,应该还会有很多人甚至是几代人的托举。他,深不可测。所以任曼决定听从翟伊一的建议,保持正常社交距离。 第34章 又有助攻! 今天好像又窥见这个人的另外一面。更加鲜活有人味!大概也是张骅涛有意让自己看到的。 此人在任曼的心里,更加立体了一些。 “张总,讲真的,你的坦诚,总会吓到我!” “那你要习惯一下,翟伊一身边的人,都很坦诚。不要细究“坦诚”背后的底层逻辑。有些时候,事情真的没有那么复杂。” “我尽力!” “能听到你这样的保证,我已经很意外了。” 张骅涛步入了正题:“我今天是受她父母之托来见你。在翟伊一和你的关系不明朗之前,这两位在某人几次三番地警告之下,决定不触霉头!不让你看见他们。但是他们,想通过我给你递个消息,让我来触这个霉头!” “我是霉头?张总…” “不不不,你不是。是被翟伊一知道我因为什么事情找过你,她的怨气,是霉头。” 任曼发自肺腑地笑了出来:“我有时候真的挺羡慕翟伊一的!喜欢一个大她好多岁的同性姐姐这种事,家里人不仅不介意年龄差,甚至不在意同性恋这件事。长辈居然争着想打助攻,真让人意外!难怪她这么好,在如此有爱的环境里长大。她,天生就很会爱人。” 张骅涛听到任曼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开始苦笑。 心里想:你要知道我们之前以及最近这几天是怎么对待她的,别拔刀相见,我们就阿弥陀佛了!不对,看任曼现在的态度,翟伊一越痛苦,任曼会不会更心疼一些?不然… 猛然想起被安排了任务,继续切回主题。 “任曼,正式认识一下。张骅涛,当初你看到的那份邮件里我的简历,全部真实可信。了解到那里基本也就可以了。 翟临潜、淮楚,是翟伊一的父母。我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初中毕业后一同入伍,又在差不多的时间各自经商,联系紧密无比。这次受小楚之托,带句话给你。” 看着突然变得有些紧绷的人,张骅涛用眼神示意任曼继续听自己要说的话:“我知道你很紧张,因为淮楚是你的资助者,坚持一下,先听听!” 张骅涛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半天的沙盘训练已经有些焦头烂额了,还要来回奔波当传话筒,这一家子真是傲娇的债主!翟伊一,看我下半场怎么折磨你!哼!臭丫头,确实进步了! “一一的妈妈淮楚想让你知道,你和一一,未来不论是什么关系,都不会受到来自翟伊一父母的影响和阻碍,所以在判定你们关系的时候,不要考虑对方的父母。我的话带到了。接下来是作为叔叔,想对你说的。” 第43章 “任曼,你走到如今这个位置完全是因为你自己,与任何人无关!说到帮助,之前我可能会很坦然地认为我的作用比较大!但现在,不得不承认你帮助我的地方更多。 你勤奋好学,能吃苦,有自己的目标和理想。所以我知道,爱情,只会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如果有,那就是锦上添花;如果没有,那就是顺其自然。我欣赏你这样的女性。 所以,请不要被我们任何一个人影响。我知道,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你有很多疑问不解,不可能不被影响。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遵从自己的内心。 翟伊一是个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了,你不需要瞻前顾后,觉得自己被勉强。当然,谁也勉强不了你! 综上所述,你们在一起,我们送上祝福;她被拒绝,我们正常交往。” 听完这些,任曼觉得眼前的迷雾好像在慢慢散去,持续了好长时间的心悸,在慢慢好转。 抬起头向张骅涛投去了一个比之前坚定了很多的眼神:“谢谢张总,我听懂了。” “任曼,希望一切尘埃落定后,我能听你叫我一声‘叔叔’。当然,不是因为一一,是发自你的内心。” 目送张骅涛离开后,偏头看向了坐在窗边假装很忙的人,不愧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虚张声势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任曼摸了摸鼻子,靠回了卡座上笑了: 嗯~既然都说到打助攻这个话题了。长辈的话都认真听了,同龄人的话更要听一听了。况且… 起身走到霍思睿对面坐下:“你好,任曼。一个你已经如雷贯耳、久仰大名的人。正式认识一下吧!” “任曼姐姐,你好,我是霍思睿!霍元甲的‘霍’;“思考”的‘思’;‘睿智’的‘睿’。你知道吗?刚刚这段话术,你让我打赌赢了500块。” “哦?” 翟伊一,你这一家子,又说我是“霉头”,又拿我当“赌约”,一点也不见外,可真有意思! “我和孙洁的赌约,我赢了!她以为我会跟她不一样,她觉得你会由翟伊一亲自介绍给我认识;而我认为,我会和她一样,自己做自我介绍。你看,我不就赢了嘛!完胜!” “的确,截至目前,她身边的所有人给我讲的信息,都比她自己告诉我的要多很多。她很幸运,身边的人都在为她打助攻。你说,她那张嘴,是不是,不要也罢?” “就是,直接给缝上最好!但能不能过一阵子再缝,她近期应该受不住二次伤害了。还有啊,既然都被姐姐猜到了,这个助攻我就接着打了?” 没从任曼的面部表情中看出不认同,霍思睿选择继续: “她平时不这样的!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磨磨唧唧不肯说,不就是喜欢了你五年嘛?不就是不小心知道了一些你的故事,无法自拔爱上你了嘛?有啥大不了的啊?直接表白就完事了呗!非要不上不下玩做朋友那套,可笑死了。 任曼姐姐,我还真不相信,顶得那么漂亮的一张脸蛋,年轻有朝气,身材比例优越,气质比同龄人稳重。这样一个人追在你身后玩暗恋,你一点儿没察觉,没有一丝心动?” “我,还真就没什么机会察觉。我有个问题,为什么是二次伤害?” “因为她昨天被翟叔和楚姨,还有张伯伯联合起来处罚了,这两天应该还在接受训练!你别看刚刚张伯伯在你面前绅士有风度,下午他在翟伊一面前绝对是恶毒反派!让翟伊一吃尽苦头还有苦说不出! 多年前我有幸见过训练之后的翟伊一,可以说是非常惨!不过等你能再次看见她,就证明处罚结束了。” “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剩下的你不用说了。之后,我只听她亲口说。我,不想再…” “得继续说,你不能学翟伊一的死板执拗!我想知道,除了没机会察觉,心动也完全没有吗?” “我得先告诉她,然后才能让你们知道。顺序,很重要!” “任曼姐!其实,你和翟伊一,真的蛮像的!” “我没她那么磨叽!” “你前两次来我店里,咖啡甜品都只是尝了一口,剩下的被当作厨余垃圾清理了。因为你,店里的标语全被改过,甚至加印了盲文版!这次,你不许浪费了,我要盯着你光盘。” “不用盯着,我会光盘。” 已经走出一点距离的霍思睿又折返了回来。 “任曼姐,最后一波助攻?” “请讲。” “据翟伊一自己透露,上了大学后写了很多诗,但我们根本看不到!如果可以,能通过你赏析一下吗?” “当然不可以!抱歉!” “哦吼,祝您午茶时光愉快!” 看着再一次走远的霍思睿,任曼冲着背影说话了:“霍思睿!如果翟伊一现在坐在我身边,你觉得她会想听什么歌?换首歌听听!” “收到!” 交到翟伊一手上的,是一张三天的训练计划。薄薄的一张纸,对翟伊一来说,重逾千斤。 d1 第一阶段:十公里越野(负重20公斤);军姿40分钟后完成一份古文翻译。第二阶段:五公里越野(负重10公斤);障碍跑;其余时间休息;夜间完成一份额济纳旗出团反思,8000字,其中四千字详细描述耍流氓的动机以及如何耍流氓的过程。 d2 :除用餐时间外,全天与张骅涛进行军事沙盘实战模拟训练。作为防御方,阻止红方进攻的同时必须组织至少三次的反击。最后复盘清算时,必须得到红方至少两次的肯定。晚上九点前必须结束。凌晨1:30,将《逢入京使》翻译成英文后正式入睡休整。 d3 :休整半天。中午十二点进行长时间战术行军。过程为,负重25公斤进行10公里战术行军。全程需依靠手绘地图独立实时研判方向,每2公里设置“情报传递任务”,路线完全随机。要将加密信息准确传达至“指挥点”,错漏1处需返回重新传递。行军总时长不得超过4小时,超时加练5公里武装越野。结束时间即依照规则完成任务的时间。 翟伊一什么话都没说,走回了自己房间,将日程表贴到了老位置,默默做起了准备。但有点儿记不得第一步应该先准备什么? 淮楚跟了进去,倚靠在门边,轻描淡写地说着警告意味十分明显的话: “一一,我们只想让你知道,这三天的训练,不是惩罚你之前的事情。而是要提醒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我们完全不会干涉你要告诉任曼的每一句话,因为我们足够信任你。但是,我们要提醒的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好像忘记了,从小到大爸爸妈妈教会你的第一件事!你自己说,该不该被好好惩罚?” 第35章 我很想你 “妈妈,你不用多说什么,我都知道的。我确实该罚!谢谢你们,谢谢爸爸妈妈和张叔叔。你们提醒得很及时。我也确实需要三天高强度训练整理一下自己好重新出发。我会准时参加训练的。” 翟伊一还是忍不住靠上了淮楚的肩膀,撒起娇来:“可是,妈妈,战术行军完成以后,你要给我做好红烧肉和鸡翅。” “一如既往,翟伊一!当然,还有爸爸的烤羊腿!” “淮楚同志、翟临潜同志、张骅涛同志。翟伊一,使命必达!” 看着被重新关上的房间门,翟伊一停下了收拾东西的动作。开始了无声哀号: 啊啊啊啊啊,天老爷啊!救大命哟!上一次如此高强度体罚还是高中毕业的时候吧?之后我可是两个月之后才去报到的啊! 大学四年,没人监督,我肯定疏于锻炼了好吧?早知道还要再面对一次,我大学四年一定好好训练啊!可是,天菩萨啊!等我完成最后一个情报传递又得缓多久啊?我还能活到和任曼坦白的那一刻吗?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早点说。 啊!啊!啊!我要怎么办! 周一,翟伊一请假;周二,翟伊一请假;周三,翟伊一依然请假。 电话关机五天了。 任曼敲响了张骅涛的办公室门。 “请进。” “张总!” “坐!” “张总,翟伊一已经请假三天、失联五天了!请假也不是通过我!作为直属领导,我不知道自己手下导游的请假事由,这合理吗?” “怎么会这样?非常不合理!等她回来,直接走离职流程!按照公司规定赔付。这也是公司规定,你正常按照规定执行!” “张总,我要知道她的假请给谁了?如果继续失联,我会报警。” 张骅涛解锁了手机,翻了一会儿,点开了三条语音。 “张叔叔,礼拜一请假一天,没有特殊理由,怕任总监不给我批,我越级请假,在系统给我批了。” “叔叔,礼拜二请假一天,理由同上。张叔叔,沙盘我是不是比小时候厉害了?我可告诉你,我偷偷练习过无数遍。就为了被你夸两句,哼!” “张总,礼拜三请假一天,同上。” 第44章 仔细听完语音,判断了一下说话人的状态,转身离开了。 坐回办公室,任曼拿出口袋里的录音笔,插好耳机,点了播放键。 听了一会儿,电话响了。看清来电人,赶紧拔掉耳机,没来得及关闭录音笔就接通了电话。 “翟伊一,你…” “任曼,我好想你啊!” 手机的音质明显更好,比录音笔要好很多。一会儿去商场选一款好一点的赔给她吧! 透过听筒,任曼百分百确定了电话那头的人,很疲惫。于是,收回了想说的话。说得再准确一些,是先说了最想说的话! “翟伊一,我也很想你。我要见你!” “真的想我吗?姐姐,真的吗?哇,听到你这句话,我好想哭啊!” 感觉电话那头的人声音越来越颤抖,但语气恢复了一些往日的活力和欢脱,心稍稍放松了些。 “真的,我想你,我想见你。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不行,姐姐,我现在非常虚弱和沧桑,而且我这会儿不能很好地走路,没办法下楼接你,我怕你找不到我。不过你不要担心!我明天会去上班。我去办公室等你好不好?求求你答应我好不好?让我在你办公室等你。”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任曼觉得听筒里翟伊一说的每一个字,都被带上了丝丝电流。绕着耳廓两侧徘徊,最后慢慢滑向耳膜,带着震颤和抖动的声音让整个耳道又痒又找不到一丝落脚的地方。 “好!” 任曼努力压制住颤抖的声线。使劲用手捏着手边唯一能借力的耳机线,用力到耳机线勒得手指开始肿胀充血。 但注意力仍然只集中在电话听筒上。 “姐姐?你周围是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吵?” 任曼瞬间回过神,低头一看,因为自己用力过猛,无意识间拔下了录音笔上的耳机头,这会儿手里的东西正在发出怪叫,尖锐刺耳大煞风景地尖叫! 录音笔里重复播放着最新的录音。手忙脚乱关掉并单手拆掉缠在食指的线,随手连带着录音笔,一起丢到了地上。 右手始终稳稳拿着电话:“没什么!现在不吵了吧?” “嗯,不吵啦!姐姐,那我们明天见!快下班了,你快换鞋,准备下班吧。哦!还有!你今天不要拿那么多的东西,有什么东西等明天再拿,我帮你提到停车场。不要麻烦别人了,下班大家都着急回家呢! 对了对了,还有呢!你最近有没有少喝酒?我觉得女孩子喝酒完全没问题,我可以陪你一起!但你还是要注意,因为你的胃经常会难受。 还有,你不要洋酒啤酒混着喝,太容易醉了。虽说你去的是gay吧,那个自称是你闺蜜的老板,我知道一眼看上去就是0,可是毕竟也是个异性嘛,对吧?” 碎碎念了半天的翟伊一突然意识到任曼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又越界了,立刻闭上了嘴。 听筒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你来我往、此起彼伏地传向彼此的耳朵。 只是,隔着先进文明下,颠覆历史的伟大科技产物,让人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虽然它缩短了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让思念之情得以被彼此立即知晓。却无法捕捉到任何一方的细微表情变化,好让对方窥见难得一见的真情实感。 比如现在,任曼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会思念一个认识三个多月的人到想哭的程度。 又比如,翟伊一正拖着发软的双腿,对着静音的电视机里显示的月亮画面傻乐。举着手机的样子很费劲甚至有些丑。但还想对电话那头的人再说一次“我爱你。” “姐姐抱歉,我好像又说得太多了,你快下班吧!我明天会在办公室准时等你!再见!” “翟伊一,明天见!” 任曼怎么也没想到,电视剧的狗血剧情会被自己遇到。这是什么戏码?好久不见的一对苦命鸯鸯,好不容易有了见面的机会,却被不怀好意之人阻拦。两个人从此被狠心拆散,再也无法见面? 这是看到微信里发过来的视频和照片,靠着回忆和脑补出来的,古早苦情剧剧情。还是说,胡杨林半真半假的故事报应到了自己和翟伊一身上? 绝对不可能!也坚决不可以! 任曼走进公司楼下便利店的时候,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半小时。四处寻找了一下,看见坐在窗前吃泡面的黄仁才,走了过去。 正在捞起一坨面猛吹气的人,余光正好看见走向自己的人。看着辛辛苦苦费了不少肺活量吹凉的面条,还是张嘴猛吸了一口,充分咀嚼后才咽下去。 任曼只是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等坐着的人喝完最后一口汤,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了上去。 “任总监还真是气定神闲,被拍了,还是那样的画面,好像一点儿也不着急生气?” “哪样的画面?黄总监讲话好有意思啊!这有什么好急好气的?不就是喝醉了被同事抱回家了吗?对于我这样的人,就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倒是你,黄总监,找人跟踪拍摄,是什么意图?” “意图?呵!你和我姐才分手多久?凭什么在她还陷在失恋中痛苦的时候,你转身就勾搭上了小年轻?凭什么我看不到你一丁点儿的难过?” “为你姐鸣不平?真是你姐的好弟弟啊!我和你姐是和平分手,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你这样做既违背公序良俗又违反法律法规。我不会要求你删掉视频照片,只会白费我的口舌,我会找我的律师和你谈。” 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任曼!你觉得张骅涛看到这些东西会怎么样?你胆大到竟敢动他的人!如今北京总部的人还在金城,他们看到这些还会不会走接下来的流程?还是尚在计划中的流程!” 任曼重新坐了回去,眼神变得肃杀犀利,身体前倾但不佝偻,鲜红色嘴唇一开一合,大有把眼前之人刀掉的架势。 “我再说最后一遍,和我的律师聊这些!真有意思,平时完全不对付的姐俩,除了要钱要房要职位的时候会麻烦到亲姐的人,居然敢大言不惭地狗叫要鸣不平。呵~黄仁才,你可真是,你姐的好弟弟。说!目的。” 黄仁才努力稳住身形,又仰头把手边的矿泉水喝干净,空瓶子捏在手里嘎吱响。咽了口唾沫又伸出舌尖冲着空气淬了一口。 “我知道,等张骅涛南下,京城总部背调得差不多之后,你会被调往京城作为下一任和光同尘文旅总经理储备人选培养,我要旅游部总监的位置!” 任曼彻底被黄仁才的愚蠢逗笑了:“你的底牌亮得太早了。你应该再等等,拍到我们密会亲吻,或者别的一些什么再来找我。而且,黄仁才,你知道公司流程吧?竟然蠢到拿这些东西来找我,真是没救了!你姐走了,你果然,呵…一无是处,蠢货!” 觉得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任曼转身就走,办公室还有人在等自己,在这里浪费时间非常不明智。 黄仁才冲着离开的背影喊了出来:“我蠢?呵,动不了你,我还拿一个小导游没办法了吗?你说我把她拖进脏水里,你会如何?” 任曼没有回头,声音通过空气流向黄仁才,但似乎慢了很多。 “我不知道我会如何。但你,会死得非常难看!” 第36章 我要见你 任曼在准备推开办公室门的前一秒,内心还是有一丝紧张在的。她不知道那个座位上,是不是真的有人在。 如果在,她们要说什么?如果不在,自己要怎么办? 翟伊一会不会突然扑上来,这方面她还是很上道的。今天特意多喷了一泵香水在脖子上。毕竟,某人看上去很喜欢! 如果她往自己身上扑,要用什么动作接住比较好?自己的腰应该是没问题的!如果她伸手抱自己,要搂腰还是先搂住脖子? 如果她扑过来拦腰抱起自己原地转圈圈,立马用小腿夹住她的胯会不会显得太不矜持?可是不那样的话很难坚持太久的呀! 如果她忍不住吻了自己,要不要闭眼?是马上回应还是等她着急了再张嘴?脸是先朝左边还是先偏向右边?哦,对了,她是左撇子,那先偏向左边她应该会比较舒服和顺嘴! 嗯,那一会儿就先偏向左边,等脖子难受发酸的时候再找机会偏到右边就好啦! 换气又是个问题,肺活量确实比不上某人… 推开办公室的门又马上回头反锁。反复试了几下确保门被正确反锁后,任曼慢慢转过了身子。 自己座位对面的位置,翟伊一就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已经等了很久。 生气了?走近一看,翟伊一睡着了,很沉。真的好久没见到她了,好像瘦了。伸手轻轻捏了一下脸,嗯,瘦了很多。 羽绒服已经滑到了座椅下方,身上穿着一件淡灰色的圆领卫衣,下身穿着黑色修身的牛仔裤。是不是没有穿棉裤呀?不论是大腿还是小腿,都过于细了,不像是穿了绒裤的感觉。 第45章 以后必须要求她,不,专门盯着她!冬天穿棉裤才可以出门! 脚上套着一双卡其色的高帮靴子,鞋型过于厚重,显得小腿更加纤细和瘦弱。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任曼觉得,翟伊一应该每天喝被自己亲自试过温度的温牛奶,早晚各一次! 想到之前霍思睿说的惩罚、家法、硬扛之类的话。顿时开始后悔钻进只想听她亲口说的怪圈无法自拔,当时就该再多追问几句。 现在看来,应该是被罚得不轻。这会儿检查身上有没有外伤会吵醒睡得正香的人。只能先暂时按下想宽人家衣解人家带的冲动。 拿起遥控器关上了窗帘,换好鞋子坐在座位上,看着对面的人。心里暗想: 我为公司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今天摸鱼一天应该没什么问题!被张总知道说不定还会被表扬一番。 昏暗环境里不发出任何声响的情况之下,很容易就陷入了困乏的状态。昨晚没有睡好,今早又起得很早,花了太长的时间化妆和挑选衣服,比平时花费的时间多了一倍不止。 慢慢地,任曼也闭上了眼睛。彻底睡着之前还在思考: 黄仁才的事,该不该告诉张骅涛?还是先跟黄萍苒知会一声?算了,张骅涛绝对一清二楚;不跟前任联络才是合格前任。 何况,黄仁才,确实不足为惧。 翟伊一是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的。努力夹出裤兜里的手机后,震动就停了。随手把手机丢在了地上,打算翻个身继续睡觉。翻了一半就卡在了一个什么坚硬的东西上,怎么挤也没用,反作用力硌得本来就僵硬酸疼的大臂更疼了。 果断停止了挣扎,打算翻回来继续睡。地上的手机又开始锲而不舍地震动起来。 “靠,谁啊?好烦。” 伸长胳膊在地上摸索,试着拿起手机。指尖触到震动着的东西后,神志有了一瞬间的清醒。意识到手臂长度不够,整个身子开始向下低。 “靠,疼死了!我真服了,身体被拆装重组也没这么难受吧!淮楚、翟临潜、张骅涛!我发誓,等你们老了!夏天推轮椅带你们散步的时候,给你们戴毛绒帽子和羊毛围脖;冬天带你们旅居,顿顿点刨冰。我翟伊一,言出必行!” 一边咬牙切齿地说着话一边想着索性狠狠疼一下,这样一劳永逸。 猛地一使劲,哇!够到了手机,但整个人连带着坐着的东西一起翻了下去。从压在身上的重量和形状来判断,应该是椅子。 “咦,什么时候跑到椅子上睡着的?” 翟伊一整个人趴在地上,身上还压着一个笨重的座椅,握着千辛万苦找到的手机,突然想捏碎它。 手机又开始震动,是张骅涛! 把手机放到耳朵上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干脆按了免提。把手机继续往地上一撂,头也跟着抵在了地上。 “张叔叔。” “来我办公室!” “什么嘛!我在家睡觉呢,怎么去你办公室?我要再请一天假,今天还是手脚分离、行动不便。” “放屁,你今早坐着我的车来的公司,我扶着你的手打的卡!你又跑哪里睡觉去了?赶紧滚来我办公室!” 翟伊一这个时候真正清醒过来了,再加上脸上地毯的触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都怪这该死的黑暗环境。 翟伊一立刻压低了声音:“张叔叔,我在任总监办公室呢!她这会儿应该不在,我在办公室等她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我现在就起来,等我见到她和她说完话,我再去找你行吧?你知道的,任曼最重要!” “好好好,那我先挂了,你清醒点!别病病歪歪的,给人留个好印象,知道没?叔叔在办公室等你,不着急,你们慢慢聊!” 张骅涛的声音也瞬间低了下来,捏着嗓子发出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好笑。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挂了。” 挂了电话,翟伊一慢动作把身子趴正,再慢慢撅起被压到的屁股。想用合适的倾斜角度把椅子滑到背部,等移到合适的位置再用力一个侧身把椅子放倒在一边,这样自己就脱困了! 计划本身非常完美,但忽略掉了自己破败不堪的身体状况。于是,做到小心控制力道让椅子慢慢向下滑这个步骤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椅子偏离了航向,直直冲着脑袋砸了下去。 “靠!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的?” 翟伊一整个人被重新砸回了地面。还好有地毯,不然要破相了。 现在的姿势是:整个面部陷在地毯里、屁股半撅、头上顶着侧翻的座椅。双手在毯子上拼命拍打。 种种迹象,昭示着躺在地上的人状态有多糟糕。 头顶的灯就是这个时候亮起来的,但身处困境的翟伊一丝毫没注意到! 任曼快步绕过办公桌,弯腰迅速把椅子从翟伊一的头上扶起来丢在一边。然后想把人的脸从地毯解救出来,伸手去扶翟伊一的头,刚抬起一点儿就看到了一张憋得通红和带着眼泪的脸。 “姐姐你来啦!啊!你先把我原路放回去!我的腰,不对,是我的脖子,哎呀还不是!还有我的腿…额,反正就是,我全身上下都有点不在本位!你,别…不要…不能这么扳我的头,实在是太疼了。” 任曼赶紧把人原路放了回去。想伸手抓一下她的脖子,刚伸过去手又迅速收了回来,怕又弄疼趴着的人。想看看她的腰和腿,但依然不敢上手去动。 内心又很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办,手足无措间被翟伊一捏住了小拇指。赶紧用双手捧住了翟伊一还在活动着的左手。 “那我能做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你不能一直这么趴着,太难受了啊!” “你就让我这么趴着吧,趴一会儿就好了。再多等一会儿我就能睡着了,我睡着就能自己翻过去了,然后就没事了,躺着睡就不难受了。你不用管我。” 翟伊一看不见任曼的表情,否则一定会被吓跑。 任曼此时的表情,嗯~可以说是面无表情;任曼此时的眼神,嗯~可以说是已经把翟伊一的背部烧了一个大洞,并又拿着极为锋利的刀在洞内捅了好几下;任曼此时的大脑,嗯~可以说是急速运转寻找对策。 通过观察稍微放松的面部肌肉,兴许找到了办法! 起身先把之前随手扔在边上的座椅扶正,放到翟伊一的脚边稍微偏右侧的位置。 低头盯着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人暗自腹诽了一句: 谁说年下香的?还是得教育!不教育怎么可能如自己心愿的香?还是要调教!尤其是翟伊一!一身反骨! 一个跨步跨到翟伊一的腰侧,两腿稳稳站好,蓄好力气。快速俯身,双手紧随其后,精准从她两侧腋窝穿过,双手手腕紧紧互握,全身使劲,把人从地上抬起。 在对方双脚刚刚接触到地毯但很快打颤发软往下坐的瞬间,把人往后一拉,丢在了椅子上。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但背在身后的手在微微颤抖。 被丢在椅子上并快速向身后滑动的翟伊一,这一次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打瞌睡了。椅子不受控地后滑,想停下来也只能想想,干脆闭着眼睛等它停下来。 终于,在磕到玻璃后出现了缓冲,睁开眼的同时惯性也随之而来。椅子一卡又往前一动,身体又不受控制地跌了下去,跪在了地下。 任曼就是这个时候走到了翟伊一面前,双手抱胸一动不动,没有把人扶起来的打算。 看着跪着的人反复几次扶着座椅扶手想坐回去却无果后,蹲下了身子,半跪在翟伊一身前。抓住了翟伊一努力扶着座椅把手控制自己不乱晃的手。 “翟伊一!你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拿着翟伊一交上来的皱皱巴巴的纸,仔细看了起来。皱眉抿唇读了好久,虽说很多术语完全不懂,但也大致明白了。 所谓的训练,是做了三天身体的极限挑战和心理的高负荷锻炼。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先把翟伊一扶到座椅上推回桌子边,然后又一次蹲在了地上。 “你,每次犯错,都会被这样惩罚?” “怎么会?我爸我妈平时很爱我,没罚过我。但为了我的身体,一般性的训练从小没间断过,除了大学四年稍微松懈了一点。这样程度的训练,是第二次。我也不会总是犯大错呀!” “那第一次是为了什么?” “第一次吗?是我高考完跟爸爸妈妈出柜。” “你…那这一次,是为了什么?” “很小的一部分,10%吧!是因为你。张叔叔和我爸觉得咱俩在居延海被拍到接吻,是我在耍流氓。 剩下的90%,是因为我自己。妈妈觉得我再这样继续下去会影响到以后,也会让我忘了从前。妈妈说我没有先做到自爱,就没有资格说爱你。本来训练两天就可以了,但妈妈加了一天的沙盘,那一天对我来说是酷刑,所以缓到现在才来见你。” 第46章 第37章 带你回家 听完翟伊一的话,任曼终于跌坐在地上,一声不吭地哭了起来。眼泪像不要钱一样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很快又被吸收消失了。 还好,即便会消失不见,但马上又有下一滴泪珠接棒。足够让人意外和心疼。 翟伊一看到这样的任曼瞬间慌了手脚,急忙半蹲起身把椅子推到了身后,很棒!这一次虽说身体依然在打晃,但依靠着双脚堪堪站住了。 赶紧蹲下身子去扶呆坐着一直低头哭泣的人,可是根本拉不动。 “姐姐?姐姐!你怎么哭了?你别哭呀!我现在只是因为身体过度消耗导致的极度疲劳而已,休息几天就好了!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等机能恢复了,身体素质会比之前又上好几个台阶的呀!” 看着依旧在认真哭泣的任曼,不知道为什么,翟伊一内心升腾起一丝窃喜。 “任曼?曼曼?求求你抬眼看看我嘛!你不是想我了吗?现在我就在你面前啊,看看我变可爱了吗?你都不抱抱我吗?我好想好好抱抱你!如果可以的话,能再亲亲嘛?我真的有点忍不住了。” 任曼抬起了头,眼妆晕得不像话,防水睫毛膏也被冲刷得满脸都是。最惨的是红唇,现在被胡乱抹了几把之后,整个嘴唇周围全是红色的痕迹。如果这时有人推门而入,一定会视任曼为洪水猛兽,吓得夺门而逃。 翟伊一就这么一直望着眼前的人,看得出了神。那天把任曼送回家之后,就再也没机会仔细近距离好好看看这张脸,这个人了。也好久,没感受到这个人贴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滋味了。 任曼,我真的是一个非常烂俗的人。虽然你哭起来的样子着实没那么好看。可是我,除了心动,还有邪念。你的眼泪,能不能攒到在更加原始和俗气的事情上再流? 任曼觉得自己现在满脸泪痕,妆花了的样子肯定很难看,再加上被眼前人一瞬不瞬地盯着确实有些承受不住。 既然这样,那就…听翟伊一的话吧!伸手之前,翟伊一先吻了上来。 年轻人总有着使不完的力气和过于旺盛的精力,这是任曼在认识翟伊一之后,相处到现在依旧没有深入了解的情况之下,得到的结论。翟伊一,确实在有些方面,非常年轻有活力、学习能力强。 即便是在发着烧的时候;即使连指套都没有自己戴过;虽然大部分步骤需要自己协助才能完成。 可是这一次,她好像格外小心,就只是轻轻贴了过来,然后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能感受到打在鼻尖上的气息非常微弱,时有时无。 很显然,翟伊一在努力闭气。既然这样,任曼决定给翟伊一鼓励和勇气。咬住了她的上嘴唇轻轻往上提,舌尖找到双唇间的空隙往里钻,碰到紧闭的牙齿后,又把舌尖伸出了一些,顺着牙齿依次舔了过去。 呆瓜,还不松开牙关! 本身练习憋气的翟伊一在这个时候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节奏,双腿一软,又倒了下去:“艹!” 闭着眼睛专心动作的任曼没法第一时间扶住对面的人。睁开眼后,看到翟伊一的脸,又怼在了自己脚边的地毯上。 真是笨蛋! 任曼洗好脸后对着镜子在补妆,心无旁骛。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坐在对面狠狠捶着双腿的人。 “你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了,先去张总办公室吧!他不是找你有事吗?你现在应该可以走路吧?不可以的话就慢慢挪,去吧!” 专心唤醒双腿的翟伊一突然接到了逐客令,无奈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根本就不想走! “啊?不是,姐姐,我们刚刚…哎呀,对不起,我真的就是突然软了一下。你也知道的!我平时挺硬的,这次就是个意外!意外中的意外!我想继续!别再赶我走了,求求你了。” 任曼对着镜子小心擦掉了嘴角多余的口红,又认真检查了一下妆容,看向了一脸懊恼的翟伊一:“闭嘴!你等我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我正好找张总有点儿事,马上就好。” “哦。” 望着同时走进来的两个人,张骅涛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就意识到自己为老不尊,赶紧打起了招呼:“你俩一起来啦!快请坐!” “张总,人我给你送过来了,你们先慢慢聊,我一会儿再来!” “不不不,任曼,先别走,我有事,正好你俩都在,我就不用分开说了,一起一起!” 任曼看着坐在沙发上冲着自己挤眉弄眼,还抽空拍自己身边座位的人,一个眼刀丢过去,坐着的人瞬间偃旗息鼓,低头玩起了手指。 任曼端端正正坐到了张骅涛的对面位置:“张总,您说!” 张骅涛先是盯着始终没再抬过头的翟伊一看了一会儿,又看向了任曼,实在没忍住先调侃了几句。 “任曼啊,我觉得把翟伊一交给你教育,比她父母再加上一个我三个人一起教育管用得多!她嘴硬的毛病和倔强的性格,我觉得绕指柔比硬刀子管用!不像现在这样,受了皮肉之苦不说,也不知道这孩子究竟有没有真正长记性?” 任曼罕见地非常明显地将自己的不满写在了脸上,拧眉严肃地望向张骅涛。 “张总,我觉得‘皮肉之苦’这样的修饰词太含蓄!在我看来,‘不近人情、不顾后果、残酷苛责、违法违纪’这样的词比较合适。但我觉得教育效果显著,她已经学会了反思和总结。心里,应该是有数了的。” “那就好。那我接着说找你的公事吧!周日,我要办一场私人宴会,你的邀请函我一会儿让秘书送到你的办公室。这次宴会主要邀请了部分南城项目的投资商、我在金城的重要客户、总部的高层,还有我的朋友。大多数人都会携夫人和女伴出席,我一直独身,所以这些女眷,需要你帮忙照看一下,拜托了。” 任曼刚准备接话被翟伊一截断了话头:“张叔叔,这里面哪里有我的事情,你都没有给我邀请函!我连宴会都进不去,你叫我来干什么?” 张骅涛点了一支烟看向了沙发上躁动不安的人:“你这几天在户外摸爬滚打,把脑子也摔坏了是不是?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脑子摔坏也就罢了,耳朵也受伤了?不是说了还有朋友?找你爸妈带你进去。不许再插嘴!” 瞪着翟伊一说完话,张骅涛又转头看向任曼:“不需要你多做什么,这些女士有的是跟着自己的丈夫一路从荆棘丛里趟过来的,还有一大部分不是!你只需要注意这一点就好!还有,她们会对你很感兴趣!你有个心理准备。好,就这事,你要还有事就去忙,我找翟伊一还有别的事。” 任曼没有动,而是很认真地盯着张骅涛:“我还有事。翟伊一能作为我的女伴出席您的私人宴会吗?我需要她帮我挡酒。我最近胃部不适,不能饮酒过多。但那个场合,我需要有个人分担。” “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你就让她喝,她海量!还有,她得跪着感激你不用求她爸爸妈妈!她爸爸妈妈比我难哄得多!” 转头看了一眼已经高兴得找不到北却举不起手的人,张骅涛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任曼看了某人一眼,眼看着翟伊一着急忙慌地隐藏情绪,也带上了一丝笑意:“张总,我还有一件事。翟伊一目前无法带团,也不适合再上班了。我作为直系领导以及害她生活无法自理的人,会给她批假。她最近…回家也不方便,如果你们放心的话,我…我可以带回家照顾,等她好得差不多了,我会继续安排出团任务。” “旅游部对于导游的安排我就不插手了,太劳师动众了。作为家属,完全同意你带走照顾,她爸爸妈妈就更不用说了,求之不得!尤其是她妈妈,非常期待与你的见面。不过,她要给你添乱,尽管收拾!” “好,谢谢张总,那我出去了。” 翟伊一颤颤巍巍也跟着往起站,瞬间后悔刚刚图路程短坐到了柔软的沙发上,现在起身完全无法施力。根本不是自己腿软的问题。站了一半又跌坐了回去。整个人失去平衡,倒在了沙发上。 任曼忍住没去看,开门走了出去。 “你坐着吧,我还有话要说!” “张叔叔,你真的,不讲武德…” “好了好了,别废话。三天训练完成,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别揪着不放!你以前可不这样。我是想问你,你的苦肉计,成功了没?” 看着自己一脸八卦的叔叔,翟伊一很是无奈:“什么苦肉计啊!我今天是真的没办法好好走路,确实是自己懈怠了!我现在的身体确实没办法自己掌握。起初还好,结果在任曼办公室睡了一觉后完全失控了。我今天回家都费劲,你记得早退的时候带上我,送我回家!” “我说傻孩子,你耳朵不会真的摔出问题了吧?刚刚有人说要带你回家自己照顾的,你没听见?” “啊?”翟伊一确实是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任曼的话,但也没表现出特别惊喜的样子,“嗯,想起来了。那我不回家了,这样也确实没法上班,太脆了。不行,等我好了的,我要…” 第47章 “行了行了,自己出去吧!我没空送你,也不方便。带好门,我有紧急工作要处理。” 任曼看到走出门的人后迎了上去,在翟伊一的手松开门把手准备转身的时候,稳稳托住了身体打了一晃的人。 “别说话了,跟我回办公室,有简易床,你睡觉!我还有工作,等我下班,回我家!” “哦。” 第38章 探班吃饭 霍思睿和孙洁拎着几大袋咖啡出现在前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整。孙洁两手费劲地拽着袋子,身体靠到接待台上,冲着站在前台的人问了声好。 “你好,小姐姐。麻烦叫一下翟伊一,我们是她朋友,来送温暖!” “你们是伊一的朋友呀!等一下,我打个电话。算了,她一整天都在总监办公室帮忙整理数据,我去帮你们找。” 霍思睿拦在了前台身前:“你好!这些喝的是给你们的。你先拿进去一些帮忙分一分吧。我们有点儿拿不动了!” “好的,谢谢!那你们在这里稍等。” 接过霍思睿手里的咖啡,前台虹可转身快步走向旅游部办公区域。 把咖啡放到桌上,田甜被震天响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抬头往上瞅,看清来人,瞬间松了口气。 “可可,你吓死我得了!这是什么?你要干嘛?” “伊一有朋友来探班,这些是她们带过来的,要我分给大家。伊一还在任总监办公室?怎么办?你去敲?” 从袋子里挑出一杯插好吸管尝了一口,又大口喝了起来,放好杯子:“那怎么办?喝人的嘴短!我去!” 目送着田甜往任曼办公室的方向走,盯着她敲门、敲门、敲门… 看到任曼打开了门,走了出来,关上了门。过了一会儿,任曼往自己这边走。 虹可连忙做了一下表情管理。 “人在哪里?” 任总监,在前台,两个人。” “知道了,走吧!” 任曼远远地看见了孙洁和霍思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虹可继续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区域,重新挂上了职业微笑。但,耳朵机警又灵敏地竖了起来。 “任曼姐,我和孙洁来看看翟伊一。去她家扑了个空,叔叔阿姨说她来上班了,我们就过来了。” “嗯,好,那你们去张总办公室等吧!她这会儿还在工作。下班我们一起吃饭。” 孙洁立马提高了嗓门:“任曼姐姐,现在不能看看她嘛!我们大老远过来,你把她藏起来都不给看看嘛…” 霍思睿收回敲在孙洁头上的左手,又撤回捂在孙洁嘴上的右手,一本正经地看向任曼:“好,我们先去张叔叔办公室等你们下班。” 冲着对面的两个人点了一下头,任曼转身走到虹可面前:“可可,带她们去张总办公室,跟秘书说是我让她们过去的,谢谢啦!可可。” 说完回头看了一眼并排立正的人,往办公室走。 虹可非常礼貌地冲着孙洁和霍思睿说:“二位请跟我来。” 霍思睿从孙洁手里的袋子里拿了一杯喝的,放到虹可身前的台子上。 “谢谢你!这杯是零卡糖,记得趁热喝,口感更好。” “谢谢。” “不会!” 翟伊一是被任曼晃醒的,本人实际上完全没有睡够睡足,想继续补觉。于是伸手搂住了俯在自己身前人的脖子。 “姐姐,真的不能再睡一会儿嘛?我可以不吃晚饭,换点再睡一会儿的时间!” “不可以,你中午就没吃,晚上必须吃点东西。” 顺着翟伊一的动作,任曼坐在了简易床的边上,把人捞了起来:“乖,睁睁眼好不好?我们可以稍微晚一点儿出去,但是你现在需要清醒一会儿,我怕你出去感冒。” 望着眼前温柔说着话的人,翟伊一又开始发呆了:是星星在向我眨眼吗?是月亮落在了掌心吗?还是说,翟伊一,你还在做梦? 不由自主地,伸手捏住了被自己搂了好久的人,越来越使劲,越来越变形。 “翟伊一,你找死,我的妆,又要补!” 翟伊一揉着被打得发红的手背,盯着任曼开始傻乐。 “别乐了,清醒一下,要我帮你擦脸吗?” “要!” “翟伊一,你得寸进尺!” “我知道!” “翟伊一,你别乱动,没办法洗脸了!” “我知道!” “翟伊一,能不能不要晃,我没办法抓住你的手的同时,还有多余的力气搂着你的脖子。” “我知道!” “翟伊一,你能不能配合一下,脸上的乳液都蹭到我身上了!你真烦人!”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你知道个屁!” “我知道,任曼,我好喜欢你呀!” “滚滚滚!” “不不不” 被任曼甩开胳膊,只能缓步跟在身后慢慢走出办公室,等看清立在门口的三个人后,呆住了。 先是小心翼翼扫了几眼任曼,发现她倒是异常淡定。接着把视线直直投向张骅涛:“张叔叔,她们为什么在这里?你不罚她们?” “翟伊一你个狗咬吕洞宾的家伙,我俩好心好意拿着睿睿辛辛苦苦做的咖啡来慰问你这个伤员,你就想着罚我们!你真不是个好东西!” “就是就是,我抛下我家枫枫就来看你这么个玩意,我真是有病!我看你能站着也就放心了。走走走,小洁!” 但谁也没有动。 翟伊一也毫不示弱地跟孙洁、霍思睿斗起了鸡眼。 张骅涛的头实在是没办法不疼:“任曼,这三凑一起就这要死不活的样子,这才是刚刚开始,你慢慢适应吧!我今天实在招架不住了。我要走了,这三孩子就交给你了。” 霍思睿率先败下阵来,打小三个人里最聪明的她找到了破局的办法。 视线转向了任曼:“姐姐,我好饿啊!你们带我们去吃好吃的吗?” 孙洁紧随其后:“是啊,姐姐!吃完饭可以带我们去传说中的gay吧长长见识嘛!” 看着抢先一步推开自己坐到副驾驶的孙洁,翟伊一彻底破防,颤抖着指着正在系安全带的人。 “孙洁,你给我下来!滚去后面坐着!要不是我这会儿抬不起手伸不开腿,你现在已经躺在地上喊爸爸了。靠,你他妈…” “不许说脏话!坐到后边去!” “哦…” 委委屈屈坐到了后排,虽然是被任曼扶着坐好的,系安全带的时候还被安抚性地亲了一下脸颊,可还是太憋屈了好吧! 听着三人欢天喜地地决定好吃饭的地点、又兴致勃勃商量好晚上喝酒的方式,翟伊一除了更加破防外,又不受控制地在颠簸中睡着了。 透过后视镜看着又睡熟的翟伊一,任曼没忍住叹了口气。 孙洁也偏头看了一眼已经躺到霍思睿大腿上的人,对着任曼说:“任曼姐姐,这三天,我跟霍思睿用脚指头想,都能想象到翟伊一有多累。但一般她如果重新出现了,就证明已经好了大半了,最难捱的时候,已经被她自己一个人消化掉了。” 霍思睿接着孙洁的话继续说:“任曼姐,没你想得那么夸张。嗜睡是在快速恢复!要是三天纯体力消耗,她不会这么累。这回淮楚阿姨发了力,比纯体力训练狠,不过这也是阿姨第一次出手罚她,没想到这么厉害!让她多睡几天,脑子缓过来人就好了。” “就是就是,睡眠够了,就好了。” “好的,谢谢你们。那个,还有,你们…你们以后可以叫我曼姐。我,有点儿不习惯被叫‘姐姐’,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单纯地…” “好的,曼姐!” “曼姐,知道啦!” 停好车望着躺在霍思睿腿上安安静静睡着的人:睡眠这么欠缺吗?用脑过度到这种地步了?现在要怎么办?要不要… 犹豫间看到孙洁已经绕到霍思睿那边打开了车门,霍思睿抬起翟伊一的头,快速下了车。然后低头冲着翟伊一说了一句话: “翟伊一,爬起来,我背你去吃饭!快!一会儿张叔叔又要催着上操了。” “嗯!” 翟伊一努力调动身体机能,在孙洁的协助下爬到霍思睿的背上。任曼在前面引路,一行四人走进了一个包间。 把翟伊一安置好后,任曼大致了解了一下二人的忌口后转身出去点餐了。 霍思睿和孙洁对视了一眼后,非常努力地想叫醒睡着的人,在任曼推门进来之前! 确实是不太敢在翟伊一不知道的情况之下吃这顿饭。可是失败了。 任曼坐下后,包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格外静谧,和谐到让坐在任曼对面的两个人开始抓耳挠腮、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 望着对面坐立难安的两个小孩,任曼不禁低头看了一眼睡在身边的人: 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看起来再成熟,也只是二十几岁刚毕业的没长大的大人,想努力变成大人的大人。可是翟伊一,你好像更辛苦一些。 第48章 翟伊一又一次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吓个半死,因为这次,手机被放在了耳朵边上的木头椅子上。这个声音同时也惊住了其她三个人。 好在椅子靠在坚固的墙上,即便被吓得跳了起来,没有再次脸朝地栽下去。 “喂!哦,班长?嗯,好久没联系了。” “最近挺好的。” “结婚?恭喜恭喜,新娘还是学委吗?清清怎么没跟我说,我们前两天还有联络。你到时候发请柬给我,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亲自到场。” “呵,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分手了,还是恭喜你娶到理想的新娘。” “好的,再见!” 挂了电话翟伊一好像一下子精神了,一边往桌子上爬一边碎碎念:“死渣男,臭男人,傻叉玩意儿,抛弃初恋娶小三…” 扒着餐桌借了些力气,抬头看到坐在对面的两人,立刻更精神了:“睿睿,小洁!我们的大学班长,大一的时候疯狂追求我们隔壁宿舍的学委,那可是系花好吗?两人好了四年,结果这家伙,一毕业就提分手,现在要娶大三实习的时候认识的土豪同事。我家清清四年的青春简直是喂了狗了。这狗日的玩意儿…” “不许说脏话,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讲!” “打扰一下,上餐!” 翟伊一才注意到身边还有一个人。两人一对视,刚刚还准备大杀四方的人瞬间泄了气。 “知道了,姐姐!我不说了就是了。但我跟你说,姐姐,我们这个班长,真是个大渣男!…” “好啦好啦,乖!先吃饭好不好?大家都饿了,你中午就没吃,吃完饭有的是时间聊!” “好哒!姐姐!” 第39章 还去酒吧? 翟伊一低头吃了一会儿饭菜,等胃里有了东西后,觉得自己恢复得更好了,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 “霍思睿,孙洁。你俩,笑话看够了?吃饱了?” 边说着话边活动了一下手腕,双手往前一伸,手上的关节嘎嘎作响。 气势真的可以用势如破竹来形容。 本来低头吃饭的两人同时把视线投向任曼,可怜巴巴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曼姐~你看她~” 翟伊一的气势瞬间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低头扒起了碗里刚刚被补充好的菜和肉,吃完又把碗递到身边: “姐姐我还要!” 趁着任曼低头在碗里添菜的工夫,又重新把视线转到对面:“不许叫‘姐姐’!叫‘任姐’。再听见你们乱叫,我们训练场见!” “翟伊一,你家姐姐让我们叫‘曼姐’的。你耳朵不会真像张伯伯说的,摔坏了吧!” “闭嘴!知道了,吃饭吧。” 驾车前往佐江酒吧路上的时候,任曼就注意到坐在旁边的人有点儿不对劲。座位上好像有什么很硬的刺,让翟伊一始终无法固定地在一个地方安安稳稳坐一会儿,总是动来动去,能用坐立难安形容! 停在路口等绿灯的间隙,回头按住了她还在晃来晃去的大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挺好的,可能吃得太饱了。你专心开车,不用管我。” 孙洁拽着前排座椅靠了过去:“曼姐你不用管她,绝对是好久没喝酒了激动的!不过她现在这个德行,应该不影响今晚喝酒吧?” 霍思睿也插了一句:“曼姐,翟伊一大概率是酒虫上脑了!你以后多管管她,嗜酒如命,叔叔阿姨不管她这方面的事情,放任自流!” 翟伊一又转向身后和后座的两个女孩battle了起来。 随着绿灯的亮起任曼没再接话,但内心盘算着今晚要早些撤,回去必须扒光衣服仔仔细细检查一下。外伤肯定不少,耳朵?要不然明早先去趟医院,再回公司上班好了。 佐江已经提前坐在任曼经常坐的卡座上等着了,边等边看着任曼发来的微信:四个人,年龄都比较小。备点甜酒,今晚不能醉。水果要新鲜的。 “嘿,真有意思,鸟儿,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见啦!”转身冲着挨在身边的人唠叨,“东子,任曼马上带着小女朋友过来了,还有另外两个小女孩。咱俩可不能太亲密了,别吓到第一次见世面的小姑娘!” “江,恕我直言,万一到时候咱俩被吓到,你要怎么对我负责?” “那当然是晚上,随君处置!” 任曼带着三个人走到座位边上。佐江立刻拉着东南站了起来,两人像是排练过的一样,一边拍手一边开口念欢迎词: “欢迎欢迎,光临本吧;蓬荜生辉,不胜荣幸!” 念完还同时鞠了一躬。 东南一个大跨步走到发懵的霍思睿和孙洁身边,捞起二人的胳膊往座位上带:“来来来,两位女士!坐坐坐!坐下聊。” 佐江看了一会儿紧紧挽着身旁人胳膊没什么反应的任曼,然后给她身边的女孩抛了个媚眼。 “来啦!鸟儿!上回都没好好聊天玩玩,今天要尽兴!快来!请坐!” 卡座是呈半包围式的,和周围的卡座背靠着背,最大程度上保持了私密性。 从左到右依次坐着佐江、孙洁、霍思睿、东南、任曼、翟伊一。 霍思睿觉得自己还一句话都没有好好讲讲就已经莫名其妙喝下去好几杯了,还好度数一尝就知道几乎没有,且后劲也不会很大。 仰头喝下新的一杯后不禁暗想:gay吧确实不大一样,环境更好一些,私密性有保障,很多男士又好看又干净还香香的!下次一定带余祈枫见见世面! 翟伊一实实在在的两杯酒下肚之后就彻底撑不住了。在饭店就已经开始尿急了,考虑到目前自己的身体状况,独立完成这件事有些困难。决定到极限的时候再喊孙洁陪自己去处理一下。 现在就是极限! 偏头往左边看,使劲给孙洁或者霍思睿打暗号。这俩狗,光顾着和身边的哥哥聊天。 笑容满面、满面春风、春风得意、得意洋洋、洋… 用力甩头,试图停止脑袋里不合时宜的成语接龙游戏。 翟伊一聪明地放弃了叫人陪同的想法,打算独自去卫生间。可是,怎么走? 穿过身旁任曼的背部晃了晃东南的手臂,被注意到之后,把身体使劲探了过去。 东南也很识趣地靠了过来。 翟伊一低声开口:“东南哥,我想去一下卫生间,请问怎么走?” “向前走五个卡座,右拐走十米左右再抬头看,有指示!” 比了一个ok的手势后,翟伊一慢慢退了回去,但没有马上动身。 确实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安抚膀胱;鼓起勇气调动一下肌肉,以便稳稳地起身;最主要的,需要在身边人不太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再离。 目前的翟伊一噤若寒蝉,受不了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与起伏! 余光瞄到佐江要跟任曼碰杯。在任曼举起酒杯碰上去的时候,翟伊一动了。 快步往观测过的拐角走,边走边伸手扶上了腰。刚扶了一会儿又不得不撤下一只胳膊去捶打右腿的大腿肌肉。 强撑着走到了拐角,确定走到不被看见的地方后,靠在了墙上换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东南看着喝了一半酒的曼曼女士从身边人离开后,眼神就没再看向任何一处。也跟着看了过去,然后偏头对着任曼调侃了一句: “我说曼曼你悠着点儿呗!你看看小姑娘,又是扶腰又是抓腿的,你怎么不知道怜香惜玉呢?” 任曼放下酒杯跟了过去,桌子上酒洒了一大片。 一路闷头往卫生间跑,想追上别扭的人帮点忙。拐过拐角跑了几步被一声“姐姐”轻巧地拦了下来。 停住脚步回头一看,翟伊一靠在墙边,整个人看上去已经虚脱了,经过的人大概会以为已经喝得不省人事了。 迅速返回,抓住了翟伊一的胳膊:“不是很急了吗?怎么还不快去!走,我扶你过去。” “姐姐,你得等我缓缓,我确实很急!但我的腿,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来越不受我的控制了,现在有点儿走不动了。你等等!还有就是,相信我!尿憋到一定程度,真的会走不了路!” 好不容易将翟伊一搀到卫生间。走到洗手台的时候,任曼就已经满身都是汗了。把人带到一处空隔间门口,翟伊一无论说什么都不同意跟进去帮忙脱裤子的请求。 最后看着她憋到脖子青筋暴起的样子,选择了妥协,松开了紧抓着翟伊一的手。 没过一会儿,隔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任曼有点儿意外:“这么快?” 看着翟伊一通红的眼睛和颤抖的手,心想:不会吧! 眼神不受控地往下瞟:还好还好! “姐姐帮帮我!我…我实在没办法蹲下去,我的大腿,好像…” 任曼迅速伸手把人往里推,反身锁好门。没转回来之前手已经放在了翟伊一的裤腰上,转过身后认真脱掉所有的布料,然后慢慢扶着人往下蹲。 第49章 蹲着的人抱住了自己的腿,用了全身的力气。 任曼整个身子的重心都集中在了腿上。确定一切就绪后,戴上了从口袋拿出的耳机,打开了音乐播放器。张嘴慢慢说: “乖乖,姐姐闭上眼睛了,也戴着耳机呢!音乐声被调到了最大。你慢慢…慢慢来,等你好了,晃晃姐姐的腿。我保证,什么都听不到。” 在感受到双腿被轻轻晃动后,任曼睁开了眼睛,没有关掉音乐,也没有拿下耳机。 俯下身子用力把人扶了起来,让翟伊一把力量放到自己的背上后,仔细帮她整理起了裤子。 忙完后,站起了身子,但双手始终抓着翟伊一的身体。看着她转身冲了水,准备开门带她去洗个手透透气。 奇怪,怎么拽不动? 转头发现翟伊一指着自己的耳朵。任曼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戴着震天响的耳机,赶紧摘下来了一只,想再摘另一只的时候被拦住了。 “姐姐先别关,我想听听。” 伸手把一只耳机插到了翟伊一的耳朵里。 “赤道的边境万里无云天很清 爱你的事情说了千遍有回音 岸边的丘陵崎岖不平浪入侵 我却很专心分辨得出你的声音” 翟伊一专注地望着任曼,没去在意两人所处的环境,问了一句:“任曼,我算不算,说了千遍的爱意终于有了回应?” “算!” 说完就闭上了眼抬起了脖子,为了帮忙稳住翟伊一的身形,没有多余的动作。但很快,感觉到翟伊一把手撑在了头顶,用了很大的力气,因为被锁上的厕所门板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强忍住依旧没睁眼。 翟伊一忍着疼,低头吻上了任曼的唇。刚亲上去就迫不及待地撬开了微张的牙关,迅速把舌头伸了进去。动作显得过于着急和迫切。 被姐姐咬了一下舌头,趁着喘息的时间被警告了一句。 “慢慢来,不要急!” “任曼,快给我!我难受…” 想再次吻回去,两人同时被隔壁的动静吓了一跳! 感觉到强壮的身躯在撞击着隔壁隔间的门板,一下比一下重。好像身旁的板子也在摇摇欲坠,马上就要碎了。 随着撞击声同时传入耳朵的还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翟伊一的脑海里瞬间回忆起了有些久远但绝对算不上陌生的声音。 快速吞咽起了口水! 不由自主地望向刚刚因为听热闹、脑补画面而分开的嘴巴。视线再放大一些,看到任曼整张脸也是一红到底,而且迅速回避了自己的视线。 看来,姐姐也回忆起了古早的画面。 想继续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只能舔了一下嘴唇。 翟伊一在任曼的帮助下洗好了手和脸,开始往卡座的方向走。远远望过去,霍思睿和孙洁真的是进了大观园,满脸的开心和不知疲倦。 翟伊一叹了口气。 “累了?”扶着人坐稳当,任曼也跟着坐了回去。 “非常!我就没缓过来!姐姐,你想不想?抛下那俩货,我们…” “你俩真不够意思!上厕所像小学生结伴也就算了,还在这交头接耳,你俩不会真的是小学鸡谈恋爱吧?” 任曼眉头一皱,相当不耐烦,张口就怼了回去:“佐江你闭嘴!你顾好两个妹妹,不用管我们,我们可以自助!” “好嘞,小的这就闭嘴。” 任曼又看向了翟伊一:“怎么啦?想先走吗?可以,我打个招呼。霍思睿和孙洁你不用担心,佐江和东南会照顾好,晚上会平平安安回家。” “完全不担心。带我回家吧!姐姐!这里太吵了,我想和你安安静静待着。” “嗯。” 作者有话说: “翟伊一,东南约我们晚上去酒吧坐坐。想去吗?” “我刚刚出差回来!不能二人世界吗?” “二人世界比朋友聚会累好多!要不喝酒吧?” “喝完酒再二人世界你会累到抽筋!你自己想清楚!” 第40章 聊聊正事 翟临潜坐在书桌前看着晚间的报纸,淮楚在客厅追剧,沉浸式地追剧。 觉得没什么新闻值得自己格外关注,翟临潜走出了书房,坐到了老婆身边。 正好播到片尾曲,索性关掉了电视,身旁坐了这么个人,肯定没办法好好看剧,干脆明天再看。 “怎么了!看完报了?” “老婆,我今天想了一天任知芳的事情。这么多年了,之前是因为她不稳定的状况没法手术,去年以来情况慢慢稳定了下来,到现在都没等到合适的供体。唉,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淮楚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从决定资助任曼后,为了避免麻烦,咱们就再也没见过知芳。这么多年了,虽说近况都了解,可是… 唉。我现在就巴望着一一能成功,早些跟任曼说清楚,我能亲自再去看看知芳。” 翟临潜看到自己触到了老婆的伤心往事,有些自责。搂上了淮楚的肩膀,左手轻轻拍着妻子的胳膊,柔声安抚着靠在怀里的人。 “老宋回来后我们就主动疏远了知芳,任曼也根本就不认识我们。再等等吧,等孩子们把话说开,你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翟临潜松开了淮楚,坐正了身体,叹了一口气: “老婆,有时候我会想,一一看到那份密封文件,又赌气地打开,到底是对还是错?偶尔会想,是不是天意如此?如果当时她跟我们坦白那件事的时候,我没有那么狠地罚她,她绝对不会为了反抗去打开那份文件。我是不是做错了?让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复杂了。可是现在我又觉得,两个孩子是天定的缘分吧?” 轮到淮楚安慰此时陷在回忆和自责中的人了:“老翟,我反倒觉得一一看到了那份文件,并由此产生好奇,翻出了所有的东西自己拼凑出来完整的故事,完完全全是好事一件! 没有任曼,翟伊一不可能长得这么好。她把任曼当成了那时候的精神支柱,知道了任曼的事情之后,她再也没有做过噩梦。 后来,她喜欢上了这个大她5岁的姐姐,我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完全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为了接近任曼,一直努力把自己变得更好,最后成为现在的翟伊一。 所以,你当初罚她,没错!命运的齿轮从你惩罚她开始转动。两个孩子开始有了关联,而我们老一辈,因为产生了关联的两个孩子,开始有了破冰的可能。” “老婆,你真是天生的演说家,我好多了。我这会儿非常确信,我是翟伊一和任曼爱情路上的第一功臣!以后我要坐主桌的大主位!” “好了,你走开,我要追剧了。” “好嘞,老婆,我再去看看报纸,刚刚没认真看,我觉得应该有需要我关注的!” 躺到任曼的床上,翟伊一实在没能控制好面部表情。让站在门边的任曼看出了这样一件事: 翟伊一暗爽直接转明爽了,装都不装了! 看着在床上滚来滚去好一会儿又忍不住捶胳膊捏腿的人,转身走了出去。 没走几步,就听见屋内传来了娇滴滴里带着一丝试探的声音。 “姐姐?你要去哪里?你不要走嘛!你有睡衣吗?我还是换一下吧?刚刚有点激动,不应该穿着有烟酒味的衣服直接躺在你的床上。帮我找一套我自己换上?” 听到被刻意加重的“自己”两个字,任曼转身走回了房间。倚靠在门边,望向已经坐在地毯上的翟伊一。 “不冷?” “有空调啊,不冷的!姐姐,你…” “不冷的话,我们先去客厅,聊聊正事。” 翟伊一就知道自己是高兴得过头了,今天一整天都沉浸在任曼的温柔乡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该有的分寸感、边界感、自知之明完完全全被抛到了脑后。 虽说早就做好心理准备要坦白,也知道要迟早面对现实。但是当那一刻真的到来,还是不免紧张局促。 做了无数次的开场白演练,被任曼突然地转变一吓唬,早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这会儿正坐在饭桌前,紧急回忆和排练。 任曼走到自己说要聊一下后,就变得局促不安,和今早在办公室见到的判若两人的翟伊一身后。 把一个靠垫放在了她身后,又在她的肩上披上了一层毯子。确定人舒服了一些后,坐到了翟伊一的对面。 虽说有些自责让翟伊一再次变得惴惴不安,但有些事确实要做,自己也等得够久了。 “姐姐,关于你的事,很长,我们可能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那,我从开头讲起吧…” 任曼认真地冲着翟伊一摇头,制止了她坦白的做法:“翟伊一,在听你讲之前,有件事我要先做。所以,你,得先听我说!” 翟伊一调整了一下坐姿,尽可能在能力范围之内坐正了身体,绷直了脚背,非常认真地看向任曼,摒除脑海里的所有想法,做好了认真倾听的准备。 第50章 “好,你说。” “关于我,你了解得很多,知道我的过去和现在,也早就私自决定要参与我的未来。 一开始知道的时候,我很愤怒!想赶紧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中随意搅局。 毕竟,对于你,我完全不了解!在我生命中的前28年,完完全全没有你这个人的存在。这样非常不公平。我,任曼!非常讨厌不公平的事情。 第一次知道你,就是被安排对你特殊关照。我当时非常被动,很不情愿。可是你有强大的背景,我不得不照顾你,但我总会问一句凭什么?所以,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完完全全符合自己对90后的认知,在没有见到你之前,我就不喜欢你!” 任曼瞟了一眼轻轻挪动腰部的人:“第一次见你是在咖啡厅,你当时丝毫不加掩饰对我的观察,让我很快就注意到了你,也认出了你就是那个被总经理亲手送上简历请求照顾的人。所以,有意和你多讲了一些话。你也真的很给我面子,通过你和你的朋友,我再一次证实了自己的刻板印象。 那天,你做事毛躁,送上来的蛋糕都是破破烂烂的,虽然是微笑服务,但你看我的眼神和你的肢体状态,都让我条件反射地想回避。 你和你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只给我一种金丝雀想落入凡间看看,但会随时抽身离开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再去看看别的热闹。所以,不论是第一次听说还是初遇,我对你,都抱有很大的成见。” 任曼点燃了一支烟,夹在指尖。 “你第一天报到就迟到,被我苛刻地计算为迟到了三次,你保持了很久的礼貌和得体终于在我的刺激之下碎了一角。你选择了反驳,可是很可惜,在我更加挑刺般的辩论下,你又失败了。我看得出你的沮丧和腹诽。同时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有良好的家教。 接下来我决定继续观察。带你吃饭,完全是做给张总看的。但那也是第一次,我对你有了改观。你会偷偷去买单,这让我很意外。那天下午,我注意到你似乎习惯于按照指令做事。 呵~于是,又妄自给你下了一个呆板不知变通的定义,抱歉。那天,你的迟到,正式被我计算为4次。” 深吸了一口细支烟,眼瞅着烟灰落到桌面之上,谁也没有上前清理。 “我是一个在给别人下了定论之后,为了不被评价为‘专断不讲理’而去反复验证的人。 农科院那个团,你带得很好,按照提前背好的提示书,完成得真的很不错。它不同于常规旅游团,需要区别对待一些事情,小册子里被我忽略掉的一些细节,在我提醒之前,你也做得很好。 可是,我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没有转变观念,依旧认定对你的看法没有错。 直到遇到了突发事件。敲门那件事,我相信即便后来没有我的出现你依然可以处理得很好。那也是第一次,因为你,我想试着重新认识一下我一直带着偏见的90后。” 听到这里,翟伊一除了感到意外和感动,心里还是悄悄吐槽了一句: 什么嘛,怎么搞上年代对立了?况且,你和被你贴标签的,年龄最大的90后也只是相差了一年而已。在年龄计算法中,约等于零。 “下大雨的那次,事后看到你和司机的处置,我当时…怎么形容呢?呵呵~其实你们的处置是标准模板,挑不出任何错处。甚至,可以被当作典型案例拿到全公司学习。 只是,我又带上了私心看待这件事。再一次给你贴上了逞强和自作主张的标签。” 任曼捻灭香烟前望向对面的人,眼里的情绪极其复杂:“于是,我带着教育手下导游的目的找到了发烧的你。可是,事情就是这样变质的。 那晚发生的事情,是在我主导下完成的,你才是真正意义上被动接受的一方。我占尽便宜却让你承担后果。事后又被我贴上了‘成年人一时放纵’的标签,我无视了几次你想要说清楚的请求。 其实,遇事逃避、不想承担责任的人,是我。 额济纳团,证明你除了会按照指令完成好事情之外,还能独立面对各类突发事件。此外,你的学习能力很强,会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只是,一向喜欢捂着耳朵往前跑的我,继续选择了视而不见。 直到打不通你的电话,联系不到你。还好,那次我去找了你,没有给自己找任何蹩脚的理由,就只是单纯地紧张你担心你。 你冻得发抖却还想拼命给我解释你没办法回到民宿的理由时,我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你太苛刻了?因为我曾经带团时犯过的错,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比你出的错要严重得多。 所以,我实在不能说服自己,对你只是成年人的放纵。” 任曼用力吸了最后一口烟,撑起桌面慢慢站了起来,将烟雾尽数吐向翟伊一。 “那晚,我是因为主观上对你有了特别想要的欲望,所以客观上和你做了爱!又是我主动的!翟伊一,我现在会想,你总是说自己很急,可是为什么?这种事都是我在主动?” 第41章 在一起吧! 任曼丢开捏在手里的打火机,放弃了再点燃一支烟的想法。毕竟,现在的翟伊一看上去距离大脑死机只有一步之遥了。 在烟味的刺激之下,会不会流眼泪呀? 翟伊一,希望不要介意我刚刚喷洒在你脸上的烟雾,更盼望你早一些明白,那确实是对你足够明显的暗示! “你去过两次医院,却始终没有进去过病房。第一次可以解释成作为同事,你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第二次,你一定纠结了很久吧?毕竟,听过太多次你强调你很急! 讲真的,即便是我自己遇到那样的事,也想立马敲门去质问对方为什么提上裤子就跑?没想到,你还是选择了在外面等。 你的分寸感和边界感,让我很钦佩。一般我自己很难做到的事情,我会毫不犹豫地夸赞。” 翟伊一看着任曼竖给自己的大拇指,依旧不敢动,只能继续听。那一定不是表扬,只是宣判前的固定流程。 “你很聪明!很多东西,不论是你想要让我知道的,还是张骅涛想通过你让我知道的,你总是掌握着尺度和方式。或直接或隐晦地让我知道,又让我不能马上对你批评或者感激,这省了我很多的麻烦。谢谢!后来,我慢慢明白了一些,这也是你来到我身边的一小部分原因吧? 翟伊一,你是信使吗?” 任曼拼命忍住想起身搀扶一下对面摇摇欲坠的人的想法。真的撑不下去也好,装可怜也罢!翟伊一,你必须继续听我说。 “翟伊一,现在如果是结案陈词的阶段,我还需要做一个总结。我们很像,都喜欢洋洋洒洒! 我们相差5岁,出生在两个不同的年代,会有代沟;成长环境完全不同、性格迥异、兴趣爱好不搭边,会耗费很大的精力去适应彼此的步调;我们信息不对等,我拿捏不了你,你总是在我的雷点蹦迪。 还好,你完全踩在了我的审美点上,我喜欢长得好看的东西。恭喜你,翟伊一!” 任曼还是选择点燃了一支烟,否则自己也不一定撑得下去。 “有时我会觉得你比我成熟。你打破了我维持了28年的人设,我以后不会随意给任何一个人或是群体贴标签了。 你好学,聪明,执行力强,会反推会变通;边界感强,有逻辑心机,亲和力满分;有一张漂亮的脸蛋,身材很棒,体力充沛,活泼开朗。 所以,喜欢上你,一点儿也不难。 我选择倾听一次内心最真实的声音,也决定承认我对你的喜欢。别害怕了,翟伊一,自信一点儿!我也很喜欢你。 喜欢到,在居延海,在那么多人眼前,亲吻了你;喜欢到,在听说你有暗恋喜欢的对象之后开始盘算怎么捷足先登;喜欢到,昏了头听见别人说那个人就是我之后艰难地选择让开心的感觉多于疑惑。” 任曼看着红着眼准备起身往自己身旁挪的人摇了摇头。 “只是,你给我解释得越多,带给我的疑问就越来越多。你让我感觉全世界都希望我们在一起,你身边的人都在为你打助攻。你,开始让我觉得害怕。不,其实是可怕!所以,我必须远离你! 我也确实这么做了。控制不住地对你进行了审讯般的盘问,在得到你的一一解答后,我更害怕你了!我觉得你是一个可怕的人。我想亲自动手撕开你脸上的面具看看,想知道你究竟是谁?但我不敢,你的背景让我望而生畏!靠近你,就靠近了深渊。 因为你,我开始害怕周遭的一切。认为身边所有的人都是别有用心之人。你,又把我拖入了我曾经好不容易挣开的地狱。 翟伊一,我开始恨你了。我一点儿也不想听你的坦白了!所以,我一遍一遍地要求你离我远点,拒绝你的靠近。仿佛只有这样,主动权就会一直在我这里。” 任曼伸手抹掉眼泪:“当你真的消失在我的生活,听我的话不来打扰我,被动等待我的宣判的时候,我更恨你了!因为,主动权完全不在我这里!我很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快乐。 第51章 我整个人被割裂成了两半。一部分叫嚣着必须远离你,我甚至想躲避到离你很远的地方。于是,我更加努力地工作,把我脑海里放了很久,但一直不成熟的东西提前当作了筹码,我想我是赌成功了。 另外一部分,又疯狂地呐喊着想见你,我想要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很难过?有没有偷偷一个人躲起来哭鼻子?因为,你那天的表白,听上去是那么情真意切。而我又是那么冷漠! 我一遍一遍地问自己,万一你真的只是喜欢我呢?我一次一次地给自己找理由,你一点儿也不可怕,我没有害怕你的必要,我比你厉害得多。 翟伊一,任曼被分割的两部分,没有赢家。 直到看见你请假的信息,再联想到被透露得异常明显的信息。天秤开始了明晃晃地倾斜。我确实更想见你。今天,我总算是如愿以偿见到了你。呵呵,私心觉得,今天的我和你,谈了一天正常的恋爱。” 翟伊一只能听着,其他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其实听得也不是十分清楚,甚至有一部分内容完全没有听懂。只知道自己需要大量的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可是,任曼真的一口气说了好多!从何消化? 如今这个局面,哪里来的机会跟任曼索取时间。 可能是坐得太久,身体完全僵硬了起来;也可能是长时间没有说话,嗓子完全失去了机能;又或许是段位太低,承受不住年长者的深入剖析。 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很快袭来。大脑开始发钝,听觉系统彻底摆烂,视觉也变得模模糊糊。 翟伊一觉得自己即将错过最后一个机会,一个现在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机会的机会。 可是,舌头已经被咬破了,还是一动也动不了,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翟伊一觉得现在的自己,还不如咬舌自尽,抑或憋气而死!这样,任曼或许会永远记得自己,不论是爱还是恨。 也算是在她的世界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样,也很好。却也,很不甘心! 聪明的翟伊一还是在长篇大论中,窥见了一丝希望,尝到了一点甜头,看到了计划成功的可能。 任曼再一次张嘴开炮了:“一一,不要害怕,今天我就是要跟你表白的,请继续听我说就好,现在不必回应什么。放松一点儿,你太紧绷了,我怕你碎掉。” 对的,任曼就是给自己开了绿灯! “即便因为你,我被动地改变了一小部分。可是,我还是我。关于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这件事情的始末,我必须完整地知道。每一个细节,都不能被漏讲。 因为这件事,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不仅关乎我,更关乎我的母亲、我的家庭。这些是我的责任,也是我最在意和必须保护的东西。 虽然你说会讲很久,但我们有很长的时间。你认真交代,我仔细倾听。” 任曼站起身,郑重地望向了翟伊一:“在听你坦白之前,我选择先回应你的表白。翟伊一,我在觉察到你早就认识我之前;在听说被你喜欢暗恋了很久这件事之前;在被全世界都希望我们在一起之前;在身边的人都为我们打助攻之前,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即便要迈入29岁,但依然认为自己需要一段纯粹的爱情。既然你和我互相喜欢,那么我完全同意你暗恋我的行为,认真考虑后答应你的告白,允许你追求我的决定。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因为,任曼也想做翟伊一的女朋友!” 翟伊一还是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倒在了地上。全身上下真的好疼啊!只能撑在地板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从小到大,除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从来没觉得谁能被冠以“伟大无私”的称号。今天,第三个人居然出现了。 任曼!她打乱了自己的逻辑,颠覆了自己的认知。 从决定喜欢任曼的那天开始,就很清楚如何才有可能被接受:只有先坦白真相再死皮赖脸地追求这一条路可以走。 从来没想过会有先被接受再倾听坦白的可能性。 翟伊一从小就知道,不会有任何一个毫无血缘、没有任何理由、不求丝毫回报的人会无条件地爱自己,直到今天! 任曼没有任何动作,任由对面的人躺在地上无声发泄自己的情绪。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和笑容同时存在的,是两行同样滚烫的泪水。 没多久,任曼逐渐开始咬牙切齿起来: 翟伊一,你怎么这么能哭?现在是不分时机不顾场合专心哭泣的好时候吗?即便老娘没有什么经验,可是想寻找做“亲亲抱抱举高高、软磨硬泡死缠烂打”这些事最好的时机,不就是此时此刻吗? 翟伊一,大木头!小蠢货!大呆子!小笨蛋!到底要哭多久呀?哭够了没呀? 烦死了,什么事都要等都要教都要催!必须要做好心理准备!跟翟伊一恋爱会非常耗费心神! 平复好心情的翟伊一艰难地起身,摸摸索索往椅子上爬,费了不少的力气坐好后。 认真地望向了坐在对面的女朋友,又开始害怕了。 任曼这个表情?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好生气啊! 第42章 捕获猎物 要先哄很生气的女朋友吗?还是… 不,磨蹭得太久了,必须开始坦白局!任曼一口气讲了那么多,自己也不能输! “任曼,我现在要讲的,是一切故事的起点。大概在初中,青春期的那段时间,我就发现自己不太一样。 身边的朋友开始早恋,每天以男女朋友互称,偷偷摸摸干着拉拉小手,写写情书这些事情。可是,面对同班男生还有高年级男生写情书、加□□、送早餐、送礼物的行为,我一点儿也没有感觉,甚至觉得很讨厌。 可是我不排斥的,是经常看好看的女孩子,并和她们成为好朋友,每天黏在一起。那个时候我还不懂同性恋的含义,但我只愿意和女孩子相处。” 翟伊一不得不将靠垫丢在脚下,太软了,找不到支点。会影响自己的思路。 “直到高一入学,我在学校的操场上第一次见到一个女生。第一眼,我就知道她对于我来说,跟别人都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明白。 不在一个班级的缘故,很快就记不清她了。到高二分班,我又见到了她,每天都看得到!也就是那个时候我知道了,我喜欢她。 想学别的朋友偷偷摸摸早恋的样子,和她拉手吃饭一起上厕所;也想早起去她家楼下接她一起上学,晚上再送她回家,到了家之后偷偷上网聊天,第二天满世界借别人的作业抄;想周末把自己的校服脱给她,让她帮我清洗干净,下一周身上就会有和她一样的味道。 只是,这些我都不敢做,因为我们都是女孩子,我选择了暗恋。” “她好看吗?” 翟伊一望向任曼认真地回答:“非常好看,特别漂亮!是唯一让我第一眼就心动的女孩子。估计现在看到依然会觉得好看的好看。我当时就把‘惊鸿一瞥,惊为天人’这几个字,安在她身上了!” “哦。” “我继续讲!我的暗恋持续到了高三毕业拍毕业照的那天。六月的夏天,明媚灿烂,一切都充满希望和淡淡的离愁别绪。是挥洒了数十年的汗水后要收获果实的时候,也是18岁情窦初开的少女们直面分别的季节。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让她知道我的心意。 语言表达能力一直是我的强项。于是,在去操场拍照前,把认真斟酌措辞的一封信塞到了她的书包。当时,我也没想过会得到什么回应,也只是想让她知道,在枯燥乏味的高中生涯,有一个人认真专注地喜欢了她两年 毕竟,我觉得自己的暗恋,很盛大。” 翟伊一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燥热的一天,快乐又痛苦的暗恋告别日。 “拍完照收拾完东西打算立刻回家。可是,被霍思睿拦下了,要我陪她打一场高中生涯最后一次羽毛球赛。脱了校服外套随手一丢,就重新跑回操场血战了。 那场球打到最后是我赢得了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打得非常痛快! 因为打到尾声,她也来当观众了,最后鼓掌的行列里,我只听到了她的喝彩声。 那天,爸爸妈妈也提前下班,来学校接我回家,那是我高三最快乐的一个下午。” 盯着任曼点燃第三支烟,翟伊一更加确信她确实心情不好,但好不容易被允许的坦白不可以中断。 “回到家以后,就什么都变了。我没有想到,校服口袋里装着她的回信,就写在了那封信的背面。当然,我是一家三口里最后一个知道的。爸爸妈妈看到了我写的信,极为震惊,然后就是不理解,最后所有的情绪都转化为愤怒。 起初他们决定和我好好谈谈,他们认为我只是青春期里误入了歧途,试图拨乱反正,让我变得正常。 可是,当时的我最在意的事情是想立刻看到回信的内容。我这个想法被认为是叛逆和不可理喻。所以,我的逆反心理马上变得严重,坚持要看到回信再聊我喜欢女孩子这件事。 第52章 结果当然是被拒绝了。爸爸按照从小到大犯错之后的逻辑和惯例,让我跑五公里静心。妈妈担心影响我的高考,取消了这次惩罚,并把信还给了我,拍板一切等高考结束再谈。 其实在看到回信后,我就完全没有了反抗的意思。她很果断地拒绝了我,并表示自己是异性恋,有一个外校的男朋友。我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也正常参加了高考且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 这件事情远远没有结束。英语考试结束后我直接被带到了体育场,跑完五公里后被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一一,你知不知错’。我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我选择沉默。 从那天开始,我每天都要跑两个五公里。那时候的我,看着霍思睿和孙洁每天到处玩,开开心心享受假期。自己却累个半死,除了跑步就是躺在床上缓精气神,缓好之后继续跑步。心理落差非常大,也很难受委屈。 我知道,我不能认错。事情的根本不是我喜欢那个女孩,而是我在确定自己喜欢女孩后才开始暗恋那个女孩。这是两码事!也是我选择和父母抗争的根本原因。 我不是要他们接受我喜欢那个女孩的事,我要他们接受的是,我只喜欢女孩这件事。” 翟伊一再次强压下帮任曼找烟灰缸的冲动。 “爸爸妈妈当然不能接受。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和他们一生所接受的思想教育,令他们完全不理解我这个惊世骇俗的想法。 整个暑假,三个月,我们都在博弈斗争。只是慢慢地从热战转化为冷战。他们坚定信念想让我放弃喜欢女生这个想法,我立场毫不动摇要他们接受我是同性恋这件事。 结果可以说是两败俱伤,我甚至大学晚报到了几个月。” “几个月?这么严重?” 望着任曼惊讶和不敢相信的样子,翟伊一叹了口气:“姐姐,我刚刚讲的只是个引子,是整个事件中最微不足道的部分。我休学的事情是因为你。因为我打开了你的资料,翻遍了爸爸书房的每个角落,找到了你从小到大所有的书面资料,被爸爸妈妈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惩罚。 姐姐,现在故事进入正题,你准备好了吗?” “翟伊一,累吗?” “啊?” “今天我们都说了好多话,我好累啊!可是,翟伊一,今天是我们确定关系的第一天。我跟你表白了,你都没有过来亲亲抱抱举高高,我也还没有被你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你就如此残忍地给我讲沉重的故事。翟伊一,你好残忍哦!怎么能如此对待你的女朋友?” “啊?” 翟伊一不得不再次宕机,理所当然地宕机!但很快又逼迫自己恢复神智。 “姐姐,其实一点儿也不沉重的,你听…” “闭嘴,给你三秒,鉴于你目前脆皮的身体条件,先过来亲我,剩下的等你好了再补偿给我!” 翟伊一站了起来,抓着桌子的边缘艰难挪动。 为了避免发生今早在办公室让人啼笑皆非、大煞风景的事情,先是拍了拍任曼的肩示意她也站起来,然后握紧她的双手缓缓穿过自己的腰放到了后背上。 松开手把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抱住。 任曼的手慢慢往下滑,双手紧紧锁住了翟伊一的后腰,把脸放在她的右肩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翟伊一的身体在慢慢晃动,自己也跟着节奏动了起来。 翟伊一坐到了先前任曼坐的餐椅上,任曼坐着的,是翟伊一的大腿。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双闪着光的眼睛,清澈透明,像一块水晶。 “任曼,举高高我暂时做不到,但我们可以先同时做亲亲抱抱!” 任曼低头亲了下去,先是吻上了那双让自己无法长时间对视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闭上之后,慢慢下滑,想轻碰一下鼻尖,可是中途被截了胡。 “任乌龟,你好慢,我好急!” 翟伊一仰着头追到了任曼的唇。像捕到了追踪很久、垂涎欲滴的猎物。死死咬住命脉,把獠牙深深嵌入骨血,以防猎物找机会逃脱。 接下来猎人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享受狩猎成功后的快感和精神层面的高潮。 拼命掠夺她的呼吸,攫取口腔内部仅剩的空气,在即将窒息的前一秒放松一些力道,让她有一丝喘息的余地和误认为自己有生存的可能。 在猎物心存庆幸和侥幸的下一刻,继续掠夺体内仅剩的气息,循环往复,直到猎物心理防线被击垮,彻底放弃抵抗的想法。 快感的新鲜期总是很短。接下来,要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胜利。把猎物纳入自己的领地,拒绝除了自己之外,任何猎人的染指。 “呼~翟伊一,我们明天,继续!” 任曼总算是做了今天一开始最想做的事情,扒光了翟伊一的衣服。 原本害羞躺平摆出一副任君处置模样的人,在任曼认真检查,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的架势下,慢慢从害羞期待转化为紧张不安最后发展成害怕焦虑别扭。 “姐姐,你,倒是不用看得这么认真吧?又不是第一次看!况且,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啊!你慢慢开发,我随时欢迎。但你这样,有点儿吓到我了。” “闭嘴!” 在忐忑和不自然之下,翟伊一还是硬撑到任曼重新帮她盖回了被子。不觉暗叹自己的内功深厚,足够与忍者一较高低! “翟伊一,我仔细看了好多遍,身上确实有很多擦伤和清淤,大腿肿得比较明显,耳朵内部目前看不到明显的伤痕。可是你今天的行动确实是基本无法自理,真的不用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翟伊一心下了然,原来真的只是单纯地身体检查。 “放心!周一完成任务后,爸爸第一时间带我去做了检查,很详细!除了用脑过度和身体极度疲劳虚弱,确实没有别的问题。医生给的专业建议就是好好休息。完事身上的这些外伤,擦擦药,吃点好的补一补就行。” “行,那明天开始,一日三餐都在家里做,好好给你补补!现在我先下单买点跌打损伤的药,给你上药。” “真的啊?姐姐,你会自己做饭啊?你要做饭给我吃?太好啦!哇,女友福利,真爽!” 第43章 参加晚宴 “我会不会做饭,你不清楚?不是80%吗?” “额,你不要挖苦我!都是纸质材料,怎么可能那么详细?只有主干和重点啊!” 你不是最擅长脑补和想象?你自己拼凑出来的故事里,我难道不应该是一个贤妻良母?” “姐姐,那我还是继续讲吧!我…” “你可放过姐姐吧!我真的很累了,让我们都缓一缓吧!等张总的宴会结束,我们一口气说完!” “那也行吧!那这两天,我们好好做些情侣该做的事情?我们认真谈恋爱好不好?” “好!” “翟伊一?” “嗯?怎么了?” “是不是贤妻良母?” “任曼,我爱你!” “翟伊一,你的爱怎么这么容易就说出口了?显得很不值钱。” “爱,本来就是要常常挂在嘴边的,不然你怎么会知道?感受固然重要,但听见爱,也是恋爱中不能缺少的部分呀!” “好的好的,知道啦!我们能休息吗?我真的好累!” “知道也没听你说爱我!知道有个屁用!贤妻可不这样!” “滚!” 张骅涛的晚宴如期举行。翟伊一跟在任曼的屁股后面一刻也不想离开她的身边。一会儿问冷不冷,一会儿打算找侍者调高宴会厅的温度。 大概确实是被影响到了,任曼找了个空闲时间,把人拽到安静一点的地方准备教育一番。 “没看到我在忙吗?你不能找个位置自己坐一会儿?我看你是彻底休息好了?不用一直跟着我,有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让我安心忙一会儿行吗? “哦。” 翟伊一兴奋地昂了一天的脖子瞬间弯了下去。 “明明说好帮你挡酒的呀!还有,你自己说的,我是女伴,哪有不跟在女伴身边的道理?” 本来看着心情瞬间不好的人有点儿于心不忍,但被她的强词夺理气到了,觉得自己这两天大概是太好说话了。 任曼板起了脸:“我们现在已经开始喝酒了?请问哪里有酒让你帮我挡?皇帝的新酒?我当时那么说,是可怜你没办法来这里,请你不要得寸进尺,翟伊一。” “好吧好吧!姐姐,那你先去忙!我看到我爸爸妈妈来了,我先去打个招呼。但你一定记得随时找我!” 目送着翟伊一跑到了一对夫妻身边。任曼仔细打量了一下翟伊一的父母,确实和网上的资料一致:郎才女貌、强强联合、伉俪情深、一对璧人。 看着三人开始说话,转身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淮楚看着蹦蹦跳跳跑过来的女儿,先是松了一口气,暗暗判断确实被照顾得很好。然后故意挂上了冷脸。 第53章 翟临潜感受到身旁妻子的情绪变化,也注意到了跑过来的女儿。急忙观察了一下身旁人的状态,当即选择跟着变脸,给妻子打配合。 “爸爸妈妈,你们来啦!” “哟,还知道有爸爸妈妈呢?两人只收到一条微信就被应付过去了,接着就消失了三天,一点儿消息也没有。这是记恨上被体罚了?哼!” 认真观察了一下爸爸妈妈的神情,尤其在接触到淮楚略显冰冷的目光后,翟伊一有一瞬间的心虚,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话才能让妈妈开心一点,只能暂时保持沉默。 “哑巴了?加了一套沙盘模拟就让我女儿性情大变了?妈妈是不是该给你道歉呢?” “没有没有,妈妈。我错了,我不应该这几天不接你们的电话。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你们不是支持我的爱情之路吗?我这几天一直在暗暗努力,不是想等有结果了,再跟您们汇报具体情况嘛!” 翟临潜立刻来了精神,换上了八卦的表情:“一一,怎么样怎么样?努力的结果怎么样?是不是好结果?不是的话就不要说了,立马滚回去重新努力!或者回家继续受罚也可以,你…” 被老婆扫过来的眼神止住了话头,向女儿投过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转头去找张骅涛了。 淮楚在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翟伊一也赶忙狗腿地跟了上去。 注意到女儿敏捷的反应和矫健的步伐,淮楚的心又安定了很多。 “什么时候能回家?” “妈妈,这个我还真说不好。到该回的时候我肯定就回去了。” “你大可不必放这种没用的屁!” 一直小心观察淮楚脸色的翟伊一听到妈妈说了这句话,立刻坐到了妈妈身边,揽上了妈妈的肩膀,晃来晃去撒着娇! “妈妈,你总要给我们年轻人一些独处的时间吧?不要急嘛!” “谈上啦?” “不知道!算不上!不过,还没坦白完,所以…” “你这么磨叽,任曼是怎么答应你跟在她身边的?等我能和任曼这孩子聊天了,我可得好好问问。” “妈妈~不要这样嘛!” 任曼被一群女人围住了,很多很多的女人!一时也没弄明白,本来身边只是站着三位投资商的夫人,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群?而且,自己还被围在了中间。 努力在叽叽喳喳的环境里去和自己提前看过的资料进行比对,试图弄清每一位女士的身份或是伴侣。坚持了一会儿就放弃了,场面实在是有点儿过于热闹了。 只能加入她们的聊天,并试图边缘化自己。听着听着,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了。话题的中心,好像是自己。 “任总监?任曼!哎呀,你最近在我家出现的频率真的是越来越高了!我家那位无论是在书房和客户聊工作,还是在饭桌上和家里人聊天,总会时不时提到你。说你在近期提出的一个什么项目非常超前,也促进了他和德国总部的关系。这些我可都听不懂。但他对你可真是赞不绝口,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人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 “是啊,我家那位也是,还总托人找关系想约任总监聊一下她的项目的具体细节。今天一进宴会厅,就到处找人呢!谁能想到,任总监现在就在我们这里!” “巧了嘛不是,我家那位也在到处找呢!刚刚还找老张打听呢!结果听说任总监主要负责我们女士这边,立马嘱托我好好找任总监联络一下感情呢!” 眼看着各位七嘴八舌含沙射影快要把自己说得死去活来了,任曼抓紧找了个空档插了一句话: “各位夫人、太太、女士们,叫我任曼就可以了。现在我提出的策划已经完全被张总接手了,我不再负责跟进。我已经跟联系过我的投资人解释过了,之后的相关情况他们找张总会更好沟通。” 气氛突然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但任曼觉得自己瞬间轻松了一些。 这个时候,走过来了一个穿着非常凉快又招摇的女人,踩着恨天高,妆容夸张举止高调。看到这边热闹的人群,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任曼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人在看到这个女人后,表情各不相同。有鄙夷偏头的;有艳羡却佯装不在意的;有瞬间冷脸离开的;有单纯想看热闹恨不得抓一把瓜子的… 要不是非常时期,自己肯定也会指挥翟伊一抓两把瓜子陪自己痛痛快快看场大戏! “任总监,你好!我叫申丽。久仰大名。” “叫我任曼就好,你好。” 靠,又一个拿自己当假想敌的?吃瓜群众看的大戏是自己! “我家那位前科太多,所以我来看看近期圈子里声名远扬的人究竟长什么样!今日一看,确实需要我警惕一番!” 任曼心下一惊:这么干脆!这么与众不同!这么心直口快!这是哪位大佬的金丝雀?我要在五分钟内知道答案! 余光注意到张骅涛走了过来,速度之快让任曼不禁开始联想:不会吧!这位的? “申丽!” “张总!事先声明,我可不是不请自来。他还在慕尼黑喝下午茶呢!来电话偶然提到邀请函在他家,我这不赶紧取了一趟飞过来了,来给你捧场!生怕迟到!” “那我可真是要好好谢谢你了。” 张骅涛转身面向身边的女人们,先是投了一个抱歉的眼神任曼,然后开口了。 “各位女士,二楼有乐队的歌舞表演,马上开始了!水平非常不错,各位可以移步前去欣赏。有兴趣的话也可以自行演唱演奏,设备都已经调试好了,有其他需要的话,现场有乐队指挥,随时吩咐!” 说完示意跟过来的侍者引路。 任曼跟在最后,张骅涛走回来与她并肩而行。 “集团打算派给我的副手,赵韬,招商会你见过。他的私生活我不做评价,但确实风评很差。 申丽是他的,嗯,地下情人。性格相当火辣,据说是听了几句赵韬对你的夸奖就杀过来了。今天是冲着你来的,不要介意!主要我觉得你完全能搞定这种场面。 其实,今天在座的女士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为了瞻仰你的容颜而来。 这个圈子,越来越奇怪了,对女性非常不公平。即便你是凭借出色的工作实力站在了这里,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似乎对你的桃色花边更加感兴趣。还会把你的成绩和依附上了更高阶的男人挂钩。 男人在意你,是为了确定你除了确有实力外有没有被自己征服和利用的可能;女人关注你,是探查你是否威胁到了她们自身的利益。真是可笑!实在觉得难缠,不想应付,直接走就可以!” “谢谢张总的仗义执言,这些话,您讲起来轻飘飘的,又毫无说服力可言。今天的情况,您应该早些告诉我!还有,我第一次见到如此明目张胆的‘地下情人’,属实是孤陋寡闻了。” 第44章 齐心协力 二楼的场面更加热闹。已经有歌舞表演在进行了,围观的人很多。任曼从之前被女人们围住之后,就决定隐身了。放弃遵照张骅涛照看女宾的托付,决定自保。 暗暗退到角落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裙边被轻轻碰了一下。低头看向了拽着裙子的手,嗯~熟悉的手。 “任总监,这是我妈妈,淮楚。” “妈妈,这是我公司的直属领导,任曼。对我非常照顾。” 任曼坐了下来,非常紧张!紧张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做自我介绍。这个时候,感觉自己的手被翟伊一轻轻包住了。 温凉的手掌,丝毫没有缓解一丝紧张的情绪。这个情绪,不受任曼地控制。 “任曼,你好!我是淮楚,是翟伊一的妈妈。很开心终于见到你了。” “您好,我是任曼。” 在彼此沉默的这段时间,任曼阻止了翟伊一想缓和气氛,企图打圆场的做法。深吸了一口气,正式且严肃地看向了一直盯着自己看的人。 “淮楚阿姨,请允许我这么称呼您!谢谢!谢谢您和翟临潜叔叔一直以来对我和我妈妈的资助。没有您们,我,我无法…就是…” 放在桌子上来回揉搓的双手被轻轻握了起来,安抚的意味很是明显。 淮楚握着任曼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腿上轻轻来回拍打,试图安抚眼眶已经微红的人。 “不要哭,孩子。能见到你,阿姨很开心!我早就想见你了,可是你翟叔叔天天唠叨还没到时候。还是要怪翟伊一这个兔崽子!做事磨叽得不行,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容忍她的?以后你可不能这么惯着她!等你们俩全部都说清楚了,如果你还愿意的话,让她带你到家里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我们,再…再一起去看看你妈妈。” 任曼的眼泪嘀嗒嘀嗒地往下掉,淮楚的眼眶已经盛不住堆积得越来越多的泪水,最后也像珠子似的往下掉。 淮楚擦了一把眼泪把任曼往怀里搂,断断续续地说:“孩子,别哭别哭。咱们能见一面,是件高兴的事儿。” 第54章 翟伊一手忙脚乱地东边劝一句西边哄一嘴,但根本没有用,中途还被淮楚觉得碍眼打了一巴掌。 挨了打的人反倒镇定下来,拿着面巾纸小心翼翼地帮任曼擦眼泪。 “姐姐你先别哭啦!现在不是好时机。你不是还要帮张叔叔招呼那帮聒噪的女人吗?你一会儿就只跟她们碰杯喝酒不用说话,咱俩的酒量加起来能把她们喝趴下!正好报仇了!她们刚刚找你茬的时候我和妈妈都看到了,要不是张叔叔先过去了,我俩指定上去一起骂她们了!” “就是就是,别哭了,曼曼,一会儿你和一一一起灌翻她们!别怕你张叔叔,有我给你们撑腰,他理亏!喝醉就都抬到楼上酒店房间,顺便让一一拍点她们的丑照。她们再敢找茬,直接发过去让她们闭嘴!” “就是就是,别哭了,姐姐!” 翟临潜就是这个时候找到三个人的,还没来得及跟任曼打招呼,就先看到了自己老婆哭得有点儿肿的眼睛,又瞥向拿着纸给任曼擦眼泪的女儿,更注意到自己老婆手里什么都没有! 瞬间移到翟伊一面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面巾袋,取出一张干净的纸。 帮淮楚擦眼泪前,先把任曼送到了翟伊一手里,然后揽过淮楚的肩膀,认真擦起了眼泪。 任曼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挣脱了翟伊一的怀抱,坐正了身体,翟伊一也很乖地没再继续伸手。 “翟伊一!你不要…不要那什么,给我有了那什么就忘了娘!你妈妈也在哭,不要只给曼曼一个人擦眼泪呀!” 翟临潜瞪着翟伊一说完又把视线投向任曼:“小曼,你不要介意!我完全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是骂这个兔崽子,真是气人。还真是各人疼各人的老婆!” 淮楚从激动的心情里平复了下来,转头就教育起了身边的人:“不要胡说八道!先好好给曼曼做自我介绍,别吓到孩子!你能不能分清场合再说话?你女儿还在…嗯~那个…做自我介绍!” “哦哦哦,好好好!”翟临潜坐正了身体,面向了任曼。 “你好,任曼,翟临潜,翟伊一的爸爸。也是你曾经的资助者!终于见面了。” “翟叔叔您好,我是任曼。很感激您和阿姨对我的资助。我…” 任曼的话在这个时候被打断,刚刚的歌舞表演在结束之后,有人拿起了麦克风做起了自我介绍,并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任曼对于台上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没有任何意外,但内心涌上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台上的人,是黄仁才。 “大家好,我是和光同尘文旅旅游部副总监黄仁才。很开心受张总之托为大家安排歌舞表演,希望刚刚的表演为大家今天的聚会增添一份活力和乐趣!大家有兴趣的话,一会儿可以上台表演。 方才和几位女士聊天得知,大家对旅游部的任总监很是欣赏,都想多多了解一下我们的任总监。其实我们的任总监多才多艺,唱歌跳舞都非常擅长。 我受托代表在座的各位贵宾、投资者,郑重地邀请任曼总监上台为大家演唱一首歌曲,请大家掌声欢迎!” 黄仁才话音刚落,就把手伸向了任曼坐的位置。 于是,整个二楼的人们,都望向任曼她们四人坐的方向鼓起了掌。 在任曼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之前,听到了同时脱口而出但音质不同的声音:“靠!” 一时不知道该把视线落到何处。 一家三口面面相觑又同时把视线投向了任曼。 翟临潜先开口解释了起来:“小曼,我们平时不这样的!我们一家人都很有素质的!”又把视线看向了女儿,“翟伊一,台上的是哪位啊?是不是有病?是不是联合台下这群无聊的女人让小曼下不来台?” 掌声依旧没有停,黄仁才又拿起麦克风带头叫起了任曼的名字。 紧接着,“任曼”这两个字,响彻整个二楼演奏区域。 无奈之下,任曼打算起身。 胳膊被淮楚拽住,在任曼转头之时,翟伊一先动了。待发现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地看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台。 心下一着急,想去拿开淮楚的手。 “小曼,让她去!她可以的。” “翟叔叔,她…” 淮楚拍了拍任曼的手臂,拉着人坐了下来:“你要相信她呀!况且,你不好奇翟伊一的解决方式吗?肯定和你平时的处理方式不一样!” 翟伊一在黄仁才错愕的表情之下,伸手抽出了麦克风,并非常有礼貌地把人请下了台。 转身跟负责指挥的乐队老师商量起了演奏的曲目。 “大家晚上好,我是和光同尘旅游部的翟伊一,是任曼总监的得力干将!在我的总监登场前,我想先作为砖头,上来给各位热个场! 我演唱的第一首歌,想送给在座各位女士。 各位女士,都是陪着自己的意中人一路吃苦奋斗,历经曲折坎坷才走到了今天!相信都和心里的那个他有着各种各样的故事和经历,遇到过或多或少的考验和迷茫。 所以我相信,各位女士能从下面这首歌里找到一丝和当初的自己重合的痕迹与记忆。一首《白狐》送给你们。” 听完翟伊一的话,淮楚冲着翟临潜吐槽了一句:“你家女儿内涵人的功力,可是十成十地随了你了!” 听完老婆的吐槽,翟临潜非但没有一丝的不好意思,还带上了一丝骄傲:“那当然,我的女儿,当然像我!这群人,内涵一下又怎么了?又无聊又可怜!我要拿手机录下来,好久没听一一唱歌了。” 任曼自始至终都只盯着台上的人。从她张口说话开始,眼里就只有翟伊一。 今天的翟伊一依然是宴会上打扮得最特殊的一个。白色卫衣上穿着宽松的牛仔马甲,依旧是紧身牛仔裤,即便是在自己的监视下穿上了厚厚的加绒棉裤,腿依然纤细笔直,脚上蹬着一双大黄靴。 整个宴会厅,只有她的穿着如此休闲随意。但不得不承认,小孩是天生的衣架子,一米七一的个头,无论穿什么都很好看! 听到翟伊一开口唱的第一句,任曼就觉得稳了。感情充沛,声线被刻意压低,配上现场演奏的氛围和开头讲的那段话,这帮女人肯定会被拿捏,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自己。 这首歌结束,肯定会安静下来回忆往昔。至于回忆里的人是哪一位,大概谁也猜不到!但大部分肯定和自己之前做功课时一对一对认识的人对不上号。 果然,唱完“你看衣袂飘飘,衣袂飘飘,天长地久都化作虚无”,伴奏结束,场面寂静了好久之后,才听到从稀稀拉拉到集中热烈的掌声。 在掌声中,翟伊一补充了最后一句:“希望在座的各位女士,今晚提起裙边跳得最后一支舞,舞伴是最初为你们回眸的那个人。” 任曼清晰地听到了翟伊一话音刚落的第一时间,坐在自己身边的两位立刻接上地奚落笑声。 台下有人开始接话:“小姑娘,不能区别对待,给女士献唱完毕,还有我们在座的男士呢!” “当然,就怕您不问呢!下面这首歌送给在座的各位男士。相信各位身边,都有一位默默支持陪伴自己的贤妻。 她们曾脸庞狡黠明媚;望向你的眼神坚定依赖;盯着你的笑容害羞有爱。你也曾默默发誓,要为她打下一片天下;要让幸福从容的微笑永远挂在她的脸颊;要和她拥有一个爱的结晶,延续你们不朽的爱情。 《你》送给各位!记得握住身边姑娘的手!” 翟伊一的声线又变了,变得更加低沉浑厚。透过话筒,像是午夜刚刚巡视完自己的领地之后,在月光下带着警惕趴好,将睡未睡之时发出阵阵低吟的孤狼。 刻意把歌词里两次出现的“心爱的姑娘”咬上重音。 任曼特意观察了一下台下的男士,在身边女人似有若无的紧盯之下,那左摇右摆的肢体动作和意兴阑珊的迷离眼神,真的让人控制不住地发笑。 当然,不能否认,还是有几对深情对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璧人的。 淮楚轻轻地拍了拍专心看着翟伊一的任曼,在对方转头望向自己时,冲着人调皮地眨了眨眼:“曼曼,你家一一,又要开始夹枪带棒搞事了!” 任曼也笑了,又回过头专心盯着翟伊一了。 “希望各位男士一会儿邀请身边的女伴跳舞时,带着无穷的力量和虔诚的眼神,在心爱的姑娘衣袂飘起时,在她耳边说动人的情话,一如当年!” 翟伊一下台后,华尔兹响彻宴会厅,人们纷纷踏入舞池,热闹仿佛从未停止,刚刚出现的插曲就此揭过。 翟临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身旁的女士微微弯下身子,伸出了手。 “这位美丽的女士,可以邀请您再为我跳一支舞吗?” “这位帅气的男士,希望你今晚梦里的姑娘依旧是我!” 第55章 翟临潜牵着淮楚的手走向舞池,转身对着任曼说:“小曼,一一的夹枪带棒奚落人的本事,可是完全随了你阿姨的,这个跟我没关系。不过你以后可以慢慢教育!” 第45章 究竟何为 翟伊一坐下后,先是端起任曼眼前的杯子喝完了杯中水,接着脱掉了马甲,正准备跟任曼撒撒娇讨点好处时,张骅涛紧跟着坐了下来。 翟伊一丝毫不加掩饰地皱起了眉、叉起了腰。 “张叔叔,你怎么才出现?需要你的时候怎么变鸵鸟了?还有,你应该早就清楚今天任曼会面临的情况,提早让她知晓一些,这很难吗?你就是故意的!”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就早了我一小步!但也给了你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不是?况且,你们一家四口一致对外的架势,我的出现简直就是多余。” 说完这句话,张骅涛立马转向了任曼,解释了起来。 “我确实不知道黄仁才会来这么一出。不知道是被利用了还是什么原因,但仔细一想他特意要求负责演奏区域确实有问题。你放心,我会查明!” 任曼摇了摇头:“张总,我大概知道他为何这样做,我会处理。您不用出手,有点大材小用了。” “确实!他是你手底下的人,我不能越俎代庖。今天这种状况,你完全可以应对自如,所以我没必要救火。 行了,宴会后面的事你俩不用出现了,影响心情。在座的各位女士男士被你家翟伊一内涵明涵了个遍,估计也没心情待多久了,你们先撤。” 翟伊一望了一眼在舞池忘我起舞的爸爸妈妈,对着张骅涛说了一句:“那你帮我们给那两位打声招呼吧!我们走啦!张叔叔再见!” 任曼犹豫了一下,起身跟着翟伊一离开了。 坐在后排,任曼觉得自己今天明明没做什么,为什么却这么累?伸出手指慢慢在眉间和眼皮上轻啄。 注意到身边人的动作,翟伊一伸出右手握上了任曼的左手。想要个亲亲,但车里有陌生人肯定会被拒绝。 任曼回握了一会儿之后,一根一根掰开翟伊一的手指。在五指张开的手掌上画了几个圈之后,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放了进去,十指相扣,用大拇指轻轻蹭着另一根大拇指玩。 “是不是很累?马上就到家了,回去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翟伊一,你这么大点儿年纪,为什么会唱那些老歌?还可以不用看歌词?” “你不要总说我小!我哪里小?还有!那些歌也不是很老吧?小时候爸妈总放,耳濡目染地就会了呗!今天纯粹是超常发挥,一看到有人联合起来要欺负你,快速过了两遍歌词,也就记下了。再多唱一首,恐怕就露怯了。” “你可真厉害!” “是吧!我哪里都厉害!” 翟伊一还是没忍住黏了上去:“能奖励一个亲亲嘛!我现在很想!” “回家好吗?” “一言为定!” 任曼嘴角含笑望向了翟伊一:“你回头,把叔叔阿姨的微信推给我。” “我拉个群,到时候你自己加。但是,你不可以告状!不然又要被唠叨磨叽了。” “你不磨叽?” “我哪里磨叽了?除了没讲完故事,剩下的我可上道了好吧?” 听着翟伊一越发猥琐的语气,看向驾驶位的代驾,任曼打算闭上嘴,省一些力气。 翟伊一本打算先让任曼洗澡,好让她早点休息。但在打算回房间玩会游戏时被任曼叫住了。 “一一,明天周一,你…你住回公司员工公寓吧。离公司近打卡方便。你身体也养好了,也该回家住一住了。我...” “好,我明天就回公寓。要开始继续带团了,出团更方便。” “一一,我…我还没准备好,让公司的人知道…知道我们的关系。你明白的吧?” “嗯?明白什么?明白你不想让公司的同事知道?还是明白没打算让身边的所有人知道?” “抱歉,我...” 翟伊一走到任曼身边,伸手抱住了她,嘴张了又合,咬咬牙,即便有逼迫的味道还是说了出来。 “那…等我讲完了所有的故事,也不能让除了公司之外的人知道吗?不要给我讲会影响工作、影响事业这样的话,我不会上当!你听完了所有的事,我…还只能是仅仅你任曼一个人知道的,你的女朋友吗?” 任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翟伊一松开了怀里的人,退开了几步,仔细看着身前的人,狠了狠心,继续逼问:“任曼。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听我接下来的故事?你逃避得够久了吧?” 任曼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缓缓蹲在了地上。之前一直隐藏得很好的情绪在翟伊一的逼问下一股脑儿全部涌了出来。夹杂在一起后,喷涌而出的东西太过于复杂,让任曼整个人乱了方寸。 继续沉默,会伤害到翟伊一。 “一一,你之前跟我说你知道我爸全部的事情,我不觉得。所以你拼凑出来的东西我觉得也并不是真相,而是你所谓的‘故事’。 那我就不得不把所有的真相讲给你听!到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明白了错把故事当真相的你会如何看我?翟伊一,我很害怕!我怕你喜欢的我只是你以为的我,但都不是真的我。我...” 翟伊一看着已经坐到地上的任曼,开始无意识地拿着手指绞头发,行为开始变得呆板。想马上让眼前人走出逻辑怪圈,不能走进死胡同! 弯腰把人往卫生间抱。 突然腾空而起,没有任何预兆和思想准备,任曼吓了一大跳,尖叫出声的同时为了防止跌下去受伤,急忙紧紧箍住了焦急走向卫生间的人的后背。 “翟伊一你要干嘛?” “想干!因为谈恋爱的这几天我们俩都过于矜持,所以忍了好几天的我现在特别想让你履行义务!可是你太累了,先洗澡!完事再看情况。” 把任曼放到洗手台前的大理石台面上。仰头盯着呆呆坐着的人,翟伊一内心升腾起了无力和委屈,同时夹杂着一些愤怒。 扳起任曼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问了一句:“任曼,此时此刻,面对站在你面前的我,你是想亲我还是想让我马上走?还是说,你要继续无休止地自己和自己博弈?” 任曼慢慢消化着传入自己耳朵里的问题,可是,没听懂! 翟伊一更生气了。确定任曼坐的位置是安全的,转身打算先离开。 任曼是在立在眼前的人突然消失,周遭的光束瞬间变亮但空气带上了寒意后清醒过来的。 看见已经走到门边的人,毫不犹豫跳下了洗手台,跑过去从背后搂住了翟伊一。 “你能,先别走吗?我...” 翟伊一挣脱了任曼搂在自己小腹的手,转了过去。盯着任曼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任曼强撑着让自己不要在这个时候陷在回忆里。只是,越努力,越没用。 “好,我不走。我先帮你洗漱,然后你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真的不走?那我睡着了你也不许走。” “嗯,不走,我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扶着任曼躺到床上后,翟伊一坐到了床边的地毯上,遵守着自己的承诺,但一直没有说话。 任曼躺了一会儿,又坐了起来,翟伊一还是没有动,依旧坐在那里。 在任曼快要靠近时,翟伊一开口自言自语起来。 “任曼,你是不是始终就没相信过我?才一次一次打断我要继续讲故事的计划?还是说,是‘故事’这两个字误导了你?你是不是始终对我都没有过信心?你是不是没有一次觉得我开口说的‘爱’是真的? 答应我做你女朋友这件事,你是不是看我前几天确实可怜,只是先暂时答应,权当哄小孩玩儿了?你今天在我父母面前那么紧张也完全不是因为我,是不是?只是因为见到了调查数年终于得以见面的资助者? 任曼,现在你的目的都达到了;我身体恢复好了;你见到你的资助者了;不久的将来要成为储备经理了;还要离开这里、离开我去总部好长一段日子。 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呵呵,这怎么能叫分手呢?完全没有真正在一起的两个人算得上什么分手?你是不是要赶我走了?想赶紧处理掉我?你也根本就不在意我想讲的故事,对吧?” 一口气说完这些,翟伊一站了起来,因为姿势有些变形,导致身形有些趔趄,低着身子扶着床缓了好久,才慢慢重新站起身,望向了坐在床上半跪着的人。 “翟伊一你要这么想的话,权当我那天的长篇大论统统喂了狗!我何止是想要处理掉你?和你在一起的这几天称得上是我的人生污点!你要是觉得我是想分手了,那就分手!你说算不上分手,那你可以理解为我要我们解除性对象的关系!你可以出去了!我要睡觉,我很困。” 第56章 翟伊一重重地坐到了床边。 “任曼,你生气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怎么这么伤人?哼!没关系,还在我的接受范围之内。你想清楚,我们现在是情侣在吵架而已,你不要先想着要解决我!你解决不掉我的!我不同意解除‘长期固定性对象’的关系,更不可能同意分手! 我想和你堂堂正正地谈恋爱,我想和你一起并肩走在阳光下,我想让你心无旁骛地喜欢我。如果你也想,就必须听我拼凑出来的真相。你愿意吗?” 翟伊一的话让任曼慢慢冷静了下来。情侣吵架,可以赌气但绝对不能以扎心为目的。 “一一,明天要上班,现在已经很晚了...” 翟伊一还是重新站了起来:“如果你每次都用这样的借口,真的会伤害到我!虽然依旧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但还是求你心疼我一下。姐姐,你睡吧,我先出去。” 第46章 如此坦白 周一,任曼九点整就已经坐在了办公桌前打开了内部系统,处理了很多信息。 换好的拖鞋、打扫了一遍的办公室、烟灰缸里的七零八落的烟蒂… 种种迹象表明,有人早到了,很久! 早晨起来的时候,家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听到大清早叮叮当当的声音,这才几天,就有点儿不习惯了。也不知道她几点出的门。还是说,昨晚就已经离开了? 选择暂时摒弃杂念,继续处理起了常规工作。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拿起手机想约翟伊一共进午餐。在按发送键的时候犹豫了。 她,还在生自己的气吧?能答应自己的邀约吗?可饭还是要吃的吧?成熟稳重的翟伊一分得清主次吧?要先释放停火信号吗? 脑海里天人交战时门被敲响了。 “请进。” 看清来人是翟伊一之后,先是开心了一下。注意到她来势汹汹的样子,还是恢复成了平时的清冷脸。不想吵架,不想她生气,不想她难过,更没想过伤害她。 只是... 翟伊一站好后没有像往常一样观察坐着的人,选择直接说出自己模拟排练了半天的话: “任曼,我本来打算再等等你!等你自己想清楚,我们就可以在一个和谐轻松的环境下聊这件事。可是,这几天被你们轮流说磨叽,我很委屈,也有一点儿挫败感。所以我临时改变战术了。我要单刀直入,先说重点,再倒逼你听我讲故事。” 来不及阻止翟伊一,任由她对着自己狂轰滥炸,下了一剂猛药。 “任曼,我是先知道了你妈妈任知芳被你父亲宋强挟持,要抱着她跳楼一起去死。你在解救你母亲的时候,和你父亲发生争执在天台边缘激烈争吵,最后动起了手。你为了从宋强手里拉回妈妈,拉扯之间,宋强掉下了天台当场死亡。 你被带走调查,最后被认定为无过错而被释放这件事。才去了解别的事的!” 任曼当场愣住了,一直以来,被自己刻意遗忘和不去回忆的事情,就这样被堂而皇之地讲了出来,除了应激反应即将发作之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罪魁祸首的锅,全部砸在敢轻松脱口而出、随随便便讲这件事的人身上。 拿起怒火和枪炮开始反击:“翟伊一,你以为你是谁?你好大的胆量!你知道说出这些话的后果是什么吗?你不会以为,宋强真的只是失足掉下去的?呵,你对我,一无所知!” 任曼缓步走到翟伊一的面前,一把抓起她的衣领,把人推到窗边,让她的后背紧贴在大落地窗上。 “你,真的太高估自己在我心里的分量了!我不怕听你讲故事,只是不在意而已!希望你管好自己的嘴巴!这件事,如果再一次被你的嘴巴说出让别的人听到,我不介意,不小心,失足,掉下去的人再多一个!” 一把甩开眼前人的衣领,任由她滑坐在地上,没有低头去看:“你出去吧!” “任曼,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爱你是因为我始终爱自己那句话吗?我在你身上投射了一部分自我。那些话,你应该记得的吧? 看到你,我会想象,如果当年没有被爸爸妈妈收养,从四岁开始生活在一个没有父母的环境,我能长成你现在的样子吗?脑海里模拟过数千种场景,答案都是不能。 任曼,你在你的能力范围内努力到了一个最好的结果,换作任何人都没法做得比你更好了。不管你如今怎么看我,在我心里,你真的牛逼死了! 我只是比较幸运,被翟爸楚妈带回了家。所以,我想靠近你,想认识你,想探究你的经历。可是后来我就只剩喜欢你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任曼彻底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连低头去看平静丢雷的人这件事都做不到。 翟伊一这些话里的信息量太大!有限的大脑容量一时完全消化不了。 收养、四岁、没有父母,什么意思? 翟伊一踉踉跄跄站起了身,重新站在了任曼的面前,声音逐渐冷硬。 “既然你还是不愿意听我说你的故事,始终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好像这样才在自己的舒适区。没问题,我尊重你。你觉得我们信息不对等,那我就先告诉你我的故事,给你公平。” 翟伊一转过身子看向了窗外,无论何时,最能给自己力量的永远是金城蒸蒸日上的发展速度。虽然起步晚,但不自轻自贱,按照自己的步调稳步向前,是自己学习的榜样。 “我是云城人,亲生父母转业后成为云城刑警,1994年生下我。爸爸妈妈平时工作很忙,我一直是由一位保姆阿姨照顾着长大。 3岁那年,爸爸在实施抓捕时被犯罪分子开枪射杀,当场死亡。妈妈赶到医院时只看到了爸爸盖着白布的遗体,伤心难过到数度昏厥。 因为我尚且年幼,妈妈选择隐藏悲伤继续工作和生活。为了照顾妈妈的情况,单位把她从一线调离,换岗到了户籍警的岗位,有更多的时间陪伴我。 那时候我真的太不懂事了,总会哭着找爸爸。每当那个时候保姆阿姨总会抱走我,带我去公园玩,给我买零食吃,转移我的注意力。 我的心情很快就会变好,可是妈妈不会;我可以随时难过哭泣,可是妈妈不可以;我只是偶尔会想起爸爸,可是妈妈无论多么痛苦都没办法表露出来。 有一天,阿姨从幼儿园接我回家,还没进门我就迫不及待地跟妈妈分享今天得到的小红花是整个班级孩子里最多的事情。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得到妈妈的回应,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妈妈再也听不到我要分享给她的故事了。妈妈吞安眠药自杀了。” 翟伊一双手握拳砸在了玻璃上,额头贴上手背。 “阿姨着急忙慌拨急救电话的时候,我抱着妈妈新买的毛绒小狗在她的床边发呆;救护车抬走妈妈的时候,我还是抱着玩偶,看着被固定在车上的妈妈发呆,好奇妈妈的脸色为什么越来越苍白;阿姨抱着我在抢救室门前等待的时候,我望着上次见到眼前的人后,妈妈就开始崩溃大哭,后知后觉地也开始害怕地大哭,并大喊让这个人离开。 医生出来后身边的人瞬间围上去的时候,我又重新抱回了小狗跟着上前,试图理解医生说的‘尽力’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我拽着阿姨的袖子想找妈妈的时候,被抱起来告知妈妈去见爸爸了。 突然就明白过来了,要像一直见不到爸爸一样,永远见不到妈妈了。于是,我每天都在哭,都要找妈妈,可是只有阿姨陪着我。 我经常偷偷蹲在妈妈的房间,看着妈妈的照片跟她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找爸爸,会乖乖听妈妈的话。请求妈妈见到爸爸后陪他一阵子之后就回来陪我,晚上太冷了,我不敢一个人睡了。或者,接我一起去找爸爸会更好! 妈妈始终没回来。我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去找爸爸妈妈。直到爸爸妈妈的三位战友出现,就是你认识的张骅涛、翟临潜、淮楚。他们料理完妈妈的后事,带我来了金城。 我被翟氏夫妇收养,又有了新的爸爸妈妈,像一个正常孩子一样被呵护关爱着长大。” 翟伊一稳稳地转身,直勾勾盯着任曼:“高中毕业那年,我看到了你被宣判无过错的报告,由此产生了好奇,猜出了爸爸保险柜的密码,找到了你的全部资料。 知道宋强曾经一直在完成秘密任务。任务完成后染上了毒瘾,在单位的帮助之下戒除毒瘾,重新回到工作岗位,没多久之后辞职。 安稳生活了几年之后又复吸并开始赌博,他成为你们母女的噩梦。你一直劝母亲离婚,但任知芳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割舍不下夫妻情分没有离开他。 在你高考那年,他赌博输了很多钱,被债主找上门要债,你以死相逼暂时吓走了那些人。 可是后来你和他开始不断爆发争吵。一次,他毒瘾发作把气全部撒向你的母亲,挟持她去了天台,扬言要一起死。你为了拉回你的母亲,忽视了因产生幻觉直接走向天台边缘的宋强,任由他继续往前走从而失足掉下楼死亡。 第57章 任知芳接连遭受丈夫死亡、女儿被带走调查的打击,心脏突发疾病,住进了医院。 经诊断,心脏遭受无法修复的重创。她坚持出院,一是因为没有钱治疗,二是因为她要救自己唯一的女儿。 幸运的是,你被宣告无罪,同时你们又得到匿名资助,得以在错失参加高考的机会后依然有了第二次机会。 任知芳的心脏问题严重到瞒不下去的地步。可是等你知道后已经到了不可逆转的程度,只能等待心脏移植。这一等,就到了今天。” 说完这些,翟伊一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唯一值得夸赞的就是,模拟千百遍的好处得以凸显,不仅没哭,气势看上去也很唬人。 翟伊一相当满意:“任曼,这就是我省了枝枝蔓蔓后总结出来的你爱听的主干。我只爱扩写讨厌缩写,所以抱歉它依然很长。我讲完了,也累了,我出去了。” 任曼一把抓住从自己身边经过的人,慢慢地,手从胳膊下移到了手腕。 “你不能…不能在说完这样的话之后扭头就走。” “呵~不能吗?凭什么?我偏不!我现在就要离开这里!我不要和你待在一起! 我一直说我可以等你,现在依旧作数。我还是会等你,在我坦白完我知道的事情后,任曼,我还是可以等。 只是这次,我想听你自己说,你能吗?你可以吗?你愿意吗?松开你的手,我也很累,我要出去,我不想待在这里。我生气了!” 第47章 都在努力 翟伊一直接敲响了黄仁才办公室的大门。 “请进!呦!伊一啊!怎么了?有事?” “黄总监,你旅居的那条线有我可以带的吗?给我分一条呗!马上过年了,我想出去过!在家要听唠叨,很麻烦!” “巧了嘛不是!我刚听完过年期间有旅居任务的导游的哭诉!腊月廿七出团,正月十三回来,半个月。你还能赶回来跟家里人过十五。给你安排上?” “那可太谢谢黄总监了,我欠你个人情!” “是我欠你才对。正好司机是你熟悉的向东,客人资料找小飞拿。最近公司没什么事,距离出团还有一个礼拜,就不给你安排别的团了,这几天好好陪陪家里人,算你出外勤,不用来公司了。” “谢谢黄总监!” 下班后,任曼直接去了任知芳的病房。看到母亲正在跟赵惠看手机,任知芳静静地听着身边人讲解着照片里的风土人情。 两个人在一起的氛围很融洽,也很让人羡慕。 任曼就倚在门边静静地看着:有点儿想她了,也不知道气消了一些没有。 赵惠看到门边的人,站了起来:“曼曼,快进来,你妈妈正在给我看你小时候的照片呢!” 任知芳也向着女儿招了招手:“来,曼曼,快来看看小时候的你!” 任曼边走边对着任知芳说:“妈,我今天来,是想聊聊当初被带走调查的那几天的事。” 任知芳和赵惠对视了一眼,赵惠起身帮着收好了手机,又放了一杯温水在床头,准备退出房间,把空间留给母女二人。被任曼拦了下来。 “赵姨,留下来吧。这么多年了,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那些事你也都清楚。” 任知芳陷入了回忆。 宋强跳楼身亡之后,自己和女儿被分开问询。自己做了简单地询问之后就被送回了家,可女儿始终没有回来。 即便自己反复说明宋强是毒瘾发作失足掉下楼顶,但依旧被告知需要继续调查。 连日来遭受的刺激和对女儿的担心,让一直以来依靠药物维持的心脏彻底罢工。 还是赵惠下定决心来家里探望,及时发现晕厥的自己送往了医院,才保住了一条命。 救女心切的自己,想到了当时去部队探亲时结识的淮楚。虽说这几年渐渐失去了联络,但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她! 怀着忐忑的心情打通了淮楚的电话,淮楚立刻带着丈夫来医院看望自己,并详细地了解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后面的事情就是如任曼知道的,调查结束后被送回了家。还接到了一所旅游学校的电话,邀请任曼参加入学考试。上学期间,每个月都会有一笔可观的资金按时入账,直到进入和光同尘文旅。 “妈,宋强和淮楚阿姨,也是战友?” “只是在一个团,年龄相差不小呢!宋强和淮楚两口子还是通过我才熟悉起来的。在部队的时候,我和淮楚认识之后觉得很投机,有很多共同语言成了很好的朋友。你小时候她经常抱你,还总说要生一个像你这样好看的女儿呢!后来听说真的有了个女儿,小了你大概5岁吧。” “那你知道是淮楚阿姨资助我们的吗?” “大概也猜到了。不是他们也不会有别人了。她,是我当时唯一能想到的人了。那些年,咱们家已经很少和谁来往了,也只有淮楚了。” “那我被放出来……” “傻孩子,这些年你一直待在这个怪圈里出不来,不管妈妈怎么劝你,你都不信。你始终觉得,宋强是你害死的。不是的孩子!他就是毒瘾发作产生幻觉自己走过去的。 当时的监控和围观的邻居都给你做了证。因为这就是事实!你不能总活在过去,也不能一直被你的幻想所困。 妈妈早就走出来了,你也要慢慢走出来。不然你怎么过好接下来的人生?你自己说,为了那样一个人,困住自己的后半生,值得吗?” 赵惠送任曼出来的时候几次欲言又止,任曼在转身离开前打趣了一句:“赵姨,你再不说,我可真走了,你又要憋好久了!” “曼曼,我就是想给你解释一下,你进来前我和你妈妈…可能是看得太认真了,我们才,那个…” 任曼拍了拍赵惠的手臂:“赵姨,我是支持你和妈妈在一起的,我祝福你们。真的!这些年,如果不是你的话,妈妈不会是现在这样,我也不可能走到今天。 我要谢谢你,谢谢你爱我妈妈。以前我一直没勇气说这些,可是最近认识了一个人,她告诉我,把爱常常挂在嘴边,不是怪事。爱,就是要让人知道的。” “谢谢你,曼曼!我这会儿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真的,谢谢。” “赵姨,一家人就不要总说谢谢了。我最近可能会有些忙,不能总来,这边就继续靠你啦!我要安心做一些自己的事情了。除夕咱们一起守岁!” 翟伊一打算回一趟云城。当然,得先回家跟爸妈商量一下。 翟临潜和淮楚听到女儿说这件事的时候,都放下了手边的事,倒不是觉得突然,只是今年这孩子,怎么年前就要去? “一一,往年不都是大年初二咱们回去吗?怎么今年提前这么早?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妈妈。今年过年我要带一个旅居的团,腊月二十七,嗯,也就是12号,下周一出发;正月十三,28号回来。所以今年过年就没办法过去了。正好这几天有空闲,我先提前回去祭拜一下父母。” “行,那妈妈帮你订机票。唉,我和爸爸没有提前收到你的消息,最近公司有事走不开啊!今年就得你自己去了。 还有!你们公司没有别的导游了吗?你张叔叔,哎呀!还有曼曼,怎么回事啊?怎么过年还让你出去呢?今年不是团聚的第一个年吗?我还想着今年咱们一起过呢!” “妈妈,我自己飞过去没问题的,大概五天时间就够了。出团都是导游部统一安排的嘛!不能总搞特殊啊!我不在你们也可以邀请任知芳阿姨一起的呀!等我回来,我们一起过十五。” “也行,一起吃年夜饭的事情我找曼曼商量。我先去给你收拾东西。哎呀,那边虽说四季如春,但是没有暖气,空气又特别湿润,还是很冷的,得多带点保暖的衣物。” 淮楚一边说一边往翟伊一的房间走,急着给女儿收拾行李。 翟临潜看着翟伊一:“钱够吗?过去之后除了祭拜父母,也去周围转转,舒散一下心情。爸爸怎么感觉你上了班以后,越来越不爱笑了?” “敬爱的爸爸,谁带着一身牛马的味道能时时保持微笑呀?尤其是回到避风港,那不得好好做自己啊!不过,如果有丰厚的金钱赞助,我会很快乐地飞走!” 翟伊一倚在翟临潜身上疯狂撒娇,还抽空拿起爸爸的手机捧到人眼前:“请转到支付宝,谢谢!” “臭丫头。马上就转!你可以滚去继续向淮楚同志用同样的流程再来一遍了。我打赌,这次她会出手阔绰不犹豫、嘘寒问暖不嫌烦!” 任曼认真听着田甜汇报春节期间的出团安排。当听到环东岛17日游的导游是翟伊一的时候,除了心脏漏了一拍之外,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 要异地这么久吗?虽说是在吵架,可是,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传统节日就要分开过?过年是要和家人在一起没错,但情侣应该也不能分开这么久不见面吧?更不用说,中间还有一个情人节,这可是情人节呀! 第58章 可是既然已经如此安排了,任曼也就接受了,集中注意力继续往下听。 张骅涛直接推门走进了任曼的办公室,看到任曼正在给田甜安排工作,示意两人继续,自己安静站在窗户边上等待。 等田甜出去之后,张骅涛坐了下来:“任曼,京城总部的任命下来了,不久之后就会正式下达到公司。三月,我就要去南城任职,坐镇亚太总部的一应事务。 和我的任命一起下达的,是你成为和光同尘文旅总经理储备人选。恭喜你,任曼,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有了一个好的结果。” 虽然对成为储备人选这件事已经听到无数人在说了,自己也认为是理所应当之事,毕竟在这里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个目标。 但当真的听到任命不久将下达,还是止不住地觉得像在做梦一样,感觉有些不真实。 “谢谢张总,我…我很开心,终于得偿所愿了。我还有一个问题,集团做背调的时候,我父亲的事?” “集团的背调你应该清楚,当然调查得非常全面。但是那件事,事实清楚、证据完整、调查过程合法详细,你完全没有问题。 集团也正是确认了这一点,才毫无后顾之忧地进行了任命。 我们都知道你这些年的担忧,也清楚你近期的顾虑。任曼,事实就是我们没有动用任何关系,当然我们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帮你做什么销毁证据、消灭案底、阻碍司法公正的事。 所以,好好去京城总部报到吧。认真参加培训,好好学习! 这1到2年的储备期,会是你成长路上的宝贵财富。我这话可不是轻飘飘,你接下来要走的路,是我的来时路。加油!小曼。” “谢谢张总,我知道了。那,我们都走了,公司?” “总部会派专业的职业经理人暂代总经理之职,直到你回来。小道消息,你们这一批,储备期是24个月,真惨!” 任曼在下班前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曼曼,妈妈刚接到你淮楚阿姨的电话,邀请咱们一家一起吃年夜饭呢。考虑到我身体的原因就把吃年夜饭的地点订到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饭店。她说会给你打电话,我先跟你说一声,我已经答应了。 到时候记得给你淮楚阿姨的女儿,叫一一好像,去年刚刚毕业,参加工作不久,准备个红包哈,别忘了。” “妈,我有件事一直没给你说。我怕你的心脏……所以我一直在找机会。” “曼曼,你可别吓我,什么事都不许瞒着我。你说!我现在心脏好多了,能受得住!” “妈,淮楚阿姨的女儿叫翟伊一,毕业后就来了我们公司上班。我们早就认识了,而且……” “那这是好事啊!听你刚刚的语气,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妈,你继续听我说。我和翟伊一前不久在一起了。我们…我们,在谈恋爱。” 听着话筒里只有母亲的呼吸声,任曼有些紧张:不会真的被吓到了吧?还是应该迂回一些,刚刚说得太直接了。不对啊!妈妈自己不就是吗?不许百姓点灯?不应该啊! 试探性地喊了几声对面的人,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妈,您没事吧!我去医院再跟你说,你千万不能着急,我现在就出发!” “不不不,曼曼,妈妈没事。就是有些意外。那个,妈妈不是什么封建的人哈!完全支持你自由恋爱。 可是一一,今年应该刚刚二十多吧?你是认真的吧?你阿姨知道吗?她们能接受吗?我就是害怕你不是认真的或者一一也是闹着玩的,你们最后有一个人会受伤!” “妈,我是认真的,她也没有闹着玩。我们就是彼此喜欢才在一起的。跟任何别的事情都没有关系。阿姨和叔叔都知道这件事了,也很支持和祝福。” “那妈妈就完全没什么问题了!不不不,还有个问题,我得和你赵阿姨商量一下,包个更大的红包给一一,第一次见面,要重视。” “妈,一一春节期间被安排了带团,不能跟我们吃年夜饭。不过我们可以一起过元宵,到时候你和赵阿姨可以一起给她。” “过年还要工作啊?这不是和以前的你一样吗?也行!元宵节见面再给她。曼曼,妈妈有些话想跟你再嘱托一下。” “好,你说,我在听。” “曼曼,从小你就是个面冷心热的孩子,明明内心比谁都柔软,可是明面上一点儿也不愿意表现出来。妈妈知道,你是受了原生家庭很大的影响,是爸爸妈妈的原因让你揠苗助长般地成长起来了。 长大之后,你就更懂事了,经历了那些事情后,又因为我的身体,你总会把自己的需求排在最后一位,内心深处,一直把宋强的死加在自己身上。 一边庆幸他的死亡让我们母女真正过上了正常人的日子,一边又会经常做噩梦觉得自己是有罪之人。 曼曼,这些错,都不是因为你,但你却因为这些,痛苦了这么多年,始终没办法做一个正常的人,每当自己过得顺遂快乐一些,你就会有不配德感。孩子,这是不对的。 一一是你第一个跟我承认的恋爱对象,你知道妈妈们刚刚听了有多开心吗?终于有一个人,让你有了过正常生活的意愿! 曼曼,你要试着改变一些自己,不然以后你们的相处会很累。如果你什么都不说,什么事都要自己解决,这就不是谈恋爱,你懂吗?这对你们俩来说,都不公平。对你们这段关系而言,是不负责的体现!也不利于这段关系健康发展,知道吗?” “妈,谢谢您跟我讲这些,这也是我这几天认真思考的问题和事情,接您的电话之前我就大概想明白了,听完您的叮嘱之后,我就更加确定了。 我和她之前确实因为这些闹了别扭。现在,我要去哄她了。” 第48章 我来哄你 任曼的一鼓作气在一遍遍打电话、打微信语音都显示无法接通后,虽然说没有衰竭的迹象,但愤怒却有了冒头的可能。 “翟伊一!工作时间,又敢失联?之前是怎么保证的?说话当放屁玩?这次,最好还是有能说服我的理由。” 拉开办公室的门出去后,发现大家都在陆陆续续打卡下班。拦住了走在最后的田甜。 “翟伊一呢?这几天有好好上班吗?” “任总监不知道?黄总监安排完旅居团后,觉得伊一刚转正不久就被安排春节期间的团有些不近人情,特意安排她出团前一周走外勤,不用来公司。对了,她昨天还在系统报备了,今天出发云城,21号回来。” 翟伊一去云城了?任曼有些意外,但很快想通了。大概是在外带团,春节没办法祭拜父母,所以提前去。 这要怎么哄?一鼓作气的那个“气”,确实有了衰竭下去的动作。可是不能拖,如果还有“再等一等”这样的想法,自己就真的该死了! 再等下去,翟伊一就要闹着别扭过春节了,还不能和家里人在一起。 那不如… 翟伊一每年春节都会来云城,祭拜马上就要离开自己20年的爸爸妈妈。好在爸爸妈妈会永远相互陪伴着对方,像小时候总是偷听到他们彼此保证的一样! 往年都有翟临潜和淮楚在身旁,今年只有自己一个人,谈不上孤单,因为自己最喜欢和享受孤单。 只是,原本以为,今年怎么都不会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云城的冬,被教科书定义为具有无严寒和干湿分明的特点。可是,为什么自己从小就最害怕冬天。 尤其是晚上,昼夜温差很大。不得不穿着厚厚的家居服,把空调的温度调到很大后再钻进被子,虽然会很暖和,但是因为厚重的衣着,睡起觉来会不舒服,夜里经常惊醒。 虽然很小就已经被培养得可以独立睡觉了,可是因为奇怪的睡姿而被噩梦惊醒的时候,一边擦眼泪一边去卧室找爸爸妈妈,会想起阿姨的嘱托: “爸爸妈妈的工作是不分白天和晚上的!很辛苦很累,晚上一定不能打扰他们休息。” 又重新爬回自己的小床,盖好被子,努力去睡觉。因为爸爸说过:“睡着,就什么都好了。” 后来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妈妈总会按时回家陪自己睡觉。晚上睡觉也就不用穿那么多衣服了,妈妈会用温暖的身子抱着自己安心入睡。偶尔做梦惊醒,会有妈妈轻轻拍着背部地安抚,还会哼唱好听的歌谣,半夜起床的次数越来越少,云城的冬天慢慢也没那么冷了。 后来… 回忆到这里,翟伊一不得不伸手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每次去公墓之前,总会先来到小时候爸爸妈妈有空就会带自己来玩的翠湖公园,把眼泪流干净。 如果爸爸妈妈希望看到快乐的翟伊一,那就一定不可以在陵园哭鼻子。 年代过于久远,年龄又太小,能记住的东西几乎没有。但是会永远记得,妈妈离开自己那年的冬天。 第59章 妈妈带着自己来到翠湖边,拍了很多照片。而因为第一次见到成千上万从北方飞来过冬的红嘴鸥而激动欢呼的自己,没有看到妈妈那悲伤空洞的眼神。 后来,那些照片都被淮楚妈妈收了起来。到了金城,每次想妈妈,或者半夜被惊醒的时候,会被搂着自己轻轻安抚的人重新交回手里陪自己过夜。 只是,金城的冬天有暖气,空气没有那么湿,需要看着妈妈照片才能入睡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了。 陷入儿时回忆的翟伊一正立在翠湖宾馆前面的翠湖前,仔细回忆两个妈妈当时唱给自己的童谣到底叫什么名字时,手机响了。 在周杰伦“鸡蛋糕和你嘴角果酱我都想要尝,园游会影片在播放…”歌词的助攻下,彻底想不起来了。 “喂。” “你终于肯接电话了?为什么之前都不接我的电话?微信也不回?” “我…我…在飞机上呢,没办法接电话。” “那下了飞机看到了怎么也不回复呢?” “我…我忘了。要从机场赶到酒店,还要拿行李,叫车,一着急就给忘了。” “一一,都过了一晚了,现在总归闲下来了吧?能好好接电话了吗?” “不能!我,我现在在忙,没办法好好接电话!还有!我说了会等你自己跟我说,可不是听你在电话里讲。况且,我讲得很清楚吧?我还在生气!” “我知道你在生气,所以来哄你。” “哄我?哼,都这么多天了,你才想起来哄我?明明知道我生气了,第一时间在干嘛?哼!我不要跟你说了,我还在忙,先挂了。” 翟伊一先是气鼓鼓地摁掉电话,然后噘着嘴冲着手机说了一句:“一定要等你多打几个电话再好好理你!”。 收好手机,打算去吃个早饭。只是,整个用餐的过程,都是盯着手机进行的。 “怎么回事啊,说好的哄我,被挂了一次就不打了?这算哪门子哄啊?是不是生气了啊?挂电话太快了是不是?唉!那现在打回去会不会显得很没有面子?切,谈恋爱要什么面子?要面子还是要女朋友?” 选择要女朋友的翟伊一拨通了任曼的电话。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哄人的先后顺序,也没那么重要吧? 快速扒完饭打算回宾馆收拾一下东西,换身衣服,下午还有安排。 走进酒店大堂就看到了那个想了一早上的人。翟伊一觉得自己大概是太过思念任曼了,看见一个身形差不多的人就开始幻视了。赶紧晃了晃脑袋,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努力不再去看那个身影,低头急匆匆往电梯走。 一进电梯立马拿出手机,背过身子给孙洁发语音:“小洁,你说我幻视了咋办?我今天在酒店看到一个人,把她认成任曼了!靠!等我回去,你带我好好去你们医院检查一下吧,我觉得我自己病了。” 电梯提示楼层到达,赶紧低头钻出了电梯。 刷房卡时,感觉到有人靠近,脚步声已经很近了。警戒心立马升起,迅速转身果断出手,在闻到熟悉的味道后立马收手,但也有些晚了。 自己的右手已经掐在任曼的脖子上了!用了多大的劲,只有自己清楚。 两个人大眼对着小眼,谁都没有说话。翟伊一的视线始终定格在被自己捏过的地方。等过一段时间,那里,一定会清淤起来。而自己捏过去的时候,任曼一定会觉得窒息又难受。 当然,疼,是在所难免的。 看着盯着自己脖子发愣的翟伊一,为了避免被监控室的保安注意到,任曼抽出她手上的房卡,刷卡、开门、走了进去,又退回来把待在门边的人拉了进去。 一边伸手揉了揉刚刚被捏住的地方,一边观察了一下房间的情况,找了个凳子坐了上去。 “翟伊一,你的防范意识,还真是很不错呀!这样你以后出团我也就更放心了。” 开口说话才发现翟伊一刚刚出手是用了全力,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掐的位置靠近喉咙,连带着声带也有点被挤压到了。 于是,清了清嗓子,打算继续。 翟伊一这个时候彻底清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小跑了几步到任曼身前,探手摸上了被掐的部位,来来回回仔细检查,好似自己是专业的医者。 “对不起啊,我以为被跟踪了。我…我没想到会是你!疼不疼?艹!真的是问了一句废话,肯定很疼啊!我带你去看看,楼下就有一家诊所。” 翟伊一伸手去拽任曼,真的很着急想把她带去诊所检查一下,嗓子千万不能有事啊! “你别拽我好不好?胳膊很疼,你刚刚也捏了我的胳膊的,忘了?” 只此一句,翟伊一立刻不敢动了,慌忙撒手,又转过身拿起任曼的胳膊,迅速把袖子卷上去,开始左右检查起来。 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是不是另一只手臂?可是刚刚那个方向应该是右边没错啊。以防万一之下,又想去检查一下左边。 被任曼躲开了,翟伊一困惑地抬头去看躲开自己动作的人。 任曼双手搭在翟伊一的肩膀上,把人拉近,又把自己送进了翟伊一的怀里,侧脸贴在她的颈窝上。 “不生气了好不好?这几天我都很想你。你不接电话我很难过,你挂了电话我也很难过。我说要来哄你也不是想在电话里说。现在,我就站在这里,在你面前,把自己送到了你眼前,给我个机会,哄哄你好不好?” 翟伊一觉得自己好像踩在了棉花上,一点儿也使不上劲,想立刻在松松软软的物体上躺着打滚儿玩。 从被喷上热气的脖子开始,整个身体开始发软发烫,过渡到被任曼轻轻抱住的腰,那里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缓慢爬行,它们似乎在搬运什么东西,在自己的皮肤上留在了长长的一串印记,通向不知名的远方。 真的快要站不住了,任曼这几天,是不是吃胖了? 任曼觉得自己使了毕生所学的撒娇功力,这会儿一定是老脸通红,还好这些话不会被第三个人知晓,要不真的要自挂东南枝了。 不对,她,怎么还是没反应?连回抱自己都没有?这么生气吗?那…要怎么办才好呢?要不牺牲一些色相… 实在站不住的翟伊一判断了一下床的方向,然后伸手搂住了任曼把人往床的方向带,觉得坐下来聊比较好。眼见要成功了,再往右挪两步,就可以坐下来了。 可是任曼的脚先动了,自己慢了一步的动作一卡顿,两个人一起栽了下去,但还好,栽倒在了床上。 想快速从任曼身上爬起来,放弃了。那就从她身上滚下去,也像她一样躺在床上好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毕竟,其实刚刚最想做的,是亲她。 翟伊撑起身子看着任曼的眼睛说:“虽然我很爱生气,但讨厌被哄!可能大家都知道这一点,没像你这么认真地哄过我。因为,通常把我晾在一边,让我自己冷静一段时间我就好了。所以你追过来,我很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和感动。姐姐,你已经哄好我了。我不生你气啦!我喜欢被你哄。” “乖乖,我觉得还没哄好。” “啊哈…” 任曼也半撑起了身子,伸过来一只手拉开了翟伊一的外套拉链,手伸到卫衣里,在腹部打起了圈圈。慢慢地、轻轻地,在感受到抚摸的地方渐渐收紧后,把手挪到了皮带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左右来回拽。 “我还没有努力,你就不能认为自己被哄好了!这是女朋友给你上的恋爱第一课,要认真听!因为,我也想翟伊一只喜欢任曼一个人哄!” 第49章 去做客吧! 终于亲到了日思夜想的人,翟伊一觉得刚刚形容的棉花一点儿也不贴切!现在的自己完全是躺在了棉花糖上肆意撒着欢,不光没被制止过界的行为,反而被无限纵容和不断加码! 翟伊一的棉花糖,又甜又软又好吃! 去年生日许的愿望终于成真了。不!是每年生日许的愿望实现了: 如果只有今天许的愿望最有实现的可能,那么我希望总有一天能带着任曼去一次云城。那里是距离爸爸妈妈最近的地方,也最有可能让爸爸妈妈知道,他们一直希望女儿快乐幸福的心愿早就实现了。 想到这里,翟伊一在翠湖公园被打断的眼泪终于在宾馆的床上被允许继续。 任曼察觉到压在身上的人越来越颤抖的身体和哽咽到无法继续下去的亲吻,赶紧睁开了眼睛。 翟伊一哭得可真是惨兮兮又专心致志啊! 本想起身帮忙擦眼泪,但发现自己好像不能自如动弹。 注意到自己的内衣被蛮力掀起了一半,左边部分被高高堆起,卡在了被翟伊一掐过的部位! 却也不算是非常暴露。因为原本应该由布料完成的工作完全被翟伊一接替,手掌罩得严丝合缝。 右边部分的布料倒还是规规整整地罩在原本应该在的地方。 第60章 左手上牢牢嵌着翟伊一的手,十指相扣紧密难分。下半身被她像蟒蛇一样紧紧盘住,丝毫动弹不得。 这些尚且在忍耐范围之内,唯一不能不在意的,是翟伊一手心与往日完全不同的滚烫温度,再加上因为抽泣引发的连锁动作,任曼觉得现在自己被某人罩住的部位,一会儿疼,一会儿痒,一会儿热到全身惊颤,一会儿又开始发麻。 真的是折磨人的忍耐极限。 翟伊一还是在认真哭泣,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拿不到近在眼前的纸巾,全身又开始发烫发疼,任曼觉得本意是想把自己当作待宰的羔羊献给猎人,可现在的情况,该怎么安抚好猎人再继续未竟的事业呢? 任曼伸出全身上下唯一自由的那只手把翟伊一搂在了怀里。于是,本来应该由纸巾完成的工作,全部交给了脖子、脸庞和肩膀。 安静地搂着翟伊一,轻拍着脑袋,等着她,流干净眼睛里的最后一滴眼泪。 翟伊一终于哭累了,打算换个姿势平躺着顺顺气。刚刚深呼了一口气,突然闪回到自己脑海里想象棉花糖之前在和任曼做的事。 天,居然再一次中途刹车! “靠!我真是…” 赶紧起身看身下的人。 任曼已经盖好了被子:“翟伊一,我说过的吧?不要讲脏话!” 试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努力忽略掉了身体的不适感:“哭够了?去给我拿个湿巾,我要擦一下你的泪渍和鼻涕。” “不用不用,姐姐,我自己去卫生间洗把脸就行!” “我是要擦自己身上的,别废话,去拿!” “哦,好好好,不好意思!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等等,我马上去!” 看着盯着自己一动不动的人,任曼一时有些无语:“你先去洗脸好不好?洗干净了才漂亮。” “嗯?不干净就不漂亮了吗?就不喜欢了?请问你是颜狗吗?” “干净了更喜欢!请问你不是颜狗吗?” “我是!我马上去!” 望着蹦蹦跳跳往卫生间跑的人,任曼宠溺地笑了一下。缓缓掀开被子,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注意到翟伊一留下的明显的手指印,顿时觉得有点吃亏。 翟伊一走出来发现任曼已经穿好衣服了,觉得有些遗憾,刚想跟任曼说话,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控制住,又脱口说了一声: “靠!” 没顾上观察任曼的反应,赶紧接通了电话。 “牟阿姨,不好意思。我没注意时间,我这会儿马上从酒店出发,打车很快的。您稍等我一下!” “一一,不着急不着急。你慢慢来!我就是问问你现在吃辣还可以吗?除了准备了一些你平时爱吃的,你叔叔最近新学了辣子鸡,现在正是卖弄的时候,让我问你吃辣有没有进步呢?” “没关系,阿姨,您让叔叔尽管做。虽然我吃辣不行,但任曼…哦,阿姨,忘了跟你提前讲一声了。我们今天是两个人去看你和叔叔。她叫任曼,她很能吃辣,我们保证吃得干干净净。” “好!那你们慢慢过来就行。别太着急了,我和你叔叔还在准备呢。还有!不许再拿大包小包的了,不然不给开门!你逢年过节寄过来的,还有你爸爸妈妈派人送的,我们真的吃不完也用不完,真的很浪费。你要再这样,就不要来看我们了。” “好啦好啦,知道了,牟阿姨,我们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翟伊一坐到了任曼身边,伸手勾上了她的小拇指来回晃。 “姐姐,我每年春节都会来这里见见父母,和他们说说话,让他们看看我每年的变化。也会去看望从小带我长大的牟阿姨。她对我真的很好很好,就像…我的家人一样! 我们约好今天下午去她家。那你都追来哄我了,就陪我去阿姨家待半天?吃两顿饭?阿姨和叔叔人很好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好不好?如果你着急,我们吃完午饭就可以走。主要是,我想让牟阿姨见见你呀!” 任曼看着一直拽着自己小指玩的人,说话越来越小心翼翼,耳边突然响起佐江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如果你开始心疼一个人,那么恭喜你,你的劫要来了。 那能有什么办法呢?心疼眼前的人,是任曼这会儿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控制的事情。 “好啊,但你要等我补一下妆。一一,像今天这样你中途思想不集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如果今晚你还这样,我就要怀疑你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说完这句话,任曼起身翻找出自己的化妆包进了洗手间,反锁上了门。 出了酒店坐在车上到站在小区门口的这段时间,翟伊一就一直在安抚和试图劝解任曼,阻止她要买礼品的行为,并再三重申不是不买是早就买过了,已经提前寄到阿姨家了。 可是任曼依然坚持要去旁边的礼品店购买。 “姐姐,真的不用啦!我买的、我爸妈买的,都已经提前寄到了。刚刚阿姨还在电话里反复叮嘱,再买的话就进不了门了。” “不一样,我需要买一份自己的礼品呀!” “咱俩就不要说什么你我了吧!不用分那么清楚吧?” “翟伊一,恋爱第二课!带女朋友去见家人。除了要安抚女朋友紧张的心情,如果做不到提前帮女朋友准备符合家人需求的礼物。那么在女友选购的时候,要么闭紧小嘴巴,要么简短告知家人的喜好。懂了吗?” 翟伊一乖乖跟在任曼身后,在需要二选一的时候,手指老老实实指向其中的一个。 敲响牟阿姨家的门,任曼还没来得及整理一下衣摆,房门就被打开了。 “欢迎欢迎!任曼是吗?那我就叫你曼曼啦!快进来快进来,这是我爱人,叫他王叔叔就行。一一,你也进来!” 牟晴接过任曼手里的东西随手塞给王洛,又拉过任曼的手带着人去换拖鞋了。 王洛和翟伊一面面相觑,在叔叔眼神示意中,放好东西也去换鞋了。中途,王洛悄悄在翟伊一身边说了一句。 “你阿姨听说你要带个人来,半个小时之内把家里又打扫了一遍。除了让我做了个辣子鸡之外,又加了一道毛血旺和一道椒麻鸡。你最好给我多吃点,我不要吃好几天剩饭!” “王叔叔,你可放心吧!我们今天吃两顿,肯定给你减轻压力。” “真的?你阿姨肯定高兴。正好,今天陪我喝点儿。” “好嘞!” 翟伊一走到客厅时,牟晴正热情地拉着任曼说话,不断地把桌上的水果和零食往她手里塞。坐到任曼身边,顺手抢过牟晴递到任曼手边剥好的冰糖橙。 “曼曼,这是你王叔叔去早市买的最新鲜的水果,很甜,你尝…” “阿姨,我先尝!嗯嗯,好甜好甜!” 牟晴又往任曼手里塞了一瓣,顺便瞪了一眼翟伊一:“你这孩子,让人家先吃啊!第一次来家里肯定不好意思,你就只顾你自己吗?” 王洛端来两杯茶放在杯垫上:“小曼,喝水。” “谢谢阿姨,谢谢叔叔!” “王叔叔,您坐!我正式介绍一下。姐姐,这是牟晴阿姨,从小带我到四岁的阿姨。王洛叔叔,牟晴阿姨的丈夫。现在叔叔阿姨都退休了,安度晚年。 叔叔阿姨,任曼!‘天地任我行’的‘任’!小时候叔叔念叨的自恋的东方朔—曼倩,那个‘曼’!我之前跟你们说是我的同事,其实是我的女朋友!” 任曼站了起来:“叔叔阿姨好,我是任曼。” 牟晴和王洛也赶紧跟着站了起来:“别这么客气,曼曼,快坐快坐!真好啊,一一这孩子,以后不孤单了。” 聊了一会儿天后,牟晴和王洛去厨房做一些开餐前的最后准备。 翟伊一终于逮到机会又蹭到了任曼身边,撒着娇对着任曼说:“姐姐,我要吃葡萄,但不喜欢自己剥皮,太黏了,你喂我!啊…” 看着身边紧闭着眼睛,张着嘴巴,身体的重量都堆积到自己右半边身子上的人,微笑着拿了一颗葡萄,快速扒掉了皮,喂到了她嘴里。 一边嚼着多汁甜腻的水果,一边用脸蹭着任曼的胸口,真的又甜又舒服:“姐姐,我还要!” 任曼正准备伸手再拿几颗葡萄,看到王洛端着碗筷摆到了餐桌上,急忙拍了拍翟伊一的脸:“不要蹭啦!快,要吃饭了,快起来,我们去洗手。” 坐在餐桌上的时候,任曼觉得自己的腿有些软,都怪坐在身边正大快朵颐的怪力少女。真的太过分了! 洗好手准备出卫生间前,本着撩人不用负责的心态,对着她的耳朵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就惹得翟伊一发了神经,明明手已经摸到门把手了,但被扯了回去。 直接被拦腰抱起转起了圈,空间太小只能夹住她的腰。好的,这确实点开了兴奋开关。 翟伊一就那么抱着自己亲了好几分钟,要不是被外面的人提醒再洗手就秃噜皮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第61章 看着碗里被堆成小山的菜肴,任曼决定,今晚好好惩罚一下翟伊一!埋头补充起了体力。 哇!真好吃啊,牟阿姨的手艺真的很厉害。 翟伊一和王洛边吃边喝,任曼和牟晴边吃边聊,场面很是热闹和愉快。 “阿姨,你做的饭真的很好吃,我今天吃了很多,肚子好撑啊!” “好吃你就多吃,待在云城的这几天,天天来吃我才高兴!你说我做得好吃,可一一这孩子小时候可不爱吃我做的饭了!哈哈,你叔叔喜欢辣的,所以我习惯性会放一些辣椒点缀。 这孩子也真是犟,从来不说,就是吃得很少,最后还是我自己慢慢发现以后不再放辣椒,才把她慢慢养胖了一点。” “阿姨,我可听见你说我犟了哈!那怎么能是犟啊?我是觉得你做饭辛苦,也想自己慢慢适应嘛!但谁知道确实适应不了嘛!” “适应不了就饿着?” “好了好了,不要说孩子了,这不是现在有人管她了嘛!没长嘴的毛病小曼有办法给治就行了。来,一一,继续喝!今天可要喝过瘾!好久没有人这么痛快地陪叔叔喝酒了!” 第50章 含泪热吻 陪着牟晴去厨房刷碗的时候,任曼转身看了一眼还在陪王洛喝酒的人。脸红扑扑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正在跟自己的叔叔对比谁的酒杯里的酒多呢! 看上去好像一定要理论个公平出来,好久没见翟伊一笑得那么开心投入了。 只是,一会儿还是要悄悄提醒她少喝一点…喝多的话,挺耽误事儿的! 转身看了一眼专心刷碗的牟晴。 “阿姨,您和叔叔对于翟伊一找了个女朋友这件事,不意外吗?看上去你们很轻易地就接受了。” 牟晴没有立马接话,先帮任曼仔细系好了围裙,然后关上了厨房的门。 “意外?也有点儿吧!说不意外是假的,你也不会相信。可是,我们只要这个孩子开心就好了。哈哈~曼曼,我们意外也没多大用的,我们拧不过她!” 牟晴调整了一下心态,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吗?我从前一直认为,这个孩子将来…可能…心理上会有…会有一些问题。还那么小,短短一年的时间,接连经受了父母去世的事情,尤其是亲眼看着妈妈的身体慢慢变凉…” 牟晴擦了一把眼泪,拉起了任曼的手:“但20年过去了,她长得很好,努力地做到了父母希望她开心快乐的遗愿,这样就很好了!女朋友、男朋友的,只要是她喜欢的,是谁都行。 曼曼你知道吗?她小时候陪我看电视的时候,就奶声奶气地告诉我以后要找个媳妇帮我做饭,这样我就不辛苦了!哈哈哈哈哈。所以这么说的话,我可是一点儿也不意外了。” 任曼从想象中暂时脱离了出来。 “阿姨,以后她要是还带我回来的话,我能来家里跟您一起做饭吧?叔叔的辣子鸡还有进步的空间。我正好有做辣子鸡的秘方。” “好!求之不得。” “阿姨,翟伊一小时候也一直是老气横秋的吗?” “按理来说阿姨应该帮她说话!可是,哎~翟伊一!早熟得有点儿过分!” “嗯!” 照顾王洛睡下后翟伊一就带着任曼跟牟晴告辞离开了。出了小区门,两个人手牵着手沿着马路一直往前走,没有目的地,也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到什么。 其实,对于这个叫“故乡”的地方,翟伊一是陌生大于熟悉的,四岁就离开了。长大后每年到烈士陵园祭拜之后,从没想过长时间地停留。这会儿确实是有一点儿转向了,打算拿出手机,看看导航再决定去哪里。 翻了半天,也没个结论。打算问问任曼的意见。 “姐姐,现在天还很早,你想去转转还是想回酒店?哎呀,这里我真的完全不熟悉!现在也不知道咱们在哪里,要不打辆车,随便拉咱们去个就近的景区转转?这边景点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密集的。” “翟伊一,你之前谈恋爱的时候,一般会带女朋友去哪里约会?” 翟伊一略带警告地捏了捏掌心的手。 “你不要想套我的话,我才不会上当呢!我没谈过恋爱,真的没有!我人生中只有两次暗恋,第一次是失败的暗恋,闪闪发光却无疾而终。第二次暗恋,现在变明恋了呀!就是和任曼!可我现在不知道带你去哪里约会,怎么办?你以前谈恋爱的时候都在哪里约会?你带我去吧!正好你可以上第三课!” “我想一下…去过…” 任曼眼看着翟伊一慢慢松开了手指,垂下了眼眸。 直接出手扯上了她脸颊上的肉:“翟伊一!我现在要是张口就告诉你我没和别人约会过,恐怕你现在会更低落。” “嗯?骗骗我也不可以吗?我现在也许要吃着醋跟你约会了!” “不可以!吃醋约会也会很有趣,你可以体验一下!不过…” 任曼贴到翟伊一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晚上可以好好补偿你!” “嗯。” “还不开心?还要怎样?” “多补偿几次大概就没这么不开心了。可你怎么知道吃醋约会有趣的?” 任曼撤回身体,望着重新被翟伊一握紧的手,回握了一下。 “我看王叔叔都醉到要睡觉的程度了,你怎么还好好的?你的酒量如果这么好的话,上次去‘斑马’接你,你怎么醉到路都走不稳了?” 翟伊一觉得在这么浪漫的地方不能一直钻牛角尖,应该专注地谈恋爱。 “任曼,翟伊一恋爱课堂第一课,你要认真听!真正的猎手是要审时度势,认真评判,仔细斟酌。懂得在适当的情况之下把自己变成猎物。所以那天,对你示弱是最优解!毕竟你对我于心不忍!” “翟伊一,你说你没谈过恋爱,打死我都不信。”说完丢开十指紧扣的手,走了出去。 望着跨越了大半个城市,坐在车上几次忍住恶心,晕晕乎乎才来到的地方,翟伊一还是没忍住吐槽了出来。 “金马碧鸡坊?任女士,您这是导游综合症犯了?带我来地标打卡?还是打算等晚上逛逛夜市?也行吧!晚上小吃还是蛮多的,特色还是应该要尝尝。我们可以等到晚上再行动。” “翟伊一,大概每个恋爱中的情侣都想和对方留下很多照片,以后不论是拿来纪念还是分手时一人一半,都想只留下属于两个人的、独家的回忆。我想在这里,在翟伊一的家乡,一说到云城就会被联想到的地方,和你留下第一张情侣合照。可以吗?” “当然!任曼,我们要留下很多很多合照。在我的家乡,在祖国的角角落落。因为我想一直和你谈恋爱!” 翟伊一把手机交给路过的一个女孩,请求她帮忙拍照。然后走到任曼身边,捧着她的脸,轻轻吻了下去。 任曼低头查看成果,越看越满意,把照片传到自己微信后,抬头看向身边的人。 “翟伊一,那明天去完陵园,尽最大的努力去打卡地标,可以吗?” 翟伊一伸手撩了一下任曼被风吹乱的头发,放到了自己同样被风吹起的头发上,让两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 “任曼,这里曾是一部电视剧的取景地,那部剧是由一本小说改编的。一本我在化学课上也敢偷看、害怕被最严厉的老师发现将书撕成两半看的小说! 故事进入尾声的时候,男主角在‘金马’那两个烫金的大字下跟女主角求了婚,给女主角讲了‘金碧交辉’的含义。女主角答应了求婚,两人在牌坊下含泪热吻,然后那一集就结束了。 故事到这里我就没继续看了,我追剧一般不喜欢看结尾,无论结局是好还是坏。但我想,结局应该是美好的。那么你猜,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任曼看着两人在风中凌乱但始终交叉漫绕的发丝,脑海里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青丝缠绕惹风捻,何处不可怜?情话低吟惊情嘶,缘何起涟漪? 翟伊一,我大概是要栽了,居然现在就开始推敲,万一你真的那么做了,我要如何平衡我们即将到来的异地恋?或许再加一重身份的异地恋,你和我,会不会更有安全感? 翟伊一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任曼专心致志地盯着两人纠缠在一起的两缕头发,暂时收回了要继续说的话,确实不能惊扰此刻的浪漫。 任曼晃了晃脑袋,赶走了乱七八糟的想法,伸手理清了两人的头发。 “你要做什么?要学男主角跟我求婚?我可不是听点传说故事就被感动拿捏的人,我是专业的!” “哇塞,姐姐,你好聪明。可是不行!我不知道你会来,所以没有带戒指也没有提前编好唬人的故事。求婚的环节不能有纰漏,我们可以再等等。但我想跳过前面的环节,直接和你含泪热吻。” “翟伊一,你真的很不要脸!” “那你喜欢吗?” “喜欢!” “那,姐姐,含泪热吻?” 第62章 “等我酝酿一下泪!” “不行!不要!我等不及了,热吻就可以!” 任曼非常粗鲁地推开了翟伊一贴上来的脸。 “不行,求婚的环节已经有了纰漏,下一个环节必须严谨!” 翟伊一相当生气,但大脑一如既往地聪明。 低头看了一眼任曼的鞋。非常合适!抬起脚后跟用了八分力道砸向了她的亮面高跟鞋。 “艹!你他妈…” 任曼疼得话也说不完整了,蹲下身子摸向了被袭击的脚背。好不容易缓过最痛的阶段,抬头将视线锁定到歹徒身上。 翟伊一自始至终都盯着任曼,等到看见她眼里的闪闪泪花,果断单膝跪捧着任曼的脸吻了上去。 完全没有分开的意思。 任曼狠狠咬了翟伊一的舌头尝到了血腥味;舌头找到嘴角仔仔细细舔了几下感受到某人不受控的气息和抖动的下巴后再次用力咬了下去;拉扯间找到翟伊一的手放到自己发烫的脚背。 做完这些依然无法阻止提出热吻想法的人继续无法无天热吻的行为! 任曼决定自损十万! 翟伊一察觉到任曼在不回应自己的同时干起了闭气停止呼吸的事情,暗暗掐起了秒。没坚持多久就选择了放弃。 任曼大概是一个为了赢不择手段的狠人。 看向终于撤离自己身体的人,任曼睁开了眼睛。只是盯着翟伊一,没有眨眼也没有任何动作。 “姐姐,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请你原谅我。” “呵…你有暴力倾向,我今天被你打了两次!翟伊一,我有点后悔听你的话没有再调查你这件事了。” “姐姐,我控制着力道呢!马上就会好,绝对没有后遗症!” “呵…还是个高智商的暴力倾向变态!” “那你喜欢吗?” “我是有病还是疯了?去喜欢一个会动脑子的变态?” “任曼,我调查得很清楚!你挺疯批的!” “呵~” 作者有话说: “翟伊一,两个疯批在一起会怎样?” “正正得负!安安稳稳过日子。” “我还以为你要说天雷地火之类的话呢!” “非也!你和我在一起,只能平稳度日。” 第51章 去看父母 2018年2月8日,星期四,多云。翟伊一手里捧着两束鲜花,身后跟着任曼,停在了一块墓碑前,墓碑上刻着两个人的名字。 转身把花交给任曼,拿出口袋里的湿巾蹲下身子认真擦拭起了墓碑,然后把供桌周围的杂物清扫干净。 耐心地看着翟伊一做完这一切,任曼也蹲下把鲜花摆放整齐,按照翟伊一之前讲过的,将洗好的蓝莓和草莓摆在了墓碑前。 “爸爸,妈妈,又是一年没见了,你们想我了吗?我来看看你们。你们不用时刻都挂念着我,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我现在一如既往地很好,想起你们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毕竟,我参加工作了,有时候会很忙。嘿嘿~ 但重要的日子,我都会想起你们。即便不能来到这里,我还是会拿着照片祝你们生日快乐、新春大吉、端午安康、中秋吉祥…你俩在那边也不需要时时刻刻关注我,只要尽力助我心想事成就好啦!” 翟伊一大概是跪累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任曼还没来得及阻止,自己也被拽到了地上。看着翟伊一望着自己的屁股发呆,看了一眼墓碑,克制住了扇脑门的冲动,用手在翟伊一眼前挥了几下。 “一一?别发呆了,继续跟爸爸妈妈说话。” “姐姐你冷吗?” “啊?我不…” 话说了一半,只见翟伊一双手后撤撑到地上,屁股一抬就挪到了自己身边。把右腿往前一伸,伸手把自己抱到了她的大腿上。 “我是说,你的屁股不凉吗?你今天不是不舒服吗?这边的冬天还是我小时候熟悉畏惧的那种湿冷!地上湿气太重,坐我腿上你能稍微舒服一点。别动!我还要继续跟爸爸妈妈说话。” 刚刚还死命挣扎要站起来的人,在大力女友蛮横不讲理的绝对力量面前,停止了抵抗: 到底是谁不要动?翟伊一,你这样显得我很不懂事!叔叔阿姨还在看着我们呢! 翟伊一在任曼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捏了几下手边的屁股,看向了照片上的两个人。 “爸,妈!这就是我年年都要跟你们念叨的任曼,你们总算是和我一起努力,最后做到了‘心想事成’。她,现在是我女朋友了。你们看看,还满意吗?不!不可以这么问。你们看看,是不是特别满意?这样问也不行。 不用你们满意啦!我自己喜欢就够了!她也可喜欢我了,不远万里追到这里来陪我,我只好提前带给你们看看喽!” 起初觉得坐在翟伊一腿上这样的行为,在这样的环境下有一些不妥当。但确实因为身体不舒服而这会儿坐下来之后稍微有所好转,任曼就放松了身体,揽着翟伊一的脖子乖乖坐着听她跟爸爸妈妈说话了。 听完刚刚那段话,又不受控地想咬牙切齿了。这翟伊一是怎么做到让人又爱又恨的? 作为年长者,觉得自己有义务和责任把氛围拉到稍微正式且严肃的局面,毕竟,叔叔阿姨的邻居们也正在竖起耳朵听八卦呢! 任曼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对着墓碑深深鞠了六下躬。挺直脊梁望向翟伊一的父母。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任曼!是…是翟伊一的女朋友。见到你们很开心!一一是个很好的人!我和她的交往非常认真,希望得到你们的认可和祝福。 我做个自我介绍。任曼,女,出生于1989年6月25日,金城人。如今就职于和光同尘文旅,是旅游部总监,即将去京城进行分公司负责人储备人选培训课程的学习。也就是说要和翟伊一面临一到两年的异地恋。不过请叔叔阿姨放心,我会努力平衡好工作、生活和恋爱的关系。不会让她觉得被冷落了或者受委屈。 我的父亲已经去世,如今和母亲还有她的爱人一起生活。母亲患心脏疾病数年,在等待合适的供体进行手术,虽然希望渺茫,但我们会一直等下去。叔叔阿姨,这就是我目前的情况。” 望着一本正经对着墓碑说完话又坐回自己大腿上的人,翟伊一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明知道自己这样肯定不对,但确实也没忍住。 “翟伊一,我真的不想在这里揍你,免得你爸妈觉得你可怜。但你真的是自己不争气,那就不能怪我了。” 摸着被拍了好几下的额头,翟伊一觉得自己确实活该,也就没有像往常一样呼痛和求饶。即便现在任曼的手正伸进衬衫使劲拧自己的腰,为了避免挣扎起来把腿上的人摔到地上,依旧没动,一声不响地承受着任曼的怒气。 望着只是眼巴巴盯着自己看的人,任曼手里的动作慢慢轻了下来,最后转换成抚摸起了被自己掐在手里的腰侧。 “你最好分清场合再给我做事情!” 翟伊一的侧腰实在痒得不行,最后过渡到心脏也发酸发痒!将视线转移到了爸爸的照片上,仿佛受到了鼓励,再一次笑出了声。 “翟伊一,你真的不长记性吗?还要我怎么揍你?” “不是的姐姐,我想到了一件事!我要讲给你听的话,你肯定也会笑!” “说来听听。” “那天,爸爸妈妈同时休假,是非常难得的一次!他们带我去翠湖公园划船。本来是我和妈妈坐在一边,爸爸坐在我们对面的。划到桥下的时候,爸爸莫名其妙把船停了下来,我当然不愿意了,想让船继续滑行。在我开口提要求之前,爸爸先把我抱去了他那边,没等我开口讲话就被罩进了他的衣服里面。整个头部被完完全全包裹了进去,在我实在喘不上气的时候才被放出来!” 任曼觉得很奇怪,自然而然问了出来:“为什么?” 翟伊一的手摸上了任曼附在自己腰侧的手:“姐姐,我本来以为这件事要成为我人生的未解之谜了!可是今天,我得到了答案…” 任曼望着欲言又止的翟伊一,好奇心不免愈发强烈,再一次掐住了翟伊一的腰:“快说!不要钓人的胃口,答案是什么?” 翟伊一使劲按住任曼的手,把人带到了自己的怀里,又伸出左手扣住了任曼的脖颈,强硬地把任曼的脸送到了自己的眼前,欺身亲了上去。 任曼用尽全身的力气后撤,拼命挣扎想挣脱束缚着自己手背的铁掌。好在,这一次,翟伊一只是单纯地亲吻了一会儿就放开了自己。 “翟伊一!你他妈…” “哦吼,任曼,在烈士陵园不能讲这个词哦!不可以口不择言哦!” 任曼急忙捂住了嘴巴,看向了身侧的墓碑。 太委屈了好吗?我实在是冤枉啊!阿姨,您都看到了吧?真的是翟伊一这个混蛋比较过分一点对吗?我真的不是有意冒犯您的!我很尊敬您!您是我心目中的女性标杆!是学习的榜样… 第63章 任曼站了起来,转身打算离开。被翟伊一的一句话拦住了脚步。 “姐姐,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我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里,我还没跟爸爸妈妈说完话,等等我好吗?” 翟伊一看到任曼转身走了回来,心里安定了不少。转身跪在了墓碑前。 “爸爸妈妈,相信你们也看到了,任曼对我很好的,我也很听她的话,我们简直就是天作之合!所以我也不用你们保佑我们长长久久,幸福美满。我们会自己努力做到这些的。 我需要你们做的是帮助我!在她生我气的时候,帮我找到很快哄好她的办法;在我们吵架的时候,帮我把锅都甩给姐姐,让我永远不会犯错;在她万一哪天不要我了,帮我找到她并吓唬威胁她,让她只能和我在一起。帮我做到这些就可以了。那这么一看,你们还是要时时关注我们的!” “翟伊一,好像你没有考虑到你不要我的情况呀?万一哪天你不要我了,你让叔叔阿姨怎么帮我?” 翟伊一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人,老神在在地开口:“那是我爸爸妈妈嘛!当然只帮助我了!万一真的到了我不要你的那天,你只有自求多福了呗!还能咋办?可是姐姐,我觉得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我只要你!” “你最好是!” “我就是!” 从陵园出来,任曼阻止了翟伊一想立即出发打卡的动作,认真对牵着自己的人说:“有些话我本来想在叔叔阿姨的墓前说的。可你真的很煞风景。而且我的肚子也确实不大舒服。 最主要的,叔叔阿姨知道我们认真恋爱这件事就够了,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的事情。回酒店吧,我也不愿意你一直等我,我的事情,我自己亲口讲给你听。” 回到酒店,任曼为了防止被任何人打扰,亮起了“请勿打扰”的灯光指示;两人的手机都被调成了静音放在了一边;窗帘也被拉好透不进一丝光亮。 任曼坐在床边靠在了床头,翟伊一被安排坐在了自己对面的椅子上。 “翟伊一,吊人胃口的事情少做!懂?” “嗯!知道了。爸爸之所以把我藏起来,是因为要找妈妈亲亲。今天在陵园我亲你前也让爸爸妈妈闭眼了,你放心吧!没人会怪我们。” “你…” “姐姐,当时在船上,妈妈也伸手掐了爸爸的腰,在爸爸大喊好痛之后,妈妈也像你抚摸我的侧腰一样安抚了爸爸。唯一不一样的大概就是妈妈是隔着衣服做这些的!” 任曼觉得不能再听下去了,因为自己已经羞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翟伊一,准备好了吗?” “为了你,时刻准备着!” 第52章 任曼独白 据身边的亲戚说,很小的时候,小到如今的自己对当初没有一点儿印象。每年都会被妈妈带到部队探亲一次,每次二十天到一个月。 可是自己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场景,毕竟,“很小的时候”是从在襁褓之中开始算起的。 “每年”也只有两次而已。 之后的自己,就像普通孩子一样正常长大。 那个男人,在跟妈妈和自己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又不见了。没什么特别的感受,自己依然幸福快乐地成长着,妈妈的爱浇灌起了我这棵树苗,让我正在拼命吸取养分,想快快长大。 六岁那年,刚刚上小学的那一年,他回来了。据周围人评价,叫“荣归故里”! 慢慢地开始习惯叫“爸爸”这个称呼,也开始像别的小孩一样把“我爸爸可厉害了”“我爸爸也可以给我做…”“等我爸爸来接我,我让他找你算账”挂在了嘴边。因为,他穿着制服的样子真的帅炸了。 爸爸又重新跟我们生活在了一起,所以好多事情都变了。变化最大的,是家里的烟味越来越重,家里的酒瓶越来越多。 在妈妈和我的反抗声里,他回家越来越晚,或者一回家就只是吃个饭然后又出了门。 后来,他又开始准时回家、按时接我放学上学、帮妈妈做饭整理家务,家里的烟味和酒瓶也渐渐没有了。 美好的生活总有转折!五年级那年,有一天学校下午上了两节课就放学了,我和小伙伴一起结伴回家,走到家门口发现门边围着好多邻居,很吵很乱! 依稀听到“可惜”“宋强这么变成这样了,以前可是模范啊!”“曼曼还那么小,知芳以后可怎么办?”这些话。 我推开了围在家门外的人,关好了门拉上了窗帘。 看到的是独自哭泣的妈妈和被翻乱的屋子。十岁那年我知道了,宋强曾经确实是个了不起的英雄,但被迫染上毒瘾,回家前在单位的帮助下成功戒除了毒瘾。不久之后突然执意辞职,自然而然地复吸了。过起了靠老婆养、拿老婆撒气,还不能被嫌弃说不的日子。他在吸毒的同时又开始赌博。 我一直问妈妈为什么不离开他?为什么他一回来就会把家里弄得一团污秽?为什么他一伸手就会得到妈妈辛辛苦苦赚来的钱? 凭什么拿了钱就走,要不到钱就闹,闹完不解气会继续耍无赖,妈妈依然选择忍气吞声? 为什么明明一直被认为是离婚路上最大绊脚石的女儿本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表示,自己不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只想要一个正常的生长环境,还是坚持不带着自己远走高飞?连尝试一次都没有? 这样的日子真的是看不到头,因为我总是长不大,我离十八岁那么远。 夜深人静的时候,抬头看着被宋强打翻在地的一桌子饭菜,看着被越搬越空的房子,看着塌着腰收拾房间的妈妈,我很绝望。 低头一看,是被宋强轻轻一捏就泛青的胳膊,再伸手摸一摸砸向他的《红楼梦》被半道截住后,用力丢回擦破额头的血迹。我很疼! 脑海里不断重播他离开前看着妈妈说的那句:“不要有想逃到我找不到的地方这样的想法。我会永远在你们身边,不死不休!” 那一天,我明白了,就算我长到18岁,这样的日子依然望不到头。只是从那天开始,我开始盼着宋强死,起码我觉得他肯定会早死。又抽烟又吸毒,还酗酒赌博,怎么不会早死呢! 于是我也开始变成了一个赌徒,我赌老天有眼,让宋强快快去死! 2003年,我14岁,参加了中考,考上了东区最好的高中。当然,意外自然而然降临,妈妈的右手手指被他打断了,在我不在家去好朋友家住的时候。 半夜我去派出所接妈妈回家的时候,看到大冬天只披着一件衬衣,下半身穿的还是派出所女警官帮忙找的不合身的单薄裤子时,我彻底崩溃了。 把妈妈送回家后,我找到了他。把菜刀拍在了赌桌上,拿着另一把刀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没掌握好力道,还没说话脖子上的血就已经开始往外冒。 疼,真的很疼,但没办法,我还是要继续坚持下去。 我跟他说:“宋强,反正人总是会死,早晚而已。今天,我们俩就死一个吧!我打不过你,可是现在开始,我和你,互砍!谁先倒下算谁倒霉。只要我还没死,就会继续站起来砍你,直到我死!我和我妈不应该过这种被你折磨的日子。所以,现在开始!你做好准备!” 说完我就对着宋强的脑袋狠狠砍了下去,他躲开的同时我也被周围的人拦住了。手里的刀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我知道,我当时是真的想一刀砍死他,他也知道。 后来我和宋强达成协议,他不出现在我和妈妈的生活里,但每个月我们要给他300块,这在当时是很大的一笔钱。为了过正常人的日子,我和妈妈答应了。 我不打算继续念书了,打算直接就近找个地方打工,妈妈以死相逼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为了我,也为了不再被宋强纠缠,妈妈卖掉了姥姥姥爷留给她的房子和铺面,卖掉了家里所有的值钱物品。 宋强的纠缠仅仅停止了三个月。他的毒瘾越来越大,发作间隔越来越短,欠的赌债越来越多,他又开始恢复到从前的模样。但他学聪明了,在我上夜自习的时候;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在我无法时时守在妈妈身边的时候…只骚扰妈妈一个人! 逼迫妈妈拿出所有的钱,否则就去我的学校闹,让我在同学老师面前抬不起头。其实这些威胁我早就跟妈妈达成共识,不会影响到我分毫。 让妈妈和我没想到的是,他联合自己的债主,把妈妈绑到床上锁起来,翻遍了家里的每个角落拿走了存折猜到了密码,偷走了妈妈所有的钱。 自那之后,我和妈妈面对的,除了宋强还有他的债主! 高三那年,妈妈带我搬了家,想让我安心参加高考,可是怎么可能呢?我们又被找到了,苦难如影随形地跟着我的妈妈。 为了让我安心学习,妈妈打算让我住校。我坚决不同意,自妈妈的手指断了之后,我就发过毒誓不会再离开妈妈半步。 有一天,是一节历史课,老师在给我们复习近现代史的知识。班主任推开门抓起我的手就往校门跑,其实在她张口之前我就已经猜到了。 第64章 我甩开她的手拼命往家的方向赶。还好妈妈带我搬了家,还好离学校很近,还好一切还来得及。 顺着周围人的目光,我也看向了天台,宋强挟持着我妈妈,还在大喊我的名字。 在赶往天台的过程中,民警告诉我他毒瘾发作将妈妈拽到了顶楼要抱着她一起死。现在的情况是,25层高的建筑,掉下来必死无疑,即便铺设好了气垫但作用不大。 民警希望我安抚好父亲,把他从癫狂之中拉回来,救回妈妈。 安抚?我当时真的气笑了,我恨不得他立马死!我巴不得他自己摔下来! 到了天台,我还是先选择和他好好聊,毕竟妈妈在他手上。可是他的胡言乱语和傻逼模样,一如当年。 我见一次都觉得恶心。当时离他最近的人只有我,我在他疯疯癫癫骂我是不肖子孙的时候,伸手拉住了母亲伸向我的手,用尽死力气把妈妈往自己身边拉。 就是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了,我的力气变大了!这些年他抽烟吸毒喝酒身子已经垮了。我更有信心能救下妈妈了,大力扯着妈妈的胳膊,妈妈也配合着往我身边用劲 即便我的手,已经脱臼了。 就这样,两个人都在往我这边安全的地带移动。我没有放松警惕和力气,我要在救援人员赶来帮忙前一直拉住我的妈妈,我必须要让妈妈远离危险和宋强! 宋强这个时候不知是突然清醒了还是幻觉更严重了,看着我说话了。 “曼曼,别拉着爸爸妈妈了,你想去的游乐场在爸爸身后,走吧!爸爸带你和妈妈一起去。” 我没有接他的话,也没有分一丁点儿眼神给他,我眼里只有妈妈,她离天台越远,我就越能救她。 宋强的力气好像又回来了,他在拉着妈妈往后退的时候伸手轻松抓住了我的手。 艹!他抓住的是我的右手,我脱臼的右手!但我还是不能松手,救援人员为什么还不来? 看到我和妈妈如此反抗,宋强很不理解:“老婆,曼曼,你们怎么了?不想过去吗?是觉得人太多了吗?还是讨厌排队吗?那我先去排队,等快到了你们再过来好不好?” 我和妈妈同时说了一声:“好!” 宋强转身往前走,很开心,很雀跃,很迅速。而我和妈妈在宋强放手的那一刻,被惯性吸引倒在地上,相拥而泣。 宋强当场被宣告死亡,因为莽撞上前救妈妈的举动,在被送往医院治疗好脱臼的手腕之后,我被带走调查,需要说清楚当时发生的一切。 即使我和妈妈被分开询问得到的是几乎一致的场景描述,民警依旧在调取了周边所有监控和询问了每一位小区目击居民后,才让我回了家。 回家之后,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平和。可是,我开始每晚做噩梦,也开始觉得,宋强的死是不是真的和我有关?没有答案。 之后,我得到了翟临潜和淮楚的资助,虽然错过了高考,但依然得到深造的机会。毕业实习结束之后拿到了和光同尘的offer。 现在想想,可能从我上旅游学校那天起迟早都会进入和光同尘。毕竟,张骅涛和你的爸爸妈妈确实很有实力和手段。 我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事实也确实如此。可是妈妈的心脏又变成了我另外一个噩梦,远远压过宋强的噩梦。 她把自己生病的事情瞒得很好!直到瞒不下去,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我才知道。 我一直觉得这才是老天对我这个不肖子孙真正的惩罚。罚我诅咒亲爹,罚我倒反天罡,罚我罔顾人伦纲常。 虽然妈妈的病让我看不到希望,可我不会放弃,会一直等待!我坚信未来有一天,我的妈妈,会好起来! 作者有话说: 看到这里,请和我一起说: 全世界都要爱任曼!任曼真的很厉害! 第53章 谈恋爱吧! 任曼越冷静地面无表情讲着这些,翟伊一就哭得越厉害,听到最后,已经跌在地上开始号啕大哭,哭得心无旁骛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任曼,对…对不…起。我不…不…该逼着…你说这…些…的…对不…起!我知…道,你的过…去…很苦…也做好…了要…抱着你一…起哭的准…备!可是可…是,我…现在实…在没…力气安…慰你了!你得…先给…我时间消…化。” 断断续续说完这些,翟伊一又趴到地上哭了起来。 任曼很无奈,走下床把人从地上拎起来放到椅子上,想伸手帮忙擦眼泪还是放弃了,根本不可能擦干净! “你可以哭,但不能趴在地上,多脏啊!你先别说话了,乱七八糟听得我头疼,你明天再哄我吧!因为你跟我生气晾了我好几天,记得好好哄我,听见没?” 翟伊一傻傻地点了点头,又低头专心哭了起来。任曼就一直笑着陪在她身边。 任曼半夜起来摸了一下身边的位置,没有人!一骨碌坐了起来打开了灯,环视了一下四周,房间空空荡荡的,身边位置完全没有睡过的痕迹。急忙下床去卫生间,依旧没有翟伊一的身影。急忙翻出手机找到电话拨了出去。 “姐姐!” “一一,你在哪儿啊?这么晚了,你出去了?” “没,我在…在天台呢。我还是…还是想哭,又怕…怕吵醒你…就来天…天台了。我现在…就下去。” 听着翟伊一抽抽搭搭说完,任曼放开了攥紧的拳头。 轻声说:“你坐着不要动,我上去找你。乖乖听话,在原地不要动,好吗?” “哦。” 看到坐在天台椅子上的人后,任曼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翟伊一只穿着冲锋衣的内胆,腿上套着薄薄的睡裤,顿时觉得血气腾腾。 最近自己的咬肌真的是越来越明显了!在纠结先把人带回去再打,还是先揍一顿再带回去时,看到翟伊一风风火火冲着自己跑了过来。 下一秒,自己跌进了一个带着凉意的怀抱。身高差的确存在,把自己丢在小孩的颈窝刚刚合适,翟伊一的身体,从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就觉得偏凉,起初觉得是脂肪太少的缘故,这几天慢慢觉得应该是从小就这样了,天生体质偏寒。 如果两个人一起用力,会暖和起来的!任曼也伸出手搂紧了翟伊一,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先回去吧!你穿得太少了,我怕你感冒。” “姐姐,我心疼你,非常心疼你。但刚刚…刚刚发现除了心疼什么也做不了。我的心疼,滞后性太严重了,严重到现在说什么都会被你轻飘飘一句都过去了总结陈词。但是,这并不代表它没有用,我要你知道,我真的很心疼你。所以…” 任曼打断了翟伊一的话:“一一,我很冷,你感觉到了吧?肚子也很疼,你要真的心疼我,先回房间好不好。” “好好好,我们回房间。回去我去前台要红糖,给你冲一杯红糖水,能缓解缓解。姐姐,我背你回去!” 喝着喂到嘴边的红糖水,明明科普视频看了一百遍,经期真正需要补充的是蛋白质和红肉之类的东西,但任曼依然觉得,这杯红糖水就是很有用,是翟伊一对任曼的灵丹妙药。 翟伊一扶着任曼躺好,用被子把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任曼,我还是有话必须要说!现实中、小说里、电视剧里、视频网站上都有讲过,一段有年龄差的恋爱会有一个人很累,那个人通常是年长的一方。她会因为另一方的幼稚而不得不起引导的作用,会耗费大量心神来维系恋爱关系,会为了另一方放弃很多很多的东西。 起初我觉得我和你就不会是这样的,可是今晚看来,我也会让你很累,你会为了我耗费精力和心血,我不要这样! 翟伊一按住任曼想起身的动作:“明明是你把心又剖开了一次,血淋淋展示了不想回忆的过往;明明你疼得要死,但还要反过头安慰我不要哭;明明你应该号啕大哭,但你平静得让我觉得什么都不需要做。可是任曼,我也确实,什么都做不了。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我在天台的时候问自己,逼着你把这些讲出来,究竟是对的还是大错特错?我完全没有答案!但我依然希望,即使做不到把自己摆在第一位,你也要把自己看得再重一些!因为在我心里,你真的很好很好…” 清晨醒来,翟伊一觉得可能是昨晚哭得过于惨烈,这会儿嗓子很疼,眼睛也很难睁开。实在懒得在意时间,想翻个身继续睡觉。 刚转过身怀里就钻进来了一个人,刚想开口问问还有没有不舒服,靠在胸前的人说话了。 “翟伊一,早上好!你的眼睛好肿哦!” “任曼曼,你也早!我的眼睛这么肿可怎么办呦!颜狗女朋友不喜欢了怎么办?你肚子感觉好点了没?” “嗯,好多了,我一般都是第一天难受,后面就好了。一一。我饿了!” 任曼的食指,一直绕着翟伊一的小腹打圈圈。 “那我去给你买早餐。你等我一会儿,很快!” 第65章 翟伊一说完就利落地翻身下床,随意收拾了一下,急急忙忙出了门。 任曼正准备伸个懒腰起床洗漱时门被敲响了,疑惑地打开了门。 “怎么了?有东西没拿?手机?我去…” 正说着话被门口的人伸出双手的动作止住了话头,满脑袋的疑问也暂时搁置了下来,起步往翟伊一身边走,打算先回应拥抱,剩下的…剩下的再说! 还没抱到水肿得一塌糊涂的人,就被捧住了脸,吧唧几下!翟伊一的吻落到了左右脸颊、额头、眼睛和鼻梁上。然后她的额头贴上了自己的。 “姐姐,早安吻,忘记了,现在补上!你可以再躺会,我会很快。” 任曼一边刷牙一边哼着歌,再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越活越回去了,怎么现在真的像是高中生在谈恋爱呢? 真的是,无话可说;也确实是,乐在其中。 洗漱完成之后,趁着翟伊一还没回来,退掉了她明天从云城出发的行程,重新定了一下两个人明天一起回金城的机票。 “翟伊一,真有你的啊!大清早吃米线。” “任曼同志!咱们金城人还天天吃牛肉面呢!你还只吃二细煮的时间短一些呢!这细细的米线,已经很保守了好吧?入乡随俗嘛!牟阿姨介绍的这家米线店据说很好吃,你别废话了,快尝尝!我真的是快马扬鞭好吗?生怕坨了你不爱吃了。” 任曼尝了一口:“嗯,的确不错,没坨也没凉!还有,我只在宿醉的清晨吃一碗煮的时间比平时短的二细。” “是吗?好吧!哼。” 翟伊一傲娇地摆起臭屁的表情,随手把老板打包的糟辣椒递到任曼碗边:“你试试这个,老板说这个很好吃,先少放一点,觉得没问题再加。” “哇!翟伊一。真的是美味,加进去这个辣椒真是画龙点睛!你真的不要试试吗?少放点?” “算了,我就不吃了,有时候这些辣椒对于我来说,真的无福消受。我就这么原汁原味地吃吧,也不错!哦,对了,我昨晚查了一下攻略,这边还有几个地标,我们可以去打卡。” “我把你明天云城出发的机票退掉了!” “为什么?你有什么别的安排吗?” “我们明天从凤仪机场出发。翟伊一女士,有兴趣跟姐姐去礼城吗?那里除了适合风花雪月,也适合隐世,虽说只有不到两天的时间了,要不要谈一场浪漫奇妙的恋爱。” “荣幸之至!” 任曼把民宿订在了洱海东线靠近湖边的地方。闹中取静,环境清幽,但价格令人咂舌。 “任曼,你为了和我处对象可真是舍得下血本哦!这比平时多了五倍还不止吧?你找找公司计调啊!能少花不少吧?” “闭嘴,平时花钱没见你这么省过!‘隐世’是什么意思?还要我给你解释吗?我的大文豪!” 翟伊一笑嘻嘻地走到任曼边上,把人圈进怀里,一步一步带着怀里的人往前走,直到任曼的后背抵在落地窗上才停了下来。 低头亲了下去,慢慢地啄,很有耐心,没有多余的动作。 等任曼有点儿不耐烦伸手把人往怀里拉,想缩短两人的距离顺带加深亲吻的力道时,翟伊一伸出两只手和任曼的双手紧扣起来,再慢慢往头顶移动,嘴上的动作依然没停。 被亲得有点儿喘的任曼慢慢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高高举过头顶,且被翟伊一的右手死死卡住没办法动弹,小孩的另一只手正在解自己出发前特意塞在行李箱最外层,刚刚下火车前去卫生间换上的落地长裙。 翟伊一脱衣服的动作非常慢,但亲吻的方式越来越霸道,已经不满足于嘴唇和口腔。这会儿她的主战场在自己的脖子,那个两天前被掐住的部位。 舌头正缓缓滑过喉结的部位,一横一纵,轻轻写了一个“十”。任曼觉得还不如用手掐来得痛快。翟伊一在这些方面,总是会显得有些磨叽和过于耐心,总是要自己一遍一遍暗示或者直接上手引导才肯进入主题。 比如现在,自己只想被专心亲吻,可是她总是慢吞吞!碍于双手无法动弹,两条腿又被紧紧锁住,任曼只能开口说出自己的需求。 “翟伊一,我站不住了。我…我想去床上。” “姐姐,不能急,要慢慢来!我这个角度能看到洱海,很美,能颅内高潮的美!我喜欢在这里!床上就什么都看不到了,普普通通的,哪里来得浪漫奇妙?” 艹!窗帘没拉,自己为了有情调订的是落地大窗的房间,落地窗旁边就是浴缸。刚刚太急没在意这些,现在自己的裙子已经被退到脚边,万一被外边的人看到… 任曼开始拼命扭动身体,双手用力挣扎,企图逃脱翟伊一的桎梏。现在第一要务,必须穿好衣服!自己可不要上洱海日报的头条: “惊!!!东线湖边民宿一女游客,因过于痴迷美丽的风景而情难自持,与另一女子在落地窗前行亲热之事!!!” 反抗果然无果,只能开始冲着埋在颈窝的人撒娇,并努力并拢自己的双腿。 “宝宝,我们去床上好不好?没有拉窗帘,被别人看到姐姐曼妙的身材你不吃醋嘛!乖乖,抱姐姐去床上,任君处置!” 翟伊一笑了,缓缓站起了一点身体,退后了两步。任曼的双腿稍稍得以解放,立即并拢。但双手依旧被牢牢卡住,越来越紧。 真不知道昨天哭哭啼啼说心疼自己的话是狗说的还是狗说的?就是狗说的! 看到翟伊一嘴边沾着的水渍,不禁老脸一红:这小孩,真的是… 还没来得及活动僵硬的腿就被迅速松开手,以站立的双脚为定点,一个180度旋转,脸贴在了落地窗上。同时,贴在窗上的双手又被卡在身后牢牢锁紧,脖子上被握上了一只手。 翟伊一紧紧贴了过来,这个动作让上半身结结实实挤在了冰凉的玻璃之上,凉意瞬间让任曼打了个寒战。 “姐姐你看看周围,我进来的时候仔细看过了,玻璃是单向的,外面看不到里面。不然店家这么敢摆那么大一个浴缸在窗边。咱们很安全,不会被看到。可以继续吗?姐姐!” “滚!继续个屁!放开,我来大姨妈了,你爱跟谁继续就去找谁!我很冷,要躺会!” 看着带上情绪的人,翟伊一非常识趣地松开了手。 在任曼费劲地穿好内衣准备弯下身子穿裙子时,被翟伊一扛起来放到了床上,还被盖好了被子。看着急急忙忙调好空调也掀起被子躺到身边的人,任曼板起脸问了一句。 “翟伊一,你要干嘛?” “干?我不干!今天不行,最近也不行,你身体不适,我们要注意卫生健康与安全!可是姐姐~我不能干,你可以呀!我没那么固定的呀,可盐可甜。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没有力气,不干!” “哎呀,姐姐。这都多少次了?都只是干了些互相交换交换口水的事情,我这血气方刚的,实在受不了啊!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帮帮我可以吗?衣服我可以自己脱,前戏你也可以不做,我已经…那个…可以不用了,可以直接…费不了你多大劲,也不用多持久。你肯定比不上我的耐力,但我不介意的。一次就好行不行?” “翟伊一,你可以闭嘴了!我来这里是看风景的,满脑子废料给我收起来。你不固定我固定,我喜欢躺着享受!好了!租的车马上送过来了,我们环游东线!” “任曼!你不能一直只让我出力吧?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你不能光顾着自己享受,我也要享受!我也喜欢享受!” “那怎么办?你找我的时候怎么不事先调查清楚?” “我…你…这…” “还享受吗?” “也可以先不用的其实…” 第54章 环游东线 翟伊一按照任曼的指示直接把车开到了卧鹿山。被问为什么省去了那么多打卡点,又被狠狠教育了一顿。 毕竟,因为一些不可抗力,两人出门的时间被严重压榨,只够在这里看看落日。好在这里算是一个小众景点,人也不是很多。 两人先在崖洞那里拍了好多照片,日落前的这段时间,光影绝佳,真的非常出片。 取景框里任曼的红色长裙迎风飘扬,她赤着脚,一手拎着黑色的高跟鞋,一手扶住被风吹起的帽檐,望着镜头开怀大笑。 夕阳洒在她的侧脸,好看的鼻梁上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芒,微微噘起的红唇,让她整个人在浑身散发性张力的同时,染上了一层俏皮可爱。 翟伊一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按动快门键,或者不停转变姿势,为任曼拍出人生照片。 拿着单反简单检查了一下翟伊一的拍摄成果,确实很厉害。看着臭屁等夸奖的人,忍不住踮起脚尖亲了一口她的嘴角,算作是奖励吧! 今天发私密朋友圈的图片已经足够了。 看着兴高采烈在跑去湖边丢起石子的翟伊一,也忍不住跟了上去,举起相机,对准了湖边的人。 第66章 “任曼!穿好鞋子!你怎么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看我干嘛?快穿呀!现在是在水边!” “你好凶哦,翟伊一。” 翟伊一被黏腻腻的口吻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忘了给反应。不知道为什么小腹开始抽筋了,伸手捂了上去。 任曼依旧在熊熊烈火上不断加码:“你凶我,我好难过,不要理你了!” 看着把相机和鞋子丢到地上转头就走的任曼,翟伊一拔腿就追,中途弯腰捡起了鞋子。 “对不起,我说话的方式有问题!我检讨,以后改正。那我帮你穿鞋好不好?” “哦。以后不可以凶我。” “绝对不会!坐我腿上好不好?帮你穿?” “嗯。” 牵着任曼的手到观景台打算观赏日落的时候,注意到已经有几对情侣聚集在那里拍照了。虽说还没有到日落的时间,但火烧云,也很美。 刚准备指挥身边人也去找个角度站好,自己的姐姐必须在这里艳压群芳!有个年轻人走到了任曼面前,非常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后,开始求助。 “您好,能麻烦您帮我和我朋友拍几张合照吗?谢谢了。” “不会!” 接过小伙递过来的相机,松开了翟伊一的手,任曼上前去为几人拍起了照。 翟伊一也调试了一下焦距,开始拍周围的风景。 哇!洱海不愧是礼城的门面景点;对得起每个慕名而来的游客;配得上“高原明珠”的美誉。 洱海背靠横断山脉主峰的主峰——苍山!优越的地理位置让这里的山湖风光旖旎独特,不同的时间参观相同的地点依旧会被再一次惊艳;镜头里的景色和肉眼看到的景色形成的落差,又会让人恍惚怅然。 放下了相机,翟伊一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专心欣赏起了风景。 偏头寻找任曼的身影时发现她正把手机递给眼前的年轻男子,而那个男人也拿起手机放在了任曼手机的上方。貌似,不!就是在加微信。哼! 任曼坐到了翟伊一身边,很清晰地听到了身边人“啧”了一声。侧过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手也很自然地缠住了翟伊一的胳膊。 “等着急啦?那几个年轻人想多拍几张。他们嘴又很甜,很会提供情绪价值,我就多按了几下相机,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翟伊一没有回话,一心懊恼从民宿借的坐垫居然落在了车上没有拿下来。但任曼肯定累了,不让她坐着也不好。 身子往右边挪,把左腿彻底搭在观景台的木质地板上,非常豪爽地拍了几下大腿:“任曼,坐上来!” 任曼被翟伊一的动作逗笑了,转身看了一下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别了,量已经很少了!现在地上也不凉,坐一会儿没关系的。一会儿咱们就起来了。” “呦!刚加了异性的微信就开始避嫌了?我虽然嘴不甜但不想让你着凉,这也算得上是情绪价值的一种吧?没关系的,他这会儿没注意到咱们这里,你坐上来吧!等他看过来你就站起来。现在觉得没事,下个月反噬怎么办?” 任曼又低头笑了起来,笑够了后毫不犹豫抬起屁股坐到了翟伊一的左腿上。刚坐上去就听见抽冷气的声音,赶紧去确认翟伊一的状态。 “是不是太使劲了?又抽筋了?我先下去!” 一把按住想要起身的人,翟伊一深吸了一口气,相当自信地表示:“不用!你安心坐着。我可以,我不疼!” “吃醋了?礼城这个地方,加微信这种事时时刻刻都在发生。你放心,回去我就删掉!” “为什么回去删?为什么不是现在就删掉!哼,刚刚给你在下边拍照的时候,有女孩子过来加我的,我就拒绝了。我就不用画蛇添足搞加了删的事情!” “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看见你跟其她人说话!翟伊一,保密工作做得很不错啊?以后搞小动作我会不会也发现不了!” “还不是你在那专心挑石头,要跟我比赛打水漂。我拢共就说了‘不好意思,不方便’这几个字,然后就离你更近了一些。你肯定没发现!早知道我也加了,回去再和你一起删。” “你敢!” 准备继续和女朋友斗两句嘴,被周围人的惊呼转移了视线,是湖边落日!翟伊一扶着任曼站好,举起相机拍了起来。 “悬崖落日斜映湖,湖光山色醉东风。风扬裙起乱人心,心转意动情难持。持杯啜饮忆当初,初见任曼作重逢。姐姐,你的大文豪送你的,即兴之作!” 打算继续卖弄一下自己的时候,翟伊一被任曼的捧脸吻打了个措手不及,差点没拿稳手里的相机。因为紧张和分心,自始至终忘了张嘴。 任曼在紧贴了一会儿之后,伸出舌尖沿着嘴部轮廓舔舐了一遍,最后在离开之前轻轻咬了一下翟伊一的嘴角。 “你要胆敢拿这一套对别的女人,我就有办法让你永远,指痿!” 翟伊一在被这句话震惊之余,余光清晰地看见了刚刚加微信的男人快速转身离开的身影。 伸出舌头舔了舔刚刚被咬过的地方。 “任曼,今年是我的本命年,我还很年轻。现在就萎靡不振,我怕你如狼似虎的年纪,吃大亏!” 开车返回民宿的时候,任曼噼里啪啦地在手机上打字,翟伊一非常懂事地没去打扰。打字的频率好像没有停的意思,索性戴上了耳机,打开了音乐播放器,轻轻跟着音乐哼着。 “边走边说边牵着你手 边弹边唱边微笑看我 你的侧脸逆着光背对夕阳 你轮廓像幅画看久会融化 what's up开始牵挂 我将所有的感觉用诗写下 细腻描述你的长发 以及歌词里要对你说的话” 任曼伸手取下翟伊一右边的耳机:“翟伊一,找间酒馆,我们坐坐。” “你现在还不能喝酒吧?虽说我大姨妈期间冷饮啤酒没断过,可是,你~确实是到了一定的年纪,要不咱去别的地方?” “翟伊一,你真的找死!” 坐在酒馆点单的时候,任曼还是老老实实给自己点了一杯苏打水。转头看向酒馆角落唱歌的人。轻扫着和弦,安安静静唱歌,一首接着一首。 伸手戳了一下翟伊一的脸颊,身边人立马凑了过来。 “有没有觉得,我唱得比她好!” “呵,你唱年代久远的歌,确实会比这个歌手厉害!” “瞧不起人,等着!” 翟伊一目标明确地走向正在休息的歌手。 任曼看着翟伊一跟唱歌的人交谈了几句后,坐在曲谱前的人就起身把座位让了出去。转身找了个座位坐下,面向翟伊一。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任曼,翟伊一觉得自己一定不能露怯,一定要显得拿捏全场,一定要唱一首流行歌! 那就,华流最牛天王周杰伦的“迷迭香”! 仔细观察了一下手里的吉他,拨响一根弦,嗯!声音是对的。更换了一下琴桥、弦枕的方向,来适应自己左手拨弦的方式,微调了一下弦的松紧。 再次拨了一下琴弦用心听了一下声音。抬头望向了不远处的任曼。 她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托腮,专注地望向自己。低头,固定好自己的手部位置,扫了一遍弦。 “你的嘴角,微微上翘,性感到无可救药…” 任曼就是一只猫,一只傲娇性感的猫,一只喜欢独处的猫,一只肚皮软软的猫。 起初不敢接近,连肖想都是对高贵猫咪的亵渎。但讯号也是率先由猫咪任曼发出的!于是,跳过暧昧接收信号直达主题。 爱上性感的猫咪是宿命,翟伊一选择接受宿命的同时掌握宿命。所以,任曼!我翟伊一和你是天生一对,天作之合、天定良缘。 “因为,爱你,我知道。” 唱完最后一句,翟伊一急忙离开座位。但没有放下吉他,准备调回之前的状态,被那个驻唱歌手拦住了。 “你好,孝雯。近期在这边的酒吧驻唱。你唱得很不错,有兴趣常驻吗?吉他应该是好久没摸过了吧?” “你好,翟伊一。我是游客,来这边玩的,明天就走了。刚刚那首歌是唱给我女朋友的。热恋期,气氛到了想借歌传情。吉他好久没弹了,献丑献丑!” “哈哈哈,祝你们幸福久久!那加个微信?有机会切磋琴技。我觉得你弹得很好,手部条件很优越!” “弹吉他只是单纯爱好!哈哈,好,加微信!万一江湖再见呢?到时候要好好喝一壶!” “好,江湖再见!” 翟伊一又黏到了任曼身边:“怎么样?收回你‘年代歌’这几个字,快夸我!” 任曼盯着翟伊一刚刚调吉他的手看了一会儿:“我还是,觉得…你…唱年代歌,更好看!” “好看?为啥不是好听?” “好看又好听!这下总可以了吧?” 望着去洗手间的任曼,又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空酒杯,大喊:“你喝的绝对是假酒。才一杯就醉了!我明明唱流行歌更酷!真是山猪!” 第67章 好像真的喝到了假酒,不然为什么一杯就如此上头了?上头到脑海里在想: 晚晖下念诗的翟伊一怎么那么美?刚刚弹吉他的手为什么还不扫到自己身上,那双手究竟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开口唱歌的翟伊一依旧吸引了台下所有人的目光,但好在…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自己。所以,在这里,想用“永远”这样的修饰词大概也不会被笑。 大姨妈不是每个月都会推迟的吗?为什么?这个月没有错乱?真的很不懂事! 腹部搭上了一双手,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那双弹“迷迭香”的手。 “你是不是真的醉了?身体还是不舒服吗?我们回去好不好!” “好!回去!” 第55章 分开过年 2018年2月12日,星期一,多云。翟伊一,向东外加一名随队医生带着15位团员正式出团“环鲁东半岛游”。 向东已先行乘坐飞机到达琊市。 飞机落地后,向东直接将旅游团拉到了琊城西边的一处养老服务基地。 此团以旅居疗养为主要目的,全程入住与当地合作的养老式社区酒店。客人基本以老年人为主,不以游玩景区和“特种兵”式打卡为旅游主题,是真正的漫游! 线路上只有:琊城、莱城、威市三处。活动地点除了几处需要以大巴车为载体的景点外,其余都在基地内部进行,还有专业的疗养人员提供专业服务。 所以对于翟伊一和向东来说,这次属于带薪休假,什么都不用额外操心。平安带出、安全全员带回就可以。 14号这天晚上,向东、翟伊一受邀和团里的几位叔叔喝酒。在医护人员和基地人员的研判下,几人决定今晚不醉不归。毕竟,第二天全天在基地体验各类疗养项目。 喝到一半,翟伊一出门找已经打着上厕所的名号消失好一会儿的向东,在一盏路灯下看见了正在打电话的人,上前准备抓人的时候,听到了一句: “花好看吗?不能陪你过情人节…” 艹!情人节!天!和任曼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被喝大酒的自己给忘得一干二净! 真不怪被老翟同志盖棺定论为:我是有了媳妇忘了孩儿,我女儿是有了小酒忘了活着! 迅速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软件看了一下,又赶紧切换到另一个软件操作了几下。转身往自己房间跑! “睡了吗?姐姐!” “还没,现在还早。今天很忙吗?晚餐之后你怎么不回复我的信息了?” “晚饭后就陪着叔叔阿姨们体验那个…那个,古法养生保健茶项目来着,有一点儿忙,这会儿…” “撒谎!翟伊一,你鼻子变长了!我可看见了。” “对不起姐姐,吃完饭被几个叔叔抓着去喝酒了,我…我忘了,对不起啊,我忘了今天是情人节了!” “喝的白酒吗?多不多?” “还好,其实挺多的。但没什么问题,没醉,很清醒。刚刚惊出冷汗又是跑回来的,就更清醒了。” “以后带团不能喝酒了。这次是旅居团,你还没回来,暂且就不说你了。” “姐姐,我想你了!你凑近一些,我想好好看看你!” “不是大前天还在一起吗!腻在一起一整天,你的想念有点儿不值钱!” 任曼嘴上这么说着,身体还是非常诚实地靠近了摄像头,还伸手虚空摸了摸小孩怼到屏幕上的大脑门,随手截了好几张图。 “姐姐,你不想我吗?我好难过!第一个情人节不在一起也就算了,给女朋友诉说爱意还被嫌弃,哼!” 看着屏幕里快把自己扭成一团麻花的人,任曼忍不住打趣:“难过?也不知道是哪个小酒鬼,为了喝点酒忘了和女朋友的第一个情人节。” “姐姐别说了,以后保证不会忘!第一次过这个节,不熟练嘛! 翟伊一低头操作了几下手机,又把视线投到笔记本电脑上:“姐姐看微信,我的礼物,收到没?” 任曼查看了一下手机:“霍伊一,这么有钱?怎么学我转账?不过,你这是上交工资吗?怎么有零有整的?” “任曼,2013年6月21日,是那一年的夏至日。我第一次看到你的资料认识了你,也就是因为那天发生的事情,我受到了最严厉和惨无人道的两天惩罚训练。从那天开始,我每天都会攒一块钱,从未间断。 在霍思睿的咖啡店,见到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把这些钱放在了一张卡里。到今天,2018年2月14日,一共1690天,我刚刚全部转给了你。 现在,这张卡片余额为零。明天开始我还是会每天转1块钱,到了下一个情人节再转给你。 任曼,情人节快乐!虽然我觉得我们不用刻意过这个节,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是爱你的节日。” 任曼盯着转账显示的“1690.00”反复隔空摸索,最后,点下了收款。 “你的礼物,等你回来。” “好的,姐姐!那个…就是,等我回来…” 看着扭扭捏捏的人,又看了一眼小屏里的自己,任曼觉得一定是眼睛睁得太大太久,不然不会这么容易泛红。 “翟伊一,我大姨妈已经结束了!等你回来,好不好?” “好!嘿嘿!姐姐还有半个月,你就能摸到我的脸啦!” “翟伊一,我一直没再和你说过吧?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嗯,我知道!” “翟伊一,下次赌气想跑,选个短线团,不要超过一周,记住了吗?” “记住了。” 和向东站在“蓬莱阁”面前时,翟伊一不得不承认,自己作为年轻人的体力完全不能和身边这十来个老年人相比。 和东哥气喘吁吁爬到“四大名楼”面前之时,团里的人已经拿着道具和设备拍了好一会儿视频和照片了。 道具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设备专业昂贵、完备精良。据二人观察,成片一定转载量大,好评如潮。 “一一,真不是我说,要按常规团的标准接待在座的各位,咱俩回去申请工伤说不定能拿三个月赔偿。” “哥,你还是太保守了!按常规团的玩法,咱俩早倒在崂山等着道士搭救呢!话说回来,疗养基地的设备是不是真的起了奇效了啊!如果是这样,公司这一步又是行稳致远了呗!” “呵,那可是赚得盆满钵满喽!” “一会儿还要去葡萄酒庄园!你开车不能喝,我又得喝吐!” “一一,你这次回去肯定名声在外了。我可听孙叔说了,他们老几位好几封表扬信让秘书写下去了,说咱公司陪同人员是他们见过最有人味的人,哈哈哈哈哈,以后要长期合作了!咱俩这回没白当陪酒!” “啊?那不是公司全知道了!靠!我可真谢谢老几位了!” “好在马上要返程了!回去和家里人过十五!” “幸好幸好!” 大年三十的时候,淮楚终于如愿以偿和任知芳见了面。二人一见面,除了紧紧抱在一起,就只剩流眼泪了。 在翟临潜和赵惠低声劝慰之下,大家好不容易落座。 “小楚,这是我女儿任曼,你们都很熟悉了。我也听孩子说了,这么些年都是你和临潜资助我们的,要是没有你们,我…” 淮楚连忙又抱住低头哭泣的任知芳,连声安慰。 “知芳,你别难过了,都过去了!你再这么哭,就是招惹我们大家陪你一起难过!今天是三十,我们要开开心心地把这一年过完,再一起快快乐乐地迎接新的一年!” 任曼也蹲在母亲面前小声劝着:“妈,别难过了,今天是团圆的日子啊!您再哭下去,心脏报警,我们又要把您带回去了,你可就没机会再出来了哈!” 任知芳听到女儿这么说,赶紧止住了哭泣的念头,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慢慢地,和始终牵着手的淮楚都平静了下来。 继续之前没有说完的话:“好!大过年的,咱都不哭,开开心心最重要。哦!这位是赵惠,是我和曼曼的家人,我们一直一起生活!” 被点到名的赵惠,站起身,跟各位都点头打了个招呼。 淮楚拉着任知芳的手一直没松,另一只手示意赵惠和任曼快快坐下。 “赵惠你好!这么多年幸好有你陪在知芳身边!我都听曼曼说了,你们这样,真好!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我是淮楚,是知芳很久没联系的老朋友,现在又能见面真的恍如隔世…” 看着又要掉眼泪的老婆,翟临潜责无旁贷地接下了淮楚接下来的话:“我是翟临潜,旁边这位是张骅涛。往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现在就剩翟伊一在外带团没办法回来过年了。不过亲家啊,你们放心。她一落地中川机场,立马去你们那里报到!” 任曼被“亲家”两个字惊呆在原地不敢动,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可是身旁的妈妈和阿姨倒是非常自然地接下了话茬。 第68章 “好好好,我们可太想见见一一这个孩子了!听你们讲了很多,但还没亲自见过!红包都准备好了,就等正式见面了。” “是呀是呀!” 张骅涛看了几眼尴尬到抠手的任曼,打算再加一把火,毕竟是大年三十的好日子。 “好了好了,服务员都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了,我去让他们准备上餐!阿楚、老翟,大过年的!赶紧把亲手包了好久的红包给我的得力伙伴!”说完就起身走出了包间。 被提醒的二位立刻起身往任曼身边走,淮楚拉住任曼的手,把一个厚厚的红包递了过去。 “曼曼,这是新年红包!图个吉利!你收下。” “嗯嗯,还有叔叔的,给!拿着!” 任曼来不及做拒绝的动作,手上被塞了两个大红包的同时又被淮楚死死按住。 “曼曼,知芳,赵惠。你们放心!我们家都是按流程办事的!这不是见家长的红包,一一那孩子还没回来,等她带着曼曼去家里,那时候还有哈!我们不会省这些礼节的!” “嗯嗯嗯,对对对,你们听我老婆的,我老婆说得对!” 淮楚瞪了一眼翟临潜后继续对着任曼说:“今天也不是见家长,一一千叮咛万嘱咐地说,今天就是年夜饭,不能给你压力!这方面,我们可不敢不听她的吩咐。” 任曼毫无张嘴之力,最后默默挤出“谢谢叔叔阿姨”几个字后,默默坐了回去。 抬头看到进来的张骅涛后,仿佛看到了救兵!现在总算是不用做主角了吧? “菜马上就可以上了!大家准备正式进入年夜饭环节吧!哦,对了,小曼呀!这是张叔叔的红包,你一个,她一个!等她回来肯定先找你,我不知道去哪里找她,帮我给她就好!来来来,凉菜来了,快动筷!” 任曼盯着丢到自己眼前的两个大红包,又抬头看了一眼张骅涛:“张总,你…” “哎呀,什么张总张总的!私底下就叫他张叔叔,跟着一一叫!” “就是就是!” 第56章 我来报到! 任曼像人机一样进食的时候,收到了翟伊一的微信,觉得活过来了一些。 “姐姐,你们在吃年夜饭吗?新春愉快!” “对!要视频吗?正好大家都在,一起拜年!” “不要不要,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我要给你打电话!” “等等。” “喂,今天这么不视频了?平时不是只视频吗?” “我还在外面嘛!白天已经视频过了,你也给我发自拍了,现在就想听你的声音。” “嗯!好!一一,叔叔、阿姨还有张…张叔叔都给我发红包了,看厚度应该是不少!张叔叔把你的也给我了,等你回来带你吃烤肉!” “那张叔叔给我的那份呢?不给我啦?” “小孩子家家拿那么多钱干什么?我帮你保管!” “好,以后我的钱都给你保管,除了工资!” “你除了工资还有什么钱我请问?” “姐姐,今天是辞旧迎新的日子。新的一年,我要少喝酒多赚钱!你要更加努力工作的同时多陪我!” “好!翟伊一,新春伊始,万象更新;一起努力,甜甜蜜蜜。我很想你!” 翟伊一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毕竟是北方,冬天晚上依然料峭。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没聊多久就被任曼强令回屋继续和客人一起吃年夜了。 任曼转身往包间走的时候,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张骅涛。一边点烟一边示意自己跟他出去。 站在饭店侧边,张骅涛和任曼看向车水马龙的大街和步行道上来来往往笑容满面的人们。 “张总,我…” “这孩子,刚刚你翟叔叔是怎么说的?私底下叫叔叔!” “张…张叔叔!” “嗯,慢慢就习惯了,保持住! 我是想跟你说任知芳的事情。主要是淮楚和老翟的意思,但这夫妇二人觉得以如今的身份和立场找你聊这件事,会在很不纯粹的同时徒增你的压力。违背我们想做这件事的初衷。所以,还是由我和你谈这件事。 早些年我们就一直在找机会,想把她送到西部战区的医院,但考虑到病情不稳定和供体不足的情况,我们也跟你们一样一直在等。 早几年那边医院合适的供体也出现过好几例,可是正是你妈妈病情最不稳定的时候,所以也就没有很唐突地找过你们。 现在最令人高兴的就是,你妈妈的身体状况可以随时接受手术。你翟叔叔和楚阿姨会同医院的权威专家商量了一下,确实转去那边的医院机会更多。所以我们想先问问你的意见,可以吗? 现今而言,把妈妈送到战区医院,对你之后去京城总部参加储备培训也有好处,你会更心无旁骛一些,毕竟这边照顾的人更多了。” 听完张骅涛的话,任曼两眼通红,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颤抖着拉上张骅涛的手臂,轻轻晃了几下。 “张叔叔,我真的,除了感谢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我妈妈,我,真的…其实我之前就想开口请你帮忙了,只是,我…” “小曼,这么多年都等了,现在希望变大了就更不能放弃了。我还有话要说!这件事,完全不在你和翟伊一是否要恋爱的考虑范畴之内。你要努力把这两件事情分开。 这也是一一爸爸妈妈的意思,我们都只希望,你们的恋爱是因为彼此相爱才在一起!” “谢谢张叔叔,我明白!” 28号,一取到行李,和向东一起安排好所有客人上了车,翟伊一就按照提前跟向东商量好的,自己一个人去了机场地下停车场找霍思睿和余祈枫了。 放行李的时候看到整整齐齐码在后备箱的礼品,不禁大声感慨:“谢谢我伟大的爸爸妈妈!” 迅速关好后备箱,跑到余祈枫面前,九十度鞠躬并把双手捧到眼前:“亲爱的小枫,好久不见,新春快乐!钥匙快快给我!我知道霍思睿那家伙刚拔了以后就交给你了!” 很快,感觉到手上被放了一个小块。双手一捏,推开挡在身前的霍思睿,拉开车门系好安全带的同时冲着车窗外的两个人潇洒挥手,发动车子,按指示往出口开。 “翟伊一你个棒槌!真拿我俩当牲口用啊?靠!你大爷的,等我下次抓住你的!” “好了,别白费力气了。车早没影了!走吧!你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吗?不然也不会决定一人开一辆啊!还提前跟翟叔叔要了车加满了油!” “就该让孙洁来!哎呀,枫枫,等等人家嘛!你来开车哦!机场到家的这几十公里是我最不喜欢走的路!” 翟伊一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得非常艰难。起码从下了电梯往病房走的这段路程,东西就掉了不下5次,但总算磕磕绊绊推开了病房的门。 一进去没走几步,就被一屋子人吓了一跳,想回头看看有没有记错病房号!不经意地看到了孔伯伯的标志性的秃顶,也就确定没有走错了。 估摸着是在集体检查之类的,就在病房门廊处等着,没去打扰没看到自己的众人。 看着大部队开始集体向后转往门边走,翟伊一觉得自己应该躲去卫生间,刚准备起步出发就被叫住了。 “翟伊一!哟,拿这么多东西探病啊!这种情况可不多见!伯伯可是好久没见你了!我家童童最近备战研究生考试呢!天天念叨你。 有时间来我家,帮她缓解一下压力啊!你们以前可总凑在一起呢!别参加了工作就疏远她知道吗?” “孔伯伯过年好!我来探病的!我改天就和睿睿、小洁去看您和婶婶,还有童童!您是不是还要忙?那您忙!祝伯伯工作顺利!” “好,过几天跟你爸妈一起来!伯伯等你们!给你们几个小的包大红包!顺便帮我们开导一下童童,她最听你的话了。” “好的好的,没问题。孔伯伯您先忙。再见!” 看着拿着那么多东西还站在那里说了那么多话的人,任曼的视线转到翟伊一被细绳勒得红红的手心,赶紧几步上去帮着把东西都放在了地上。 “傻不傻?一直拿在手里不重吗?不知道先放下?来了多久了?” 摊开手心,连忙捧起来哈了几口气,然后用温热的手掌缓缓摩擦了起来。 翟伊一真的好想任曼啊!想立马亲亲抱抱举高高。可努力忍住了。毕竟,坐在床上的人和站在床边的人视线就一直没离开过自己。 双手紧紧握住任曼的手使劲捏了几下,觉得安抚好了姐姐之后,松开了手。走到了任知芳和赵惠面前。 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子,双脚站稳立定,双手并拢沿着裤缝紧紧贴住。 “阿姨…任阿姨好!赵阿姨好!我是翟伊一。翟临潜和淮楚的女儿,任曼的女朋友,年三十给二位电话拜年的那个翟伊一。今天一落地就过来向二位报到!祝阿姨们新春大吉、身体康健、爱情甜蜜!” 第69章 一口气说完,视线已经在任知芳和赵惠之间已经来回看了好几遍。 任知芳笑着向翟伊一招手。 翟伊一立刻一个跨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坐在了床边,赵惠握住了翟伊一的另一只手。 “一一,这一路累不累?出去了这么久可算是回来了。” “不累,任阿姨。这个团可轻松了,算是带薪休假!回来还能混半个月公休!我可是赚麻了,嘿嘿!” 赵慧摸着翟伊一手上凸起的骨头和胳膊上的肉:“这孩子怎么这么瘦?这小身板也太单薄了!比曼曼还瘦!最近可得好好补补,多吃点肉!” “嗯嗯,好的好的,赵阿姨,您说得正合我意,我最近必须多多吃肉!把身体补一补!” 翟伊一点头如捣蒜,抽空冲着坐到自己对面的任曼眨巴了一下眼睛。 在任曼眼刀霍霍下,又把视线转回任知芳。 “阿姨,您最近感觉怎么样啊!我看您精神状态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嗯,阿姨现在状态很好,到这里的这几天感觉更好了,你们就不要担心了!” 翟伊一注意到任知芳在跟赵惠对眼神,就先没有接话。静静坐在一边,但注意力不自觉地集中在了任曼身上。 两人打好眼神的时候,翟伊一的手被重新拉起。只能把视线又转向了身旁的两位阿姨。 “一一,现在还是正月嘛!这是我和你赵阿姨的红包,祝你新的一年,工作顺利,爱情圆满!” “哇哇哇,谢谢阿姨们的祝福!那我再祝任阿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祝赵阿姨新的一年,心想事成!” “一一的新年祝福最得我们的心!” 接过红包翟伊一乐呵呵地递给任曼:“给!继续上交,帮我保管!” “翟伊一,继续个屁,你给我注意措辞!” “哦!” 看着眼前的女儿和翟伊一,任知芳笑得合不拢嘴:“好了好了,一一刚回来肯定累了。你们回去吧!曼曼,好好给一一做顿饭犒劳一下,这孩子确实太瘦了!” “妈,我们一会儿再走,你还要输一瓶液体。” “有你赵阿姨呢!走吧走吧!” 翟伊一起身去床对面拉任曼:“哎呀,姐姐,我们先走吧!别打扰阿姨们的二人世界啦!” 赵惠没忍住插了一句:“是阿姨们不愿意打扰你们的小别胜新婚!” “那就谢谢阿姨们啦!你们真棒!阿姨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您!” 第57章 做顿饭吧! 开车回家的路很堵,任曼有点儿着急。不明白为什么大过年的还有这么多车,如今阖家团圆都是在户外进行的吗? 转头看到已经靠着车窗睡着的人,心突然又安定了下来: 慢慢来,不用着急,总会到家的。 刚把车停好在车位,身边的人就醒了。 “翟伊一,装睡哦?” “冤枉哦。我从来没这么饿过!心里惦记着你要给我做饭的事睡得不熟。姐姐,第一次带旅居团,战线太长了,有点儿吃不消。” “很累吗?” “嗯。” 安安静静由着自己牵着手进了电梯,乖乖等在身后让自己开门。进了门没开灯,转身抱住了刚关好门转身就接到自己的人。 真的好想她!刚刚在医院,顾忌着妈妈和赵姨在身边所以硬生生忍住了。现在抱着想了好久的人,贪婪地呼吸着只属于她的气息。 可是,越呼吸越想哭,越哭越委屈。张嘴咬住了翟伊一的侧颈。都怪翟伊一!吵架赌气为什么跑那么远? 任曼,你可真是出息了!尤其是谈了恋爱之后! 翟伊一也用力回抱住紧紧贴着自己的人,隔着厚厚的羽绒服还是能感受到两颗心脏在同频共振,光是静下心去感受就觉得已经开始热泪盈眶。 努力控制自己的眼泪的时候,听见任曼说:“翟伊一。我好想你啊!我从来都不知道能这么思念一个人!” 于是,心脏更用力地跳动的同时,又一次密密麻麻疼了起来。头抵在任曼的肩膀上把眼泪都藏在了绒毛团里。 “任曼,我也好想你!给我亲亲好不好?唯有亲亲解相思。” 任曼闭着眼抬起了头,翟伊一立刻吻了下去。急切也温柔,情动却克制。静谧的房间只剩下彼此的喘息声和唾液交换肌肤相贴时,低叹隐忍的气声。 从大门玄关到卧室,鞋子和衣服被乱七八糟丢了一地,凌乱缠绕,分不清主人。如果此时有人打开了灯,一定会羞红了脸。因为,能看出来,脱衣服的方式被误解成了“撕衣扯带”。 卧室的温度越来越高,任曼觉得自己即将窒息,是谁说翟伊一瘦到需要食补的?还有,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脖子如此上瘾的? 如今,脖子被一只手紧紧捏住,下巴上还抵着一根手指,头被迫后仰到极限,呼吸变成了更加困难的事。嘴巴的主动权也被完全控制,只能任由翟伊一攻城略地。 确实还没有学会在深吻的时候,如何巧妙掌握时机用鼻子换气! 任曼感觉得到,那只手再稍微用力一点,自己必定会像离开水的鱼,翻着肚皮死去。可现在就开口讨饶会不会为时过早? 注意到造成如今局面的翟伊一依然如鱼得水,照顾到嘴巴和脖子的同时,下半身仍然很灵活。有的人,天生就能与水默契合奏,畅游中还能精准打击对手。 突然想知道现在的时间,精确到秒最好!希望不再是相邻的素数,这次大概不会再发生僵直抽筋的事情了。近期,不仅勤于锻炼,而且经验积累了更多! 翟伊一这个江湖骗子!是觉得自己是个笨学生吗?为什么不再用语言行骗?选择了行动? 为什么话痨要了亲亲之后再也没开口说过话?现在居然打算先斩后奏地先实施江湖骗术的行为,再用花言巧语抚慰自己! 凭什么?凭什么!任曼难耐地扭动着身体。 翟伊一立刻关注到头顶人的动静,想安抚不安委屈的人。把目标放在了自己最钟爱的两侧高原山丘地带。任曼的身材真标志,抽对称图形。 那里呈轴对称式分布。翟伊一暗暗思忖,要画出最标准的对称轴! 没有借助工具尺,以零刻度为起点,仔细测量找中点作垂线,凭借着熟能生巧的记忆精准找到对称点庄重画了下去。但好学生翟伊一遵照了教科书的重点提示,采用了虚线绘制。 这次亲吻,确实是学生优秀,老师欣慰;卷面整洁,分数漂亮! 低头啄了几口任曼已经有些泛肿的嘴唇,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贴近耳朵:“怎么了?冷吗?哪里不舒服?” 任曼觉得自己在没有借助任何工具的情况下,漂浮在了半空中,除了没有安全感之外,整个反应都会慢半拍。伸手紧紧搂住翟伊一,把手掌按进了皮肤。 仿佛只有这样,自己才不会坠落下跌! “我说不舒服,你会停吗?” “当然!不会!” “那…你问…呜呜~问个屁!” “姐姐,我上次就说过,下一次我会很有礼貌!现在终于到了下一次!但你应该知道的吧?我只是嘴上礼貌一下而已!” 任曼的报复心理瞬间升腾,推了推又低头忙忙碌碌的人:“翟伊一,你听我的话吗?” “嗯!” “那,谁听你的话?” “什么?” “童童很听你的话?从小?” 果然,感受到翟伊一的停顿,任曼觉得自己可以好好歇一会了,赶紧闭上了眼睛,放松了身体。 翟伊一觉得孔伯伯的秃顶完全不是大人们说的遗传,一定是因为话太多了!不然怎么会那么秃? 现在莫名其妙地再次停下,自己肯定是相当不乐意的!之前几次都半道被迫中断了,这一次绝对不可以! 可是如果继续,任曼会不舒服,身体和心理都会不舒服。所以,到底该怎么办? 用脸颊轻轻蹭着任曼的手臂,撒娇意味过于明显,任曼再度睁开了眼睛。 “翟伊一,不解释一下?童童是谁?” “不想解释!” “那就下去!别在我床上!” “一个妹妹。” “妹妹?一个什么样的妹妹?” “小时候天天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要一起玩,被霍思睿、孙洁还有我埋在沙堆里喊救命的妹妹;看着我们被罚帮忙求情的妹妹;偷她零食被告状笑着看我被罚的妹妹;然后继续求情又被我欺负再次告状的妹妹…” “翟伊一,你的妹妹喜欢你吗?” “不知道!我只喜欢我的姐姐,任曼!” 下一秒,翟伊一迅速起身,居高临下望向任曼,一动不动保持沉默。 任曼,暗恋你的那段时光是我最爱自己的时候,跟自己博弈对抗的时候总会心疼得想抱抱自己。那时候从来都不觉得精于算计是个贬义词! 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我却开始对自己越来越陌生和讨厌了。从来都不知道,有一天我会算计你!只为了,满足欲望!那么,我决定,履行诺言,试试“敲”! 第70章 任曼,要原谅我的冒失莽撞和情急难耐,请试着迎接我接纳我适应我包容我! 任曼在禁受不住翟伊一灼热视线的同时不得不去在意被规律碰撞的头顶,只能闭上了眼睛。这个时候,翟伊一又挤了过来,整个人被挤在了她的怀里。 身体在排斥但灵魂在共舞,好像不想要但其实会隐隐责怪给予得不够多。喘息是目前唯一被允许做的事情,剩余的都被剥夺和掌控。 必须牢牢把握唯一的主动权,那就顺人心意地喘、带着目的地吸! 翟伊一越发忐忑和无处安放!想对任曼的算计,太陌生了!陌生到有些许无助和害怕! 无助和害怕让自己回到了小时候,摸到了书写规律的小时候。 刚开始学习用铅笔的时候,不知道两根手指哪一个需要用尽全力,哪一个需要控制力道,以便书写出的笔迹得到名次和夸赞。 一根手指需要微微弯曲,另一根手指要在配合着按压的同时,从下方勾起来使力。这样的书写不仅横平竖直,仿佛连平仄都能跃然纸上! 所以每次循环这个动作时,会被格外恩赏,自己的身上会被留下痕迹。书写得愈加得心应手。 写完字收笔前,要先舒展开两指,一回伸一后撤之时,铅笔会摇摇欲坠,在虎口摇摆一会儿之后彻底脱离手掌,直直栽落下去,不被任何人在意和刻意保护。 铅笔也非等闲之辈!有时会在被冷落了之后心情瞬间低落,想展示自己的存在感。所以,还有一个可能。 在虎口处自己倔强地找到一个平衡点撑住自己。摩擦时会发痒,那是在吸引执笔之人继续握笔写字。 如此明显的留客方式,让翟伊一止不住地再三调整呼吸节奏。调整无果后选择和任曼battle音量高低,败下阵来后调整战术比拼音质的转合层次。 这一次,翟伊一胜了! 任曼觉得自己即将坠落,无论用尽任何办法依旧止不住直线下跌的趋势,只能张嘴用力咬住翟伊一的肩膀,伸手按死她的后背,缠着对方一起坠落无知的黑暗! 在身体即将被撕扯成无数碎片之时,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声尖叫,尽自己所能! 啊!原来坠跌之下是另一次重新漂浮! 翟伊一在重重阻力之下绷紧左臂的肌肉,重新握笔书写。铅笔需要被削得尖锐一些,但完全没有工具可借助,只能加大力道尝试使用蛮力! 握笔的姿势变得霸道和扭曲,紧盯着写了一半的纸张,将笔尖使劲按了下去。 在按压旋转腾挪之下,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长驱直入抵达最后的角落,一转一弯一按之下,迅速收笔,放松了即将抽筋的肌肉。 只是盯着那支劳作了很久的铅笔,完全不在乎这一次它是在虎口处摇晃,还是掉落在了不知名的角落。 昏昏沉沉即将要睡着之际,任曼觉得自己被打横抱起,实在没有力气做任何反抗,也没有心思抓住什么东西保持平衡。 摔就摔了吧,真的无所谓。 “翟伊一,你还想干什么?” “帮你洗洗啊!泡个澡,舒服一些。” “哼…” 闭着眼睛任由人折腾,迷迷糊糊间被放进了浴缸,确实很舒服!头脑短暂地恢复了一些神志之际,身后来了个肉垫。 嗯~更舒服了!放弃了思考,重重靠了过去。 “任曼,你妈妈让你给我做顿饭补一补,但我看你没有要做饭的意思。可是这会儿我好饿!飞机上就没有吃!” “外卖?吃啥?点!” “牛肉面吧!离家的孩子只想念这一口!” “你大爷!这会儿说上这屁话了?你究竟只想念哪一口?” “那你又不给我做第二次!” 任曼的怒气战胜了懒惰:“翟伊一!我刚刚给你做的这顿饭,对于你来说就是大补!是亏空了我自己所有的大补!所以现在闭嘴,等水凉了,抱我回去睡觉!我不想再说话了!” “哦!” 任曼早晨睁眼的时候,看到翟伊一已经滚到床的角落睡得昏天黑地。掀开被子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嗯!还算有点良心,被套上了一件丝绸睡衣! “哼,小色鬼的眼光还挺好!” 她给自己换上的,是维密的一款睡衣,那款睡衣被自己取了个外号:“红桃皇后”! 想起身帮翟伊一盖一下被子,可是一转身,全身像被推土机碾了一遍一样,除了酸胀就剩下咬牙切齿了。 人不能和身体状况硬扛,缓缓地躺回了原位,并收回了要给翟伊一做营养早餐的打算。 那个昨天在妈妈病房透过孔院的秃头顶,第一眼看见风尘仆仆赶来的人就有的打算! 第58章 正月十五(上) 翟伊一是被电话吵醒的,可电话是在哪里响的?迷迷糊糊从卧室找到客厅,终于在一堆衣服里翻出了手机。 瞧了一眼,应该是霍思睿的问罪电话,直接挂掉!顺便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找到了任曼的手机,帮忙带了回去。 走进卧室就看到任曼正瞪着大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自己。 “翟伊一,衣服给我穿穿好!不怕感冒?身体很强壮?” 一边系散开的睡衣扣子,一边往任曼身边走:“怎么样?那个…能动吗?今天在家宅一天?” “滚去提牛肉面!” “好嘞!” 心满意足地喝下最后一口汤,翟伊一相当惬意地打了一个嗝,拍了拍肚皮,靠到了椅子上,闭着眼睛哼着小曲儿。 吃到了思念半个月的牛肉面,翟伊一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愿意离开金城,即使是为了这一碗面。 任曼低头慢慢嚼着翟伊一特意加的牛肉粒,纯瘦的!平时吃着很香很解馋的东西,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放到嘴里没有充分咀嚼就咽了下去,后知后觉反应了一下。 牛肉粒很厚很硬,必须调动一些力气才能完全咀嚼,可是自己的头顶随着咀嚼肌的收缩和舒展,会嗡嗡作响,会间歇性发胀发疼,会极其难受不适。 试图考究一下原因,倒带到一半红着脸瞪向了坐在对面的人! 一副事后餍足模样,真的是… “该死的翟伊一!” 正在放空的翟伊一,被这一声又严厉又尖锐的呼喝声吓了一大跳。一屁股坐起来,望向了声音的来源处。 “任曼!你干嘛?吓我一跳!” “吃不下了。” “那就不吃了呗!你去沙发上歇着,我把饭余垃圾丢去楼下,放久了味道不好闻!” “呵呵~一般反应不应该是你端过这碗面接着吃吗?显示我们的亲密无间。” “我都吃饱了为什么非要吃你吃剩的?还有!你这个一般反应是从哪里得来的?” “好了好了,不解风情的女人,帮我买盒烟上来。” 任曼点燃了一支烟,斜倚在沙发扶手上,闭着眼,慢慢伸展开身体,完全侧卧在沙发上。 坐在沙发下的地毯上玩游戏的翟伊一,在听到脚步声后打开麦克风跟队友报了一下位置后又关掉了麦。抬眼看了一眼茶几后迅速把视线移到了手机屏幕,周围有三个脚步印记。 “1号!人去你楼里了,两个人,躲好,我掐雷!” “3号,小厕所去了一个,给了你背身,可以打!” 翟伊一听到队友的提醒,迅速出枪打倒正往厕所丢烟的人。然后拿下一支耳机,起身拿过早就看准位置的烟灰缸放到了任曼的手边。 转头又戴回耳机。 “3号你怎么不补人?站那干嘛?扶我们!” “掉线了!现在还有几个?” “2倒,还有一个在1号楼里扶人!” 判断了一下局势,作为队里唯一站着的人,迅速翻窗去救了4号。又打开麦给队友报了一遍:“我去1号那里救人,4号补完药来帮我!2号架厕所,不要让他露头…” 在完成灭队的文字提示播报下,翟伊一看着左上角本队变灰的两个队友的姓名标,叹了口气。 “4号,上车!我们去圈边苟。” “好的!谢谢姐姐救我!” “靠!小学生?寒假作业写完了吗?你爸爸妈妈不揍你吗?” “大过年的揍什么揍?我爸爸妈妈忙着拜年呢!不管我!” “走,姐姐带你吃鸡!” “姐姐,你的衣服真好看,脱给我穿穿!” “没问题,进了圈找个房区脱给你穿,我有好几套呢!你都试试!” “谢谢姐姐!” 把车停稳,带着4号刚上楼走到拐角的房间,就被人用一颗炸弹双双送走。 “靠!卧槽!老6真该死啊!” 回到大厅,翟伊一接到了组队申请,立马同意。 “姐姐,再来一把!我加你好友了,记得通过!我还没穿你的衣服呢!” “衣服下次再穿,我到时候都脱给你。我要去上厕所!还有!我家长瞪了我半天了,我不敢玩了,下次一定哈!” 第71章 翟伊一退出游戏,回头看向任曼。 没化妆的任曼真好看!穿着桃心睡衣的任曼身材真好!躺着闭目养神的任曼真性感! “玩够了?衣服都脱给人家了?游戏带妹很开心?还有,我可不是你家长!” “玩够了!衣服还没脱我俩就被打死了!不开心!还有,虽然你不是我的家长,但你可以请我的家长!” “双排?带妹甜蜜双排?” “哎呀,不是!是个小学生,打到最后就剩我俩了。结果还中了埋伏被雷死了!” “小学生也不能在游戏里脱来脱去的吧?你还要都脱给人家,教坏小孩当心被抓!” 翟伊一抬起屁股轻轻贴到任曼的身上:“你放心,我的衣服都只给你脱。游戏里只脱裙子和外套。我的内衣和底裤,只留给你!” “翟伊一,你真的是越来越不知羞了!这种话也是张口就来?白日宣淫?” “那你喜欢吗?” “喜欢!” “那还能继续吗?想把你的疑问句变成感叹句。” 在翟伊一要亲上来前,推着人往起坐,并捂住了自己的脸:“我还有话说!” 翟伊一找准缝隙,偷了几个香吻,开开心心坐好:“说吧!什么正事?” “我打算把这几年没休的假都补回来,我真的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以往几乎都是在医院,这次我想自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五六月应该就要去京城总部了,你这次出团回来也能休大概二十天。我们去东京吧!” “东京?去别的地方不可以吗?你怎么喜欢日本?祖国的河清海晏你体验完整了吗?去那也行吧!我还没去过。不过那片弹丸之地,用得着待那么久吗?” “度假呗!想出去就去逛逛,不想出去就窝在房间。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一个朋友在东京呢!我主要想去看看她和她的孩子,我们好多年没见了!陪我去吗?忍一忍你的不忿和不喜欢?” “好!大国给的底气之下完全不会有不忿,只有根深蒂固代代相传的不喜。” “明天是元宵节,咱们两家一起过完节,后天出发!” “这么突然?姐姐,说完正事聊聊求你不要请家长的事?” “回卧室!” “提前讲条件!我迁就你了,你也要迁就我哦!” “闭嘴!抱我去!” 元宵节当天中午,任曼就开车带着任知芳和赵惠出发去了西城的最西边。今年,她们要和翟伊一家一起过节! 车开到小区门口就看到翟伊一蹦蹦跳跳地冲自己挥手,她旁边站着翟临潜和淮楚。 停在翟伊一身边摇下了车窗,淮楚先迎了上来打开了后排车门。 “知芳,赵惠,曼曼,元宵节快乐!曼曼,让一一带着你去地库停车,我先带着你妈妈和阿姨上楼。地库太冷了!” “好,阿姨,后备箱里的东西?” 翟临潜也上前帮忙扶任知芳,看着人下车站稳后对着任曼说:“小曼,让一一从地库拿上去就好了,电梯很方便。我们先上去!” 翟伊一已经在副驾驶坐好并系上了安全带,硬挤到任曼身前,对着窗口挥手大声喊: “任阿姨,赵阿姨,过节好!我们一会儿见!” 任曼把人使劲往回推:“你快坐好吧,算我求你!不怕再勒到脖子吗!” “走走走,左拐!” 翟伊一苦着一张脸站在电梯里,一脸怨恨地盯着接电话的人。电梯都要到了,还不挂! 把人带到家门口,任曼施施然地摁掉手机,指了指门:“这家?” “任曼,为什么我见家长的时候东西自己拿?你见家长的时候还是我拿?你这次带的东西明明比我去医院带得更多!我的手都要断了,你怎么还不呼呼?” 任曼低头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里面挑出一个手提包的包装袋拿到手上:“那我就拿这个吧!” 说完,按响了门铃。门很快就开了。 “来来来,曼曼,下面冷吧?家里热,快进来!都说了少拿点东西,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淮楚从任曼手里接过包,赶紧把人往屋里带,顺便把手里的东西往跟进门的翟伊一怀里放。 翟伊一的脸更臭了! 任曼被安排坐在了淮楚身边,翟伊一洗完手刚准备往淮楚边上挤,就被在厨房忙活的翟临潜叫走帮忙。 任曼看着满身怨气往厨房飘的人笑了起来。 赵惠起身说:“我也去帮帮忙吧!” 淮楚赶紧拦住了赵惠:“不用,真的不用!家里的饭一般都是一一爸爸做的,尤其有人来的时候!老翟的手艺很好的,也都是做惯了的。一一去帮忙就行,她从小就给她爸爸打下手。其实她什么都会做,就是懒,从来不主动自己做。” 说完这些,淮楚又把视线转向任曼:“曼曼,阿姨跟你说!以后就让翟伊一多做。她爸爸都教过她,她做饭其实很好吃,你吃现成的就好。不过啊,我教给她的厨房礼仪是不能让做饭的人刷锅。所以…以后家里要是她做饭的话,阿姨…给你们买洗碗机!” 任知芳听完淮楚的话,笑了起来:“你一点儿也没变,和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不过,你们俩也一直都没变,还是当初恩爱和谐的样子。真为你们高兴!” 任知芳又把视线转向了任曼:“曼曼!你别听淮楚阿姨的。两个人要想长长久久,就要等量付出等量回报的同时不去计较谁付出得多谁付出得少!所以妈妈的意思是,你也要做做饭刷刷锅哦!” 翟临潜端着麻辣鱼出来的时候,看到客厅里的几位女士笑得前仰后合。 忍不住上前询问:“几位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赵惠打趣道:“我们在讨论你又是做饭又是刷锅,这么多年了会不会不耐烦?” “会啊!怎么不会?早就不耐烦了!可是后来不是有翟伊一了吗?让她干呀!摔坏碗筷再买就是了,得给孩子锻炼的机会嘛!现在一一刷碗是最干净的,做饭排第二,综合实力第一呢!不过我老婆刷碗第一,也很棒!” 翟临潜特意给任曼展示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盘子。 “对了,小曼,一一说你喜欢吃辣,我不擅长做辣的菜,这道菜我在网上学了好几天了,你一会儿试试!” “嗯,谢谢叔叔!” “谢什么谢!一家人再这么客气来客气去的,我要生气了!” 望着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吩咐女儿快快关火的翟临潜,淮楚拉着任曼的手悄悄说: “你可要给叔叔面子多吃点,作废了五条鱼!我这几天啊,天天吃废鱼,今天我可不帮你吃喽!” “阿姨,我会自己吃完的!” 第59章 正月十五(下) 六口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饭,虽然稍微有些拥挤,在任曼心中确实算得上是又一幅人生图景了。 有越来越健康的妈妈、有始终对妈妈和自己不离不弃的另一个“妈妈”、有默默资助和关注自己的叔叔阿姨、有越来越光明和充满希望的未来… 还有,爱人! “老翟,我刚刚还以为淮楚对你是爱人滤镜,没想到你做菜的手艺真的这么好!锅包肉做得真的好正宗!绝了!白醋呛鼻的感觉真的很过瘾!还有那道毛血旺,真吃出了正宗的川味,我能下三碗米饭。” 翟临潜看上去开心极了:“赵惠同志!我正式授予你‘翟家美食家’的称号!好吃你就多吃,给!这道可乐鸡翅是我最拿手的,你也品鉴一下!” “好吃好吃,一抿就脱骨了,色泽鲜亮,挂汁恰到好处,厉害!一会儿教教我,我做给阿芳吃!” “好!来来来,美食家,干杯干杯!” 翟伊一悄悄戳了一下身边的人:“我爸这次算是遇到能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的人了!他已经厌烦我和妈妈单一的评价了。赵阿姨这一道菜一个评价法,一种口味一个夸法。爸爸已经要找不到北了!” “翟伊一,你这么油嘴滑舌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给自己的爸爸提供不了情绪价值?” “姐姐,翟伊一只在任曼面前油嘴滑舌,在别人那里只有笨嘴拙舌!” “呵呵~” 淮楚一边给任知芳夹菜,一边说着话:“曼曼,别光吃鱼吃点儿别的!刚刚阿姨是说笑的。翟伊一!不要光顾着自己,给曼曼夹菜啊!她够不到右边的那些!哎呀,算了算了,我来夹!你左撇子稍微离曼曼远一点,别影响到她吃饭,我说她怎么不夹右边的?” 淮楚说完,起身拿起任曼的碗,夹了满满一碗递了过去。 翟伊一幽怨地看着淮楚:“妈妈,您今天看到我了吗?您今天发现我穿的是你买的毛衣吗?您今天知道我没有好好放正鞋子吗?你不能有了…咳咳,不能见了女儿的女朋友就完全不管我了吧?我已经被你嫌弃了一整个下午了!” 翟伊一边抱怨边把凳子慢慢往右边挪。 “来!一一,我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阿姨给你夹,你多吃点!任曼!你光自己吃啊?左边的菜看不见一一都被你挡住夹不到吗?这个孩子,快,夹给一一!怎么只顾着自己闷头吃,真是不懂事!” 第72章 一桌子人在听完任知芳黑脸训话后,又开始了哈哈大笑。 任知芳拿起翟伊一的碗,跳过带着辣味的菜挑了些甜口的菜品夹了一些,又夹起一块红烧肉递到翟伊一嘴边。 “乖,一一!张嘴,啊…” 翟伊一红着脸在长辈们的注视下吃了下去,在大家假装很忙互相偏头聊天的时候,任曼拽了拽翟伊一的衣角。 翟伊一转头看了过去:“姐姐,怎么了?” “你坐过来!我想紧挨着你坐!好不好?” 翟伊一迅速摇头:“会影响你吃饭的。我刚刚一时忘记了,应该坐到你左边的!这样我就可以打扰我爸了。哈哈,他已经习惯了,我俩磨合好了!” 任曼伸手轻轻拍了一下翟伊一的大腿:“那你和我就不用磨合了吗?以后天天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打架怎么办?我说你这么黏人的一个人怎么吃饭总喜欢坐我对面?原来是因为这个!而且…我…我想你了。你坐过来,用你的右手拉我的左手好不好?” “哦。” 翟伊一的脸在正月十五这一天总是红的。一定是妈妈为了任阿姨的身体,把家里暖气的温度调得过于高。 还有,油嘴滑舌的人明明就是任曼!撩人不自知! 被一次一次拒绝去厨房刷碗,且依靠自己的身体和力气确实没办法进入厨房后,任曼不得不搬出淮楚的厨房礼仪。 翟临潜一脸无奈:“小曼,厨房礼仪不是这么用的!你们第一次来家里,怎么能让你们刷碗呢?我和一一配合得很默契了,很快就能完成!而且也不是非要这会儿就要洗!明天再说也可以的。” “叔叔,不是你和阿姨说的我们是一家人吗?以后我还会常来,为什么不能用阿姨的厨房礼仪?还是说您嘴里的‘一家人’其实根本就是客套话?” “小曼,你这孩子…可千万不能学翟伊一阴阳人的那一套!” “那我就要刷碗!” “你…” 淮楚利落拍板:淮楚、赵慧、任曼刷锅;任知芳、翟临潜消食聊天的同时去书房浇花;翟伊一爱干嘛干嘛! 安静听着赵阿姨和楚阿姨聊天的任曼一直默默擦拭着递过来的碗筷。突然,转过头问了淮楚一个问题。 “阿姨,为什么您不给家里买洗碗机呢?” 淮楚笑了,很温柔,眼里流淌的光让任曼觉得分外熟悉。 淮楚和赵惠对视了一眼之后低着头回答:“因为和你叔叔和一一,在厨房一起刷碗的这段时光,很幸福、很舍不得错过!” “所以阿姨,以后您也不要给我和一一买洗碗机了,折现吧!” 听着厨房传出来的笑声,拿着花洒的任知芳眼里也带上了笑意。按照翟临潜的指示,从里到外依次开始洒水。 被安排自由活动的翟伊一轻轻关好门。打开了电脑,打算犒赏一下自己,不被任何人发现地犒赏。 常用英雄又出了一款皮肤,很帅很霸气很想要,除了贵没有缺点。打算试试手气,看看能不能一发入魂。 哦吼!果然不能!于是抱着下一发肯定行的心态,陆陆续续抽了好几轮,都没有成功。 大概算了一下支出,果断拍开鼠标躺回了床上:翟伊一,你抽皮肤的运气和开盲盒是一样的! 任曼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趴在床边睡着的翟伊一,再扭头看了一眼电脑显示屏。脑子里在想: 该不该管管她沉迷游戏、氪金频繁的毛病呢?热恋期会不会影响感情?不管的话又是手游又是端游眼睛迟早坏掉! 可是,她好像除了喝酒就剩这一个爱好了吧?又不是不良嗜好,自己还沉迷收集绝版香水呢!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感情里,糊涂一点才是正确的。 淮楚也跟着走了进来,看着站在门边沉思的任曼和睡着的女儿,轻轻拍了一下身前人。 “咱们小声点儿,你们明天中午的飞机,她行李还没收,等她醒来我再给她收拾!曼曼,你要困的话也躺着休息一下,我先出去啦!” 任曼转身反锁好门,走到了床边也躺了下来。 翟伊一睡得不熟,感觉身前的床塌陷了下去,也跟着翻了个身。打算睁眼时感觉眼前变暗了。 伸手往上方乱摸,感觉摸到了一把头发后顺着头发往上找,双手抱到后脑勺后把人往下拉。 任曼随着翟伊一的动作温顺地低下身子,亲了下去。 视线落脚之处是翟伊一的脖子,眼神往右边挪,翟伊一的颈动脉在跳动,速度有些快,那里连接着她的心脏。 松开了唇齿摩擦的唇瓣,冲着跳动的地方亲了下去。 辗转、呼气、吮吸、用嘴唇包裹着挤压。仍觉得不过瘾,索性用牙齿咬住慢慢往上提,听到翟伊一压抑不了之下发出抽气声时缓缓松开! “任曼,你可真是太犯规了!我…我想…” “不,你不想,你不可以想!爸爸妈妈们在外面,什么都不要想!” “那你…进来干嘛?” “阿姨让我睡会儿午觉!” “艹!你!” 任曼相当淡定地躺回枕头闭上眼睛,用手拍着自己的小腹:“翟伊一,你很爱讲脏话,也很不听我的话!那么从现在开始,你每讲一句脏话就少一次!每天超过三次一个星期都不要想有!” “能打个商量嘛!” “没得商量!” “哦!” 望着板起脸来毫无情面可讲的人,翟伊一识趣地闭上了嘴。 躺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有必要争辩一下,毕竟关乎自己的终身幸福。 “姐姐,我怎么觉得按照你的计算和惩罚方式,你原本的打算是每天起码有一次呢?” “艹!翟伊一,度假期间一次都没有了!” 翟伊一爬起来蹭到任曼身边:“请问我讲脏话了还是超过三次了?你不能因为被戳中了心事就恼羞成怒吧?你这到底是在惩罚我还是在跟自己过不去?” “闭嘴!” 晚上,翟临潜和淮楚把任知芳一家人送到了地库,约好过几天医院见后淮楚把视线转向了驾驶位。 “翟伊一,小心开车!你去了东京要听曼曼的话,不要瞎跑也不要乱吃外面的东西,注意保暖!知道没?” “知道,你们放心吧!我会随时跟你们视频的。” “放屁,视频个鬼!我和你妈妈还是打给曼曼比较靠谱!人家接通及时还有耐心。不像你!” 淮楚一把拉过快凑到驾驶位里面的人,冲着车里的人说:“知芳,小惠,咱们过几天见!曼曼,祝你和一一旅途愉快!快走吧!天黑了,开车注意安全!” 第60章 再见老友 飞机起飞后,任曼靠在身边人的肩膀上:“翟伊一,我费尽心思怎么还是喂不胖你?为什么还是这么硌?” “那就是不够努力,你要更努力地喂饱我!” “哼,我已经把自己搭进去了,还要怎么努力?不过,这次度假可以让岚岚给咱们做饭吃,她做饭可好吃了!你记得把伙食费交丰厚一些哈!” “啊?我们要住在…我叫什么?岚姐?她家里吗?方便吗?你都还没有给我仔细介绍一下呢!” “她叫施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我家里的事情她大概都知道,当时就是她一直陪着我。后来高二,她跟着父母搬去了京城。再后来找了个船员,定居在了东京。 夫妻两人一年见不到几次,感情你懂得!有一个3岁的女儿,叫钱多多,基本是她们母女二人一起生活。不会不方便,也不会麻烦人家,她要求必须住家里。” 翟伊一蹙起了眉头:“怎么方便了?哪里方便了?我不觉得方便!还有个小孩子呢!那么小的小孩子!咱们能找几天出去住吗?不然怎么泡私汤?” 任曼坐直了身体,双臂交叠环抱在胸前,淡淡看着疑惑地望着自己的翟伊一。 “翟伊一,你很懂哦!看上去体验过日本的私汤文化?昨天收拾行李怎么没见你装泳衣?” 四处瞅了瞅,压低声音对着任曼说:“都私汤了,我亲爱的女朋友!当然要皇帝的新装了!所以,能不能吗?就几天!” “看你表现!” “还有,怪我问晚了!也没细问,我只给岚姐和孩子准备了礼物,但准备的是国产的奥特曼拼装版!怎么办?她老公的礼物完全没准备,不过问题不大! 主要是钱多多的礼物,下飞机买肯定来不及,她们应该已经在接机口等了。要不找一天带钱多多去迪士尼吧!小孩子肯定都喜欢游乐场!” “好啊!多多很喜欢游乐场。翟伊一,真有你的!给在东京的小朋友准备华夏产的奥特曼!” 翟伊一伸长胳膊搂上任曼,让她重新靠回自己的肩膀。 “这你就不懂了,得让她从小就知道祖国制造业的强大。有了对比,日积月累潜移默化之下,就知道要回来报效伟大的祖国了。” 第73章 “嗯嗯,一一真棒!” “一般一般!” 推着行李车跟在任曼身边,突然身边人兴奋地冲着不远处招手,然后把身上的包直接扔在行李箱上就冲了出去。 走到近处,任曼正抱着一个小女孩原地转圈圈。停下来后,小女孩搂住任曼的脖子,认真亲吻着脸颊,亲够了对着任曼撒娇。 “曼曼姨姨,我好想你呀!你终于来看我啦!我要每天晚上都和你睡,你要给我讲故事听!你给我买的故事书我可喜欢啦!” “好,姨姨也很想你,多多!这次姨姨能陪你好久,开心吗?” “耶!妈妈已经跟我说啦!嘿嘿,太好啦!” 任曼转身看向施岚,伸出左胳膊也把人搂进了怀里:“岚岚,我来啦!好想你!” 施岚伸手搂上好友,揽好搂过来的女儿:“嗯嗯,终于又见面了,这次我们要好好叙旧!” 翟伊一实在找不到插进去的好时机,可是又很想加入。于是假咳嗽了好几声,但没想到先被唤醒的是钱多多。 “这位姐姐,你感冒了吗?” 望着好奇盯着自己的小孩子。眼睛大大的,皮肤白里透红,小脑袋一晃一晃地,还忍不住咬着自己的手指。 其实有时候,小孩子也不是那么可怕…吧? 伸手捏了捏小宝宝的脸:“你好呀!钱多多,我叫翟伊一,你可以叫我一一阿姨!很高兴认识你!” “妈妈不让我和陌生人说话,我不要认识你!出口在那边,你去吧!” 翟伊一的微笑僵在了脸上,一时没想好怎么接话,确实不太会和小朋友打交道。 “多多,别乱说。这是曼曼姨姨的朋友。叫阿姨!”施岚从久别重逢的喜悦中暂时脱离出来,伸出手:“你好,施岚。初次见面,很开心!” “您好!我是翟伊一,那我叫你岚姐吧!岚姐,很开心见到你,东京之旅承蒙关照!” “我不叫阿姨!她不像阿姨,我要叫姐姐!” 任曼抱着钱多多左右晃着,又抬头亲了一口白白胖胖的小脸:“可她是曼曼姨姨的朋友,多多就要叫阿姨呀!叫一声一一姨姨听听!” “哦!一一姨姨好!” “多多小朋友,你好!” 施岚开着车对身边的任曼说:“做了这么久的飞机饿了吧?咱们先去吃饭?” 通过后视镜望向翟伊一:“伊一,吃拉面可以吗?有一家味道很不错,应该会满足你挑剔的西北胃!” “当然没问题,岚姐!我不挑剔的,给口吃的就能活好久!” 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玩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人,施岚又笑着瞄了一眼老友。 坐在儿童座椅上的钱多多正一扭一扭地要下来,嚷嚷着想和曼曼姨姨坐在一起。 任曼非常热切地把人往自己的位置抱。于是,翟伊一坐到了施岚身边。 “给,伊一,看看菜单,想吃什么?” “岚姐看着点吧!我不挑,面硬一点就行。” “好!” 服务员来点单前,任曼按住钱多多的手,对施岚吩咐了一句:“她不吃辣,别点辣的。还有,你俩换一下位置,她是左撇子,不然她吃不舒服。” 看着一直照顾着钱多多的任曼自己没吃几口,翟伊一起身拿起任曼身前的碗,捞起一小筷子面,吹了几下,递到嘴边:“姐姐,吃一口!” 任曼看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的多多,又用余光看了一下施岚。把散落的头发撩到耳后,低头吃了几口,然后摇了摇头:“你放着吧!我自己吃。” “我喂你,你喂多多。她好像胃口很不错的样子!” 吃完饭直接回了施岚家。翟伊一有些意外,涩谷的复式,目测150平米+,船员收入这么高? 任曼带着两人来到二楼的房间。 “你俩住这里吧!安静一些,我和多多住楼下。你们先收拾一下,我带多多洗漱睡觉,我们晚点儿聊!” “嗯。” “谢谢岚姐!” 任曼关上门的同时翟伊一直接瘫倒在地毯上,最后索性直接躺平。任曼蹲下身子,在翟伊一的胸前画圈圈玩。 “累啦?那你先躺会儿,我先收拾一下东西,乏气儿过了以后你去洗漱一下,然后躺到床上去睡。” “任曼,下次你也要很有耐心地喂我吃饭!还有,我说渴了你要吹吹杯口再喂我!” “知道啦!一一小朋友!你先躺着,我马上就好!” 任曼下楼意外看见施岚母女在客厅玩积木:“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看到下楼的任曼,钱多多立刻推开积木,冲了上去抱住了任曼的腿,一屁股坐在她脚上。 “曼曼姨姨,说好的呀!等你给我讲故事,我在等你下楼呢!你慢死了,妈妈还不让我上去!” 任曼弯腰抱起钱多多:“走,讲故事!” 施岚跟在身后:“虽说我房间的床足够三个人睡了,你过来和我们睡,你家那位能愿意吗?” 任曼没有回头:“今晚可以先不管她!她已经睡了。最近带团时间长!她回来没好好休息过,让她好好睡吧!” 翟伊一起床发现身边的位置完全没有睡过的痕迹,感叹了一句: 小孩才是真正的言出法随,确实值得大人们好好学习。 洗漱完后打算下楼找任曼,顺便把礼物也带了下去。 客厅里的三个人正在吃三明治。翟伊一走过去道了声早安,顺便又捏了捏侧面非常像小新的嘟嘟脸,心满意足地坐在了任曼身边。 “岚姐,这里离春日部远吗?我可太想去亲眼看看了!” “开车不远,往返很方便,随时可以去!来,牛奶三明治,吃点。” “谢谢岚姐!这是我托京城的朋友帮我排队买的饰品,希望你喜欢!” 翟伊一忐忑地把视线转向了钱多多,面带愧疚:“那个,多多,对不起呀!我没有跟曼曼姨姨了解好情况,给你买了不适合你的礼物。这是奥特曼套装,虽然我已经拼好了,估计你不会很喜欢。 不过没关系,如果妈妈同意的话,曼曼阿姨还有我带你去迪士尼好不好?” 本来摆弄奥特曼的人,听到“迪士尼”三个字眼神瞬间发光,看上去非常开心。 “什么时候?我都没去过!今天吗?我们可以现在就出发吗?” 翟伊一躲开钱多多热切的眼神,看向了施岚。聪明的小孩也望向了妈妈。 “妈妈,我要去我要去,我现在就要去!你都不带我去,现在这么多人,总可以了吧?” “可以!” “耶!” “哦吼!” 任曼和施岚看着一大一小手舞足蹈的人。 钱多多伸出手往翟伊一身上靠。 下一秒就被高高举起并抛向空中,在下落的时候又被稳稳接住。来回好几次!开心大笑的孩子嘴里一直重复着:“还要还要!” 翟伊一也一直按照要求重复抛举下蹲的动作。 施岚转头看向老友:“确实耐力很强!” 玩累的两个人重新坐回座位,多多被施岚继续指导着自己进餐。 翟伊一接过任曼递过来的湿巾擦好手后,重新拿起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嚼了起来。 任曼起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杯水走了出来。放到嘴边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递到翟伊一嘴边。 “喝吧!” 翟伊一一口气喝掉了半杯。一鼓作气吃完了剩下的早餐。 “羞羞羞!一一姨姨这么大了还要人喂!” “那怎么了?曼曼姨姨愿意喂!” “妈妈,你看她!我也要你喂!” “多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吃!” “哦!” 施岚转过头望向了翟伊一:“伊一,那个牛奶喝不习惯吗?这边有鲜奶,你可以…” “不好意思啊!岚姐。没有提前跟你说,我不喝牛奶。除了吃不了辣和不喝牛奶我没有别的毛病了!不用特意注意了。” 最后在经过商量和说通钱多多之后,所有人一致同意:两天后再去迪士尼,要先做好计划! 作者有话说: “翟伊一,你喜欢小孩子吗?” “小孩子?不用喜欢!我自己就是小孩子。所以你喜欢小孩子就好!” “嗯哼~” 第61章 去游乐园 “多多三岁了我都没有勇气带她来迪士尼。人真的太多了!任何项目都需要排队。我一个人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完全不敢想象!你们俩做好心理准备,会很累。” “岚姐,三个大人还搞不定一个三岁小孩了?放心,我体力非常好!” 坐在婴儿车上的钱多多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眼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但视线总是受阻。 看不清最喜欢的白雪公主,也不能跟经过身边的史迪仔玩偶互动击掌。每次路过感兴趣的地方,因为身体被固定住,很难探出身子一探究竟。 第74章 可是妈妈好不容易答应来这里,也知道被一直抱着的话妈妈会很累,自己一定要懂事! 只是,越来越开心不起来了,慢慢地,靠在靠垫上眼睛只盯着前面。 突然,有人解开了肚子前的安全扣,把自己抱了起来。 哇!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了,可以像大人一样看得很清楚了。能看到很远的地方的魔幻城堡:能和身边的□□熊击掌;还能揪揪小飞象人偶的鼻子。 钱多多低头看了一下,抱着自己的,是刚刚认识三天的姨姨。 翟伊一转头问施岚:“岚姐,怎么走?” “继续往前,还有一点距离。多多喜欢旋转木马,我们先去小飞象那里。你放下来吧,会很累!” “没事。那我继续往前走了,你们慢慢走不着急。我多表现一点,争取让多多早点理解我和她曼曼姨姨羞羞羞地互动!” 施岚望着翟伊一的背影,挽上身边的任曼:“这小孩还真跟你说得一样,比同龄人稳重很多啊!” “嗯!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这才几天,还有待观察!任曼!你给我矜持一点!” “相信我,岚岚。我已经很矜持了。” “靠!你处对象怎么是这个德行?” “见笑了。” “艹!你这样显得很不值钱!” “是吧?我也觉得。可我没办法。” 任曼举着手机为钱多多录视频,小朋友正兴奋地操作着小飞象,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仿佛把自己当成了飞机驾驶员,正在空中盘旋巡逻、肆意飞扬! 望着镜头里开心的孩子,任曼也一直跟着笑! 从小飞象上下来之后,小朋友就一直吵着要去看史迪仔表演。迅速冲到翟伊一面前,抬着头踮着脚伸着胳膊。 翟伊一非常善解人意地把人高高举起放在了肩膀上,稳稳抓好不停挥舞的小手,走到施岚身边。 “怎么走?” 看着转头带路的人,钱多多兴奋地高呼:“出发!” 任曼跟在翟伊一身边:“举这么高累不累?” 翟伊一稳定好肩膀上的小朋友,慢慢转头看向认真盯着自己看的人,轻声说:“姐姐,我还没对你这样举高高过呢!我力气很大,你想试试吗?” “闭嘴,看路!” “哦。我保证不让你摔下去也不可以吗?” 本来乖乖揪着翟伊一耳朵保持平衡的钱多多突然低头问了任曼一个问题。 “曼曼姨姨,坐在一一姨姨的肩膀上很舒服,你真的不要试试吗?” “多多,你也不要说话了,抓好翟伊一!” “哦!” 走了一会儿翟伊一蹭到任曼身边:“小朋友说的话都是大实话!不过,我的肩膀搭着也很舒服,对吗?” 任曼的脸刷的一下红了,顾及到钱多多忍住没有发火。盯着翟伊一蹦蹦跳跳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脸更红了! 到地方的时候正好是上一场表演散场,翟伊一驼着肩上的人灵活地在人群逆行,最后抢占了一处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带着钱多多坐好。 等了一会儿,热带小鸟与花朵的歌声响起,钱多多兴奋地左右张望,期待着史迪仔的突然出现。果然,调皮的史迪仔突然现身加入了歌唱表演。 动画效果和灯光变幻非常好看,让人眼花缭乱,一时不知道往哪里看。由于坐的位置实在过于黄金,钱多多得以和每个史迪仔互动,并且大胆展示了自己的歌喉,在翟伊一的怀里。 最后,收到了安琪送给她的玩偶。 翟伊一抱着多多找任曼和施岚,路过一家礼品店,低头发现怀里的小人儿正好奇地往里张望。 停了下来,把人放在了地上。 “多多,想逛逛吗?” “可以吗?可是妈妈还没同意!” “当然可以,我们先去逛,遇到好看的头箍或者饰品就买给妈妈和曼曼姨姨当礼物,给她们一个惊喜,好不好?” “好!” 钱多多好奇地走来走去,最后在头箍的摆放区停了下来。拿起了一个米妮的,有碎钻和蕾丝,确实是小女孩会喜欢的。 翟伊一蹲了下来,帮小孩儿戴好,又把钱多多抱起来,走到一面镜子前:“多多公主,你戴着这个发箍比之前更美丽啦!” 钱多多害羞地笑了起来,用手轻轻碰着闪闪发光的小钻石,在镜子里晃来晃去,小脚丫也轻轻在空中踢踏着。 “走!你给妈妈和曼曼姨姨也选一个,女孩子们都是公主!” 经过钱多多的精心挑选,最后帮施岚选了星黛露的头箍,帮任曼选了一个达菲的。 翟伊一打算带着钱多多去买单时,裤子被拽住了。 “一一姨姨,你也有!给!” 翟伊一低头一看,翠绿色的主色!搭上三只瞪着自己的大眼睛,只觉得两眼一黑。 “钱多多小朋友!我也是女孩子,当然也是公主呀!必须也要美美的!” 说完,随手拿起米奇戴在头上,相当自信地冲着抬头望着自己的小脑袋说:“如何?漂亮吧?你曼曼姨姨肯定喜欢!” “不要,就要这个玩具总动员!曼曼姨姨喜欢绿色。” 心下清楚跟小孩讲不通道理,就蹲在身子任由小不点把自己选出的命定之箍戴在了头上。然后,抱起小孩跑向收银台。 “走喽!找妈妈和任曼去!钱多多,曼曼姨姨真的喜欢绿色吗?你不能骗我!” 远远地望着戴着头箍往自己这边来的人,任曼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后迎了上去。 “好可爱呀!我的多多公主!” 余光看见某人的脸立刻垮了下去,赶忙抬手规整好那团扎眼的绿:“你也很帅,我的一一卫士!” 翟伊一的脸色立马又变了:“那你亲亲帅气的一一!” 任曼看着窝在翟伊一的怀里好奇地盯着自己的小人儿,低头吧唧一下亲在了钱多多圆乎乎的脸蛋上。 “在迪士尼,要优先亲吻公主!” “耶!” “哼!” 施岚打来了电话,任曼带着人往吃午餐的地方去。刚坐好钱多多就拿出了自己的礼物:“妈妈,曼曼姨姨,这是送给你们的,我们一起当公主!” “妈妈你真好看!” “任曼公主最美!” 这里的午餐能果腹就行!翟伊一相当谨慎地点了一份牛肉汉堡和薯条。而我们的钱多多小朋友,望着丰富多彩图文并茂的菜单,不顾劝说坚持点了一份粉红色看不懂配料的汉堡。 大人们都吃完后,皱着眉头的小人儿还在艰难吞咽。任曼几次想出手帮忙都被施岚阻止。 “她自己选的就必须吃完,不要管她。”又把视线转向钱多多,“下次吃饭就是晚餐,没有多余的东西了,这是你自己点的,还不听妈妈和曼曼姨姨的劝说,就要自己承受后果!” 嘴上说着知道知道,但行动是一点儿也没有。望着愁眉苦脸的小人儿,翟伊一有点儿看不下去了,起身抱起小孩,又随手拿起那块奇奇怪怪的汉堡,往外疾走的同时回头看向施岚。 “岚姐,我带着多多去外面吃!你俩再好好休息一会儿,不用急着出来!” 钱多多和翟伊一蹲在地上同时看着翟伊一手上的汉堡,一个托腮一个瞪眼。 “一一姨姨,不是我不吃,实在是太难吃了!” “我知道!我刚刚点的也很难吃!多多,扔垃圾桶吧!回去就说吃完了。” “妈妈说不能浪费食物,还说不能撒谎!” “那你吃!” “我不,我不要!” “那怎么办?” “你吃!” 翟伊一相当果断地摇头拒绝:“钱多多,咱俩不熟!你曼曼姨姨吃剩的我都没吃过!我才不要吃你吃过的!这么难吃,我也不想吃。” “求求你了,一一姨姨,求求你了,吃嘛吃嘛!” 看着发出小奶音,整个人缩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小团团,翟伊一觉得自己义不容辞。 张嘴一口气吞了下去,根本不敢咀嚼,随便意思了一下就往肚子里咽。然后,就被噎到了! 任曼和施岚走出饭店望着在甜筒贩卖车那里蹲着吃甜筒的两个贼眉鼠眼的家伙,任曼一时觉得有点儿惭愧。 “抱歉,但多多偶尔吃一次应该没问题吧?我晚上回去说她!帮你解气!” “任曼,我哪里来的气?今天的多多很开心!我可不是大煞风景的妈妈。你不要教训翟伊一,今天要不是她,累到手软脚疼的就是我了!” 正吃着甜筒的钱多多被不远处的射击游戏吸引了注意力,因为正有一个小朋友拿着一个小黄人的大玩偶,开开心心地踮脚亲自己的爸爸呢! 顿时觉得手里的甜筒不香了。 “一一姨姨,你看那边!我也想要小黄人玩偶,你帮我!” “等等,我把你的嘴先擦干净,我们不能被发现!刚刚怎么说的?” 第75章 “对。吃完要擦干净手和嘴!” 牵着钱多多的手走到了摊前:“您好,请问这个要怎么玩?” “射击气球,规定时间内打中的越多奖励越丰厚。可以挑选奖品区间内的玩偶!500日元一次。” 翟伊一蹲下来问正抬头观察的钱多多:“想要哪个?” 钱多多指了指不远处的小黄人。 “您好!那个,规定时间内要打多少个气球才可以?” “我们这里的模型枪,一分钟之内大概能射发20次。想要小黄人的玩偶,需要在一分钟之内打中18个气球。” “来一局!” 翟伊一在开始前,蹲下对着钱多多叮嘱了起来:“多多,一会儿姨姨认真打枪的时候就顾不上你了,你不能到处乱跑,乖乖等姨姨知道吗?算了,来!你抱住姨姨的大腿,我要感觉你离开了,我就不帮你赢小黄人了。” 翟伊一站起身端枪试了试重量,左手食指卡到枪身侧面,顺着瞄准镜往目标方向看,大概有点概念后,扣动扳机打出了第一发。 紧接着快速手动拉栓填弹,继续射击。 等工作人员叫停清算的时候,翟伊一放好枪蹲下身子对着兴奋的钱多多说:“多多,再给姨姨一次机会!第二次肯定行,相信我吗?” “嗯!相信!” 又递给工作人员500日元,端起了枪的同时把左腿向身边移了过去,很快,抱上来一个小人儿。 翟伊一歪了歪嘴角偏头开始发射。 这一次,速度非常快! 翟伊一接过小黄人递给一直目不转睛盯着玩偶的人。 “拿着,钱多多!说话算话翟伊一!这是我为你赢得的奖品。” 钱多多接过玩偶,又重新看向翟伊一,伸手拽她的裤子:“你蹲下来!” 钱多多在翟伊一的脸上大大亲了一口:“谢谢你!” 翟伊一兴奋的同时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件事:“多多!真心感谢我的话今晚让曼曼姨姨跟我睡好不好?她都陪你睡了好几个晚上了!” “你这么大了也需要人陪才能睡觉吗!” “当然了,陌生的地方我也会害怕嘛!你去陌生的地方是不是也想妈妈搂着你睡觉?怎么样?可以吗?” “可以。但你今天要一直抱着我!这样我能看得远一点。” “没问题!我的多多公主!” 看着抱着玩偶比自己女儿笑得还开心的翟伊一,施岚忍不住调侃了一下身边的人:“曼曼,带孩子累不累?” “累吧?但快乐着!” “行了,你俩也去玩玩大人的项目,别光陪多多了,这里很多项目非常适合情侣玩,我带着多多玩!” 听到要分开玩的一大一小同时皱着眉异口同声地说了句:“不要!” 任曼有些意外。趁着施岚母女上厕所的工夫,靠在身边人的手臂上,一只手轻轻捏着翟伊一的手腕。 “施岚说有很多适合情侣的项目,要去体验一下吗?她一个人带一会儿多多也不会很累。” “多多不想坐婴儿车,想看得远一点儿。岚姐那小身板肯定抱不了多久,还是一起比较好。我对那些项目不感冒,排队我真的受不了!晚上和你一起看烟花就足够了! 但你记得要亲我!我等了一整天都没等到你的吻,很不开心。” 一行四人来到了海洋乐园。看着在小型游乐场里换着设施开心玩耍的女儿,又看向始终陪在身边的翟伊一。 两个人一会儿battle先后玩的顺序、一会儿一起在迷宫一起被绊得四仰八叉、一会儿又戴着vr设备头贴着头一起海底探险… 施岚转身对任曼说了一句:“谢谢!” “无缘无故地谢我干什么?奇奇怪怪的!” “虽然我每天都尽量陪着多多,但她还是过分地懂事。今天看着她又害怕又兴奋地骑在翟伊一肩上;两个人偷偷摸摸吃甜筒;翟伊一帅气射击的时候,多多抱着她的腿乖巧等待;这会儿又非常耗费精力地跑来跑去! 很多事情,我都没办法做到。谢谢你带她来东京让我考察,在我这里她通过了。” “白天还有待观察呢!这才过了多久就通过考察了?天没黑透吧!” “曼曼,你自己很难真的快乐,但我一直都希望你能真正地快乐!现在她在你身边我放心了很多。如果你不能自己快乐,上天把一个快乐的因素放到你身边,也是恩赐。” 第62章 打乱计划! “施岚,不怕你笑话,我,很喜欢她。” “看得出来!今晚就在这里吃,吃完去看烟花!还有啊!明天我要带多多去她奶奶家住几天,给你们留点空间,别把人家憋坏了!” “岚岚,你…” “你个头啊!我觉得你也到忍耐极限了!” “呵~岚岚,很明显吗?” “艹!任曼,你真的变了!” 翟伊一以上厕所为借口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就着任曼的手喝她的冰美式,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大半杯然后瘫在椅子上不起来了。 施岚微笑着起身去陪多多了。 “累啦?” “非常!一个三岁的小屁孩你们30岁的女人陪不住正常,但我一个正值妙龄的少女为什么也会累成狗?” “翟伊一!累就累!不行就不行!不要拿年龄说事!” “我很累但也很行!不信今晚试试看!” “抱歉,今晚要哄真小孩睡!你就靠边边吧!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乖!” “哼~今晚走着瞧!” 吃晚饭的时候就坚持不住睡着的钱多多这会儿睡得正熟,估计就是在她耳边炸烟花放鞭炮她也醒不来,活动了一天确实消耗太大了。 施岚把孩子安置在婴儿车上,放下了遮阳网。 “时间快到了,这里离观赏点很远,你俩先去看。我慢慢往出口走,我们停车场见!” 翟伊一轻轻拍了一下施岚的后背。 “当然不可以!岚姐!这可是多多期待了一整天的烟花表演呢!怎么可以虎头蛇尾?我们一起过去,在后面看也一样好看!即便叫不醒她,也得给她拍到自己在烟花下的照片吧!走,我们现在就走。” 还是低估了看烟花表演的人,推着车担心会吓到睡着的孩子,几人的脚程慢了很多。 走到一半,烟花已经在前方炸开了。 哇!确实美到失语,浪漫到想跪地求婚,惊艳到无法言说。任曼拉停了准备甩开膀子奔跑的人。 “就在这看吧!人少,也一样很好看!” “好!姐姐。” 翟伊一弯腰轻轻抱起睡着的钱多多,转过身对施岚眨眨眼:“岚姐,我换几个姿势,你给她多拍几张哈!” “好。” 任曼帮着翟伊一小心把熟睡的多多放回在婴儿车里,确认了一遍轮子已被固定死,望了一眼已经绕到身后的施岚。 慢慢走到了正抬头专心看不远处烟花的翟伊一左边。伸出手拉上她的手,十指紧扣。 “翟伊一,看我!” 在翟伊一回身低头的时候,任曼伸手帮忙整理了一下戴了一天的绿头箍,然后对准翟伊一的嘴唇轻轻吻了上去,施岚按下了快门键。 翟伊一确认自己的动作影响不到在安全座椅上的小孩后,扒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自认为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讨价还价了起来。 “任曼,我都跟多多讲好了,她答应今晚你和我睡!她真的同意了。你都跟钱多多睡了三个晚上了,该陪我了吧?” “证据呢?” “证据?你要什么证据?哦,对!那个小黄人玩偶!她答应我帮她赢今晚就把你让给我!玩偶就是证据!” “证人呢?” “你!我…” “咳咳,不是故意偷听的二位,咱们现在确实是在密闭空间。我做证可以吗?我是人证!多多跟我说今晚只和妈妈睡!曼曼姨姨去陪一一姨姨,因为翟伊一在陌生环境会害怕!要人搂着才能睡着。” “你看!有证人,今晚,你和我睡!” “坐好!” 抱着小家伙往儿童床上躺的时候,钱多多睁开了眼睛,看清抱着自己的人后又闭上了眼。 “翟伊一,谢谢你帮我赢的小黄人!你去让曼曼姨姨陪你睡觉吧!我要抱着小黄人睡!” 翟伊一相当自信地转头对任曼吹了声口哨:“看!现在人证物证齐全!你今晚陪我!” “闭嘴!岚岚我先上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一步一步上台阶的时候,翟伊一意识到今天确实是腰酸背痛,也承认能经得住父母训练的自己,完全扛不住三岁小孩的游乐场一日游。 慢慢打开房间门后,看到任曼已经进卫生间洗漱了。懒得换衣服,躺到地毯上打算恢复一下元气。结果,又睡着了。 从厕所出来的任曼第一眼就看到了睡在地毯上的人,走近一看,睡得很熟。 打算帮人换睡衣的时候,手机连续响了很多下,打开一看是施岚拍的游乐场照片,很多! 第76章 从第一张开始点开原图看,翻到烟花下和翟伊一的合照后,反复放大看了好久,最后按下保存。 设置成了屏保和墙纸。 低头看了一眼睡得很香的人,拿过床上的被子盖在了两人身上,慢慢躺到翟伊一的身旁。 翟伊一,我从来都不觉得你是一个外向自来熟的人。今天的迪士尼一日游你一定很辛苦吧?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翟伊一是被痒醒的,怎么都躲不掉酥痒感。无论头偏到哪里都逃脱不掉!挥手想把眼前的东西赶走,手也被抓住了!无奈只能睁开眼睛。 任曼的头发正轻轻扫着自己的脸,有一下没一下地。而任曼本人,隔着被子跨坐在肚子上。看到自己睁开眼迅速扑过来。 翟伊一觉得自己即将被黑暗吞噬。手还是非常诚实地搂住身上人的后背。 “早安,任曼!” “早安,翟伊一!” 任曼从翟伊一身上翻下来,挤到她身边随手盖好被子,又伸手把被子罩到两人的头上。 翟伊一在陷入黑暗之后贴着身边的人亲了过去,任曼转过身子热情地回应了起来!亲了一会儿就把人推开了。 “你昨晚就没洗漱!身上臭臭的,先去洗澡!” “哇!这样不太好吧?多多和岚姐在楼下,这么早就洗澡,做早操会被发现吧?” “那你到底要不要嘛!怎么?昨天的疲乏劳累睡了一晚都没缓解?其实在浴室也不错!我可以小声一点儿!” 翟伊一被任曼的反应吓到了,平时怎么求都不说这种话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虎狼之词信口拈来? “不不不…不行,多多还小,不能教坏小孩。” 望着落荒而逃的翟伊一,任曼笑着起身,下楼吃饭去了。直到听到传到下楼的哼歌声缓缓抬头。 “多多早呀!想一一…” 望着只有任曼一个人在的客厅,翟伊一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你岚姐看你没断奶的样子,带着多多去奈良了,看望多多的爷爷奶奶。在咱们回家的前三天回来。怎样?翟伊一同志,想去哪里?” “任曼,带我去看看富士山。” “春日部呢?私汤呢?” “先为无法移动的富士山让路!我得去看看不能凭爱意私有的富士山到底长什么样子。” “翟伊一,我一直想问问你,那天在你们放的《爱情转移》,是想让我听的吗?” “不是,我当时想放另外一首歌,让你听一句歌词。可是霍思睿自作主张放了别的。” “那你为什么想去看富士山?” “拍照打卡装逼啊!我可是我们三个朋友里第一个看到富士山的,可不得发出去显摆显摆!” “我可不信你只是想打卡。算了,换一个问题好了。什么歌词!” “希望我的努力能够赶上她,有天我能给她完整的一个家!” “哇哦!口气真不小!” “那怎么了?慢慢努力就是了,能看到你的背影就可以!总能追上的!不然你给我个家也行,正好我就不用努力了!” “臭不要脸!你还是自己慢慢努力吧。” 翟伊一收回了斗嘴的心思,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任曼,无论是国语版还是粤语版我都不喜欢!我不要你换双人床,也不收你归还的陈年旧衣,我只喜欢合家欢的结局。我要的爱情只能圆满收尾!” 任曼点燃了一支烟,没有任何其余的动作,只是盯着慢慢燃烧的尼古丁。 “翟伊一,我还是有个疑问!如果上天真的安排了别人给我,你会祝福我吗?你会求上天不要管你,只要我幸福就好了吗?” “任曼!你毁掉了我的计划!但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回答你,我不仅不会祝福你还会绞尽脑汁拆散你们!用尽手段和计谋!” 翟伊一解下了脖子上的项链,摆在了桌子上。 “这是妈妈留给我的遗物,她去世之后我就一直戴着没取下来过。是爸爸用妈妈第一次打靶的其中一枚弹壳亲手磨成的月亮。歌词里的富士山或许不是爱情圣地,但我想和你一起打破情人相约在富士山下彻底告别的魔咒。我想在那里让你知道,爱意当然不能让富士山私有,但翟伊一永远为任曼所有!” 任曼拿起桌上的项链仔细抚摸了一会儿,起身跨坐在了翟伊一的大腿上,把项链伸到她眼前。 “帮我戴!” “真的?我还以为你不收呢!起码现在这个时候你应该会推辞。毕竟,你认为我们之间进展太快了。” 任曼轻轻将额头贴到翟伊一的肩膀,闷闷地说:“你刚摘下来的时候就打算拒绝的!但突然想到昨天你打枪成绩那么好,第二次做到了百发百中却没有自己的奖品,真的太可怜了!” “谢谢你可怜我。” “那你就不用客气啦!” “你在报复我!以后不许跟别的女孩子讲这句话!我听着烦死了!” “哦。” 任曼,关于我爱你这件事,你当然可以反复向我确认。我也很开心你愿意一次一次向我确认! 第63章 富士山下 “妈妈,为什么今年要这么早就去看爷爷奶奶?不是穿裙子的时候才会去吗?” “因为爷爷打了好几次电话,说很想多多,那我们就提前出发去看看他们好不好?” 坐在火车上的钱多多正一边晃着两条小短腿一边喝着酸奶杯,盯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思考。 “好啊!可是我还想和曼曼姨姨还有一一姨姨多玩几天呢!等我们回家她们是不是就走了?” 施岚帮身边的女儿把抽到小腿的裤子仔细拉好,又拉过多多的手确认温度。 “等我们回去,她们还能陪你玩几天。多多,你喜欢一一姨姨吗?” “她力气很大,打枪也很厉害。可以保护我,昨天城堡里有个小男孩跟我抢玩具,她把那个小男孩吓哭了,还帮我把玩具夺回来了!” “多多…” “妈妈,我知道!可是,那个玩具明明是我先拿到的,我都邀请那个小男孩一起玩了,可他就是要抢!一一姨姨也是先讲了道理,可是那个男孩还踹了一一姨姨。我们俩才一起吓唬他的。” “多多,你做得是对的,对于不愿意分享还动手打人的人,确实应该揍他!” “一一姨姨没有揍他,只是板起脸的时候确实很吓人!那个小男孩丢下玩具就哭着跑了。等那个男孩的爸爸来找她,一一姨姨才把人骂跑的!” “嗯!多多,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觉得一一姨姨可以保护我们吗?” “可以!她让我相信她,她就真的给我赢了大玩偶,她说话算话我相信她!” “那…她要像爸爸保护妈妈一样保护任曼姨姨呢?你觉得可以吗?” “爸爸什么时候保护妈妈了?” “多多,我…” “妈妈你是说,像幼儿园松香老师的男朋友井岛先生每天下班来接老师、给老师送花、帮老师打扫卫生和老师一起送我们出校门的保护吗?” “大概是这个意思!” “两个女孩子也可以互相保护吗?对,其实也可以。我昨天偷偷观察了,曼曼姨姨的眼睛总是在一一姨姨身上,一一姨姨陪我玩的时候也总是跟我讲曼曼姨姨,还想让我把曼曼姨姨让给她一起睡觉。 还有,昨晚放烟花的时候,曼曼姨姨踮脚亲了一一姨姨!妈妈,女孩子之间也可以这样吗?我也可以吗?” 施岚抚摸着女儿圆乎乎的小脸轻轻摇晃。 “多多,两个女孩子之间当然可以互相保护了!你说的这些,只要像你老师和老师的男朋友一样互相喜欢对方,两个女孩子也可以做这些事。 如果有一天,你也遇到了想要保护和经常偷看的女孩,也要告诉妈妈,妈妈会支持你的!” 喝完最后一口酸奶,钱多多放下酸奶杯爬到了妈妈的怀里,伸出小手抱着施岚。 “妈妈,我现在有点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想永远和妈妈在一起!” “多多,妈妈也会永远陪着你!” 按照施岚的建议,任曼先把车开到了新仓山公园,两人打算登398级台阶,先去看一下富士山全景,还能拍到塔山同框。 望着翟伊一挂着单反不知疲倦地跑来跑去,还在群聊里打着视频给朋友们的炫耀的劲头,确保有一点儿相信她真的只是想显摆卖弄! 任曼找了一处人少的地方,安静欣赏起富士山和山脚下城市的风光。 偶尔会回望自己来到这世上将近三十年的时光。 从小不缺爱但依然被困在爱里。会听到自己是因为缺乏父爱,才形成如今冷漠、事不关己的性格。诸如此类的评价真的很多。 深夜自省时会觉得,当初要是不回答那个字,母亲是不是也不会在病榻上被折磨这么多年。 偶尔喝得大醉,也只敢在回到家反复确认反锁好门后,才敢放肆地哭一场,醒来之后又是那个无所不能的任总监。 第77章 平日里清醒克制,牢牢掌握住私人生活的界限,从不让他人踏入半步,被外人评价为冰山罗刹也只觉得是在被夸奖。 怎么也不会想到,生命中会撞进一个翟伊一。 起初带着成见相处,不知不觉间被居心不良的人撕破了一层伪装,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说不感动是假的,说不心动那也太不知好歹了,说不喜欢自己都不相信,也确实说不出口。 所以,任曼清醒地见证了自己的妥协和沉沦。 翟伊一拍了很多照片,边拍边往群里丢,还带上了实时解说: “快看,真的富士山!咋样铁子们!羡慕不羡慕?” “翟伊一,你倒是把镜头擦干净点啊,脏死了!我都看不清我的富士山了!哇靠!你等等,我拿蓝牙音响放歌!咱一起忆当年!” “一一,你别抖!我和小枫都看不清楚了!余祈枫可喜欢富士山了,你拍清楚一点可以吗?翟伊一!你高中天天唱的歌,现在亲眼看到什么感受?” 翟伊一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固定住了镜头:“感受?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语文试卷上总有阅读理解的答案会是‘烘托气氛’。我记得当年有一道题,很难!但我就答了几个字,老师给了满分!” “翟伊一,全班除了你能拿捏那种题,还有谁?我和睿睿拿着答案抄一遍,还是不太理解!” “就是!我连800字作文都是最后一秒才画得上最后一个省略号!” “一一,你当时,答得什么?” “以哀景衬乐情!小枫,我现在就是这样!从小到大拿《富士山下》当悲伤情歌听的我,如今观赏富士山全景,依然很快乐幸福,也想把这份幸福传递给你们!朋友们,我们都要快乐和幸福!” “收起你的长篇大论好了!你的幸福吵到了我的眼睛,扰乱了我的耳朵!快去找你女朋友表白吧,我不听了!我孤家寡人玩不起!” “我每天都会表白,今天不用刻意为之!但我确实要去找我女朋友了,拜拜!” 翟伊一打算再拍几张就去找任曼出发下一站,还想去打卡网红便利店,在那里拍出人生照片,换掉百年不变的头像。 任曼走到了自己身边。 “稍等,我再拍几张,完事去便利店!” “一一,我还没有送你情人节礼物。想要吗?” “哇,我还以为你忘了呢!在心里偷偷骂了你好多天!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难过了好几天。快快拿来!” 翟伊一伸出双手,非常虔诚地准备收人生第一个情人节礼物! 任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绒面的小盒子,包装有点精致,翟伊一视线刚接触到就有点儿想哭的感觉了。 任曼轻轻打开盒子,两枚一模一样的银色素圈戒指静静躺在里面。戒指完全没有任何装饰和图案,很简单素净。 任曼拿出其中一枚戒指,戴在了翟伊一右手中指上。 “嗯,刚刚合适,我的感觉很精准!” 抬头望向盯着自己手指的傻瓜。 “翟伊一,这两枚戒指是我去景德镇找非遗传承人,手把手教导着完成的。算是我自己做的。 我送给你这个,不是求婚,也不是桎梏。我只是想用这枚戒指给你一个保证。” 任曼觉得有点儿说不下去了,好在被翟伊一伸手揽在了怀里。用了点力气靠在了她的怀里。 “一一,我是一个很不相信永远和以后的人,从小到大,我都是拿每一天当最后一天生活的。这一点,我自己也没有办法。 我甚至排斥谈感情,即便谈过几次恋爱,感情对于我来说依旧是可有可无。有的话我会享受当下,如果没有也确实是无所谓。 我只希望能陪妈妈很久很久,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即便现在身边有了你,和你谈了恋爱,我必须很坦诚地告知你,我的想法还是没办法改变。这对你不公平,因为你的爱,很纯粹,纯粹到让我感到害怕和想要躲避。” 任曼吸了吸鼻子,想更清楚地表达,也想让翟伊一听得更明白一些。 “因为你的出现,我的人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是好的变化。 因为你,我见到了我的资助者;我得到了很多本来无法知晓的信息,让我的职业规划和发展变得更加清晰和顺遂;我的妈妈得到了更好的治疗,让康复的可能性变得更大;更重要的是,让我这样一个偏爱行走在黑暗之中的人,被偏爱暗恋过许多年,得到了一份炙热明媚耀眼的爱。” 任曼松开了翟伊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份爱让我害怕的同时更想要拥有;让我躲避的同时更想要与自己博弈抗争以得永恒;让我惧怕光明的同时生出了一份想要一起并肩行走在阳光之下的不知死活地决心。 这枚戒指,我想要你知道,我愿意接受你的爱,也会学习如何爱你。 你曾说过在我身上投射了一部分自我才会爱我,现在我要你知道!我在你身上同样投射了一部分本我。 所以,你因为爱自己而爱我。我要试着因为爱你而爱我自己! 翟伊一,这枚戒指,你愿意为我戴上吗” “翟伊一给任曼的答案一如既往!absolutely!” 缓缓把戒指推进任曼的左手中指,翟伊一伸出自己的右手,两枚戒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光。 “任曼,我大三的时候,为了得学分和舍友一起去慰问一个年迈的老人和他得了小儿麻痹、无法独立行走的儿子。 当时我们带着礼品进他家的时候,先是被不是那么新鲜的气味熏清醒,然后看到的就是跌跌撞撞扒在手扶杆上,努力站立的年轻人。 社区的工作人员和我们几个学生为了留存一些照片,硬拖着那个男孩往沙发的方向走,他非常抗拒但无能为力。 因为手一旦离开杆子,除了依靠他人,他根本无法独自站立。只能任由三四个人把他放到沙发上。之后他配合我们拍了很多照片,照片里的他,笑得很灿烂。” 陷入回忆之中的翟伊一苦笑了一下,摇了摇脑袋。 “出来之后我们立刻拿湿巾擦手和胳膊,很仔细。我的手机落在了他家,只能独自返回。 我进门看见的是一个在地上艰难爬行,脸胀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但眼睛始终看着不远处的红色扶手杆的男孩。 我想,在跟我们说完拜拜,目送我们离开后,他就立即开始爬行了。 他离沙发的距离,目测只需要我跨一小步。 我当时什么都没敢多说拿起手机就赶紧走了。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始终是他当时被我扶着时,拼命抖动的肩膀和因为久病缠身高高隆起的后背,那样剧烈地抖动是他无声地抗争和无力地拒绝。 我觉得刚刚的你很像那个男孩,戴在你手上的戒指就像那个红色的扶手杆,谢谢你愿意为了我而爱你自己,我惊诧于你的袒露心声,同样折服于你的保证!” 第64章 多多丢了 钱多多进入家门后的第一句话就是: “翟伊一,我帮你带了寿司!是我奶奶自己做的,快下楼,我要和你一起吃!” 翟伊一被突如其来的呼喊声吓得一下子从任曼身上爬了起来,慌慌张张地把被子重新盖好在两人身上。 抽出手边的纸巾草草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和周围的皮肤,准备丢在地上但又收了回来捏在手里。 抽出一张新的纸巾,伸进被子去帮任曼。忙乱之中出了些差错,让任曼的脸更红了。 “你不是说中午才会回来吗?怎么这么早?” “请你看一眼时间再讲话!翟伊一,现在已经12:43了,你已经折腾我很久了!赶紧起来,一会儿等不到你,多多肯定上来了。你别弄了,我自己来,你先把衣服穿穿好!” “哦!” “哇塞!多多,你奶奶做的寿司可真好吃啊!我能全部吃光光!” 钱多多在专心看平板没有时间搭理翟伊一。 施岚倒是接过翟伊一的话调侃起来:“这怎么我走了几天给你饿成这样了?任曼没给你饭吃?她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做饭给你吃的吗?” “给了给了,可这个有点儿太好吃了!” 施岚转头看向正细嚼慢咽的任曼:“你们后天就走了,多多说想去海边挖沙子,明天咱们去?正好明天天气很好!” “嗯,好!” “去海边啦!” “耶!能挖沙子啦!” “翟伊一,你不是像我一样的小孩子了,这么大了还要挖沙子,羞死了!” “钱多多,请你不要瞧不起人!明天给你垒个你心心念念的大船,我可厉害了!” “真的吗?” “那我幼稚吗?” “不幼稚!我最喜欢一一姨姨了!” 坐在遮阳伞下的任曼正专心给脖子和胳膊做防晒。涂好后把手上的瓶子递给了身边的人。 “给,擦点!三月天也要注意防晒,不然夏天怎么穿抹胸短裙!” 第78章 “谢谢我不用!你自己防晒就好。我过了精心打扮的年纪了。你好好打扮就行了,给悦己者看!” 任曼毫不在意形象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施岚,你就不要老是逮着机会就调侃了好吗?” 重新靠回到躺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取下架在脑袋的墨镜戴好。 “你看那两个小朋友,真的堆出了大船的轮廓!” “任曼,翟伊一说了,她可不是小朋友。再者说了,谁家小朋友鼻子上有牙印呢!” “施岚,你…那边有咖啡店,去买杯咖啡吧咱们?” 任曼和施岚老远就看见翟伊一拼命往自己这边跑,也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翟伊一整个人浑身都湿透了,神情非常紧张,说话也带着颤抖和结巴:“岚姐,我…我转身去海边,接了…舀了一桶水的功夫,回…回来多多就不见了!” 手里的咖啡瞬间脱落,施岚觉得自己的世界被安上了消音键,什么都听不到了。开始天旋地转,眼前逐渐模糊发白,耳朵里也开始发出轰鸣声,在倒下去之前被任曼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岚岚!” “岚姐,我…” 施岚一把推开眼前的人,踉踉跄跄往刚刚钱多多蹲的地方跑。跑近一看,那里除了被高高堆砌起来的沙子、零散分布的模型之外,没有孩子的影子,一个孩子也没有! 施岚把指甲用力掐进掌心,试图恢复一些神智,开始四处寻找,最后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海岸边,眼泪立刻就流下来了。 起步迅速往海的方向跑,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岚姐,你先别着急,我刚刚是从那里一路找过来的!多多应该没有去海边…” 施岚一下子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望向了罪魁祸首。使尽全力把人推了出去,看着被自己推在地上的人,觉得不解气弯下身子伸出拳头使劲砸向翟伊一。 “你告诉我什么叫作‘应该’?你俩好好挖着沙子你跑去海边干吗?你为什么要离开孩子的视线?你为什么要让孩子离开你的视线?你真以为自己还是个孩子?就顾着自己玩是吗?孩子要是找不回来,我跟你拼命!” 说完又用脚狠狠踹了几下双手撑在沙地上的人。 任曼上前拉住了在崩溃边缘暴走的人:“岚岚,你先冷静!我们先找多多!一一不是故意的!先找孩子,剩下的再说好吗?” 施岚从任曼的怀里挣脱,转身开始寻找钱多多的身影。 任曼赶紧上前扶翟伊一,上下检查起来:“一一,你没事吧?快起来,岚姐就是…” “先别说了!岚姐去了海岸边,你去她相反的地方,我顺着我们刚刚在的地方继续找!你记得找一下搜救队的工作人员说明一下情况,人多力量大!快去啊!我们随时电话联系!” 翟伊一觉得自己心脏要炸裂、眼睛要失明的时候,接到了任曼的电话。 气喘吁吁找到摩托艇租赁店,看到施岚的怀里紧紧抱着钱多多。 估计小朋友也知道自己犯了错,乖乖待在妈妈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看到活生生的小孩站在自己面前,翟伊一彻底放松下来,慢慢走出门店的大门,缓缓坐在了台阶上。低着头,闭上眼开始尽力放松,全身绷紧的状态真的太难受了,心脏也太疼了! “是多多借店员的手机给岚岚打了电话!她跟着几个穿着水手服的人来到了这里,然后就一直待着没离开,乖乖等妈妈来找!你别内疚了。” 任曼也跟出来,坐在了翟伊一身边。 “嗯,找到了就好!” 翟伊一把左手背到了身后,伸手搂上了任曼:“姐姐,我刚刚差点被吓死!多多要是找不到了,我真的,不知道…” 任曼捧起翟伊一的脸,用拇指来回揉搓,试图安抚惴惴不安的爱人。 “多多已经找到了,别再想了,我们先进去看看她们,好不好?” 翟伊一躲在任曼身后走到了施岚身边。施岚抱着钱多多站起身。 吓得战战兢兢的孩子还在用手里的纸巾给妈妈擦着眼泪。 “一一,抱歉,我刚刚行为有点失常!我确实是太着急了,我不是故意说那些…” 翟伊一赶紧走到施岚身前:“没事没事,岚姐,不怪你,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多多。还好多多很乖没有乱跑,现在也找到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一姨姨,你的手,疼吗?” “啊!什么?” “你藏起来的那只手,流了很多血。” 任曼和施岚顺着钱多多的手指往翟伊一的身后看去,地上有一摊血。 任曼迅速上前,拉出翟伊一的左手,摊开手心一看,整个掌心全部都是血,很吓人。没控制住身形晃动了几下,翟伊一急忙用右手帮忙稳了一下。 又抬头望向同样焦急抱着孩子上前的施岚。 “岚姐,没事,没事的!你们别担心。就是刚刚跑得有些急不小心蹭到了沙子上,我前面已经止住了血的。可能是跑的时候手心用力又撑开了点皮,我去拿水冲一下就好啦!真的没事,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任曼一把拽住要找水龙头的人,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撒谎!别动!站在这里不要动!” 说完转身去找店员要纱布。 “施岚,你去开车,我们得去医院消毒缝合伤口,这么多血我们没有办法自己处理!” 忍着眼泪颤抖着说完这些,任曼小心把纱布放到了翟伊一的手心,用了点儿力气压住,试图堵住渗血口:“走,我们去医院!” “任…”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立马哭给你看!我忍不住了!” 翟伊一乖乖听话没再说一个字。 去医院的路上车里十分安静,翟伊一拿着纱布按着自己的左手掌,又把大腿垫在手掌之下。因为害怕会弄脏施岚的车子,动作有点儿笨拙和别扭。 身边坐在安全座椅上的钱多多伸出手拽翟伊一的衣服袖子。 翟伊一偷偷瞄了几下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一言不发的两个人,顶着寒冷椎骨的气氛把头挪到钱多多身边,压低嗓子问:“怎么了?” “疼吗?” 翟伊一费劲地尽量把手往钱多多看不到的地方挪。 “不疼!你别看了,多多!相信我,一一姨姨什么时候骗过你,对吗?真的不疼!姨姨以前体能训练的时候受过的伤比这个疼多了,那时候我都不觉得疼!一会儿到了医院包扎好就完全没事了!” “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姨姨受伤跟你没关系,你不要说这种话!也不要为没做错的事情道歉!” “我就是看着那几个人穿的衣服很像爸爸照片里的衣服,想仔细看看然后告诉你们。结果就找不到你们了!” “多多,这件事你做得不对。出来玩一定要让妈妈时时刻刻看到你,你也要随时能看得到妈妈!不能不打招呼就走掉。找不到你妈妈会很着急!一会儿记得和妈妈道歉,知道吗?” “我知道了!” 下了车翟伊一确实是分不出精力注意别的事情了,只想快点处理好伤口,确实流了好多血。 “岚姐,你们在外面等我就好了,多多不方便进去!消毒包扎很快的!你们等我哈!” 捏了一下任曼的手,翟伊一打算转身赶紧跟等在一边的护士进去。 “我也要进去!我陪你!” “不用…我…” 望着眼眶泛红的任曼,翟伊一不得不再一次闭上了嘴。 “就肉眼能看到的伤口内部似乎没有异物,但还是需要检查一下。你自己没有什么感觉吗?一般有异物的话能感觉得到。如果是盲检的话你会很疼!” 翟伊一瞄了一眼从发现自己受伤之后就再也没跟自己对视过的任曼,张开了嘴巴。 “医生,那个…发现手破了的时候,我自己把能看到的玻璃碎片大概捡出去了,现在能感觉到里面还有不少…有一两个还比较大,大概在伤口右下角的位置。主要是小的比较多,也比较分散。那个,你清理吧,谢谢医生。” 在任曼的注视下,翟伊一的声音越来越低,但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完。既然要清理就必须清理干净。毕竟伤到的是左手,要命的惯用手,左手! “好了,年轻人,你身边的这位从我清创开始就已经哭得不行了,一直持续到包扎结束。她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比患者还能哭的人。不过你也很厉害!为了避免感染我清理和消毒得都很彻底,也意味着你的疼痛值翻倍了!居然能一声不吭,女孩子里少见的勇敢!” “那真是谢谢医生了,我们就先走了!药我也会按时吃的,谢谢!” 推开诊疗室的门,看到施岚抱着睡着的钱多多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到出来的人,施岚立即起身,被快走几步的翟伊一按住。 “都处理好了,岚姐,我们回去吧!” 第79章 “行,回去给你们做饭!” 施岚看向自始至终没说话,眼睛红肿的任曼,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没事,岚姐,她就是心疼我,回去我哄哄她就好了。快走吧!多多待在医院太久也不好。” 厨房里任曼正在给施岚打下手。搅动了几下砂锅里的汤,施岚靠在了大理石台上。 “曼曼,对不起!我今天说的那些话真的挺伤人的,你和一一…” “你都道过歉了,一一都说了不怪你,就不要一次一次说了。孩子找不到我们都很着急,但根本无法与你相提并论,也没办法共情你。好在很顺利就找到了,以后要更加注意了,千万不能让孩子离开自己半步。” “我一个人带她总有遗漏的时候。算了,不说这些了。多多也应该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今天她真的吓坏了,尤其是看到一一的伤口。唉,都怪我!沙子下面有碎玻璃,推得太用力了,扎进去肯定疼死了…” 任曼打断了施岚的话:“别说了,岚岚!她流了那么多血还跑来跑去的,医生消毒的时候说伤口太脏了,酒精直接往伤口里面捅,缝了好多针,我真的…” 施岚上前抱住了哭泣的任曼,轻声安抚着老友,任由任曼的眼泪流在自己的肩膀。 翟伊一突然推门走了进来。任曼赶紧低头擦眼泪,背过身去,不让翟伊一看自己惨兮兮的样子。 “你们怎么了?” “没事没事,说到以前的事情,情到深处就掉了几滴眼泪!” 翟伊一上前把任曼抢到了自己怀里,用了很大的力气。任曼顾忌翟伊一的手完全不敢动。 “岚姐,你不会真的喜欢过任曼吧?还是对她有非分之想?我可告诉你!…” 施岚一阵无语,翻了个白眼:“你俩,滚出去!开饭我会叫你们,但应该不会很早!” “好嘞!这个提示非常有用!发微信叫哦,不要上楼!” 第65章 总部公告 扶着任曼坐到床上,翟伊一转身关好门,坐到了任曼脚下的地毯上。伸长脖子看头低低女士。 “你别哭了。我知道你心疼我,清创消毒还有缝针的时候确实很疼,但不是为了避免感染吗?这会儿真的好多了,之后按时吃药慢慢就好了呀!你别哭了好不好?如果你实在心疼我,就好好照顾我!姐姐,抬头看看我嘛!” 听着翟伊一腻歪的称呼,任曼抬起了头:“怎么…现在舍…得撒娇叫姐…姐姐了?” “哎呀,我觉得天天叫女朋友姐姐不太好嘛!以后我打算只在亲热的时候叫。因为我发现每次叫你姐姐,你很…很…兴奋!” 翟伊一慢慢贴在任曼耳边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手指有点疼但也很顺滑!我很喜欢。” 在任曼张嘴骂人前,被翟伊一堵住了要说出口的话。 舌头快速捕捉到任曼的舌尖,被轻轻拽出口腔。缩回舌头用唇瓣狠狠吮吸了几下,发出几声响亮的“啵啵”声。 任曼在如此响亮的声音之下,彻底红了脸。结果翟伊一依然在煽风点火。 “姐姐,我的左手要恢复很久的情况下,我们要怎么办?” “什么?” “姐姐,未来1个月都用嘴可以吗?吃得消吗?” 在任曼没反应过来前,翟伊一迅速拉开门往楼下跑:“我去看看多多午睡醒了没!” 坐在餐桌上吃饭时,翟伊一第一次对自己的伤口真正有了心疼的感觉。暗自腹诽: 什么嘛!为什么不是右手?这么多好吃的菜怎么夹?用右手真的很丢人!因为连多多都比不过!算了,喝汤好了。 任曼扒好一只虾后蘸上一些酱油打算喂给身边的人。钱多多已经踩在椅子上将自己辛辛苦苦扒了半天的虾塞进了翟伊一的嘴巴。 和施岚相视一笑。 “一一姨姨,你快尝尝!妈妈做的白灼虾和秘制料,搭配在一起很好吃!” 翟伊一边嚼边怼了怼钱多多的胳膊:“多多词汇量好丰富哦!还知道‘秘制料’这样的说辞!再来几个,好吃好吃。” “切,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到八月底我就四岁了!我知道好多词汇,幼儿园里会教得好吗?” “嗯嗯嗯,多多最厉害!” 翟伊一吃着目前还是“三岁小孩”的小孩给扒的虾,好不惬意! “曼曼姨姨,等多多过四岁生日,你会来吗?” 施岚把钱多多放在椅子上,又重新帮忙把围兜系好:“曼曼姨姨很忙,那时候会在京城,没有时间过来这边,东京离京城很远的!” “哦。” 不忍心看孩子如此失望,任曼把一口青菜喂给翟伊一后,仔细回忆了一下张骅涛发给自己的一份课程安排。 对着钱多多说:“多多!曼曼姨姨应该可以抽空来东京给你过生日!” “太好啦!耶!那一一姨姨呢?” “一一姨姨当然会陪着曼曼姨姨一起!到时候给你准备一个大大的生日礼物!” “耶!” 晚上躺到床上,任曼特意换到了翟伊一的右侧。两个人一个在查看公司系统,一个在打游戏。打着打着,翟伊一突然坐了起来,拿掉了任曼的手机,放在了一边。 “翟伊一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 “任曼,今天我看着多多,情不自禁地就开始透过她认识以前的你。你和多多心里都藏了很多事,多到超过了自己年龄能承受的范围。于是,我就想到了那天只顾着自己哭没有说完的话。” 翟伊一跪坐在床上,盯着平躺着的人。 “任曼,除了心疼你我更钦佩你。你真的超厉害!在那样的环境之下长大,依然心怀善念,悲天悯人。依然选择为弱者发声,共情他人。 我曾经经常会想,如果当时的我没有被领养,在像你一样的环境下长大,我会如何?答案我不知道,但一定到不了你这么好。你在我心里,可以用‘了不起’来形容。 面对母亲的懦弱,你一而再再而三拯救;面对父亲的暴行,你直面与之抗争,为自己和母亲赢得重新开始的机会;面对近在眼前的生死,你丝毫不畏惧,果敢出手挽救妈妈于水火;面对梦魇,你虽被纠缠多年,即将被吞噬反噬依然选择面对,战胜自我甩掉噩梦。 任曼,你是你自己的英雄。你是我的榜样,是我的荣耀!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这些!” 任曼笑了,拉起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翟伊一,你可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过,谁不喜欢被夸奖呢!” 任曼是在回国的候机室里收到京城总部的公告的。 关于任命任曼同志为和光同尘文旅 总经理储备人选的公告 各部门、各分公司: 为支撑和光同尘文旅战略发展,强化核心管理团队建设,健全人才梯队培养体系,经总部研究决定: 任命任曼同志为和光同尘文旅总经理储备人选,培养周期自2018年5月7日起,为期24个月。 储备期间,任曼同志需重点聚焦分公司业务拓展、团队管理及风险防控能力提升,完成总部下达的专项培养任务。各相关部门、分公司应积极配合其开展工作,共同保障储备培养目标落地。 特此公告 京城公司总部 2018年3月20日 任曼有一种始终盘旋在内心的大石头终于真正落地的感觉。这么久了,总算是尘埃落定,真的要开启新篇章了。 盯着公告反复看了好几遍,关掉了手机。翟伊一已经办理好托运了,现在她们要一起回家了。 任曼站起身,走向了翟伊一。 翟伊一牵起了任曼的手:“走吧!我们回家!还有,恭喜你任曼!两年之后就可以叫任总啦!” 任曼轻轻抚摸着翟伊一左手的纱布,有些懊恼。缝针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手法有些粗糙,手掌肯定会留疤。如果是在国内,肯定不会这样! “虽说不愿意叫姐姐,我也理解。可是直呼大名,我还是觉得不太好。” “那剩下的这一个多月,在公司还叫任总监。私底下叫…我听过‘曼曼’‘小曼’‘小任’,那我以后叫你‘蜗牛’吧!” “什么鬼?蜗牛个头!” “因为你总是很慢,让我一直等。就是蜗牛!如果你嫌弃不好听,叫窝窝好吗?” “再议!登机!回家!” 26号一早任曼先去了张骅涛的办公室。他的调令更早,要在4月9日正式赴任。 今天,是和总部派任的代理总经理见面的日子。 “小曼,来啦!人一会儿到。本来打算给你们互相发一份资料,结果人家说和你是老熟人。你们这一个多月的交接会更顺利。东京之旅如何?” “张总,你说是老熟人?谁呀?” “冯轲瑜。她告诉我说英文名你肯定知道!mary!” “随队翻译?是她?” “我也没想到,总部对你的考察如此清新脱俗。不过她也只是考察了一个方面。好了,准备一下,人已经在电梯里了,咱们去接一下!” 第80章 看到当时一身户外装打扮,背着大大的背包,扎着高高的马尾,奔波在高大德国背包客之间的mary。 如今一身正装,脚踩恨天高,身高目测175+,头发被披散开大波浪垂坠到腰间,腰身因常年运动、保养适当而线条顺畅,如此被精雕细琢过的冯轲瑜。 任曼不禁回忆到当时招商会最后一天的晚宴。自己无奈但也没有丝毫抗拒地做了一次焦点。 不停地被一些人灌酒试探,但在承受和掌握范围之内的情况下,被一个自我介绍为“任曼冯姐”的人解救走,最后救到了翟伊一的车子里。 真的是,人生何处不相“冯”! “张总,虽然见过多次,但第一次以代理总经理的身份见面,还是需要郑重其事一些的。冯轲瑜,京城总部旅游部经理,被派往和光同尘文旅暂代总经理2年!” “冯总,你好!张骅涛,和光同尘总经理。会面之时即视为卸任。这里的一切在小曼回来之前就拜托你了!” 两手相握,正式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 冯轲瑜与任曼对视的瞬间,意味着一个崭新时代的来临。 坐在办公室,张骅涛担任起了中间介绍人的身份。 “冯总,旅游部总监任曼。你们已经很熟了!即将赴总部参加储备期培训。除了你我二人的交接外,大部分业务需要你们进行沟通协调。” 冯轲瑜转过身子,非常开心地冲着任曼眨眨眼,然后伸手拥抱上了身边的人。 “任曼!哇!终于又见面啦!” 任曼本想礼貌地把人推开一点儿,但看到张骅涛微笑着望着自己,再加上确实被抱得太紧,只能伸手拍了拍冯轲瑜的背。 “mary?冯总!好久不见,很开心再次见到你!” 冯轲瑜拉着任曼坐在沙发上:“不要叫冯总,未来是平级!以后叫我阿轲就行!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真好!还能再好好熟悉一下!” 任曼在和冯轲瑜约定好晚上一起吃饭后就先行离开了,张骅涛和冯轲瑜正式开始工作交接。 路过田甜的工位时,敲了敲她的桌面。 “任总监,有什么安排吗?” 任曼一边弯腰换鞋一边冲着田甜说:“以公司的名义订一间金城饭店的包间,今晚我要和刚到的代理总经理冯轲瑜吃饭。一会儿张总会正式把她介绍给各个部门,让大家都准备一下!认真点儿,第一印象非常重要。” 田甜盯着任曼换鞋的动作过于认真一时忘了回答,直到听见任曼叫了几声自己的名字。 “好的,是只有你和冯总还是…” “订一个6人包间就可以,应该只有我们两个人。去通知旅游部做准备吧!” “好…” 田甜坐了下来,在座椅上转了好几圈,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强迫椅子停下。 “曼曼,你手上的戒指!我可在外面某个人右手上看到了同款!是不是在模仿你?要不要我报警?” “不用试探,就是你想的那样!情侣的!所以,收起你要当0的想法。翟伊一现在是我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收到!我出去了!” 任曼在天台抽烟的时候收到了翟伊一的微信。 “任曼!我刚刚才想明白,你身上陌生的香水味是mary的!在旅游部全体同事面前,她假装不熟跟我握手寒暄的时候我闻到了!你‘保持距离’的家训是只给我一个人制定的吗!” “来天台!” 翟伊一每次站在天台的时候,总会感叹一番金城的发展潜力依旧巨大,建设者们仍需努力拼搏,身处其中的人们应当懂得珍惜。 这一次,还多了一个感受,吸进肺部再被循环一遍后吐出的烟圈,被精心算计过!故意瞄准自己面部喷来的烟雾,在躲避之前会被随手挥开。 这些!都是赤裸裸的暗示。 “翟伊一,我们还从来没有聊过我24个月的储备期呢!我和你,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翟伊一没有像往常一样躲避喷在脸上的烟雾,但确实是没经验,刚吸进鼻腔一些就偏头咳嗽了起来。 “这需要特意聊吗?还以为我们已经有默契了。需要注意的?我对你还真有要求!京城比金城乱花迷人眼多了,你少去那些乱七八糟地方哦!那边确实比较开放,拉拉也比这边多,你别见过世面之后就觉得我也不过如此!” “乱花迷人眼?翟伊一,你在京城上了四年大学,看来是比我见过的世面要多得多。你怎么知道有乱七八糟的地方?你,真的第一次谈女朋友?真的太不像了,我现在有些怀疑是不是被骗了。” 翟伊一走到天台边缘,转身望向了任曼: “你现在怀疑也真的是有些晚了,有些事情对于我来说就是情到深处无师自通的呀! 京城真的有很多漂亮聪明能干的女孩子,我有好多同学就是。你去的可是帝都啊!我当然会担心人外有人这种事。 不过也没关系,一有时间我就会飞去找你,让你没办法感受真正的异地恋!我要让你时时刻刻感受到我的存在!” “感受个屁!你的团期比我的课程还要密密麻麻!” 任曼吸了最后一口烟,转身把烟熄灭在垃圾桶上,随手丢了进去,再转身的时候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旅游部翟伊一,下班前交一份自己入职以来的带团心得。要结合实际工作,禁止假大空;要有具体案例和数据支撑,禁止照搬照抄;要有自己的写作风格,禁止穿靴戴帽。好了,时间紧任务重,回去加油吧!” 冯轲瑜按照前台指引打开包间的门时,任曼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正在手机上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抬头看清来人,站了起来。 “冯总请坐!” “冯总个头!说了叫阿轲。我就不跟你假客气了。你是89年生人,鄙人85年,大你四岁,叫你阿曼好了!” 任曼一听立马联想到了某人的臭脸,立刻摇了摇头。 “别!我不太习惯被这样叫。要不跟着张总叫吧,你叫我小曼?” “不不不,显得你是我的晚辈。” 看着一脸纠结的人,冯轲瑜有意打趣一下这个曾经在胡杨林的湖边帮了自己一个大忙的人。 “那个当时带我们团的翟导叫你什么?我跟她不一样就行,让她保持独特,我跟主流叫就行!” 任曼相当意味深长地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冯轲瑜已经换上了一身休闲装,妆造也完全卸掉了。素面朝天,但骨子里的棱角还是掩盖不住。 “随主流的话,还是叫任总监就好。” 看着从初见就始终语言得体、工作态度严谨、让人觉得可靠信赖、周身散发莫名疏离感的任曼,冯轲瑜想起了自己在总结报告里写过的一段话: 就本人专业角度来说,任曼现场调度能力强,把控全局的同时能注意到细微之处。这些都源于在求学期间以实训为主的教学方式积累的宝贵经验。 有换位思考的能力,在工作中既能及时解决客户需求,又尽可能考虑到工作人员的感受,是储备人选高阶适配者。 同时也注意到她脆弱害怕被人知晓的一面,对公司的发展无法造成影响的前提之下,更加深刻立体地展示了她拥有“人味”的一面。 综上所述,作为旅游部经理,同意任曼作为和光同尘文旅总经理储备人选。 “曼曼,这样叫吧?你家里人大部分都如此称呼你。之前就了解了很多你的事情,大部分是与工作相关的,很小的一部分涉及了你格外注意的隐私,非常抱歉。 不过确实没什么,我几乎只是读过后就忘记了。 我印象最深的是晚宴那天,负责接我回酒店的翟伊一。和带团时的阳光周到小太阳完全不一样,黑起脸来倒也是唬到我了!你俩?” “我和她的事,应该和作为储备人选参加培训没有什么关系吧?” “当然没有,只是我们收到过匿名的邮件和举报信。但京城总部不关心这类的私人问题。 只要不会影响总部以及集团的形象,对于这方面非常开放。尤其是你们这样的甚至会更加支持和祝福。 集团非常喜欢类似于‘包容、海纳百川’这样的评价。是我自己,非常好奇!江湖小白如何摘得高原上的雪莲花?” “阿轲,我们边吃边说。翟伊一可不是小白。我也不是雪莲。我们没你们想得那么惊心动魄,就只是刚刚好而已!” “我最喜欢刚刚好的故事!” “在我离开之前你会了解到不少,等我离开之后你也可以换一个角度通过她了解很多!虽然不是小白,但她确实话很多。” “嗯,时间还长,我很期待!” 第66章 你在干什么? 人一旦忙碌起来,日子就会过得飞快。 翟伊一觉得已经很久没有和任曼好好待在一起了!夸张一点儿说,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坐下来吃过一顿饭了。 第81章 不,完全没有夸张好吗?任曼女士,就是很久没有尽女朋友的义务了! 在接到依旧要在公司加班的信息后,纠结了一下回家还是直接回员工公寓睡觉后。翟伊一换了一身衣服,打算去霍思睿店里。 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头顶那串风铃被取下来了。 照例走到老位置坐下,望着走向自己的人:“小枫,睿睿呢?怎么丢下你一个人守店?” “今天人少,她回趟家,正好你来了,陪我闭店吧。我要去给她买生日礼物。你也一起?” 余祈枫坐到了翟伊一对面:“今年你好好给她准备礼物,去年的那几沓刮刮乐一张都没中,她骂了你一年。真是奇了怪了,那么多!一块钱都没中,也算是另外一种中奖!” 翟伊一跷起了腿,冲着坐在对面的人扬了一下眉。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天生圣体!孙洁抽盲盒,一般都会拿两个,放下我选的那个,剩下的那个大概率会出隐藏。我给睿睿的彩票,全是我精心挑选过的,中了才奇怪!” “有听说过你的光辉战绩!买五个有三端重复!哈哈哈哈。今天店里人不多,现在就走?我也见识一下你的欧皇体质!” “打扫完卫生再走吧,还早!” “不用,睿睿明早收拾就好。你的手也不方便!刚好了没多久。” “也对。走!” 任曼今天好不容易抽出空,打算好好坐下来和翟伊一吃顿饭。然后安心在沙发上躺下来放空一下,再听听她游戏的声音,应该能好好舒缓一下近期的疲劳。 万万没想到工作交接会如此烦琐。 合作范围内的供应商、成本数据、内外部对接清单、跨部门和区域的交接、正在经手和推进中的项目… 这些尚在掌握之内,最让人疲惫不堪、难以应付的是酒局和饭局,几乎就没有断过! 为了避免麻烦,产生节外生枝的矛盾,任曼是将冯轲瑜分开介绍各位合作商和核心客户的。 今天是和女客户的会面,好不容易早早就结束了。 本打算给女朋友一个惊喜,结果被冯轲瑜拽来了商场,以水土不服,必须亲自试用护肤品的正当借口拽来,任曼也实在找不到推辞的理由。 “一一,快!这四个里面帮我选两个!我其实特别期待能抽到隐藏款,但概率太低了。你帮我抽到两个不重复的就行!” 翟伊一有点儿吃不消了:“小枫,我们不是来给你女朋友买礼物的吗?已经在这待了快一个小时了啊!你都拿我的手指当垃圾桶用了多少次了?早就不灵了!我不挑,你自己选!” 余祈枫放下盲盒使劲晃动着一脸不耐烦的人的肩膀。 “我好久没抽了啊!小洁最近医院忙死了,没时间和我一起抽。睿睿每次来都绕着这边走,说见不得我赌徒的样子。今天不是正好遇到你的神之左手食指了嘛!你都帮我抽到杰瑞的隐藏款了。来来来。别怕,随便指!” “余祈枫!最后一次,买完单就走!我们去外面拆!” “挑!” 翟伊一伸出手指随意点了两个,余祈枫迅速放回被点到的两个,仔细看着留在手里的两个盲盒。 最后虔诚地望向了翟伊一。 “老规矩,我要去买单了!” “嗯!” 翟伊一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店,在门店的侧边等着。 “孙洁,买单的时候不能让我待在店里,怕影响气运的规矩我总有一天要打破!” 任曼和冯轲瑜在扶梯上下来的时候,被一家店前的两个女孩引去了目光,因为其中一个人真的很吵。 任曼隔着老远就听到了一句:“你真神了!我爱死你的左手食指了!以后就用它,真绝真厉害!”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嚯!现在年轻人真是心直口快,这种场合大声示爱,真勇敢!我是老了吗?怎么有点脸红的感觉?” 任曼刚打算接话,注意到那个短头发女孩热切拥抱着的人是…是翟伊一! 翟伊一的一根手指还被紧紧攥着。 手刚恢复好,那么大的力气掰扯,会疼。 任曼盯着背对着自己的人,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在哪?” “啊!小枫你别蹭过来了,我要接电话!任曼?我在商场呢!给睿睿买生日礼物。你吃完饭了?这么早?我去找你!” “回头。” 翟伊一使了一些力气也没能推开挂在身上的人,只能说了一句:“小枫,你的配件滚到对面门店了!金箍棒滚到那个店员身后了!” “靠!” 余祈枫一把推开翟伊一,蹲在地上一路找过去了。进门店的时候甚至手脚并用爬行了起来。 翟伊一摆出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转过了身子,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任曼和冯轲瑜,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起步快跑了几步后理智被拉回,走回原地把余祈枫两大袋子的战利品拎好,走到她们面前。 “任总监,冯总,晚上好!你们不是在吃饭吗?” 冯轲瑜看了一眼任曼黑成锅底的脸色,抢先一步说了起来:“吃完饭遛遛食,刚进商场,你这是…” 翟伊一仔细观察眼前任曼的脸色,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信息和回应。只能看向任曼身边的人。 “我陪朋友来给她女朋友选生日礼物!” “礼物呢?” 任曼觉得这会儿太阳穴跳得有点不正常,用力咬紧了后槽牙,来抵抗拼命跳动的穴位。 “这儿…” 翟伊一拿起手里的两个袋子想向对面的人证明自己没有撒谎。可是看到袋子里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盒子和五花八门的玩偶,心虚地闭上了嘴。 冯轲瑜看着眼前可怜的人,正在想办法如何出手解救,余光瞟到侧边冲过来一个残影。 余祈枫是直奔着翟伊一手里的袋子过来的,一把夺过其中一个袋子,跪在地上翻了起来。 “一一,我和店员找了半天没看到金箍棒!靠!丢了的话我就去跳黄河!你快看另一个袋子里有没有?快!这个要是丢了,你的神之左手食指也不行了!快找啊!” 翟伊一打算先控制住脚底下这头发疯的呆瓜,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小棒子,也蹲了下来。 “小枫,在另一个袋子里!给!” 正在疯狂翻找的人像见到了救命稻草,双手捧上翟伊一的左手,仔细盯着那根金箍棒,轻轻拿下来放到手心里端详了半天。 然后跪在地上一把抱住蹲在身前的人,疯狂晃了一会儿。紧接着松开翟伊一,捧起她的左手,虔诚珍重地亲了好几口手背和手指。 “翟伊一,你今天就是我的如来佛祖!救世神女!谢谢你!下次抽盲盒我还会来约你的!你的手真厉害!受了伤丝毫不影响发挥!” 翟伊一收回呆瓜那句话,现在的余祈枫在自己眼里就是:洪水猛兽、发疯的驴! 立马使出全力甩开正企图掰直自己食指的人,没管被自己推出几米远一脸懵的人。 翟伊一立刻起身往任曼身边走。 “姐姐,我…” 任曼伸手推开翟伊一,走过去扶起了坐在地上仔细检查棒子有没有损坏的余祈枫。 确认自己的盲盒全部完好无损后,彻底放下心来的人也恢复到平时的模样。 “曼姐,你也过来了?来接一一吗?我们还没买睿睿的生日礼物,不过改天买也行,你们可以先走!我也打算回家好好欣赏我的盲盒了,还得买置景给他们个家…” 也没完全恢复,话变多了。 “小枫,你吃饭了吗?我们吃个饭再送你回家。” “不用,曼姐,睿睿马上来接我了。你们先走,我再逛一下盲盒店。” 转头注意到看上去有些生气,面部表情僵硬的翟伊一。 “你咋了?你放心!我就逛一会儿,不买了。今天你的神之…” “小枫,你闭嘴吧,算我求你!” 车上的三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音响里飘出的轻音乐,但坐在后座的翟伊一觉得自己今晚死定了。 “阿轲,抱歉没有陪你试护肤品,今天脑袋有点疼,改天再陪你逛街!” “好啊,没事,正好最近有些累,早点回去休息!” 车停下了,翟伊一还在思考要怎么解释,听见前座任曼喊了自己的名字。 “翟伊一,到了,你下去吧!” 疑惑地望向窗外,任曼居然先把自己拉到了员工公寓楼下,真是绕了好大的一个圈!望向驾驶位纹丝不动的人,翟伊一默默拉开车门下了车。 听见关门声,任曼立刻启动车子离开了。 望着后车镜越来越小的人,冯轲瑜转头望向了驾驶位的人:“我还以为今晚这小孩死定了呢!怎么?你们年轻人吵架的方式是冷战?” “不会冷战,但送你回去我再回家的这段时间,足够她等在门口了。如果到时候她不在,才是真的死定了!” 第82章 “哇哦!任曼,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谢谢!”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翟伊一就冲了过去,看到走出来的任曼又立刻止住了脚步,怯生生站在原地没敢有多余的动作。 单从肢体动作来判断,翟伊一很纠结很焦急。 任曼没有理站桩的人,径直解锁拉开门走了进去,在门被关紧的下一秒,翟伊一伸出手臂拦了一下。 深呼吸闭上眼给自己加油打气了一番,推门跟了进去。 找到坐在沙发上的人之后,翟伊一在走到任曼跟前蹲下和隔着茶几跪下之间纠结着,就听到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人开口说话了。 “怎么!指纹失效了?一定要在门口等?” 翟伊一跪了下来:“等在外面凸显我的诚意,而且,姐姐看我那么可怜,会教育得轻一些。” “这会儿叫上姐姐了?” “那,曼蜗牛?任乌龟?” “翟伊一,你真的很喜欢找死!” 翟伊一立马上道地一路跪走到沙发边,低头往任曼身上蹭。伸手去牵任曼搭在肚子上的手,被一把打开。 “拿开你的脏手!不要碰我!” “姐姐,这是右手!” “翟伊一,你很喜欢挑战我的底线!跪好不许动,动一下试试看!” 任曼起身去冲澡了,四月的天气还是有些冷,披着浴袍走出来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低头跪在沙发前的人立刻抬起头看向了浴室门前的任曼。 “姐姐,你没吹头发,现在很冷的,会感冒,我帮你吹!” 望着起身揉了几下膝盖,打算往自己这边走的人,任曼微眯起了眼睛,按了按鼻梁。 “我不想说两遍!翟伊一!” 翟伊一退回去继续跪好,重新低下了头,闷闷地开口: “我跪好,你回去吹头发。你先别生气好不好?吹好头发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我今天确实没注意保持距离,我错了。” 任曼回到浴室吹起了头发,边吹边回想着刚刚翟伊一委屈的神态。确实不怪她,只是心里面确实很不舒服。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去京城了,不忍心也要狠下心!临走前必须给她好好立立规矩。不能再一次又一次地纵容她。 万一,以后真的无法无天起来,确实会鞭长莫及。 往卧室走的途中,刻意没去看沙发边的小狗可怜巴巴、亮晶晶一路尾随的目光,关上卧室门躺到了床上。 翟伊一彻底没招了,被关在门外还不让乱动,想了一脑子的解决办法毫无施展空间。 余祈枫,你大爷!霍思睿,你他妈也没跟我说你家老婆逛盲盒店跟平时判若两人啊! 第67章 紧急出团 任曼已经整整五天没有理自己了!翟伊一非常不擅长冷战,简直比杀了自己还要难受。 也非常不喜欢冷战的感觉,感觉每天都很窒息。 想过实在不行就回公寓住,但害怕承受不了后果,所以就只是想了一下而已。 每天回家可以在一个空间相处,可是要分房睡;晚上酒局散场很晚允许自己去接,但不跟自己说话;正常安排工作时,交流一如既往顺畅默契,但除此之外不再开口。 翟伊一觉得自己必须想一个办法。 看着日历和系统推送,“五一”假期马上要来了,自己的团期几乎已经被排满,会连续带长线团到年末。 所以,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翟伊一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写一篇检查,或者让妈妈再列一份训练计划发给任曼。 再三思考之下决定两项同步进行。 这天,琢磨如何下笔到很晚,最后公司只剩自己一个人了,翟伊一决定回公寓。回去接着写,没写完之前不能被任曼看到。 发微信报备了一下之后就往公寓走,坐在桌子前的时候还特意留意了一下微信。 嗯!石沉大海!again! 翟伊一被电话声吵醒的时候觉得自己刚睡下没多久,摸黑拿起电话接通。 “翟伊一,我是黄仁才,你在员工公寓吗?” “黄总监?嗯,我在,怎么了?” “是这样,今早张婧妤突发急性肠胃炎被紧急送往医院,无法正常出团渭河源!现在集合点只有司机一个人。你立刻出发去跟司机汇合。她的团你去带!具体情况跟司机对接,你的联系方式我已经发给司机了。” “收到!” 挂了电话的翟伊一用最快的速度整理了一下东西,快速出了门。 到的时候看到一群人正围着一个人七嘴八舌理论着什么,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中间的那个人快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挤到中间站在司机身前:“各位游客大家好,我是翟伊一,公司派来的新导游。今天的路线正常进行,请大家先上车,一会儿我核实完各位的信息,咱们就可以出发了!还有没放好行李的先把行李放好。” 看着依次上车的众人,翟伊一把视线转向了身后的人。 “王刚哥?我是翟伊一,别慌了,走吧!我核对完人证,咱就出发!” “翟导,你可算来了!张导发病前已经逐一核对完了,发车前突然晕倒了。现在已经晚出发将近一个小时了,客人们意见很大,喊着要退费,我怕再上去核对一遍会引起不满和骚乱!” “核对是必须进行的流程。刚刚那么混乱,再核实一遍比较稳妥。先上去吧!我慢慢解释,好好安抚。你先把车子发动着,让客人们稍微安心一些。对了,给!拿盒烟抽,压压惊,辛苦了。” “谢谢,先上车!” 站在大巴车中央,看着脸上带着不耐烦的游客,翟伊一回到最前方拿起了麦克风。 “各位游客大家好,之前的导游因为身体状况被紧急送医,公司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调度。接下来,我们马上正常进行今日的行程。 我代表公司向各位表达歉意,今天在座的各位都可以在本公司1-3日游的线路中任意挑选,免费为各位提供服务。” 看着周围游客稍微有些松动的神情,翟伊一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那我们现在面对面建群,刚刚就医的张婧妤导游委托我向各位游客表达歉意。现在我在群里发了两个红包,一个是随机红包,另一个是等额的。大家现在可以试试手气!” 看着兴致勃勃互相攀比的各位客人,翟伊一和王刚对视了一眼,都暗自舒了一口气。 稍微等了一会儿,翟伊一重新拿起了麦:“各位,现在我对各位的信息进行一下核实,请各位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我会边核实边收取各位的证件,方便进景区统一购票!” “不是都查了一遍吗?要不是之前那个导游突然晕倒,我们还用在这耽搁吗” “耽误的时间怎么算?怎么还要核实?有必要吗?” “就是啊!晚的时间谁赔啊!耽误了这么久,我注定要错过拍‘一线天’最好的光线了!” “我明天就要回家了,没时间享受赔偿,要是再不出发就退钱!” “退钱!” “退钱…” 翟伊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又看向开始骚乱的客人,低头想了会儿后大声说: “好的,各位请稍安勿躁!我点名,大家举手,两分钟内出发!” “磨磨唧唧的,你可快点儿吧!” “迂腐!” “就是,不知变通!” 大巴车开始向景区的方向出发,翟伊一靠在栏杆上整理证件的同时,不时抬起头看向干着各自事情的客人。 心里大概有了数,但还有几个人不是很确定。 因为耽搁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到达渭河源景区后,大巴车直接停在了用午餐的地方。 安排好大家的座位,翟伊一先行去景区团体票窗口换票。 回到用餐的地方,依次把证件交还给客人,并给每个人提醒用餐结束自行刷身份证进入景区,按时返回原地集合。 通知完最后一个人,暂时松了一口气。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翟伊一打算跟司机商量了一下。 “王刚哥,6点咱们返程,已经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你一会儿先好好休息,稍微警醒一些,注意一下咱们的客人。他们会陆陆续续回来。今天辛苦一些,做好服务,不要再被吐槽了!” “好。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一会儿跟着他们进景区,会来回多转几次,以防再出什么事情。” “翟导,这景区很长,将近12公里,一个来回,好多导游都跑不下来。” “没事,我可以!今天特殊情况嘛。” 下午四点半,天上突然开始下雨,翟伊一觉得自己真的中了头彩。如果按照正常规划,这个时间大部分客人基本已经在返程的后半段路程了,即便淋雨也不会很严重。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 翟伊一庆幸自己现在身处景区的中间地带。一边给王刚打电话一边疯狂往景区停车场的方向跑。 第83章 “王刚哥,快!把车上的雨衣拿好送过来,我往入口跑,你快一点!雨衣很多,你都带着,路上遇到咱们的人就给他们,实在认不出来就都给!我会很快赶过去!” “我已经进到景区了,给出去了好几个!实在面生、没问我要的我就略过了。” “好,我马上!” 雨势渐渐变大,唯一让人安心一些的情况就是王刚那边传来消息,已经有十几位客人坐到了车上。再加上自己来来回回好几遍,已经送出去二十多件雨衣。 保守估计的话,没遇到的客人也就还剩十位左右了。下车前也提醒了各位带伞,翟伊一这会儿只希望不要再发生上次兴隆山的事情。 眼看着离集合时间越来越近,已经在景区最北面等待了二十多分钟的翟伊一打算返程,看看沿路会不会遇到剩余的客人,正好可以一起带回。 走到一处较为狭窄的地方,那里树木比较多,还有水流湍急的小溪。走近看见一个人正靠在一棵大树下喘息顺气,看上去十分难受。 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团里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您好,是哪里不舒服吗?需要帮忙吗?您是45897团的客人吗?” “翟导游?我是!…快,快帮我…我包里的高血压药,帮我拿出来。躲雨…走得…走得有些着急,我…我高血压…犯了…快…给我…给我拿出来…必须…须快点…吃!” 看着面色苍白、呼吸困难的人,翟伊一立刻蹲下来,帮眼前的人解开了脖子下的衬衫纽扣,把外套的拉链也拉开了,用手帮忙扇风的同时脑海里开始拼命回忆,刚刚拿着名单对照没领到雨衣的客人。 “您是郑瑗阿姨吗?车上您戴着口罩,我没办法准确地跟身份证比照。” “嗯。是我!你快,把…药给拿出来!在包里。” 看着脖子开始僵直,手脚不停发抖的人,翟伊一没再犹豫。翻出她包里的一个药瓶,看了一眼药瓶上的字,把药瓶伸到郑瑗面前。 “郑瑗阿姨,您睁开眼睛仔细看看,是这瓶吗?” “是!快,两片,给我!” “阿姨,您睁开眼好好看一下,把名字念给我听。” “硝苯地平片,就是…这个!快,水!” 翟伊一向周围看了一下,迅速把背包放到地下,跑到不远处去买水。很快折返了回来,拿出了两片药,喂进郑瑗的嘴里: “阿姨,水,您喝点!” 等药物起效的时间里,翟伊一先把郑瑗放平在地上,然后跟王刚确认了客人的集合情况。 再次确认郑瑗的情况依旧很不理想,通知王刚找景区救援的同时打了急救电话,最后上报了公司。 很快到达的医务人员进行简单的检查之后,做出立即就医的诊断。 于是,在公司应急部的指挥下,景区相关负责人陪同郑瑗就医,王刚和翟伊一继续按照行程将客人带回。 应急部已经派出相关人员前往当地医院进行处理。 司机和导游散团后第一时间赶往公司进行紧急情况说明。 好不容易捱到把剩余的客人依次送离集合点,翟伊一正准备打电话问一下郑瑗的情况,迎面走来了两位警察。 “你好,东城区派出所北骋、瞿继峰。请问你是翟伊一吗?” 翟伊一仔细看了一下出示在自己面前的证件:“是的。我是翟伊一。” “接到群众家属报警,和光同尘文旅导游翟伊一,涉嫌诱拐老年人。请跟我们去趟派出所,配合调查。” “什么玩意?” 另一名警察又对王刚说:“你是司机吧?忙完后也来一趟派出所,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好的!” 王刚看向翟伊一:“翟导,我觉得没什么事,咱们的处置合规合理,别担心!你的东西我帮你拿到公司,等你回来!” “谢谢。” 冯轲瑜和任曼先后接到了应急部总监吴天筝的电话,两人当时正在公司旗下的一家旅行社了解地接导游的情况。 驱车赶到派出所的时候,吴天筝正在和公司法务说话,看到迎面走上来的两个人赶忙上前。 “冯总,任总监。” “老吴,怎么回事?不是高血压发作吗?怎么扯到‘诱拐’…” 任曼的动作打断了冯轲瑜的话。 任曼上前一把拽住吴天筝的胳膊:“一一呢?” “情况有些复杂!” 第68章 调查拘留 任曼尽力稳住自己的情绪,现在不是着急失态的好时机,需要先了解一下究竟怎么回事。 努力不让自己发抖,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要镇静。 可是刚一张嘴,发现发音变得困难,因为自己的嗓子开始抽筋,伸手一把卡住了脖子。 冯轲瑜上前对着吴天筝说:“那就长话短说!” “是这样,按照翟伊一地上报,应急部立刻派人联系病患郑瑗的家属。取得联系后发现,客人今天因为家里有急事,并没有参加一日游的行程。 因为确实有送医情况发生,依旧按照处置流程派人前往凉州区人民医院处理。 之后,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自己的母亲今早在出门买菜的路上,莫名其妙被带上一辆旅游大巴前往外市,已经处于失联的状态。 通过监控锁定是被咱们公司的车带走的。所以当事导游被警方带走调查。” “什么?怎么会是这样?” 冯轲瑜觉得不可思议。 任曼努力理清了逻辑,发现了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但现在自己最关心的并不是这些。 “翟伊一呢?你们见到了吗?” 吴天筝望向已经在微微发抖的任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在问询结束前,作为嫌疑人谁都不能见她。刚刚警方拒绝了法务的见面申请。这会儿,警方正在对翟伊一进行问话。” “任总监!” 任曼回头一看,是王刚!立刻冲到他面前,走近才发现王刚身边还有一位警察。 “警官同志您好,我是翟伊一的领导,我想知道问询什么时候结束?我能见她一面吗?” “相关情况不方便透露,我们现在还在等待受害者家属过来,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们不能见她。” 看了一下周围聚集的人有些多,警察把大厅的人都带到了一间会议室。 “你们可以在这里等,但基本没有什么意义,等双方家属来了之后再说。” “王刚,到底是什么情况?郑瑗为什么出现在车上?有一个人不在车上你们提前不知道?” 望着抛出问题的人,王刚觉得很冤枉。 “冯总,人数是张婧妤依次比照过的啊!偏偏核对完她就发病了! 等翟导来的时候,好不容易压制住躁动的客人。要再次核对的时候有人恨不得上去撕了她。 她还是坚持点完名才走,路上的时候也拿着身份证对照了,人数完全对得上呀! 没人提前跟我们说有人不来啊!我们真的不知道。到了景区,下了那么大的雨,里面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在外面接应呢! 救护车开出来的时候说是情况可控,去医院再检查一下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怎么后来警察来说是‘诱拐’?我和翟导真的没有啊!” 任曼突然起身往门外走,站在派出所门口等了一会儿,看到翟临潜、淮楚一行三人往自己这边走,赶紧下台阶迎了上去:“叔叔,阿姨!” 淮楚伸手揽上任曼的肩:“先不说了,走,先进去!” 翟临潜刚进去就看到迎面走向自己的人,也立刻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老翟,来了?走,去我办公室坐坐,得等报案人来了之后才能继续推进,现在没什么能说的。” 望着翟临潜的背影,任曼现在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也太奇怪了。 心里的疑问多到一时想不出要先问哪一个,但理智告诉自己,现在除了等,什么也不要做,什么都不能做。 好消息是,应急部的人传来消息,郑瑗脱离了生命危险并能在第二天由救护车送往金城。 坏消息是,郑瑗恢复体力之后,就喊着自己被骗到这里,还被喂了不知名的药物。要告导游!让她赔偿损失,并声称自己精神受到了惊吓和摧残,除了经济赔偿外还要让绑架自己的人受到严惩。 听到传回的消息,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淮楚率先有了动作,拉着任曼走到了偏僻的地方。 “曼曼,你一定要稳住!先不要着急,也不要做傻事。目前的状况,除了等待我们什么也不能做。你明白的吧?” 任曼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淮楚只能继续。 “曼曼,一一很聪明的。这种时候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不用很担心。” “阿姨,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她的手刚刚好没多久,淋了很久的雨衣服全是湿的,她之前就因为淋雨发过高烧,现在一定很难受。我真的很着急!” 第84章 淮楚对于任曼关注的重点有些意外,伸手搂上了看上去无措懊恼的孩子。 “曼曼,你要担心的是这些就更没必要了。阿姨带了衣服!一会儿就想办法让她穿上好不好?” 任曼赶紧推开淮楚:“真的?那你快去。阿姨,你先不要担心我,你快去呀!” 淮楚深深地望了一眼任曼,转身去找翟临潜。 走到最里间的办公室,敲门走了进去。 “老李,报案人来了吗?” “小淮,坐!来了有一会儿了,正在录口供,还是得等。” “那一一地问询呢?这么久了,也该结束了吧?” “早就结束了,除了讲述事实情况外,剩下的一句都没有多说。现在还在问询了解阶段。” “见不到吗?” “抱歉,老战友,确实不行。至少24小时内不行,这个案件比较复杂,报案人在报警前就在网络平台上散布了寻人视频,还调取了当时的监控,片段已经在网络上发酵起来了。现在,舆情有点儿大。” “好!我带了厚衣服,晚上很冷,她还淋雨了。你提醒她换上!衣服完全合乎标准。” “好。” 第二天一早,冯轲瑜的办公室就坐满了人。 公关部总监先开了口:“鉴于网络舆情愈演愈烈,公关部已于昨夜发布声明,公司将全力配合警方调查,实时关注伤者情况,对于产生的损失和伤害,负责到底。 对于涉案的工作人员,一同承担问询责任,之后会按照相关规定处置。” 冯轲瑜指尖轻点着办公桌,神色清冽。 “随时关注网络舆情,这次舆情发酵得有些不合常理。让网络信息部加大监控力度,对于恶意传播、评论转发异常的账号多加留意,及时取证。总部已经关注到这次的突发事件了,要尽快处置好。” “收到!已经在跟进了。” 冯轲瑜把视线转向黄仁才:“黄副总监,张婧妤导游的身体状况如何?” “还在治疗之中,医嘱是住院观察。” “ok.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应急部的人还是要去详细了解一下团员郑瑗退团,但当值导游和司机都不知道的事情。” “好的,冯总。我立刻派人去” 吴天筝说完就起身出去接电话了。任曼望着她的背影内心升腾起不祥的预感。 把视线投向了黄仁才,冷声问道:“黄仁才,翟伊一目前已专注于长线团,这是我们达成的共识。为什么又紧急通知她去接替短线团?” “是这样的,冯总、黄总监,事发突然,接到王刚的电话后我就紧急联系了好几位短线导游,几位导游距离集合点太远。等我联系到翟伊一后,她正好在员工公寓,距离集合点最近,所以就派她去了。” “为什么系统上只有翟伊一报告团员突发高血压并被紧急送医的两条信息?之前的都不算是紧急情况吗?” “是这样,张婧妤当时的情况确实没办法…” 任曼毫不讲情面地扔出下一个问题。 “黄仁才,张婧妤也早就不带短线团了,为什么会突然去带本省的一日游线路?” “额…那个,是…是这样…” 冯轲瑜的神色也冷了下来,望向了结结巴巴的人:“黄副总监,是怎样?” 吴天筝一脸沉重地走进办公室,对着主位的冯轲瑜说:“冯总,警方发布了警情通报,翟伊一被刑事拘留了。” 任曼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又瞬间跌坐回沙发,颤抖着拿出手机,点开了金城公安政务网。 点开了一则警情通报: 2018年4月25日19时34分许,我局接到群众报警,称在东区盘旋路发生一起恶性诱拐事件。 接警后,我局立即指派东城派出所警力赶赴现场处置。 经初步调查,和光同尘文旅导游翟某某,将买菜经过的郑某送上旅游大巴后前往凉州市渭河源景区。 郑某因惊吓过度导致高血压发作,翟某某在未得到行医资质的情况下进行药物急救。 目前,相关调查工作正在进一步侦查中,嫌疑人翟某某已被我局依法刑事拘留。 警方提醒:请广大市民不信谣、不传谣,不传播未经证实的现场图片、视频,共同维护良好的网络环境。 特此通报。 看着通报上“翟某某”“恶性诱拐”“绑架”“刑事拘留”这些字眼,任曼宁愿自己从来就不认识字。 凭什么要把这些东西安在翟伊一身上? 凭什么?她怎么会做诱拐的事?用脚指头想她都做不出惊吓摧残他人的事!她怎么可能随意在不被允许的情况下就给药处置?绑架?真他妈可笑! 为什么?翟伊一毕业不到一年;还没有过二十四周岁生日;出团前还被自己冷暴力! 任曼,你怎么这么蠢? 第69章 我要见她! 任曼的手机响了,是翟临潜。 立刻再一次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稳稳缓步走了出去。 “叔叔!” “小曼,关于一一刑事拘留的情况,警方已经电话通知到了我们家属,书面的会寄送到家里和公司,估计会晚一些。 她已经知道了所有经过。明天会被送往看守所。到时候律师可以见到她,我们会了解到更多的信息。你先别担心!” “好的,我知道了,叔叔。” “小曼,还有!这件事不会很快得到解决。你去京城的时间是一早就定好的,你要按计划去报到!这边一切有我和你楚阿姨,知道吗?你先去报到!之后的事情再说,懂吗?” 即便知道电话那头的人看不到自己,但任曼还是非常坚决地摇头。 “不!翟叔叔,没有等到翟伊一平安清白地出来,我不会离开!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明天律师见到她,我们再说后面的事。” “好吧!” 任曼和冯轲瑜赶到医院的时候,警方在对张婧妤进行问话,只能在病房外等待。 “任曼,你现在要冷静,会水落石出的。” “冯总,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冷静了!这件事疑点太多。我不信她会犯那些低智的错误。她被陷害了,阿轲,是黄仁才!” “任曼,警方讲究证据,只看证据!目前,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是被陷害的。 车内录音咱们都听了,翟伊一确实放弃了二次核实。还有一个问题是景区监控不足,当时根本看不到她们那里的情况。只有翟伊一买水的画面。这些对于咱们来说,都非常不利。” “咱们?冯总,不可能是诱拐,她也不会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喂药。这是导游基本素养,她不会的。” 冯轲瑜相当客观地分析了起来,希望唤醒不冷静的人。 当时情况那么紧急,她一着急怎么会想得起来这些?她刚带团多久?这种事情在旅游圈子里太多了。任曼,你自己心里很清楚!” “我很清楚,她不会!” “你…” 望着走出来的警察,冯轲瑜止住话头走了过去:“警官,我们还是想问一下翟伊一的案件,集合点的监控还是没办法看清郑园女士是如何上大巴车的吗?” “还在调查阶段,无法告知。” 任曼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直接走到张婧妤面前:“张导,你不知道郑瑗退团的事情?” 床边坐着的人立马起身表达不满:“小婧刚刚被警察问询过,你们怎么又来了?孩子需要静养!同样的问题要回答几遍?还有,你是谁呀?我们有配合你的义务吗?” 冯轲瑜赶紧加快了脚步,将任曼拉到身后,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后转身看向了床边坐着的两个人。 “叔叔阿姨好。我是和光同尘文旅的总经理冯轲瑜,今天和旅游部总监任曼一起代表公司看望一下张婧妤导游。 最近公司出了一些事,比较紧急和棘手,我们都在为这件事奔波。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来打扰,实在抱歉!” 把慰问品放到桌子上,冯轲瑜向张婧妤的父母点头致意了一下。 “爸,妈,没关系的!冯总,任总监你们请坐。我当时是逐一进行人证核实的,确定都对得上!后来病发作得太突然了,实在是不知道后面的事情。” 任曼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盯着张婧妤:“你确定你认清了‘瑗’和‘园’这两个字?你确定身份证信息准确?” “非常确定!” 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拿出口袋里的便利贴,抽出包里的笔。在纸上快速写了几个字,伸到张婧妤的眼前。 “你确定,这两个字你认清楚了?” “任总监你怎么了?这两个字差别很大的!我又不是文盲,我非常确定自己没有认错!当时的身份证上就是‘瑗’这个字。并且,身份证的照片和当事人完全统一!” “很好!好好休息!” 任曼接到淮楚的电话后立马动身赶到了霍思睿的咖啡店,一进门直奔律师。 第85章 “吕律,您见到一一了吗?” “见到了。你们放心,她状态很好,没有挨冻挨饿。 一一确实不知道郑瑗和郑园是两个人,也完全不知道有退团的游客。 她非常确定拿到手的身份证,确实是当初报团登记的‘瑗’,身份证号也是事先登记在册的。不过身份证中途就还给当事人了,现在证明起来非常困难,需要时间。 她不确定的是人证是否统一这件事。尤其是进行急救,跟郑园近距离接触的那段时间。她认为不是同一个人。” “我马上去找当时报团的客人,我…” 吕立摇头拒绝:“任女士,这些事情请交由我们完成,我的团队更为专业。你私自调查恐怕会弄巧成拙。” 任曼沉默地点了点头。 “任曼女士,翟伊一让我转告你,请你一定不要着急!她当时所有的处置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要你相信她!” 任曼闭上了眼睛:翟伊一!我相信你啊,我真的相信你!可是你告诉我我怎么做得到不着急?我怎么可能不着急?我真的是,要着急死了啊!翟伊一! “好。那现在是不是可以确定是被诬陷的了?能不能申请撤销拘留?” “需要实实在在的证据,目前没有,无法申请。现在警方和我们律所都在调查,确实不可能立刻就能有结果。调查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更是需要时间!” 望着再次沉默下来的任曼,淮楚伸手握住了她攥得紧紧的拳头,很冰凉! 一时没忍住掉下了眼泪,但很快忍住了:“老吕,一一还交代别的事情了吗?” “有的。一一让我转告二位不要担心,她很好。能等得起的同时还让二位更加努力一些!” 吕立又把视线转向任曼:“任女士,一一的原话是这样的‘估摸着她也不会再和我冷战了,那我就放心多了’” 听完这句话,任曼隐藏克制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溃不成军,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这一次,没有强迫自己控制音量,没有在意环境,没有关注时长。就只是哭,非常专注地哭。 任曼觉得自己遇事越来越不稳重;解决问题的能力急速退步;观察漏洞的视角变得狭隘滞后。 任曼,是什么原因让你变得越来越蠢了呢?过于自信还是不关心没那么在意? “任女士,一一还让我问你,飞往京城的航班,您会准时登机吗?” “我要等有一个结果再说!” “抱歉,任女士!如果是这个答案,翟伊一要求我严肃地转告各位,她不会再见任何人,会一个人等待转监通知书。” 任曼努力克制住即将跳出口腔的心脏,紧咬住舌头,把视线转向了翟临潜。 “叔叔!我知道你有办法。求求你让我见她一面!我只想见她一面。” 翟临潜望向身边的女孩,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还是不了吧?你要等什么结果呢?” 任曼顾不上擦眼泪和鼻涕,偏头躲开了淮楚手里的纸巾:“叔叔,不管任何结果,我都要等!” 翟临潜叹了口气,没办法和任曼对视下去了。 “小曼,按照翟伊一的意思,其实你们见面也没有任何意义。见了面能做什么呢?案情调查需要时间!但现在,你最缺的就是时间。” “叔叔,我要见她一面!” “一一认为没必要的话,我实在是爱莫能助,抱歉!一一想让你去京城,那我和她妈妈…” “我要见她!您要是没办法,我自己想办法!” “好!” 得到确切的答案后,任曼深呼了一口气:“吕律,翟伊一有随身携带录音笔的习惯,下次见面,您可以问问她出团有没有带?” “她说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带过录音笔了。” 冯轲瑜推开任曼办公室门的时候,差一点被烟味劝退。努力忍住慢慢走了进去。 直到走到任曼的身边,在她身前打了个响指,才引起坐在椅子上埋头专注做事的人的注意。 “冯总,我就不起身了,坐了一晚上实在起不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来看看你。网络上的舆情已经基本控制住了。水军不敢大肆传播不实信息误导舆论了。 不过现在讨论的中心是导游人员在没有行医资格的情况下擅自给客人吃药的事情。 很奇怪,讨论同名不同字的帖子很少。所以现在外界最关心的事情是对导游的处理以及公司的态度。 总部已经关注到此事,责令我尽快处置,着重关切舆情。” 冯轲瑜一口气讲完这些却判断不出任曼听进去了多少。 “冯总,最后的收尾工作我已经完成了,半小时前就发到了你的邮箱。我要放弃这次储备人选的培训。继续做旅游部总监挺好的,在我的舒适区。” 呵呵,竟然一句都没听进去! “任曼,你疯了?你要相信公司!法务部门一直没有放弃调查,只是需要时间。你安心去进行储备期培训,翟伊一会没事的。” 第70章 我们分手! “抱歉!我不信任公司。如果是张骅涛处理这件事,我或许会释放一些信任,我会先去报到再想办法回来。可是如今…我不相信任何人!” 冯轲瑜闭着眼紧紧攥住拳头,过了片刻松开了手。 “任曼,你是不是觉得凭你的能力,即便放弃这次机会,依然可以通过努力再有第二次机会?怎么?还要再花个10年?15年?” 还是选择走到任曼身边夺下刚刚点燃的香烟狠狠捻灭在烟灰缸。 “我之前是有说过总部对你们关系的态度,但大前提是不能影响总部和集团的形象,如今网络舆情这么严重和复杂,你指望什么翻身? 任曼,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还有,你留在这里丝毫没有用处!翟家,完全有能力让她平安无事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地出来。” “我说了,旅游部,是我的舒适区。” “你他妈脑子里…” 冯轲瑜努力忍住不理智:“我也说了,你只有一次机会!任曼,你能确定之后、将来的某一天不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您如今贵庚啊? 我完全理解你不信任公司和我,确实不可靠!但你要相信翟家人!” 望着低头不再反驳的人,冯轲瑜决定再努力一些。 “任曼,翟临潜和淮楚的能力比你想象得还要大,你要相信翟家完全有能力把翟伊一干干净净地摘出来!就目前的形势而言,确实要给他们时间。 还有你的妈妈!你想想当初自己挣扎努力的原动力!为了一段没有开始多久、毫不稳固、没有基础可言的感情,你放弃的是什么,你真的有好好想过吗?” 任曼总算是愿意抬头看向身前人了。 “阿轲,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你所说的这些都基于翟伊一确实犯了错。可我不这样想!我相信她! 她全程的处置不会犯错,因为我亲眼见过她是如何工作的,甚至比我还要稳妥。” 任曼的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 “她会先进行询问,无论是不是团队里的客人,她都会选择帮助;第二步,她会对病患进行衣物调整,让患者尽可能舒服;第三步,她会在被允许之后拿出药物;第四步,她会要求患者念出瓶身的药物名称;第五步,会让患者自己看着药瓶确认是否正确;最后,在获得肯定答复后才会进行给药处置! 你说,这个流程有什么问题?” “完全没有!可是,那样紧急的情况,你怎么能确认翟伊一就是完全按照流程来的呢?” “我完全确认,但我无法证明。” “就因为她是你女朋友?任曼,你的滤镜太厚了。” 任曼轻蔑地笑了起来:“阿轲。我觉得我的报应已经来了。我总算体验到了翟伊一当时面对着我的心情了。我不想继续跟你聊下去了,没有必要了。” “任曼,你…” 任曼起身和冯轲瑜平静地对望,直到冯轲瑜回避自己的视线低下了头。 “翟伊一唯一犯的错误,就是掉进了一个有心之人精心策划的陷阱。而这个蠢货傻逼!现在就坐在我对面的办公室沾沾自喜。 抓住他需要时间,我了解!但是,我就要死磕! 我今天还要去见翟伊一,抱歉不能跟你多说了。明天晚上的机票我已经退掉了,寄出的行李也已经拦截了。 唯一的机会?我,任曼,不稀罕!” 在律师的陪同之下,任曼焦急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翟伊一的出现。 除了坐立难安之外,任曼内心的愧疚和悔不当初已经到达了顶点阈值。 翟临潜确实很有办法。今天会面的地点被安排在了一间大概20平方米的房间,屋内陈设只有一张长方形桌子和四把椅子。门口站着两位警察。 任曼就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之上,面朝着门口。 听到了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任曼立即坐直了身体,不一会儿门口出现了翟伊一的身影。 第86章 她还穿着在系统上看了无数遍,当时渭河源团出发前司机拍下的一张照片上的衣服。 只是拉链全部被拆掉,鞋子因为被抽走了鞋带而显得走路的姿势格外笨拙。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衣服一直没被换掉。湿气是在身上被一点点蒸发干的。 她是不是又发过烧?是不是半夜被冻醒过?是不是在里面被欺负过?本身就很挑食的人是不是肚子都没有吃饱过?还有左手,是不是又开始疼了? 任曼一无所知。 对上翟伊一的视线后立马偏过头,任曼不停掐着自己的手心暗示自己:今天,在翟伊一面前,一定不可以哭! 吕立先站了起来:“郭所!” “吕律师,你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就在门外,有事可以叫我们!不用我讲吧?监控,很密集!” “好的,谢谢!” 整个房间就剩下三个人,吕立先走向一直站在门边没动的人,把翟伊一往屋子里带。 “一一,时间有限,但我必须在场。你们快说。” 说完把翟伊一按在了凳子上,顺便脱下西服围在了翟伊一手上,然后走去了房间最靠近角落的位置。 翟伊一看着坐在对面的人笑了:“姐姐,感觉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我很想你!吕叔叔有没有替我转达思念?” 任曼努力压制住情绪,看向了翟伊一。只有半个小时,必须抓紧时间!不可以把时间浪费在哭哭啼啼上。 “嗯!我也很想你。你最近吃得好吗?睡得怎么样?有没有感冒?有人欺负你吗?还有你的手!没办法吃药,现在怎么样?” “姐姐,你问题好多哦!我被带走调查前,咱们都没有好好说过话。 你一定要好好听我解释!我和小枫撞号了。她只是对盲盒太执着了才会突然发癫。她平时不那样,我们都很注重t德和分寸的!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会更加注意的!我不喜欢冷战,也不会解决冷战的问题。你要多教教我好不好?” “一一,你…你不要…再说了。都…都是我的错!” 任曼最终还是没有控制好自己,埋头哭了起来。 “姐姐,你过来好不好?摸摸我的脸好不好?离我近点让我好好看看你!我今天确实不方便抱你。你过来!” 任曼起身走到翟伊一的身边,蹲了下来。小心抚摸上小孩的脸颊,已经没有瘦的空间了。 手不方便,肯定没好好吃过一顿饭!自己问的问题真的是多余又浪费时间。 仔细描摹了一遍眉眼之后,任曼半直起身子想去亲吻坐着的人,被翟伊一偏头躲开了。 “姐姐,你坐回去,时间有限,我有事情交代你。” 任曼没有多想,只是觉得翟伊一说得没有错。必须珍惜时间! 现在的时间不只是金钱,还是自己想用生命去交换的,一次性不可逆的消耗品。 “姐姐,我们玩个‘快问快答’的游戏吧!我说两样东西,你凭第一直觉选出来一个,要快速回答!现在开始要认真听,我要立马听到答案!” “好。” 任曼,闭眼!仔细听题!” “黑色还是白色?” “白色。” “大海还是高山?” “高山。” “曾经还是未来?” “未来。” “下面还是上面?” “下面!” “陈奕迅还是周杰伦?” “周杰伦。” “翟伊一还是前程?” “…” 任曼睁开眼睛,望向了正灼灼盯着自己的翟伊一,她从见到自己之后嘴角就始终挂着微笑。 翟伊一此刻的眼神,除了“闪着星光诉说爱意”这样的形容词,任曼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说法。 可是为什么?心开始慢慢下沉。 那样的眼神从来没见过,但真的很熟悉。 “任曼。你相信我吗?” “相信!我…” “任曼,以后你的人生还是会出现爱情和事业二选一的情况,即便这个爱情的前缀是翟伊一也不行! 任曼,翟伊一和前程,不要选我!你说你相信我,那我就相信你真的相信我!任曼,坚定不移地选择前程。 因为我翟伊一很年轻,很有潜力,很聪明,也很有吃苦耐劳的精神。我会很努力,站在你的前程里!” 任曼终于还是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和鼻涕一起往嘴里流。 出发前特意化的妆和做的头发,此时真的是一团糟,也是一个笑话! 而之后,还会更糟更可笑,因为始终平静带着微笑的人又开口说话了。 “任曼,我们分手吧!明天是5月6日,中午开餐前,也就是12半之前,要是没有接到吕叔叔告知我你已经出发京城的消息,我就认罪。正好节省了所有人的时间! 看守所太挤了!很多人在一个小房间,我很痛苦很不适应很不耐烦。 我不喜欢有人离我那么近;讨厌耳边时时刻刻都是别人的呼吸声;受不了总有人经意不经意地碰到我的身体。 我马上就要崩溃了!听里面的人说监狱里会宽敞一些,起码有自己独立的床。 任曼,我说到做到!现在开始我不再见任何人,除了明天中午的吕立律师。” 说完这些,翟伊一站起来,挺直了腰板。摆放好罩在手上的衣服。 转身前又重新望向一脸不可思议盯着自己的人。 “任曼,祝你在乱花迷人眼的京城,前程似锦,一切顺利!” 说完转身敲了一下门,门被推开,翟伊一背着阳光走了出去。 “警官,我们说完了,可以走了。” 吕立一把拽住往门口扑的任曼,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发狂的人彻底定在原地。 “不要让翟伊一罪上加罪,她还没过24周岁生日!这里到处都是监控!” 任曼低头看了一眼吕立手腕上的手表。 翟伊一,你还真铁石心肠!明明还有12分钟! 第71章 真相公开 在医生的允许之下,任知芳也随着众人去机场送任曼。 虽然送行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人先开口说话。 任曼先是望向了赵惠。 “赵姨,该说的话咱们母女三人昨晚都已经说完了,抱歉我现在暂时没有办法叫那个称呼。可是在我心里你早就是了! 以后我就不说‘麻烦你了’这种见外的话了。你和妈妈要照顾好对方,长长久久地陪伴在彼此身边。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也会照顾好自己。” 赵惠拉着任知芳一起抱上了女儿:“好,你安安心心工作,我们会照顾好自己,你别太累太拼了,知道吗?” 任知芳伸手擦着女儿脸上的泪水,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 “曼曼,乖!别难过,又不是不回来了。如今交通这么发达,说不定将来有一天,妈妈和你赵姨能一起坐飞机去看你!” 淮楚也加入了哭哭团,抹了一把怎么也擦不干净的脸。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你,你工作忙的时候不用来回跑。我和你叔叔近几年已经开始逐步退休了,我们四个老人一起去看你!给你做饭,不要嫌我们人多就好!” “怎么会?谢谢你,楚阿姨!也谢谢叔叔!” 翟临潜纠结了很久还是没有想好告别的话,知道自己之前的做法不对,又回忆起女儿犟起来的牛脾气,还是选择闭嘴。 任曼看向了自己满面愁容的叔叔:“翟叔叔,拥抱一下,我们后会有期!” 翟临潜伸手轻轻拥上了这个让自己心疼的晚辈,缓缓拍着她的后背。 “小曼,叔叔跟你道歉,之前有些做法伤了你的心。但叔叔跟你保证那个臭丫头不会有事!你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理她。让她没地方哭!” 任曼在温暖的怀抱里流下了眼泪,染湿了翟临潜白色的衬衫。 “我知道!您不用跟我道歉,你是翟伊一的爸爸呀!当然应该向着她,尊重她的想法。哈哈,昨天张叔叔电话里也说了跟您一样的话。我只是担心她以后无法继续在旅游行业发展,背调永远会有污点。” 翟临潜轻轻拍着任曼的肩膀:“放心,我翟临潜的女儿,不做旅游行业一样可以风生水起!不过,拿分手威胁你这件事确实该罚,我会替你出气!就让她在看守所多待一阵子,反正调查还要好久!” “叔叔,不行!她要不能马上出来,即使分手了我也会回来!” 吕立坐在会面室盯着墙上“珍惜自由,远离犯罪”的标语出神,觉得自己没看错从小就倔强不服输的孩子,确实是个会审时度势的犟种! 威胁人的方法与众不同,拿自己当筹码,真是豁得出去。 听见声音后转过了身。 看着哭到眼睛肿成一条缝,这会儿还抽抽搭搭、路都走不稳的人,瞬间想彻底清除刚刚的想法。 第87章 “怎么这么丑?昨天的意气风发去哪里了?” “我失恋了,不能哭吗?我在失去最爱的自由之后又失去了爱人,丑怎么了?丑一点不可以吗?” “好好好。当然可以!说正事,任曼已经搭上飞往京城的航班了,你爸爸妈妈亲眼看着她登机的。 好了,现在我们研究一下接下来如何调查才能最快给你自由。你得好好配合叔叔回忆每一处细节,真的不是开玩笑,现在情况很复杂。每一处细节,你都不可以漏掉!” “不用!” “你不要给我大放厥词!真的要蹲监狱?孩子,你才24岁!给我好好想!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最重要的,是细节!” 翟伊一坐直身体变得严肃认真起来:“吕叔叔您听我讲啊!王刚当时把我的东西拿回了公司,应该是放到了我工位桌子底下的那个篮子里,那里是我放包的位置。 夹层里有一支录音笔。回程的路上我就已经听过了。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那里面的内容基本在还我清白之后,还能揪出来黄仁才吧!” 吕立觉得现在自己吹胡子瞪眼的表情肯定难看极了,也的确有损作为专业律师的形象。但还是没忍住站了起来,掐住了腰。 “翟伊一,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你不是说你没拿录音笔吗?你早点说至于被羁押在这里?我有办法让你当晚就能放出来!你…” “两个理由。第一个,我得确保任曼前往京城就职。在看守所我确实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思考,相信你也理解。我只能想到分手是彻底逼走她,她又不会偷偷回来的唯一办法。 第二个,那个录音笔里还录了别的内容。我不知道如何让警方只听到通话记录那一小部分就证明我的清白,因为那是不可能的!警方必须听到录音笔的全部内容,并用科技手段确保无删减和拼接后,才可以形成确凿的证据链。 去年,2017年10月1日,零点开始到清晨的录音不能被任何人听到。但无所不能的吕叔叔,我就安心等你消息了。下一次见面,我希望是你们接我回家。” 翟伊一慢慢转动着手腕,皱着眉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最近几天,我捋了一遍思路。在额济纳旗的第一晚,我的手机根本就不是因为天气太冷而导致电量流失快,而是它根本就没有多少电。张婧妤没有给我的手机充电。 吕叔叔,除了找到被我喂药的那个阿姨,叫郑园是吧?张婧妤的突破口可以从手机开始。好了,我要回去继续哭了!” “好,等我们接你回家!” 任曼在京城上了半个月课后逐渐适应了节奏,反而觉得比在金城的时候多出了很多的时间。 这天晚上下课后,拒绝了同期的晚餐邀约,打车去了京都师范大学。 在门口做了登记之后在学校里闲逛了起来,翟伊一说得没错,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很多。 走到一座湖边小亭子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想起之前有一天两人吃完饭一起在厨房刷锅时她说过的一句话。 “每所大学都有一片湖叫‘情人湖’,每条湖水旁都有一座亭子叫‘爱情亭’,每个亭子下面都有一对恶臭情侣在接吻。” 看着亭子里专心致志、心无旁骛接吻的一对男女,任曼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自己当时听完翟伊一绘声绘色地描述之后,说了什么来着?是不是又阴阳怪气地试探了几句? 任曼又一次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你呢?翟伊一!恶臭情侣接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看恶臭情侣接吻?还是说,你自己就是恶臭情侣里的一位?” “在操场一边跑步一边计划如何让你认识我!捎带着幻想了一番和你在亭子里接吻时的注意事项!一定要唯美!” 任曼在学生的指引下,慢慢走到操场上加入了健步走的队伍。走着走着跑了起来,在弯道的时候就停了下来,继续慢慢走。 拿出手机想播放音乐的时候手不由自主地点开了相册,私密相册的第一张是前几天金城警方发布的一则警情通报。 关于翟某某被诬告陷害案的 调查进展及澄清通报 近日,我市公安局在案件复查工作中发现,此前因涉嫌故意诱拐,被依法拘留的违法行为人翟某某一案存在诸多疑点。 我局高度重视,立即成立由刑侦、法制、督察部门组成的联合核查组,对案件开展全面复盘调查。 一、案件基本情况 2018年4月25日19时34分许,我局接到群众报警,称在金城市东区盘旋路发生一起恶性诱拐事件。 和光同尘文旅导游翟某某将买菜经过的郑某,送上旅游大巴前往凉州市渭河源景区。郑某因受惊吓过度导致高血压发作,翟某某在未得到行医资质的情况下,擅自进行药物急救。 本局依法对翟某某作出刑事拘留的处罚决定。 二、复查及侦破经过 在翟某某拘留期间提出申诉后,核查组开展了以下工作: 1.重新调取案发现场及周边完整监控录像,发现案发时段郑某已坐上大巴车,原始监控被人为剪辑篡改; 2.走访核查原“证人”郑某(与犯罪嫌疑人郑某姓名同音不同字),其承认受黄某某指使作虚假陈述;收取黄某某现金20万元,提供本人身份证给黄某某用来混淆注意力; 3.对路线原定导游张某某依法进行传唤,其主动交代受黄某某指使,将犯罪嫌疑人郑某带入大巴车,进行导游人证核实。锁定主凶为黄某某、张某某为其帮凶; 4.通过导游翟某某出示的工作专用录音笔,获取到黄某某与郑某合谋陷害翟某某的通话记录。另外,从郑某的手机查到资金转账记录共三笔,均为黄某某支付的“报酬”,黄某某承认因商业竞争纠纷蓄意报复。 2018年5月18日,核查组分别在本市某两处小区及一家咖啡馆内将犯罪嫌疑人黄某某、郑某、张某某抓获归案。 三、处理结果 1.经调查核实,翟某某无任何违法犯罪事实,系被诬告陷害。我局已于2018年5月16日依法解除对翟某某的拘留措施,并向其送达《澄清正名通知书》,公开为其消除影响; 2.犯罪嫌疑人黄某某、郑某、张某某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相关行为已涉嫌诬告陷害罪,我局已依法对三人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其余违法行为在调查核实中; 3.对案件办理中存在的工作疏漏,我局已启动内部追责程序,并向当事人翟某某作出诚恳道歉。 公安机关始终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对诬告陷害等违法犯罪行为保持“零容忍”态度,坚决维护公民合法权益和司法公正。 特此通报。 金城市公安局东区分局 2018年5月19日 第72章 生日快乐 关掉相册,调好音乐戴好耳机,任曼把手插进口袋,继续沿着操场走了起来。 翟伊一,你真是好样的!不知道当年在操场跑步的时候,你幻想的画面里有没有残忍抛弃任曼这个场景? 翟伊一在家被好吃好喝伺候到比失去自由的前一天圆润了不少之后,拒绝了父母的陪同,一个人去了一趟和光同尘文旅。 好不容易从大家的嘘寒问暖中解脱出来,径直敲响了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 “请进!” “冯总好久不见。” “小翟导游来了?快坐!没准备好的话可以再休息一段时间,不着急上班。” “冯总,我不是来上班的,我来办理离职。”说完将辞职报告递到冯轲瑜的面前,“我还年轻,经历了一次商场暗战,觉得这里不适合我,想离开了。冯总,给批了吧!” 冯轲瑜坐直了身体,脑袋又开始疼了起来。这两人怎么能如此心照不宣地做到换着花样给自己出难题? “伊一,你现在已经是清白之身了,公司也早就发了声明要维护你的声誉,始终站在受害员工的一边。为什么要辞职?是不是有点儿意气用事了?” “先批了!有的话,批完才能说。” “不批,任曼会杀了我的!” 翟伊一坐了下来:“我们分手了,我跟她没什么关系了。她应该也是这个想法,不会真的杀了你的!” “你俩怎么都这个德行?她已经去京城进行储备培训了,没有耽误事业;你被证明是无辜的,现在可以回来上班。 这样也耽误不了你们的爱情和事业!反而让你们的爱情升华了不是吗?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大不了异地啊!我不信会影响到你们。现在这样老死不相往来是在演苦情剧?” 苦口婆心讲了一大堆,冯轲瑜端起水杯灌了大半杯。 “批了,我再说!” “翟伊一,你考虑清楚!虽然你被证明了清白,可是行业内只会在意你没有核实好身份、在没有行医资格的情况之下喂了药物。业内可不管你是在什么情况下做的这些,将来背调你很难在旅游行业立足。” 第88章 “批了,再说!” 冯轲瑜大笔一挥签上了字。 翟伊一拿过报告,站了起来:“不在旅游行业我也可以很行!谢谢,我去办理离职程序了。” “两个犟种,天生一对!” 任曼在培训的第三周,开始学习《全视野战略与业务协同》的课程。这也意味着将进行统筹管理经营方面的培养,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看着走进来的讲师,任曼有些诧异。是马克,那个被自己半真半假爱情故事唬住的摄影师。 一直到第一节课结束,任曼几乎没听进去多少。跟身边人借学习笔记的时候,马克走到了自己身边。 “任曼!很开心能在这里再次见到你,我非常期待与你的见面,我和我的太太都等了很久!” “mark老师?我也很开心见到你!这里的课程我确实有一些不能完全掌握和消化。有一个熟人会比较安心,可以请教你。” “如果你一下子就掌握了我讲的内容,那我这么多年讲师的位置真的白待着了!张骅涛曾经上过我的本土化市场运营课。在进行项目分析研判时,被我评定为小组最后一名。如今他成为了亚太区负责人。而且,他比我大很多岁!” 任曼低声笑了起来:“那我可得认真听你的课!后期进行项目选择和洽谈时,我争取比最后一名好一些。” “拭目以待!今天的课程宏观理论比较多,可以理解为笼统地搭建了你们这些储备人员的管理框架。觉得抽象和虚无缥缈很正常。听好之后的课程,修补枝枝蔓蔓才是重难点和挑战。” “好。谢谢指教!” 翟临潜和淮楚一边吃饭一边互相对着暗号,眼神时不时看向正低头专心干饭的翟伊一。 在老婆警告和威胁如此明显的示意下,翟临潜伸出筷子碰了一下翟伊一的碗边。 “爸爸,你又要干吗?我今天可没有跟你抢肉吃!况且你们最近做的量,一顿饭够十个人吃。我不需要跟你抢!” “我巴不得你跟我抢肉吃呢!你最近自律得可怕,又是早起跑步又是晚上游泳,还吃得很干净。爸爸知道你失恋又失业心里很难受。不然休息几天,出去散散心?” 翟伊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都知道我心里难受了就让我想干什么就干点什么呗!我是想赶紧恢复到之前的身体状态,前一阵子被你们喂得太好了,小肚子都出来了!恢复得差不多之后我就主动停了,放心吧!” 淮楚嗔怪地望了翟临潜一眼,怎么每次都抓不好重点呢?然后放下碗筷看着翟伊一。 “一一,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没有的话陪妈妈去医院看看任阿姨?我们今天说好一起聊聊天,你陪我们三个阿姨说说话?你知道的,任阿姨很喜欢听你说话。” “妈妈,今天不行。我和霍思睿、孙洁她们约好一起吃饭。睿睿生日一直推迟着没过,今天要一起给她过生日。任阿姨我改天自己去看也可以。” “行,帮我们跟睿睿说生日快乐。” 翟伊一是最后一个到的,敲开霍思睿和余祈枫小家的门,看到余祈枫精心布置的生日场景,一把搂住霍思睿的脖子。 “你个花蝴蝶真是命好!找到这么好的女朋友,过个生日都布置得如此用心和精细。真是幸福圆满!” 霍思睿毫不示弱地反击,先伸腿缠上翟伊一的脚腕,然后身体猛地一个下蹲。可是没想到,身上的人被自己很轻易就撂倒了,瞬间慌了! “一一,我…” 客厅里的另外两个人也立马赶过去扶躺在地上,胳膊挡在眼睛上的人。 “一一,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平时这样你根本倒不了,而且还会按倒我的…你…” 三人合力扶起了翟伊一,帮忙拍打她身上的尘土,检查有没有受伤。 翟伊一躲开了身上慌乱的手。 “没事,我就是游了几天泳手软腿软,失误了。来来来,唱生日歌、切蛋糕、送礼物。” 霍思睿正在摆弄新收到的拍立得,装好相纸后招呼大家来拍合照,并称自己要发今天的第二条生日朋友圈。 “翟伊一,你本来脸就小,最近更小了,你拿着拍!” “小洁,你搔首弄姿的时候能不能注意脚下?我的脚都被你碾肿了!你能不能不要乱动?” “一一,你拍歪了,你不要浪费相纸,很贵!靠!” “闭嘴,看镜头!” 霍思睿靠在余祈枫的肩膀上:“小枫,每年的生日我们都要一起!你看着我,我们单独拍一张好吗?” “嗯!” 忙忙活活好长时间之后,四个人随便找了一处地方瘫坐下来。 余祈枫挑选好照片后拿出手机拍照,打算帮霍思睿发朋友圈。 翟伊一起身找到进门前手里提的袋子,取出里面的东西递给了霍思睿。 “睿睿,本命年生日快乐!” 霍思睿迫不及待地接过,立马拆了起来:“要还是刮刮乐你就死定了!中不了一毛钱的感觉真操蛋,真的是花钱买气生!” 拆开包装后,霍思睿愣了片刻后,跳起来掐住了祝自己本命年快乐的人。 “靠!翟伊一你真是下了血本了哈!大红内衣和内裤还有红袜子!罩杯目测大了两码。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本命年就是要穿好朋友送的大红祝福啊!这可是大牌!小枫再努努力,肯定能合适!我是给你俩送礼物,快谢谢我!” 孙洁捧着大红裤衩笑得前仰后合,想说话却又笑得缺氧了。只能先闭嘴呼吸。 余祈枫凝眉托腮想了一下翟伊一的建言,计算了一下可行性,相当认真地答了一句:“收到!” 余祈枫拿着霍思睿的手机,手指在“发表”那里纠结了很久,始终没有按下去。 霍思睿凑上去盯着手机看:“怎么了?” 看清九宫格的图片后,明白了女朋友纠结的原因,又给孙洁使了个眼色,把手机递给孙洁。 孙洁看了半天:“咋?让我发?这文案,这配图,多好啊!审阅通过。发表!” 翟伊一伸手拿过手机的同时霍思睿的手刀落在了孙洁的后脖颈。 孙洁瞬间疼得龇牙咧嘴:“霍思睿你有病啊!打我干嘛?” “孙洁你真是猪!” 翟伊一调整了一下几张照片的位置,点了“发表”,把手机递还给余祈枫。 “跟你们说件事,我…不想在金城待了,想去礼城,开间酒咖。当然,我得先玩一阵子,等玩够了再说开店的事。” 霍思睿先开了口:“咖啡店是我的主业啊!我和小枫也要掺一脚,去哪儿不是开店呢?那边宜居宜游的,更适合我和小枫!对吧?小枫!” 余祈枫没有接霍思睿的话看向了翟伊一:“叔叔阿姨知道吗?同意吗?” “还没说,想先跟你们说,爸爸妈妈会同意的。睿睿,你和小枫在这边刚稳定下来没多久,霍叔叔知道你的想法,打死你的同时我也得跟着挨罚!这次,我想一个人。” “切!你不要放屁了,你哪次不是一个人?” 看着沉默下来的翟伊一,孙洁举起酒杯,用刚做的美甲敲了几下,看上去很用力。 “那我们就祝翟伊一游历完河山之后尽早着手建立西南边陲酒蒙子聚集地!我们又多了一个可以厮混的地方!” 喝尽杯中酒,翟伊一点开了手机,翻到霍思睿的朋友圈,给最新的一条点了赞。 任曼下课后回到租的房子时来了个电话。 没有立马接,洗了个手换了一身睡衣,半倚靠在床上,戴好耳机回拨了过去。 “最近课上得如何?” “不高不低,不好不坏,不躁不飘。” “曼曼真的是深谙中庸之道啊!” “还真没有,起码没有刻意藏拙。现在已经开始有些费事了! 今天马克的课程上第一次玩小型沙盘!模拟跨文化沟通能力,主要是处理不同文化背景员工之间的正负向激励和东欧两地游客价值观差异的问题。我被评价为手忙脚乱,顾头不顾腚!” “艹!笑死!马克的中文进步了这么多吗?这种词都会用了?很久没被他的授课方式荼毒过了,真的太幸运了!不过能被他点评,还是两句!说明你的沙盘模拟训练基本到了及格边缘。我曾经被他的‘狗屎’两个字弄哭过!” 揉了揉眉心,任曼打开了相册,输入密码,找到了一张照片。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基本及格?还是边缘!但对于我来说就是糟糕透了!” 点击放大,仔细看了一下自己最想关注的内容:“阿轲,你说,要是一整天都进行大型沙盘模拟训练,会怎么样?” “一整天?别人我不知道!但如果是我,我会死掉。我宁愿带三天三夜的徒步团!” “嗯,我也是!” 第73章 如何处置? “曼曼,你最近好吗?” 第89章 “吃饭,上课;吃饭,上课;回家,吃饭;有兴致再出去逛一逛。比之前规律了不知道多少!挺好的。” 电话那头的人突然陷入了沉默,任曼放弃了先开口的打算,因为翻到了霍思睿的朋友圈,24周岁了。 “曼曼,翟伊一前一阵子提交了辞职报告,我已经批了。” 任曼很惊讶,先是迅速坐起身子,手在屏幕上快速点开了几张照片,点了原图,等加载完毕保存进了相册。 想认真讲电话的时候,手指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悬空抚摸了好几下,给这条朋友圈点了赞。 “冯总,已经批了?你当时是怎么跟我说的?所以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曼曼,你觉得我没有挽留吗?你觉得挽留有用吗?你觉得她会留下吗?我能怎么办?” 任曼呆愣了片刻,冷笑了一声:“呵~是的。她的脾气谁劝得动!你又能怎么办呢?” 任曼在翻看相册的时候被点名要求发言。 “很经典的业务处置题,也是前不久金城分公司陷入舆论风波压力之下的最新事件。作为当事一方,我想听听任曼女士的看法。” 马克很绅士地向任曼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任曼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起身整理了一下着装,走向了讲台,接过了马克递过来的话筒。 “和光同尘文旅4.25事件,表面上看起来是一起突发性旅游事件。经过深入调查,涉及到了不正当行业竞争。 在我看来,它还是一起道德伦理类的问题。 今天我要讲的主题,要先抛开不正当竞争这一分论点,因为司法机关已经给这一论点下了权威判词。” 任曼看了一会儿台下的各位同期,刻意停顿了一下。 “我要说的,是在旅游行业里经常被提到的突发性紧急事件,以及在带团过程中很少被注意到,但确实彰显在时时处处的伦理道德。 我相信大家无论是出于关心还是吃瓜的心态,对该事件有了非常深入的了解。 那么大家一定认为接任导游的所有常规处置和非常规处置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要略过身份证被恶意滥用这个情况!毕竟这样的情况在正常行程路线出现的概率可以归于零。 录音笔里的录音足以证明,导游是在高血压病人清醒状态下反复确认和被允许的前提之下做的处置。其余常规操作我就不多言了。 我认为,导游的所有处理步骤是可以在各地的分公司拿来当典型案例的。所以,我希望各位能给她一些掌声!谢谢。” 任曼在掌声中冲着台下鞠了一躬。 “接下来我要讲的是‘选择’。旅游从业人员,在出团过程中面对的是形形色色的‘人’!这就注定了旅游从业者工作的多变性和复杂性。 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一本教科书讲得明白如何与‘人’打好交道这一难题;没有任何一个模板能罗列得详尽完整,如何处置带团过程中的每一件事。 这需要经年累月的实践去做积累。几乎没有任何一所学校、一家机构、一家公司告诉过旅游从业者,从进入行业开始,每时每刻都会面临‘选择’,无论你喜欢还是不喜欢! 就拿此次事件来说,导游从下雨的那一刻就开始面临非常规的选择。尤其是遇到郑园开始,她开始面临职业道德和伦理道德的悖向选择。 如果我是当事导游,我的选择无疑是等待急救车的到来,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如果更理想化一些,会通知随队医护立刻前来处置。可是,就连我们这样的公司都做不到短线团配备随队医护。 导游当时的选择,是在坚守职业道德的最大范围内选择救人。谁也不能说她做错了,但业内没有任何一个人认可这个做法。 警方发布澄清公告后,社会对导游表达了赞美和同情;谣言散布者受到了应有的惩戒;业内依旧会更加坚守奉为圭臬的行业准则。 可能诸位会觉得,我接下来要说的是旅游从业者保护,其实不是!因为这不是我能做到的。 通过这件事,我更加坚信自踏入旅游行业以来,就始终坚定不移坚守的行业规范。它本身,保护了我!让我走到了这里。我说完了,谢谢。” 任曼关掉话筒走回了座位,本想拿起手机继续看刚刚没看完的照片,但顾及此时阶梯教室过于静默的氛围,摆出了一副认真听讲的标准坐姿。 马克带头鼓起了掌,不一会儿,整个教室的掌声越来越响亮和整齐。 任曼不得不再次站起身向讲台和周围微微点头致意。 “不愧是提出半公益类的旅游从业者培育基地想法的人。至于你说的‘保护’…说不定未来,更理想化一点,不久的未来!你的想法会帮助你实现。好了,今天的课程到此结束,明天进行阶段测试。再见!” 翟伊一在认真清点自己的资产,说是“资产”确实是夸大其词,其实也不用清点。 不用算也大概知道能在礼城活过7天就算自己厉害! 想到了从小到大“啃老”的愿望!于是,把视线转向看着电视、读着报纸的淮楚和翟临潜。 “妈妈,爸爸!” 翟临潜捅了捅身边的人:“这回先喊的你,证明是正经事,是大事,是我做不了主的正经的大事!” “有道理!听听看!” 淮楚举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拿开了手上抱着的玩偶,穿好拖鞋,用了一个相对正式的坐姿面对着女儿。 “怎么了?要商量…不!通知什么事情吗?” “我想去礼城玩一阵子。” “去啊!想去就去呗!搞得这么严肃,吓我们一跳!还是妈妈帮你收拾行李!想去多久就去多久,好好散散心。” 翟临潜暗暗松了一口气:“对,妈妈说得对!钱不用担心,爸爸给你拿!不用急着工作,这辈子不工作家里也养得起,下辈子也是!你放心去玩,玩够了再回家。” “我还没说完。等我休息得差不多了,想在洱海边开间酒咖。我觉得那里很适合我。” “一一,你的意思…你要留在礼城,不回来了?” 翟伊一站起身抽出一张纸巾,坐到淮楚身边。 “妈妈,你先别哭啊!这里是我家我能去哪里啊?你们在哪里哪里就是我要定居的地方! 年初和曼蜗…哦,任曼姐去洱海边玩,我觉得那里发展前景很大!既适合我,又符合我的未来职业规划。爸爸妈妈,你们就让我试试吧!我还很年轻,有试错资本,但我也很着急…” 翟伊一帮妈妈把眼泪擦干净后就躺在了淮楚腿上,把纸巾盖在自己眼睛上没再说话。 只是,已经擦湿了一半的纸巾,渐渐地完全湿透了。 翟临潜拍了拍淮楚放在女儿脸上的手,看到妻子点了点头,起身去了书房。 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银行卡,交到了淮楚手里。 淮楚仔细抚摸了一会儿卡片,轻轻塞进女儿半攥成拳的手里。 “一一,让爸爸给你讲吧!乖乖坐好。” 翟伊一坐起身子,拿好卡片,看向爸爸:“一张就够了,三张会不会显得我很败家?” “一一,这三张银行卡…一张是你爸爸的抚恤金和妈妈留给你的所有遗产; 一张是你张叔叔留给你的!通过他的观察,觉得适合在他步入晚年时代后常去看看他的人选里只有你最合适!里面的钱算是敲门砖。 还有一张是我和妈妈给你的。 我可告诉你,三张加起来数目相当可观!可以败家,败家可以!但不能太过分。” “翟伊一!最后一句不要听,花不完,不许回家!” 任知芳、赵惠正在和任曼视频聊天的时候,听到有敲门声。抬头看的时候,提着水果的翟伊一已经走到了床边。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一会儿看看手机屏幕的人,一会儿看看站在床边笑着看自己的人。 赵惠最先反应过来:“一一来啦!来来来,快坐!我和你任阿姨正跟任曼视频呢!她今天休息。” 任知芳偷偷把摄像头换了一个方向,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手机的位置。 “一一,快来阿姨这里坐。好长时间没见你了。” 马上要走到任知芳身前的人脚步立马顿住了。先是快速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捏住开始僵硬发麻的手指,在手心尚未好转前,又握拳抵住了左胸上侧。 心脏又开始条件反射抽着疼,使出全力按了好几下,低头抿住唇。使劲控制住稍微不集中注意力就伸手夺手机的欲望。 “任阿姨,你们先和任曼姐聊,我去找孙洁!我在她那里放了点药,我怕一会儿忘了。趁着现在还记得先找她拿回来。” 任曼亲眼看着镜头里的人落荒而逃,但也只能盯着她离开的方向什么也做不了。 翟伊一,你逃跑的动作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娴熟了? “曼曼!你还在听吗?” 第90章 “在听。妈,您先不要挂电话,把手机倒扣放在床上。我…想听听她的声音,可以吗?” “好。” 孙洁刚把药交到翟伊一手里,想交代几句,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赵惠。 “赵阿姨!” “小洁,今天不忙吗?” “呸呸呸,赵姨,可不敢乱说。我们护士可忌讳着呢!” “好好好,阿姨错了,对不起!下次一定注意!” 赵惠又把视线转向翟伊一:“一一,我们打完视频了,去看看任阿姨吧!” 第74章 各怀心事 看着和赵惠一起进来的人,任知芳笑着招手:“快来坐,一一。阿姨真的好久没见你了!快让阿姨认真看看。” “任阿姨,您最近感觉怎么样?哪有好久没见?你污蔑我!您这么说显得我是一个背信弃义的人!毕竟我承诺过会经常陪您。” 任知芳轻轻取开了一些翟伊一帮自己盖好的被子,将手机解救了出来。 “还是老样子,挺好的,一切照旧。你们不用担心!你不是每天都会在微信里问候我们一声吗?还要求我发语音不许打字!” 翟伊一收回了想重新盖好被子的动作,用右手轻轻摩擦着左手手掌。 “您每天都说一样的话,我都害怕是你提前录好音然后拿来糊弄我的!我可不得亲自来检查一下你有没有说谎!任曼姐不在我们可要照看好你!” 任知芳笑着和赵惠对视了一眼:“你这孩子!你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你要那么好糊弄,曼曼也不至于…那个…那你的检验结果如何?” 翟伊一特意离任知芳更近了一些,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 “嗯~精神算不上矍铄,但基本良好,算您合格!基本没有糊弄很难糊弄的翟伊一!” 任知芳看了几眼赵惠,没再说话。 赵惠拉过翟伊一的手,拿起她手里的药盒:“一一,这是什么药?你在吃药?” “赵阿姨,这不是处方药,是小洁帮我买的褪黑素。效果不错,副作用也小。我最近晚上睡不好,半夜总醒来。她知道了以后就继续帮我买了。 哎呀,你们别拿这种表情看我!这相当于是保健品,我和我妈一起吃的。单纯想让睡眠质量好一些,没有你们想得乱七八糟的问题!” “一一,睡前喝杯热牛奶,睡眠会好一些。” “知道啦!赵阿姨。” 任知芳扫了一眼手边的手机:“一一,昨天听你妈妈说你最近要去礼城?” 翟伊一不得不也看向被任阿姨格外关注的手机,眨巴了几下眼睛。 “嗯,对!任阿姨,赵阿姨,我今天就是来告别的。我打算去西南逛一圈!可能会花费几个月的时间。完事之后想在洱海边开间酒咖店。当然,这也只是初步计划,还要看我一路玩过去的心境变化呢!” “嗯,出去散散心!好好逛一圈,听说那边很好玩!” “放心吧,阿姨们,我们这一代是不会亏待自己的。偷偷告诉你们,爸爸妈妈给了我不少资金支持呢!我终于也可以过一段富二代的生活了。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好,经常给阿姨分享你的旅行照片!有条件的话也给阿姨打打视频,知道吗?”任知芳摸着手上的手机,“阿姨…想常常见到你!” 翟伊一站起身:“好的,阿姨,您好好休息、注意身体!我就先走了。赵阿姨,您也是,再见!”走到拐角处又重新转回身体,冲着手机说了一句,“我会想你的!” 任曼摘下耳机,望着手机壁纸,手机屏幕灭了就继续按亮。 “你会想我吗?呵呵~言而无信翟伊一。” 任曼给了自己一个晚上的时间,用来提问。 是老天觉得自己和翟伊一的这条路走得过于顺利而私自加进了一段小插曲吗?当然不是,时间应该追溯到更早; 是因为过于自信或是一时疏忽忘了解决被拍照片和视频的事情吗?其实也不是,自那之后已经很警惕黄仁才和他身边的人了,就连张骅涛也在暗中注意,只是没想到会是张婧妤; 或许不是因为外界的原因,分手只是翟伊一为了让自己不要错过储备期培训?答案不得而知; 总不会是少女心性骄傲,觉得被现任的前任的弟弟陷害而负气分手?答案自然也不是,应该不是吧?可是万一呢? 翟伊一是在惩罚哪一个人吗?惩罚我?惩罚她自己? 从认识到分手不过9个月而已,真的不至于。 不至于哭成这个鬼样子;不至于被所有人知道又装作不知道;不至于分手都两个月了,看到屏幕中逐渐走近的人,听到久违的声音,追寻模糊的背影,还是会被牵引心神、捆住手脚、想不顾一切只问一句: “你还好吗?” 毕竟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马克在测试卷子上写下“总部与分公司的汇报机制抄写三遍。”这些字真的刺眼极了! 罚写还没完成! 前一秒还沉浸在前一阵子的演说被黑面杀手表扬了一番的暗爽中。如今就被明示理论课程记忆能力低下。真的是…很丢脸! 非常不喜欢被罚抄,真的很麻烦,而且一点用处都没有。 所以,翟伊一!现在无法跟你吐槽这些,不能让你同我一道同仇敌忾,已经是非常磨人心性的一件事了! 起码,不能再让你影响到我的课程成绩了。 毕竟从小到大,理论知识与能力,我也同样是优等生。 翟伊一到的第一站是虎跳峡,决定自己一个人走一走这条世界十大经典徒步路线,看看到底“经典”在哪些方面? 花费多长时间视身体状况而定。 从看守所被接出来之后,总算可以真正做自己了,还不能报复性补偿一下最爱的自由吗? 从小磨炼出来的体力和能对环境快速适应的优势,让翟伊一决定简装疾行。可能也不能过于“疾”! 祖国八月的西南地带,气温高且湿度大。还是要尊重地球的公转。当然,鉴于目前的资金状况,也完全骑得起高大威武帅气的马。 走了二十分钟还不到,就开始喜欢去年生日买给自己的登山杖了,省了不少的力气。 暂且以24道弯为起点,算是正式踏上徒步之行。开始认真欣赏起周围的风景。 作为游客,就是要看到脚下陡峭的小径,回头看还要远眺跨江大桥,还得不时拿出手机拍照。翟伊一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合格的游客! 开始从另一个角度感悟旅行的意义。 爬到24道弯顶时,没有什么特别奇妙的感受,照例拍下迎面的玉龙雪山和脚下的金沙江。除了在找刁钻角度差点失去手机这件事上出了一身冷汗外,一如既往地感觉到自己依旧很行! 接着还是蒙头走路!一味地走、不知疲倦地走、不知终点地走。 即便看到自己超越的人会帮男友擦汗;会帮女友背包;会互相亲吻鼓励;会向对方承诺徒步结束就如何如何。 翟伊一也只是不停地走,走向不知名的前方。 脑海里突然出现紫霞仙子的那句经典台词:你看那个人,好奇怪,好像一条狗。 我才不奇怪呢!我要做徒步路上的强者;我才不是狗呢!哪家的狗狗有我这么年轻貌美又身强体壮? 中途会蹭徒步老炮的讲解,会拍很多网红地标,然后仔细做好记录,编辑到一个相册里。 穿过曲径通幽处的崖壁后,眼前豁然开朗。注意到屹立在眼前的奇峰怪石和山涧溪流。 溪水从石缝中流出,在山壁上倾泻,在生长在绝壁的野草根里渗出。 水,无处不在,不在无处。 其实也还好,走着走着就走了一半的路程!理所当然地住在了“中途客栈”。 halfway,一半的路。一个人也走得很安全很精彩很是滋味。 没有去著名的观景台直面玉龙雪山,没有去推荐的咖啡馆打卡歇脚,而是在号称“天下第一厕”的门口拍了照,发了一条朋友圈。 文案编辑成了:祝你天天顺畅! 第二天出发前还是打脸般地去了观景大平台积累素材,清晨的雪山让人忍不住发出如此感叹: 云卷风号欲压峰,光挪线腾破裂缝。墨岩坚石穿山迸,孤行影单祈愿成。 翟伊一在机械性行走的同时不禁推敲起了脚步丈量世界的意义究竟需不需要特意思考? 有的人,单纯热爱户外行走带来的积极影响:强身健体、增强肺活量、保护眼睛… 有的人,赋予了徒步额外叠加的含义,这个含义广泛深远私密: 为了证明强大的意志力、某种坚定的决心、只有在挑战身体极限后才能完成的某项约定,抑或是毫无目的地先出发再寻找意义。 不知不觉,看到了瀑布,也迎来了此次徒步最危险的一处悬崖峭壁。不得不放弃思考,集中注意力,跟着前面的人走。 第91章 “嘿嘿!你看。前面的路上有几只羊在吃草呢!所以,那条小路还真就是羊肠小道了。” 顺着前面人的手指看了过去,发出笑声的同时立刻举起手机拍了几张。 “小姐姐,你一个人?” “是的,一个人。” “你可真厉害,我和朋友一起的,你一个人不害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有很多人的时候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身边又好像一直有人陪伴。我现在,恰恰就是这个时候。” 聊天会让时间变快,让疲劳得到缓解,让想法变得简单。这是翟伊一在说完绕晕自己的一段话后体会到的。 有人在身边说话,起码会忘了一部分身体的劳累。 水声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冷。拉好冲锋衣的拉链也抵抗不了的寒意侵袭而来时,看到了不远处的江边吊桥。 走在摇晃不定的吊桥之上,翟伊一放弃了录制视频的计划。 左手牢牢抓住锁链。在这里,虽然无法感同身受到当年红军经历的“金沙水拍云崖暖”和“铁索寒”,但依然亲身感受到了“气势磅礴、铺天盖地、虎啸龙吟”的含义。 趁着人少,在吊桥的中间多停留了一会儿。如果这个时候再被问到是不是一个人和被夸奖一个人真勇敢时,自己的回答会有一些变化。 我可以是一个人,一个人也很好!我也觉得自己很勇敢,我一直都很勇敢。 只是,任曼!你在,就好了。 第75章 再次见面(上) 任曼没想到,八月底想请几天假会如此困难,困难到马克要求自己请他吃饭。这是什么路数? 明示自己以后想不被惩罚还有这条路可走? 坐在马克指定用餐的地方,忍不住想:什么时候请假需要讲师签字了?培训部负责人是摆件、是花瓶、是提线木偶?甘愿被骑在头上?总部的规章制度如此灵活? “任曼,我们来了。” 听见声音任曼站起身打招呼:“马克,中午好!这位是…” “我的妻子,蒙菲!培训部总监。前一阵子出差,昨天刚回来。” 马克低头看向蒙菲:“亲爱的,这就是任曼,额济纳拯救了我的人。” 任曼告诫自己以后一定不能在背后议论任何人!谁也不行! “你好!蒙总监。我是任曼。” “你好,任曼,久仰大名!” 哇哦!美女!窈窕多姿、性感袅娜的美女! “快坐,别这么客气。私下叫菲姐。终于见到你了!基于你讲的爱情故事和你专业超前的眼光,我非常喜欢和欣赏你。 偷偷告诉你,为了让你来这里我也是出了力的!马克本身不参加这一轮次的培训,为了你我还是让他参与了。” 任曼正准备打自己脸继续暗地议论一下的时候,听到坐在对面的人还在继续说,就果断停下了打脸的行为。 “看你这个表情我就知道,你是不是在想还不如不参与呢?我完全理解!我也是从你这个时候过来的。” 任曼沉浸在被美女抛了媚眼的喜悦中,不经意看向对面的两个人,心口不由得痛了一下。 “亲爱的,我的好名声和坏口碑,都是被你这样一点一点瓦解和传播的!我和任曼的师生时光是很美好的,对吧?任曼同学?” 刚喝了一口美式就被点名提问的任曼,一下子想到了昨天课堂上被问到一个外语专业词,自己仅仅卡壳了几秒,就又一次被罚抄的事情。 咬着牙把苦涩的咖啡咽了下去,抿起唇:“对,很美好,而且是非常独特的美好!我明早会把罚抄在您上课前交到您办公室,这样您的心情应该会好一些,对吧?马克先生?” 这回轮到马克咽不下去嘴里的拿铁了,即便一点儿也不苦涩。 蒙菲点好餐后冲着任曼抬了抬下巴:“八月底九月初是你们课程比较轻松的一段时间,你的假条我已经批了。课程回来找同期借课件和笔记补上就行。 让马克卡你一下,是我们商量好的,总得有个正当理由说服你请我们吃饭吧!” 说完,蒙菲又冲着任曼眨了一下眼睛。 “谢谢菲姐!其实,倒也不需要那么麻烦…” “曼曼,你提的培训基地的方案,虽说第一所学校选址定在了南城,但我依然是负责人之一,所以会经常去那边。我知道你会对进展很关注,我会经常跟你聊的!有很多想法我需要听听你的见解。” “当然没问题,我确实一直很关注,但张总很忙也不方便总是打扰。现在有你了,我非常愿意分享我的想法。” “那就好,先吃饭!” 等甜点的时候,任曼观察着对面两个人甜蜜默契地互动,有一瞬间的错愕,但很快被很好地隐藏起来。 拿起刚端上来的冰激凌,吃了一口。 “曼曼,我还有机会见到相片里的女孩吗?” “什么?” “张骅涛应该转交给你们了,两张相片,你们一人一张!是马克拍的。那张在居延海看日出的照片真的很美。对于你俩的事情,我很遗憾,更多的是疑惑!原谅我交浅言深,你们不该如此的。” “不该如此也只能如此了。但未来,谁知道呢?” 蒙菲拿起冰激凌碰上任曼的:“敬未来!” 落地羽田国际机场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多,翟伊一头痛欲裂,走路的姿势变得虚浮打晃。 大概是在户外待得太久,一时无法适应如此热闹激烈的氛围,也可能是发烧了。 昨晚没关窗睡了一夜,外面的瓢泼大雨浇湿脚底的床单也没叫醒睡成猪的自己。 放弃了从包里找出药喝几片起码能止疼的想法。因为,钱多多小朋友已经打来5通电话催了。哦!现在是第6通。 “钱多多小朋友,能不能不要再催了?你一一姨姨已经插上腾飞的翅膀去找你了。我打到车了,很快!” “能不能再快一点儿?妈妈都做好饭了,菜都凉了。我和曼曼姨姨很饿!” “跟妈妈说你们先吃,不用等我。还有…阿嚏…多多,姨姨给你买了乐高大船模型,阿嚏…非常大,我们一起拼。争取明天能拼出…阿嚏!大概轮廓,剩下的…你可以和妈妈慢慢拼!” “耶!那你快点来!我们等你一起吃。” 施岚看着跑到窗边向外看的女儿伸手按了挂断键,转身看向坐在身边的任曼。 瞅着女主角毫无表情的面瘫脸和挺拔笔直的坐姿,就能猜出这个闷骚怪的内心活动是如何的丰富多彩。 咳嗽了一声后起身向厨房走去:“听起来是感冒了。烧点水,准备点药!” 钱多多冲去开门准备给来人一个大大的拥抱时,发现完全无处下手。 翟伊一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盒子,身上背着一个包,还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 侧身躲开钱多多的飞扑,又用大腿挡了一下因为扑空差点摔倒的孩子。 “多多,一一姨姨发烧了,你别离我太近!我知道你很想我,我也很想你,可是会传染,我们都稍微克制一下!乖!” 任曼和施岚就是这个时候走到了门边,看到的是风尘仆仆的翟伊一和趴在翟伊一腿上扑腾的钱多多。 任曼应该看不到自己脸上的宠溺表情,施岚却很想提醒一下老友这是前任见面的修罗场,起码刚开始要冷脸一下吧?毕竟,任曼是被甩的一方! 晃了晃脑袋,施岚赶紧上前接下翟伊一手里的巨型盒子,转头塞到任曼手里。又把钱多多从地上拎回来,希冀将翟伊一从狼狈中稍微解救出一点点。 “一一,先进来。” “好的,岚姐。谢谢。” 从洗手间出来,翟伊一还是没有摘下口罩。刚刚又确认了一下,确实发烧了!打算先问好。 “岚姐,好久不见!多多,一一姨姨来啦,开心吗?” “开心,为什么你都不抱我!” 翟伊一思考了一下,戴口罩应该没事吧?应该只是发烧,不是病毒感冒。 于是上前抱起了钱多多,像第一次见面一样抛向了空中又蹲下接住。几个来回后,认真把人搂到怀里。 “多多,我很想你!还有,你长高了也长胖了!”说完就放下了钱多多。 在钱多多谴责怒号的声音里,翟伊一转身面向任曼,取下了口罩,微笑着说:“任曼姐,好久不见!” 钱多多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最后盯着施岚问:“妈妈,你们为什么都不讲话?” “多多,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哦!可是昨天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你和曼曼姨姨不是很开心地聊天吗?都不理我!” “…” “…” “多多,你快点吃,吃完和我一起拼乐高,时间紧任务重!你不是想拍和大船的合照吗?” “那你也快吃!” “比赛!” 第92章 任曼把水和药递给坐在一堆零件中央埋头忙碌的人:“你先把药吃了。” 翟伊一摘下口罩接过水和药,说了一句:“谢谢。” 迅速把药丢进嘴里,端起杯子大口喝水把药送进了肚子里。起身准备去放水杯被拦住了。 “低头。” 看了一眼举着额温枪的任曼,翟伊一低下了头。 “38.8度,算是中度发烧了。你…” “没事,这会儿还好,不难受也没什么反应。我先跟多多拼,等真的难受的话我就休息。” “你怎么发烧的?” “昨天夜里下雨,我睡得太死没关窗户,今早起来就发烧了。按时吃药的话应该很快就会好,你不要担心。” 任曼回到厨房帮施岚一起收拾,手里拿着一个碗一直在水龙头上冲。 施岚走过去关掉水龙头,拿过任曼手里的碗。 “当初是谁喝醉了,打来电话说自己是被分手的那个?是谁大骂对方是感情骗子?是谁叫嚣如果见面会大嘴巴子抽她?是谁吐槽年轻人嘴里的喜欢就是狗屎?你现在这是怎么了?当时的气势呢?” 任曼对上施岚恨铁不成钢的视线:“那你去把多多带走,我去打她。” “真的?老娘…” 拦住撸起袖子企图往客厅走的人,一脸无奈地说了一句:“你放过我吧!让她们拼吧。” “曼曼,你…” “她更瘦了,也黑了很多。发型气质都不一样了,三个多月没见,她…应该也不好过。知道这一点就可以了。” 施岚抓起任曼的左手放到她的眼前:“曼曼,她进门前你才摘掉了戒指,戒痕很清晰,现在依然还在!可我也看得很清楚,她的手上空空如也,没有一点儿痕迹。你知道的,我不是想劝你什么。只是觉得如果你们开诚布公聊一次,你应该不会像现在这么难过。我了解你!坐下来!好好谈一次。” 抱着睡着的钱多多躺到床上后翟伊一小心地退出了房间,关好门走到客厅对着施岚交代了起来: “岚姐,今天拼的是比较难的部位,效果不明显,明天再拼一天就差不多了。已经很晚了,我先回酒店,就不耽误你们休息了。明早我会早点过来,你们早点休息!晚安!” 施岚非常惊讶:“你订了酒店?翟伊一,你…” “岚姐,你别生气。我…我住在这里不太方便。还是出去住比较好,大家都不别扭,明早见!” 拿好包,翟伊一就立马打开门离开了。 施岚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始终没说一句话的任曼,摇了摇头,回了卧室。 第二天一大早,翟伊一就坐在客厅里继续拼起了乐高。拼了一会儿实在扛不住身后人的视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抬起头活动了一下颈椎,在地上做了个原地旋转的动作。 “那个…我已经不烧了,已经好了。不信你可以再测一下。岚姐和多多出去买东西了哈?那个…我自己拼就行,任曼姐,你忙自己的。这个时间会比较久,光看着的话会比较无聊。” “没关系,你继续,也不用管我!” 只能转身低头继续。正准备搭建最大的甲板,微信语音电话响了,看了一眼后接了起来。 “你不要忘了去帮我看看那边有没有我要的那种琴弦!” “我昨晚查了,离我住的地方太远了。我没时间过去,下次!” “翟伊一,不讲义气,哪有下次?只有这一次!我又不会去那边。算我求你!我真的特别喜欢那个琴弦。你帮我,我免费给你唱一个月!” “孝雯,真不是我偷懒!确实挤不出时间,你也知道我是明早的飞机啊!我得先办我来东京最主要的事情吧?你说的那个地方一来一回就得花掉我半天的时间。” “好吧!” “我知道你难过,要不这样,以后你有时间就自己过来买,我给你报销路费。或者你看中的那把琴我现在就下单买给你,这总行了吧?” “可以!算你讲兄弟义气。” “免费唱三个月!” “靠!趁火打劫!” “拜拜,我还在忙。” 挂了电话把手机随手丢在地毯上,小心翼翼拿起甲板准备找准位置再卡好固定。 战战兢兢确定好位置,刚准备往下按,听见身后阴恻恻地飘来一个问题。 “新女友?” 零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是被翟伊一大力捏散的,没时间注意散了一地的东西,迅速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任曼。 “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新女友!她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诋毁我。我怎么可能去交新女朋友?” 第76章 再次见面(下) “哦,那你继续。依然不用管我。” 蹲在地上整理了一阵子,垂头丧气地盘腿坐到毯子上,把手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地上的零碎物件。 把一块红色的舵盘捏在手心,转身面向任曼抬起头。 “你在京城,一切还顺利吗?” 任曼盯着翟伊一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虽然手臂被晒得很黑,但血管依然异常突兀明显,一直延伸到衣袖深处: 她,最近是在干什么体力活吗?风吹日晒雨淋的体力活?没钱了?装修的活开始自己做了?为什么一点儿近况都透露不出来? 她的手背,如果现在狠狠咬上去,会不会咬碎这家伙伪善的面具?或者直接咬爆那凸出来的血管!至少,她也能体会一下自己过去几个月的痛感和每次都找不对伤口的无奈。 “我去京城学习已经快四个月了,你现在才想起来问一问?会不会显得非常不真诚?不过没关系,我可以认真回答你。目前来看,确实是‘前程似锦,一切顺利’。这还真应该好好谢谢你,一一。” “嗯,不客气。这样,也很好!” “是你从头到尾希望的那种好吗?” “是的!” “继续拼吧!还是说,我在这里会影响到你?” 翟伊一刚准备接话,就看到任曼起身上了二楼。 抿紧嘴唇看向了自己手心里的舵盘: 撑到钱多多的生日派对结束。翟伊一,你一定可以的!屁!撑你个大头鬼!直面自己的内心吧,别扭怪!明明你就很想见她。任曼要是暂时变成一天哑巴姑娘就好了! 钱多多四岁生日派对被施岚安排得很热闹。邀请了多多的好朋友、老师、邻居、公园的玩伴… 穿着公主裙的钱多多被大家围在中间,唱生日歌,切蛋糕,拆礼物,脸上一直洋溢着开心幸福的笑容。 翟伊一在party开始前就相当明智地把尚未拼接完成的模型转移到了偏僻的地方,以免被跑来跑去的小孩子们撞到!小朋友受伤、模型报废就不好了。 看着专注玩游戏拆礼物的孩子们和聚集在一起聊天吃自助食物的大人,悄悄挪到了二楼,准备继续把乐高拼装好。 刚刚答应多多要让她在今天拍到和大船模型的合照。美美的合照! 戴着耳机哼着歌,按照拼装说明书认真忙着。 眼前递过来一杯酒,翟伊一暂停了音乐,看向端着酒杯的人笑了起来。 “岚姐,你看!我觉得今晚肯定可以拼完。多多一定可以拍到合照。” “嗯,谢谢。多多刚刚还在念叨你呢!听到你在组装乐高,就不让任何人来打扰你了。” “嘿嘿,我家多多真棒!” “先下楼吃点东西吧,你中午还没吃药。” “我不饿,上来前我吃了一些。药我已经吃过了。” 看着欲言又止的施岚,翟伊一完全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关键是合适的话题根本聊不下去,只能低头又去组装零件了。 施岚非常得意自己在进入房间的前三秒甩开了阻止自己上来送酒的任曼,酒水一滴都没有撒出去! 希望那头猪的好奇心战胜自尊心,现在恰好在门外! “翟伊一,你明明可以直接买拼装成型的大船模型,特意买了个这么大的、非要自己动手拼的,就是想这几天找点事做?避开她…我们?那你可以不来,不用这么勉强!没人逼着你来!” 翟伊一站了起来,面对着施岚,端起放在桌上的酒杯一口气喝完,把酒杯捏在指间转动。 “岚姐,我答应过多多要来给她过四岁生日,我不想对小孩子言而无信。我…” 施岚伸出手一把打开翟伊一手上的酒杯,玻璃杯瞬间飞出好远,落在了房间的角落,在地毯上打转。 翟伊一始终盯着旋转不停的杯子,直到眩晕感再度侵袭而来,不得不闭上眼睛。 还好,杯子没碎! “呵,你这话可真有意思!不想对三岁的小孩言而无信,就可以对30岁的成年人说分手就分手?说不要就不要?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你可真是太有意思了,翟伊一!” 翟伊一就站在那里,没有低头,没有开口,没有任何表情,一动不动。 第93章 施岚有一种拳头打在流状物体的无力感。任曼!你怎么找了这么个软硬不吃、冥顽不灵的玩意儿? 要不你进来自己对峙好了,老娘真的想动手了! “怎么不说话?这会儿又站上军姿了?这是你的拿手好戏?我也实在是搞不懂你,为什么非要这样?还是说!你之前的卖乖讨巧是假装的?你本身是一个说变就变、虚情假意、冷漠无情的骗子?” 翟伊一此时此刻无比庆幸的一点是,还好站在面前说这些话的人不是任曼,幸好!不然真的撑不住。如果这些台词从任曼嘴里说出来,偶像剧戏码会瞬间变成武打戏! 因为自己肯定会控制不住笑场,女主角一定会暴打恶毒可恶大反派翟伊一! 脑袋里刚刚演完一场大戏的翟伊一觉得自己的头晕恶心更严重了,真他妈想吐! “岚姐,我…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要不是因为多多的缘故,你绝对不会允许我进门,我很理解。任曼姐有你这样的朋友,挺好的。” “不要给我避重就轻!也不要文不对题地回答问题。我和曼曼的关系不需要你来评价。要不是因为她,我才不会跟你多说一个字。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用那么极端的方式分手?明明有很多别的办法。” “没有什么为什么,当时觉得应该分手了,所以就提出来了。我这样的人,被惯坏了,以自我为中心,想要做成的事情就必须马上做到,一秒钟也不愿意耽误。想在一起的时候是这样,想分手了还是这样。没顾忌所谓的时间和场合,仅此而已!” “你确定?” “非常,确定!” “好了,那你走吧!乐高我会帮多多拼完,我们自己可以!你不用这么麻烦。谢谢你来给多多过生日,我会给她解释你为什么不告而别。你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自己离开!拜拜!” 翟伊一穿好衣服打开了门,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任曼,管理了一下表情。 “任曼姐,我先下楼吃点东西。施岚姐在里面,你进去吧!我先下去了。” 听着翟伊一下楼的声音,回过头,视线始终追随着单薄的身影: 多多被抱起、被抛向空中、被稳稳接住、被搂紧在怀里嬉笑打闹;转身端起酒杯往嘴里灌,到了第四杯,和旁边的人碰了一下才一饮而尽;穿好鞋,拉开门,停顿了8秒,走了出去。 脑海里反复盘旋着刚刚翟伊一说的“觉得应该分手了就提出来了”这句话。缓缓坐到楼梯上。 “翟伊一,我不是傻子,你也没有被惯坏。可是,等我追上你,你就死定了!” 翟伊一低头看向扯住自己胳膊的手没敢回身,乖乖站着没敢再动。 “翟伊一,你答应多多会在她生日的时候帮她拼好乐高,现在模型还没拼好,你要去哪里?” 翟伊一伸手去掰紧紧握着胳膊的手,居然没掰动。只能一边继续用力掰一边使劲把胳膊往怀里拉,还是失败了。 慢慢收回手:“任曼姐,我留在那里,你、岚姐、包括我自己都不开心,何必这样呢?今天是钱多多的生日啊!她很敏感。我走了大家都开心,我自己也舒服一些。” “翟伊一,你不能…每次为了你的…舒服”任曼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憋回已经到眼眶的眼泪,闭着嘴急速呼吸,“一次一次地半途而废。大人承受能力强,可是多多今天刚刚四岁。跟我回去!拼好后,你再走!” 翟伊一伸出右手把任曼拽到了自己的身前,缓缓理顺她后背上的头发,把自己的身体贴在她的怀里,用力搂住了任曼的肩膀。 姐姐瘦了,瘦了很多,一定没有好好按时吃饭,自己一个人生活,又那么不喜欢油烟味,肯定不可能做饭。 照理说作息不应该更规律了吗?怎么看上去状态不太对?生过病吗?还是课程压力太大了?没办法释放紧绷的情绪太压抑了? 京城有那么多好吃的,要是能带她一起去吃就好了。不!不可以,起码现在很不可以。 任曼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身上散发的一点点热量,眼泪最终还是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慢慢松开攥着胳膊的手,紧紧回抱住了翟伊一。 哪怕就几秒,翟伊一,让我再好好抱抱你。 “任曼姐。” “你再这样叫我,我…我就不让你走了。” “任曼,这几个月我们都没有照顾好自己,这样一点儿也不好是不是?从今天开始,你在京城好好吃饭、认真学习;我在礼城好好努力、用心赚钱。好不好?” “不是!不好!” “那怎样才算好?” “不知道。” “关于分手,我现在没有什么要说的,也讲不出‘对不起’这类的话,我真的怕你会打我。 任曼,我们以后还是会见面,还是会有交集,还是会忍不住拥抱。甚至,你现在站在我面前,我想要做的不止这些,我想要更多! 但是现在不可以!非常不可以! 所以我会尽量让你少见到我一些,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你做的。这一次,我祝你前路尽是坦途!” 第77章 新店筹备 翟伊一飞回礼城之后,一头扎进了新店的筹备之中。 起初只是脑海里有开一间‘酒咖’的想法,如今付诸行动,觉得除了选址其他都是麻烦事!非常麻烦。 最终,翟伊一把店的位置选在了洱海的西线,靠近龙龛码头的地方。那里景色很美、游客如织、热闹非凡、租金昂贵!但如果是揣着三张卡还被勒令花不完不能回家,那这就完全不是什么问题了。 选好地方之后,翟伊一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搬救兵,毕竟只有自己和提前招到的驻唱两个人,还是两个小白!什么事都干不成之外,还很有可能被坑。 霍思睿带着余祈枫找到地图上标的位置时,二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二楼的门面,同时说了一句:“这位才是挥金如土啃老狗吧?” “翟伊一真的好意思说我吗?她哪里来的勇气说我靠家里的?这一出手就是租下一整层的店面,靠!还是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小枫,走!上去抱大腿!” 找到翟伊一的时候,她穿着脏脏的衣服和装修工人一起搬笨重的桌椅,头上扣着黑色的鸭舌帽,不!现在已经是白色的。 身上全是灰尘和汗,霍思睿在先上手帮帮忙和直接献媚之间选择了后者。 “翟老板!我们来了,您吩咐带的东西都卸在你租的民宿了,民宿老板帮我们一起卸的货,车也帮你停好了,真靠谱! 这么大个店的老板怎么还亲自干这些呀!来来来,我帮你。” 霍思睿边说边拿起铲子铲地面上的油漆印。 翟伊一摘掉帽子,先是拿肩膀顶了一下身边的人,然后站起身跟余祈枫打了声招呼:“小枫,来啦!这儿也没地儿坐,稍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咱们换个地方聊。” 洗好手出来之后,看着霍思睿拿着筷子盯着沸腾的锅不眨眼,一把抽走她手里的筷子和眼前的碗。 “表没响就不许吃,锅开了也不可以!等服务员允许吃再把筷子给你!” “余祈枫笑着开玩笑:“一一,你是不是因为菌子火锅进过医院?现在还是全城维护菌子安全宣传大使?” 翟伊一身边的孝雯先开了口:“是的!当时还是我送她去的医院!” 霍思睿瞬间不馋了,一脸贼笑地看着翟伊一:“展开讲讲!” 看着对自己狂翻白眼的人,又把求知的渴望转向了孝雯。 孝雯先是看了身边的人一眼,然后清了一下嗓子。 “刚刚介绍了,我是翟老板雇的驻唱孝雯。其实之前还有一段故事。我们年前就认识了,她和女朋友来我当时跑穴的酒吧喝酒,她借我的吉他上台唱了首歌,我们互相加了微信。” 孝雯眼疾手快地打开了霍思睿偷偷沾了锅底的筷子。 “八月开始,我基本在西线这边驻唱。有一次晚上去吃夜宵,遇到了菌子中毒的翟伊一。饭店老板急着送她去医院,她却忙着找姐姐,最后掉进小水渠里抱着石头哭着喊姐姐。 老板一个人拿她没招。我和老板合力一起送她去了医院。后来,她就邀请我常驻她的店,我以为有固定工作了。她却告诉我,我算是原始股东,我又觉得遇到伯乐了,结果现在有活也去不了,天天给她当苦力!” 霍思睿和余祈枫绷着脸看翟伊一,脸上紧致到完全看不到任何表情,服务员来提醒可以用餐了也忘了给反应。 翟伊一叹了口气,把碗筷递还给了霍思睿:“笑吧!笑完我要吃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翟伊一。真有你的!我真服了!” “哈哈哈哈,一一,你可真厉害!” “孝雯,你是礼城人吗?” “不,我是秦西人,和你们是邻居!大学毕业后就来了礼城。不喜欢被束缚,就在这边酒吧驻唱,哪里需要去哪里!收入不稳定。有时在拮据的时候就帮人画点东西。” 第94章 “酷!是我和睿睿喜欢的生活!难怪一一要忽悠你常驻她的店,墙上的画是不是你的作品?很酷很有感觉!” “一般人听到我这样的谋生手段多半会说一句不容易。结果,翟伊一!直接抓住了我会画画的重点,压着我画了一周的壁画。她自己跑去东京玩,连我想要的琴弦都不帮我买!还继续压榨我!先帮她在试营业阶段免费唱!真是翟扒皮!” 霍思睿非常认真地看着孝雯:“再相处久一点,你就知道了,这是典型的翟伊一作风!她就是要压榨朋友到最后一滴血,你看!我俩放下最能赚钱的一段时间来帮她了!” 翟伊一看着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喝了口可乐:“既然都说我不是个东西了,这会儿这里人不多,不挪窝了,在这儿说?” “好的!” “翟扣扣!” “睿睿,小枫。咖啡师和调酒师我都聊得差不多了,你们明天再谈一谈,相关专业类的问题我还是拿不准; 员工招聘信息已经发出去很久了,陆陆续续面试的人不少,我大概筛选了一部分,二次面试需要睿睿把关。后期员工培训,就交给小枫了; 甜品师的话,我大学室友云云会来,她已经出了一部分图和样品,这几天你们都试试。 这家店前身就是酒吧,省了很多事情。但有很多地方我都不满意,进行了大改造,现在也差不多要完工了。 只剩卫生间这一个大工程了,会比较麻烦,但也和装修公司聊得差不多了。可是会大大增加预算,所以我最近只能压榨你们了,不过等之后盈利了,我给你们包红包。” 翟伊一将视线转向身边的人,看向她的眼睛。 “孝雯,你放心,你的工资还有福利我不会少的,会按时发放的!还有之前聊过的社保,会按照这边的标准及时足额缴纳,以后你不用自己交了。” 接过余祈枫递过来的可乐大口喝了起来:“睿睿,你们帮我带过来的东西等甲醛检测结果出来后就可以搬进去了。我比较急,想尽快开业,已经错过暑期黄金档期了,想在中秋节前正式营业。所以,先拜托各位了!” 霍思睿望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其实大家早就不是当时在公园草坪肆意撒欢跟大型犬抢地盘;每年暑假回家必须一起爬一次兰山、在那块石头前拍张合照;在ktv模仿mv放肆歌唱的三个疯疯癫癫的怪女孩了。 三个人都长大了。如今,是能在自己行业独当一面的独立个体了。只是,翟伊一,你疼吗?离开自己刚刚开始喜欢的行业,快乐吗? “一一,咱们就不要说这些了!我和睿睿能做的都会尽力做到让你满意。那明天开始,大家都忙起来吧!” 孝雯提了一杯:“加油,干起来,年轻人!” 仰头喝干净杯里的酒,霍思睿望向翟伊一:“店名呢?叫什么?” “你迟到了。” 翟伊一觉得自己从东京回来之后,一刻都没有闲下来过。之前觉得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这些词距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自己也完全不是守着时间过日子的人。 可是如今什么都变了。起码现在的自己很矛盾。 既希望能慢下来,多一点时间做现在的事情;又想快快按下加速键,赶紧到未来看一看。 要关注的事情很多,有人来问自己这件事如何处理或是咖啡机摆在哪里时,会回复“问问睿睿和小枫!”一会儿之后,这两人会很大声呼喊自己,貌似有很重要的事情,赶过去后会被问这样处理可不可以。 虽然烦琐又麻烦,但充实也有趣。 翟伊一还觉得,钱,是最经不住计划和提前安排的事情。 盯着一张张的单据和报销发票,看完了一沓还有另一堆;支付完了一部分账单还要签收到付的快递;整理装册好的单据后又要重新拿出,因为还有同类型新鲜出炉的纸张。 翟伊一第无数次感谢了天上的爸爸妈妈、在金城瞒着彼此不断给自己打钱的爸爸妈妈、两位原本打算早早就厚颜无耻喊“妈妈”的阿姨、经常打来电话申请入股的张骅涛。 其实,翟伊一,从来都不缺爱、有底气有后盾。被惯坏也不奇怪!应该被谅解! 最让翟伊一头疼的事情是酒水单,自己亲自写文案的酒水单!因为这件事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过一个整觉了。 每天咖啡因和酒精摄入得同样多。两者一对冲,身体提示要闭眼睡觉、大脑批示必须精神抖擞!但好在,成效卓著,自己终于快要完成了。 只是,开业时间还是推迟到了10月底。没办法,尽管非常努力,也不分昼夜地压榨朋友同学,之后再加上员工,依然有很多事没办法很快完成。 “张工,我觉得我的要求一点儿也不苛刻啊!你都跟我吵了很多次了?我只是想把男女卫生间分开而已。这是什么很难的要求吗?” “翟老板,不难!你的要求很容易做到!咱们这边大部分酒吧、咖啡店都是男女混用,但私密性非常好!我不是跟你吵,只是觉得这是不必要的开支。 你的设计图会增加空间和洗手台的数量。因为你的要求是男女卫生间不仅要分开,洗手台也不能共同使用。我看你刷墙都是自己干的,怎么又要在这里花这么大一笔钱? 相处这么久了,我想交你这个朋友才这么劝你的!别人的话我就直接干了,多挣钱谁不愿意!” 翟伊一拿出霍思睿带来的烟,往张宫楠手里塞了两条:“张哥,试试,我们金城的门面烟!据说很好抽。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你就按图纸和咱商量好的让工人开工吧!我有自己的原因,麻烦你们帮我干好,以后会常合作的!” 上下掂量了几下手里的烟,夹到腋下一条,打开了一条拿出一盒拆开。 抽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嗯,确实好抽!我看出来了,你啊!想法很多。那我们就开工!尽快给你漂漂亮亮交工。让你今年春节好好赚一笔!” “谢谢张哥!” 送霍思睿和余祈枫到机场大厅的时候,拿出了两个红包。还没张口,就被霍思睿一脚踹了过来,翟伊一没躲。 “我知道你们不收,但我…” “收回去!我们月底会提前和翟叔叔淮楚阿姨还有小洁一起过来,我们回去给你挣开业红包!你继续搬砖!” “睿睿,从没跟你说过谢谢,但我也不知道除了这个还能说什么?” “说谢谢爸爸我就接受!” “算了,不说了。”翟伊一伸手抱住了霍思睿,“走吧!月底见,帮我抱抱小枫!” 翟伊一松开霍思睿,看向余祈枫:“谢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毕竟以后还会继续麻烦你们!去给我挣开业大红包,再见!” 霍思睿冲着翟伊一的身上重重砸了几拳:“今年生日不能给你过了,你要一个人啦!” “我店里有很多人。” “一一,为了让你轻松一些…毕竟,小事你会翻来覆去说,但真正的心事你只会放在心里自己藏起来。我和小枫,不想再把给你帮了很大一个忙变成让你藏在心里的事情。回答我两个问题,帮你忙这件事就算你还了。” “问吧。” “你还喜欢任曼吗?” “我爱她。” “为什么分手!” “我在等她。但她,迟到了!” 第78章 飞去南城 任曼在上课的时候收到了妈妈的视频邀请,课间休息的时候回拨了电话。 “妈,还在上课,晚上回去跟你视频,怎么了?” “曼曼,我给你说个好消息!院长同意了我的请假申请,我和赵姨月底可以和你叔叔阿姨一起去礼城!” “真的可以吗?要坐飞机,中途还要转动车,您的身体可以吗?” “医院经过评定认为没有问题,还配备了一个医护人员。你不用担心,妈妈身边照顾的人很多。” “好!妈妈,那边气候好,说不定对你的身体更好。条件允许的话你和赵姨在周围转转,那边很美!” “嗯,你叔叔阿姨也这么说,还说以后要经常去礼城了。一一给我们做了详细的计划,很周到!你别担心,乖!” “嗯!” “曼曼,一一还说知道你上课忙就没有打扰你,说以后有机会邀请你过去看看她的店。她很开心又有了新的生活和目标。” “嗯,我也很为她开心。” 挂了电话回到教室看到讲台上的马克,顿时两眼一黑,今天不是没有他的课吗? 手机震动了一下,低头一看,是盛放的微信。 “换课了!明天没马克的课!” “呵呵。” 今天的课程居然意外地顺利。 比如再被问到公司领队带跨境团时,因为文化差异,团内客人对当地人竖大拇指后,被当地人拦截车辆无法正常继续行程,领队私掏腰包用钱解决完纠纷后继续行程,回来要求报销和补偿,作为公司一把手如何处理时,不假思索地回答: 第95章 “签报销单据但补偿得再等等!就总部目前发展来看,在教育基地遍地开花后,要求当事领队拿出200元自愿上一堂‘业务范围与突发事件的处置手段’课程,然后写一篇课后心得,供全公司领队学习!” 在旁听的蒙菲掌声带动下,顺利结束了一天的课程。等电梯的时候,有人拍了自己屁股一下。 “曼曼,一起吃个晚饭?” “走,火锅!” 盛放一边涮肉一边看着对面的人:“曼曼,你现在是越来越游刃有余了啊!虽然节节课都会被马克提问,但你现在的应对手段真是丰富了多样!” “不,万变不离其宗,我是理论课掌握得扎实。平时下了很大的功夫,他很清楚,所以我才会很容易过关!” “那确实!现在大家私下都叫你‘学霸、卷王’。” “替我谢谢大家!” “周末有几个关系好的一起约了去十渡玩漂流,你去吗?” “天!马上11月了,你们不冷?我不去,我周末有约了。” “确实冷!这里完全不像我们云城,我还在努力适应呢!可是周边我都玩遍了。你不去就算了,我得去尝尝咸淡!” “盛放,你们云城的女孩子体质都偏寒吗?云城冬天也很冷吗?按理说不会很冷吧?” “体质偏寒?我自己就没有啊!我认识的很多女孩子也不是啊!云城的冬天?我大概记得小时候有几年确实偏冷。” 任曼周末要飞南城,蒙菲告诉她,旅游从业者培训基地已经在建设中了,被命名为“途意旅行学校”。 这是第一所即将建成并投入使用的学校,未来会在全球范围内落地。 蒙菲邀请任曼去亲眼看一下自己的文字是如何变成立体可见的实际物体的。 蒙菲放好行李后,对着已经戴好眼罩的人说:“虽然现在还看不到什么,我这次去也只是在学校暂时办公的地点做一些简单的指导。但是,你还是应该去看看。” “是的!谢谢,我很想看看。” “这样的想法,你是什么时候有的?” 任曼摘下眼罩挂在手指上转圈圈。 “菲姐,作为旅游从业者,尤其是第一线的导游,从进入行业第一天基本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希望有一个能真正以自己为主的地方,学到真正有利于自身的知识。 我也不是只是用文字努力的!这么多年我都很努力,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希望在拥有一定话语权的情况下,将我的文字一遍一遍展示在更有话语权的人眼前。” 蒙菲越发觉得自己的眼光独到又优秀! “任曼,第一次听人说你是冷冰冰的工作机器的时候,我就因为先听过你讲的故事而对这个评价嗤之以鼻。现在!我宣布,我蒙菲!要做你的闺蜜!” 说完就搂上任曼的胳膊,使劲往人身上蹭,还试图亲一下任曼的脸颊,被无情地推走。 “施主请自重!闺蜜可以,但不要亲亲!” “我都是有夫之妇了!你一个单身忌讳个屁!来来来,都闺中密友了,亲一个!” “抱歉!我很有t德,你离我远点儿!” 拨开蒙菲的脸,戴上眼罩,偏头补觉去了。 “曼曼,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任曼戴着安全帽在项目经理的介绍下仔细看着眼前拔地而起的几座建筑。 确实是按照高等院校的规模和建制进行规划和建设的。各个机构一应俱全,虽然只看得到大致轮廓,已经能想象到未来穿梭在这里学习的从业者,尤其是一线工作的女孩们,会少走多少弯路。 任曼觉得,生活,越来越有希望了。 蒙菲走到任曼身边:“很不错!集团一如既往严谨有效率。曼曼,给你透露一些内部消息!” 看着站在身边的好几个经理和学校负责人,本想凑近一点高高昂着头的蒙菲,但放弃了。 “这样?透露?还是内部消息?” 蒙菲挽上任曼的胳膊:“未来你也要在这里讲课。当然!不会让你坐班。总部还是更在意和光同尘。以后你会经常两地飞喽!” “我?任曼?讲课?别开玩笑了!” “我不开玩笑,你等公告吧!” 任曼没想到学校的临时办公地点是在张骅涛的公司。不过也挺好,不用特意去拜访了。 “张叔叔,您这里的办公室更气派了!” 任曼看着夸张到可以在里面滑旱冰的空间和确实奢华的装饰,没忍住又加了一句:“以前,您真是,低调了!” “这不是如今打交道的老外多了起来嘛!该有的气势还是不能少的。况且,我有这个条件和能力为什么委屈自己?我可不会亏待我自己!往大了说是为国争光,往小了说是拿自己当回事!” “张叔叔及时行乐的精神值得我学习!” “等你回和光同尘,叔叔给你的办公室缩比例添砖加瓦!” “谢谢张叔叔,如此隐晦地暗示您也听明白了,不愧是您!” “啊哈哈哈,小曼,你和翟伊一那孩子越来越像了!”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陷入安静,一下子让人觉得有点儿不适应和惊悚。在任曼打算接话的时候,张骅涛递过来一支烟。 任曼摇了摇头:“戒掉了,张叔叔。你也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张骅涛突然大声笑了起来:“我本来打算不在你面前提翟伊一的,算了,不管了!五分钟前,我刚挂了她的电话,她跟你说了一样的话!” “所以张叔叔,你更要少抽一点烟了。” “可能真的是张叔叔老了,年轻的时候走了太多的弯路,所以现在就想说道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耳提面命地教育!我问过翟伊一很多次你们分…” 任曼非常严肃地摇了摇头:“张叔叔,是她要分手的!不是我们。” “对!我下次问的时候再好好强调一下。小曼,她东拉西扯给我说了很多理由,看似很合理但都很蹩脚。我也听得很明白,没有一个是说不爱了! 再看看这半年多来你的情况,我实在觉得你们俩没必要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不相信,就为了不能被听到的一部分录音,她就非要用最笨的办法在看守所硬扛!我不信她不知道吕立有办法消除那部分录音再把证据提交上去。这太简单了。为什么一定要等你离开她才拿出来?拿出来你不是更能安安心心地去京城吗?” 任曼突然又想抽烟了! “张叔叔,录音笔…里面是什么内容?” “具体的我不清楚。不知道翟伊一和吕立有什么君子协议。他唯一告诉我们的就是,那是一段去年十月的录音。翟伊一害怕删掉会被警方怀疑证据链的完整性,一开始并没有说有录音笔这件事,自己也不敢删。 为了稳妥,吕立是在消除了那一部分录音之后才作为证据提交上去的。据说,警方只听了案发当天的录音。后来的情况你都知道了,录音笔里郑园和黄仁才通电话的内容被当作了直接证据。” 任曼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过了张骅涛身前的烟盒和火机,拿出一支点了起来。 “张叔叔,您以后不用再问她为什么了?我们之间的事我们自己知道原因就可以了。现在,我大概完全确定了!您也就不需要再问了。” “好,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你现在的第一要务,还是顺利度过储备期!” “您说得对!” 第79章 忙碌起来! 开业的日子是妈妈专门找大师算过的。忙了一天的翟伊一终于躺到床上时,觉得自己之前睡不着觉靠药物缓解的日子,真的是矫情又好笑。 今天的的确确是忙到脚不沾地的状态。现在只要自己闭上眼睛立刻就能睡到天昏地暗。 就自己的身体素质来说,如果都累成这个鬼样子,那么今天店里的员工和帮忙的亲友,应该已经直不起腰、抬不起胳膊、思考不了问题了。 突然想到霍思睿回房休息前的咒骂:“酒水五折,买一送一,持续三天!翟伊一,你知不知道?就是条狗也会进来看看的!你等着吧,累死你!”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来着…算了,明天再说! 电话突然响了,半梦半醒的翟伊一没有反应。 等过一会儿就不响了吧?不会有人这么晚还会执着地等待被接听,尤其现在能联系到自己的都知道现在的翟伊一,绝对累极了! 可是,就是会有如此执着的人,就是会有不体谅自己的人,就是会有不心疼自己的人。 费力地摸到手机,放在眼前胡乱划拉了一下:“喂!你好,翟伊一!” “喂,你好,任曼。” “哦,姐姐?怎么了?我好累啊!快要睡着了!要是没有你的电话,我已经睡成猪啦!” “今天累吗?” “累!” “哦。” 翟伊一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枕头上,又把耳朵贴了过去。 第96章 “今天的客人络绎不绝,嘿嘿~有很多人都说酒很好喝,咖啡也还不错,甜品很绝!更多的人夸的是装修和卫生间,都是我精心设计的!好多地方,为了省钱都是我自己干的呢!任曼,我厉害吧?” “嗯。你一直都很厉害!” “嗯哼~姐姐,我现在会自己做咖啡了,还拿到了咖啡师认证证书。调酒本来就会,现在跟着调酒师一起调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酒。甜品我放弃,我不会做!但云云很厉害。我觉得,我的酒咖店会越来越好的!” “嗯,那就祝贺翟老板了!” “任曼,你为什么没来?” “翟伊一,我没有被邀请!” 翟伊一又翻了个身,手机滑到了枕头下,听筒被压住了。 “一一?翟伊一。翟伊一!” 翟伊一费劲地伸手把手机捞回来,点开了免提:“干嘛!真的好困啊!” “翟伊一,我有问题要问你!” “嗯?” “你,还爱你自己吗?” “姐姐,我一直都在爱你呀!可你真的是,曼蜗牛,任乌龟!” 听到这里,任曼挂掉了电话。躺回到床上,摘下左手中指的戒指,戒圈内侧是当时自己歪歪扭扭写上去的“翟伊一”三个字。 现在那三个字,正在嘲笑自己的虚伪和食言。 不知不觉,“你迟到了”已经开业快两个月了,不只是翟伊一,店里的每个人都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日子非常充实。 除去地理位置的天然优势之外,这间酒咖在附近,确实以环境、服务、品质赢得了一些口碑和赞誉。 临近跨年,洱海边的人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刚从里面打开店门,就进来了一对情侣,旦旦面带微笑。 “欢迎光临。可以先在里面坐,酒水单一会儿给你们拿过去,咖啡师和调酒师还在做准备,可以先点单!” “好,谢谢!” 罗阳把酒水单递过去的同时,耐心介绍了起来。 “您好!酒水单是分了类的!您二位看上去应该是情侣,根据目录翻到对应的页码点单更方便一些。当然如果对别的感兴趣的话,可以慢慢看!看好的话叫我!” 看着正在收银机前忙碌的旦旦,李加那靠在柜台上:“旦旦,你看路边,落了好多银杏叶,可以拍照!” 往楼下瞟了一眼:“嗯,确实美!你今天心情看上去不错嘛!等下午不忙的话就下去看看!你帮我多拍一些。” “旦旦,徐州、小加,快来!云云姐新鲜出炉的开心果慕斯,超级好吃,一人一份!” “靠,罗阳,你又先偷吃!”几个人齐齐整整往甜品区跑。 “谁说我偷吃?我是先帮你们品鉴一下!我吃完还要拿给哈哥和穆姐啊!” 尝了一口蛋糕的穆瑾看向了隔壁吧台专心调酒的克哈:“没想到今天第一单是你的烈酒,好好干!哈!” 专心加冰块的人没抬头:“胜负欲太强可不好!” “屁,我巴不得你从中午开始摇晃你的调酒杯到晚上,我可以在你身边摇旗呐喊、煽风点火。不不不,是加油助威!” “穆女士,没猜错的话,煽风点火前要打发奶泡了!” “穆姐!两杯澳白,正常口味就ok!” 穆瑾相当不情愿地把手里的蛋糕交给了迎面走来的李加那。 “小加,帮我放好!靠!自从一一把文案改成‘浪漫的也许是鲜花和自由的风,也可能是你挑选信物时的初心和希望我接受时的默默祈愿。爱和自由,是你浓郁爱意的点缀’我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奶泡!翟伊一人呢?怎么还不来打奶泡!” 克哈瞬间来了精神:“大家也可怜一下我呗!自从有了‘淡淡薄荷香气和柠檬酸涩味道,都是为了中和你上扬嘴角的清甜’这句话,我一个堂堂纹身肌肉猛男,手上永远是青草和萌萌的吸管。翟伊一当初可是被我龙舌兰基底的酒折服的!” 罗阳一边整理点单,一边小跑过去:“澳白8杯外带,3杯堂食!要求挂到台前了。哈哥,莫吉托12杯,堂食!” 说完迅速去了甜品区。 孝雯走进来和店里的人打招呼,然后走向了自己的驻唱位置 大概整理了一下,脱掉皮衣,把黑色衬衫的袖口挽好,开始唱歌。 唱到第二首的时候,冲着来给自己送可乐的旦旦帅气地挑了一下眉,结果没控制好力道,踩在凳子上的左脚滑了下去。 弹错了好几个音,被刚进门的翟伊一听到。隔了好远冲着孝雯比比划划了半天,在被忽视后拎着东西先去了甜品区。 “云云,我给你们买了炸鸡和小甜水,来点下午茶,大家去后面吃!” 把东西交给李加那后,翟伊一去了正在打发奶泡的穆瑾身边。 “瑾姐,张嘴,啊!你最爱的黑椒鸡块。他们已经开始吃了,你忙完再慢慢吃,都给你留了。先解解馋!” “好,你也去吃!我忙完过去!” “我吃过了,陪陪你,不然你多寂寞!” “油嘴滑舌!” 翟伊一没有搭理孝雯的暗号,大剌剌坐在了座位的末尾,背对着馋到发癫却不得不继续唱情歌的人。 旦旦站起身,拿起一个干净的空盒子,将每个盒子里的东西都拿了一些,转身往驻唱区走,走到中途又去冰柜拿了一瓶可乐。 等旦旦回来坐好,翟伊一清了清嗓子:“各位亲爱的战友,我有话说!请大家看着我!” 克哈啃着大鸡腿抓起手边的冰水就往嘴里猛灌。 “有话就说!我还有很多单子没做完,这会儿陆续又有新的。你一会儿把薄荷洗了!” “把我的打奶器清洗干净!” “垃圾丢了!” 翟伊一愁眉苦脸地看向旦旦、罗阳、徐州和李加那:“四位也可以吩咐了!” 徐州第一个开口:“我没有!搬东西我一个人没问题,下班把我的围裙洗了。” “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是。” “行,一会儿我都干!我继续说哈!今天是圣诞节,今晚应该会比较晚!但咱们正常闭店不延迟。马上跨年了,这边的人会越来越多。 我决定,放假7天!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开业以后大家都没有怎么调整好!咱们2019年1月1日开店!明年见!” 翟临潜和淮楚在接机口向着里面不断地张望,终于看到了翟伊一的身影。 两人同时用力地冲着好久不见的女儿招起手。 翟伊一揽过爸爸妈妈的脖子,用力往下一压,抬起了双腿。翟临潜和淮楚相当默契地同时扶住了对方的腰。 “二老想我没?你们最爱的女儿回来啦!” 淮楚在坚持到最后一秒后,掐向了翟伊一的胳膊内侧。 “这孩子,看着也没胖,怎么这么重!” “就是,重死了!下来,没听到妈妈说她撑不住了?” 坐在回家的车上,翟伊一的眼睛一直望着窗外,从来没想过会真的很“思故乡!”看着看着,睡着了。 等被叫醒,车子已经停在了地库。 “走!回家!你继续睡一会儿,我和妈妈给你做饭,准备得都差不多了,很快就好!” 咽下妈妈夹到碗里的最后一块红烧肉,翟伊一趴在了饭桌上:“妈妈,实在吃不下了。我饱了!现在,一粒米也会把我的肚皮撑爆!” “你妈妈给自己列了表的,你在家的这四天,必须把你喂胖,起码撑到你下次回家!我们俩还是觉得你太瘦了,经不起天天从早到晚地忙碌!” “行!那咱慢慢吃,一口又吃不成个胖子!”翟伊一伸手拍拍淮楚的手背,“淮楚同志,你要学会放手!春节是旅游旺季,你女儿有大干一场的觉悟,你要理解啊!” “理解啊,我非常支持你大干一场。不然怎么想喂胖你?想让马儿跑,粮草得管够!我这不是想和你爸爸早些见见回头钱,把你喂壮实点,让你能像陀螺似的多挣钱嘛!” “知道了。” “不要懒洋洋地说!刚刚的气势哪去了?站起来,给妈妈好好下个保证!” 翟伊一扶着肚子艰难起身,打了个大大的嗝后,大声说:“淮楚同志、翟临潜同志,保证完成任务!嗝~” 第80章 等到供体 任曼接到赵惠电话的时候刚好在云城,想趁着元旦放假的几天,跟着盛放这个本地土著在云城来个“深度游”。 “曼曼,等到…到…哎呀,等等!” 赵惠拼命压制住颤抖的手臂,捏拳用力捶着大腿,想尽快恢复正常的讲话能力:“曼曼…你别急先,供体,有了!有合适的供体了。你尽快…” 任曼在听到“供体”两个字之后才停下奔跑的脚步,呆呆地站在原地等着赵惠继续磕磕巴巴地说完。 “好多…文件只…只能你签字!曼曼,立马回来!” 气喘吁吁的盛放追到不顾行人骂骂咧咧指责被挡了道的人时,任曼正瘫在地上抱着手机失声痛哭。 第97章 哭累了就拿着手机爬在地上继续专心哭;没有眼泪只剩抽噎声时,拿起手机准备订机票; 发现眼睛完全被一层雾盖住什么也操作不了时,仰头伸手乞求一直抓着自己的人帮帮忙; 被告知订好票之后发现视线恢复了一些,抖着不成样子的手拨通了蒙菲的电话。 “菲姐,我…我要…请假。” “曼曼,你怎么了?” “有供…供体了,可以…” 任曼又开始哭泣,气息完全不受控制,嘴巴又开始完全说不出话,刺痛感越来越清晰,快速蔓延到大脑内部,连带着整个身体抖成了筛子。 完全分辨不了现在的自己究竟是被送上了天堂还是被拖拽进了地狱。身上冰与火同在,寒意和暖流共生。 盛放紧张地看着即将呼吸碱中毒的人,立刻毫不犹豫把手指塞进任曼的嘴,防止面部肌肉抽搐咬到舌头。 拿起手机:“蒙总监,曼曼现在状态很不好,我先缓解一下她的情绪,然后再回复你!” “好的,情况不对立马送医院!你告诉她,情况我大概了解了!让她放心去!” 任曼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能被妈妈背在肩上、搂在怀里、抱坐在腿上的小时候。 有一年过生日,桌子上摆着当时最时新的蛋糕,姥姥姥爷也来家里给自己过生日,还送了自己一件大红色的毛衣和100块零花钱。 一家人唱着生日歌,吃着蛋糕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生日。妈妈还答应一会儿可以去动物园,看完动物还能去隔壁的游乐园花光那100块。晚上可以在肯德基吃晚餐! 这样的小时候离自己好遥远! 突然非常痛恨从小就养成的未雨绸缪的坏习惯!应该听妈妈的话花光那100块,而不是偷偷存下69元想下次再让妈妈带自己去五泉山。 最后,那69块钱和自己其他努力攒下来的钱,全部被暴力抢走变成了赌资! 还有那件红毛衣,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陪自己度过一个冬天。 有一天自己在物理课上开小差,摸到了妈妈留下的字条: 曼曼,妈妈要去大姨家帮忙,中午和晚上都自己吃。 什么时候开始,妈妈很少做饭了,每天都变得很忙碌。挣没挣到钱这个问题自己从来不会问,因为家里值钱的东西在变少。 可是为什么,妈妈越是辛苦疲惫孱弱,家里就越穷困潦倒呢? 依然没有关系,过什么样的日子从来都由不得自己,但妈妈还在身边,这就够了。 是因为自己是初中生开始快速发育了吗?偶尔爬到妈妈肩上,能听到她紊乱的呼吸声,看到她略显吃力的神情。 那就一定不能让妈妈再那么辛苦。想快快长大前要学会不依赖妈妈! 有一次,自己来了月经,实在是太疼了最后晕倒在房间。妈妈背着自己,在大冬天一步一步往医院走,再一次听到了熟悉的呼吸错乱的声音。 可是真的好疼啊,妈妈的背又好暖啊,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幸福感了? 任曼,就自私这一次、这一小会儿吧!装作不知道妈妈的辛苦和艰难。 等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整个身体都被搂在妈妈的怀里,妈妈就靠在病床冰凉的扶手上。明明知道妈妈有多痛苦,但又一次闭上了眼睛,贪恋妈妈身上最后一点儿暖。 最黑暗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前方一片光明。却被医生告知妈妈的心脏造成了不可逆地损伤。 在治疗过程中,一次一次看着昏迷的妈妈被推进抢救室、一次一次被叮嘱不能被外力伤害、一次一次地被告知情况非常严重且发病频率在升高的同时越来越没有规律。 跪在病床前,一遍一遍地忏悔。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在雪地里一直让妈妈背着;没有让妈妈靠着坚硬生冷的栏杆坐了一夜;没有使劲靠在妈妈身上挤压她破碎不堪的心脏就好了! 终于,现在有人告诉自己,自己又有可能再一次试着轻轻靠在妈妈怀里、把自己的身体完全倚靠在她的后背、可以一起看她喜欢的爱情剧哭哭啼啼。 任曼觉得自己,重新活了一遍! 任曼推开病房的门看到任知芳沉沉地睡着,病房里没有其他人。 慢慢坐在妈妈身边,缓缓拿开一部分被子,把手放在了妈妈的心脏上,轻轻抚摸了几下后,盖好了被子。 孙洁推门进来走到离床边不远的地方,冲着任曼挥了挥手。 “曼姐,大家都在院长办公室,我来带你过去!” 起身跟着孙洁往外走:“好,谢谢。” 等任曼出来后孙洁轻轻关好门,边带路边侧过头说:“曼姐,主刀医生会同其他科室的老师已经敲定了最后的方案。阿姨现在的身体情况非常理想,可以进行手术。手术时间初步定在1月6号,下周一,也就是四天后。其实细节都聊好了,今天是想让你见见主刀医生,她要跟你见面谈谈。” “好,谢谢!” “别这么客气好吗?我觉得你不需要听一句道一次谢,等阿姨出院一起感谢就可以啦!曼姐,祝贺你们战胜了时间,之后,任阿姨一定会无所不能!” “嗯,是的,妈妈,很厉害!” 敲响院长办公室的门后,孙洁就离开了。 “你好!孙宁英。是任知芳的主刀医生,见到我你应该很开心吧?” “您好,孙主…孙院长!我是任曼,任知芳的女儿!患者家属。” “知道知道!知芳现在是我的远程麻将军师,我就等着她出院我们一起切磋了。有一阵子,小洁天天在家念叨的,不是一一就是曼姐!” “您是孙洁的妈妈?” “对!言归正传!你仔细听。任知芳的心脏情况唯有接受心脏移植这一个选择。如今等到了合适的供体,可以立即手术。 手术大概需要20小时。除了必要麻醉外会出现需要输血的情况。作为家属,你必须全程在等待区。 术中,出现大出血、重要血管或者神经损伤、凝血功能障碍的概率较大。你先稳住不要慌,我还没说完!我会尽全力,阻止这些情况。 一会儿,你需要签署一些法律文件,小洁会带你去。术前患者的饮食、休息和其他注意事项,完全听护士安排。之后的几天,你就不要离开医院了,我会随时找你!” “好,谢谢孙院长!” “那就预祝我们手术顺利,你早日接妈妈回家!” 任曼用力回握住了孙宁英的手。 任曼小心翼翼提着打满开水的水杯走进病房,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手不由得一抖,手背被烫了一下,低头一看,红了一大片。 随便搓了一下,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水杯一直被拎在手里。 “任阿姨,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我尽力赶在您手术那天回来,或者,手术后几天,我一定到!” 任知芳看向任曼通红的手背,握手机的力道变大了。 紧接着看见赵惠接过了女儿手里的杯子,将一个湿毛巾盖在了任曼的手背上。 安下心继续打起了视频:“一一,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回来,你要是再不听话,阿姨就…”任知芳板着脸说话的同时,伸出右手摸到了自己胸口,连续摩擦了好几下,“就跟小洁说自己需要再做一次术前检查了!” 翟伊一的笑声透过听筒传到了病房的每个角落。 “我亲爱的任阿姨,你现在的演技也是越来越好了。行,那我就听话!等春节过完我一定回去。回去的时候给你带你喜欢吃的鲜花饼。我跟朋友的妈妈学着做了几次,越做越好了。翟伊一亲手做的,您一定更爱吃!” “行!阿姨等着吃!你到时候教你赵姨怎么做,让她做给大家吃。” “阿姨,后天的手术一定会顺利的。我们都会给您加油的!我在洱海西线所有的许愿树上,都挂上了一条红丝带和祈愿牌。上面写的都是任知芳女士手术顺利!” 任知芳温柔地望向手机屏幕的孩子:“谢谢你,一一。阿姨一定会加油的!我还等着你答应过我的,带我和赵姨一起旅居西南呢!” “您放心,您二老的黄昏恋路线我都计划好了,也全部都提前走过一遍。一定让你们终生难忘!” 任知芳在看着翟伊一说话的时候,伸手挥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灰尘,然后靠回了床头。 “好,一一。我和你赵姨明年就要去!” “好!我做你们的专属限定导游!” 第81章 手术成功 “妈妈,明天就要手术了,紧张吗?”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你这一问,妈妈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曼曼,说不害怕是假的!妈妈要一个人…对!一一说是打怪升级!” 任知芳伸手温柔地贴上了女儿的脸颊,任曼偏头轻轻蹭着妈妈的手掌,闭上了眼睛。 “可是妈妈会很勇敢,因为我知道你在外面等我。妈妈想再好好抱你一次,也想让你毫无压力地靠在妈妈身上撒娇。这些年,妈妈欠你太多了。所以,为了你,妈妈也会很努力地平安出手术室。” 第98章 任曼把眼泪都淌在了妈妈的手心,缓缓趴在妈妈的腿上,静静感受着轻柔地抚摸。 “妈妈,你什么都不欠我的。等你成功升级之后,等着我们的都是好日子!” 任知芳轻轻拍了拍任曼的脑袋,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腿,看着抬头望向自己的女儿缓缓开口。 “曼曼,进手术室前,我和赵惠的事情,我想先跟你说清楚。凡事,总怕个万一!” “妈,不要胡说!” “不胡说,但确实要讲明白。不然,对赵惠不公平。我和她虽说没有不清不楚,但妈妈确实不够坦诚。对赵惠,对宋强,对你,我都不真诚。如今这样的局面,我要负很大的责任!” 看着女儿因为不赞成而猛然起身不小心掀翻的椅子,任知芳低头沉默了一会儿选择继续。 “行!妈妈不说你不爱听的话了,好吗?就说我和赵惠。 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初中,我们是同桌,那个时候关系很好,形影不离,毕业后见不到面,慢慢也就各自有了新的朋友。 妈妈参加工作后又遇到了她。她跟我表白了,一次又一次!我在惊恐和排斥中远离她。可是远离的理由只有害怕别人的异样眼光、被父母知道、被人说三道四… 这些理由里,没有一个是因为不喜欢。我很喜欢她,没有理由。 后来被姥姥看出了一些端倪,迅速作出反应,把我嫁给了宋强。 我结婚之后,她就消失在了我的生活,很彻底。我慢慢接受了现实,因为有了你。你的出生,让我彻底换了一个人生重心。 后来的事我不想细说了,咱娘俩都很清楚!宋强死了之后,她又出现在了我身边。这一次,我无法拒绝她的靠近,曼曼,太痛苦了。如果不是她,我早就死了。 很感激你一直没有问过,她也始终不在意以什么身份陪在我身边。可是,如果没有她,我到不了今天这个地步。 趁她回家洗澡的间隙,我还是想跟你说清楚。我早就拿她当爱人了。如果妈妈真的有什么意外,请你帮我照顾她。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对于一个救自己妈妈于水火的人,给了自己妈妈活下去的勇气和力量的人,我还是希望我的女儿照顾好我的爱人。” 任曼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轻轻靠在了妈妈怀里。 周一早上,手术室门口站了很多人。淮楚和赵惠互相搀扶着,眼睛始终盯着任知芳被推走的方向。 一旁的翟临潜上前看向两位看上去忧心忡忡的人。 “坐着等吧,刚刚进去,手术时长预计要一天,我们大家要合理分配好时间和精力。不要担心,坐下来慢慢等,这样才能等知芳顺利平安地出来。有什么情况小洁会随时出来告诉我们。” 赵惠拉着淮楚坐在了角落的座椅上。眼神始终没离开过厚厚的手术室大门。 淮楚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任曼,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安安静静地站着。和翟临潜对视了一眼后,默契地没上前打扰。 任曼什么也没有想,不似前几天那样患得患失,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心中默默向老天祈求手术顺利时手机响了起来。 “喂。” “任曼姐,我是翟伊一!” “嗯,我知道。” “阿姨进手术室了吗?” “刚进去。” “嗯!孙阿姨很厉害的!小洁总说她妈妈治好了很多人,被很多人当作救命稻草。孙姨一定可以治好任阿姨的!你要相信她。” “嗯。” “你…吃早饭了吗?” “本来吃不下,但妈妈盯着我吃了鸡蛋和小米粥,这会儿很饱,站在窗边一边消化一边等妈妈。” “那就好!听小洁说手术要很久。你记得按时吃午饭和晚饭,不要再将就了!多喝水!阿姨出来看到元气满满的任曼,会很开心。” “好,我知道了。” “那…我就先挂了。” “翟伊一,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好,你问!” “如果有一天,我去了你的店里,有特调给我喝吗?” “有,一直都有!” “挂了。” “任曼姐,再见。” 翟伊一,我想你了!很想! 孙洁已经出来报告手术进展好多次了,大家的心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吃完了午饭,任曼带着赵惠去了医院的天台。 拿出一支烟递给了赵惠,等赵惠接过放在嘴里后,打着火机,用右手将火苗圈起来,缓缓递到了赵惠的嘴边。 赵惠微微偏头,引燃了香烟,轻轻吸了几口,把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看向了任曼:“谢谢。” “赵姨,这么多年你和我对彼此说得最多的两个字就是‘谢谢’。我一直都知道,你不需要我的感谢,你只需要任知芳的爱。” “曼曼,我确实需要不断地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允许我待在知芳身边,谢谢你愿意给我和她那么多相处的时光,谢谢你允许我爱她。我不需要你的感谢,这些都是我自己想做的,我只想和任知芳在一起。” “赵姨,即便你不需要,我还是想感谢你,这样能减轻一些我的痛苦和债务!你让我明白了一些我很久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昨天妈妈跟我聊了很多,以前的我会迫不及待送上祝福。为了今天妈妈能更轻松地进手术室,我会立即当着她的面做出会一直照顾你的承诺!甚至可以当场叫你赵妈妈” 赵惠捻灭烟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曼曼,阿姨不需要你的照顾,也不需要你改口。真的不需要!阿姨对你没有任何要求。 我和你妈妈之间的事情,我和她两个当事人知道就好了。我不奢求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和祝福,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和眼光。只要知芳明白我就可以了。” “我知道,赵阿姨。这么多年,我一直是别人眼里的孩子,但我很少做过我自己。 事事先为别人考虑,把奖学金让给更困难的同学,自己打好几份工赚学费;实习后为了帮同事出气砸破了客人的头,又赔钱又被开除还被背刺说太鲁莽太冲动; 知道妈妈身体不好后,就再也没有和她有超过半分钟的身体接触;就连谈恋爱,都始终在迁就对方的步调,进展快和莫名其妙结束都由不得我。 阿姨,我做任曼,太糟糕了。” 赵惠伸手抱住了眼前单薄瘦弱的孩子:“曼曼,你爱那么多人,怎么就没有好好爱自己呢?你都不爱你自己,指望谁好好爱你呢?” “是啊,为什么呢?所以,赵阿姨,我依然祝福你和妈妈!其实,我很羡慕你和妈妈。 希望你给我一点时间,我要整理好自己,给一些事情收尾。等那时候我才可以坦坦荡荡地接受你们的关系,也能心无旁骛地叫你一声‘妈妈’” “好!阿姨等你。下去吧!曼曼。离我的爱人太远,我会心慌!” 翟伊一,我已经心慌很久了,你听到了吗? “阿姨,叔叔,外卖到了,先吃晚饭!” 淮楚接过孙洁手里的两个大袋子:“小洁,辛苦啦!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又帮我们关照着手术室的情况,还操心我们的餐食。小丫头长大啦!是个能依靠的大人了。” 孙洁取出餐盒依次摆放在桌子上,笑嘻嘻地望向淮楚。 “楚姨,谢谢您的夸奖!我妈出来记得再添油加醋地赞美我一番!我想买个项链但资金不够。如果您美言几句的话,老孙同志应该会满足我!” “知道了!小洁,你也一起吃!哪款项链?发给你翟叔叔,让他买!” “小洁,快发我!你们三一人一条,叔叔马上付款! 孙洁摆手拒绝:“我去手术室门口找曼姐,她也没吃呢!先让赵姨守着,一会儿你们换她!” 看着两手空空往外跑的人,淮楚无奈地摇了摇头:“小洁!你让曼曼吃空气?” “楚姨您赶紧吃!我要给曼姐开小灶!” 看着惊讶不已的人,孙洁一把将任曼按在天台的石凳子上。 “曼姐,快吃啊!这是我在宿舍煮好火速端过来的!你不是喜欢面筋道一些吗?快吃!你最喜欢的火鸡面,我跑了三家便利店才买到!” 任曼没再说话低头吃了起来,吃了几口望向了孙洁。 “你…” “好吃吧!加了75%的牛奶!精确吗?可笑…曼姐,给!辣了吧?喝可乐!” “谢谢,很好吃!不辣,刚刚好!” “不客气,这碗面,我赚翻了!” “嗯。赚翻了也谢谢你。” 手术在1月7日早上7点结束。孙宁英出来说手术很顺利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孙宁英盯着任曼尽量放慢了语速:“任知芳的手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术中经历了二次输血和血管损伤的情况,都被及时有效处置了。 第99章 目前,病人仍然需要呼吸机进行辅助呼吸,等观察期过了会被送往重症监护室进行监测和排查排斥反应。 等到可以自主呼吸、循环功能稳定、无严重并发症风险时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icu的探视及需要家属配合的事项会有护士来进行讲解。我先进去,还有后续工作!” 淮楚上前带着颤音说道:“谢谢,谢谢!孙姐,辛苦了!” “一家人,别说这么客气的话!” 孙宁英转身冲着翟临潜点了一下头,快速回了手术室。 第82章 又到春节 淮楚敲响孙宁英办公室的门,没被允许进入就气势汹汹地走了进去,重重甩上了门。 先是坐在孙宁英对面的椅子上,然后起身抓起孙宁英手边的保温杯,拧开杯盖一口气喝掉了大半杯,毫不客气地放回去,一屁股坐回了座位。 “小楚,我怎么觉着你对我意见很大呢?怎么啦?” “觉得?还不明显吗?那我再明显一点!孙副院长,任知芳在icu住了五天就转入了普通病房,你自己说恢复得很好。现在天天在普通病房按流程治疗。同样也是你说的!新心脏功能良好,无排斥反应,家属也能独立完成术后护理了,对吧?” “对,都是我说的!任知芳恢复得确实很好!所以你又在不高兴什么?我的楚大小姐?” “那你为什么拒绝了我们大年三十的请假申请?我们只想在家里过个除夕!小洁说你不批!你怎么忍心破坏我们近在咫尺的一家人团聚的心愿?” “嗯,对,我没批!” “孙宁英!现在任知芳生命体征都正常了,出去住一晚有什么问题?大年初一我们就送回来了!你给我批了,不然我就不走了!” 孙宁英拿起桌上的杯盖放回杯口,确保被拧紧之后才抬头看向炸毛的人。 “现在不是可怜巴巴叫孙姐的时候了?经过判定,任知芳基本达到了出院标准,22号,让孙洁带着你们去办理出院手续。定期复查!” “真的?太好啦!谢谢谢谢,嘿嘿嘿!” “再叫声孙姐听听!” “英子!过年战友聚会咱继续搓麻将哈!这次我让老翟让着你。” “滚滚滚!” “对了!小洁的项链你赶紧买给人家!这孩子越来越懂事能干了!比翟伊一好多了!” “知道啦!我的楚大小姐!” 在翟临潜和淮楚的再三请求和强制执行之下,任知芳出院之后没有回东城的家,也没被允许去被翟临潜批为“冰锅冷灶、没烟火气的样板间”的任曼的家。 任曼扶着任知芳站在屋子里的时候,被温馨和布置得当的空间吸引了目光。 任知芳松开任曼的手开始四处转悠着参观。赵惠一直待在一个房间研究个没完。那间房子,有各种各样的医疗检测仪器。 淮楚站在客厅中央,中气十足:“知芳,惠儿,曼曼。这是我和老翟当初买给翟伊一的房子,我们两口子就住在楼上,翟伊一那个臭丫头一次也没下来住过。 知芳转院后我就着手重新布置了,就等着有这一天你们来这里进行术后康复。你们安心住着,咱们楼上下楼有个照应! 如果你们明白我和临潜,就一句推辞的话都不要说。” 任知芳走到淮楚身边,伸手抱住了比自己小好几岁却能安稳依靠的人。 “声音小一些,当心又说不了话!谁说我要推辞了?这么好的家,我先替一一那个臭丫头守着!” 赵惠也走了出来:“就是,推辞什么呢?有什么好推辞的?翟伊一不住我们住!那间小型康复中心好多东西我也用得上。我们就不客气了!” 翟临潜走到任曼身边坐下,掏出兜里两盒未拆封的烟递到任曼手里。 “小曼,想抽烟的话就来楼上,和叔叔一起!你淮楚阿姨是允许我们在家里吸烟的。当然,只有书房!” “谢谢叔叔!可是我已经戒烟了!不过,我会常常去楼上蹭饭!” “求之不得!刷锅再仔细一些,向翟伊一看齐!” “嗯,我会努力的。” 淮楚又开始总结陈词:“今年一起过三十!又是一个好年!” “李爷爷,您可真不像快80岁的样子啊!大过年的要重走一遍解放军进藏路线的想法就已经很让我佩服了,还有您的体力,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小翟啊,你可别再捧着你李爷爷了!我这几天已经被你哄得不晓得天高地厚了。还是要感谢你,要不是有你陪着,家里人肯定不让我出来走这一趟。可这个心愿已经在我心里藏了70年了!” 翟伊一拿出录音笔确认了一下是否已经在录音状态,摆弄了一会儿之后重新放回口袋。 “李爷爷,当初您女儿在网上联系我的时候,我知道得不是很全面。现在,很想听您亲口讲讲您的故事!” “看在你把我照顾得这么好的份上,就给你讲讲。藏地和平解放快70年了,真快呀! 1950年的时候,我才8岁,国家号召咱们滇地人民群众支援解放军进藏,我们当然义不容辞。 当时浩浩荡荡的援军人民,激情投入修路、运军粮、盖军营、修仓库的战斗之中。靠人背马驮将百万斤军粮及物资送到解放军进藏一线! 修筑马路、修筑人马驿道几百公里,还为过境部队提供了数十万斤马草及柴火,为解放军夺得察木多战役胜利贡献了群众力量。 作为亲历者,那个时候的我能做得很少。只能少吃一些粮食、在爹运粮回来时帮他捶捶背、在娘熬夜缝制棉衣时把油灯递近一点、在庆功大会上代替爹戴上大红花接受表彰。” 李兆云眼含热泪,目光却始终清明坚毅,拒绝了翟伊一递来的纸巾,任由眼泪滑下脸颊砸到脚下的热土之上。 “现在,我想在自己身体允许的情况下,替战死沙场的战士;未能马革裹尸还乡的军人;当年援军进藏的滇地人民还有我的爹娘看一看! 至今还镶嵌在滇藏茶马古道石板路上,那些清晰可辨的马蹄印记和沧桑脚印、像一条长龙蜿蜒盘踞在山水之中的滇藏新通道。 重走这条滇藏线,是我和许许多多千千万万滇地人民的共同愿景。只是我比较幸运,先行一步实现了。” 翟伊一拿袖子胡乱抹了几把眼泪,看向爷爷。 “李爷爷,下一站,我们去哪里?” “怒江大桥。小翟,继续照顾好我这个老头子!” “义不容辞,谢谢您带我走这一趟!” 任曼在春节假期过后回到了京城。需要补习的课程非常多!罕见地,马克发来了所有课件和课堂笔记,邮件末尾仅写了一句: 月底考核,尽量不要掉队!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苛责。 没想到的是,课件里有整整一个g旅游行业的法律法规、政策制度以及旅游保险内容。好在,自己缺席的这几周,涉及的是自己的拿手领域—死记硬背。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加油努力吧! 正在跟一项条文死磕之时,听从蒙菲的建议先理解再背诵,实在不行做实例题目后依然不得其法。 闭目养神之时不禁感慨了一句:人生苦短,何不及时行乐! 已经神经紧绷一个多月了。如今,是需要放松一下的时候了。 “盛放,京城有什么乱花迷人眼的地方吗?喝点?” “你是任曼吗?请你从任曼的身体出来再跟我对话!” “少废话!喝不喝?不喝我找别人。” “给你一个小时打扮自己。要浓妆,尽量少穿,我在你家楼下接你!” “很冷!” “冷个屁!计时开始!” 盛放一边喝着酒一边嫌弃地看着坐在身边的人,白眼马上要翻到后脑勺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少穿点,你怎么不听呢?万一晚上有艳遇,去卫生间脱衣服都得脱半天!脱完衣服你手就已经软掉了呀!” 任曼看着盛放脱了羽绒服下面的抹胸长裙,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高领毛衣,更不用说皮裤之下的厚绒裤。虽说确实很热,但坚决要嘴硬到底。 “你也没跟我说这里这么热啊!拜托,我关节不好,不像你!我不热!” “行吧,也还不错!起码是紧身的。曼曼你身材怎么保持的?你这小细腰禁不住使劲掐吧!” 盛放边说边打算上手摸上去,被一巴掌打了回去。 “黑色显瘦!话说这是什么地方?”看着舞池里摇曳生姿的年轻女孩们,又望向吧台清一色的女调酒师,“拉吧?” “是的呀,我的曼曼!” 盛放把下巴放在了任曼的肩膀上,嘴唇慢慢靠近她的耳朵。 “为了你,特意找了一家京城里拉吧环境还不错的!气氛好,没有多余的事情,比较安全。你也记住这个地址,万一哪天想通了,要找女朋友呢?” 任曼起身端起桌子上的酒,重新坐回去之前拉开了和盛放的距离,把酒杯放到嘴边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又把杯子放回原处。 第100章 “你是?” 盛放盯着杯口的口红印,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听了要化浓妆的指示。 起身把两人的空酒杯满上,同时端起,把其中一杯放到了任曼眼前,倾身上去:“你不是?介意的话,我们换一家?” “不用,挺好。安全!” 接过眼前的酒杯,轻轻晃动了几下,盯着旋转起了泡沫的液体重新放回了桌上。 “曼曼,别担心,咱俩肯定撞了,我不会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的。对我的戒备心不用如此明显又强烈,人家会伤心的!” “盛放,对我有非分之想的人很多,可是我,不为所动!而且…” 任曼又伸手拿起刚刚放好的酒杯,在杯中气泡颓势渐显即将消失之际,碰上了另外一只酒杯。 “我,可盐可甜!” 作者有话说: 盛放是推动故事情节发展的重要工具人!!! 我很喜欢她,读者朋友也要喜欢她哟! 第83章 陵园相遇 翟伊一觉得如今的自己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能平衡好主业和偶尔接到一对一带玩单子之间的关系。 关键是,赚到的钱也越来越让自己有了吹嘘的资本。可以挺直腰板说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一边洗着大家的工服一边暗爽。耳机里的音乐声戛然而止,提示有电话,擦干净手拨拉了一下耳机: “喂,你好,翟伊一!” “好个头!翟个屁!” “妈,你干嘛啊!怎么张嘴就是骂人呢!” “翟伊一,你很忙?说好的回家也不回?这也就算了!现在连个电话也没有!你就是这么对待我这个空巢老人的?” 翟伊一搓衣服的手停顿了几秒:“妈妈我错了。可是你哪里空巢了?明明更快乐了!你天天和任阿姨赵阿姨在一起,聊天看电视打牌,我爸在的话还打麻将!我前几次打去电话您哪次不是嫌我话多挂掉的!” “哦!知芳今天去复查了,她俩没带我!好了好了,说正事!翟伊一少给我发出讥笑!” “那你说正事吧!我听听看能有多正?” “马上清明了,你先去云城看看爸爸妈妈。然后回家!我问云云了,你们最近不忙,听说近几个月你都不怎么去店里!回来接受盘问!” “嗯,知道啦!” 2019年4月5日,云城,小雨。任曼站在一处墓地前,把怀里的两束花摆放整齐,左右对称。 蹲下身子,一手举着伞一手去清扫祭桌上的落叶,慢慢地,很有耐心。 “叔叔阿姨,本来春节前我就打算来看看你们的,可是中途耽误了,临时飞去了金城,就没办法来了。 嗯~还没跟你们说吧?我妈妈的手术很成功,现在在康复阶段,每次复查医生都说恢复得很好。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出远门了,她一直念叨着也想来见见你们呢! 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带她来看你们!还有她的爱人,赵惠!我们一起来看你们。” 任曼慢慢起身,拿着纸巾擦干净了墓碑上的照片。 “你们一定很奇怪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是不是?应该也不会很奇怪吧?翟伊一应该来过不少次,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跟你们解释原因,其实我还挺好奇她会怎么跟你们说。只是,她那异乎常人的脑回路,我也确实猜不到、说不好。” 把伞换到另一个手上,捏住手里的垃圾放进口袋:“叔叔阿姨,我来解释一下我的原因吧!去年五月,现在算一算快一年了。翟伊一跟我提分手了,在看守所里提的,没有一点儿预兆。 前一分钟还在撒娇要我摸摸她的脸,然后就立马变脸要分手。呵呵~叔叔阿姨,我一直想问问你们,是怎么生下这个怪怪的翟伊一的?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她没事,现在也越来越好了。 刚分手的那段时间我很痛苦,痛苦极了。喝醉酒的时候会想立刻打电话诘问她,莫名其妙说暗恋我五年的是她、要死缠烂打软磨硬泡的是她、口口声声对天发誓说爱我的是她,凭什么说不要我的还是她? 对我太不公平了,我太被动了。这在感情里是我从来没遇到过的情况,即便我的感情经历几乎等于没有。” 始终低着头的人终于敢抬头看看刚刚自己擦拭的相片。 “叔叔阿姨,我耿耿于怀的点还有一个,你们知道了也会怪我吧?一直到分手的前一周我还在跟她冷战。我对她实施了冷暴力! 没有好好听她说的每一句话,没有回复她一条微信,甚至我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为了要惩罚她,让她长记性而说的狠话。 所以我会推测,她是不是烦了,不愿意哄我了;是不是终于看清我的本质了,迅速抽身离开及时止损了;是不是终于醒悟,她爱的只是自己想象中的我。 慢慢地,我没那么痛苦了,都说时间是良药,是也不是。不是时间让我不痛苦了,是我知道我和她会不可避免地有交集,会避无可避地偶尔见面。 总不能见一次就痛苦一次吧?所以,我脱敏了。” 任曼又蹲了下去,不这样做的话恐怕说不完接下来的话。 “叔叔阿姨,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她为什么要分手,还是拿自己的生命和前程作为威胁。根本就不是为了让我飞去京城按时参加储备期培训,这个理由完全经不起任何推敲。 我知道,她在怪我!她怪我在富士山前的食言;怪我不相信她;怪我先考虑别人的安危,不顾自己辛辛苦苦拼搏数十年才拿到手的机会。 她在生气我不爱自己。 叔叔阿姨,所以我也来求求你们。在时时刻刻关注翟伊一的同时也稍微帮帮我。我总觉得凭我自己没办法很好地完成储备期,所以希望有你们的加持,让我可以更好更顺…” 翟伊一隔了很远就看见父母墓前蹲着一个人,即便被伞遮住了身体的大部分,但还是猜到了,那个人是任曼!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远远等着。 看到任曼起身之后,翟伊一收起伞随手丢进了身边的垃圾桶,伸手撩了几把已经垂落到肩上的头发,随手扎了起来,往任曼的方向走。边走边躲开树木,尽量走在雨中。 任曼抬头看到慢慢走过来的人,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 “叔叔阿姨,你们是不是听错了我求的是什么?或者说,听错了我先求的什么?” “好久不见,任曼姐!” 任曼不得不转过身体,准备问候之前发现翟伊一没有打伞。赶紧上前一步把伞遮到她的头顶:“嗯。好久不见。” “来了多久?” “半个小时吧!清明三天假期,朋友邀请我来云城玩几天。我正好来看看叔叔阿姨!” “和爸爸妈妈说完了?” “嗯,刚要走。” “好的,那你先走吧!我刚来,可能还要和他们多聊一阵子!下雨天凉,你早点回去。” 任曼的手紧紧攥着伞柄,因为举得有点儿高,这会儿觉得胳膊和手都有些不舒服,伸出左手捏了几下。 “嗯,好,再见!你穿得有点少,看完…爸爸妈妈,也早点回去。” “好,知道了。再见,任曼姐!” 翟伊一在两束花的中间放上了自己带来的花,认真看着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花束,抬眼看向正温柔注视自己的两个人。 “您二位今年收到不少花呀?比你们女儿这辈子收到的还要多!我怎么有点羡慕你们呢?不,是嫉妒!” 刚准备继续说,突然感觉到没再被雨淋了。抬头一看,任曼把伞撑在自己的头顶,自己站在雨中。 赶忙站了起来,伸手接过任曼的伞,把人也拽进了伞下。 “那个,我回来是想说,这里距离出口不是很远,我朋友在外面等我。伞你拿着用,我先走了。” 任曼转身准备离开,发现自己根本走不动。回头一看,胳膊被打着伞的人攥在手里。 也可能,是自己根本就不想走,毕竟,翟伊一从来没有对自己用过很大的力气。 “不是很远?任曼,是很远!走回去要十五分钟!” “雨快停了,没什么关…” 翟伊一又重新把人拉到身边,搂住任曼的肩膀,把人带回到墓碑前,将伞柄塞进任曼手里,低头对她说:“等我一下。” 走进了雨里,对着墓碑,鞠躬。 “爸,妈。该说的大年三十那天我已经说完了,再说估计你们会觉得重复唠叨。我今天没拿伞,要借任曼的伞回去,天有点冷,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快速转身接过任曼手里的伞,揽着她往出口走。 任曼本来打算再说点什么,但感受到久违的接触和温度没再开口。跟着身边人的步伐往前走。 翟伊一,你要再说一次你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里,我还是会留下来。 姐姐,你是不是记得我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里,才又回来找我的? 第101章 盛放看到远远走过来的两个人,不自觉地说了一句:“卧槽?这是什么情况?”然后拿好伞,打开了车门。 “曼曼,完事了?这位是?” “你好,我是翟伊一,和任曼姐看的是同样的故人。正好就一起出来了!” “那可真巧!你好,盛放。曼曼京城同期密友。” 翟伊一握住盛放的手后,故意使劲捏了一下,看到对方硬撑的模样,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 「密你妈个大西瓜」 “我们要回城,这里不好叫车,送你一程?” 翟伊一看向身边的任曼,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不用了,这边其实还是挺好叫车的,叫不到加价的话会有很多司机抢单。我借用一下任曼姐的伞就好了。你们先走吧!谢谢。” 盛放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也去看任曼的神情,试图推测该继续邀约还是借坡下驴。 “我们送你吧!顺路的。” “翠湖宾馆。谢谢盛放姐!” 在后排坐好,刚折叠好伞,就听见盛放开始迫不及待跟身边的人说话。 “曼曼,你今天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是每位烈士都祭拜了一下,可是又觉得不像,毕竟你只买了两束花。对了,我妈已经做好饭了!送完你朋友之后,我们就可以回家吃了!” 「靠!回家?什么家?哪个家?凭什么回你家吃饭?那又不是任曼的家」 “嗯,真是麻烦阿姨了!” “不麻烦,我妈一直想感谢你对我的照顾呢!要是没有你帮忙,我每次考试都会是倒数第一。” 「学渣啊!切!不足为惧」 “这不是互相的嘛!我还要谢谢你带我去那间酒吧,我后来常去,确实很安全!” “你下次不叫我,咱们就绝交!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去那狼窝虎穴,我可不放心!” 「不放心你二姨个大倭瓜!不对!等等!去的哪啊?说明白一些可以吗?拉吧?常去?安全个屁!我说得迷人眼可不是这种地方啊!艹」 车停在翠湖宾馆门前时翟伊一还在努力修复自己要气炸的肺部、安抚不规则跳动的心脏、劝解因为脑补画面过于精彩而迷离的眼睛。 “翟伊一!翠湖宾馆到了!” “啊?好!谢谢你,盛放姐。伞我放在后座脚下了。那,我就先走了!” 翟伊一拉开车门慌慌张张往酒店走。 任曼盯着翟伊一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又回头看向被叠得整整齐齐的伞,转头对盛放说:“走吧!去你家吃饭!” “去个头!我妈我爸回老家祭祖了。你不是知道吗?” “好了,我也回房间休息了,明天见!” 任曼关上车门转身往酒店走,盛放低头打了一行字后按了发送键。 任曼一边等电梯一边查看微信:“曼曼,刚刚她进陵园的时候打着一把黑伞,很大!” 任曼没有回房间,直接按了顶层的数字。走向天台露台的时候,正准备拿出一根烟点上,听到里面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很熟悉! 收好烟和打火机慢慢走了进去。 “我靠!乱花迷人眼的地方不是拉吧!任曼,你气死我了。我说了那么多话你不听,就听这半句?从京城飞到云城就为了吃别人妈妈做的饭?你很有钱吗?是我爸我妈的饭不能满足你的胃吗?密友?密你妈个大头菜,才去了不到一年就这么亲密了?我靠!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我真的服了!”一边说一边揪眼前的树叶,越想越气,“艹!照顾你?互相照顾!我他妈照顾不了你吗?我翟伊一可以把你照顾得很好!我…” “翟伊一,你什么时候照顾我了?” 第84章 惹我生气 翟伊一举着被蹂躏到不忍直视的树叶僵硬转身,看清眼前冷着脸的任曼,吓得魂飞魄散。 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翟伊一觉得应该是爸爸妈妈责怪自己刚刚在陵园胆敢只是简单鞠了个躬。 完蛋了,装逼没装好,人设没立住!还惹恼了很多人! 下跪前,转移视线规划了一下逃跑路线。 打算直接走消防楼梯,跑到一半找个卫生间躲到晚上,最后再偷偷回房间收拾好东西迅速跑路。 因为任曼肯定追不上自己,甩掉她手拿把掐!这点自信还是要有的。 刚打算动作,腿一软跪了下去。因为任曼提完问题之后又开始讲话了。 “翟伊一,你敢跑我就从天台上跳下去。你应该猜到了吧?我早就想这么做了。还有…你现在脑子里还敢有逃跑的想法,我也立马跳!” 看着跪在地上低着头的人,任曼笑了。 “是自己走下去还是我扶你下去?” 被强制坐在任曼房间的床上,翟伊一大气也不敢喘。 “我身上很脏,还是坐沙发吧?会弄脏你的床!” “翟伊一,你的话怎么还是这么多?少废话直接听话很难做到吗?我出来前你要挪了位置,哪怕一丁点儿!后果自负!” 翟伊一觉得自己屁股上现在被扎进去了无数根图钉,摸得着但不敢去拔,更不敢站起来。只是不动一动,会难受得想哭。 除了屁股,嘴巴里被放进去了整整一大包跳跳糖,必须一直闭着才能防止喷溅出的液体伤到自己和旁人。可是不张开嘴,迟早窒息而亡。 现在身上所有的物理反应都在告诉自己必须要活动起来!不过心里很清楚,不乖乖坐在床上,那个“后果”自己根本承担不了。 任曼洗完澡披好浴袍草草系了两下就走了出来,看到床边的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坐到了翟伊一身边。 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抬起脚放到了找翟伊一的大腿上。 “翟伊一,我听说你最近不怎么好好守店,天天往外跑。怎么?不到半年就开始不务正业了?” 盯着自己腿上的来回晃动的小腿,脚后跟还时不时勾到自己的大腿侧面。 翟伊一觉得,还不如跟在任曼屁股后面一起跳下天台,应该来不及感受有多疼吧? 拖着怎么也调整不好状态的嗓子,硬着头皮回答问题。 “没,你听谁说的?咳咳,没…完全没有不务正业。我挣了不少钱!我是还在做别的事!也是正事!能挣钱、很充实、还能帮助别人!” 习惯性地盯着某人逐渐臭屁起来的表情看了好久。终于在快要掐破手心之前想起了自己洗澡时想好的步骤。 “翟伊一,你可真是好样的!竟然如此乐于助人哈!” 翟伊一刚准备接话,被站起身面朝自己的人拿脚直接顶住胸口,狠狠踹倒在了床上。 哇!屁股和嘴巴,终于有救了。任曼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 佛祖啊!现在想办法逃跑还能不能行啊?一会儿… 肚子又被狠狠踩了几下!踩完还被碾压了好多下。 靠!我不是你抽完不要的烟蒂! 翟伊一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好痛啊!骨头要被踩变形了! 准备翻身爬起来,又被压过来的人推了回去。 胜负欲不合时宜地冒头,立刻再次爬起来准备找机会离开,可动作做了一半就被完全控制住了。 我翟伊一甘拜下风,举手投降! 倒不是任曼有多厉害,是因为她的浴袍带被几个连续高强度的动作和摩擦弄散了,此时完全敞开了,里面什么都没穿。 翟伊一只能痴痴盯着,什么也做不了,身体也动不了。甚至感受到了浴室里钻出的热气正源源不断向自己袭来! 任曼居高临地看着面红耳赤,呆呆愣愣的人,非常满意。 心情大好之下,又低下了一些身子,伸手撩了一把头发,双手撑在床上,半干的头发滑向身下人的脸部。 “翟伊一,有些地方你倒是一点儿也没变!那…好好看看,和你之前认识的有没有什么变化?” 翟伊一在变成斗鸡眼之前,果断闭上了眼睛,偏开了头。 慢慢躺回床上,蜷起膝盖,收紧核心。屁股逐渐用力,想挪到床下,让双脚踩在地上! 然后?然后再说吧!现在的动作丑点就丑点吧!处境难堪就难堪吧!心痒就忍着吧! 想办法跑掉才是当务之急! 任曼一屁股狠狠地坐到了翟伊一的肚子上,在对方迅速睁眼张嘴之时,低头亲了下去。 边亲边伸手扣住翟伊一紧抓着床单的左手,十指紧扣。 躲避在掌控之内;反抗在意料之中;疼痛却是格外明显! 翟伊一现在怎么更瘦了?跟爬在干木板上有什么区别?呵~木板更好,容易着火! 任曼觉得现在的自己,是个无耻之徒。 无耻到用强硬的手段留下她;无耻到想用卑劣的方式占有她;无耻到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故事弄疼她。 可是,除了无耻,别无他法。 只是,睁眼看到同样痛苦难耐的翟伊一,还是停了下来。 第102章 撑着床头看了很久自始至终没再睁眼的身下之人。 起身系好浴袍,站在床边,望着翟伊一:“抱歉,一时糊涂!你走吧!” 翟伊一睁开眼睛,双眼泛红,慢慢坐起身子,没有看身前的人。 伸出手解开了刚刚被系好的浴袍带子,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迅速上前大力扯开浴袍。 在任曼想伸手扯回衣襟和腰带时,一把捏住了任曼要求检查的物体,使了很大的力气! 遵照口述仔仔细细检查了起来,确定没有偏向完全公平后站起身,俯视着正愤怒盯着自己的人。 “嗯!这么久没见确实不一样了!变化很大!锦上添花的大!是医学奇迹?还是也被其她人检验过?” 翟伊一死死盯着眼前人,选择继续验证自己的观点,并且私自扩大了一些空间! 抽了一口冷气,任曼迎上翟伊一的眼神,毫不示弱。 “那不是很正常?怎么会是医学奇迹?我都快30岁了!锦上添花的倒是有!不过你问的,你哪一个?” “艹!任曼,你别给我口不择言!也不要逼我!” “艹?不可以吗?你自己说的京城迷人眼!我经历过很多乱花有什么好奇怪的?确实,翟伊一,经历过才发现你真的不过如此!起码,很多乱花手艺比你好多了!不然我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会遇到医学奇迹?” “艹…” “不要讲脏话!我还没说完!你…” 翟伊一扯过任曼放在浴袍上的手,把她丢在床上,看着狼狈起身的人,左腿跪在床上,右腿用力内压卡住她弯曲的双膝。 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在任曼用力挣扎下,失去平衡直接栽到了她身上。 头磕到头,硬碰硬,真他妈疼。 不得不放弃了解腰带的动作。 直接扑了上去。 “姐姐如此迫不及待,那我就不客气了!” 翟伊一,你今天敢碰我,你就… “就如何?你能如何?你要如何?说来听听!不让我走的是你,先主动也是你,怎么开口威胁的还是你?做作什么呢?任曼,都是成年人,我懂!” “你他妈!我…嘶~额!” “你他妈闭嘴!你用跳楼威胁我,留下我到底想做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不用那么麻烦见识别的‘花’,虽然我不过如此,但今天,我要你帮我涨经验值!” 低头吻干净滑向太阳穴的眼泪,翟伊一对着任曼说。 “不要急,曼蜗牛,我们有很长时间!但我觉得从现在开始,你最好不要再开口讲话。因为你多说一个字我就会更生气!会忍不住跟不同的‘花’争奇斗艳!我不过如此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睚眦必报!” “那我真的还有一句,能不能说?” 望着突然温柔下来的任曼,翟伊一迅速偏头想甩掉自己的眼泪。 可眼泪全被砸在了任曼的嘴角。 “不能!你怎么变了这么多?京城风水真是养人哈!任曼!” “你…” “闭嘴!你刚刚说了13个字、还有3个标点符号!你自己盘算一下,我要争奇斗艳几次?今晚,我要成为花魁!” 任曼是被突然翻身起床、嘴里说着脏话的声音吵醒的。 看着背对着自己穿鞋的家伙,半撑起身子靠在了床头,伸手拿过柜子上的烟盒,点燃了一支,静静看着慢慢燃烧的烟草。 翟伊一听到打火机被按压发出的声音时,快速停顿了一下身体,但很快又蹲下身去继续系鞋带。 觉得自己衣着尚且算作齐整之时,起身面向任曼。 “那个,姐…咳咳,任曼,我一点多的飞机回金城。淮楚女士扬言再不回去就会没收礼城的店面。你看时间,我这会儿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昨天的事,能不能下次再说!” 翟伊一焦急地把腕上的手表展示给半躺着的人看。 “翟伊一,刚刚我以为你又要跑路了。你现在怎么总想着逃跑呢?事后跑路不应该是我的专属吗?” “不会的,怎么会?我没想跑路,可是现在时间确实…” “不想跑路?飞机不能改签?还是你不会操作?” 翟伊一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好,我改签!那你想吃什么?我去买早餐。你肯定饿了,昨晚就没吃。” “怎么?要尽地主之谊?不想跑路不应该是想办法解决昨晚乱性的事?” “我…” “那你就是要跑路!” 翟伊一彻底败下阵来:“嗯!是的,我想跑路!本来以为这么早你肯定起不来。” “嗯,知道了,你走吧!我再睡一会儿,你就当我从来没醒过吧!” “我…” “你走吧,我知道你没想跑路好了吧?我们下次再说。” 第85章 你很闲吗? 马克走进阶梯教室,放好电脑后扫视了一圈台下的学员,最后直接把视线投向了任曼,非常犀利。 “众所周知,总部注重培养储备人选的数字化能力和创新思维。数字分析、商业分析、客户分析…相信你们的老师已经讲得很详细了 据反馈,诸位的学习成效尚在合格边缘,大体能让我接受。 我今天想说的是赵老师昨晚发给我的一份随堂简答题。网络行为数据优化网站和移动应用软件如何应用于旅游行业?我承认,这道题不难但它很宽泛,不好着手回答。 在座的各位回答得都很一般,但也能用‘中规中矩’来形容。即便毫无特色和可取之处,起码没有什么大问题。” 马克伸手敲了敲桌子,声音很沉很钝,回荡在偌大的空间,让身处其中的人不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任曼,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监控用户行为,对症下药’这十个字的意思?乍一看我还以为你是秘密部门的优秀特工,被安排什么了不得的突发任务! 你就不能稍微改动一个字?在赵老师打算上报前,我帮你解释了一下,‘控’和‘测’是相近字,很容易写混。之后费了很大的口舌说服赵老师不要上报! 甚至探讨起了相近在哪里?我一个老外,居然视频演示了甲骨文的写法,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所以,麻烦就你自己写的答案,写一篇七千字论文。内容自定,但不能让我生气!下次上课我要看到。听明白了吗?” “知道了。” “听明白了吗 ?” “听明白了 !” 坐在蒙菲办公室的时候,任曼已经不知道翻了多少次白眼。 “菲姐,我相信所有人都知道我的意思。当时距离下课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赵老师的测验来得那么突然!我又正好在回复微信,等她收卷的时候我只能来得及写下那些!” 蒙菲拼命克制住笑出声的想法,坐在任曼身前桌子的边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的好的,我知道你的意思。可能赵老师觉得你的答案如果深究的话,需要承担法律责任才给马克看的,她也一定觉得你的答案非常正确。 至于马克!是因为欣赏你的简答能力,才对你续写和扩展的能力感兴趣的!他是出于惜才爱才的目的才罚你的!” 任曼的无力感战胜了愤懑不平。 “哇!好了,你们酸臭的恋爱气息我不要再一遍一遍感受了。我回去写论文了,明早第一节课就要交!” 看着起身往外走的人,蒙菲叫住了已经要打开门的人。 “曼曼,你现在已经基本具备了分公司负责人所有的资格和条件,他对你的要求确实是越来越苛刻和离谱了!” 拧开门把手,转过身子的同时拉开了门:“帮我谢谢他!当然,我永远不会亲口说!” 翟伊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客厅打了好几圈麻将了。 观察了一下输钱最多的淮楚,翟临潜战术性喝了一口水。 “知芳,你还坐得住吗?身体感觉还好吗?需要休息一会儿吗?我觉得你好久没活动了,会不会不大好?医嘱可是要常常活动呢!” 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坐在对面的人,任知芳刚准备开口,感觉脚背被轻轻碰了一下,顺着赵惠的眼神看向身旁一副苦大仇深的淮楚。 “临潜不说我还没感觉,你这一说我觉得有点儿呼吸不顺畅了。小楚,去帮我拿一下药!我们休战!” 淮楚立刻把牌一股脑儿推到桌面上,一边往卧室跑一边说话:“小惠,快!扶着人去沙发。先不玩了,咱休息!今天不适合打麻将,我们玩别的!” 望着冲自己投来感激目光的翟临潜,任知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你就宠她吧!” 赵惠边扶着任知芳往沙发走边低声说:“老翟,今晚你掌勺你刷碗!” “没问题!今天女士休息!翟伊一在呢!都让她干!” 任知芳打趣道:“你家翟伊一不是女士?” “还是孩子呢!就让她干!我可不要那么辛苦!” 第103章 淮楚大力推开卧室的门,气势汹汹地拉开窗帘,一把掀起翟伊一的被子丢到一边没好气地开始数落。 “我怎么养了个你这么个好吃懒做的孩子?回家都多少天了,一点儿忙不帮就算了,饭也不按时吃,一遍一遍麻烦阿姨给你热。现在喊你,你也不理人!不要以为现在翅膀硬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快点起床!你们翟家人怎么都一个德行?我欠你们多少?你…” 翟伊一翻了个身,随手把被子拿回来重新盖好,再一次闭上了眼睛:“妈妈,是不是打麻将又输了?你的固定戏码能不能改一改?” “找死啊你!起床去陪你爸跑5公里!” “老翟同志今天没让着你?”翟伊一在淮楚真正爆发前爬起来往外跑,“吃完早饭就去!爸爸不会不让着你的啊!” 翟临潜跟着翟伊一的步伐在塑胶操场上起跑,慢慢地,觉得有点儿跟不上女儿的步频了,跑了十来圈之后,彻底被甩开了。 还是坚持跑到手环提示里程结束才停下来沿着跑道慢慢走了起来。 走到草坪上找到坐着的女士们时,看见翟伊一正直勾勾盯着任知芳手上的山竹,等一掰好就迫不及待接过往嘴里塞。 有点儿替翟伊一脸红,索性偏过了头,但觉得不解气。一巴掌拍到女儿的后脑勺。 “你真的好意思?让任阿姨给你服务,你好大的脸!你赵姨都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翟伊一委屈地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可怜巴巴地望向吹胡子瞪眼的爸爸。 “您不要因为跑不过我就拿我撒气!我可是每天沿洱海西线慢跑的。哪像你,半退休状态就开始麻将扑克围棋不离手了!你自己疏于锻炼怪谁? 还有你老婆,输钱就拿我撒气。难道你们俩叫我回来,是增加夫妻情趣的嘛?” “翟伊一,给老娘闭嘴!” “实话就能说了吗?” 翟伊一把视线投向看着自己笑个不停的任知芳和赵惠:“您二位叫我回来也是为了多点笑料?不是真的想我?我这么乖巧可爱惹人疼,你们好狠毒的心肠!” 赵惠把掰好的山竹亲手喂给翟伊一:“爸爸妈妈还有阿姨们叫你回来最主要的原因呢…当然是想你!你是开心果呀!我们又喜欢你、又想你、又期望你给我们的生活增加情趣!” “赵阿姨说话真是越来越让人喜欢了!我宣布!老年人里我最喜欢赵惠!” “你这个臭丫头!油嘴滑舌还逻辑严谨!阿姨也最喜欢你!” 翟伊一躺到床上给任曼拨通了电话,攥在手里的纸明明白白昭示着她提前做了多少准备。 正在电脑前愁眉苦脸查看字数的任曼看到来电显示气就不打一处来,接通电话前还在想: 标点符号肯定也是汉字的一种,这样想应该没错吧?德国老外想必也会赞成吧? “有事?” 听到任曼明显带着怒气和疲惫的声音,翟伊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之前组织好的语言也全线崩盘,手里的纸在紧张不安之下被揉碎了。 为什么,面对任曼自己总是这个样子?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谁惹你了?” “没事!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没什么事,那你先…” 看着发出忙音的手机,翟伊一皱着眉头关掉了电话。又给自己加了一条铁律: 以后再冲动行事就是狗! 挂了电话的任曼原本打算继续码字,即便毫无思路!结果电话又响了,看都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了一下耳机,然后张口就骂了起来。 “靠!你他妈!觉得耳朵没用可以割掉!没事的话就不要再打电话了。翟伊一,你很闲?可是我很忙,不要再来烦我了!” “曼曼,我是冯轲瑜啊!你和翟伊一吵架了?她惹你生气了正在哄你?不对,你们复合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阿轲?哦,抱歉。什么事?” “哇,你咋这么硬?” 任曼突然笑了,取下架在鼻梁上的蓝光眼镜,用力按压了几下挤出印子的鼻梁。 “阿轲!我们金城的水土真养人啊!你现在的口音完全融入我们陇原大地了!” “啊!有吗?那可太好了!说明陇原大地包容性强,也证明我适应能力强!曼曼,你的声音听起来很累啊,还在背书?” “没!犯了点小错,答题的时候写错了一个字。这会儿在写七千字论文呢!” “天呐!你确定不是检讨是论文?你现在讲话如此含蓄?马克严厉我知道,对你的苛刻我也略有耳闻。不过这也太夸张了吧?” 任曼疯狂点头,眼镜掉在了脚边也没去管。 “就是就是!我也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不过我觉得我快熬过去了!最后半年我们不是要自己洽谈业务吗?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到处跑跑,远离他、远离大魔头!” “这倒是事实,你只需要再熬不到半年就翻身农奴把歌唱了!恭喜恭喜恭喜!” “那我继续了,拜拜!” “你还没告诉我,你和翟伊一是什么时候复合的呢!你要不说的话我就自己去问翟伊一!” “那你去吧!八卦精!” “任曼,你…” 第86章 手腕骨折 穆瑾用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操作台大喊了一声:“怎么没人提前告诉我咖啡文案又改了?现在通知的义务都这么滞后了吗?我完全没准备,这样真的好吗?” 克哈急得家乡话都冒了出来:“啷个都没人跟我讲诶,先人板板!” 徐州搬着两大箱纸杯从二人身前经过:“祝你平安,哦~也祝你平安!让那快乐,围绕在一一身旁!” “徐州,你给我把翟伊一从驻唱台搬走!” “徐州,你给我把翟伊一从驻唱台搬过来!我真的忍不住想揍她!” “克哈!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天天唱反调很有趣?” “瑾!同为受害者先一致对外可以吗?” 穆瑾仔细控制着手上的力道,确保拉花完美无瑕疵:“行!把翟伊一抬来让本大小姐出气!” 旦旦整理收银台前纸屑的同时,抽空指着在驻唱台唱歌的人。 “翟伊一花了很大的精力改的!是翟伊一不让我们说的!你俩是最后知道的!” 云云端着一块巧克力千层往穆瑾嘴里塞:“穆姐,来!吃点甜的压压惊!一会有你忙的了。” 穆瑾一边嚼一边冲着翟伊一抹起了脖子:“苦死了,云云!下次多放糖。快出去!被翟伊一看到你拿食物进操作台你就完蛋了!” “西伯利亚的严寒遇上烈焰灼伤的方糖,大不列颠的困兽染上欲罢不能的苦汁。都不如你转动的瓷杯与手腕形成的弧角!有意思,麻烦来两杯!还要两个草莓慕斯!” 罗阳微笑点头:“好的,请稍等!” “穆姐!7杯花式!点火器已经充好电了,一会儿小加给你拿过去!小加?” “别大声喊!本大仙在此!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对了,哈哥,纯威士忌,4杯,多冰。” “五一小长假!大仙,挺住!”克哈一边疯狂摇杯,一边看向唱歌的人,“骂归骂,一一唱歌还是很治愈的。等唱完再打吧?瑾?” “copy that!” 孝雯背着吉他走进店里的时候,先是大声咳嗽了一下,企图吸引朋友们的目光,却被跟在身后的顾客推了一下。 “不好意思,让一让,我找个朋友!” 刚提起的气被迫中断,瞬间哑火。一个人默默走到翟伊一身边。 正在唱歌的人立马中断了伴奏,跳下高椅一把扶住膝盖,闭眼缓了缓。 “换你唱!我尿急!靠!腰也不行了。我走了!不会回来了。” 翟伊一从卫生间出来后直接下了楼,打算去湖边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顺便活动一下筋骨。 坐了好久,一直不间断地唱歌真的非常耗费心神。得给孝雯涨工资,不!大家都很辛苦,那就全员涨工资!再找一天时间闭店,来个全员大团建! 刚伸展开胳膊准备发出舒适的哼哼声,下一秒,怀里撞进来一个小孩子,速度太快完全躲不开。 条件反射地伸手护了一把,冲击力超出承受范围,两个人一起往栈道下面的石头群倒去。 听见周围人发出的惊呼声,翟伊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怀里的孩子往回推了一把。 落地的时候,手不自觉地往身后的地上撑了一下,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能把那个娃娃推回去已经很不容易了,希望那个小子机灵一点,别再摔下来了,砸在自己身上就完蛋了! “靠!艹!已经完蛋了!” 躺在石块堆里半天缓不过劲,看向耷拉着的左手,现在最好的情况是脱臼,大概率是骨折了。 刚刚不推那一下就好了!倒地的时候也不该撑一下地面的,下面全是石头。 第104章 平时看着充满诗意、能寄托感情的石块怼到手上怎么会这么疼? 被人手忙脚乱扶起来,翟伊一还没来得及跟各位好心人道谢,就听到了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声音,是从马路对面二楼传来的。 “一一!你咋了!靠!我们马上下来。” 孝雯!不关麦就大喊大叫的坏习惯什么时候能改?再这样给你涨最少的工资,哼! 有人使劲挤到了翟伊一的身边,伸手抓住翟伊一的胳膊。 翟伊一立刻疼出了一身冷汗,赶紧用右手拿开抓着自己手腕的手。 “别碰,那里应该骨折了!” “对不起,对不起!孩子跑起来不看路,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得赶紧检查一下!” 克哈拨开人群,走到翟伊一身边,没有盲目动她的身体,目光一直在观察。 “怎么了!摔了?哪里?” “哈哥,左手手腕,我觉得是骨折了。” “艹!这么严重?你怎么…” 克哈转身对跟在身后追上来的人们吩咐起来:“各司其职!酒水今天暂时不提供!我送一一去医院,随时保持联系。徐州,守好店!剩下的明天搬。” 坐在克哈的小电驴上,回头喊了一句:“还有呢!不要加班,准时关店!” “闭嘴!坐好!护好手腕!” “知道啦!瑾姐!” x光显示关节内骨折,还有一部分软组织挫伤。在局部麻醉下,医生通过专业手法将骨折断端恢复到了正常位置,复位后确认复位效果良好。 “接下来就是固定了,打上石膏需要固定至少5周。回去后伤患处保持干燥,避免松动或断裂; 注意观察手指末梢血液循环,如果手指发紫、麻木要及时来医院。 每2周左右复查x线,需要评估骨折愈合进度。平时轻微活动手指就好,不要用力。” “好的,谢谢医生。” “好,跟着护士去打石膏吧!” 翟伊一被克哈送回了长租的民宿,拔掉电动车钥匙,抬头喊住已经走到大门边的翟伊一。 “一一,已经跟大家说了情况了。还好是轻微骨折,不是很严重!这几天你就不要去店里了,我们正常开店闭店就行,跟往常你不在的时候一样。你遵照医嘱,好好歇几天!” 翟伊一点了点头:“那就辛苦大家了。最近人很多,还少了一个人,你们就晚两个小时开门,早一个小时闭店吧!不然会很累!今后还会越来越忙的!咱还没经历过暑期,要分配好体力!” “好,我们会商量着来的!我们主要是担心你,身边也没个照顾的人!真的不通知叔叔阿姨过来照顾你吗?阿姨再三嘱托我们,要帮她多照看着你一些。” “哈哥你又来了!都唠叨了一路了!你们已经照看我很多了!我都快25了能照顾好自己。 你们都不许告诉我家里人!本来就远,不想让他们担心!来了我的手腕也好不了呀。我不想让爸爸妈妈来回跑,太辛苦了! 我自己可以的,认识这么久了还看不出来我是打不死的小强?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们吗?” 克哈扯了扯嘴角:“好,暂时先听你的,之后再说!如果你这几天敢出现在店里,或者听何苏说你没好好待在房子里到处乱跑,我们肯定打小报告!” “放心吧,不会的。如果伤的是右手我还可能去帮忙!可现在我确实没招了。我先顾好自己吧!” 孙洁推开孙宁英办公室的门往里走,手上拿着手机回复微信,没有抬头。 “妈,有没有手腕处细一些的护具推荐啊?翟伊一又瘦到了新高度,现在用的护具不舒服!” 一抬头,发现办公室还坐着任知芳和赵惠。 “任阿姨,赵阿姨!你们也在啊?你们先聊,我一会儿再来!我先去忙!” 任知芳想起身阻止看到孙宁英先站了起来。 “回来!别想溜。阿姨来复查的,我们已经聊完了!一一怎么了?受伤了没和家里说吗?为什么要用护具?为什么不找翟叔叔要?” 孙洁被妈妈的几连问搞了个措手不及,紧接着,手又被任知芳牢牢抓住。 “小洁,一一的手或者胳膊怎么了吗?不许撒谎!也不能瞒着我们。” 孙洁看向紧张盯着自己的两位阿姨,又想起昨晚视频翟伊一千叮咛万嘱咐的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敢挣脱任知芳的手,低着头一个劲地想对策。 孙宁英淡淡开口:“孙洁,要我把你送去西边吗?训练场最近很空旷,正好让你体验体验翟伊一的来时路。我还可以拜托淮楚阿姨教你沙盘怎么玩,你不是一直想见识见识吗?这样,你就真正算是和翟伊一共患难了!” 孙洁快速抬头,当机立断选择背叛好友。 因为从小就被爸爸教过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去,我不会去的!一一的伤不严重,已经快好了。你们别担心! 就是上个月被一个小孩撞了一下摔下了栈道,左手手腕轻微骨折了而已! 现在石膏都拆掉了,在恢复期。定期复查的时候医生也说恢复得很好! 她昨天视频的时候抱怨了几句护具磨手腕,对她来说有点儿大!所以我就想着问问你有没有合适的推荐一下!” “孙洁你找死啊!骨折?而已?快一个月你才跟我们说!还要我们不担心?我们从小是这么教你们几个孩子的?” “不不不,妈,您先别动手!一一也没告诉我和睿睿,我们也刚知道不久。是前天睿睿跟她店里的朋友聊天,店里的人不小心说漏嘴了我们才知道!逼问下一一才说的。” 第87章 你去京城 翟伊一觉得自己的左手一年多来真的是命运多舛。 尤其是今天不知死活地穿了一条需要系腰带的裤子,不过也不能怪自己作,最近的裤子确实都大了一圈,又没有心思买新的。不得不在皮带和腰带之间选择了后者。 只是此刻的翟伊一,并非自己本意地蹲在店里的厕所发呆。 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不仅耗费时间,而且苦人心志!索性放空自己,烦恼先放一边。 旦旦觉得上楼梯的震动声有些夸张了,偏头对正埋头调咖啡的人说了一句。 “穆姐,感觉一次性上来了好多人,今天这么早你就要和哈哥接大单了!” 穆瑾相当坦然地冲着旦旦挑眉:“没事,今天一一在,让她给我们表演节目,累点也没关系!歌单和伴奏小加都找好了。” “一一真惨!手腕受伤了,嘴还是不能停!” 克哈从冰块中找到一丝空隙:“手腕受伤关嘴巴什么事?” “就是!” 搬着东西的徐州一边提醒跟在身后的人小心台阶,一边抽空对着店里喊:“穆姐,哈哥你们快来!叔叔阿姨们来了!快快迎接!” 闻声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往楼梯口走。走在最前方的罗阳上前帮徐州卸下肩上的东西,冲着正在上楼的人打招呼。 “翟叔叔,楚阿姨,赵阿姨,任阿姨你们好,快上来坐!” 淮楚抬头回应:“好好好!孩子们,你们好!走走,咱们别都堵在楼梯口,不安全。后边还有客人呢!你们忙你们的,我们可以自己服务自己!” 安排大家坐好,云云站在淮楚身边:“阿姨,好久不见呀!你们路上还顺利吗?一一没提前跟我们说,早知道的话,罗阳可以去接你们!” “顺利顺利!我们想你们了来看看你们。一一不知道我们过来。不用接,又不是第一次来!” 李加那和旦旦一起端过来一些水和甜点,穆瑾帮忙摆在大家面前。 “叔叔阿姨,你们先喝点温水,这么早喝咖啡和酒的话怕你们的胃受不了,这有一些不太甜的甜品,是云云开发的新品,你们先尝尝!” 任知芳端起杯子小口喝了一些温水,觉得自己舒服多了,然后开始四周看了起来。 克哈起身拿起电话准备拨号码,注意到翟临潜看着自己摇头,只能先坐了下来。 “叔,一一前面还在,不知道这会儿跑哪里去了。您等等,我给她打个电话!” “小克,不用打!不着急!我们先歇一会,这次我们打算长住,慢慢收拾她!” 克哈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帮可怜的,还没康复的孩子。 “叔叔,阿姨!一一这次伤到手腕纯属意外。她在驻唱台那里坐了差不多一整天,又是唱歌又是互动,很累。 好不容易能休息了就想下楼活动一下,结果被一个不看路乱跑的孩子撞下了栈道。你们可以过去看看窗外,栈道下面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块!她摔下去前把怀里的孩子用力推回去了,结果自己把手腕给伤到了。 我们当时就去医院了。医生说是轻微骨折,手位回正然后就打石膏固定了。一一真挺坚强的,我让她抓着我的手,结果她一声没吭地就坚持下来了! 前几天刚刚拆了石膏,复查医生也说没大问题,现在戴着护具每天自己捏康复球呢!慢慢恢复就行! 第105章 叔叔,你们别怪一一瞒着你们,她主要是不想让你们担心。” 翟临潜重点关注了一下自己老婆的脸色,然后伸手拍了拍克哈的肩膀。 “叔叔阿姨们不怪你们帮翟伊一瞒着我们,她的脾气我们了解,你们拿她没办法!我们千里迢迢赶过来肯定要好好管管她了,你们不许求情!” “她最近吃饭是怎么吃的?换衣服呢?还有,洗…洗漱?” 从第一眼见到,穆瑾就对这个年轻的女人非常好奇。从来没有见过,长得很好看气质也很独特。很奇怪,眉宇间的疏离感和坐下后就焦虑不安四下观望的举动有些违和。 于是决定帮大家伙解惑:“这位是?” 任知芳拉着坐在身边女儿的手介绍道:“这是我女儿,任曼!曼曼,这些都是一一店里的伙伴。甜品师,云云。调酒师,克哈。咖啡师,穆瑾。剩下的几位旦旦、罗阳、徐州、李加那,大家一起在店里忙!还有一个孝雯,是驻唱,今天应该不在。” 按照任知芳的逐一介绍,任曼站起身依次跟各位打了招呼。 “坐!别这么客气!一一的家人那就是自己人! 刚开始还打着石膏那段时间,她在我们的连哄带骗之下好好休息了十来天。 她拒绝了我们送饭和帮忙照顾起居的请求,说她自己可以。其间我们去看过她几次,还真的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本来孝雯想用强硬手段帮她洗一下澡,但反抗的时候又有点伤到骨折的地方了,又去医院重新复位了一次,所以我们也就不敢再做什么了。 前几天,石膏拆掉之后她就开始每天来店里了。她自己也很自觉没干什么活,整天趴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最近在一起我们才发现她吃饭确实比较费劲,最近吃饭云云会喂她一些比较不容易操作的食物;还有一个大问题就是上厕所,她坚持要自己克服,我们谁都没办法。 还有就是她越来越瘦了,衣服都不怎么合身了。” 淮楚听完后陷入短暂的沉默后,对着云云问了一句:“云云,你们不是说一一今天来了吗?人呢?” 云云环顾了一下四周:“阿姨,她前面还在呢!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任曼起身往驻唱台走,走到窗边往楼下的湖边看。从这里望过去,栈道距离尖锐的石头堆的距离…很高! 能摔下前还把一个人推上去,翟伊一,你的腰,很厉害!转身往楼下走,打算去湖边看看。 翟伊一满头大汗地从卫生间出来,觉得自己如今这副模样可千万不能被大家看见。 蹲在洗手台前拿出手机打开了游戏。好不容易等着加载完,选了单人模式。开枪的时候食指太用力扯到了手腕,瞬间疼得龇牙咧嘴。 犹豫了一下把界面调到自定义模式,用右手食指把开枪机位挪到了右边,然后反复试了几次,自信满满地返回了游戏界面。 被一个人机打到残血也没把他打死,翟伊一咬牙切齿地关掉了游戏。站起身照了一下镜子,转身走了出去。 看到角落里一桌子人的时候,立马先把左手背到身后,悄悄挪到收银台,敲了敲桌面。 “旦旦!我爸妈还有阿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人发个微信提醒一下?” “一一,你去哪里了?来了都快一个小时了,叔叔阿姨已经帮忙招呼了一拨客人了,被穆姐和云姐劝了半天才坐下休息。你赶紧过去吧!” “赶紧过去被打吗?那么着急干什么?我这次肯定要受罚了!算了,我还是先过去比较好!拖得越久罚得越狠。” 淮楚看到翟伊一鬼鬼祟祟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招呼身边的任知芳和赵惠往心虚理亏的人的方向看。 赵惠叹着气对着任知芳说:“又瘦了!这孩子这一年怎么回事?阿楚,咱们得想想别的办法了。” “是啊!越来越瘦了!身边也没个人时时叮嘱提醒!” 淮楚哼了一声,拍了一下翟临潜的胳膊:“你女儿老毛病又犯了,你不要心疼也不许插嘴!不然有你好看。” “老婆,孩子还没康复呢!你看藏在身后的手,要不等等吧?不着急,先让她坐下来慢慢狡辩也行啊!” “闭嘴!她现在这样,你的责任也很大!” 翟伊一拖着沉重的步伐最终还是站在了那张大桌子前,又把左手往右腰挪了挪。 “妈妈,爸爸,任阿姨,赵阿姨!你们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可以去机场接你们!” “哼!提前告诉你好让你有时间跑路吗?翟伊一,你骨折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手拿出来!” 看着板着脸非常严肃的妈妈,翟伊一确实很忐忑,只好慢慢把手拿了出来。 赵惠立马起身走到翟伊一身边,轻轻卷起胳膊上的衣袖。坐着的人也都起身观察了起来。 确实什么异常都没发现,就只是戴着护具而已。 翟伊一收回胳膊把袖子放了下来,坐在了凳子上。 “哎呀,你们坐!现在已经基本好了呀!医生说定期复查、戴好护具、适当做复健就能恢复了。我最近完全没用到左手,很保护它,你们别担心。” 说完这些,又把视线转向了始终没看自己的淮楚:“妈妈,我错了!我应该第一时间跟您和爸爸讲,我不应该再一次不爱惜自己,下次不会了!” 淮楚这一次才是动了真气:“翟伊一,你还想有下一次?你每一次都说下次不会了,但你哪一次没有下一次?你真的永远不记打,距离上次惩罚你才过去多久?你自己说。” 看着气场如此强大的人,在座的所有人都不敢有很大的动作,各自低头忙自己手上的事情了。 翟临潜不着痕迹地离淮楚远了一些,祈祷殃及池鱼的时候自己能稍微躲过一些责难。 只有翟伊一选择硬着头皮继续与淮楚对视:“妈妈,我说错话了!你罚我吧,我认!” “不认也不行!这次是我一个人独断专行地罚你,没有任何人能帮你,也不接受任何人的求情!希望你承受得住!” “好的,承受得住,您说!” “现在是六月初,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离暑期还有一段时间。你!去京城,养伤两个月!八月份回来!” “啊?啥?” 淮楚直接把视线转向桌上的其他人:“各位!如何?有意见可以说出来!” “附议!” “同意!” “要不三个月!” 淮楚继续望向翟伊一:“八月一号回来!往返机票都已经买好了。我们四个会一直在这里帮忙!刚刚罗阳他们答应会培训我们。你自己回去收拾行李!” “妈,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我真的没听懂!” 任知芳按住即将暴走的人,对上疑惑不解的眼神之后好心解释了一下。 “曼曼也来了,在楼下。明天就要飞回京城,你跟她一起去!” 在座的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到翟伊一的眼圈在短短几秒之内就红得不像样子。 赵惠拿着纸巾刚刚起身,翟伊一动了,在长辈的注视下转身踉踉跄跄奔向楼下。 第88章 多想一点 翟伊一很轻易地就看到了在洱海边吹风的任曼,盯着那道背景看了好久,久到眼泪开始不停地往下掉,好似那天在医院被医生拿在手上揉捏、被固定时挤压的疼痛现在才从左手手腕处向全身蔓延。 蹲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拿起一颗小石子在地上随手涂鸦了起来,画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着岸边那道孤独的身影。 上一次通话被无情挂掉了以后,就不敢再继续打电话了,微信更是从分手后就从来没有再出现过新的消息。 翟伊一,早知今日… 知个屁!今日就是个意外,当初做得也没错! 要不还是继续低头哭吧!手腕还是很疼。任曼,你怎么还不转身来找我? “翟伊一,别人拿水和泥巴,你怎么用眼泪?觉得自己很特别?” 没敢抬头,伸出左手用衣袖擦掉了脸上的泪水:“没!我是手腕疼,今天还没吃药!我不特别。” 任曼盯着翟伊一的动作皱起了眉,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似乎不用耗费脑细胞就能轻而易举完成某项指令,却要花费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能让一个新的习惯取代旧的。 “正位和固定的时候有多勇敢我就先不表扬你了。二次受伤又重新固定了一次的时候不是也挺无畏的嘛!怎么现在一顿药没吃而已,就疼得掉眼泪了?你很奇怪呀,翟伊一。” 翟伊一慢慢站起身子看向了任曼,扯了一下嘴角。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奇怪?大概是痛感延迟了吧!或者,是最近没办法好好吃东西,也没办法顺畅地上厕所,有点委屈。” 任曼盯着眼前如今六月天里依然穿着厚厚的外套和一条牛仔长裤的人,使劲按下于心不忍的心境和即将荡然无存的冷漠。 第106章 “那你可真是钝感力十足啊!还有,你很冷?不怕麻烦地穿得如此…厚重?” 翟伊一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了距离任曼很近的地方,近到两人的鞋尖碰在了一起。 在任曼打算后退一步时,翟伊一用左手牵上了任曼的右手小拇指,左右轻轻晃了晃。然后伸展手掌把自己的手指牢牢插进了任曼的手里。 任曼久违地咬起了后槽牙,内心狂喊: 翟伊一,你就是个心机婊!看我不敢甩开你的左手就得寸进尺!你真是机关算尽!我是不会轻易原谅你的!看我怎么折磨你! 面上却没有流露出一丝表情,任由翟伊一把自己带向刚刚站着发呆的地方。 “任曼,你会想念话痨翟伊一吗?我自己都很想念她! 平时不管店里忙不忙我总会来这里偷懒。其实二楼的人看得很清楚,但大家从来不会怪我! 瑾姐和哈哥觉得我年轻当老板不容易,帮我分担了很多事情,事实是我只是在开业初期每天都会在,后来都是到处玩。店里的事情说丢下就丢下,完全没有团队意识和责任心! 我喜欢耍花样,把酒水单和咖啡单弄得花里胡哨的,受欢迎的却总是那几样。瑾姐和哈哥没办法发挥自己的全部优势,这和当时面试的时候聊得完全不一样,他俩从来没真正抱怨过! 店里生意越来越好,甚至有人建议我开分店。我自己出的力连三分都没有,可是大部分分红都进了我的口袋! 大家对我好到让我受宠若惊的地步,旦旦她们每天轮流早起绕远路给我送饭,帮我洗衣服洗头,喂我吃饭,上厕所还守在外面怕我再次受伤! 其实,我很幸运,遇到了这样一群合作伙伴。” 翟伊一不得不松开任曼的手,下垂太久指尖也开始疼了,轻轻把手臂搁在了右胳膊上。 “今天妈妈又说了一次我不爱我自己,我承认了。这一年多我确实是这样的! 你知道吗?当时那个小朋友,不!那个胖胖的男孩子撞到我怀里的时候,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在抖!甚至觉得有的器官是不是已经移位了,不然为什么会那么难受? 使劲把他往回推的时候就已经有点扭到左手了,还没过脑子地撑了一下身后的地面,结果被尖石头刺到彻底崴伤了。 躺在那里先感到疼得厉害的反倒不是手腕,是后脑勺!躺了那么久依然发懵发疼,越来越严重,眼睛都看不清楚了!我当时就想一直躺着也挺好,起码不会想很多烦心事了。 可跟你分手了之后我总是不能得偿所愿。最后还是被人们七手八脚地拉起来了,好在被人按到了左手手腕,我才开始忽略后脑勺的事情。我的手腕终于比后脑勺更疼了。” 翟伊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护具上。 “到了医院一路跟着医生护士的指示接受治疗,反倒没觉得多疼了。那么紧张的氛围之下我又突然想到了在东京的事情了!那次消毒和缝针,说心里话比这次骨折疼多了。只是那次只顾着让你别难过了,大部分疼都被你的眼泪稀释掉了。 后来,医生用手捏着我手腕的时候我就不敢嘴硬了。眼神失焦了好一会儿。当时我就想还好你不在,不然你又要从头哭到尾。那个时候我应该没有精力哄你!因为后脑勺的疼加上手腕的疼,不知道为什么让我也有点想哭了。最后我还是忍住了,我一直想立住坚强不怕苦的人设! 那天我的注意力太过于集中在医生的手上了,所以疼痛好像慢动作一样,任曼,疼得太清晰太具体了!加上我发懵的脑袋,我又开始慢慢觉得你在就好了!哄哄你,我的疼痛就又可以被稀释掉一部分了。” 任曼掰过翟伊一的脸,一遍一遍擦着眼泪,不厌其烦。终于,翟伊一又能开口讲话了。 “本来觉得康复和恢复期没什么大不了的,复位那么疼的时候我都坚持下来了,这些我完全可以自己解决。本身也是按照我的剧本发展的,我可骄傲自满了。 只是后来,我发现自己大部分的衣服是套头的卫衣和系纽扣的衬衫,裤子松到了只能系皮带的程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打开购物软件就莫名很烦躁,所以拖拖拉拉一直没有买新衣服。 所以我不得不更早地起床去花费大量时间穿衣服;在毫无尿意的情况下去厕所,等到好不容易蹲好尿意却恰巧合适的时候,又开始为自己掐秒的功力暗暗鼓掌! 可能是吃药的原因,我变得不爱吃饭、不主动喝水,即便每天来店里也只趴在电脑前不想多说话,每天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翟伊一,瘦成皮包骨了’。 所以我才知道完全没有照顾好自己。这根本就不是我的本意!因为我原本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这次骨折是意外,我应该告诉家里人来照顾我;我应该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补充体力;还应该欣然接受大家的帮助。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做,我原本可以依靠很多人。 可是,任曼,我不想依靠很多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所以听到妈妈要惩罚我,我做好充足的准备迎接了。可是,我觉得我得到了奖赏。淮楚奖赏了不自爱的翟伊一,实在算得上是个亘古奇闻!” 翟伊一转身看向任曼,重新固执地十指相扣。 “任曼,你带我去京城吧!我知道你上课很忙,也没有时间和机会自己做饭,我不需要你照顾我很多!就让我待在你的家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行。我想把自己养胖,想让自己恢复到以前健硕的状态。可以吗?” 任曼低头看着两人十指紧扣的手,想到自己接到妈妈电话的那天,当时自己是什么反应呢? 刚听到翟伊一骨折的消息,确实立刻着急失措了起来,可是听到已经在恢复期,就完全冷静下来并且开始想对策了。 直到今天落地机场和大部队碰头,自己还没来得及找阿姨和叔叔聊自己的想法,就被淮楚随便拉到一处座位坐下。 然后自己被四双眼睛直勾勾盯住了。 “曼曼,阿姨有个请求…” “小曼,还有叔叔!” “别插嘴!曼曼,翟伊一最近状态真的差极了!从清明祭拜完父母回来我就发现了,原本觉得是店里辛苦,但后来觉得不至于! 她刚回来那几天,一会儿失魂落魄一会儿又盯着手机傻乐。说真的,我和你叔叔还有两位妈妈有点被吓到了。这次受伤了也不跟家里人说,我觉得她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本来想好好罚她一下,可你妈妈说你也要来,就…” 任曼看着突然变得吞吞吐吐的淮楚,又抬头望向殷切看着自己的翟临潜,安抚性地拍了拍淮楚的手背。 “楚阿姨,您就直说吧!其实,你想得和我想得一样!” 淮楚惊讶地看着一脸坦然平静的任曼,仿佛受到了鼓励,选择继续开口。 “阿姨知道翟伊一是在看守所跟你提的分手,我们也觉得她的方式太偏激了!事情真的没到那一步。她出来后我们也不敢追问太多,想着她缓过来一些再说! 阿姨和你发誓,我和你叔叔用了很多方法想让她说出实情,可是都失败了。你也知道,但凡她决定的事情、她不愿意解释的东西谁都没办法!即便我用惩罚的手段也没让她张口!” “阿姨,您…因为分手这件事罚过她?” “是!我和她做了三天沙盘博弈,可惜,没熬过她!后来你叔叔劝我,感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插手太多没什么好处。 所以我才觉得今天的请求有些过分,我想让你把她带到京城去,算是帮我和叔叔的忙。我们确实拿她没有什么好办法了!不过也不勉强,我和你翟叔叔把她押回金城也可以的!” 任知芳上前几步走到淮楚身边:“勉强什么勉强?有什么好勉强的?这俩孩子真是…”又把视线转向任曼,“曼曼,你可以先不考虑那么多。就当…就当照顾妈妈朋友家的妹妹了也行啊!” 任曼还没来得及接话,就看到淮楚着急地站起来扶着任知芳的肩膀晃了几下:“知芳,你先别说话!” 赵惠也走上前拉着任知芳的手捏了捏:“就是,你先听小楚说嘛!” 淮楚又重新坐到任曼身边:“曼曼,阿姨的要求会更过分一些,希望你理解一个做妈妈的心情。阿姨就是希望你多想一点! 阿姨和叔叔请求你,在照顾翟伊一的这两个月,多想一想,多问问自己!也…多多看到一些她的好。就当…可怜可怜她,再给她一个机会。” 第89章 打包行李 任曼抬头看向了翟伊一的店,店头是用篆书字体写的,很违和,却也振振有词地控诉着自己的罪责和迟钝。 “翟伊一,这次,你还会着急忙慌地跑掉吗?” “姐…任曼!我上次就没有啊!我根本就不想走,我巴不得和你待在一起!可是…后来…电话里你那么生气,我就…”看着任曼的表情立马噤声,斩钉截铁地回答,“不会!你让我走我也不跑了。” 第107章 “翟伊一,跟我去京城。” “那…阿姨手术那天你问的特调…你…” “没心情。” “好。” 任曼跟在翟伊一身后走进了一座院子,听着她熟络地跟院子里的人打着招呼。 “一一,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店里不忙吗?” “乔奶奶,您晒太阳呢?店里帮忙的人很多,我回来偷懒呀!反正没人扣我的工资!” “这孩子!你确实该好好偷懒!手受伤了还闲不住,成天跑来跑去的!一一,这个姑娘是谁呀?” 翟伊一在上楼前拉住了任曼的手:“楼梯有点窄,你小心!有的木头松了,不要崴到脚。” 歪头看向任曼的身后:“乔奶奶,我要去京城偷懒了,她会照顾我的!您帮我跟何苏哥说一声,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知道了。一一,养胖一点再回来!等你好了奶奶继续给你介绍对象!” 翟伊一被“继续”两个字吓了一跳,赶紧去观察身边任曼的反应,被严肃瞪眼警告了。 “好好上台阶!你自己说的路不好走。看路啊!看我干嘛?” “哦。” 任曼观察着身处的房间,哪里需要观察?一眼看过去也就意味着结束了。 “那个,屋子有些乱,不要介意。你先坐!” “坐哪里?” 翟伊一挠了挠头。凳子上面放着电脑;地毯上堆满了今早翻乱的衣服;沙发上放着昨晚打完游戏乱丢的平板和耳麦;沙滩椅上放着几天没洗的臭袜子… 整个房间,只有床是干净的。翟伊一非常庆幸如今的天气,晚上自己从来没盖过被子。 “你坐在床上吧!没关系!虽然床单几天没换了,不过你放心我很干净的,不脏的!你先坐吧。” 任曼坐在翟伊一的床边,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你在礼城这么久了,一直住在这?” “嗯。刚来的时候就住在这了,后来就懒得搬了,反正就自己一个人。这里很方便的,挺好的。” “挺好?你想好再…你打算一直住在这?” “本来打算租个正经房子,手不是骨折了吗?就暂时被搁置了。等从京城回来我就找房子搬出去,可以吗?” “随你便!箱子呢?我给你打包行李。” “我自己来就可以,不用…” “翟伊一!” 翟伊一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任曼在衣柜和洗手间来回穿梭地忙碌身影。 要是没有分手,现在是不是就可以走过去抱抱她?抱够了是不是可以亲一亲?被骂厚颜无耻之后伸出手腕撒撒娇,是不是也会被亲吻安抚? 即便没有抱抱和亲亲,如果没有分手,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孤独。 可是自己是个伤患啊!厚颜无耻一些怎么了?撒撒娇不可以吗?会哭的孩子才会得到亲亲和抱抱不是吗? 不是!翟伊一,你现在根本没有资格和立场做这些!能去京城已经是格外的恩赏!要有自知之明,千万不能再冲动行事!万一京城也不能去了呢? 任曼拉好拉链将行李箱摆正,起身拍了拍手,看了一眼依旧在发呆的翟伊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走到她身边坐下。 刚坐好翟伊一的头就靠了过来,刚准备说话就听见了翟伊一极力控制着哭腔的声音。 “任曼,你先别说话好不好?先让我靠一会儿,求求你了。” “你可以靠着我,但我要说话。翟伊一,你现在,是在跟我卖惨吗?” “我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够惨吗?还需要卖吗?” “不够!需要!” “额…” 翟伊一看着将自己推倒在床上又压过来的人,习惯性地伸手去扶任曼。 可是左手一用劲,就立刻皱起了眉头。一想到任曼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表情,马上想把头偏到一边,可是失败了。 任曼按住翟伊一企图乱动的头,两手固定在她脸颊的两侧。深深地望了一眼没有卖惨但的确很惨的人,亲了下去。 额头、眉心、眼睛、鼻梁、下巴、脖子;耳垂、鬓角、嘴巴。 “翟伊一,你的眼泪,很烫!比你的身体烫得多。” “嗯。” “翟伊一,你身上的骨头硌得我的肚子好疼,记得把减肥妙招告诉我,我可以大赚一笔。” “嗯。” “翟伊一,你的左手是第二次受很严重的伤了,以防万一,你要学着用右手吃饭。” “嗯。” “翟伊一,你的努力如果是以牺牲自己的身体为代价,那还是省省吧!” “嗯。” “翟伊一,你是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惨的?教教我吧!” “嗯。” “翟伊一,再做一次吧?” “嗯…嗯?” 翟伊一睁开眼睛看向任曼:“你…你说…说什么?” “你说我说什么?” 翟伊一又变得结结巴巴起来,手也开始跟着无意识地乱动:“我…那个…就是,不是…那…” 任曼抓住了翟伊一即将碰到窗户边沿的手,叹了口气:“你能不能不乱动?你还想被重新固定几次?” “我没!我…你刚刚…问的那个…还问吗?” 任曼突然笑了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带一丝情绪地笑着。 翟伊一瞬间清醒了过来,觉得自己真的是蹬鼻子上脸、岂有此理、异想天开。 怯生生地望向任曼:“对不起,我不问了,你不要生气。” “翟伊一,在礼城,你相过几次亲?” “什么?相亲什么?” “没什么,行李收拾好了,今晚住酒店吧!明早的飞机。” “嗯,好。” “我开了两间房。” “嗯,好。” 好不容易坐到座位上,翟伊一松了一口气,自己仅仅是轻微骨折就已经如此不便和劳累了,不敢想象那些残疾人和身体有缺陷的人们是如何独立生活和奔波的,实在让人佩服。 “今天是早班机,没办法好好吃饭。先吃个三明治,落地带你吃好吃的。” 快要睡着的翟伊一听见身旁人的话慢慢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递到眼前的东西又把眼睛闭了起来。 “我不想吃,等下飞机再吃也可以。” 半天没听到回复,清醒了一些的翟伊一神志也跟着恢复了,坐直身体睁大了眼睛。 看着没移动过位置的三明治赶紧伸手接住,看向了坐在左边的任曼:“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吃。” 准备伸手拆包装袋才发现三明治已经被拆好包在纸巾里了,低头大口吃了起来。 刚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手边又递来了一瓶酸奶。翟伊一本能地排斥液体的东西却不敢表现出来,乖乖接过喝了起来。 余光注意到任曼也开始吃早餐了,偷偷盖好盖子将酸奶瓶藏到了右边的座位上,偏头看向了窗外。 “翟伊一,酸奶喝完了?” “啊?我…” “回答问题。” “没…” “飞机上暂时原谅你不敢喝的行为。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你帮我说。” “下不为例。” 飞机起飞后反而睡不着了,低头调整护具的时候飞机颠簸了一下,疼得咬住了牙齿,大腿也绷紧了。赶紧松开了捏着护具的手。 疼痛感不会很快消失,想立刻站起来活动一下全身,但做不到!只能用头抵住前面的座位硬撑着等疼痛感消失。 “怎么了?要上厕所吗?” 余光看了一眼任曼靠过来的身体,咬牙将口水咽了下去。 “没!好久不坐飞机了有点耳鸣。没事,适应一会儿就好了。” “撒谎。” 翟伊一不得不靠回椅背:“刚刚不小心捏到了手腕,有些疼。” “有些?” 翟伊一忍不住翻起了白眼,任曼现在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吗? “很疼。” 任曼扳正翟伊一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平时很疼的话除了吃药你是怎么…”话说了一半头顶的灯暗了下来。 翟伊一来回转动着头,任曼松开了手。 “很疼的话我一般活动一下身体,跑一跑跳一跳之类的。” “那现在怎么办?” “没关系,这会儿已经好多了,慢慢就不疼啦!你不需要太担心,毕竟伤到了筋骨,疼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需要!” “啊?” 任曼又捧起了翟伊一的脸,拇指轻轻抚摸着脸上的小绒毛,手往上移盖住了她的眼睛。 “靠过来些!” “哦。” 伸出舌尖描摹了一遍翟伊一的唇形,慢慢伸出更多探进了微张的嘴唇,被牙齿拦住了去路无奈只能缩回去。手更使劲地按住了开始颤抖的睫毛,用牙齿轻轻磕着下嘴唇,没有多余的动作。 感受到扑在嘴唇上的气息越来越热,第二次用舌尖去轻扣牙关,这一次很快就被邀请入内。 第108章 傲娇的人为了报复不久之前被拒之门外的行为,决定立刻抽身而去。离开前在上颚轻轻写下了数学中代表实数集的字母。 额头抵上翟伊一的胸膛:“还疼吗?” 翟伊一低头看怀里的人,不敢再用力呼吸,张嘴吐出长长的一口气。 “还…很疼。” 任曼笑了,拿起翟伊一的左手放到嘴边,隔着护具专心亲吻了一下。 抬起头:“现在呢?” “姐姐,好多了。” 扶着翟伊一坐好后顺便将酸奶瓶收了回来,靠回椅背准备补觉。 “翟伊一,我们现在还盘旋在滇地的上空对吧?” “嗯。” “等落到京城的…” “嗯,落到京城的土地上,一切归零。我不会痴心妄想,你放心。” 第90章 请客吃饭 盛放觉得这几天的任曼非常不对劲! 课后作业依然漂亮利落地完成,马克的额外任务也开始不加诟病地照单全收;平时也会遵照约定一起艳妆性感穿搭去酒吧,离开前居然开始打包没酒精的甜水;每天照旧一起吃食堂或者拼单点外卖,今天居然问天然蔬菜哪家超市的最名副其实! “曼曼,你要自己做饭吗?为什么要去超市买菜,你有时间自己做?还是最近经济紧张?” “偶尔自己做饭不是情调吗?” 我真的会对你字典里关于‘情调’的定义拜服!你不会是要做饭调情吧?” “盛放!请注意措辞。” 任曼拎着绕了很远的路买回来的食材敲响了门。 30秒、1分钟、1分半、3分钟… 放下东西拿出钥匙打开了门,放好食材后看到了贴在冰箱上的便利贴: 大学同学知道我在京城,约我一起吃饭!会晚点回来!记得按时吃晚饭! 看着三个加粗的感叹号,任曼冷笑了一声,转身直接回了卧室。 “翟伊一,你可以啊!毕业没几年就慢慢淡出我们的小群了,最近一年已经完全不说话了!要不是云云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真的就不打算和我来往了?我觉得我没有特别得罪过你吧?” 看着睡在自己隔壁床位四年,大学第一个认识的人!因为自己晚去了两个多月,什么都帮自己解决好的朋友,翟伊一立刻举手发誓。 “阳阳!我怎么可能不和你来往?大学里我最好的朋友就是你!有这个想法我天打雷劈!我真的是太忙了,最近又受了伤,才来京城没几天,本来打算过几天联系你的。这不是被你抢先一步嘛!” 刘阳喝了一口咖啡,瞪了一眼对面正襟危坐望着自己的人。 “我才不信你会主动找我!先吃饭,边吃边聊!” “还是你最爱的火锅?” “走!学校附近有一家新开的,特别好吃,我和段雨晶吃了好几次。对了,要叫她一起吗?” 看着一脸暧昧盯着自己的人,把人往外推。 “别这么八卦!当然不叫了好吧!大学毕业整那出,让我措手不及!和她一起吃饭我不舒服!” “也对,她现在和我聚在一起时还是会指控你当着那么多人让她下不来台的事呢!幸好她是毕业前在操场给你表的白,不然被你那一出搞得都不想继续在京师待了!” “你滚开!不要乱造谣。我什么也没做好吗?我只是转头走掉了而已,好多人都不知道她的告白对象是我好吗?拒绝的话我都是私下说的!还要我怎样?” “啧啧啧!但她很恨你!必须当面解恨的那种恨。” “无所谓,见不到面的。” “鸳鸯锅,清油特辣和加浓番茄,菜暂时就这些,谢谢!” “好的,稍等!” 点完菜的刘阳喝了一口水,看向了坐在对面的翟伊一:“一会儿吃饭这么办?我喂你?你右手能行吗?” “什么叫能行吗?我左手马上就会好的!我右手一样灵活有力好吗?你忘了?我用右手赢下导游大赛笔试第一,才能让你有机会在实战上为咱小队继续领先的事了?” “嗯嗯嗯!翟伊一最猛!” “当然!” “先吃,张嘴!这个腰片可好吃了。” “我自己来,你吃你的。嗯~确实不错!” “晚上有什么安排吗?你现在能喝酒吗?” “不能,还在吃药。下次吧!吃完饭你送我回去,我们下次再约,我还有事呢!” “也行。记得回我微信。” 把车停到楼下,翟伊一打开车门对着刘阳说了一句:“阳阳,改天约!我还想回学校看看,你陪我一起。” “好!拜拜!” “小心开车!” 看着刘阳掉好头给自己按了一下喇叭后,转身准备上楼。正好看见迎面出来丢垃圾的任曼。 赶紧上前准备接过垃圾,但被躲开了。 “不重,你别动了!” “任曼姐,我和大学同学喝了咖啡,然后去吃了火锅就回来了。我给你留的字条你看到了吗?你吃饭了吗?” 任曼往回走,又停下脚步等了一会儿落后自己几步的人:“看到了。我吃了,点的外卖,上去吧。” 换好衣服洗了手,翟伊一坐到了平时晚上睡觉的沙发床上,看向坐在地毯上玩手机的任曼,看了一会儿,低头开始扣临时铺上去的床单的线头。 “翟伊一,你最近打游戏是怎么操作的?” “啊?我不打游戏最近!” “撒谎,云云给我发了你今天白天的战绩!” “啊!那个,我没玩多…” “两个小时,开了六把!四把四排,两把单排!战绩也还不错,有一把杀了13个,淘汰王!” “咳咳…那个,我…我把开枪键调到了右边,然后…在训练场练了几天,就…” 靠!为什么忘了隐藏战绩,为什么? “翟伊一,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你了!本来还挺担心焦虑呢!你的左手一年多来受了两次伤,都挺严重!会不会影响你的生活?毕竟左手是你的惯用手,现在看来完全是我多虑了!那你自己说,我要不要再苦口婆心地劝你少打游戏,安心复健?” 翟伊一赶紧走到任曼身边蹲下:“要的要的!我保证左手恢复之前都不打了。不过你放心,我的左手好了以后肯定会和之前一样,不会被影响的!其实…打游戏也是复健的一种方式,偶尔打一下是有好处的!” “随你便!” 说完任曼起身往卧室走。 翟伊一起身追了上去:“姐姐…啊,那个…我…” 追到门口又被关上的门劝退了,不管有没有反锁肯定是没有胆量推开,毕竟来了快一周了从来没敢进去过。 “任曼姐,我保证不打游戏了!会好好做复健!” 早晨已经换好鞋打开门了又折回去在冰箱上贴着的那张便利贴的下方写了一行字: 今晚带你和朋友一起吃饭,别安排其他的事。 任曼在距离下课还有半小时的时候收到了翟伊一的微信:任曼姐,我到你们公司楼下了! 删掉让她上楼等的文字,回复了一句:好的,还有半个小时,可以到周围逛逛! 翟伊一看完任曼的消息,转身打算找家便利店买瓶可乐。刚走了几步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抬头一看,感觉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 “翟伊一?翟导!” 听到久违的称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自觉地退了几步:“您是?” 身前的人又向前走了几步:“mark!额济纳胡杨林!你的团员。你还帮我拎过一整天的器材!” 翟伊一恍然大悟,收回了戒备的状态:“马克!好久不见!” 迅速握上马克早早伸出的手。 马克牵起身边人的手低头介绍:“亲爱的,这就是我经常跟你讲的翟伊一!”又向着翟伊一眨了眨眼,“翟导!这是我的妻子,蒙菲!” 翟伊一看向似乎一直盯着自己的人,微笑着伸出手:“您好!当时在额济纳,马克哥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提起你,虽然素未谋面,但对你确实是如雷贯耳!很开心见到你!” 蒙菲也伸出手:“我对你也是久仰大名!一直期待能与你见面,终于见到了,很开心!” “翟导,没什么事情的话,有兴趣去我们公司参观一下吗?如果当初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你也有可能坐在里面上上课之类的!” 马克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翟伊一。 翟伊一回头看向眼前的高层,又看向眼前登对的夫妇:“我今天是等人的,她应该马上就下来了。下次一定!” 蒙菲冲着翟伊一打了个响指:“等任曼吧?上去一起等吧。晚上还要一起吃饭呢!” 任曼走进蒙菲办公室的时候,觉得自己有点上不来气,翟伊一为什么坐在这里大概能想通什么原因。 可是,凭什么马克能对着正低头摆弄手机的翟伊一,摆出一副和颜悦色、求知欲爆棚、很好相处的嘴脸。 第109章 哦!不是嘴脸,是神情。 “蒙总监、马克先生!我下课了,可以走了,位置已经预订好了。” 听到任曼的声音,翟伊一手一抖立刻把手机塞回马克手里,站了起来。 “翟导!你把手机给我干什么?你继续帮我打啊!晋级赛我自己过不去!马上到决赛圈了,你坚持到前五肯定成功了。马上就成功了呀!” 马克拿着手机硬往翟伊一手里塞,抽空抬头对着任曼说:“你先跟你菲姐说话!等翟导帮我打完这局。” 任曼没有看马克,凝神盯着马克的手。那只大手始终按在翟伊一的左手手腕上! 没想太多,上前接过还在马克手里的手机,把翟伊一往自己身边拉,看到马克松了手才放下心。 将手机递到翟伊一的右手手边:“先打完这局。乖乖坐好慢慢打,一定要注意手!” 说完转身去找孟菲了。 蒙菲言笑晏晏地看向坐到自己对面的人,又转头看了一眼坐回沙发打游戏的两个人。 正好看到马克冲自己挤眉弄眼,没好气地说:“又怎么了?” “其实晋级赛有三把!这才是第一局!” 蒙菲没回答而是重新看向了任曼。 马克立刻意会,对着任曼请示起来:“任曼同学,可以让她帮我过了晋级赛吗?我真的卡了一整个赛季了!很难受。” 任曼转头看向把手机放在沙发上站起来看着自己的人。 翟伊一觉得自己找话题的时候提到自己的段位真是一个错误,更不该为了回避某些话题当场秀了一波身法和枪法。 “任曼姐,我不打了!” “不不不,翟导,你可以先不说话的!我再为咱们争取一下!” 马克立刻看向坐着静静望着翟伊一的人:“任曼,一周!不提问你任何问题。” “两周!” “成交!” “翟伊一,可以继续打,加油!” “两周没有罚写和留堂。” 马克惊讶地看向正在专心操作的翟伊一,没一会儿就笑了:“那要看你今天晚饭前能不能过了晋级赛。我太太七点半前一定要吃晚饭。” “巧了,任曼习惯七点前吃到晚餐!” 任曼放松了一整天的疲惫:“好了,别光顾着笑了,有话就说吧!” 蒙菲低头掩盖了一下自己过于开心的样子,轻咳了一声。 “难怪无缘无故要请我吃饭!这是记下了我想见见真人的诚恳话语呀!谢谢!” “我是请你吃饭!” 任曼特意加重了“你”这个字,紧跟着重音的就是一个大白眼。 蒙菲举起手做投降状:“天地良心,我根本没想带着他。是他自己!一听有免费的晚餐,就死皮赖脸跟着了!我没办法。” “来都来了!我还能怎么办?” “你也赚了好吗?起码两周你可以轻松度过了,能好好谈恋爱了!” “能轻松度过也许是真的,可是我跟谁谈恋爱?” “人都守到楼下等着了,你嘴硬什么?” “没有嘴硬,我和她,还是分手状态!没有任何别的进展!” “你们年轻人,玩得花!” “谢谢夸奖!” 四人走进餐厅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蒙菲责怪着笑得很是灿烂的马克:“晋级赛要这么久?” “是啊,得打到前五的!今天算是惊险擦边晋级,翟伊一真是说话算话!不算辜负你们等待的时间!” “哼!” 翟伊一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手指,一个动作保持得时间太久,左手开始疼起来了。 还好没肿,不然真的不好解释。伸展五指之后不敢马上收回来,又害怕任曼发现,咬着牙努力弯曲了手指。 任曼余光看见翟伊一的动作,刚准备询问一下,就被走到身前的人给大力挤开了。 皱眉向右看去,就看到了有个穿着稍显清凉的人抱上了身边的翟伊一,视线不可避免地看向了紧贴着翟伊一身体的那部分,傲人的部分! 翟伊一本来在专注地研究自己的手腕,被突如其来抱上来的人吓了一大跳,本来就心烦意乱的人更加怒不可遏了一些。 想用力把人推走,但右手臂刚动了一下就立马停下了,因为卡在了一个相当尴尬的位置,完全不敢动。 左手现在也完全不敢用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视线看向任曼的时候瞟到了走过来刘阳。 大概猜到抱着自己的人是谁了! “段雨晶?哈哈哈哈,先松开可以吗?我已经感受到你的热情了。那个…我手疼,你放开我可以吧?” 明显感觉到被抱得更紧了,因为右手臂被挤压进了一个更暧昧的位置,彻底卡在了中间。 翟伊一觉得自己脸肯定红透了,但依然不敢乱动。 “一一,没看到我人就能猜到我是谁?你果然对我还是记忆深刻对吧?不枉我对你倾心一场!” 翟伊一疯狂给走近的刘阳使眼色:“阳阳!救命!手!真的不行了!” 刘阳看着两人暧昧的姿势,赶紧挤过身边的人准备上前搭救。 暗暗吐槽这站桩的人都被撞了两次为什么不躲开一些?就等着被撞?多多少少有点傻也有点呆! 使劲把段雨晶往自己怀里拽:“晶晶,一会儿再叙旧。孟总已经等着了,不能让他等着,要抓紧!” 右胳膊一脱离桎梏,翟伊一立刻伸出双手把人推远,又不得不去抓自己的左手腕,刚刚发力的时候就觉得不正常,现在一摸,果然肿了。 来不及心疼自己坎坷不断的左手,立马去看任曼的反应。 看到的是,黑成锅底的一张脸! 段雨晶对着刘阳点头:“对,先办正事!” 拿起手机找到微信名片,伸到翟伊一面前。 “翟伊一!加我微信!你从来都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好不容易逮到你,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改天单独吃饭,我有话跟你说!你再拒绝我,我就继续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你,你不是最反感别人抱你吗?” 看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翟伊一快速扫了名片,发送了好友申请,只求这位大神快快消失! 马克和蒙菲已经坐下来吃了好一会儿瓜了。 看着跟在任曼身后低头亦步亦趋的翟伊一,蒙菲用胳膊肘捅向身边的人。 “我怎么也想象不出来,这么惧内的人怎么干得了1的活?” 马克看着面无表情的任曼:“你不是教过我那句话吗?会咬人的狗不叫!而且你自己都说是‘惧内’了!” “闭紧嘴巴!以后不许再学了!” 第91章 听你解释 看着坐好的两个人,蒙菲将菜单递了过去:“点菜吧!” 任曼没有动,翟伊一觉得如果自己单手接东西的话,一定非常不礼貌,索性站起身对着蒙菲鞠了一躬。 “菲姐,你点就行!我不挑食!任曼姐帮我点也可以!我去趟厕所!有些急,抱歉!” 说完顾不上礼仪转身就走。 收回菜单,蒙菲笑着看向任曼:“你家这位可真有意思!说她不礼貌吧,站起来鞠躬;说她礼貌吧,伸手接一下东西都忘了!” 任曼也站了起来:“你们点就好,不用客气!菲姐,她不吃辣也不喝牛奶!我要去看看她,她刚刚又伤到手腕了,一定很疼!她很有礼貌,今天确实是顾不上了。” “那你快去!” 翟伊一在卫生间附近找了一处安静一些的地方坐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护具,果然肿了!叹了口气,又小心把护具戴好。 走到洗手池边,费劲地用左手把右边的衣袖往上移,还好,穿的是薄衬衫。 专心用水龙头从上到下冲洗了起来。 任曼找到翟伊一的时候,看着她扎着马步别别扭扭地冲着胳膊,衬衫袖子湿了一大片。 走上前去,先是把袖子仔细挽好,然后低头看向依然来回反复冲着胳膊的人。 “这么冲是洗不干净的。” “我知道!可没办法用洗手液,我就是要冲!” 任曼伸手挤了一些泡沫洗手液,关掉了水龙头,拿起翟伊一的右胳膊,把泡沫均匀涂抹了上去,然后双手齐用认认真真搓了一遍,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洗了两遍之后,打开水龙头试了一下温度,把胳膊放到缓缓流动的水柱下来回冲洗。最后,扯下几张纸包住胳膊擦干净。 把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又转身回来放好翟伊一的衣袖,摸了摸,几乎全部都湿了。无奈之下又挽了上去。 “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了,谢谢!” 任曼把翟伊一拉到一处空座位坐下,伸手拉过她的左手,小心避开了手腕处,撩起一点点袖口打算拆掉护具,被翟伊一伸手拦住了。 “我刚刚看过了!有点肿,你别拆了,确实很疼!” 任曼轻轻把手放到桌面上握住:“那我们去医院,让医生看看,怎么能快速消肿!” 第110章 “不用,上次也肿了,医生说疼几天就好了,不用额外治疗。这次不如上次那么严重,不用去医院。” “翟伊一!” “姐姐,真的不用。回去按时吃药就行。我很饿要吃饭!吃完饭如果还是很疼的话再去医院,好不好?” 翟伊一嚼着嘴里的牛排觉得自己好倒霉。任曼的态度好不容易好转了一些,就遇到了如此糟心的事情,段雨晶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经历这些?真的是冤枉啊!烦死了! 右手慢慢扒拉着眼前的水果沙拉,用叉子瞄准香蕉用力地插了下去,然后放进嘴里使劲嚼: 刘阳,你最好砍了自己的右臂来给我谢罪! “翟伊一!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被石破天惊的叫喊声瞬间拉回了神智,看向了盯着自己的人:“抱歉,菲姐!怎么了?” “我说!你吃冰球吗?巧克力味很好吃!” “哦,不了,谢谢!” 马克觉得自己有必要缓和一下气氛,帮帮为自己夺得优秀战绩的英雄,清了清嗓子,微笑着看向了翟伊一。 “翟导!最近我跟张骅涛有业务上的往来。他跟我说之前你用公司的设备做过一次沙盘模拟。 模拟旅游运营管理、客户关系管理、人力资源管理的实践应用。 我近期打算用两周的时间做类似的沙盘,有些地方还需要推敲,有兴趣帮我参谋一下吗?不用去公司,来我家就行!” 翟伊一内心狂吠:谢谢我的马克哥!不愧是好僚机! 认真盯着马克:“好啊!咱俩也可以玩玩别的,听说你非常擅长对抗类模拟!我想领教一下,咱俩比试比试?” “好啊!今晚?” “不不不,过几天。我安排好时间给你电话。还有!马克哥,带点赌注玩会不会更有意思?” “好!我要赢了,等你的手好了我要做你的固定游戏队友!你必须带我!” 翟伊一没有马上接话,而是靠近身边正在帮自己切牛排的人,压低声音问:“姐姐,手好了可以偶尔打吗?不沉迷,可以吗?” “嗯!” 翟伊一开心地看向马克:“可以!如果你输了,任曼以后上你的课不能再被罚,任何形式的都不行!” “没问题!” 翟伊一觉得这会儿吃到嘴里的牛排越来越好吃了,往身边一看,注意到任曼嘴里含着的甜筒,冲着不远处的服务生招了招手。 “你好,巧克力冰球,两个!” “好的,稍等!” 蒙菲看着任曼微勾的嘴角,腹诽了一句:傲娇怪!看我撕开你的面具! 将一小块鸭肉优雅地放进口中,充分咀嚼后吞咽了下去,最后也把视线转向翟伊一。 “一一,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故意忽略掉任曼警告的眼神,依旧充满好奇地盯着翟伊一。 “你问,菲姐。” “我想知道,你当时第一眼看到那张照片是什么感受?” 翟伊一放下叉子靠在了椅子上。伸出右手重重揉着左臂上的那根筋,伸展开蜷缩了很久的手指,闭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 “第一反应是找一家缩印店,按照钱包的尺寸冲印一张放进去!” 听到答案的蒙菲满意地点了点头:“第二反应?” “怕造成麻烦,放弃了。然后好好收了起来!” “还有第三反应吗?” “有!辞职当天就去缩印了!” 蒙菲更开心了,向前探身,把手伸到对面:“钱包,我要看!” 翟伊一别扭地用右手往左边裤兜摸,无比痛恨自己习惯性把东西往左边放的毛病,即便左手伤了还是改不了的毛病! 也可能是这会儿左手动不了的原因才显得这么笨,很快原谅了自己的坏习惯,继续努力去找钱包。 任曼伸手撩开翟伊一的衬衫下摆掏出了钱包,然后又把衣摆放好抚平,将钱包放到了蒙菲的手掌之上。 蒙菲一边往回退一边打开了钱包,仔细端详了一会后,伸向身旁的人:“我还是觉得这张照片值得投稿一下!” “是的,我也觉得。底片还在。”马克对着妻子说完后向任曼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如果得奖,奖金四六。我们六你们四。” 接过马克递过来的钱包,任曼放到了自己的包里。 “成交!” 在任曼的监督下,翟伊一依次喝下了小区诊所大夫开的药。咽下最后一口水后把空杯子放到桌子上,躺到了沙发床上闭上了眼睛。 打算歇一会儿再换睡衣和洗漱,因为做这些事情依然会耗费很多精力。目前,自己的电量确实需要通过闭目养神恢复一下。 任曼端了一盆热水放到翟伊一脚边,伸手去脱她的袜子。 刚一接触到小腿,就被躺着的人噤若寒蝉般躲开,并且打算起身,任曼一把人推回去了。 “翟伊一,我伺候过你小便,很详细地伺候过!” 打算二次翻身的人立刻不动了。 任曼又起身去卫生间浸湿了洗脸巾,走到翟伊一身边坐好帮她擦起了脸,擦完后随手把洗脸巾丢到了桌子上。 没有起身离开,看着翟伊一颤动着的睫毛。 “翟伊一,你说你没谈过恋爱,就是骗我的!” 看着立刻睁眼着急解释的人,伸手捂上了她的嘴。 “你大学就恋爱了,是不是也把人家无缘无故甩了?这是你让人对你念念不忘的惯用伎俩吗?屡试不爽的伎俩?” “我不是,我没有,不要这么说!我真的就只和你谈过恋爱!”翟伊一再一次闭上了眼,“姐姐,我真的有点儿累了,我也不想让你生气,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 “谈过?” 翟伊一不得不睁开眼坐了起来,把屁股往右边挪了一下,认真看着任曼解释起来。 “我真的没有!她…确实喜欢我,我是大学毕业前知道的。你看到的那两个人是我的大学室友。来救我的那个叫刘阳,是我大学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那个…抱我的…” “死命抱着不撒手的!要解释就请严谨一点。” “好吧,死命抱着不撒手的叫段雨晶,也是室友。我们平时关系都不错,我真的只拿她当作朋友相处的。大学快要毕业的时候,拍毕业照的那天晚上,她拉了一大群人在操场上要跟我表白,我也是去了之后才知道,所以当时转头就走了! 可能她觉得在很多人面前受了挫,丢了面子。我想的是私下当面跟她说清楚,可她当晚没回来住,甚至之后都没再回来过。直到我离校那天,她在校门口等我,我借机跟她说清楚了。 她,她…表示不会放弃,那我也言辞恳切地说了我有喜欢的人,还告诉她我要回去追自己喜欢的人了。听完她就走了,下一次见面就是今天了!” “那她为什么要加你的微信?之前没有?” “我回金城就换了电话号码,微信之类的也顺便都换掉了。没有加她,后来她加我或者给我打电话发短信我都没有再回复过,觉得没有必要。” “翟伊一,我不相信你一点儿都没看出来她喜欢你!今天她抱你的力度,我不信她藏得能有多深?会被你这样的人看不出来?翟伊一,第一次在霍思睿的咖啡店我就看得出来你对我想法很多!” “什么叫‘我这样的人’?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呀?啊?你在咖啡馆就看出来了?不会吧?” “翟伊一,你的眼神太明显太赤裸了,站在收银台前我都能感受到,你的眼神快把我的胳膊烧穿了。” “哦!” “说完了吗你觉得?” “我真的没看出来!我发誓!今天也…也真的是…第一次身体接触…我现在跟你说只跟你亲密接触过也只会显得很可笑。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嗯!我相信你,翟伊一!” 错愕地望着任曼,翟伊一觉得自己又开始犯困了。 作者有话说: 任曼在任何场合对翟伊一无条件的维护,都是因为信任和爱! 第92章 怎么解决? 翟伊一,聊完这些…我们可以干点别的事情了。” “啊?” “亲密接触!” 翟伊一再次错愕之时,任曼踹掉拖鞋半跪在沙发上,捧起翟伊一的脸慢慢俯下了身子。 翟伊一偏头躲开了,在任曼发火前赶紧解释:“姐姐,我也很想,非常想!我能不能先擦干净脚?水凉了,我有点不舒服!” 任曼咬牙盯了一会儿着急忙慌擦脚的人,起身走向卧室。 “翟伊一,刷好牙再进来!指套在我包里,只许拿一个,剩下的都不许动!” 翟伊一走进卧室转身关好了门,走到床前把指套放在床头柜上,面对着任曼坐在了床边蜡笔小新的地毯上。 第111章 抬头把双手放在任曼的膝盖上:“姐姐,今天你来好不好?我不敢用左手发力。右手…我…害怕,那个,会…弄疼你!” 任曼伸手拉开抽屉,拿出湿巾仔细擦了一次手,拿过手边的指套熟练地撕开,全程一瞬不瞬盯着床下的人。 注意到仰头望着自己的人喉结在不规则地颤抖,倾身拉起翟伊一的右手把指套精准地戴了进去,确定没有鼓胀后看向翟伊一的眼睛。 “右手很强!是谁最近的口头禅?现在就承认不行,是不是有些早?” 翟伊一起身跪跳在床边,在指套碰到自己的衣服前停止了挪动:“那…我们试试?” 任曼话说得漂亮,但真正开始的时候却有些畏首畏尾。 一边要顾及她的左手,不敢伸手乱抓,只好搂紧她的脑袋,但又回忆起摔伤后脑的事情就立刻松开了手,只是不抓点什么东西,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因为现在的感觉就像坐在急速下坠的激流勇进上,失重的同时水花四溅的声音随时会贯穿整个耳膜。 前几天换衣服的时候注意过某人骨瘦嶙峋的脊背,即便再没有着落和安全感也不敢使劲抱住翟伊一。 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紧闭呼吸、绷紧全身的肌肉,但是用力过猛貌似给她造成了阻碍!不敢冒进的人只能一遍一遍伏在耳边轻轻说着哄人的话。 可是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回应呢?能感觉到单向输出的人想换回自己的“习惯”。 任曼闭眼张嘴用力吐气,恢复了一些体力后,伸手抓住了翟伊一的左手,刚接触到又立刻松开了。 翟伊一发颤的动作让理智瞬间回笼。 “手腕… 捏…疼你了?” “没!姐姐,我…” “现…在就…就很好!很好…不用…换!” “姐姐,我看你很不舒服,我怕…” “你不…会的,没有…疼!很舒…服!你…也相信我!” “好!” 翟伊吻上了任曼的唇:“姐姐,难受的话就张嘴咬我!不会弄疼我,我也会很舒服。我们一起,好不好?” 京城欢乐谷的激流勇进被官方称为“奥德赛之旅”。据说是亚洲提升最高的双提升激流勇进,听上去高级气派!不亲身感受一番实在可惜。 船身会在10米和26米处分两次进行急速俯冲,即便你包裹严实紧闭双眼做好了所有安全措施,依旧会被打得措手不及和惊慌失措甚至无能为力! 呐喊声水声抽噎声交织循环,心跳声喘息声碰撞声交错起伏。 船身会再一次飘到起点,但又会重整旗鼓继续傲然起航;失重感会逐渐消失,但终将梅开二度续写高潮迭起;兴奋感会层层叠嶂,但终究意犹未尽赓续下一章见! 翟伊一是被饭香味馋醒的,睁着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回忆,有多久没有吃过家人亲手做的饭了? 印象中最后一次还是五一前要回礼城,任阿姨和赵阿姨做的那顿炒面片,真的只有在家里才能吃到的味道!那天,加了三次面。 想到这里,翻身下了床。往厨房走的途中回身去了卫生间。 已经盯着挤好的牙膏好久了,翟伊一觉得最近自己想哭的次数越来越多,镜子里自己的双眼已经算得上是被憋得通红! 现在的身份能不能走进厨房就能伸手抱住任曼呢?就只是单纯地用拥抱表述依赖。 想到一会儿可能会说很多的话,拿手背胡乱抹了几下眼睛,拿起牙刷认真刷起了牙: 人真是奇奇怪怪的动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什么都能做得很好,一旦体验过用心地关心和帮助,就会瞬间失去自理能力。 就像现在,提出帮忙刷牙的要求,是不是也不算过分? 任曼觉得虽然周六的早晨,一般人都不会兴师动众地做出四菜一汤的正餐,可是放在冰箱的那些食材已经够久了,再不做成佳肴就要被浪费了。 所以,盯着煲了有一阵子的莲藕豆腐排骨汤,选择性地忽略掉了一大早买的砂锅和新鲜排骨,继续劝说自己。 做饭,根本就不是为了现在还在睡觉的某人。毕竟昨天一整天她的活动量和用脑量,不符合伤患的标准!而自己肩负着家里四位长辈的期望,着实不能辜负。 撇掉浮沫倒进了身旁的水槽,转身的一瞬间看见翟伊一正站在厨房门口。 放好汤勺,关小了一些火。端起西红柿炒鸡蛋往饭厅走,经过翟伊一身边时说了一句:“醒了?先吃饭吧,汤还得再熬一阵子。” 看着一句话也不说只按指令做事的翟伊一,内心升腾起了无力感,更多的是气愤。还是得教育! “米饭还是小米粥?我都有做,想吃哪个?我给你盛。” “能两个都要吗?我有点饿。” 将两个小碗摆在翟伊一面前,转身也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坐回了椅子。 “吃吧!” 说完往翟伊一的小米粥里放了一个汤匙。 看着一言不发埋头吃饭的人,任曼几次咽下想说出口的话,默默捏着拳头吃起了饭。 翟伊一把头从碗里抬起来,冲着任曼展示了一下被吃空的碗:“非常好吃!我吃完啦,现在要喝粥了!” 看着端起粥直接拿嘴大口喝的人,任曼终于忍不住抬手阻止了翟伊一的动作,把碗收到自己这边。 “慢点儿吃,锅里还有汤呢!别吃太饱。” “汤我还可以接着喝,我饿了嘛!” “翟伊一!肉不是这么养的,要循序渐进。粥不要喝了,吃点青菜和鸡蛋,等汤好了喝一碗汤。” “哦!那汤什么时候好?” “二十分钟。” “哦。” 看着心不在焉吃着青菜的人,任曼吃干净最后一粒米饭,把碗放回桌子。拿着纸巾擦嘴的时候,轻描淡写地对着对面的人说了一句。 “早上你的语音电话一直在响,太吵!我帮你接了。” “哦,好的。” 翟伊一相当耐心地把番茄挑出来堆成了一堆,接着拿起勺子对准了一大片黄灿灿的鸡蛋,打算动手。 “翟伊一!不许挑食,鸡蛋和番茄一起吃。” “不要!番茄的皮不好嚼!我不要吃!” “是段雨晶。” 任曼亲眼看着勺子一抖,大部分鸡蛋掉回了餐盘。 “她说要约你见面,我说你没空,她问我是谁?我拍了一张你睡觉的照片给她。” 非常好,餐盘里的鸡蛋和番茄又重新掺杂在一起了。 “听话!不要挑食,下回我去了皮炒,张嘴。” 任曼拿过翟伊一右手的勺子,铲了一大勺喂进了张开的嘴巴。 翟伊一低头吹着任曼放在手边的汤,注意到她开始收拾桌上的饭菜,赶紧抬头:“我刷碗吧,虽然会有些慢,但我可以的。” “这种时候就不要在意做饭刷碗的事情了。以后你会有很多干这种事的机会。现在先想办法消肿。今早我看了,还是有点肿胀!” 望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翟伊一觉得从卫生间出来站在门边的时候,就应该毫不犹豫地抱上去。现在再想这么做,确实有些再而竭的感觉了。 听见卧室的手机铃声起身去找手机。边接着电话边坐回了餐桌边,汤还没喝完呢! “翟伊一,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云云怎么都没告诉我?” “阳阳,谁跟你说的?” “段雨晶问我,我说我不知道,结果她直接在群里甩了一张照片艾特云云。” “艹!她有毛病吗?是不是我大学的时候脾气太好了?我当时跟她说得那么清楚,她是听不懂吗?” “一一,我觉得她当时被你丢在操场真的伤到面子了,现在又被不认识的女的挑衅!好胜心上来了,一时冲动而已。” “艹!她搞搞清楚好吗?我可没有丢她在操场,当时隔老远我看情况不对,都没走过去就掉头回去了。 你告诉我什么叫‘不认识的女的挑衅’?任曼是我的正牌女朋友好吗?喜欢了很久,经历了很多才在一起的女朋友。哪里轮到她指指点点!需要挑衅她吗? 昨天要不是我左手不敢用劲,她早被我打趴在地上了。艹!不说了,我自己找她解决这件事,挂了。” 翟伊一愤怒地挂掉电话,突然发现任曼就站在自己身前,看样子应该是回来拿碗的。 一时不敢确定刚刚的通话内容被听进去了多少。只能先把汤喝干净,然后拿着空碗起身。 “我喝完了,一个碗自己洗没关系吧?” “我来吧。” 任曼接过碗走回了厨房。 任曼抖干净手上的水准备转身的时候,被人小心翼翼圈进了怀里。最近确实是有些凶了,要改一改吗? 翟伊一的左手轻轻抓着右手小臂,把下巴搭在了任曼的肩头:“姐姐,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任曼也逐渐放松身体,卸了一半的力靠在了身后人的怀里。 第112章 “你还要怎么解决?见面解决?发了照片还不行吗?拉拉扯扯没意思极了。” “那我就不见她了,微信也会删掉。” “好。那我们聊聊别的事。” “好!” “翟伊一,我记得没错的话,我跟你说过很多很多遍不要说脏话。” 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半躺在摇椅上的任曼,翟伊一被突然转换的话题搞得有些接不上话。 “你今天讲了三个脏字和一个不是事实的事情。” “什么?” “翟伊一,你真的磕坏脑袋了?怎么反应越来越慢了?还是说,你没有认真听我讲话,还在回忆大学操场的事情?” “没!我没有!只是话题转换太快一时没跟上你的思路。我现在反应过来了,也听懂了。说脏话是我的错,我会改!以后尽量少说。还有…你说的‘不是事实的事’我跟你道歉,我…我确实是没经过你的同意就说,说你是,是…” “是什么?翟伊一,你刚刚跟朋友说话的气势呢?你刚刚气吞山河的架势好威风凛凛呐!这让她听上去该多钦佩你痴心一片、感叹你苦尽甘来、夸赞你勇敢专情啊? 翟伊一,怎么面对我这个女主角,你就只会道歉和当缩头乌龟了?好像你很怕我,你在我这里受了很大的伤害,你的好不容易和历经磨难都是我的原因?” 翟伊一也觉得自己十恶不赦阳奉阴违实在可恶,赶紧走到任曼身边蹲下。 “不是的,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的原因,造成如今莫名其妙局面的人都是我,不是因为你…” “你闭嘴,我没有讲完。翟伊一,我不是你的正牌女朋友,很久之前就不是了,我充其量算是你的前女友。你记得吗?一年多前,是你亲口说的分手,多余一个字的解释都没有。 你说!咱们真正在一起多久?我算了一年都没有得到答案,真是可笑!” 任曼觉得继续晃下去自己会吐,慢慢让摇椅停了下来。 “我们没有一起庆祝过生日、没有一起度过任何一个情侣应该单独在一起的节日、没有任何一个有意义的纪念日。 我们恋爱的那几个月,好像真的被全世界祝福着。没有遇到过任何一对同性恋会遇到的诸如世俗眼光、父母反对、事业受阻的难题。 我们的爱情,可以用幸福来概括。只是,翟伊一,我们分开的时间,早就超过了在一起的时间!” 用力拍开翟伊一想要帮忙擦眼泪的手。 “我曾经一度怀疑你就是我的一个梦境,可能是老天看到我快把自己活成一个死人了,觉得于心不忍,认为我任曼本不该如此。 所以派遣了身边的快乐小狗来到我身边,让我再重新感受一下世界的另一面。可能后来老天又发现了比我更惨的人,就果断把你召回去疗愈别人了。” 还是没忍住抓起翟伊一的右胳膊,将眼泪和鼻涕一股脑儿擦在了她的睡衣上。 “我当然不会责怪老天的残忍和冷血,因为帮助弱者是理所当然的,我怎么敢有一丝一毫的责怪?我只是会忍不住想问问老天,为什么时间那么短?天上只有那一只负责疗愈的快乐小狗吗?如此一来,那条小狗会不会太辛苦了? 看到逐渐恢复到正常人状态的妈妈;发现自己在储备期虽然辛苦却收获满满;意识到关心自己的人其实真的很多,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自己不仅有了来处也有了归处。我就一点儿疑问都不敢有了。 我真的得到了很多,比失去得多! 因为,上天并不是什么都没有留在我身边,上天给无法拥有独自快乐能力的我留下了一个快乐的因素。那个因素,确实教会我该如何慢慢爱自己…” 作者有话说: 越往后写,我就越喜欢任曼! 第93章 要跟着你 看着泣不成声、完全失态的任曼,翟伊一蹲在地上像一座雕塑。 双脚死死扎进地面,放在摇椅的双手已经完全无法活动,整个人僵到谁用锤子轻轻一敲就会完全碎掉。 翟伊一期望着任曼现在可以立即起身,把自己推倒再也不要回头看自己一眼。自生自灭,这样最好! 任曼,姐姐,我求求你,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好吗?我没办法… 任曼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注意力始终在翟伊一身上。 翟伊一,没有谁会一直等着谁,毕竟这里真的是乱花迷人眼的京城。 咚咚咚… 听见敲门声的任曼,整理好自己刚刚哭过的脸颊,准备起身开门。被翟伊一紧抓着椅子的动作拦住了去路,轻轻一推,完全没有用。 只能抬脚跨过她的肩膀。左手再这么用力迟早废掉!爱自己?爱你妈个破窗帘! “曼曼,微信怎么不回?说好的逛街呢?我在楼下等了你四十分钟,只好杀上来了!” “那你再下去等我半小时,我马上下去。” “行。今天消费你买单!” “好。” 翟伊一在任曼化妆的时候终于清醒了过来,起身忘我奔跑,跑到一半就摔了个狗吃屎,完全没时间反应,单纯爬在了地上挣扎,想努力站起来。 听见响动的任曼赶紧跑了出来,看见爬在地上努力的人,忍住上前的冲动。 “翟伊一,你又要表演什么节目?手不想要了可以捐掉!” 听到任曼的声音翟伊一立刻爬了起来。 “没节目!我要说的是上天没派我去疗愈别人,就算他指派我也不会去的!我只待在你身边!我只… 你说不是我女朋友,没关系,我可以追求你,求到你同意再做我女朋友为止!我也没脸请求复合这样的事情,可是我…” “翟伊一,你没资格跟我提复合!” “嗯。我知道!我对你的伤害很大很重很不可理喻。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不能!” “不能也可以。你不排斥我待在你身边就可以,我会慢慢努力的。” 任曼转身回了卧室:“努力了也没用!今天我不想再聊这个,我要出去。你自己待着吧!” 翟伊一在任曼关门前伸胳膊拦了一下,门立刻就被打开了,找到空间就往门内挤。 任曼看清翟伊一揉着的是右手后转身打开了衣柜:“出去!我要换衣服。” “你不想聊也可以,那你要去哪里?我也去!我不要一个人待着,我要跟着你。” “逛街。” “那可以带上我吗?我可以帮你买单拎东西。” “就你?系鞋带都需要我帮忙。” “我右手提东西完全没问题呀!你知道的呀!姐姐,带上我嘛!爸妈让你带着我你忘了?他们给了我卡!你可以随便刷!” “滚出去,我要换衣服!” “那你带我吗?” “随你便!” 盛放看着打开车门坐进来的任曼,没好气地开始数落:“你现在分不清半个小时和一个半小时的区别?你最近太不对劲了,我真怀疑你金屋…” 听到后边车门被拉开又关上的声音,盛放立马闭嘴回头看,撞进了一双笑得灿烂肆意的眼睛里。 “盛放姐,你好!还记得我吧?翟伊一!” 盛放迅速将询问的眼神看向了任曼。 任曼系好安全带也转过身看向了笑盈盈看着自己的人:“后排也系好安全带,不然就下车!”拍了拍盛放的手,“家里长辈的孩子,小孩手受伤了,没人照顾,托我照顾两个月。走吧!” 盛放在发动车子前还是没忍住回了头,看着气压明显掉入低谷的人,转头启动车子出发了。 “先吃饭?” “直接逛街吧,我早上做了很多吃得很撑!但如果你没吃的话,先陪你吃。” “靠!你居然真的自己做饭?也对,要照顾小孩嘛!那我们直接血拼起来,我手痒好久了。” 「小孩你个大菠菜!痒你个臭榴莲」 京城的路真是四通八达又水泄不通,翟伊一无比怀念大学时出行全程依赖地铁的日子。想着想着头靠在车窗上在一晃一晃中睡着了。 盛放从后车镜扫了一眼脑袋在车窗上一磕一磕的人,瞟了身边的人一眼:“曼曼,我发现你越来越年轻了哈!” “有话直说。” “我就是看到小孩脖子上的蚊子印,想着你肯定是帮忙打了一整晚的蚊子,才忘了今天的约会,对吧?不过这会儿你看起来体力蛮旺盛的!我要像你一夜不睡的话肯定完全没精神逛街了。” 任曼猛地回头,看着翟伊一因为睡姿衬衫领口半敞开,脖子左侧的红印真的是相当扎眼。 仔细回忆了一下,前面帮忙系纽扣的时候,要不是为了躲不停往身上蹭的家伙,肯定早就注意到了。 不紧不慢地回过身子:“六月天,蚊子多,没办法。” “嗯!我也觉得京城的蚊子比云城的蚊子厉害得多。” 翟伊一被手机的震动声惊醒,本身也没有睡得很沉,毕竟怎么变换姿势都不舒服。 第113章 “睿睿,怎么了?” “你最近有没有逛街?不!你专门去逛一趟。我想给小枫买个盲盒,出了联名新款,金城没有。你去帮我买一下,具体的我给你发微信。” “你放心让我自己抽?你觉得我能抽到她想要的?霍思睿,你第一天认识我?” “整盒端,直接在店里寄,你出钱就行!算了,我给你转账,我转账的话还有抽出隐藏的可能。” “你快转吧!我保证不花自己的钱!” “行!你到时候把单号发我,我要提前准备惊喜!” “浪漫爱神霍思睿,我知道啦!最近是什么节日呀?你要给小枫惊喜?” “不是什么节日就不能有惊喜了?你真的是块木头!挂了,小枫喊我刷杯子了!” 挂了电话翟伊一坐直身体,对着驾驶位的人问道:“盛放姐,你们逛街的地方有卖盲盒的地方吗?” “应该是有的,之前偶然看见过类似的门头。” “好的,知道了。” “伊一啊!蚊子真是越来越猖獗了,是吧?” 翟伊一正在低头认真查看霍思睿的指示,抽空回答了一句:“盛放姐,你说什么蚊子?哪里有蚊子?现在应该还不会有很猖獗的蚊子吧?” “看来你姐把你照顾得很好啊!” 「姐你个大头娃娃」 翟伊一看着乐此不疲试着衣服的两个人,来回穿梭在试衣间和试衣镜之间。 还是把视线直直投向穿着白色长裙的任曼。 不似工作时的修身正装,周身散发出专业但疏离的气质;也不似出团时以休闲舒适装扮为主,整个人显出干练可靠的气场… 没见过如此打扮的她。从来就不是衣服衬人,是因为任曼穿了那件衣服,裙子才有了“撩人娇俏、优雅致欲”的冲突又和谐之感。 白色长裙,真美;任曼,好撩人! 还想继续回想一下,忍不住叹了口气。任曼说得没错,确实在一起的时间太短,分开的日子又太久。 发现自己想无可想,拿出手机低头查询商场哪里有霍思睿要的那一款盲盒。 感觉身前被一块阴影盖住了,抬头一看,任曼站在自己面前。收好手机站了起来,发现任曼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我试的衣服,好看吗?” “好看,很好看!” “哪件最好看?买哪件?你都好好看了吗?” “姐姐,认真看了!白色的裙子最好看。都买了吧!” 任曼伸出双手:“卡!” 翟伊一摸了半天,想起来钱包被放在了任曼的包里,自己再也没去拿过。 “钱包你放到自己包里了呀!你去找一下,密码是你生日!” “没带出来,那我自己买。” 一把拉住转身就走的人,把人往自己身后扯:“我自己有钱,说了我买单就不会让你花钱!” 翟伊低头跟走在自己身边的店员确认是否拿齐了任曼试过的所有衣服。 结完账看见走到自己身边拿着几件衣服的盛放,翟伊一伸手接过放在了收银台。 “麻烦这些也算一下包好,谢谢!” 盛放赶紧把人挤到一边:“姐姐自己来!你给照顾自己的姐姐买单就可以!我无功不受禄。” 「姐姐你个板凳腿!姐姐你个屁股垫儿」 盛放端着奶茶喝了一大口,还伸头张望着冰激凌什么时候送过来:“真是又热又累!我要休息,年龄大了,逛不动了。” 任曼的视线在翟伊一端着杯子的左手上,皱着眉接了过来:“你就不能换右手?手腕还没消肿就是没记性?” “这杯饮品一点也不重!”看着脸色越来越冷的任曼,翟伊一立即改口,“记住了。” “累不累?” “不累啊!你试衣服的时候我一直坐着,你比较累!” 任曼看向对面一脸看戏的人,翻了个白眼:“你在这儿休息,我带她去买几件衣服,她现在手不方便,我得找几件容易穿的。” “不用着急,慢慢选!吃晚饭前不用管我。我找好吃饭的地方给你电话。曼曼,其实不穿会更方便!” 「曼曼个你家电冰箱里的烂菜叶」 翟伊一宁愿相信自己现在一定是穿越了也不肯相信被带到了这样一个地方。 用力眨眼又努力睁眼,又仔细看了一遍门头,还是选择了信命。 “不是带我买衣服吗?” “内衣不是衣服?你有什么反驳我的点吗,请问?” “没有。” 即便动作再慢也还是走到任曼的身后站定,一句话不说地听着她和店员交流。 “您好,欢迎光临!” “你好,她的左手腕骨折了,但惯用手是左手,现在很不方便。我想问问有什么穿起来比较不费劲的内衣吗?” “有的,现在比较多的是前扣式,款式比较多,请跟我来,你们可以看看。” 翟伊一站在五花八门、奇形怪状的一面墙前,一时不知道该选哪一件: 天呐,如今的内衣款式已经多到如此夸张的地步了吗? 不是,那一小块布连自己的半张脸都盖不住吧?还有挂在正中间的,蕾丝的也就罢了,那铆钉真的不会被扎到皮肤吗? 我靠!还有角落里的那个,不是透明的?不是皇帝的内衣?天呐!3290?疯了吧?我拿塑料薄膜自己做一个就好了,还能确保全包围而不是半包围啊!花那么多钱买这些,纯纯大冤种! 任曼看着脸色变幻精彩的翟伊一,趁着店员帮忙找内衣的时候,凑到她的耳边说了一句。 “你不用看这些,不是太大就是用不到,你的尺寸…玩不了这些!” 翟伊一刚准备反驳,看着拿着一些内衣向自己走来的店员,选择先闭上嘴巴。 “女士您好!我大概观察了一下,根据自己的感觉拿了一些,您可以先选款式,这些您用单手就可以,右手完全没问题。” “好的好的,我选一选。” 翟伊一尽量选了几件看上去正常且颜色不会出错的。 “就这几件吧!麻烦装起来。” “您最好还是要试穿一下!” “不用不用,我看都差不多!” “没关系,不然回去之后发现不合适又得再跑一趟。这些内衣价格比较昂贵,要是不合身的话会很浪费。这里的试衣间私密性很好,隔音效果也很好,每间试衣间的距离很远。您可以慢慢试,没有人会催您。” 看着一脸诚恳的店员,翟伊一点了点头。 “那请您抬一下手,我测量一下size,然后帮您拿合适的码数。” 翟伊一听话地抬起了双手,认真配合着店员的测量。 “好的,我需要再拿小一号,二位稍等。” 接过店员放到手上的内衣,看着这一堆内衣,翟伊一觉得自己有病,一口气选那么多干什么啊? 跟着店员走到试衣间门口。 “您可以慢慢试,如果您确实手部有问题的话,我可以协助您试穿,我们是专业的。” 这一次,很久没有说话的任曼终于接话了:“不用,我们自己试就好,你可以去忙了,试完我们找你。” 看着走远的背影,翟伊一松了口气,随便整理了一下手上的东西,推开了一扇试衣间的门。 转身准备关门时任曼也走了进来,锁好了门。 “那个,店员说这个很好穿,我自己就可以。你可以在外面等我,我自己慢慢练习。如果等不及你去隔壁逛逛,有喜欢的包包就都放到柜台,我过去一起买单。” 任曼没有回答,把翟伊一按坐在身后的椅子上,跨坐上她的大腿,双手扶在椅背上,慢慢低头。 额头抵在翟伊一的额头上:“我就是等不及!你总说我慢,可最近我觉得你才是真的好慢!” 翟伊一手里的内衣掉了一地,伸手扣住任曼的后脑,左手箍紧后背,仰头找她的嘴唇。 一边亲一边说:“姐姐,怎么不穿那条白裙子?很好看很方便!” 第94章 做个指甲? 任曼感觉到翟伊一的舌头追着自己的舌尖跑的时候,用力咬了下去,一直没松口。感觉到被越箍越紧慢慢松开牙齿。 看着立即伸出舌头拿手扇风的人,起身看向了正对面的全身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居高临下地看向脸皱成抹布的人,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冷笑。 “任曼,你到底要干嘛?很疼啊!都流血了。” 翟伊一!你让陌生女人随便碰你的胸?那么随意?你俩一来一回聊得很是投机啊!” 一脸痛苦又没办法查看伤处的翟伊一,满脑袋的问号。 “拜托你讲讲道理!人家是专业的。她是拿着尺子测量的,还戴着手套。人家都说了东西很贵,肯定要买合适啊!还有,不是你带我来的吗?” “谁不讲道理了?人家是谁家?我可以告诉她尺码,不合适可以当场要求更换!再不济,你自己不知道报一下的码数?平时不是很会周旋?那会儿怎么那么配合?很享受?” 第114章 翟伊一缩回舌头站了起来,踢开挡在脚下的布料,握住任曼的脖子狠狠把人推向木质的门板。 整个人压了过去,放低声音在任曼耳边说:“姐姐,外面有一整墙的新鲜玩意儿可以挂在你身上,肯定比我穿还要合适好看。只是…” 翟伊一的手顺着任曼的脸往下滑,最后停在白色短袖的衣摆处,单手打结画圈,右下角的布料快被蹂躏到即将破碎的边缘。 目标明确地找进去,模拟了几遍刚刚柜姐的手法。右手略显生疏,用力程度无法精确模仿,所以任曼比不上自己刚刚的从容淡定。 “只是,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准具体的码数,那些标价更是夸张,你看一会儿出去是你报码数,还是我直接买单?” 任曼还没从撞击中缓过神,现在身体脆弱的部分被完全拿捏不受自己掌控。 无意间瞥见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潮红,还有剧烈起伏的胸膛,瞬间双腿发软往下滑。 翟伊一眼疾手快抽出手用力把人往起拽,奈何左手没劲,失去了平衡,两个人一坐一跪,面面相觑。 翟伊一准备拉开距离步入正题,试穿被踩得乱七八糟的内衣。脖子被任曼搂住了,想开口说话也被嘴对嘴堵住了。 只能调整姿势,试图跪坐着让自己舒服一些,腿面上又跨坐上一具身体。 “翟伊一,你现在真的很厉害。反正翟老板财大气粗,很了不起,都直接买单吧!” “地上脏,起来好不好?” “站着做?” “不然坐着也行!有椅子。” “有区别吗?” “要不…” “废话真多,你到底要试穿还是要?” “哦。不要试穿,要!” “您好,都很合适,包起来买单吧!” 翟伊一重新走到刚刚站的那面墙前,随手指了一些:“这几件,34c,麻烦都包起来。” “好的,请跟我这边买单。我看有几件有些脏了,我给您拿新的。” “不用,是我的手不太灵活,不小心弄到地上去了,不用换,回去我自己清理。” “好的!” “您今天消费比较多,办卡的…” “好。” 出了店门,翟伊一准备牵手的时候被躲开了,低头捏紧了自己的右手。 “翟伊一,剩下的衣服裤子我都在网上买好了,今天已经到了很多了,回去都试一试。” “你是不是累了?回去找盛放?你休息一会儿再吃晚饭,你都没吃多少冰激凌。” “你不是要帮霍思睿买盲盒?” “我自己去买。先送你去盛放那里,你休息一会儿。你们可以先找吃饭的地方,买完我去找你。” “翟伊一,将来带着女朋友出来,你就不要老把人家往外推了。尤其是…” 任曼伸手翻好翟伊一衣领,收回手的同时用拇指滑过已经消下去一些的红印,凑近到她耳边。 “刚刚在试衣间干了点事儿的时候!” 看着耳朵瞬间红透的人,满意地退开了。 翟伊一右手拎着袋子跟在任曼身后,眼睛一直盯着她垂在身侧的手,眼神里有一种让人看不明白的专注和失落,明明应该沉浸在喜悦和上头中,可愈加没有着落。 “翟伊一,到底在哪里?你倒是带一下路啊!” 没说话,走到任曼的左边,伸手牵住她的手,带着人坐上了扶梯。 翟伊一举着手机对准手里的盲盒。 “看!是这一端没错吧!” “对的,买!寄!谢谢!” “好,挂了。” “等等!一一,答应我,一个都不要买,拿着我转的钱买完单就立刻离开!” “滚!挂了!拜拜。” 拿着盲盒买完单,按照店员的提示填完快递单后拍了张照往出口走。找到等着自己的任曼,刚好把照片发送给了霍思睿。 装好手机后走到任曼身边:“走吧,去吃饭。” 任曼把人拉停了下来,看着疑惑望着自己的人:“神之左手,不想自己买个盲盒?” 翟伊一偏头看了一眼周围琳琅满目的商品,注意到近期大热的盲盒周围人很多,自己中意的蜡笔小新那里,其实很早就注意到了,几乎没有人。 最后视线又回到任曼身上:“盲盒伤我太深了,大起大落的心情太难受了!不想买了。” 任曼看着翟伊一,微微偏头,伸手抓住她的手臂轻轻来回晃动,语气和缓悠扬带着明显的上翘尾音。 “可是人家想要一个!买给我好不好,求求你啦!” 被拉到蜡笔小新盲盒展区,翟伊一还沉浸在任曼刚刚是不是在给自己撒娇的疑问之中无法自拔。 左手被牵起,轻轻捏了几下,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痛感,翟伊一回过了神: 她就是在撒娇,绝对没错!天呐!任曼曼直球撒娇,翟伊一生死难料! “你喜欢哪一款?” 翟伊一毫不犹豫指向最高处:“那个!动物系列!大概是最早推出的小新系列的动物盲盒。一端有9个,其中一个是隐藏款,我丝毫不奢望。 我只给孙洁和小枫抽到过隐藏款,自己从来没有抽到过。还好这端的隐藏款我确实不喜欢。剩下的8款我已经有很多了,包括重复的。 就这个,兔子的我就有6个!猴子的有3个!现在只缺熊猫和大象。可是这两个是我最想要最喜欢的。 整端里我也只喜欢这两个。已经抽了一年多了,始终抽不到。后来就不得已放弃了。” 任曼取下一整端的盲盒放在翟伊一面前:“为什么不都买下来?起码保证不会重复。” “我想自己抽到最喜欢的!只是事与愿违,我已经强求过很多次了,始终不如我愿。一开始很挫败,现在想明白了,怎么可能事事顺我心意?” 任曼看着自己手上的盒子,去找附近的店员:“您好,麻烦问一下这一端是新的吗?里面会有重复的吗?” “您好,目前这一盒是拼盒,会有重复出现的可能。” “那可以再打开一盒新的吗?我们想买3个。” “不好意思,现在是满盒状态,不能打开新的。” “好的,谢谢!” 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任曼,翟伊一伸手接过盲盒摆回原位。 “咱们转转,你看看感兴趣的!我们可以买一端全新未拆的,你拆着玩玩,拆盲盒很有意思。” 说完,拉过任曼的手准备带着她到处转转,又被再一次拉住了。 “翟伊一,我们最近总是会聊到信任的话题,我已经说烦了,所以不说了。我现在要继续给你上恋爱课堂。第三课!” “可是任曼,我要以什么身份听你的恋爱课呢?我猜不到答案。” 任曼拍了拍翟伊一的脸颊:“猜不到就不听吗?” “当然要听!” “陪女朋友逛街,要顺着她的心意!花小钱就能让她开心的事情,要干干脆脆兴高采烈地做,不能拖泥带水犹犹豫豫。” “听懂了。那你选几个出来,我用左手指!” “翟伊一,我端着盒子,你自己拿!就拿3个不用多选,我们两个人,一起试一试,好吗?” “好!” “那…” “我知道,姐姐,我要牵着你手,一起去买单。” 盛放看着只拎着三个袋子的翟伊一和站在她身边的任曼,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我说二位,一整个下午就买了这么点?还不如我做指甲有效率…” 说到一半,看着翟伊一拎着东西的手,满怀深意地对着刚刚坐好的翟伊一说:“伊一,我刚做指甲的店不错,吃完饭我也带你去做指甲?我看你手指很细,你做美甲一定也会很好看!” “啊?我的左手还不行,等恢复好了看看。你们先点菜,我去卫生间。” 任曼对着盛放打了个响指:“点菜!收收你的视线。” “曼曼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碰朋友妻!只是我觉得她做1应该会非常有优势,话说回来,遇到你也就不可惜了。能做做美甲也挺好!我想吃的已经点了,你自己点。” 点好菜后任曼看向始终盯着自己的人,对着她笑了起来。 “盛放,我什么时候跟你承认过跟你撞号这件事吗?” 盛放的表情从开心从容到错愕迷茫最后到惊恐慌张,足足用了五分钟。 “曼曼…你…你…你是说…我去!那我一年前追你还有翟伊一什么事啊?天时地利我都占尽了呀!我当时真的挺喜欢你的!遗憾遗憾,错过错过!” 「遗憾?遗憾个你家枕头包辣条;错过?错过个你家自来水掺烟灰!天时?天时个你家台灯天天短路;地利?地利个你家米缸粒粒生虫」 翟伊一面不改色坐好:“盛放姐,我仔细想了想觉得右手也可以做美甲呀!要不一会儿你带我去?” “呵呵,你好不容易来一次京城,先养好伤!以后有的是机会,呵呵~现在不做也行,挺贵的,没做几天就卸掉挺可惜的。” 第115章 第95章 同样很忙 淮楚一直以为翟伊一之前跟自己说的生意火爆,是为了宽自己的心,直到自己在店里帮忙了一段时间之后才知道,女儿是真的没有夸张。 除去占据天然的地理优势和游客确实很多之外,最重要的是,这一群年轻人确实很努力又团结一致。 应了那句年轻时总喊的口号: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这群年轻的孩子,没有私心和杂念,安安心心赚自己该赚的钱! 起初感叹女儿运气好遇到了这么好的员工、合作伙伴和朋友。慢慢意识到,的确不是自夸,翟伊一是整个团队的灵魂。 确实是因为女儿的缘故,这里欣欣向荣又风清气正。 翟临潜端着收拾下来的酒杯等器具走到淮楚身边。 “淮楚同志,可不要偷懒!还没总结出经验教训吗?不能等积攒太多再清洗消毒,不然会被打回来返工!小加很严格又有火眼金睛哦!” “我知道!已经很认真在工作了。现在真觉得是回旋镖狠狠扎在自己身上了!在家没刷的碗,全还到翟伊一的店里了!” “老婆啊!你明明心甘情愿且乐在其中。” 淮楚锤了锤发酸的腰:“老翟,我现在承认了!不如你目光深远。翟伊一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她确实很棒。我以为她是一时头脑发热,没想到这群孩子把这里经营得这么好!” 翟临潜洗干净手轻轻帮老婆捏着腰:“所以啊,我们要相信孩子!不过!感情方面我还是要骂骂她,真的不如我,笨死了!最后要不是你和知芳出手,我怕她会寡一辈子,真的是不知道随了谁?” “感情我倒不是很担心了,她和曼曼会好的,大不了慢一点,都还年轻嘛!” “说到小曼我也要说说她!但你别让曼曼知道啊!我看她也没随知芳吧?你看看知芳和小惠,一到休息的日子就自己出去过二人世界,天天小纸条小礼物给对方送着!还专门在哈哥的帮忙下,给小惠调了特制酒写了专属文案。再看任曼!怎么回事?两人一个德行,谁也别说谁!” “所以才说不担心也不着急呀!” “不说了,你看罗阳那小子给我打眼色了,肯定是云云出新品了,我去啦!” “翟临潜,你少吃一点!” “知道了,老婆。我吃完就给你端一份。” 好不容易闲下来的穆瑾走到淮楚身边,帮忙把洗干净的器具放到消毒柜。 “阿姨,你和叔叔的感情真好。难怪一一性格那么好,你们把她培养得很好!” “其实从小到大我们基本属于放养式教育,年轻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忙事业,只会在大方向上守好她。小穆,不是带着亲妈滤镜,我也是这几年才发现,翟伊一,骨子里就带着天赋!和后天的教育培养之类的没有很大的关系。” “阿姨,你也不用谦虚,一一给我们说过很多你们一家的故事。她从小在爱里长大,才愿意把爱分给身边的每一个人。 我出来很多年了,见识过很多老板的嘴脸。一一是真正站在我们的角度看问题的人,她当初刚刚组建好我们员工团队后,跟我们聊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想赚钱,非常想!所以请你们帮我。我唯一能向各位保证的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确保你们有足够的养料让我的事业一直往前跑’” 穆瑾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阿姨,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刚开始听到这句话我们都没当回事,因为喝过的类似鸡汤真的不胜枚举。到今天,她用实际行动向我们证明了那句话的含金量。不过,就是不知道她非常想挣的钱挣够了吗?” “挣没挣够只有她自己知道!不过…你放心!她绝对没有亏本就是了。毕竟房租是你叔叔的任务,他当初头脑一热应承下来的。还有水电被你阿姨我解决了。所以,你们以后放心一起干,起码她的承诺会被很多人托举!” “那我们就谢谢叔叔阿姨了!” 旦旦拿着一瓶啤酒送到了中场休息的孝雯身边:“阿姨在忙,可以偷偷喝一瓶!” “哇,我的旦旦。你真是我的解语花。” 孝雯刚喝了一口就被走过来故意假咳的翟临潜吓得呛到喉管,大声咳嗽起来,咳了半天才缓过来,对着帮自己顺气的旦旦安抚性地笑了一下。 跳下凳子叉腰去找罪魁祸首理论。 “叔叔,我嗓子要是罢工的话你替我唱!我可以去收拾桌子。” “你要不怕我把客人都吓走或者拦得住你楚姨的长刀我可以一直唱。我最喜欢唱歌的呀!” “您要是不怕翟伊一回来查账单责问你最近业绩下滑的理由,您就唱!当然,楚姨我是拦不住的!” 翟临潜摸了摸鼻子思索了一会儿打算祸水东引:“谁让旦旦只给你偷偷拿酒的,应该给叔叔也拿一瓶呀!” 一把搂过准备说话人的腰:“叔叔,我的旦旦当然只心疼我了,你想喝?去找楚姨要啊!” “我要是要得到能来打扰你们二位好不容易的独处机会?我可不是不解风情的人。” 旦旦一边伸手取下孝雯搂在腰间的手轻轻捏了几下,一边对着翟临潜说:“叔叔,去老地方,我马上给你拿过去!” “好嘞!” 旦旦经过清洗区的时候特意放轻放缓了脚步,淮楚没有回头:“旦旦,让他喝完后来替我,小加这会儿格外严格,我返工好几次了。我好像听见小州叫我帮他清点什么东西了。” “知道啦,楚姨!孝雯现在休息,我让她来干,你去找徐州!快跑快跑!” “好嘞!” 作者有话说: 本章属于过渡章节,较短,近日双更。 第96章 去京师?拆个盲盒! “盛放,你直接开车回家吧!绕道送我们太麻烦了,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就好。周一见。” “好,周一见。” 任曼取消了叫车的订单,转身看向站在自己身后,从吃饭开始就没再说话的人。 “累了?” 翟伊一觉得今天脑海里的想法很多却也很乱,一时找不到头绪,所以无从梳理。 唯独一件事非常确定!盛放就是脑子缺根筋!看她非常不爽!没有边界感!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较量一下! 对了,比拼什么自己可以手拿把掐,把对手虐成渣呢? 喝酒?不可以!任曼不让喝。 跑步?不可以!胜之不武。 打游戏?不可以!手确实会吃不消。 必须好好想想!想一个自己有把握稳赢又能让盛放轻易接受的,还要任曼不反对的! 一定要好好琢磨一下! “翟伊一,怎么又发呆?不会真的磕伤脑袋了吧?一一?” “啊?怎么了,姐姐?” 暗自给自己列好目标的翟伊一充满自信地看向任曼。 “我问你是不是累了?我们再坐一会儿?或者去附近的公园坐坐,天还没黑,空气也还不错。” “好啊!正好盲盒还没拆呢!你一定要体验一下。我们去哪儿呀?” “你问我?” “对呀!问你呀!其实大学那几年我也没怎么出去认真逛过,基本待在学校。除非刘阳她们硬拉着我才偶尔出去几次。” “她们?这个‘们’里面,都有谁?” “女孩子们在大学都是以宿舍为单位行动的!还有云云、刘阳和…那个…段雨晶。” “哦。” “你别光‘哦’呀!你想去哪里?” “哦~” 翟伊一看着任曼低头用脚固执地捻着水泥地上的小石子,没处落脚的心脏突然找到了安放之处。 伸手勾住任曼的小拇指:“那…我们去京师?学校湖边有个小亭子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好不好?姐姐~” “那我叫车!” 翟伊一伸手按住任曼拿手机的动作:“今天周末,现在是最堵的时间!坐地铁吧!” “东西挺多的,你拎着不方便。” “就几片布料和三个盲盒,剩下的你直接让柜姐帮忙邮寄了,有什么不方便?地铁只过一下安检又不会开包检查。再说了!东西在我手里你不用不好意思,装作不认识我就好!” 看着一脸贱笑的人,任曼觉得今天好脸给得有点儿多了!不分场合厚颜无耻、没大没小的劲头又开始嚣张起来。 转身判断了一下方向,快步往地铁口走。 “咦!转几号线啊?我怎么有点儿忘了,坐开往哪个方向的来着?哎,等等我…” 匆匆忙忙挤到任曼附近,也只能先伸手握上吊环,周围的人很密集,没办法离得很近。 人越来越多!都在往自己身上挤。翟伊一右手拎着袋子又扶着吊环,还要非常小心身边的人碰到自己的左手,一时有些吃力。 即便已经将左胳膊紧贴在自己身上,吃力地抓牢右侧后背,可还是会被身边的人时不时挤碰到!没办法只能强忍着。毕竟,坐地铁是自己的主意。 第116章 本来赌气地想站远一点,到了地方再好好教育教育。随着人逐渐多了起来,慢慢视线被挡住了,完全看不到隔了几个人的翟伊一。 任曼有些着急了:她的手现在是肿的,还拎着东西,肯定没办法站稳扶好的同时护住自己的左手。 身体开始往右边挪动,试图站到翟伊一身边,目测确实要花费一些时间。 从疼痛中缓解了一些的翟伊一发现看不到刚刚在生气的人了: 不会下车了吧?怎么又生气了呀?就不该嘴贫犯贱,现在怎么办?明明发过誓但依旧干了很多不过脑子的事情,真是活该!明明自己不想这个样子的。 费力挤开人群看到的就是翟伊一懊恼惆怅的脸,眉头紧锁,双唇抿在一起,呼吸都带着怅然若失和魂不守舍,任曼再一次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确实有些凶了。 抬头一看,摇摇欲坠的右手让翟伊一的整个身体晃得有些凌乱,左手牢牢锁住已经蜷成半括号的身体,整个人看上去真的是狼狈又单薄。 几步挤到人身边,直接搂住了她的肩膀。 “碰到手腕了?” 翟伊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站直了身体,放松了下来。 张口说话前看见任曼身后的人往自己这边倒了过来。 绷紧右手抓稳吊环,伸出左手搂住任曼的腰,把人往怀里带。顺便左脚点地带动身体向右旋转了半圈,退到了任曼刚刚站着的位置。 刚刚站稳,后背上就撞过来好几个身体,在努力抵抗的情况下还是挤进了任曼张开双臂的怀里。 “觉得自己很厉害?英雄救美?” “没有啊!我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厉害。不过现在你看!周围人变少了,我终于可以宽松地站一会儿了。” 翟伊一伸手重新抓住了吊环。 任曼站在了翟伊一的身前,紧紧靠上了她的胸膛。拉着她的左胳膊从自己的左肩膀穿过,经过脖子放到了右肩上,然后用自己的双手轻轻圈住了她的手腕,没再刻意抓别的东西。 跟在任曼的身后下了地铁,依旧迷失在四通八达的出口,放弃了查导航的念头,跟着任曼身后。 “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让非本校人员随便进去了?我们那时候是可以的。” “不要试探了,我来过!登记身份证信息就好。” “哦吼!” “请你不要太得意。” “任曼,如果我告诉你,阿姨手术前我除了在西线的许愿树上挂满‘任知芳女士手术顺利’的祈愿牌和红丝带之外,还偷偷挂了‘任曼学业顺利’的祈愿牌,我是允许你得意的。” “哦!” 两人慢慢往人工湖的方向走,经过图书馆的时候翟伊一对身侧的人说: “我一直认为图书馆是一所学校里最浪漫的地方。那里容纳得下任何一种好奇心和求知欲;包容得了贫穷的学子坐在书架之下在偏僻一隅度过每一个周末;也接受得了学习之余偷偷在书桌之下勾着小指暗诉情意的幼稚行为。 那里收藏的书籍不计其数,学者和拾荒者同时在那里翻阅搜索。有被束之高阁,视为阳春白雪的崭新蒙尘之物;有被争相借阅,视为老少咸宜的喜闻乐见宝藏! 大学几年我可能没有很认真地学习过专业知识。这里!我每周都会待很久。我其实很不喜欢跟人打交道,我喜欢的是有生命的死物,听上去很矛盾,但这里是我的安全之地,能包容我接纳我的同时,与我保持距离!” 任曼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外观也很浪漫的图书馆。 “翟伊一,你真的能做到又年轻又古旧,真好!我一直都很好奇,你对生活的艰辛抵触和轻易融合是如何做到的?你跟生活的关系,真是矛盾里带着圆润! 这样的特异功能我很羡慕。一一,如果累就躲起来;如果快乐很充足就释放一部分;如果不想爱就理直气壮享受被爱。你真的很棒!” 翟伊一牵起任曼的手继续往前走,看到亭角出现在视野里,很开心地摇着身边人的手。 “我还以为也会遇到一毕业学校就大改造的传说,亭子还在!走,拆盲盒去。” 郑重其事地从袋子里拿出三个盒子,认真摆在石凳上。望了任曼一眼,起身蹲在了盲盒面前。 相当虔诚地对着盲盒作揖,最后索性决定蹲着拆完所有盲盒:“你先挑,任曼!咱俩一人先拆一个。” 任曼被翟伊一兴师动众的动作逗笑了:“你先!挑两个,剩下的我拆。” 翟伊一没再废话,伸出左手闭眼拿了两个,直接动手暴力拆开了一个,没往里看而是先去摸身份卡,小心翼翼往外抽,最后把正面展示给任曼。 “帮我看,是什么?” “大象。” 听到任曼用最平静的语气吐出了现在最想听的两个字,翟伊一兴奋地把卡片往任曼手里一塞,大胆抽出玩偶,一把撕开包装袋。 看到心心念念却始终没拿到手的大象小新如今就静静躺在手心,触感真实。伸手摸向标志性带着防伪意味的眉毛,翟伊一觉得已经计算不出,今天是第几次忍不住眼泪了。 “任曼,还有两个,你先拆一个好不好?” “你拆吧!” “求求你。” 任曼低头看着石凳上静静躺着的盒子,把手伸向离自己近一点的那个,在落下去之前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人。 当把视线重新投到盲盒上时,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临危受命的门外汉,必须在短时间内精确选出错误的线路,从而能剪断另一根线来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努力摒弃掉杂念,依旧把手伸向最初选的那个。 果断撕开盒子,拿出带着塑料包装的实物掂量了一下,调转方向沿着撕口扯开倒出了里面的东西,展示在翟伊一面前。 “啊啊啊,任曼!是熊猫小新,是熊猫!你帮我凑齐了一整端。我爱你!谢谢你!你真的超神超厉害!” 看着围着小亭子跑圈圈的人,任曼的嘴角也挂上了笑容。低头去整理刚刚制造的垃圾,整理好把袋子摆在石桌上,发现翟伊一已经跑到湖边去了。 于是,起身拎着袋子走到了她的身边。 翟伊一看着湖面拉着身边的人坐了下来:“任曼,本来我打算把接下来要说的话暂时先烂在肚子里!因为我觉得能说出口的概率太低了。出了盲盒店我就跟自己打赌,如果今天凑得齐一整端就必须说出来。” “你说。” “任曼,我不要再对你软磨硬泡死缠烂打了,我决定对你换一个策略。我要对你强取豪夺!” “呵,那我祝你成功!” “谢谢你的祝福。” “翟伊一,还有一个没拆。” “随它去。” “是的,不重要了。” 在湖边坐得太久了,任曼再一次觉得不解风情的翟伊一确实还是被教育少了! 话痨今天是怎么回事?行动派今天被夺舍了?怎么光说不练?假把式? 老娘都祝你成功了,还等个屁啊?难道…被一个“呵”劝退了?笨死了,不懂要听弦外之音? 现在再把任曼带回亭子找机会实践一下“恶臭情侣接吻”是不是不合适啊?今天惹她生气的次数太多了!翟伊一,不许再冲动行事!起码今天不行! 第97章 生日快乐 2019年6月25日,星期六,天气晴,微风! 宜嫁娶、祈福… 翟伊一的视线一触到手机万年历上的前三个字,就已经给今天戴上了“百无禁忌”的帽子。 尽量没发出任何声音地关好了卧室的门,进了卫生间快速搞定个人卫生后,戴好耳机往厨房走。 系好围裙后走到大门口,伸手开门前又不怕麻烦地小心翼翼回到卧室门口,耳朵贴着门板仔细听动静。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响动,任曼应该还在补觉。 快步走回门口,打开大门拎起放在门口一大早就团购好的东西。 拎到厨房打开袋子大致整理好食材后,给任知芳打去了视频电话。等待的间隙洗干净了手,为下一步做准备。 “一一呀!起得这么早啊?” “任阿姨早上好!我知道您和赵阿姨今天轮休,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休息了。我有事情找您帮忙,不得不麻烦你。” 即便关着厨房门,翟伊一仍旧压低了声音。 “我早睡早起习惯了,这会儿和你赵阿姨在湖边锻炼身体、呼吸新鲜空气呢!有什么事,你说!” “阿姨,之前听你说任曼喜欢吃你做的手工茄子面。今天是她生日,我想做给她吃。不敢自己随意发挥,你得远程指挥我怎么做。” “和面你有问题吗?” “有的,阿姨,爸爸妈妈没教过!”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网上团购手工面就行,很方便。阿姨教你怎么煎茄子和制作汤底就可以。” 翟伊一立刻对着镜头用力摇头,觉得不能很清晰地表达自己的不赞同,双手也用力来回摆动。 第117章 “阿姨,我想自己做!我有基础的!学和面不会很难。生日一定要吃手工面呀!您从头开始教我,我慢慢学,你不要嫌我笨就好。” “怎么会?好!有大一点的盆之类的东西吗?你们两个人…两小碗面就足够了!先把面放进稍微大一些的盆里。” 翟伊一把今早刚送到的和面用的瓷盆拿起来,向着视频里的任知芳展示了起来。 “阿姨,面我提前装好了,你看看,这些够不够?” “可以。先放一点点盐,你准备得面少,盐不能太多。现在开始,边听边做,准备好了吗?” “阿姨,准备好了!您说。” “翟伊一,努力不要用到左手!准备一碗温水,一只手慢慢搅动面粉,另一只手少量多次地倒水,搅动面粉的手不能停。 行!面粉慢慢变成絮状之后,和面的右手转换成握东西的样子,五指向前张开,用手掌后侧的部位,从后到前开始揉面,学着你妈妈平时的样子。” 任知芳盯着屏幕仔细观察了起来: “嗯。可以!面逐渐会成团。你只能用右手!一直同方向按揉,整个面团都要照顾到!很好! 如果太硬就再加点儿水。要有耐心,尽可能多揉一阵子。等一会儿阿姨帮你看,差不多的时候就可以醒面了。” 在任知芳的指挥下,翟伊一认真操作着:“阿姨,这么倒水可以吗?” “再慢一些!” “阿姨,怎么这么软啊?” “没事,加半碗面粉…够啦!” “阿姨!这样可以了吗!成面团啦!” “左手抓面团就好,不许揉,翟伊一!右手把面左右、正反调换位置,分别揉100下!” “好的。别担心,阿姨,我的手好得差不多了!” “那也不可以用力!继续!” “知道啦!” “一一,可以了。你现在把面摆到一边,倒扣瓷盆盖住,可以醒面了。20分钟后再揉一会儿,继续醒继续揉,就好了。” “好的,阿姨。” “现在教你处理茄子。你买的是哪一种?” “阿姨,我记得上次吃你做的面,赵阿姨说是青茄子,所以我买的大青茄子。” “好!削皮切成稍厚一点的小片。” “稍等。阿姨,这个厚度可以吗?” 翟伊一向摄像头展示了一块自己刚刚切的小块茄子。 “可以。接下来,切好的茄子里倒入面粉,确保每一片茄子都裹上面粉,用手抓均匀。不够!继续加面粉,双面都要包裹上。现在起锅烧油,油要多一些,煎茄子…” “阿姨,等等。我先开油烟机,热一下锅!好啦!你继续说吧!” “正常煎至两面金黄,好的,可以了,盛出来。一一,关好火,继续揉面。” “好的,我洗手。” “接下来要擀面了,边听边擀,没听明白就喊停。用擀面杖压压你的面团,慢慢前后转着擀。对,不错!翟伊一,小心左手!均匀慢速用力!” 翟伊一小心地操作着最难的步骤,身上全是汗。还好阿姨足够耐心细致,听懂的同时实操也还说得过去。 “一一,现在差不多了!卷到擀面杖上。嗯!慢慢卷起来继续擀。手要在两边使劲,手到中间的时候轻一些。一一,左手再轻一些使力。停!把面摆放好,换个方向继续。” “这样?” “嗯,继续!好了,可以了。表面再撒点面粉,折叠。对!可以切了,曼曼喜欢比韭叶再宽一点的样子。” “嗯,好的,阿姨,大概这样?” “可以!现在煮面。锅里的水不要太多,曼曼喜欢汤浓一些。煮面的时候也可以放一点盐。 时间差不多了,把茄子倒进去。倒点儿酱油,放鸡精。韭菜也买了吧?我刚刚看到你已经切好备用了,放进去。最后放点儿香油。” 翟伊一盛好一碗面端到镜头前:“阿姨,就只能做成这样了,我尽力了。” “卖相看上去已经很不错了。一一。你的手擀面很厉害!学习能力确实很厉害哦,你没吹牛。” “阿姨,等我回去给你们做。” “好了好了,你们快吃吧!两个人一起好好过个生日,帮我跟曼曼说生日快乐!” “那我先挂了,阿姨再见,谢谢阿姨!” 翟伊一选择脱掉围裙直接去叫任曼起床,面变软变凉就不好了。 推开卧室的门看见任曼确实睡得很熟。 走到床边准备坐下,闻到自己身上有很大的油烟味。弯下腰轻轻喊了一声。 “任曼,吃早餐啦!” 说完立马轻笑了一声,就这个音量和音调到底是希望她醒还是继续睡,这样的叫醒服务,能成功才是奇怪。 “任曼!起床吃早饭啦!吃完继续睡!” 翟伊一提高了音量并且伸手揭开了任曼身上盖着的薄毯子。 任曼翻了个身把毯子夹在双腿之中:“你自己吃吧,我好累!不想吃了,让我睡觉!” 翟伊一单腿跪在床上,抓着任曼的双手手腕把人拽了起来,看着头往下栽快要磕到膝盖的无骨任女士,继续弯下身子把任曼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伸手捧起她的脸。 “早安亲亲要不要?亲亲后能不能吃饭?” “不要,不…” 话被吞进了翟伊一的肚子,早晨没睡醒还没有起床气的任曼真好吃!咽进肚子一定非常好消化!每天都这样就好啦! 任曼由被动地接受渐渐变成了主动的一方,本来搭在肩上的手开始摸向某人毛茸茸的脑袋,伸向光滑的后背。 “嗯…” “你身上油烟味好重,翟伊一!” 被猛然推开的翟伊一正打算继续凑上去,突然想到进来的目的,赶紧跳回到地板上,整理了一下被拽到后背上的睡衣领。 “任阿姨教我做了手擀面,要尝尝吗?” “什么?手擀面?你做的?你做了手擀面?” 听着任曼重复了三个一样的问题,翟伊一觉得现在望着自己人怎么能如此可爱又性感。 走近一些,单膝跪在地上:“我亲爱的任曼女士,生日这天要吃手擀面吗?任知芳女士远程一步一步教的。” 任曼坐在桌前,看着依然冒着热气的煎茄子手擀面,觉得不可置信。 “你做的?今早?你怎么做出来的?” “阿姨说手擀面不容易坨,可我们也耽误得够久了。叫你起床前我吃了一口,觉得还好。你先尝尝,肯定没有妈妈的味道,可也算得上是翟伊一诚意满满的味道!下一次我一定能做得更好。快吃!” 任曼低头端起碗先喝了一口汤,然后挑起面吃了一口。抬头撞上了翟伊一充满期待和渴望被认可的眼神,盯着看了一会儿又低头吃起了面。 喝完最后一口汤,任曼接过翟伊一递过来的纸巾擦干净了嘴,靠在了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翟伊一,我的生日礼物呢?” 翟伊一相当自信地学着任曼的样子摆起了动作:“亲手做的长寿面,还不够称为‘诚意满满的生日礼物’吗?” 收回手坐直身体:“任曼,祝你生日快乐!” “翟伊一,这顿饭是你欠我的。我先去洗碗,吃完拿进来。” 翟伊一嚼着筋道的面,觉得现在自己咬牙切齿吃饭的嘴脸肯定很难看但一定情有可原: 任曼这个女人,铁石心肠!嘴硬心也硬!不懂情调!不识好人心!哼!真该再打个电话问问任阿姨,任曼是从小到大就是这样?还是只对自己这般无情冷漠! 这么圆满的日子,不应该是暂时放下前尘恩怨,冰释前嫌一下的吗?不感动落泪起码客套一下也好呀!面到底好不好吃呀? 勇敢伊一不会轻易放弃,不就是欠你的吗?慢慢补慢慢还慢慢清,总有一天能把赊的账都补齐!不是吗? 拿着碗走进厨房前翟伊一给自己加满了油打足了气。 “翟伊一!你做顿饭就是要以牺牲整间厨房为代价吗?能把厨房造成这样,我还以为你给20个人做了满汉全席呢!” “那个…我第一次和面…有…有些手忙脚乱,再加上阿姨有时候说得没听清,还要看着火,有些顾不上及时清扫。你放着!我来打扫整理吧!对不起,把厨房弄得一团糟。我以前做饭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的!” “不用,你出去吧!不是还要去欢乐谷?你先去洗澡,不然时间来不及。下不为例!下次还炸厨房,就不许再做饭!” 打开淋浴头的翟伊一彻底漏了油泄了气。 任曼30岁的第一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没做好!接下来的一整天,要怎么办?能怎么办? 实在没有继续给自己鼓劲的理由和资格,只能先完成刚刚派发的任务:把自己洗干净。 不能又被嫌弃做事邋遢,又被认为个人卫生不合格吧? 强取豪夺?简直是放臭屁! 第118章 任曼靠在阳台的玻璃前给任知芳打了个电话。 “妈,在忙吗?” “不忙不忙,我和你赵阿姨骑着电动车在洱海边吹风呢!今天店里轮到我俩休息啦!” “真好,真羡慕,真幸福!” “你不幸福?妈妈不在身边也有很多年没再吃过的生日手擀面吃。吃完了?好吃吗?” “嗯。” “你是吃完了还是觉得好吃?两个问题怎么只答一个?” “答案一样,当然只用答一遍喽!妈妈,我今天30岁了!” “那我30岁的曼曼快乐吗?做自己了吗?还幸福吗?” “嗯!” “那妈妈就祝曼曼以后都快乐!能一直做自己!永远幸福!” “谢谢妈妈。” 挂了电话,任知芳看向不远处: 赵惠从一棵树上取下一件东西拿在手里摆弄了一会儿,又重新挂了回去。直到赵惠走到身边,视线还是停在那棵树上。 “写好了,咱们继续?” “今天先到这里吧,一一那孩子还真是没说谎,目前咱们见到的许愿树上都有!慢慢写,不着急。阿惠,咱们还有很多的时间。” 两人的视线同时被拉近,湖面上的风带着温煦又潮润的气味吹向岸边的树,轻巧的祈愿牌承载着厚重的心愿和渴望,此起彼伏地发出阵阵呓语,诉说着已经实现和即将实现或是无法实现的因果肇因,被风裹挟着带往不知目的远方。 好在,其中一声低喃被一对擅长等待、敢于跟时间较量的有心人捕捉到,靠近一看,是心愿成真后的感念: “任知芳女士手术顺利。” “感恩一切!” 第98章 生日礼物 任曼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一下门。 “翟伊一,欢乐谷几点闭园?” “不用着急,现在有夜场,闭园时间会很晚。” 打开门直接走了进去。任曼觉得当初没有租那间干湿分离的房子真是明智之举。 翟伊一被突然闯进来的人吓了一跳。 先是后退几步伸手双手捂住了前胸;接着匀出一只手臂跟另一只手臂合力摆出了一个完美的“十”字。 也算不上多完美!那一“横”过于靠上,下半部分还是动态的波浪形! 嗯哼,30岁生日福利之一:害羞的翟伊一! “你也要洗啊?稍等,我马上就好!你先出去,水会弄湿你的衣服。” “有说话的工夫,你怎么不关掉?” “啊?哦!” 翟伊一立马反应过来转身去关水。手刚接触到淋浴开关,后背就贴上来一个人。能感觉得出来自己被搂得很紧。 “可是…姐姐…现在关不关都行吧?你已经湿掉了。” 任曼松开了手,身前的人就立马转了过来。 还好有心理准备,果断伸手推开往自己身上挤的人。匀出一只手顺着下巴一直往下滑。一路畅通无阻、全程绿灯。 福利二:懂事的翟伊一! 在小腹反复画圈却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继续上前一步把全身泛红呼吸不畅的人推靠在瓷砖的墙面上。 伸手搂住翟伊一之前关掉了淋浴开关,轻轻贴上她的耳朵:“翟伊一,平心而论!谁已经湿掉了?我…还是你?” 翟伊一艰难调动出最后一丝意志力稳住打晃的双腿,克制住回抱住任曼的想法,闭上眼睛仔细回答。 “是我,任曼,一直都是我!我早就湿掉了。可是那又如何呢?对吗?” “聪明,我只放火,但不会救火!一起洗吗?” 福利三:有问必答、不再说谎的翟伊一! 翟伊一在任曼看不见的地方嘴角挂上了一丝苦笑,腿不再发抖,心脏停止了不规则地雷动,眼前一片清明。 “嗯,一起。” “夜场几点开始?” “啊!不能一起洗了,姐姐。我的生日礼物到夜场的时候就关闭了,必须早点去排队。” “闭嘴。你不能快点?” “哦。那我只能尽量!” “闭嘴!” 任曼,你的惩罚和奖励为什么会是同一个?你究竟是分不清还是…贪欢半晌也可以,因为久长良伴我确实还没有资格。 “翟伊一,如果要求写一篇游后感,你的开头会怎么写?” 任曼看着几乎每个室外项目都要排很久的情况,拉着翟伊一进了海洋馆,找了一处人少的地方坐了下来。 翟伊一在昏暗的环境里眼睛都睁不开了:“嗯…欢乐谷里,游人如织,热闹极了!我按照很早以前的计划,打算从不同的区域由远到近开始体验每一个项目…” “结尾呢?” “欢乐谷真的很好玩,让人意犹未尽,我还会再来!” “记得姐姐教过的礼尚往来吗?” “任曼,如果被要求写一篇欢乐谷游后感,开头和结尾你会怎么写?” “今天是我的生日,朋友邀请我来欢乐谷玩,看上去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每个项目都排着长长的队伍,我并不会觉得无聊。我喜欢的不是热闹的游乐园,是陪我一起熬过艰难的等待,最终体验到极致欢愉的时刻。 如果有下一次,我还会心甘情愿来到这个不会是约会首选的地方,再感受一次等待后的幸福!” “任曼,带你来这里,我只想玩一次不穿雨衣的奥德赛之旅,因为整个过程就像是在和你亲密接触!这才是我想送你的生日礼物,毕竟我们又快要分开了。这一次,如果你还是会想我,起码还有一个地方能让你一解相思之苦。” 任曼果断伸手拍向翟伊一的脑门。 “翟伊一,全天下!我找不到第二个比你更不解风情的人。因为,根本就没有第二个!” “任曼,30岁生日快乐!” “有你这个家伙在身边,我不会很快乐。” “你还教过我要讲礼貌!所以,任曼,30岁生日快乐!” “谢谢。”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排队!先第三视角体验一下自己是怎么和你亲密接触的!” 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任曼累得睡着了。翟伊一把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稍微扶正了一些,伸手把任曼的左手放到了自己的手心,仔细盯着中指的素圈戒指。 一想到如果这个时候取下那枚戒指,她的中指上会显现出自己的名字,翟伊一就觉得心口发烫。 但也只敢盯着,什么也没有做。 快到的时候,翟伊一捏了捏任曼的手,又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任曼?马上到家了,醒醒,回去睡,好不好?” “太累了!你背我回去,像以前那样。” “好,睡吧!” 提前给司机付好足够的钱,车一停稳,翟伊一先从自己的一侧拉开车门走了下去,然后打开另一边的车门,转身蹲好。 “任曼,上来!我们回家。” 任曼慢慢睁开眼睛,看向背着自己的人。撑起了一点身体,抽出了翟伊一脖子上的细链子,随着被抽出的动作,链子被完整暴露在视线之下,链圈的尽头,一枚戒指缓缓晃动。 “翟伊一,说你慢有没有冤枉你?你还真是勤快!天天戴了摘、摘了戴不嫌麻烦?又要拿复建当借口?” “没有,任曼,我们可以,交换一下彼此的戒指吗?” “放我下来!” “我背你吧!马上到家了。” 坐在熟悉的位置,任曼熟练地晃动着摇椅,闭着眼睛思索了一下大概要说清楚的事情,结果被一记直球打了个措手不及。 “戒指是你做得没错,我想拿戒指做生日礼物确实不要脸,可是真的不可以吗?你肯定也是愿意的呀!” 任曼又开始想念好不容易才戒掉的陋习了。 “翟伊一,你为什么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那你说怎么办?你连让我提复合的时机都找不到。还有一个月我就又要走了啊!只跟你做两个月亲密接触的室友,我不甘心!” “不甘心就要复合?你想复合就是因为不甘心?” 翟伊一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平时挺能耐的嘴皮子功夫,一到关键时刻就停摆失航。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不是!你别生气,你先听我说。今天对我来说是个百无禁忌的日子,于是变得有些得寸进尺、既要又要、想入非非,所以导致前矛后盾惹你生气。 你别生气好不好?对不起,我错了。我也知道我们之间的那件事,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翻篇的。” “翟伊一,我从来没觉得你会为那件事…哦!也就是分手的事情跟我道歉!毕竟,你从来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不是吗?只是,我连一句轻飘飘的道歉都不配拥有吗?就算是骗我,也不愿意说吗?” 翟伊一万万没想到任曼会说出这样的话:“姐姐,你…” 看着油盐不进的翟伊一,任曼再一次认输:“你按照自己提前想好的说辞继续吧!刚刚那些话,就当我放屁玩了。” 第119章 “姐姐,你…我…” “你不继续我就去睡觉了。” 翟伊一拽住起身的任曼,将她按回摇椅,逼迫自己将话题引到自己的思路之中。 “我还是想交换一下戒指!我确实觉得自己年轻有潜力、聪明又努力。可是,我本身就没有你厉害。任曼!我跟你说过要你相信我,我会站在你的前程里。只是,我现在需要你帮帮我,可以吗?” 任曼拼命劝说自己不能再生气!否则下个月大姨妈一定会调休,情况再坏一些,会请长假! “翟伊一,你真的每一次都能做到面不改色地厚颜无耻。凭什么我向你求救的时候你能转身跑掉,回一次头看看我都没有。那现在这个情况,我是不是也可以转头就走?” “当然可以!我还是会继续软磨硬泡死缠烂打!这方面,我比你有天赋。” 摘下戒指直接丢向蹲在自己身边的人,一把抢过翟伊一刚刚摘下的链子,起身往卧室走:“剩下的时间,收回‘亲密接触’,我们只做室友!” 翟伊一刚准备起身追上去,门铃响了。 “哪位?” “您好,快递,请您签收!” 任曼打开了门,疑惑地望向门口的人。 “您好,是什么…” “同城快递!您是任曼女士吗?” “对!” “请核对信息,确认无误后签收就好!” “好的,谢谢。” 看着任曼抱着一束鲜花、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袋子从自己身边经过,翟伊一的脑袋嗡嗡作响。 谁送的呀?谁?同城?靠!不会又是盛放吧? 还给自己列计划?第一盘已经输了!没准备鲜花和烛光晚餐,也没花钱买礼物。最后居然恬不知耻地拿任曼自己的东西送给任曼当礼物! 翟伊一,全天下确实没有第二个像你一样不解风情的人!你怎么敢的啊?哪里来的勇气和自信? 任曼拎包走到客厅看着从送走快递员后就没再换过姿势的翟伊一,心里咯噔了一下,走到她面前:“我要和盛放出去坐坐。” “好,路上注意安全。” 任曼关门前再次看向客厅正中央的人:“翟伊一,我走了。” “好。如果喝得太多,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不用,你顾好自己。” 任曼走到小区门口等出租车的时候被拽进了一个怀抱,完全没挣扎,任由对方将自己越搂越紧。 好像回到了额济纳的那一夜。那晚,自己也是在心脏要炸掉的时候如此用力地搂着翟伊一吧? “姐姐,能明天再去吗?今天是你生日,就让我一个人陪你好不好?翟伊一没有给任曼准备鲜花和礼物,没有仪式感,一点儿也不浪漫。请再包容我一段时间吧!八月很快就要到了。我走了,你就…” 第99章 到八月了 盛放和几个同期正凑在一起聊天。 “居然已经好几天没见到马克了,据小道消息!他最近都不会来,真的太好了,别的老师的课咱们不是轻轻松松嘛!” “对!起码能体面地应付过去。说真的,我工作了这么多年,算不上行业精英但也确实在旅游领域深耕数年。这一年多受到的挫折,比从业十几年还要多。” “谁不是呢?我平时训员工的话马克原封不动以十倍的强度还给了我。我回去以后一定注意平时说话的语气,真的太扎心了。” “参加课程前就知道马克以言辞犀利毒舌闻名,完全做足了心理准备!自己也不是玻璃心!被他提问完点评过后,回去的时候自己偷偷哭过!” “不过看看任曼,咱们也算是不值一提。” “说得也是!我觉得未来和光同尘的发展会比张总在任时更厉害!论忍辱负重,咱们这群人,谁都比不上未来的任总!” 任曼关掉平板前又仔细对照了一下自己做的最后几行笔记,安心合上笔帽。 抬头看向站在自己周围,西装笔挺的未来各地分部的掌舵者。 “各位,他只是暂时不来,课程依旧没结束,他是会不折不扣补回来的!随着各项课程逐渐收尾,咱们之后不仅要天天见到马克,而且基本要每节课见到他。换句话说,课程末期,所有的课都是他的,也不知道你们在开心什么?” “天杀的任曼,你已经开始让我提前焦虑了!就不能收收你严谨的逻辑,让我们短暂地开心一下吗?” “附议!” “附议一千八百遍!” 看着周围的人散开,任曼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这个时候,盛放再一次凑了上来。 “晚上去喝点?你生日那天放我鸽子的事情先不聊,我早有预感,不过是想煽风点火罢了!现在咱们能聚在一起的日子越来越少了呢!走吧走吧!” 看着冲自己眨巴眼的人,毫不给面子地怼了一句:“你不是真的毕业生,不要搞那一套有的没的,晚上有约!下次一定!” “你真的是一个非常重色轻友的人。” “谢谢你的夸赞!” “任曼,我知道翟伊一马上要走了,你们不要纵…” “拜拜。” 任曼收到蒙菲的求救视频是五个小时之前的事情了,不知道现在才去救火会不会显得很不地道,所以在路上买了一束很大很漂亮很贵的花。 敲响蒙菲的家门之前,回想到了视频里一脸生无可恋的翟伊一。有点儿好奇,怎么真正的受害人一整天都没有打来求救电话。 为什么不卖惨博同情了?生气了? 打开门看到被巨型花束遮住脸的人,蒙菲直接往回走,抱怨声格外响亮! “据我所知,你们下午几乎是一直在进行圆桌会议,明明可以跑路的课程,硬是拖到结束。不顾我的死活可以,一一还那么小,你怎么狠得下心?” 任曼立刻不乐意了:“菲姐,你也太夸张了吧?孙老师的圆桌会议啊!她不需要我可是我需要她啊!免费的大师课我怎么可能错过一秒,我凭什么为了你们跑路?我今天的表现被评a了,这也意味着,未来!我的结业课程起码有一门是优了!” 蒙菲转身接过任曼手里的花放好,伸手鼓起了掌。 “那真是恭喜你了!你快救救你家翟伊一吧!我相信如果她当初知道马克是如此吹毛求疵的人,一定不会答应帮忙所谓的‘参谋’。 现在基本上已经是翟伊一自己在反复修改和重建了!马克负责找茬和推翻! 他甚至在讨论的时候连线了翟伊一的妈妈,最后阿姨气到挂了好几次电话,依旧被马克纠缠,直接拉黑了翟伊一才消停。这会儿正压着翟伊一演练呢!” 蒙菲回忆到白天的兵荒马乱忍不住全身发抖。 “我觉得翟伊一肯定特别后悔当初摧毁了几次马克的关键阵地。被马克讥讽用上等马攻击下等马,胜之不武! 现在,她不仅在学习企业管理之类的知识,还在构建基础框架之时被马克刁难不断修改。对了!刚刚还被挖了规则漏洞。 之前在模拟测试时被责怪反馈机制太平面。我的天!我觉得如果是我早就暴走了,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一个一个修改,不断返工! 她是不是快回礼城了,你们相处的机会不多了,你今晚找机会带走她!我给你打掩护,实在不行我用美人计。” 任曼微微惊讶的同时还是没控制住翻起了白眼。 “今晚带走你家先生明天就会把人抓回来。美人计你用过多少次了?哪次时效超过了两个晚上。而且,翟伊一好像也挺感兴趣的,就让她继续吧!” “那好吧!你都不心疼我着急个屁。走,去楼上,喝茶!” “翟伊一晚上吃的什么?” “切,任曼你怎么这么傲娇?我自己做的!马克也盯着她常常喝水的!马克是德国佬,这方面你可以放心!” “谢谢。” “谢个屁!你俩真的是绝配!翟伊一都用脑过度到剩最后一口气吊着命了,还有余力带着马克打游戏!对,你没猜错!条件是对你态度再和顺一些!两个傲娇怪!” 任曼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下一整杯茶水:“菲姐,还是翟伊一比较傲娇。我比不上她,她天赋异禀。” “任曼,没苦硬吃很有意思吗?” “是吧?有意思的吧?” “曼曼,我今天问了翟伊一同一个问题!” 看着满怀深意望着自己的人,任曼犹豫了。问还是不问?刚刚被吐槽过傲娇,现在问会很打脸!拿出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会不会又被笑话? “你猜她怎么回答的?你绝对猜不到!” “说来听听。” 蒙菲老神在在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轻轻吹着杯沿,悠然自得地慢慢喝下热茶。 “菲姐,我来说吧!任曼,我回答的是,算不上没苦硬吃,是想先苦后甜!” 走出小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任曼实在看不出来身前的人状态究竟怎么样。 第120章 怎么剧情如此熟悉?全世界的助攻又吻上来了吗?可是,蒙菲不是自己这边的吗?打助攻可以,不应该是对着翟伊一输出吗?凭什么还是让自己七上八下? 根本没有助攻!任曼,清醒一点!她就是很辛苦,辛苦到卖惨都忘掉了! 翟伊一要是不想让人知道一件什么事,任何人都看不出来。好天赋!上前牵住了翟伊一的左手,好在养了这么久,护具拆掉了,恢复得很好。 翟伊一轻轻捏住手心的手停了下来。 用右手拉起任曼的另一只手,双手拇指轻轻摩擦着紧紧捏着自己手指的拳头。把任曼往自己的怀里慢慢拉,带着她的手搂上了自己的后背,松开手将手掌贴在了对方的后腰上。 头埋进任曼的颈窝深深吸了几口气,轻轻闭上了眼睛:“姐姐,我今天好累好累,你好好抱抱我,给我充充电好吗?” 手在上下抚摸的时候才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任曼今天穿的是…露脐装!紧身露脐装! 翟伊一觉得自己手指再向下伸几毫米,肯定摸得到自己买的第二波清凉布料、清凉蕾丝布料!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依旧没动。 “这么累?抱了这么久都没充满电?” “我都要累死了,任曼,你被折磨了这么久都没喊过累,你真厉害!” “这么累为什么还要天天来?” “我要早日实现强取豪夺的诺言啊!还想分散一些马克的注意力,结果没想到,他当初设计给你们的沙盘漏洞太多了,慢慢变成打工人了。 他真的太挑剔了!还好今天全部修改完成了,他也基本满意。不过也挺好,又学了不少知识。” “翟伊一,你这是暗戳戳求表扬吗?” “这次真没有!我真的只是很累想让你抱抱我。” “翟伊一,今天是7月24日。” “我知道!星期五,天气暴热!京城的夏天我还是有些招架不住。任曼,我还能拥有你7天。” “打算怎么拥有?” “先进行强取豪夺的第一步,吃干抹净!姐姐,我的左手完全好了。其实我觉得…软磨硬泡死缠烂打和强取豪夺完全可以并道而行。不做室友了好不好?” “好。” “我走了以后,你不要穿这么性感的衣服了行不行?起码去上课的时候先不要穿,我不是限制你的穿衣自由,我只是…” “好。” “我知道自己话很多,你把我的微信设置成免打扰,有时间的话抽空回复一两条,可以吗?” “好。” “如果我实在很想你,可以给你打视频吧?我保证不会天天打扰,不是很忙的时候记得接听。” “好。” “虽然会被你骂,但我还是想提个出格的要求,你跟盛放保持距离好不好?我特别不喜欢她,她比我会谈恋爱!” “好。” “任曼,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好…翟伊一,好个屁!” 翟伊一松开了任曼,伸手抚摸上她的脸颊,今天的姐姐格外听话,那不如… “翟伊一,我可以吻你吗?” “任曼,我可以强吻你吗?” 第100章 回到礼城 翟伊一看到穿着围裙在清洗区清洗器具的赵惠;站在她旁边慢条斯理整理消毒柜的任知芳;跟在徐州身后对接货物品质和数量的淮楚,一瞬间觉得自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直到看到躲在窗边跟孝雯抽烟,时不时偷偷摸摸不知从哪摸出一瓶啤酒碰杯的翟临潜,确认自己既没有穿越也没有找错地方。 安心地大声宣布:“家人们、朋友们!满血复活的翟伊一回归啦!准备好大干一场了吗?有了我的重新加入,这里会更上一层楼!” 除了吸引了几个安静坐着的客人的注意力之外,没有激起任何水花。甚至从客人眼里看到了不安和嫌弃的意思。 点头弯腰致歉后,只能依次上前打招呼。 我翟伊一能屈能伸真女子好吧! 走到收银处:“亲爱的旦旦,你第二爱的一一回来啦!给你买好吃的了,都是你最爱吃的,很多!晚上回家记得签收!” “见到你真开心,我还在清点单据,等我忙完再聊!” 丢开行李箱走到咖啡制作区:“最爱我的瑾姐,我回来了!给你带了意大利的咖啡豆,你最爱的那款,两大罐!” “放我柜子里!赶紧换咖啡单,我想尝试意式。文案抓紧想,懂?最好忙晕我!” 垂头丧气坐到调酒区的吧台:“哈哥,我带了两瓶龙舌兰,是躺在你购物车里很久,你一直都舍不得买的那款哦!” “放我柜子里,赶紧换酒水单!我想尝试干马天尼!记得文案要最吸睛。这一次,我要赢穆瑾!” “赢个屁!我就没输过!” “这次走着瞧!” 一把拽住来“报菜名”的罗阳:“阳仔,我回来啦!给你带了最新款的游戏机!抢了好久加了钱才买到!” “一一,我的神!谢谢谢谢!等我忙完!哈哥…” 默默打开行李箱,拿出一个盒子走到李加那身边:“小加姐姐,给你带的智能手表!你可以进行健康监测,还能掐秒计时,具体功能慢慢研究!” “谢谢,你放我柜子里,我先去忙。” 怀着最后的希望找到了徐州:“州哥,我回来了。问过你的教练了,帮你拿下了讨价还价三个月没舍得下手的私教课。你可以安心上课了!” “真的啊?我亲爱的一一,太好了!我先和阿姨忙,晚点好好敬你几杯。” 走到翘首以盼的孝雯面前,在被讹之前,展示了自己的手机购物页面。 “你想要的贵到离谱的吉他,别的没了哈!你的琴技最好配得上让人咋舌的价格!” “ok!你走远些,我今天走的是悲情风,离我太近我找不到情绪。” 翟伊一最后抱着一堆东西丢在了云云身旁的凳子上:“阳阳给你的护肤品,我给你买的美容仪,不客气!阳阳让我转告你,暑期结束再不去京城找她就绝交。” “别打扰我!新品最后几步很关键,走开!你的呼吸吵到了我的新生儿!” 淮楚同志,您当初就该把时间设置成三个月。不!半年最好! 这里完全不需要我!伤筋动骨不能一整年吗?谁规定的一百天?看看这合理吗? 晚上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翟伊一相当不客气地大快朵颐。 “想不到我走的这两个月这里真是日新月异。赵阿姨和爸爸都起灶烧饭这么久了!把大家的胃养刁了,你们回金城我们怎么办?我可没有请大厨的预算。” 孝雯抢先开口:“翟伊一,你这次真的失算了!其实请大厨的开支比你每天换着花样给我们点外卖要划算很多!” 翟伊一习惯性开口反驳前灵光一现,低头心算了起来。 淮楚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翟伊一,虽然你毫无良心可言,但我和你爸爸,还有两位阿姨可以大发慈悲再通知你一件事!” 翟伊一在回应前打算招一位大厨,孝雯说得居然是正确的!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任阿姨复查的时候医生发现比在金城恢复得好!你孙姨也赞同这个观点。所以经过和曼曼商量,你任阿姨和赵姨决定长期居住在礼城,曼曼已经在海西买了一套房。是前一阵子赵惠阿姨出去逛意外挑中的,我和你爸爸也去看了,确实很好。” 翟伊一嘴里的东西也忘了咽:“什么?真的啊?那她怎么没告诉我?这么大的事!真的可以吗?” 翟临潜相当嫌弃地打了一下翟伊一的手背:“吃完再讲话!平时怎么教你的?任曼怎么容忍得了跟你一起住这么久的?” 淮楚一边狠狠点头一边瞪着让自己不断操心的翟伊一,毫不客气地赏了女儿一对白眼。 “这么大的事凭什么要跟你商量!你是她的谁?别忘了,是你自己提的分手!没用的家伙!人家花自己的钱有什么理由要告诉你?你怎么好意思问这种问题?” “我知道了,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再说了。我不问就是了。” 看着可怜巴巴低着头的孩子,任知芳温柔安抚道:“一一,曼曼不跟你说肯定有自己的原因。再努努力!争取发展到什么事都想要对方知道的程度!” “嗯,我会努力的!” “努力个屁,有些事不是努力就可以的,笨死了!听我继续说!我和你爸爸看过房之后也买了一套,在任阿姨和赵阿姨的隔壁楼栋。 金城夏天确实有些热,这里刚刚好。再过几个月就立冬了,我和你爸爸也懒得挪了。虽说不会定居,可是你在这里,那我们基本也就住在这边了。两头都住,也是可以的!谁让你那么不省心!” 翟临潜看着又惊讶又感动的翟伊一觉得很新鲜,赶紧拿出手机拍了起来。 “一一,看爸爸!对对对,眼泪刚好被拍了,等我发给小曼看看!” 第121章 “爸爸,你不用发,她是见我哭过最多的人了。” “我就要发!少管我!我留着自己欣赏不可以吗?” 翟伊一看向四位长辈:“爸爸妈妈,两位阿姨。我不是不懂事没给你们准备礼物。我是用心准备了两个月,我想送给你们安心和踏实! 妈妈总说我笨、责怪我太慢了,其实我已经很努力了。我跟你们保证,会努力取得任曼的原谅;会好好改正和弥补犯下的错误;会重新让她做我的女朋友;会好好跟她在一起!” 淮楚终于掩饰不住发自内心的开心:“话多!吃饭!大家都吃饭!” 赵惠也学着淮楚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装腔作势是淮楚的拿手好戏,明明开心得不得了!我觉得翟伊一已经很好了,还是应该被好好夸奖一下的!” 任知芳敲了敲手里的杯子,对着翟伊一虚空举了一下。 “翟伊一!作为任曼的妈妈,你刚刚说的话阿姨一字一句记下了,做不到的话新仇旧恨一起算!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要不是任曼拦着劝着哄着,阿姨有多想好好教训教训你!” “阿姨,我很清楚!” 翟临潜最后总结陈词:“和曼曼视频里讲得大差不差,基本一致! 全家总动员第一章,助猪追爱圆满落幕!接下来,全家总动员第二章正式拉开序幕,努力赚钱!” 翟伊一喝掉杯中酒、咽下感动泪,准备继续心无旁骛自己未竟的事业。 曼蜗牛,任乌龟。我已经有点想你了,你肯定也很想我吧?毕竟,为了给你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我努力了很多天。 同时,我有很强的报复心!真正惹到我的人都知道翟伊一是个多么睚眦必报之人。接下来的日子轮到你等了!幸好我也是个会为了爱人保持美好形象的俗人,所以会尽力缩短你等待的时间。 任曼,我们不久后再见!其实最接近我内心真实想法的小九九是,我还是最喜欢你的手指上印着我的名字,我的心脏前贴着你的名字。 饭吃到一半翟伊一的手机响了,看清来电显示起身走到了窗边。 “在干什么?” “在店里吃晚饭呢!你知道吗?爸爸和赵姨已经开灶做饭好久了!” “我都知道。” “哦…” 任曼一时有些不适应翟伊一的沉默:“那你先吃饭去吧!我…” “任曼,我现在站在窗边看着洱海,之前天天会看很多遍的洱海今天看上去有些不一样了!也可能是天色太晚的缘故,洱海对于我来说好陌生啊!” “哪里不一样?怎么会陌生?” “没来礼城之前洱海在我心里更多的是代表着自由和无边界!所以这里被我选中作为努力的起点。 开了店以后,洱海近在眼前!白天它是我的安全之地,在我心慌矛盾的时候带给我短暂的宁静和似是而非的答案。 经历了一天的兵荒马乱之后,深夜我一般不会再注意到它,因为真的很累。甚至有时候自己一个人回客栈的路上会讨厌它!洱海晚上的嘶吼声会让我很恼火,因为会让我的疲惫更立体。 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它,真的不一样了。” “翟伊一,或许是好久不见又再次得以相见,洱海让你看到了来处和归处。” “你好聪明,任曼!我很幸运,洱海,看到了我的努力;肯定了我的努力;也愿意和我一起努力!” 第101章 沙盘模拟 任曼的脑袋已经爆炸好久了,只是谁都看不出来而已。 之前心疼翟伊一推演了一整天的沙盘模拟实在是大可不必。如今,自己和各地同期已经玩了半个月了,不!是被玩了半个月了!居然还是连续地…被玩! 从一开始原来是这样呀?发展到今天的人已经死了,全靠着不能做第一个倒下的人这口气吊着才微微又活了一些。 看着精神抖擞侃侃而谈的马克,任曼眼前黑了又黑! “各位,先介绍接下来沙盘课程的训练内容与目的。作为未来的管理者,如何在核心能力上展现出一鸣惊人的实力。准备时间三周,到时见!” 任曼在家进行推演的时候接到了翟伊一的视频邀约。 “任曼?你怎么看上去那么颓唐?” “翟伊一,不要给我用这么老派的形容词!” “哦,好。任曼,你怎么看上去比事后还累?” “滚!你要很闲的话就想办法多增加营业额,不要来骚扰我!我很忙。” “哦,你继续!” 任曼随手换了几个道具的位置,抬头扫了一眼屏幕,看着视频里的翟伊一不再说话只是专心望着自己:“翟伊一,有经验传授吗?” “想要中规中矩的经验还是一鸣惊人的经验?” “都要。” “绝知此事要躬行;剑走偏锋走险招。” “臭屁!” “任曼,其实没有最优解,寻求最优解的途中会放弃和遗忘很多东西。找到能解题的方法就是胜利。” “嗯。” “任曼,营业额增长有困难的话,你要不要考虑来考察指导一下?” “不用考虑。” 马克一如既往直接步入正题:“各位,作为ceo,介绍一下初始设置。国内旅游公司,启动资金100万元,主营国内游,客源市场为南边发达城市群,客户基数5000人,有长期合作的供应商。请开始!” 徐杨补充介绍了市场:“设置三类差异化市场。周边游、跨省游以及私人定制游。” “进入核心模拟环节。共八轮,每轮为一个季度。” 随着任曼的话音落地,沙盘模拟正式拉开序幕。 第一轮任务:明确长短期发展目标。 小组组长任曼首先进行了发言:“此时面临的诸多问题中亟待被决策的主要有以下几项。线路是继续深挖还是开拓?私人订制的高昂成本能否有必要负担?聚焦普罗大众还是锚定中高端客户群?是否有必要培训自己的地接团队?” 听完任曼的发言,盛放立即接话:“保持原有线路无需额外投入,开拓新线路需20万的投入;大众客户成本50元/人,中高端是其三倍,复购率是大众客户的3倍;培养地接投入10万。” 经过小组5人商议,任曼组开拓线路,客户定位为中高端客群。 第二轮任务:设计产品,找寻供应商。 星亦率先发言:“基于第一轮结果,线路设计我建议为沪城研学游。众所周知,国人重教育,科教兴国是趋势;家长重教育,舍得投资还不计回报!” “可!供应商不能单绑一家,要比较质量比较价格。” “目前成本需要控制。” “大家都懂!” 第三轮任务:营销策略生根发芽。 任曼看向盛放:“要分配营销预算,请!” “ok.初始赛季营销预算20万元。鉴于上一轮次的研学游,要与高校合作,应该是all in!” 第四轮任务:服务与口碑维护 “投诉处理我老张是老手。全额退款以及额外补偿不能少,这样大概单客损失500。咱们就不讨论部分退款的事情了,满意是目前的头等大事。” 任曼开始补充“会员体系应当建立,需投入8万元搭建积分系统,同时积分兑换团费。另外,邀请或有偿邀请满意度高的客户拍摄优质视频并在短视频平台投放。” 盛放的神经瞬间紧绷:“报价!” “3万。” “行吧!” 第五轮任务:典型风险制定策略,控制损失。 “曼曼,请!” “copy that!合作地接社临时涨价,立刻换合作商!需额外支付10万元违约金。抱歉,盛大会计!研学政策有变动,立马投入15万完成‘安全资质认证’。 第六轮任务:是否开拓市场。 思齐先是看向了盛放:“户部尚书盛大人,前五季度盈利多少?” “还是开疆大吏思思信任我。五季度营收435万元。” “那我就上了,终于到我了!投入50万设立陵城直营分公司,租场地、招兵买马。资源的话…曼曼?” “本地重新开发的周期会很长,但我依旧建议投入25万重新开发。” “户部同意就行。” “同意!思齐继续!” “资金应该够,不需要银行贷款和引资。直接干!” 第七轮任务:探索多元化,提升抗风险能力。 “任曼,我觉得这个环节是为你量身定做的!马克居然从严师转良师了?” 盛放听到了异口同声的三个字:“不可能!” 瞬间闭嘴。 “不算跨界,但‘以人为本’我永远不会说腻。今天在这里我还想说一些不一样的,我想站在女性的角度看旅游行业。 在男性掌握较大话语权的当下,说女性的从业环境被挤压大概会被审判,所以我不多言。 我总觉得女娲在创造女人时加进去了很多额外因素、附带着很多苛刻的要求条件。 第122章 既要女性孕育生命又要女性勤劳智慧;不仅要求女性随夫育子而且要求女性坚韧隐忍;虽然没给女性额外的buff,甚至大部分给了低配置和软弱且轻易找到的命门,但是苛求女性创造奇迹神话又默默无闻甘愿奉献。我只觉得,何必呢? 就本行业而言,无论是女性旅游者还是女性从业者,面临的问题格外多,却不被重视理解尊重。 如今依然有在条件艰苦的景区男性司机与女导游同住一个套间的情况;因为是女计调而被对接商刁难、提出过分要求的现象;初出茅庐的年轻女导游被客人要求表演不出于自己意愿的曲目。 女性旅游者需格外注意自身的安全,会格外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会因为一些原因而放弃某个旅游目的地。 未来,有条件和实力的情况之下,也许可以输送员工去南城教育基地。也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资源适当倾斜女性从业者和客户群。” “任曼夹带私货!” “可不敢乱讲!我没有。老张,以后你也要积极输送员工哦!当然,小组里的每个人都是!” “别人我不知道,我盛放义不容辞!分校开到我云城最好!” 路过的马克插了一句:“指日可待。” 第八轮任务:复盘与展望 “经营业绩25分;品牌与客户23分;抗风险能力24分;团队与资源18分。总分90分。” “比我预期高了很多。”思齐摸了摸胸口,冲着马克的背影吐了下舌头。 “还没讲完,听我报喜鸟放放大人继续!触发‘研学补贴’政策并积极响应,获得35万补贴,同时区域布局达成3个以上成就,利润提高35个点。” 任曼对着张军禾示意:“老张,可以评价了。” “作为年龄最大的同期,拖个大!战略连贯性个人认为配得上‘顺畅’二字,中高端客户群搭配研学,谁敢说盲目冒进?分明是佳偶天成!风险预判任曼的应对果断准确。还有户部大人张弛有度地调度财帛。我觉得,起码前三!” “ok,提交,等着论功行赏!” 马克敲响了结束的铃声,排除未在规定时间完成模拟被取消成绩的三个小组,剩下的5组人员等待着最后的检验和统计。 在不能离开教室的要求之下,任曼打开了手机,打算给翟伊一打个电话,小声一点,应该无人在意吧! “喂,你好。” “翟伊一,你在干嘛?” “哦哦哦,任曼呀!我在店里和云云商量冬令时的甜品样式和食材选择呢!怎么了?” “那你忙吧,我就是问问你在干嘛?” “想我啦?” 任曼小心翼翼地四周张望了一下,用手指攥紧了听筒,把嘴巴放在了听筒上。 “滚!” “没关系,我想你了,任曼,天天都想。” 任曼一直没有再说话,也没挂掉,只是一直盯着讲台上统计核查的人们。 “姐姐!姐姐?沙盘模拟结束了?” “你怎么知道?” “这个…马克哥告诉我的啊!你们今天这个最终考评的沙盘,我改了不下36遍好吗?终于投入使用了,他肯定要告诉我的。玩得如何?” “嗯,实话实讲,确实很过瘾!” “你玩得开心就好。” “翟伊一。” “怎么了?” “你还知道什么?” “你们小组得了90分,大概率第一了。” 任曼收回了视线,专心打起了电话。 “好了,我知道你又偷偷打游戏了对不对?别以为隐藏了战绩我就发现不了!我刚刚看了马克的游戏战绩,我们头脑风暴的大半天,他居然拉着你打游戏。你不仅一起打了,还用工作这样的事骗我。你好样的!翟伊一。果然!距离一远,你就放浪形骸起来了?是觉得我鞭长莫及吗?” “那你生气了吗?任曼曼?” “没有。” “那继续为了媳妇出卖朋友吧!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我未来的优秀毕业生!” “翟伊一,我什么时候成你…” “都觉得鞭长莫及了,就不要嘴硬了。挂了!爱你!想见你!” 马克拍手示意大家注意:“各位,今天不公布单次沙盘模拟的成绩,我们对两个多月以来的所有模拟成绩进行了汇总计算,所以耗费的时间比较多。 众所周不知,那么我再赘言几句!往届沙盘模拟没有今年如此之多之难之耗时!因为有高人指点,所以我更新换代了。 但还是按照传统和惯例,我的课程依然是占据各位储备期最重也是考评最严、分值最高的系列课程。不再赘言,我宣布,我的课程也正式结课,结课于2020年10月9日。各位辛苦! 课程最高分的团队为任曼组,优秀个人为任曼。恭喜。” 第102章 要去礼城啦? 随着储备期所有课程结课,距离24个月还剩半年多的时间。 这个“多”是用来收尾的!更简单地理解就是:领奖、团建、聚餐、告别… 剩下的六个月,需要每位储备人选挑选总部提供的、来自世界各地各个公司或者个人提交的策划案,进行洽谈和签约,带回各自的公司完成该项目。 任曼觉得这些事可以暂时先放一放,辛勤耕耘了一年多,老黄牛还不能自己卸下车辕肆意吃点儿嫩草吗? 正在软件上查看机票信息,接到了施岚的电话。 “岚岚,真的是对不起,最近好忙,都忘了联系你们了,回国了?直接回的京城吗?” “嗯,上周回来的。一直带着多多住在爸妈家,她喊着要找你和…找你。我们就来啦!” “约在哪?我现在去接你们!” “你定吧。一会儿直接约晚饭。多多在睡觉,睡醒我带她去找你,你把地址发我。” 任曼看见一个小人冲着自己跑了过来,赶紧站起身把“小团子”接在怀里,艰难起身掂了一下重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多多变成大姑娘啦!体重也变厉害了。” “曼曼姨姨,你直接说多多胖了不就行了?你的力气太小了,翟伊一肯定还能举起我!我去东京能立马就瘦回去的,放心吧!可是我又想了想,一直胖胖的也很好呀,去东京干嘛呢?咱们这里这么好!” 施岚走近先把钱多多从任曼的身上抱下来,然后拥抱了一下一直盯着自己的人:“先吃饭。” “好。” 将挑好刺的鱼放到多多的餐盘里,又给施岚的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看向施岚:“叔叔阿姨都知道了?” “不仅早就知道还很生气为什么现在才走程序。现在比较麻烦,他要平分财产…” 说了一半的话被任曼打断,疯狂向自己暗示身边还有个孩子。 “没事,多多去年生日后我就开始慢慢灌输了,现在基本了解了。知道我们会回国,她会在国内念书之后就更理解了!时不时催促我再快一些!其实…本身就没什么感情。” “对,太好了,妈的,老娘终于松了一口气。” “曼曼姨姨不要讲脏话!” “好的。曼曼姨姨错了。” “现在已经到了正式诉讼的程序,但那个狗…多多爸爸为了小三和孩子想多要财产,把主意打到东京那套房子上了。毕竟,国内财产他一分也得不到。” “那怎么办?” “他根本就拿不到!现在就只能跟我耗着,在抚养权上耗。想拖到多多上学,逼我因为没办法送多多进学校而妥协。” “这个杂碎!”看了多多一眼,任曼安抚了一下,“姨姨在夸他呢!” “知道了。” “曼曼,你最好收回那句话,多多会用在别人身上的!” “妈妈,我都五岁了,听得懂!这个夸人的话以后就夸他一个,我不用它夸别人。” 任曼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钱多多真棒!” “妈妈说,我马上就可以叫‘施某某’了。等到了能改名字的时候,我可以自己选!” “多多,你先好好吃饭,妈妈还没和曼曼姨姨聊完。” 任曼急切地望着施岚:“岚岚,那现在怎么办?” 施岚安抚性地拍了拍老友的手背:“没关系,还有时间。多多明年9月才入学,京城也有很好的私立学校,不愁没学上。而且,小三可没我这么多的耐心。” “好,我陪你们!” “嗯!” 13号一大早,翟伊一从后门进了店里,看见旦旦和孝雯已经到了,打了声招呼后进了更衣室准备换身衣服,刚脱掉卫衣就接到了任曼的视频电话。 把手机立在储物柜上,后退了几步找好角度接了起来。 “不冷吗?怎么穿这么少?” “没,刚来店里,正在换衣服呢!刚脱了卫衣。”翟伊一迅速靠近手机屏幕低声问了一句,“姐姐,我继续脱喽!我最近有好好健身哦!你看看!” “一一姨姨!” 第123章 翟伊一迅速穿好脱了一半的背心,低头检查起了自己的仪容仪表,动作匆忙慌乱又笨手笨脚。 “翟伊一!为什么不理我?我要生气了,人家那么想你,你居然不回应我热情地问候!” “多多,一一姨姨也特别想你,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原谅我好不好?” 看着镜头里的人冲着自己抱拳作揖,一只手握拳另一只手包住拳头放在额头上,看起来很有诚意的样子。 “好吧。那我就原谅你!” “谢谢多多女王,大人不记小人过!” “一一姨姨,曼曼姨姨说你在一个风景很美,阳光明媚的地方,每天能看到漂亮的湖、可以捡漂亮的石头,还能认识很多美女…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的呀,一一姨姨工作的地方,有一个位置特别好!能天天坐在那里看风景欣赏美女!这边穿得好看长得漂亮的女孩子特别多。每次累了,我在那里坐一会儿,心情马上就好了! 我还能吃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因为天气的原因,能经常吃到各种口味的冰激凌。还有!你不是学会骑脚踏车了吗?姨姨工作地方的楼下,有很多小朋友骑着脚踏车经过,每天都有。” “哇!我也想去。一一姨姨你能接我去和你玩几天吗?” “当然要先问问你妈妈的意见啦!一一姨姨肯定欢迎你们呀!偷偷告诉你,虽然去年没有陪你过生日,但我给你买了一辆粉色的、带着两个后轮的脚踏车,还有粉色的护具。” “真的吗!我要看看!” “等等!姨姨穿好衣服带你去仓库!” 多多看到镜头里粉色的脚踏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拿着手机在客厅蹦蹦跳跳,跳累了就跑到施岚身边把手机里的车子展示给她看。 “妈妈,你看,我的新车子。比我旧的那辆更好看!我想马上就骑着它去湖边兜风!” 施岚接过手机对着女儿说:“那妈妈好好看看!你先不要那么兴奋,冷静下来可以吗?妈妈和一一姨姨说几句话,然后会考虑要不要带你去骑这辆车子好不好?” 钱多多瞬间捂住自己的嘴巴,后退了几步。思考了一下,蹬蹬蹬几步跑进了任曼的怀里,眼巴巴地看着对面的妈妈不再说话。 “一一,好久不见!” 翟伊一看着屏幕里的人,不自觉就捏紧了左手,好在施岚只看得清自己肩膀以上的部位。 “施岚姐,你好!好久不见。” “一一,我和多多回国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回来处理一些事情,有一部分还没处理好,会很耗费时间,就想先搁置下来。 听曼曼说你在礼城,多多没去过南方,最近天气转凉了想带她去那边过冬,介意我们叨扰一阵子吗?我们母女想散散心。” “完全不介意,礼城随时欢迎你们!” “好,那你和曼曼继续聊,我带着多多去洗漱。” “好的!施岚姐,拜拜。” 任曼接过电话走进了厨房关上了门:“你好像…在施岚面前变得有些拘谨和不自然了?你怕她?这么记仇?” “没!不是好久不见了吗?我这个人非常慢热、腼腆和害羞!你没听见我代表礼城人民热烈欢迎她和多多来做客嘛!” “你什么时候能代表礼城人民的?翟伊一!你腼腆害羞?呵呵,真是笑死个人。” “作为遵纪守法群众、按时足额纳税人、尽职尽责旅游宣传小能手,我可太有资格了!” “好好好!你最有资格。” “那你们什么时候来?明天?要不现在吧!我给你们订机票。翟老板最近大赚好几笔,给你们买商务舱!” “翟伊一,谁说我也要去的了?我还在上课呢!” “马克不是说都结课了吗?盛放朋友圈里天天聚众酗酒公开调情,一看就是毕业后浪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啊!怎么…你被留级了?说好的不用考虑呢?” “是的,反正我还在忙!她们明天中午12:23飞机落地,准时接机!还有,你坐在窗边欣赏美女心情多舒畅啊?我去了,你就不能光明正大欣赏美女了不是吗?心情能好吗?” “你真的不来吗?你能不能和岚姐一起来呀?她一个人带着多多不安全。我求求你了,你来好不好?明天都14号了呀!后天就是我生日了。 或者…能不能明天让岚姐自己回来,我麻烦徐州去接机。她和多多先自己玩几天,等我们回来我再陪她们散心。我不退今晚的机票了,我按照计划今晚飞京城,我要和你一起过生日。” “不行,退掉!” “不要,不退!” “那你和空房子一起过生日吧!看看空房间会不会回应你的撒泼无赖耍流氓!” 翟伊一有点儿摸不准任曼的意思,仔细观察视频里她的神态,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誓要找到蛛丝马迹。 看着越来越被放大的脸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最后只剩两个大大的鼻孔,任曼先是截了好几张图,然后清清嗓子。 “翟伊一,接机的时候给我准备一支巧克力甜筒,我估摸着那个时候嗓子会很干!” 翟伊一在仓库待了很久才出来,除了监控谁都不知道她在那里对着一辆粉嫩的自行车虔诚地拜了多少次。 看着坐得整整齐齐的8个人,也赶紧坐了下来。 “各位,昨晚辛苦大家大扫除了很久,今早又比平时早到。我是有好消息通知的! 马上要开业一周年了,我宣布,下次营业时间是开业一周年那天,10月31日,万圣节。当天没有活动,跟往常一样就可以。恭喜各位喜提十几天带薪假日! 这一年的分红也打到各位的工资卡了,想必你们都看到了。每人的金额都不一样,最高差我控制在了一万以内! 感谢的话说多了影响队伍现有的凝聚力和气氛,往后我们都只说继续赚大钱!31号准时开店,谁提前来就扣一个月工资,别影响我谈恋爱!” 第103章 我来接你! 云云率先发问:“感谢的话我们也不会再说了。我只问一句,任曼姐要来?” “嗯!还有任曼的朋友和她的孩子。” “一一,这回能不能成功?起码下次见面的时候,让我们叫声‘老板娘’嘛!” “哈哥,马到成功,使命必达!” 孝雯一阵无语:“屁!曼姐到你眼前也会被你急死!你要靠自己成功?难于登天!” 躲开了旦旦捂嘴的行为,继续精准打击:“但凡你像我第一次见你俩那样粘在人家身上,当众唱歌表白,再用腻死人的目光追随,早就成功上垒了。我说你怎么越来越胆小了?你是不是很喜欢自虐?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演深情女主?现在不流行这种了好吗?”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旦旦请堵住她的嘴,无论用什么方式!” 穆瑾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叔叔阿姨们几天前就集体消失了,我们还很好奇去哪里了呢?” “那倒不是,我爸妈还有两位阿姨单纯是受到邀约去南城度假。我也是刚刚知道任曼要…哈哈,也可能,确实是又有助攻了!” 李加那看了一眼手表:“生日聚会我们也不用秘密准备了。一一,我们把礼物都放在你柜子里。我订了明天回家的票,我得去准备一下。” 罗阳和徐州也起身准备往外走:“一一,我俩刚刚约了拳击课,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小加记得帮我们放礼物!” 看着陆续离开的朋友,翟伊一拿出了手机,操作了一半去拿了两瓶啤酒,猛灌完一瓶后戴好了耳机,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后专心盯住了手机屏幕。 任曼敲响了蒙菲的办公室,进去后毫不意外马克大剌剌坐在蒙菲的位置上喝着茶,蒙菲穿着拖鞋坐在沙发上玩游戏。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 “任曼!来,尝尝我的高原茶,新到的!非常好喝!” 任曼坐到马克对面,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喝了起来:“不错!尝得出来很贵!” “嗯,送我的人下了血本,第一次收受贿赂,我想着大家一起喝,均摊一下罪过!” 蒙菲通过了新更新的最后一关游戏,起身走到马克身边,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大口,被烫得龇牙咧嘴。 “有难同当!” 马克自觉地坐回到沙发上,悄悄登录了游戏,打开了游戏麦开了第一局。 “菲姐,所有的策划我都看过了,都很好!只是…我确实还没有选出来。是必须在总部给的案子里选吗?我不能自己洽谈?” “原则上是的!因为统一做过评估和预算,最后会根据你们签约的条款与总部的预期进行对比,算是最后一次储备期测验。 唯一不同的是合同已经生效,带回各自公司自负盈亏。没找到合适的不着急,再仔细看看,那么多,你肯定没有认真看过每一个策划书吧?” 任曼第一次对着蒙菲将不同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金城在西北地区是有区位优势的。地处内陆,资源独特又丰富,本可以成为连接东西的重要中转站。我却没找到任何一个将金城作为重点或者关键一环的案子。我确实…不想选。我不可以自己来吗?” 第124章 “不可以!” “可你自己说了‘原则上’啊!那么…” 蒙菲似笑非笑地望向任曼,没有接话。 “好吧。那我再看看。” 蒙菲又望了一眼斜倚在沙发上单手拿着手机的马克: 这家伙!什么时候打游戏变得如此闲适自在了?如今的演技怎么越来越差了?打明牌可以,打掩护要专业好吗?还得看我!菲菲姐才是最厉害的! “曼曼,还有一个案子,它没有经过初选和专家评审直接送到了我的手里。我们看完之后交到了专家评审组的手上,虽说在程序上被诟病但还是通过了。经过董事长特批也可以列为你们的策划案备选。” 任曼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专心打游戏却罕见没开麦沟通的人,继续提问蒙菲。 “菲姐,马克?马克!看了空降的案子?还通过了?他可是专家组组长!他去找董事长批的?” 蒙菲笑着望向任曼:“曼曼,说得更具体一些,案子是发在我的邮箱没错,但第一个看的人是他;带去让专家组看的也是他;据理力争程序即便有瑕疵,但不应该错过这个案子的还是他;说服董事长签字也只有他能做得到。最后,兴高采烈接受了方案策划人贿赂的依旧是他!让我们同时受贿的仍旧是他。” 任曼暂时收起了震惊的表情,看了看蒙菲手边的茶,又回头看向马克的手机,最后坐正身体看向对面的人。 “策划人,正在和马可特种兵之旅吗?” “曼曼,策划案,要看看吗?” “其他人怎么办?” “说实话,这个策划是为和光同尘和你而来的,针对性非常明显!其他地区…不会有很大的兴趣。只是… 这个案子只做了50%都不到!很大一部分得等暖和起来才可以踩线;还有后半部分直接被省略掉了,只提供了目的。 这条线是将三条…确切地说是两条地理位置相隔遥远的线路,以‘朝圣、追寻、循环、爱’的名义联系在一起。曼曼,你看看吧!你们有半年时间聊这件事。” “好!” 任曼在上楼前接到了翟伊一的视频电话,坐在一处安静的地方接通了视频。 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任曼的后槽牙又痒了:“翟伊一!你什么意思?打了视频又不讲话,哑巴了?” “没!我在判断…” “判断什么?” “判断接机的时候忽略掉多多和施岚姐直接抱着你举高高的这个行为,挨打的概率有多高?” “请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吗?更过分的我都忍住没说呢!我本来打算直接强吻的!我太想你了嘛!” 任曼觉得现在翟伊一在身边就好了,因为自己此时盛怒的表情无法透过冰冷的机器完完全全展示在讨厌鬼面前。 “姐姐!姐姐?你不要不说话呀!真的有那么生气吗?” “翟伊一!” “怎么了?” “判断好了吗?判断好我就挂了!我回去还有事。” “好,判断好了!尽量早点睡,不要熬太晚!” “滚吧!见面前不要联系我!” “哦。” 钱多多乖巧地跟在任曼身边:“曼曼姨姨,翟伊一会在哪里接我们?” “接机口,她刚刚发微信已经在等着我们啦!多多,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叫一一姨姨的名字。” “因为她更像是我的朋友,我都是叫朋友全名的呀!曼曼姨姨,我们住在哪里?” “住在任奶奶的家里,还记得任奶奶吧?” “嗯,记得。妈妈经常跟任奶奶视频,我们总会说很多话!还有赵奶奶。还有…” 施岚蹲下来拍了拍女儿的胖脸蛋。 “多多,看,一一姨姨在前面跟你招手呢!” 钱多多迅速顺着妈妈指的方向看,看到了一个人正在冲自己挥手,起跑前看了施岚一眼。 “去吧。但不能让一一姨姨举高高,记得妈妈给你说过她手腕受伤的事情吧!” “知道!” 钱多多的回应在距离施岚20多米处传了回来。 翟伊一将手里提的袋子放在地上,稳稳接住扑进自己怀里的小人儿。一把举起,习惯性地抛向空中又蹲下接住,这一次仅仅坚持了一个来回。 好在,没有影响一大一小重逢的喜悦。 “多多!长大了一些,很好!身上肉嘟嘟的跟脸颊对称了,真棒!我家多多真好看!” 钱多多揉着翟伊一的脸蛋,又抱住她的脖子亲了好几下额头。 “一一姨姨,我好想你!妈妈说这次能和你待在一起很久,你能陪我骑脚踏车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帮我求曼曼姨姨一件事,我想买一辆新的山地车,我怕她不同意,你帮我!” “包在我身上!我一撒娇,曼曼姨姨什么都会答应的。” “真羡慕我家多多撒娇的本事!妈妈过来了,先下来好不好?姨姨要打招呼了。” 翟伊一整理了一下衣服,拎起脚边的袋子走到了施岚身边:“施岚姐,好久不见!欢迎来礼城!” 施岚走得离翟伊一近了一些,先是回头看了一眼任曼:“抱了?礼节性的!”说完回头抱了一下愣愣地看着任曼的人,“一一,好久不见!” 翟伊一走到任曼身边,把袋子里的甜筒拿出来一个塞进她手里:“快吃吧!我放了冰袋,可还是有些化了。等回去给你买口感更好的。店里还有冰激凌机,我也可以做给你吃!” 转身又把剩余的两个交给了施岚。 “我也想吃巧克力呀!翟伊一,你好偏心!把最好吃的给了曼曼姨姨,刚刚还说想我、说我好看!在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曼曼姨姨最好看也最想她?” 翟伊一抱起在地上跺脚指控自己的人,边往停车场走边说:“多多,大人不能骗小孩子。一一姨姨心里确实最想曼曼姨姨!钱多多!要记住!任曼天下第一美!” “切,巴结大王!” 看着前方的身影,施岚站定看向身边静静吃甜筒的人,扮出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 “任曼,我要知道事态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我当时肯定不跟她讲那番话。你看她现在见我小心翼翼、不知所措的样子,我真的是…多此一举。” “sorry喽!” “sorry后加任何一个语气词,都会让人觉得不诚恳且有小人得志的嫌疑!” “多多包涵喽!” “呵~你这语气,更欠揍了!” 第104章 喝点水吧! “施岚姐,我订好了菌子火锅,很好吃!就在任阿姨家楼下。我们先放行李,你们稍微休息一下,换身衣服,然后我带你们下去吃。” “好,谢谢一一。” “不用客气,施岚姐!这边好吃的还有很多。咱们慢慢吃。争取让多多小朋友更上一层楼!” 施岚活动了一下手指的关节,整个手部嘎嘎作响。 “你什么时候叫回岚姐?我就不那么客气了,一一,找个机会我好好跟你道歉。我其实没那么凶的,那天也是有一点点演的成分的!” “岚姐!不用…不用道歉!我…” “施岚,别说了先!让她专心开车。”任曼轻轻拍了一下身边人的肩膀,“别慌,好好开车,认真看路。” 施岚轻轻关好卧室的门走向坐在客厅的两个人:“多多兴奋过度一时半会儿估计是醒不了,飞机餐我也吃得挺扎实。要不咱们改晚上吃火锅?” “好的,岚姐!我改一下用餐时间,咱们晚点吃。那你也去睡一会儿吧!今早起得很早,奔波了一路也累了吧?家里的东西都是任阿姨和赵阿姨走之前换过的,昨天我也打扫过了,很干净!” “好的,那我也去休息一会儿,晚上见!” 翟伊一目送施岚走进卧室,把视线转向了身边的任曼:“是不是也很累?我看你眼睛都睁不开了,不是让你别熬太晚吗?” “翟伊一,你说的话我就必须听?你自己做到了再来要求我!我昨晚为什么熬夜你最清楚!我很累。” “哦~那去阿姨的房间睡吧!床单上有久违的妈妈的味道,睡起来肯定很舒服!” “那你呢?”任曼抬起靠在翟伊一肩膀上的头,双手伸向她的另一侧的肩膀紧紧锁住,把人拽进了怀里,用牙齿轻轻磕着她脖颈上的肉。 “我不累呀!我申请进去守着你睡,你会睡得更加香甜!那我能打两把游戏吗?晋级赛。” “申请已通过!翟伊一,是三把!你现在不听话、不爱讲实话,还爱说谎话!是时候找个机会好好和你谈谈话!” “什么时候是好机会?我迫不及待跟你好好谈话!” “小嘴巴闭闭好,我要去睡觉。” “那我抱你进去,你找不到路!” “你…好。” 任曼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感觉没过多久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就响了,闭着眼睛接了起来。 第125章 “曼曼,到家了吗?” “妈,到了有一会儿了。岚岚和多多有些累了,在休息。” “你是不是也在睡觉啊?那你再睡一会儿,妈妈就是问问你们有没有平安落地。” “妈,我们平安落地了,现在我在你的床上休息呢!” “好!那妈妈挂了。” 翻身打算继续睡,看到坐在地毯上的人正背对着自己,专心致志操作着手机。慢慢靠近了一些。 屏幕上的小人穿着花枝招展的小裙子,背上背的武器颜色也是相当扎眼夺目,这种枪击类的游戏不应该越低调越融入野外环境更安全吗? 翟伊一在游戏里为何会如此高调?奇奇怪怪的人设真是迎风屹立不倒! 此刻游戏人物“翟伊一”正趴在一间小房子里蛄蛹呢!眼睛真的不会花吗?脑袋真的不会晕吗?手指来来回回上下左右活动不会累吗?不知道歇一歇?笨死了! 起身确定了一下翟伊一并没有开麦,三个队友都已经阵亡了。伸手拿掉一只耳机,把下巴搭在她的右肩,对着耳朵用气声问了一句:“第几把?” “最后一把!” “现在第几?” “第九!我在圈中心,这个位置目前还算安全!苟到前五不难!晋级赛马上就成功啦!嘿嘿。我可真厉害!” “那你脱掉她的小裙子给我看看。” “你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 翟伊一虽然嘴上吐槽着,还是操作手机脱掉了游戏人物的衣服。 “身材真棒!翟伊一,我和她…谁身材好?” “一样好!这是我按照你的体型捏的!你俩身材肯定一样棒呀!” 说完翟伊一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狂言吠语。瞬间脸红到了脖子根,转身去看已经躺回去的任曼。 “哦?什么时候捏的?” “昨…昨天。” 翟伊一觉得自己完蛋了。在任曼面前口无遮拦的毛病究竟什么时候能改掉?怎么光吃亏不吸取经验教训呢? “昨天你报备了吗?我什么时候允许你打游戏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没有,我错了!” “还有!你是和马克打游戏的时候捏的?翟伊一,你不觉得这样很不稳妥吗?” “不不不!我是跟你打完视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捏的,很私密地做了这件事!姐姐,你不要生气好吗?” 任曼看着快速撇掉手机和耳机,双手攥住床单蹲在床边,看上去似乎真的意识到自己错误的人。 “翟伊一,昨天捏得和今天相比会不会有出入?” “嗯?” “要不要上来,验算一下…你在想象中捏的任曼…和真实的我…哪一个更棒?” 翟伊一在思维断线前完全凭借本能起身反锁上了门。 看着半撑着身子看向自己的任曼,翟伊一唯一希望的事情是: 现在就有人开枪打死那个衣不蔽体的人物,因为自己要再重新捏一个,带着她!漂漂亮亮晋级成功。 任曼骑坐在翟伊一的身上,伸手脱掉了不久前换上的睡衣,随手扔在了一边,然后半抬起屁股退下了居家裤,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任曼,你早有预谋!真空哦!” “谁换了睡衣还会穿内衣,请问?” “没有人。只是…”翟伊一的手缓缓描摹着同样给自己开了绿灯的掌中之物,“下面也是真空的,是不是没几个人?” 任曼把手指抵在翟伊一的脖子上,迫使她将头部仰得更高。上半身向前移动,嘴唇停在荤话不断的人嘴边。 “翟伊一,你说…我应该先咬上去,还是…先舔一下?或者…直接坐上去?” 翟伊一用手掐着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保持最后片刻的冷静,起码要坚持到说完下一句话。费力地倾身吻了一下任曼的嘴角。 “大概都不行!你要先帮我脱掉衬衫,肚脐眼那里很不舒服?有点儿难受,怎么办?姐姐?” “怎么了?” 任曼迅速撤回身子准备去帮忙检查一下,某人近两年总会受伤,条件反射地开始着急担心起来。 很快就被重重扯了回来,整个身体被牢牢圈进了翟伊一的怀里,双手被挤压得只能合并在一起,有些难受。 企图再次伸向喉结处感受一番: 起兴唇抿呼吸滞,承下目浊指尖挑。转进喉鸣霜粟起,合束情涟素体跹。 又被打断了:“别看!姐姐。没受伤,就是你坐在那里有一会儿了,衣服湿了,黏黏糊糊地,搞得我人心黄黄!” 在任曼出手揍自己之前,翟伊一翻身让任曼躺到了自己刚刚的位置上,也跪坐在了她的身上。 迫不及待地开始解衬衫的纽扣,解了两颗觉得太慢,一把扯开了衣服前襟迅速脱掉了衣服,纽扣掉到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格外响亮。 迅速去找任曼的嘴唇:“剩下的!你帮我脱掉,我还要忙别的事情,很急!” 任曼伸手摸向按扣,平时单手能做到的事情如今两只手也解不开。 嘴唇被死死封住,要找机会换气;视线被遮挡,完全不清楚手该往哪个方向用力;最主要的,身上的人动来动去,完全没办法控制住光滑的布料。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解开,下一秒两只手被固定在床头动弹不得,稍微一反抗就遭到了威胁和恐吓。 “别乱动,也不要再出声。多多还在对面!被听到你自己解释!” 随着翟伊一的动作任曼也配合着调整自己:“你也知道?那…额…不能轻点?” “不能,不然捏不好我的游戏人物!” 任曼觉得又给自己找了个大事,控制了一下角度,尽力让头碰到的是枕头,软下了声音:“以后,我们住你那边好不好?今天快一点好不好?” 翟伊一把任曼往身下拽。在头顶放了一个软垫,松开了她的手,重新回到了被她扭扭捏捏挡起来的地方。 “以后?哪个以后?你还想了以后?今天,我大概可以尽量快点!” “一一姨姨,你们醒了吗?我饿了,想吃火锅!” 任曼从被子里伸出头,想回应一下,却发现此刻开口必定暴露,不知道会被施岚笑成什么样子! 用手使劲把翟伊一往自己身上拽,失败了。只能用能活动的脚后跟使劲踹着心无旁骛耕耘的人。 “翟伊一,你回话…啊…呼…要死了!你说句话啊!多多砸…砸门了!轻点儿…艹!慢…慢些…” 翟伊一慢悠悠爬到任曼身前,吻向了任曼。咬住了她的上嘴唇,又用牙齿舔起了张嘴准备骂人的舌头,好一会儿才松开。 “别生气!喝点水!润润嗓!” “翟伊一,我再惯着你…” 门再一次被敲响:“曼曼姨姨,一一姨姨醒了吗?我好饿!” “多多,我们起来了。你和妈妈等一等,先换好衣服,马上就出来!” “知道啦,我去和妈妈说!” 看向蹲在自己行李箱前翻找东西的人,任曼大声斥责:“你为什么不说话?非要我回答!” “别生气嘛!我不是为了让你在朋友面前有一些面子嘛!这样岚姐肯定觉得你今天是1!” “1你三舅爷的烂芋头!” “姐姐~你这件衣服我穿啦!我的衬衫被撕坏了。我先出去了,你快一点哦!” “滚回来!哪有0先出去的道理?我出去10分钟后你再出来!掐好时间。” 第105章 复合撒花! 翟伊一往坐在自己身边的多多碗里盛了半碗菌汤,拿着汤勺慢慢搅动,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后送到多多嘴边: “快尝尝,多多!非常好喝,原汁原味。” 多多低头喝掉勺子里的汤:“哇!好喝,还要!” 翟伊一又连续喂了好多口给喝得摇头晃脑的多多。 施岚微笑着看着对面互动的两个人:“一一,让她自己喝,你也吃,不用那么照顾她。” “好。”把碗放到多多面前,示意她想喝自己动手。然后把视线转向任曼和施岚,“我吃腻了,不爱喝了。你们快吃!” 伸手拿过施岚的碗又加了些汤进去:“岚姐,喝热的!” “谢谢!” 帮任曼盛好一碗后,也拿到嘴边吹了起来,然后轻轻放到她面前:“我可以要一罐可乐吗?不想喝汤,想喝冰的。” “我也要!我要热的冰的一起喝!” “不可以!” “不可以。” “哦。” “哦!” 多多拍拍身边扒拉着肉的人:“一一姨姨,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湖边骑车兜风?” 翟伊一认真想了一下,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今天已经晚了,明天好不好?” “好耶!” “明天不可以!” 翟伊一和钱多多同时错愕地望向说话的任曼。 施岚低头笑够了才打算跟快要瘪嘴哭的女儿解释一下。 第126章 “多多,明天妈妈有别的计划,带你去爬山好不好?骑车以后可以每天都进行,爬苍山可是妈妈想来礼城做的第一件事,要陪妈妈一起吗?” “要!那我们四个人一起吗?” 施岚轻轻摇头,任曼也耐心地对着钱多多解释起来。 “曼曼姨姨和一一姨姨有别的安排,我们下次再一起去好吗?” 多多焦急地晃着身边人的胳膊:“你们要去哪里?” 翟伊一确实不知道要去哪里。疑惑的同时抱起了身边求知欲爆棚的小孩:“继续问你曼曼姨姨!” “多多,曼曼姨姨要给一一姨姨过生日。” “为什么不能一起?多多过生日的时候,就是跟很多人一起的呀!” “多多,曼曼姨姨有个秘密,只能让一一姨姨一个人知道。所以你可以同意把明天的时间都留给姨姨们独处吗?” “当然同意!你们是不是要谈恋爱?爱人很喜欢单独约会!这是妈妈告诉我的,动画片里也是这么说过。” 翟伊一听到“谈恋爱”“约会”“爱人”这样的字眼从一个五岁小孩嘴里讲出来,觉得违和又好笑。下一秒,笑不出来了,因为任曼说了一句: “是的,多多。你想要曼曼姨姨和一一姨姨成为爱人吗?” “你们以后会像妈妈和爸爸一样吗?” “不会!” “那我就想!” 翟伊一相当期待地打开了卧室的门,自信满满地觉得自己也会有一碗长寿面来迎接自己25岁的第一天。 结果找遍了整间屋子,没有找到任曼:昨晚还明示打算要谈恋爱了,怎么今天就玩失踪啊?难道是自己又会错意了?不是同意复合的意思?不可能…傻子都不可能会错意!不会的!绝对到了可以谈话的地步了! 拿出手机拨通了任曼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听。 “你,在哪里?” “你,迟到了!” “你没跟我说去哪里找你呀!那你告诉我,你在哪里好不好?我保证这次不会迟到好不好?” “呆瓜!我在‘你迟到了’。” 翟伊一反应了很久终于听懂了:“那你等我,我很快!” 上楼梯的时候,翟伊一的大腿居然在颤抖,扶着栏杆的手也不正常地开始抽动,只是自己也不完全清楚,应该开心还是忐忑?唯一确定的事情是,想立刻见到任曼。 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驻唱台下边第一张桌子的任曼,走了过去,轻轻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了下去。 “翟伊一,我今天好看吗?” 看着一袭白色长裙披着头发的任曼,翟伊一好像刚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子,开始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始终无法说出连贯的话。 “好…头发、波浪…眼睛、闪闪…淡妆、刚好…裙子,也、合身…” “翟伊一,你站在我的前程里了吗?” 翟伊一总算是恢复了语言系统,也意识到再不好好回答就会破坏如此美好的氛围,站起了身,立定站好。 “我觉得,至少现在!我通过努力,站在了你的前程里。” 任曼也站起了身,走向调酒台,伸手翻看酒单和咖啡单。转向了身后紧跟着自己的人:“我的私人定制呢?特调呢?” 翟伊一转身走进吧台,快速从消毒柜里拿出一个咖啡杯,又从头顶挑出一只酒杯,利索地冲洗好,整齐地摆放在台上。 走到冰柜拿出一罐可乐和一瓶科罗娜,回来的途中在出冰器那里制了一些冰块。 忙完这些,看向任曼,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在目不转睛地注视下加了冰块在两个杯子里,拉开可乐、起开啤酒分别倒满了两个杯子。伸手推到坐在对面的人面前,绅士地做了一个手势:“请!” “就这?翟伊一,我觉得…自己又要上当受骗了。” “哦哦哦,还有一个!” 翟伊一在自己的柜子里拿了一盒烟跑了出来:“给!不过,我没有打火机。” “翟伊一,我戒烟了。” “喝特调的时候,可以允许你抽一次!” “你有脸说这是特调?我都不好意思喝!” “你等等。我看看哈哥这有没有火!嘿。真有,给!火柴!” 看着吧台里忙忙碌碌的人费了半天劲搞出来的这些,任曼居然觉得还好翟伊一只祸害了自己一个人。 “怎么弄?先抽还是先喝?” “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我怎么会开心?” 任曼送上一个标准八颗牙职业微笑后,拆掉塑料包装取出一支烟,擦着火柴点燃。吸进鼻腔的火药味瞬间激得眉头紧皱。 忍住咳嗽吸了一口烟之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向拄着下巴欣赏自己的人,闭了闭眼,又吸了一口夹在指尖的细支烟。 最后还是没忍住,把口腔里过了肺的烟雾通通吐向对面自我陶醉的人。 “任曼,要听文案吗?” “说!” “你听好,我只说一次” 夜晚的天空总有星星, 无论你仰望天空还是脚踏实地。 她总是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她故意隐匿在云层其实张扬闪耀! 挑弄本就荡漾不堪一击的灵魂。 是内心戏实在丰富又不经撩拨吧! 抑或是星星确实在向我眨眼吗? 不同寻常地伸手去碰触大胆肖想的那颗, 不可思议地轻飘飘就落入掌心任由摆布; 理所应当地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地上头, 不由自主地尽管不是本意却摇摆不定偏离轨道; 按部就班地被反噬狼狈吞下本该是盛宴的恶果, 大快人心地始终没说星星一直等着的sorry。 所以那颗我伸手摘到的星星, 你会不会? 只是一直在等没说出口的对不起, 然后彻底离开那双手独自美丽。 你应该知道我不会真正说对不起! 你是一颗被摘到手的星星, 即便这样依旧不是谁的私有。 只是被吸引愿意停留仅此而已, 没有被始终如一认真对待。 偶尔几次被选择被欺骗被剩下, 依然不觉得对方虚情假意是个骗子。 乌鸦一般黑谁也别说谁, 因为就连你也忘了一开始的本意, 究竟是觉得有趣还是有所助益? 天台的炫赫门酒吧的科罗娜, 本就不是我想太多对吧? 甚至会觉得我的脑袋是单向直线! 吹到脸上的烟雾挥开烟雾的手腕, 仰头喝酒露出的脖颈和颤动的喉结, 哪一个不是赤裸裸明晃晃的暗示? 偏偏我隔了好久才伸手采摘, 但恰好你正是耐心最多的年纪。 所幸等的时间也不是多久, 起码在忍受范围之内。 谁不知道你情我愿自负其责的道理? 你向来明着喜欢暗着拉扯! 但栽在只打了一次直球的小孩手里, 属实丢脸不应该却也合理无可指摘。 你也确实不会为谁一直停留, 不是鬼祟的自尊心作怪而是天性使然! 还是选择离开那双还在挂牵的手, 去到本该属于自己的既定轨道。 我肯定知道你等的一直是什么! 就像你知道我永远不会满足你。 不是谁的私有可也有固执地坚持! 你会,一直等那句对不起。 而我,就一直把公序良俗放在一边, 守着心里的分寸又纠缠不清好了。 天秤座最后的骄傲我早就丢掉了吧! 你还是那颗我伸手轻易摘到的星星, 我还是那个执拗不说sorry的小孩。 “我说完了,你应该录了吧!” “当然!最后一个问题,可乐呢?刚刚为什么不让我喝?” “任曼,可乐就是翟伊一呀!既然戒了烟,就喝可乐吧!” 坐回刚刚的位置,任曼将手边的档案袋推到翟伊一眼前:“翟伊一,25岁生日快乐,生日礼物!” 翟伊一打开袋子,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非常熟悉!是自己写的《西南-藏地-丝绸之路朝圣路线策划书》。没有翻页的动作,只是拿在手里定定地看着。 “最后一页,我已经签了名盖了章,以和光同尘文旅总经理的名义。翟伊一,这是和光同尘和我欠你的,其实,说‘欠’不妥帖,我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词。 我一直都相信你,一直记得你的承诺,也因为你改变了一部分自我。到现在,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帮助你站在我的前程里。翟伊一,可以重新成为任曼的女朋友吗?” “一如既往,生日礼物,我很喜欢!翟伊一只想做任曼一个人的女朋友!” 任曼盯着驻唱台上的麦克风,又重新望向了翟伊一:“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真正爱上你的吗?” 第127章 “洗耳恭听,这可是我想问又不敢知道的问题。” “记得黄仁才想让我当众出丑,起哄逼我上台表演的那次吗?那样的情况,对于我来说真的算不上是什么事,因为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遇到过很多次。我不仅能全身而退,还能反将他一军。 只是那天你站了出来,叔叔阿姨也对你展现出了足够的信心,你很戏剧性地了结了那件事,跟我平时用的方法完全不一样。 那一天,披着坚强外衣的我第一次觉得,其实偶尔脆弱也没什么;不用每件事都要靠自己解决,身边有人一起面对也挺有趣;看到有人为自己冲锋陷阵,被感动也是可以流露出感性的一面的。” 翟伊一突然觉得好遗憾,任曼还没有在洱海边听过自己唱歌。 “你知道当时看着台下的你唱歌时我很紧张吗?我怕你觉得我过于招摇而不开心,也担心我内涵了所有人会不会给你带去麻烦。 可是看到坐在爸爸妈妈身边只盯着我看的你,我突然就什么都不怕了。那一刻,我觉得…觉得自己真正有了家,有了归宿,有了来处,也知道了将要去向哪里。 所以唱到最后我开始想象,如果未来有一天我真的有机会作为你的伴侣出席宴会,我一定会在舞蹈时间搂着你的腰在你的耳边跟你说,任曼,白狐和你这两首歌对于我们来说都不太恰当!我认为,你们可以为彼此唱爱江山更爱美人!” “我爱你,翟伊一。” “我也爱你,任曼。” 翟伊一将策划书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在手签的“任曼”两个大字上来回抚摸,望向任曼早就递到手边的签字钢笔,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翟伊一,你知道你现在很像在结婚登记处,流程走到最后签名的步骤时,突然犹豫想跑路的人吗?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刚刚说的所有话,都是空中楼阁。” 翟伊一瞪着任曼:“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你的例子举得相当精确,这个策划书在我眼里就是婚契!我当时设计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的主题就是大众趋之若鹜又嗤之以鼻的‘爱情’。但是你不按常理出牌,再一次!请允许强调一遍!任曼,你又不按常理出牌! 这个策划书你敢签但我根本不敢!我拿给你看的只是一小部分,要不是走了后门根本无法出现在你手里。我只完成了西南边陲很小的一部分,我都亲自踩过线了,有的甚至去过好多次,所以非常有自信吸引到你。 丝绸之路就更不用说了,是和光同尘的优势,即便省略了你依然能懂。精华部分是藏地,我完全没写的那部分。 我一开始的计划是和你一起走一遍藏地。我们一起实地踩线就能很自然地把我的全部策划展现在你面前。那个时候就可以签订合作意向书了,我就算完完整整站在你的前程里了。 现在,你却先签了。但是,任曼,我还是没有勇气签,等明年春天,我们一起去过藏地朝圣,我再签!可以吗?” “如你所愿。” 翟伊一小心翼翼地蹲到任曼脚边,伸出左手小拇指勾住了任曼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女朋友这件事还是要作数的,对吗?爸爸妈妈已经问过好多次了。” 任曼看着两人勾起来的手指:“妈妈和赵姨也天天在问,所以,在长辈们回来前把戒指重新戴回手上,不要让他们觉得我一个人戴着好像很可怜。我想,这也是阿姨一直对你颇有微词的主要原因。” “那你给我戴!”翟伊一迅速取下脖子上的链子,递给了任曼。 任曼轻轻取下戒指,看着当初自己歪歪扭扭写下的“翟伊一”三个字,将名字转了半圈,戴进了翟伊一的右手中指:“算你签了一半。” 翟伊一半跪在地上,仔细地盯着自己右手的戒指,又把手挪到了任曼的左手边,看着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那流程也不许少!任曼,你可以亲吻翟伊一了!” 第106章 就是热恋期! 施岚坐在窗边看向楼下一大一小两个幼稚鬼在争着吃同一个棉花糖,笑意盈盈地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任曼。 “曼曼,说真的,我还是要找个机会好好跟你家翟伊一道个歉!我可能真的有点儿吓到她了,她最近看到我确实还是很拘谨的。可我觉得不至于吧?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呀?” “我也看出来了。但还没问过,那个…咳咳…” “任曼,你哪有时间问?谈起恋爱来真的…算了,都是过来人,我懂!” 任曼转过身子认真看向施岚:“案子进展怎么样?” “毫无进展!前几天多多在我跟他视频聊抚养权问题的时候,有提到我们正坐在洱海边吹风的事,不知道有没有被他注意到。有些担心会不会又找上门纠缠。主要担心会影响到多多,她最近状态好不容易好起来。” 任曼伸手抓住施岚的手安慰:“没关系,情况我大概跟一一说了,我们都注意一些。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不敢乱来,这里很安全!” 看着拿着棉花糖跑回来的多多,施岚冲着任曼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地没再继续。 “妈妈,曼曼姨姨!你们快来,一一姨姨说要做咖啡,你们想喝什么?” 坐到吧台,任曼抱起了正在专心吃棉花糖的小馋鬼:“多多,你一开始骑脚踏车的热情呢?这才几天就不愿意骑了?” 钱多多抬起来一点埋进棉花糖的小脑袋。 “哼!谁知道洱海那么大那么长!又热又累,我可受不了!你和妈妈骑的是小电驴,不用出体力,当然不累了。我和一一姨姨可累了!对吧,翟伊一?” 翟伊一做好一杯牛奶后放到多多面前:“当…”看到任曼的脸色立马改口,“当然不是!我一点儿也不累,多多小朋友,你要加强锻炼!不然低头要看不到脚尖了!妈妈和曼曼姨姨天天陪着我们,是为了我们的身体着想,你应该谢谢她们!” “你…” 施岚也站在了翟伊一的阵营:“多多,一一姨姨说得对。每天都要骑!不用骑很久,40分钟,能做到吧?” “那翟伊一必须陪我!” 翟伊一将一杯拿铁递到施岚面前:“岚姐,少冰,尝尝!”偏头冲着多多眨眼,“多多,我会一直陪你一起的呀!” 翟伊一走出制作区,搬了一把椅子放在了任曼身后坐了上去,把身前的人揽到自己怀里:“喝什么?啤酒还是美式?” 任曼轻轻靠在翟伊一的怀里:“可乐!” 翟伊一没动,手上转着任曼的头发:“可是我已经做了两杯饮品,手好累!需要休息很久。不过还有一个能快速补充体力的办法!” “你又要怎样?” “要亲亲!” 任曼红着脸看向假装喝水的母女,两人的动作出奇一致,都是目不斜视、正襟危坐、啜着自己杯子的液体。 “你别闹了,分点场合,谢谢!” 翟伊一低头在任曼耳边说:“她们看不见,看见也会装瞎的呀!” 任曼伸手摸上了翟伊一的腰,用力拧了几下:“她们是心甘情愿看不见的吗?翟伊一,你真的,有点过分了!” 翟伊一立刻撅起了嘴巴:“你不喜欢吗?咱们不是在热恋期吗?就是要天天粘在一起呀!你不想跟我粘在一起的这个想法,你自己觉得合理吗?我就想要亲亲!” 钱多多叉起了腰。 “曼曼姨姨,我求求你了,你就亲亲她吧!每天都这样!我和妈妈转过去,你们亲亲吧!妈妈!” 施岚相当配合女儿地转过了身。 看到对面的两道背影,翟伊一相当满意地准备低头亲亲怀里的人,被抢先了一步。 任曼向左侧抬头吻上了翟伊一的唇,在对方张嘴前狠狠咬了上去,然后松开了嘴,在翟伊一呼痛之前压低声音。 “你叫一下,就一晚上不要上我的床。去端可乐过来!” 接过可乐喝了起来,看到委屈巴巴看着自己的人,视线挪到了嘴巴上,下嘴唇确实是破了:翟伊一,活该! “曼曼,一一。晚上我做饭,你们想吃什么?” 翟伊一揉着嘴角没说话,任曼盯着心情明显低落下来的人,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打算一会儿好好哄哄热恋期没办法好好掌握分寸的人。其实也是能理解的,毕竟谈恋爱嘛!就是要这样的。 “岚岚,吃米饭?我们先去超市买菜吧!” “耶!逛超市去啦!妈妈,我可以挑零食吗?” “可以!今天允许你挑两样!” “耶!妈妈万岁!” 推着推车跟在徘徊在零食区左挑右选、严肃认真的钱多多身后,翟伊一戳了戳身边人的手背。 “你瞧多多,推着儿童推车仔细挑零食的样子,像不像你以前看我写的出团手册,鸡蛋里挑骨头、非要找错处的样子?” 任曼有些意外翟伊一会主动提以前的事情。 “翟伊一,请不要内涵我!我对你是高标准严要求,你明明可以做得更好,非不认真仔细,我说的哪一处是有问题的?” 第128章 翟伊一清了清嗓子,学着任曼的腔调表演了起来。 “手册是只需要手机提交到系统没错,也确实是需要言简意赅。可是翟伊一,入职培训有讲过吧?要求手写的是不一样的,因为有些团是不会出现在系统里的! 除了要依据客观事实,还要以实例说明带团中的特殊情况,这是需要内部留存供员工学习和借鉴的!请问你写的‘无不良现象’是何意?拿走重写,写不完就加班。你可以出去了。” 任曼看着模仿得正起劲,甚至加上了肢体动作的翟伊一,瞬间有些恍惚。回忆一下子被带回到那天,自己陪着白沈清在包间吃饭,敲开门拿着黑塑料袋进来的翟伊一。 如果不是听到白酒瓶碰撞的声音,大概会觉得她买了几条活鱼进来给客人检查,以此证明本店现杀现做,食材很新鲜。 那是一个鲜活通透却也世故的翟伊一。 “任曼,你当时的本意明明是想夸我,站在你办公桌前,我真的好像回到了高中被班主任训话的时候!” “我有那么凶?” “有!非常有!我至今记得报到第一天你是如何计算迟到的!有理有据,摆事实讲道理。即便我据理力争,到头来却发现你说得是对的。 当时就觉得自己完蛋了。第一次正式见面就给你留下爱迟到不靠谱擅长狡辩的印象,想要挽回不知道要耗费多大的时间和精力! 那天的你真的好严肃啊!确实吓到了第一天当牛马的我。一个人在你办公室复盘,计算出来的结果都是你不可能喜欢我,你讨厌我。 还好后来有田甜姐陪我,她就很温柔和体贴,算是帮我缓解了紧张和焦虑。我当时可感激她了。” “翟伊一,你是说我不温柔,还是怪我不体贴?你的意思是,我只会给你紧张和焦虑?” 陷在回忆里的翟伊一没注意到身边人已经淡下来的神色,继续输出。 “任曼,你不会觉得你很温柔吧?没被你吓死算是我心理素质好!坐在你办公室里简直是度秒如年、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还好后来田甜姐带我参观,我就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啊!” “那去找你田甜姐玩成语接龙吧!” 看着快步往前走的任曼,翟伊一认识到自己陷在回忆里的时间过长,也意识到自己的回忆找错了重点,赶紧推着车子追了上去。 在超市绕来绕去找了好久,终于在蔬菜区找到了三个人。 看着匆匆忙忙跑过来的人,施岚把选好的东西放进了推车:“一一,有想吃的菜吗?你自己挑一些。” “岚姐,你们选就好,你做的饭很好吃,我都喜欢吃!” “好,那我自己发挥!” 翟伊一绕到任曼身边,接过她手中的袋子,相当谄媚地说:“我拿着!你两只手挑,会方便一些。” 任曼没有理翟伊一:“岚岚,多买点辣椒,我想吃虎皮尖椒,下饭。对了,一会儿再买点剁椒,想吃你做的剁椒鱼头了!多多不是想喝我做的南瓜汤吗?还得买些牛奶…” 看着左右张望的任曼,翟伊一立马狗腿地接话:“我刚刚看到牛奶了,我带多多去买!你和岚姐继续选菜!” 施岚看着抱着多多走远的人,望向还在挑选不同辣椒的人:“任曼,倒也用不到那么多辣椒吧?” “怎么用不到?火辣女人当然要吃辣!多多不是现在也很爱吃辣吗?今天,就吃辣!”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也很辣,辣女做辣宴!ok?” “ok.” 端出最后完成的南瓜汤放好,看着端着碗筷认真望着自己的钱多多,任曼大手一挥:“吃饭!” 翟伊一低头默默扒着米饭,正考虑去厨房偷偷拿点白糖被任曼看见会不会更生气时,手机响了。 放下碗筷,准备接电话前示意任曼先吃,然后接通电话起身去了阳台:“睿睿!” 任曼夹了一些菜放到了自己的碗里,又看向餐桌上花花绿绿的菜式和放了牛奶的南瓜汤,视线最后定格在翟伊一吃了一大半的白米饭上,起身又进了厨房。 “妈妈,曼曼姨姨去做什么了?” “多多,记不记得一一姨姨不喜欢吃辣椒?” “记得呀!我刚刚还问一一姨姨,是不是开始像我一样喜欢辣椒了,不然曼曼姨姨为什么全部要做辣菜?” “一一姨姨怎么说?” “她说她还是不太敢吃辣,想努力克服,要陪曼曼姨姨一起吃!可我看她都没有夹菜呀,好奇怪!” 施岚夹了一些辣椒炒肉放进了多多的碗里。 “不奇怪!曼曼姨姨知道一一姨姨吃不了辣,又去做别的菜给她吃了;一一姨姨虽然不爱吃辣,但想为了曼曼姨姨克服一下,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钱多多放下筷子认真思考:“我知道!就像妈妈和多多一样!妈妈会为了陪多多玩拒绝很多朋友逛街的邀请;虽然多多不喜欢爬山,但妈妈需要多多,多多就很开心和妈妈一起,一点儿也不累!” “多多真聪明!” 任曼端着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和一碗玉米浓汤走到翟伊一的座位边,摆在了她碗的旁边。 “曼曼姨姨,你以后可以一半做辣的,一半做不辣的!” “好!” 接完电话拉开阳台门,翟伊一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可以先去厨房,毕竟现在任曼背对着自己,小声点应该不会被发现。施岚和多多会打掩护,如果默契的话! 翟伊一最后还是放弃了去拿白糖的计划,一点也不想让任曼有更加生气的可能。翟伊一!想吃辣就从今天开始吧! 坐回座位看到碗边的菜,嘴角快扯到耳根了,迅速拿出手机拍起了照,前前后后拍了好多。 施岚实在看不下去了:“一一,可以了!吃吧。” “等等!岚姐,我要再拍一张。霍思睿打电话给我秀小枫给她拼了杰伦的乐高,我不能输呀!绝对不能!” “一盘炒鸡蛋?” “还有一碗汤呀!谁家做汤只做一小碗的?这是爱的证明!” 施岚闭嘴吃饭前,怼怼女儿:“多多,给妈妈夹菜!” “哦!” 翟伊一忙活了半天后,终于想起来要吃饭了,把手机丢在一边,拿起筷子夹了很多番茄和蛋放在了米饭上,吃了一大口。 “嗯!去了皮的番茄和鸡蛋简直是绝配!真的太好吃了,我可以吃一辈子。” 任曼专心冲洗着碗和盘子,再仔细摆放好。在水龙头上淘洗抹布的时候,身边的人把额头搭在了肩膀上,轻轻蹭着。 “好好的,先把碗洗了。不要浪费水。” 翟伊一起身关掉了两个水龙头的水,将任曼搂到了怀里。 “姐姐,今天回忆往事的时候,我讲错重点了。任曼,第一天报到那天,我从出家门开始就犯错!我穿错鞋了,蓝色的dunk上面有酒渍。 刚刚发现的时候我很懊恼,可是也来不及了,因为你已经转身看着我了。我原本是想完美无缺地站在你面前。后来就发现,那只是最不值一提的小瑕疵罢了,因为我确实在不停地犯让你减分的错误。 再后来,就觉得那双鞋,其实是那天唯一完美的地方了。因为,穿着蓝色平底鞋的我,走在你身后的脚步,和穿着红色高跟鞋任曼的步伐,渐渐地,叠合在了一起。那段路,是任曼和翟伊一第一次同频共行。” 翟伊一的下巴轻轻蹭着任曼的头顶,语速变快了很多。 “吃完午饭你说下午不回公司,要我自己回去,我又一次莽撞地追上了你,想继续跟着你。其实不是张叔叔让我跟着你,是我!是我自己想一直跟着你,可是实在找不出正当的理由。 任曼,那天下午在你的办公室,我过得开心也不开心!那里满是你的气息和味道,可是…你不在。我很想你,一直都很想你!” 任曼取下手套,将翟伊一搂得更紧了。伸手抚摸上因为再次陷入回忆而皱起的眉头,想抚平年轻人当时慌张和不安。 “那你现在还会认为我很凶吗?” “任曼,我一直都爱你啊!” “想知道第一次正式见面,我对你真实的印象吗?” “其实不想!你当时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憨憨的、喜欢犟嘴的人?” “不准确。我觉得你是一个憨憨的关系户!当时就在想,一定要拿捏住你!” “嗯,恭喜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拿捏住了翟伊一!” “放屁,任曼明明做了很多,才拿捏住了翟伊一。” “嗯。任曼真棒!” “我也觉得!” 任曼吻向了始终带着笑意望着自己的人,轻触几下后额头抵上翟伊一的胸膛:“一一,那双鞋和我的鞋尖碰撞的瞬间,我听见了你睫毛颤动的声音;你,看到了我停拍一秒的心跳吗?” 第107章 又受伤了! 施岚和任曼带着钱多多在距离湖边不远的地方玩,多多正在专心地找奇奇怪怪的石子,打算一会儿和翟伊一分享。 第129章 施岚看着坐在身边看手机的人,发自内心地说:“真好,曼曼。现在这样,真好!” 任曼收起手机,看着离自己不远处乖乖蹲着的多多,又回头看了一眼醒目的招牌:“嗯。是的!很好。” “真心地讲,曼曼,我觉得如今这样,总算是配得上你一路的跌跌撞撞。阿姨现在用不着你操很多心;你站在了更高的位置,能做更多想做的事情;身边有一个很好的人,愿意为了你努力的人。说真的,任曼,虽然你值得拥有这些,但我确实有点儿羡慕!” 任曼看着不远处的洱海,暗叹自己确实不如翟伊一的想象力。不过现在自己眼里的洱海,是自由和可掌握的变化! “岚岚,现在我妈何止是不需要我?昨天电话里说要在南城过春节,我们如果想她们也可以过去,不去也无所谓。你说得对,我有时候都会羡慕我自己,觉得…” 施岚伸手捂住了任曼的嘴:“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没必要说!往后,只会更好!” “是的!不说了。不不不,再补充一句吧!岚岚,实在羡慕我的话,就更加努力一点吧!” “一一呢?在忙开店的事情吗?过几天是不是就要开始营业了?” 任曼冷哼一声:“不拖到最后一天她是不会打扫的!肯定偷偷打游戏呢!” “我有时候不免有些好奇,你究竟是同意她玩游戏,还是不想让她打游戏呀?” “小情趣。你不懂,很正常!” “你们的情趣可真多!种类可真别致!” “嗯,谢谢表扬!我们会继续努力!” “臭屁果然会传染!尤其是翟伊一自内而外地传染给你!” “你…” “您好,可以帮我们拍张照吗?我们想在那边树下拍点合照,麻烦你了!” 任曼抬头看见两个小姑娘拿着相机站在自己面前,跟施岚打了个招呼就起身了:“没问题,走吧!” “谢谢您!可能稍微有些远,但那里很出片,我们也可以帮你拍。” “不用了,我已经拍过很多张了。我还知道其他拍照很好看的地方,很近,可以带你们拍!” “哇!谢谢你!” 钱多多跑到施岚身边:“妈妈,你看这些石头,是不是比前几天翟伊一捡得还要厉害?妈妈,我想去湖边捡一些可以吗?你陪我一起!翟伊一上次就是在湖边捡的,我要赢过她!” “走!” 正拿着手机给多多拍照,突然听到身边有人跟自己说话:“施岚!躲得挺远呀?带着孩子过得这么自在?” 施岚起身看清身边人,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钱豪,我都说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跟无赖有什么好讲的?有什么事找我的律师谈!” 钱豪摆出一副无耻做派:“我跟你有说的啊!我来看我女儿,好久没见了我很想她!她一定也很想爸爸。” 说完就冲着不远处捡石头的钱多多走去。 施岚抢先一步抱起了多多:“请你离我们远一点,多多并不想见你这个完全没有尽到父亲责任和义务的人。” 钱豪丝毫不理睬施岚的警告,一步一步逼近施岚母女:“多多,是爸爸呀!想爸爸了吗?爸爸很想你,给你买了很多玩具。来,叫爸爸!” 多多缩进施岚的怀里,仔细观察着妈妈的神情,小手里的石头被攥得吱吱作响,最后还是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 “多多真乖,真是爸爸的好女儿!来,爸爸抱!” 钱豪用力从施岚怀里抢下钱多多,抱进了自己怀里,伸手使劲推开上前试图抱走孩子的施岚。 施岚被一把推在地上,多多看到妈妈摔倒了,开始拼命挣扎着想要去扶地上的人,被钱豪强硬地拽回怀里。 “不要哭!爸爸带你去看玩具,跟爸爸走!” 看着拼命挣扎的女儿,施岚立刻爬起来追了上去,拼命捶打身高体壮的男人,使尽全身的力气也阻止不了男人前进的脚步。 “钱豪!你放下多多,否则我立马报警!放开!” 钱豪一把甩开挂在自己胳膊上的人:“我是孩子的爸爸,你报警?你报警有什么用?我还可以告你不让我见女儿!孩子跟着你有什么好?天天跟不三不四的同性恋在一起,能学什么好?你不给我分一半的房产,我就带走多多,让你永远也见不到她!” 翟伊一老远就看到施岚和多多身边有一个陌生人,找不到任曼的身影,正觉得奇怪就看到男人抱起多多就走。 施岚边哭边追,多多也在挣扎大哭,立刻疾步往多多的方向跑。 停在男人的面前,看见多多伤心欲绝的样子,心立刻揪了起来,直接伸手拦住了男人,上前把多多往自己的怀里抢,奈何男人力气太大没有成功。 还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一脚踢在小腿上,瞬间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 “一一姨姨!啊,你放开我,我再也不叫你爸爸了!你就是个魔鬼!你推妈妈,还打人!” “闭嘴!” 施岚冲上来扶翟伊一:“一一,你没事吧!” 翟伊一站起身,将裤兜里的东西塞到施岚手里:“录音笔!已经在录制状态了,拿好!确保录音完整!附近有监控,你看清楚,尽量和孩子待在能被拍清楚的位置。” 说完又冲了上去,想救下大声哭嚎的孩子。 “多多,乖!不要怕!相信我!抱紧他的脖子,快!死死抱住!” 看到多多听话照做了,翟伊一助跑了一段,然后侧倒在男人前方,迅速出脚把他的一条腿夹住,用了死力气! 男人抱着多多栽倒在了地上。 翟伊一爬过去迅速抱起多多,大概查看了一下孩子的伤势,转身交给了追上来的施岚。把母女二人护在了身后,望向了狼狈起身的人。 “你他妈谁啊?多管闲事!哦,你是那个同性恋,还有一个呢?赶紧滚开,我来找我老婆孩子,关你个变态什么事?我警告你不要没事找事、多管闲事。滚开!” “我滚你妈个大鸡蛋!”翟伊一拦住上前继续纠缠施岚和多多的人。 “你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 钱豪一拳打在了翟伊一的左脸上。 靠!真疼啊!不会破相吧?千万不能破相!眼前变得模糊,不知道是眼泪冲刷的还是真的伤到了。 翟伊一抬头望了一眼头顶前方的摄像头,位置适当!又回头看了一眼被施岚攥在手里的录音笔,也出拳直接捶向了对方的眼睛。真好,一击就中。 很快,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你看,湖边是不是有人在打架?” “是的是的,什么情况?我怎么看着是一男一女啊?不会吧!那能打过吗?那女孩那么瘦!” 任曼听着两个女孩的讨论,视线也望了过去。瞬间起身拼命跑了起来! 翟伊一觉得自己扛不了多久了,力量过于悬殊,用巧劲也不是个办法。施岚和多多为了保护自己也被波及了,再这样下去伤敌八百自损两千都不止。 瞅准机会,用力抱住男人的上半身,后背被拳头一下一下地用力砸着,深吸一口气硬挺着,把力气全部集中在了右腿上。 用膝盖狠狠地顶向男人的裆部。终于,这货躺在地上打滚去了。 赶紧转身去看施岚和多多:“岚姐,多…” 话还没说完就被猛然跑向自己的人搂进了怀里。 任曼看着翟伊一已经肿起来的左脸,眼睛也充血了,心疼地想摸却不敢碰,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开始从上到下仔细观察,想赶紧检查一下还有哪里伤到了,还是不敢莽撞地碰触。 翟伊一伸手将任曼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颊。 “姐姐,我没事!真的,别害怕!就左脸被打了一下,不疼。乖乖,你先别哭,快看看岚姐和多多,她们为了保护我也受伤了。” 施岚也跟着任曼一起看翟伊一的伤:“一一,我和多多都没事,我已经报警了。你还有哪里伤到了?你伤的地方很多,我都看到了!后背、腿、眼角、胳膊…还有哪里呀?你赶紧说!对不起,他力气太大了,我拦不住他,对不起…” 正准备回答,猛然听到了多多的呼救声。原来孩子在三人没注意的时候走到了满地打滚的人身边,冲着他扔石子。 本就被疼痛刺激到精神错乱的男人,好不容易跪了起来,却被一个小孩子扔石子,瞬间暴怒。 一把扯过钱多多的衣领,把人丢进了身边不远处没有围栏的湖里,大声叫嚷着。 “敢打你老子?去死,都给我去死!都别活!”说完又跪在地上捂着裆部惨叫。 翟伊一迅速跳进湖里游到多多身边,把扑腾呼救的孩子抱在了怀里,艰难往岸边靠近。 举起多多交给了冲到岸边的施岚。在任曼的帮助下爬回了岸上,躺在地上实在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警察来了吗?” 任曼使劲搓着翟伊一通红的手:“来了,救护车也马上就到了!一一,你哪里不舒服?” 第130章 “赶紧送…多多去…医院!水好冷,会…会感冒…” 感受到滴在脸上滚烫的泪水,翟伊一觉得自己是不是还不能休息?不然任曼会哭得更惨。可是,眼睛实在睁不开了,控制不住地想赶紧闭一会儿。 “任曼,为什么这两年…我总受伤…妈妈说要…带我去拜佛,我…我原本不信…你…你带我去拜一拜吧…” 看着慢慢闭上眼睛的人,任曼眼前一片空白,脑子完全不会转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只是脸有些肿,怎么会这样?现在自己要怎么办? 对!医院,要去医院,看医生。立即动手,想把翟伊一拉到自己的背上,手一碰到她的身体,就被发烫的体温吓得缩回了手。 现在的状态可以随便移动吗?不行!必须马上看医生,耽误一分钟也不行!重新开始尝试把人背起来,被身旁的人阻止了。 抬头一看,是抱着多多的施岚,身后跟着之前帮忙拍照的女孩。 “曼曼,你先别动她。这两个姑娘是卫校的学生,刚刚帮多多看了,快!让她们看看一一。” “姐姐,让我们先看看!你别着急!” 任曼被拉到了一边,失魂落魄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拼命不让自己失控,努力不去回想天台上发生的事情。现在不是时候! 拼命挣扎开搂着自己的人,跪在地上抓紧了躺着一动不动的人的手。翟伊一,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姐姐,别吓姐姐!求求你了,我们好不容易才… “大家散开,伤者需要温暖一些的环境,你们这样挡到了阳光。娜娜,让她平卧,看看口腔有没有异物。把她外套脱掉,把我的穿给她…” 人群中有人在喊:“救护车,这边,快,两个人落水了!” 坐在救护车上的任曼看着急救人员对着翟伊一进行急救,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望向始终在施岚怀里流泪但不出声的多多,叹了口气。 “医生,她现在怎么样?为什么还不醒?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落水后突发高热就短暂性地昏迷了,现在输了液温度也在慢慢下降。一会应该能自主清醒。观察一晚,没事的话回家休息就好!身上外伤都在警方的陪同下逐一检查过了,回家慢慢静养,伤处比较多,慢慢恢复吧。” “谢谢医生!” 看着走进病房的施岚:“多多睡着了吗?” “嗯,医生说没什么事,就是受了惊吓又着了凉。回家慢慢恢复就好。” “那是住一晚还是怎么办?一一需要观察一晚。” “我先带她回去吧!回家她睡得踏实。” “钱豪那边?” “被带走了,把录音笔给了警察,警察调走了监控,一一和多多的伤情报告也带走了。京城的律师找了这边的朋友去处理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只是,一一可能还要去做笔录。” “等她好一些吧!” “好。曼曼,对不起,一一已经因为这种事受了好多伤!” “等她醒来,你自己跟她说吧!我确实,很后怕,两次了!我…” 任曼实在不忍心继续讲下去:“不过我觉得她也会跟我一样找不到怪你的理由。岚岚,快有结果了!带着多多先回去吧。” 第108章 远离渣男! 翟伊一回到了第一次在金城过春节的那个冬天。 那晚,有很多新的好朋友陪自己一起过年,被允许放了很多花炮,收到了很多压岁钱。年夜饭也很丰盛,跟云城的春节完全不一样,居然觉得比云城好玩又好吃。 是从小到大过得第一个热闹又开心的春节。 不用担心爸爸妈妈突然急匆匆出门,把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不需要趴在窗边看楼下的小朋友玩烟花,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跑回房间找毛绒狗狗说悄悄话;不用害怕牟阿姨会突然打开门,自己迅速藏起来悄悄擦眼泪。 确实应该开心不是吗? 等楚妈妈陪自己躺在床上,帮自己盖好被子,照例讲完睡前故事才悄悄出去之后,翟伊一重新睁开了眼睛。 适应好黑暗之后,翟伊一跪在了床上,因为自己不应该如此快乐!现在的快乐是错误的;是不应该的;是会被责怪的! 试着判断了一下方位,却发现完全搞不懂方向。回忆起翟爸爸教自己的口诀:“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拿床头作为北边,仔仔细细指着辨别了好几遍,向后转好好跪了下去,想了想又向右边挪了一些。 “这应该是西南边了吧?爸爸妈妈,今天是春节,也叫大年三十。我很开心,开心得有点儿不对劲了。我想跟你们道歉,我不应该这么开心。 你们俩现在是不是在一起呢?爸爸,妈妈特别想你所以才去找你!你要好好谢谢她。现在,我还没有很想你们,就先不去找你们了,等有一天我非常想见你们的时候,我也会像妈妈一样去找你们的!” 那个大年三十的晚上,翟伊一讲完这些话就重新躺回床上去了,没有盖被子。躺了一会儿之后又坐了起来,胡乱抹了几把眼泪爬下了床。 偷偷换上了在云城冬天晚上穿的睡衣,找到平时楚妈妈调节暖气的阀门,关掉了房间的暖气,没有盖厚厚的棉被,蜷缩着睡了一整晚。 嗯,现在这样就是对的!云城的翟伊一过云城的春节才是对的。 翟伊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低头看见任曼趴在自己手边睡着了,双手还紧紧抓着自己的左手。 难怪!如此真实的梦里,偏偏左手始终是温热的。想回握一下任曼的手,刚一动睡着的人立马惊醒了。 “一一!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除了疼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任曼立即把椅子挪得离翟伊一更近一些。看着始终盯着自己却不讲话的翟伊一,心脏又开始抽着疼了起来。 “一一,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我去找医生,是不是哪里疼?” 翟伊一努力睁大眼睛看向头顶焦急失措的人,太耗费体力!直接闭上了眼睛。 “我怕我说了你又着急,我不敢说!” “你说,我保证不着急!好不好?” “任曼,你好温柔啊!靠近我一些好不好?” 任曼起身尽力靠近躺在床上的人,手轻轻摸到翟伊一依旧红肿的左边脸颊上:“你快说呀!求求你了,眼睛是不是很疼?乖乖,不要再睁眼了。” 翟伊一的眼泪让任曼猝不及防,太突然了。沾在手上的泪水,灼伤了任曼的手掌。 “任曼,我真的好疼啊!又冷又痛,难受死了!洱海的水一点儿也不浪漫,刺骨的冷,一跳进去我就后悔了。为什么要逞能?明明可以在岸边想办法捞起钱多多,偏偏要跳进去!见义勇为的代价好大!姐姐,你亲亲我好不好?亲亲我,我就没那么疼、那么冷了!” 翟伊一的话音刚落,任曼的眼泪也跟着一滴一滴往病床上砸,眼泪越来越多。 吓得刚刚睁眼的翟伊一顾不上自己的状况赶紧坐起身体伸手帮忙擦。 “没有没有,姐姐,你别哭!除了脸有些疼,真的哪里都很好,没受伤!你应该也都检查了。我就是跟你卖惨撒娇,我想让你疼疼我。” “撒谎!还有小…小腿…很严重!” “对!但不疼,看着严重罢了!你别哭,你一哭,我就越难受,更想哭了。” “还撒谎!翟伊一,你的后…你的后背,全是淤青。” “是吗?靠,死渣男,任曼!你找我爸和张叔叔,我们一起想办法让他在里面遭大罪,给我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任曼将翟伊一重新轻轻放回到病床上:“翟伊一,你又要养很久的伤了。我才刚把你养得胖了一点点。” “任曼。这次不一样了。” “翟伊一,还好这次不一样了!” “还好,任曼!” “那你还要亲亲吗?” “可以吗?” “什么时候这么克制了?” “生病最脆弱、任曼最心疼的时候!” 任曼擦了擦眼泪,低头亲上了翟伊一的唇瓣,两唇轻贴。一凉一热,即便算不上冰火两重天,逐渐上升的体温相比温凉的暗夜总会略胜一筹!因为,天总会亮。 在任曼准备进行下一个动作时,被翟伊一捂住了嘴巴。眨着眼睛看向因为发热而双眼通红的人。 “我是不是还在发烧?” 继续眨眼。 “那先不要了!” 继续眨眼。 “等我好了加倍补偿!” 继续眨眼。 松开手之前翟伊一用拇指仔仔细细将任曼的眼泪擦干净:“对了,那个男的呢?我真的要告他的,没开玩笑!” 任曼坐到板凳上:“警察带到医院检查了一下就带走了,有律师过去处理了。你就不要管了,好好养好身体。” 翟伊一皱着眉头摇起了脑袋,被痛感撕扯僵硬地停止了大幅度的动作。 第131章 “怎么可能不管?我要告到他不能接近施岚母女!啊!多多呢?是不是吓坏了?这个狗男人,真的是!虎毒还不食子呢!有气跟我撒啊!拿孩子撒气算什么男人!” 任曼轻轻揉着翟伊一的太阳穴:“岚岚带回去睡了!情绪稳定了很多,慢慢会好的。你不要激动,先养伤好不好?” “任曼,多多好可怜啊!以后咱们更要加倍地对她好!还有岚姐!不过这是她们最后一次受伤害了,以后多多和岚姐都会远离渣男了。艹!这个狗东西,还说多多跟我在一起会被影响,骂我不三不四?真无语!去他奶奶的板凳腿,多多的伤害很多都是他带来的不是吗?” 任曼看着越说越气,脸逐渐涨红的人,伸手轻轻抚摸着翟伊一剧烈起伏的胸膛。 “为狗男人生这么大的气值得吗?以后一个眼神都不给就是了!而且,他应该确实没办法出现在我们身边了!” 翟伊一仔细想了一下觉得任曼说得很有道理,平静了下来,然后低头笑了起来。 “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我估计岚姐对我的愧疚更深了。怎么办,任曼?” 任曼坐到了床边,帮翟伊一挡住了头顶的灯光。 “既然你提到了,那我也想知道这次见面以后,你看上去好像真的有些怕她,为什么呀?因为当时在东京她跟你说的话?” 翟伊一看着任曼,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把一部分碎发别在了耳后,仔细看了一下:“任曼,你真好看!嘿嘿!我女朋友真好看。” 恋爱脑发作了一小下又继续说:“是也不是。岚姐当时说得每一个字都没有给我反驳的机会,她说得都是对的。我没有觉得她让我离开和对我的疾言厉色是有问题的,又怎么会因为这些责怪她?任曼,你要好好珍惜施岚这个朋友,你们真的可以互为后盾,帅极了!” “嗯?然后呢?” 翟伊一摊开左手手掌,仔细看着缝针时留下的疤,然后展示给任曼。 “你看!还是留疤了,偶尔也会觉得遗憾,这么好看的手有条疤真难看!前阵子跟岚姐视频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据我推测,大概是天气变凉的缘故,再加上一些莫名其妙的心理作用,我一见到她手心就条件反射抽着疼。见了面之后就更是如此!我不是怕岚姐,我是怕疼。你也不需要太担心,也许…天热起来就不疼了。或者,疼着疼着就不疼了。” 摸着那道长长的疤痕,任曼觉得自己的泪腺有膨胀的趋势:“一一,一点儿也不丑,我很喜欢!你身上没有丑的地方,你的全部我都很喜欢。我不想你疼着疼着才慢慢不疼,我要治好你!” “嗯!好,我相信你!任曼一定可以治好翟伊一!只有你能治好我!” “一一,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藏地?” “只能明年春天,最早也不能早于四月,一定会在你回金城入职前完成,不用担心。” “好。有珠峰大本营吧?” “当然!重中之重的大卖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你的任曼!到时候你要好好拜拜!” “啊?为什么?我们的重点为什么会不一样?” “你这两年真的受伤太多次了,要好好想想办法,不然老了以后怎么办?” “我怎么会老?就算我老了也还是腿脚利落的翟伊一,也…”看了看周围,虽说病房只有两个人仍然压低了声音,“依然能让你很幸福,方方面面的幸福!” 任曼也做贼心虚地四周环视了一圈:“翟伊一,看来你是真的好了!” 翟伊一再一次费力地往任曼身前挪:“姐姐,都是外伤,不影响别的吧?要不咱们回家吧!我不喜欢待在这里。” 任曼打算伸手教育一下某位色令智昏不知轻重的小黄人,却发现无从下手,只能用眼神警告。 “翟伊一,乱七八糟的想法收一收!医生下的医嘱就是观察一晚,给我乖乖躺着!” 看着翟伊一来回扭动的身体,任曼立刻伸手捂住即将脱口而出虎狼之词的嘴巴。 “翟伊一,请闭嘴!养伤期间,禁口欲,各种口欲!不许舔我手心,翟伊一!行~给我憋到伤疤愈合!” 第109章 爱,不听话! 翟伊一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地扣着手,路过的云云停了下来。 “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有老板的样子了,大家这么忙,你真的是稳如泰山!大学时期勤勤恳恳、眼里有活的翟伊一不复存在了吗?” 来报单的罗阳插了一句:“非也…是稳如老狗!开业初期亲力亲为、与众不同的翟老板也一去不复返了!”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应和声,翟伊一相当委屈地控诉:“我很老吗?我可是正值壮年翟伊一好吗?你们真残忍啊!我的腿真的不能很灵巧地走路的呀!不是你们嫌弃我碍手碍脚不让干活的吗?现在又要被说,到底是要怎样嘛!” 克哈接过话茬:“你最近受伤过于频繁,大家都免疫了而已。况且又被照顾得如此妥帖,除了睡觉是自理的,其他什么都不用自己做!我们根本帮不上任何忙,所以,拒绝卖惨!” “哼!不是又多了三个帮手吗?看看我家多多,多么听话,多么能干,多么卖力!不愧是我的多多。” “确实比你厉害比你能干!” 穆瑾冲着多多竖起了大拇指。 钱多多走到翟伊一身边叉着腰质问道:“翟伊一!你给我定制的围裙什么时候到?我要和大家穿一样的!你是不是偷懒没有帮我买?” 翟伊一跳下椅子,蹲了下来:“多多,可能还得两三天。等围裙一到立马给你穿好吗?不要急!”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要帮曼曼姨姨拿吸管,请让一下!” 翟伊一起身看着忙碌的朋友、满座的客人、熙攘的环境,觉得满足又踏实。那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偷偷拿了一份酒水单,躲到了角落里。 “哈哥,我在十多年前喝过满满一分酒器的酒,是非常普通的白酒。本身应该没有任何的记忆点。只是…那是我第一次带团的时候一位客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求我喝的! 当时的我又忐忑害怕还很愤怒!明明知道不该喝,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喝下去了,强忍着没吐。 一直坚持到回到自己房间,嘴里又苦又辣,胃里又烧又疼。后来,在包里找到了一颗棒棒糖,草莓味的。含在嘴里后慢慢也就好了。那杯酒的味道和我后来喝过的都不一样! 所以我觉得你们可以推出一款原液的酒,再加上各种各样的糖果。然后让翟伊一出文案,应该会卖座!” 忙里偷闲的任曼趴在克哈的吧台前漫不经心地讲着曾经闭口不谈的事情。 “老板娘!你是不是觉得我的酒单还不够厚呀?这都快出成一本微型小说的厚度了。暂且饶了我,去找咖啡师讲讲故事吧!”克哈调着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杯玛格丽特,顺便抬头四处找翟伊一的身影,祈祷这个家伙没听到任曼的故事。看到立在任曼身后的人后,惨叫了一声,“holy shit!” “老板娘的故事讲得真好!” 任曼回头看着兴奋怎么藏都藏不住的翟伊一,略带警告地说了一句:“不要叫我老板娘!” 转身去忙着帮罗阳点单了。 翟伊一迅速走到克哈面前:“哈哥,任曼的故事可以直接拿来用。很多人会在不同的场合;因为各种各样的身份;面对形形色色的人时或自愿或被迫或身不由己地喝酒! 不是为了快乐不是为了发泄不是为了消愁,甚至根本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喝。所以,推一款‘无因’的新品吧!用什么基酒你定,搭配什么糖果都可以。 文案的话,我已经想好了,‘普通的酒因为不同的心境而变得复杂,或许连你也不知道杯中酒缘何会是这样的味道?但这杯酒里,藏着你曾经的人生’。” “我建议再搭配一杯苏打水,基酒我要直接用威士忌!” “ok!我再给你加一页!” “求你了,让老板娘再给穆瑾讲个故事去!她现在的单子比我的薄!你一句‘盐霜作泪泪难干,青柠为念念不尽’,让我天天挤柠檬挂盐粒!她都偷偷乐了很久,我不服气!” 聊完正事的翟伊一立马恢复偷懒本质,懒洋洋瘫回凳子:“哈哥,先别叫任曼老板娘,她会不好意思,你也跟大家说一下。叫‘曼姐’或者‘曼曼’!” “ok.我给你说的你别忘了!” 翟伊一找到正在吃甜品的任曼,凑了上去:“啊!任曼曼,我也要!” 任曼用甜品勺挑出蛋挞里最滑嫩的一部分喂给了翟伊一:“怎么样?好吃吗?” 翟伊一吸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就已经滑进了嗓子,仔细吧唧了几下嘴。看向始终盯着自己的人,眼睛亮亮的,黑色的瞳孔里只有自己的影子,迫不及待把人搂进了怀里。 “好吃呀!只要是你喂的,就是好吃的!” 第132章 云云看着曾经睡在自己斜对面的人,如今这副有妻万事足的模样,不禁感叹了起来。 “翟伊一,你知道吗?当初我们三个人在宿舍谈论你的时候,好奇你为什么拒绝了那么多男生和女生?性冷淡?你在大学不谈场恋爱真是可惜了! 段雨晶大二的时候就不止一次觉得你喜欢女孩子,当时我们还不信。她当时说想追你,我和阳阳都劝她来着,说你母胎单身,做朋友会很好,和你谈恋爱绝对会很累! 没想到啊!你居然是个恋爱脑!曼姐,看来还是你厉害,很会教她,如何爱!” 翟伊一听见云云提到大学室友的时候就觉得要完蛋,不自觉地就松开了手,准备岔开话题时被任曼先抢了话。 “云云,一一上大学的时候这么乖?没谈过恋爱?” “曼姐,真不是我帮她说话。她!男女色都不近。大一她入学晚,报到的时候招新基本结束了。我们就陪她去了她自己比较感兴趣的沙盘社。一个月后她居然退社了! 给了两个理由,沙盘设计太糙以及社团活动结束居然被社长安排送学姐回宿舍,她做不到。 还有!我们四年室友,她对我们的分寸感和距离感保持得相当到位,更不用说别人了! 以前不理解,可第一次见你,你和叔叔阿姨们一起来的那次,我就明白了。虽然大学四年没听过你的名字,但,她身边都是你!” 这个时候休息的孝雯也走了过来,喝干净最后一口水,对着任曼说:“曼姐,我也有发言权。我还记得她去年从东京飞回来,当时店里正在筹备装修,特别忙特别乱。 她刚回来,我真的被吓到了!眼睛肿得都不知道哭了多久,也不知道一个人是怎么平平安安回来的?当时还想象过你残忍虐待她的画面!不然怎么会那么惨? 那是第一次看见她摆烂,暂且不盯着装修了、设计图也不自己画了、该干的都不管了。可就那么颓废的一个人,喝到不知道白天黑夜的人!我买来的盒饭,不小心在她的那份里放进了我的勺子,3秒后我就捞起来了。结果!她直接把盒饭丢到垃圾桶里了,给我气的!” 翟伊一有些着急了:“孝雯,不要歪曲事实!我没有喝得分不清黑白,就只喝了一点点!你记错了。” 看着冲自己挤眉弄眼的翟伊一,孝雯立刻意会,看着任曼认真地解释:“对。也没喝很多,我喜欢夸张!抱歉抱歉!” 丢完垃圾回来的李加那走过几人的身边又折返回来。翟伊一看到了暗暗嘟囔了一句。 “完蛋了!真正补刀的来了!” 看着身边的任曼开始注意到自己,立马闭紧了嘴巴。 “抱歉各位!我忍了又忍还是有话要说!你们是不是好奇为什么一群活泼开朗的员工里有一个少言寡语的我?起初翟伊一在面试的时候就很礼貌地告知我,因为性格的问题可能没办法被聘用。 后来…通过我的朋友圈她大概看出我和我女朋友是分手后几年又重新被我追回来的。所以,立马约我再谈谈。最后,我在干这份本职工作的前提之下还做着‘复合军师’的工作!我觉得她学得最得心应手的一招是卖惨装可怜。” 一口气说完一整天的话,李加那又看向了任曼:“曼姐,不用客气。她额外给足了咨询费!” 众人看着李加那走远的身影,全体捧腹大笑。当然除了事件的两位主角。 翟伊一难得罕见地脸红了!借口想上卫生间就跑走了。 任曼目送着各位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后也去了卫生间。 “开门,翟伊一!” “啊!我在小便呢!你在外面等我,我马上就出来。” “我不想讲第二遍。” 看着红着脸转过身站在蹲坑上面的人,任曼憋着笑反锁好了门。 “翟伊一,小便完为什么不冲水?标语不是你自己贴上去的?翟老板,省钱不是你这么省的吧?” 翟伊一不得不转过了身体,把头抵在任曼的肩上:“我的好姐姐,你饶了我吧!我没尿尿,行了吧?” “那你躲在这里干什么?翟伊一。” “我害羞了,行了吧?任曼曼。” “为什么害羞?” 翟伊一抬起了头,专注地望向了任曼,认认真真回答:“姐姐,从别人嘴里听到‘我爱你’这件事,我确实会不好意思,我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还可以的。现在看来我的演技为零。我对你的爱一点也不听我的话,老是自己偷偷跑出来,我一点儿也没办法。” 翟伊一的吻打乱了任曼所有的措辞。所幸,思维尚且清晰。 翟伊一,这一次的等价置换,我选择用行动回应你一点也没办法的“爱”! 作者有话说: 读者朋友,下一章!今晚七点更新的这一章,我确实是费了很大的工夫,耗费了不少脑细胞完成的!希望能看到读者朋友的反馈,谢谢! 第110章 为你治疗 回到家后,准备弯腰换鞋的翟伊一被任曼转身搂住了腰,两人在玄关安静地拥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翟伊一轻轻抚摸着任曼的后背,虽然不想打扰如此静谧又美好的氛围,但总把身体的重心放在右边确实有些站不住。 “今天人多,忙了一天了,累吗?早些洗澡睡觉?” “我想给你治病?” “治什么病?都好了啊!按时抹药就好了,不用治。” “左手,要治!” “这要怎么治?” 任曼松开翟伊一,认真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治疗方法今天才想好。亲密接触,不停地亲密接触!等你的左手手掌沾满我的液体,那个本来就不丑的伤疤,不会恢复如初也没有关系! 因为它会被无限滋润,会被养料抚平,会被余韵覆盖。你说过你相信我会治好你!那么,你要接受任医生的治疗吗?” 翟伊一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呼吸急不可耐地加速、身体踉踉跄跄地上前。除了继续不断地贴近任曼,想不出还应该怎么回应。 濒临爆发点的人被任曼伸出双手抵住了前进的动作。 “你去客房洗澡,我回主卧洗。翟伊一,不要急!控制住本能的欲望!但…良夜难觅,转瞬即逝,我们需要珍惜!” “一起洗!” “不要!听医生的话,否则我拒绝为你治疗!” 偃旗息鼓是不可能的!暂退迂回是为了取得战役的全盘胜利! 淋浴头下的翟伊一觉得自己要疯掉了,任曼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犯规了。好在…如此犯规的人,现在是自己的女朋友,以后也是! 快速冲洗好身体,将头发吹了半干之后就立马回了主卧,意外看见任曼站在窗边打电话,发尾还嘀嗒着水。 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现在是12月中旬,晚上的气温还是有些低,穿成那样站在窗边吹风,头发也不吹吹干,会感冒的。 在柜子里取了一件外套,又在卫生间找了一条速干毛巾,走到任曼身边。先关好了窗户。把衣服披在后背,示意她继续干自己的事情,整理了一下毛巾擦起了头发。 任曼由着翟伊一动作,觉得被撸舒服了索性把额头靠在正忙着擦头发的人的胸口,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她浴袍的系带。 “还有半个月才跨年,现在约是不是有些早?” “好吧!那你来吧。她?她…”任曼抬头瞧了一眼也正望着自己的人:“应该不介意,你一个人嘛!她应该会可怜可怜你的!” “好,过几天见,拜拜!” 翟伊一看见任曼挂掉了电话,就把人往卫生间拉:“头发还是潮的,走,给你吹!” “哦。” 任曼乖乖坐在凳子上抱着翟伊一的腰,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独家服务,慢慢闭上了眼睛。觉得头皮有些烫的时候就挠挠手边的腰。 “现在还烫吗?” “正好。吹得越来越熟练了。” “你现在真的成女王陛下了,随手的事情都不做了?谁天天教育我要爱惜身体?” 任曼的头轻轻磕着翟伊一的小肚子。 “是谁天天在店里当跑堂?是谁服务完客人还要看看某人上卫生间是否顺利?是谁又要洗器具消毒还要帮忙想新品?是谁…” 翟伊一不得不捏紧吹风机:“我错了,是你是你都是你。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我是谁?” “你是任曼,是翟伊一的女朋友!” “还是谁?” 翟伊一低头观察了一下怀里人的神色,闭着眼的人什么也看不出来,试探性地答了两个字:“爱人?”感受到腰被搂得更紧了,充满笃定地开口:“任曼是我的爱人!” “还有呢?” “还有?宝贝,亲爱的,底儿…” “等等,底儿是什么鬼?” “dear啊!直译过来喽!” “翟伊一,我还是‘你迟到了’的老板娘!” 第133章 “对,你是,你早就是了!好啦,头发也吹好啦!” 看着充满期待望着自己的人,任曼也不打算扭扭捏捏,直接起身解开了翟伊一浴袍的带子:“抱我!”说完直接跳上了翟伊一的腰胯,被稳稳托住,居高临下看向仰视着自己的人,笑了,“看来,腿好多了!” “就剩一个陈年旧疾需要任医生亲自治疗了。” 说完翟伊一准备抱着身上的人往外走,就听到她在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一一,在这里,想不想?” 双脚被定在原地。迅速观察了一下整个空间环境,觉得有点儿不理想。 根本无法施展脑海里的技战术!实战不过瘾,之前的模拟有何意义? 卫生间很逼仄,做久了会闷;唯一能坐着的地方是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会凉;只能扶着墙或台面,会累;尖锐物品比较多,现在收拾不是最好的时机,会受伤。经过缜密分析… “要不还是床上吧?我怕你不舒服。” 任曼直起身子,松开翟伊一的脖子,双手抱胸:“是怕我不舒服,还是觉得自己不行?” 翟伊一拼命控制着平衡,害怕一个不小心身上的人就会摔下来,即便被挖苦了一句也没有反驳:“不是,我怕时间久了我们都不舒服!” “多久?翟伊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 翟伊一不打算废话了,确实也到了极限。 直接把人放在了洗手台上,任曼被突如其来的凉意激得打了个寒战,才想起来自己穿的是睡裙。 翟伊一已经甩掉碍事的睡袍贴了上来。很好!真空的习惯的确会传染! 低头回应着密集又细碎的吻,任曼觉得身下的凉意很快被另一种感觉取代,那是介于冰与火之间的感觉,是真正的人间。 注意到翟伊一始终眯着眼睛,将她的脑袋拉到了自己怀里,张嘴呼吸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去关灯好不好?你眼睛是不是还是不舒服?明天…我还…还得重新开点药!” 翟伊一强迫自己收回了一些即将掩饰不住的兽性,松开了嘴,眼睛始终盯着刚刚不停吮吸和抚摸过的地方,凭借着惯性边向后退边摸着墙面上的开关。终于,头顶暗了。 随手关上了门。此刻,如此小的封闭空间只有门缝里偷偷钻进来的一些光亮。 走到任曼身边,双手放在了她的大腿上,没有其他动作:“任曼,你准备好了吗?接下来我可能会有些粗鲁,希望你能原谅我。我确实是有点忍不住了。” 双手转移到了任曼的身后,隔着睡裙轻轻摩擦着股缝,翟伊一觉得自己真的疯了。为什么会觉得只要是长在任曼身上的任何一样东西,即便是人类进化后的遗留结构,即使没有丝毫用处,依旧会觉得爱不释手又性感无二。 “你最好自己找平衡点,我今天只会顾自己!双手撑好你身后的台面!还有,你记得高中历史里讲的旷日持久的热战吗?希望你能尽力回想一下!” 话音刚落,任曼就被猛地向前一扯,下半身悬空整个人向后倒去,还好被提前警示,双手向后一撑,堪堪稳住了身形。 试图找回身体的控制权,可是没有力气更没有手段。 幸好,翟伊一相当贴心地稳住了自己最没把握的地方,借机向上挺了挺身子,半靠在镜面上。双腿也搭上了她调整好位置的后胯。 没顾上思考此刻糟糕的姿势和颤抖的手臂,任曼此时一想到就脸红的事情是,睡裙真的很容易走光!还好,这里很黑。 感觉到翟伊一的腿贴上了台面,那么,此时二人的距离更近了。后背又被一只手稳稳贴上,任曼又松了一口气,起码…胳膊不再颤抖。 她,嘴上说着会粗鲁求原谅,实际上,还是会一如既往地贴心温柔…的吧! 嘴角的微笑还没完全显现出来,下一秒,任曼就被陌生来客莽撞地不请自来打了个措手不及。 客人出现的时机和方式完全出乎人的预料。瞬间绷直的脚背、弯成一道漂亮弧线的后背、转眼又僵直成90度的脊梁、不受控开始后仰的脑袋,都在暗示主人的仓促接客方式!就连指甲,仿佛也能抠破手下的石面。 不讲礼貌的客人应该被诟病和驱离!敢想敢干的任曼当机立断要送客,不依不饶的客人誓死要主人晕头转向! 此回合,陌生的来客凭借着体力优势取得了绝对的胜利。主人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被客人绕晕的同时自己也出了状况!拼命忍耐下还是难受委屈得想哭。 即便如此,最难受的依然是现在看不见摸不到只能感受到的地方。说话成了奢望,反抗是个笑话,拒绝明显失策。 这哪里是客人?分明是战场上熟悉自己到头发丝的敌人!擅长热战的敌人! 战场之上,没有敌众我寡,双方都有进攻优势和退守余地。只是,一个战略要地隐蔽、骁勇善战,一个短板格外显眼、得失心重。 所以,正面迎敌之外,谈判或许也是一种方法,只是…依旧被动!还不得不拿出一些神智理解耳边的战中战术部署。 “姐姐,记得有一种修辞手法叫作‘通感’吗?不记得没关系!我可以给你举例子!琵琶女的琴声忽高忽低、时疏时密,嗯?不懂?大珠小珠落玉盘!现在这样!” “呵…” “对!任医生,你很棒!掌握了通感的用法。刚刚我们把听觉转化成了视觉。那么,现在…姐姐,不要闭气!跟我的节奏来,我们一个感官一个感官沟通挪移不好吗?乖乖,听话!” “你…真混…混蛋!” “姐姐,我想讲情话给你听!不知道你能不能消化?任曼,你这会儿是不是完全驾驭不了自己的身体?可我还是能从你绷直的肩膀听到转轴拨弦后带着浓浓情愫的曲调。听懂了吗?这…还是通感!” “闭…” “累了吗?想下来吗?是不是想抱我?乖乖,再忍忍,现在还不行哦!修辞手法要想完全掌握,你也得举例子给我看!” 任曼终究没忍住,胳膊打晃整个人跌了下去。果然,这一战,一败涂地! 闭着眼睛缓着力气,伸来一只手轻轻贴在嘴角边,没有挥开的力气,也根本看不清,选择忽略。 “姐姐,不检查检查自己的治疗效果吗?” “看…看不到…” “看不到没关系,我不需要你看见,感受它就好!或者亲亲它,是你的味道,全部都是!” 重新坐回了台面,翟伊一蹭到了任曼的身上,左手始终执着固执地悬空放在任曼嘴前,直到躺着的人费力抬头亲了手掌的疤,才笑着将人捞回怀里。 “休息好了吗?” 任曼立刻警觉地睁开眼睛,试图推开身前的人:“翟伊一!发情的狮子也没有你这么频繁!请你适可而止!” 翟伊一相当不满地控诉:“之前你说了‘不停’‘无限’这样的词!现在才一次,你说话不算数。” “我没有不算数!我只是想休息一会儿。不然咱们出去,回床上,可以吗?” “刚刚你问了在这里能有多久?还质疑了我的能力!所以,今晚…就要在这里!就只在这里。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 感受到翟伊一又打算上语文的手势,任曼真心后悔当时说的那些话,以及刚刚激怒莫名其妙性情大变的人的做法。可是真的…没有一点儿力气了。 “那…太凉了怎么办?” “你说,想怎样?” 任曼内心骂了翟伊一很多话,现在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让我站在地面上,你也会容易一些?可以吗?” “可以。” 翟伊一将任曼抱下台面,两个人相对而立。任曼想借着光亮看清翟伊一的脸,什么也看不清。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可是这样就抱不到你,你也看不见我的脸,我们去卧室,好吗?我想抱你。” “不好!” 任曼被蛮横地转了个面,狠狠压向台面,背部被按平,脚后跟被踢向身后人的脚尖,紧紧贴住。 战况依旧不容乐观! “任曼,抓稳!” “翟伊一,你他妈…额,前…你把我当…哼哼…当…呼…什么了?” 完全没得到任何回应,除了双手下方的坚硬石头,任曼没有任何依靠和着落。这场战役敌人换了战术,是明牌战! 完全知晓敌人的意图和战术,可依然不得其法,毫无招架之力!因为武装到牙齿的敌方,执意要碾压手无寸铁的人。 热武器和冷兵器的对决,真是笑话! 为了找回一些安全感和主动权,伸出左手扶在了翟伊一的腿上。呼出一口气,虽说不知道身后的人突然抽得哪门子疯,好在,舒服了一些。 翟伊一拿起抓在腿上的手,直接找到任曼的嘴巴捂了上去。在遭到反抗之时,松手拍了拍她的后颈:“快了…再忍忍!你太吵了。” 待一切恢复宁静,耳膜震动逐渐远去,直接坐到了地上。顺手接住了直直栽在身边的人,将她抱坐在了腿上。 第134章 经此一役,战役的一方被单方面制裁,而掌握主动权的一方,似乎刚刚才开始尝到甜头。 任曼已经骂不出一个字了,只想好好睡着,不想在意身上各个角落的疼痛和酸胀,更不想知道留下了什么样的痕迹和烙印,只想立马睡着。 翟伊一居然又开始发出了信号。任曼已经知道求饶讲道理完全没有用了,于是选择了撒娇。 “宝宝,我们回卧室好不好嘛?我真的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你让我稍微休息一小下下,好不好?然后我们再继续,我没说不做,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任曼,你话真的好多。我看你是一点都不累!” 说完翟伊一继续发出了让对方迎战的讯号! 任曼彻底没有办法了,今天大概是翟伊一犯轴不讲道理的日子。静下心来想起了对策。即便即将说出口的话会激起惊涛骇浪。但话痨翟伊一肯定会跟自己争辩,这样自己应该能暂时躲过一劫,起码有机会回到床上吧? “翟伊一,盛放想和我一起跨年,想来礼城,我答应了!” “给你擦头发的时候就听见了。任曼,为了不和我做,非要在这种时候提这件事,是吗?找个别的理由,很难?” 任曼听到冷冰冰的回答,暗想怎么跟自己的预料完全不一样,想起身解释,可是,下一秒,被放回了地上,身体被冰凉的地板刺激得立马准备起身,奈何腿脚发软又跌坐了回去,眼睁睁看着翟伊一起身拉开门出了卫生间。 努力了半天,终于颤颤巍巍回到了卧室,看见翟伊一背对着自己,任曼慢慢爬上床抱住了闭眼假睡的人。 “生气了?那我不让她来了好不好?” 翟伊一翻身躺平,看着满脸疲倦还想努力哄自己的人,坏脾气已经几乎消失不见了,扶着任曼躺回被窝。 “你都说我会可怜盛放了,来吧!人多热闹。” “你不吃醋了?还生气吗?对不起,我不该找这个理由,能原谅我吗?” “还有吃醋,不生气,先不原谅你!我知道你累了,对不起折腾了这么久,那我们早点睡吧!” 任曼看着又背对着自己的人,轻轻点了点翟伊一的背:“还说不生气?都不抱着姐姐睡觉啦?那要怎样才能原谅我?还想继续治疗吗?” 翟伊一睁开眼睛没回身:“任曼,刚刚站得太久了,小腿又开始疼了。治疗,下次一定!” 第111章 就要吃醋! 施岚骑着电动车没怎么加速,慢慢跟在前方骑自行车的两人身后,偏头看了一眼坐在身后环抱着胳膊的任曼。 “曼曼,你抓好呀!耍什么酷呢?安全第一!你想什么呢?我怎么觉得你最近不对劲?” 任曼收回视线:“岚岚,你有没有觉得…翟伊一最近很不对劲?” “没有啊!跟以前一样吧?好像最近更忙了,听穆瑾唠叨,她开始研究增加文案了。” “我说别的!” 施岚更迷惑了:“什么别的?别的什么?你一个枕边人都看不出来,你问我一个外人?” 边说边停下了车,多多摔下了车,翟伊一正在安慰她。 翟伊一手忙脚乱地扶起了多多,暗自庆幸还好没偷懒,严格帮多多穿好了护具,还是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多多,你动一动手腕和脚腕,看看有没有哪里疼?再动动手指,转转头。” 看着多多在自己的指示下完成了所有指令,并没有什么异样,才放心地去扶路中央碍事的自行车。 施岚蹲在多多身边:“没事吧?” “一一姨姨检查过了,没事!我可以继续骑吗?” “可以,但要再小心一些。” 任曼帮翟伊一扶起小车子交到多多手里,又去帮着扶下一辆。 翟伊一的手刚扶到车把准备用力,下一秒车子就被踹出去几米远,整个人被拖倒了。还好任曼被自己拽了一把,不然也要摔倒了! 一个骑着电车的人嘴里骂着难听的话,快速收起脚开远了:“别挡路啊!靠!挡道了!瞎了吗?” 翟伊一瞬间暴怒,爬起来指着骑车的人:“艹,你他妈有种给我下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子,好多地方的漆都被蹭掉了,“艹,给我停下,敢踹我的车!” 准备起步追上去,被任曼抱住了腰。 “你松开!我的车被蹭花了,我找他赔!” “翟伊一,你冷静一点,别这样好不好?” “我很冷静,我怎么样了?我只是要他赔我的车,你没看见是他先踹的吗?松手!” 翟伊一伸手去拿开任曼箍在身上的手。 “一一,别这样。你看多多,你吓到她了。” 翟伊一瞬间冷静了,没看多多,转身看向了任曼。看到的是一双盛满担忧和无措的眸子。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我没控制好自己乱发脾气了。你别害怕。我不是冲你发火的,我…” “我没害怕,我只是担心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再给你买辆新的。” 看着低头自责的人,任曼扶起车子跟施岚对视了一眼。施岚带着多多先行离开了。 任曼将车子停靠在路边角落,从跟在自己身后的人的裤兜里摸出钥匙锁好车。 牵起了翟伊一的手:“一一,陪姐姐去湖边走走好吗?你很久没陪我散步了。” “嗯。” 走到湖边,任曼坐在了一处石头上,对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人灿烂一笑:“拍照!” 翟伊一迅速掏出手机,不停调整姿势和角度对着任曼拍了起来。觉得拍得差不多了就将手机递给了坐着的人。 任曼没有看,将手机熄屏,转身面向了湖面。 翟伊一犹豫着到底要怎么解释和狡辩今天突如其来的脾气和控制不住的怒火,想了半天,还是先习惯性地蹲在了任曼身边。 “翟伊一,你最近很不对劲!” “是吗?哪里?” “你为什么不让我给你治病了?一次都没有,说好的‘下次一定’呢?” 翟伊一正在认真思考自己最近控制不住的火气究竟来自哪里,就敷衍地应付了一句:“下次再说!”等明白过来后,紧张地去抓任曼的手,“没没没,我没有!” “没有什么?”任曼平静地望着翟伊一,“还说不是冲我发火,明明就是生我的气了!” 翟伊一明显底气不足地反驳了一句:“我没有。”然后自己低头就笑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很快被任曼拉起来了。 “太凉了!你过来,坐在石头上!” 看着大概只能容纳下两瓣屁股的石头,翟伊一用眼神询问着任曼。 “那你抱我!” “我们在谈我生你气的事情,抱着聊?合适?” 任曼伸出手,对着翟伊一晃动起来,头也跟着手臂的方向晃动:“那你要不要抱?” “要!” 靠在翟伊一的怀里,任曼偏头看向了闭着眼不敢和自己对视的人,张嘴咬上了翟伊一的下巴。没有使很大的力气,用牙齿左右摩擦了几下就松开了。 “一一,我等了你好几天了,眼看着你越来越和自己过不去,又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好有趣哦!” 翟伊一轻轻刮擦了几下被舔过的地方:“很有趣吗?一点儿不觉得自己的女朋友可怜?” “谁让你憋着不说,可怜也是活该可怜!” “任曼,我又吃醋又生气又不想原谅你,可是我更自责。那天听你和盛放打电话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很不舒服了,不单单是因为盛放,因为你们确实没什么。可我还是吃醋,没办法。我吃了很多人的醋,甚至任知芳阿姨都在这些人里面。 那天在卫生间,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第一次,我没办法很好地掌控我自己的情绪和行为!所以伤害到了你。我看得出你非常累,也感觉到了中途你甚至,甚至…甚至差点窒息。 可是,我还是只顾着我自己。我想跟你道歉,又不知道为什么道歉?觉得凭什么要道歉!我又没有做错。是你主动说要给我治病!我只是想药到病除而已。” 翟伊一有点没勇气搂着任曼说话了,想站起来。只是…手被攥紧,怀里的人似乎要把自己嵌进胸膛,只能保持原状硬着头皮继续。 “那天晚上看着你那么难受,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女人。不得不承认,你们很登对,呵呵!衣着、谈吐、阅历这些有的没的大概都很适配,当时并不知道你们的关系,我完全不想知道,也一再告诫自己往前看就好,我也一直是那样做的。 只是那晚,那个女人帮你撩头发的动作在我脑子里不停播放,怎么甩都甩不掉,越想逃开画面就越清晰,所以我更生气了。又想起了我第一次去酒吧接你,佐江哥说我和他之前见过的人都不一样,于是,我更介意了,觉得自己要气炸了!我要惩罚你! 我想让你跟我一样难受。其实那晚,感觉到你在我的控制下毫无办法地溃败讨饶,我就觉得你的难受会让我高兴起来。” 第135章 翟伊一扛不住任曼的力气,眼泪悉数砸落在她的额头。 “任曼,你知道吗?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这几天我早就意识到,我的吃醋和介意纯粹是无稽之谈。你爱不爱我,我自己最清楚,所以我不需要介意任何人。 但我开始介意我自己!我怕自己是个变态,我怕真的伤害到你,我怕会让你不快乐,我怕我的快乐真的会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在气我自己。 我真的好无耻,你想尽办法要治好我,我却绞尽脑汁要弄疼你!” 任曼始终靠在翟伊一的身上,湖面上的风轻轻吹向两人,阳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大部分都折叠在了一起,像是两个爱得难舍难分的爱人。不,不是好像,明明就是! “一一,你知道吗?你不能害怕接近我,因为我是你的女朋友。你现在需要我,你自己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对吗? 你能把这个问题坦白地讲出来,我很开心!我看到了你为我们能长久发展下去的决心和努力。坦诚地讲,你要再不说我就打算用离家出走的方式逼你了。 翟伊一,吃醋很正常,你不会以为我当初看见余祈枫和你在商场的那段以及你大学室友大庭广众之下揩你油,我都是假装吃醋的吧?呵呵,我当时,真的气炸了!而你…哄人的手段又很拙劣,我自己默默消化的时候真的很辛苦。 因为…那件事,我一直自责得不行,故意跟你冷战,你进…进…看守所的那些天,我都没有办法让你知道我早就不生气了,尤其是好不容易见面了,你也是先忙着解释,想让我不吃醋,我当时,真的…恨死我自己了!” 感受到身后的人将自己搂得越来越紧,伸手轻拍开始浮躁不安的人。 “乖乖,听我继续讲。所以后来我就不敢吃醋了!害怕出现意外,担心节外生枝,顾及重蹈覆辙。一一,可是我好爱你,所以没办法,我还是会吃醋,会吃莫名其妙的醋、胡搅蛮缠的醋、被人取笑的醋。” 转身仔细帮翟伊一擦掉满脸的眼泪和鼻涕:“翟伊一,我和别人有过过去,这是事实,也知道你在努力接受它。但今天听到你的介意和醋意,我很开心!不然,我始终觉得你太老气横秋了一点!你才25岁呀,我允许你乱吃飞醋,也很乐意哄你。我没有难受,我…很…” 任曼贴上翟伊一的耳畔,轻启唇瓣:“乐在其中。我要你知道,虽然觊觎我的人很多,可是,完整拥有了我、我心甘情愿被拥有的人,只有你,翟伊一! 翟伊一,是不是在谋算要怎么补偿我?我不需要你的弥补,我已经知道怎么爱自己了。我只要你,好好爱我!” 翟伊一不受控地开始分泌口水,整个面部开始发麻发热,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被感动哭的,还是仅仅只是生理性的哭泣。 手也开始抽筋,依旧牢牢圈着怀里的人:“我…也不知道…可是我…我…” 任曼低着头看向翟伊一的手背,缓缓伸手摸向了有痣的地方。 “你知道吗?我以前有动过咬破你手背青筋的想法,想看看你痛苦起来究竟是什么样子?可是最近…我看到过你太多痛苦的样子,所以我不想咬了。 翟伊一,你说的爱我,不要只让我听到,也要让我看到,好吗?我不要只在别人嘴里听说你爱我的样子,展示给我看,好不好?” “好!那你也要展示!” 任曼忍不住翻起了白眼:“还要我怎么展示?我现在是表白给聋子听,演偶像剧给瞎子看?” “你答应给我买新车的,我没忘!我要那辆白色的!” “买!盛放不来了,今年咱俩单独跨年!” “不来也好!单独?怎么单独!” “当然是翘班喽!” 翟伊一终于舍得松开手用力靠近任曼,歪着脑袋试图看清她的面部表情。 “你的意思是抛弃所有人?多多也不要了吗?” “翟伊一,2017年8月到现在多久了?经历了2个新年,马上到第3个了,我今年讲的话有点多,不想再费口舌。” “好!任曼,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个第一次,慢慢补回来好不好?” “好。” 第112章 一起跨年! “翟伊一,还知道过节给家里打个视频,不错!” “我本来打算群发消息,可是被任曼揍了!” “臭丫头!果然不该对你抱有任何期待!” 嘴甜貌美的翟伊一开始持续绽放魅力。 “妈妈,元旦快乐!祝妈妈新的一年,高举茶杯貌美、纵横牌桌不败!” 淮楚看着视频里笑得眼不见眼的女儿,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 “正好,你看看!大家都在,你一起祝福了吧!都能看见你。” 淮楚拿着手机绕了一圈。 “好!祝爸爸新的一年,爱妻爱女生活棒,读书看报事业旺。记得打钱,我马上要交房租啦!” “知道啦!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这通电话呢!” “把镜头给任阿姨!任阿姨祝您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行万路,爱情圆满有归处。心想事成再添女,年年岁岁皆无虑!” “一一乖!一一继续加油!” “该赵姨啦!赵阿姨,新的一年希望您,喝酒永远不醉,醉了也有人陪;牌技永远第一,输了也有人捧;做饭永远冠军,翻车也有人夸!” “新年红包马上转!一一真牛!” “张叔叔呢?叔叔,新的一年,事业顺顺顺,钱财多多多!” “收到!” 注意到喋喋不休的女儿终于端起饮料喝了起来,淮楚才把摄像头对准了自己。 “祝福送完了?电话给曼曼,我们要找曼曼说话!你不要偷懒,不能什么事都让曼曼做!听见没?” “知道啦!你们跟任曼聊!我去准备晚饭。” 任曼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才接过手机:“楚阿姨,新年快乐!妈妈,赵姨,两位叔叔,新年快乐!” “曼曼新年快乐!阿姨怎么看你瘦了呀?要好好吃饭知道吗?我跟你讲,今年是你和翟伊一第一次一起跨年,不要惯着她!我可听说最近她在店里偷起懒来了。 曼曼,以后你们的日子还很长,她现在就敢偷懒,以后就更不得了!不要心疼她!该教育的时候千万不要手软!” 任曼看了一眼重新回到厨房忙碌的翟伊一,微笑着看向屏幕。 “楚阿姨,这话你每次都跟我说,我记下了。她没有偷懒,很勤快,等你们回来就能看到了。” 任知芳捂住了淮楚想继续唠叨的嘴:“你别说话了!说话真不中听!翟伊一是不是你女儿?你怎么什么都让一一做?任曼又不是不会!曼曼也得做,两个人一起做!” 任知芳看向视频里的女儿:“曼曼。一一好不容易养胖了一些,你照顾好她,别让她再瘦脱相了,知道没?你比她大,要让着…” “凭什么大一些就要让着?翟伊一现在还小,好多事都不懂,就要曼曼培养和教育的呀!不教育又犯轴咋办!现在能真正管得了翟伊一就只有曼曼啊!” 赵惠忍不住也加入嘴仗之中:“她俩是谈恋爱,又不是老师教学生!你俩不要瞎操心!我觉得她俩自己的节奏就非常非常好。曼曼,听赵姨的!正常发展!谈恋爱,最重要的是开心,两个人都要开心。” “赵惠!你说谁瞎操心?你没听一一怎么祝福我的?我还等着她叫我‘妈妈’呢!正常发展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就是就是,就翟伊一拖拖拉拉的德行,我什么时候能等到曼曼改口?” “好好好,我错了,你们没瞎操心。我说错话了,对不起我的两位大小姐!” 任曼看着视频里的三个人争来争去已经顾不上自己的样子,转头又看向厨房里不知道在忙什么的翟伊一,第一次觉得,这样幸福的日子,自己确实是值得拥有的。 因为自己和妈妈足够好,才遇得到这些如此美好的人。 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翟伊一转过身子冲着任曼挥舞了一下手上的锅铲。 “打完视频了?虽说淮楚女士让你不能惯着我,任知芳女士肯定让你好好照看我,两位妈妈的话都要听!所以,今晚我可以喝点酒吗?我都好久不被允许喝酒了,我好馋的!姐姐,求求你!酒柜里的酒都落灰了呀!” 任曼看着几乎摆满整个台面的菜品,暗暗咋舌。 “就我们两个人,你把今天采购的食材全部摆了出来?吃得完吗?” 翟伊一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转身继续摆盘。 “要氛围的呀!霍思睿说了,她和小枫同居后的第一顿饭就是在家里涮火锅。虽说当时没吃掉多少,场面却很温馨很难忘。恋爱大师的课我可是有好好学习的! 你想想看,两个人一起去超市购买食材,商量吃什么锅底,再挑选对方喜欢的饮料酒水; 第136章 回了家一起在厨房忙碌,准备食材。一个人洗一个人切,从摆盘到放到餐桌上、再到一起下入等了好久才开的锅底,其间可以根据彼此的喜好互相调好料碗; 继续边聊天边等待,等第一锅的食材都好了,两个人第一次伸进锅里夹出来的肯定是对方喜欢吃的; 到了最后,在完全吃饱的情况下开始划分哪些是对方挑选的食材却被剩下,然后火锅局以几句拌嘴结束。 任曼,我想和你过这样的日子。” 任曼拍了拍翟伊一的脸颊。 “说得很好,比唱得好!今晚允许你除了微醺之外再上点头。” “好耶!任曼万岁!” 吃到一半被骗到沙发上的任曼晕晕乎乎间觉得自己身上的睡衣不翼而飞了。 想抬手阻止貌似给某人放肆的行为省了更多的力气!又伸腿打算教育一下不按套路出牌的“导演”,又被半道截了胡。 “翟伊一!我们才吃到第二锅!我只吃了一根蟹□□。肉都被你抢走了!你怎么不按剧本走?你个骗子!” “姐姐,我才不是骗子,我是你旧病复发的可怜宝宝!还是因为你的缘故才复发的呢! 刚刚给你夹牛肉丸的时候,圆溜溜的东西害得手掌又被扭到了,现在开始疼了,一定是天要变冷了!明天出门记得加衣服。” “呜呜~” 任曼闭上了眼睛,选择纵容如今借口都不打算用心找的人。因为演员也和导演一样,都喜欢临时加戏! 火锅局的戏份?下次一定! “你慢点,我的腰…遥控器!疼!轻点…呼…翟伊一,又硌…到了!你能不能取开!不要只顾着自己!” 翟伊一顺着任曼讨伐的声音爬了回来:“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到了?这么快?我还没…” “闭嘴!” “你想要我继续我就闭不了嘴,到底要我怎么样?” “滚!” “怎么滚?” “往下!” “那我继续滚下去喽!” 任曼伸出左手高高举了起来,看着暖色调之下银色戒指泛出的光泽。右边也伸出了一只手,慢慢靠近。最后,盖上了自己的左手,两枚戒指碰撞在一起。 翟伊一,我的名字之上,是你的右手! “一一,今年我们去南城过春节吧!妈妈和叔叔阿姨们肯定会很开心。我想妈妈了。” “嗯!我还没见过传说中的那所学校呢!从云城飞?先去看看爸爸妈妈。” “翟伊一,我一直忘了问你,你是怎么跟爸爸妈妈解释没再带我去过陵园的事情?” “没刻意解释过!因为我知道你会自己去,你可以去给爸爸妈妈解惑。我…我没资格解释,也…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任曼转身缩进了翟伊一的怀里,偷偷擦掉了眼泪:“翟伊一,你吃饱了吗?” “饿了?那我去开锅,还有很多菜没涮,再吃一点吧!” “不要。我想吃火鸡面,麻酱的那种!” “稍等,马上去!” “翟伊一!” 走了一半的翟伊一又折了回来,跪坐在任曼身前,看着她没有说话。 “翟伊一,四分之三,你是如何把握的?” 翟伊一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怎么可能掌握得刚刚好?我撕牛奶的包装都觉得是一种折磨!只能大概估计,草草了事!” 任曼掐住了翟伊一的脸颊,使劲拉扯:“你就折腾你的朋友吧!你真的,太过分了!” “也就…一般般吧!” 任曼吃着冒着热气的面,觉得辣了就端起手边加了冰块和柠檬的科罗娜猛灌一口。 “姐姐,你的胃…真的不能这么吃吧?” “偶尔一次没关系。再开一瓶!” “我可没有你妙手回春的本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跨年夜送你去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院!” “闭嘴!” 看了一眼严肃瞪着自己的翟伊一,任曼还是乖乖放下了酒瓶,拿起刚刚放在手边的温水喝了起来。 放下空碗后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拍拍肚子,靠回了沙发后背,闭上眼睛听着电视里的声音。 翟伊一看了一眼手表,凑到任曼身边请示:“马上零点了,下楼放烟花吗?” “不去了,我现在进入了贤者模式,只想静静!” “我们一起想静静吧!” 电视里传来主持人倒计时的声音,数到3的时候,任曼睁眼看向了始终望着自己微笑的人。 主持人异口同声喊“新年快乐!”的时候又闭上了眼睛,身体迎上了正俯身吻向自己的人。 “任曼,新年快乐。” “翟伊一,新年快乐。” “任曼,新的一年,我会更爱你!” “翟伊一,新的一年,记得好好爱我!” 第113章 送别老友! 施岚打开门看见风尘仆仆的翟伊一立马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让人先进来。 “一一,打电话怎么不接?我们等了你很久了!” 翟伊一进门先望向了往自己身边走的任曼,迅速换好鞋,边走边解释。 “有几个客人非要把酒单全部尝一遍才肯罢休,所以关店时间就晚了!我不能把哈哥一个人丢在店里!最后索性把店里收拾好,然后送哈哥回家后才回来。手机没电了,我有提前给你发微信,没收到吗?” “收到了,先洗手,我去热饭。” 翟伊一伸手拉住了要往厨房走的任曼:“不吃可以吗?那几个客人是蓉城来的,所以哈哥陪着他们一起喝酒!输得有点多,我帮忙喝了一些。这会儿胃里有些烧,吃不太下去。” 翟伊一转身面向施岚:“岚姐,是不是有结果了?” “坐下说!” 翟伊一坐到沙发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赶紧闭上眼试图缓解一下眩晕感,揉着太阳穴打算听施岚和任曼聊天。 手里放进了一杯热水,闭着眼睛喝掉了一大半:“谢谢姐姐。” “他同意离婚了,净身出户,放弃抚养权。所以这几天我就打算带多多先回京城,等一切都办妥当,再去东京把房子处理了就可以彻底回国了。” “之前还说咱们一起去南城过春节呢。也好,早办早踏实。岚岚,祝贺!” “谢谢!” 施岚看着安静靠在沙发上的人斟酌着措辞。 翟伊一发觉已经有一会儿没人讲话了,睁开了眼睛,看到施岚纠结的神色,心下了然。 “岚姐,你要是想说抱歉之类的话就不用开口了!我没怪过你!或者说…我原谅你!我的手不仅好了,还因祸得福获得了更多奖励。如果要说谢谢之类的话,我确实有些话想说。” 施岚坐直了身体:“你说!” 翟伊一也向着施岚的方向挪动了一些,挺直腰板却又立马靠回了沙发。 “你总觉得多多还小,很多事情选择了隐瞒和善意的谎言。其实,小朋友是很敏感的,很多时候,比大人的直觉还要厉害。我小时候就是这样的! 不是有很多大人觉得现在做的很多补偿性的事情是在治愈自己破碎不堪的童年吗?我相信多多就不会!她和我小时候很像,都拥有很多很多的爱!所以,她一定会被童年治愈一生的。 岚姐,她能感知到你的快乐痛苦和迷惘,也会被你影响,好的坏的都有!她会开心你的开心,痛苦你的痛苦,喜欢你的喜欢,憎恶你的憎恶。 但是,作为独立的个体,多多是有知道的权利的!她自己也想知道。其实,她,比你想象得坚强;她,也并不脆弱。” “嗯。我知道,我已经在慢慢给她讲过去的事情了。谢谢你,一一。谢谢你做的一切,多多和我都很喜欢你。你觉得我不用道歉,我却认为很有必要! 翟伊一,对不起!当年在不了解整个事件全貌的情况之下,对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希望你原谅我。 现在,我更想祝贺你!恭喜你拥有了我最好的朋友,任曼。她曾是一个被蒙上暗纱的女孩,如今终于开始独自散发耀眼的光芒。我祝福你们,祝你们幸福,永远!” 翟伊一坐到任曼身旁,牵起了她的手:“岚姐,谢谢你的祝福!任曼最好的朋友对我们的祝福,对于我来说非常重要。你就一直在任曼看得见的地方,好好看我表现吧!” 电梯门刚一关上,翟伊一就蹭在任曼的肩膀上,抓着她的胳膊晃来晃去。 “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都没怎么说话。我保证下次不喝这么多了,今天真的是特殊情况,哈哥话都说不清楚了到最后,还是在店里睡了一会儿才好了一些。我是打车回来的,没有骑电瓶车。我跟你保证,我会更加注意手机电量,不会再出现联系不到我的情况!” 任曼将翟伊一的头发捋顺:“一次性把所有的错都认完,那我还怎么生气?胃还是很难受吗?你中午是不是就没好好吃饭?回去给你煮一碗面。” 第137章 跟着任曼走出单元门往另一栋建筑走:“太晚了,不吃了,又累又晕,回去就想睡觉可以吗?” “你最好是想真的睡觉了。” “这次是真的只想睡觉!不过…如果姐姐有别的计划,我可以勉为其难再熬晚一些!” “呵呵~那我谢谢你的勉为其难!” 施岚和钱多多被大家围在了中间。告别的聚餐已经吃了好几顿;送别的礼物已经送了好几拨,可是真的到了出发的时候,不舍的情绪丝毫没有减少。 穆瑾抱起了可爱的小女孩:“多多,记得要给瑾姨打电话,春节瑾姨也要回京城,到时候带你去游乐场玩。” “谢谢瑾姨,我还会来的!到时候你要教我拉花!” “没问题!” 克哈迫不及待地把人接了过去:“多多,等你下次来,哈叔继续教你轮滑,还有!你现在开啤酒的动作非常帅,等回去上幼儿园,可以给同学们展示!” “嗯。知道啦!哈叔,虽然我总嫌弃你的胡子扎人,但真的很帅气!” “哈叔的胡子只留给多多拽!” 跳进翟伊一的怀抱后,多多开始逐一告别。 “云云姨,我会想念你和草莓蛋糕的;雯姨、旦旦姐姐,你俩教我的曲子我回去会好好练习,到时候让妈妈给你们发视频; 罗阳哥哥,你给我讲的故事我都记得,有新的故事你就给我打电话,我还想听;州州哥哥,下次我来,你要背着我做30个俯卧撑哦,记得好好锻炼身体; 加那姨姨,有时候我很怕你,可是你给我拍的照片都很好看,谢谢你! 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再见!我会想你们的。” 翟伊一觉得自己的眼泪已经有些控制不了的意思了,看着怀里的小大人,油然而生出了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施岚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谢谢大家对我们母女的照顾,这段时间相处得很愉快。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联系,还会再见!珍重!” 多多看着坐在身边抹眼泪的人,忍不住开始嫌弃起来。 “翟伊一,你别哭了,你已经抱着我哭了很多次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有时间就回来看你,你想我也可以去看我,不会见不到的,不要哭了,难看死了。” 本来还处在静音模式的翟伊一听到多多这么说,瞬间转为号啕大哭。 “我就是舍不得你,舍不得你妈妈呀!说好的要一起过春节,现在又要提前走,我没做好心理准备不行吗?多多,姨姨跟你说,要是有人欺负你,马上给我打电话,我立马去救你。还有,要保护好自己知不知道,不要自己一个人乱跑…” “你和曼曼姨姨已经说过无数次了,我都记住了,不要再说了!” “行!那你要记得每天给我打电话!想我的话就打视频,一一姨姨一直都在!” 翟伊一第一次生出了机场为什么不建远一点的想法,起码向中川机场跟城区的距离看齐也好啊! 多多揽着翟伊一的脖子安安静静趴在她的肩膀上。 任曼抱住了施岚:“平安落地!岚岚,随时告诉我们进展,我们一直都在,你知道的。” “好!我的曼曼,希望你,一直如此幸福!” 任曼含着眼泪将多多接到怀里,轻轻哄着开始掉小珍珠的宝宝。 “多多,你知道的!只要你想找曼曼姨姨,我一直都在你能看见的地方。现在,还有一一姨姨,知道吗?” “我知道,曼曼姨姨,我会每天都想你们的!你们也要每天想多多。” 翟伊一伸手拥抱了一下施岚:“岚姐,照顾好自己!” “好的。一一,我还是要说,我始终是曼曼那边的。如果有下次,我不会放过你!” “放心吧,岚姐,如果有下次,不放过我的有很多人,你可以排队慢慢杀!” 任曼看着天空中起起落落的飞机,一时有点伤感,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转头看到贴在窗户上哭得一塌糊涂的人又立马笑了出来。摇着头走上前将人从玻璃上拉开,放到了椅子上。 “翟伊一,别哭了!你是真的觉得再也见不到了才哭得如此投入又频繁吗?” “哎呀…你不懂,我…太舍不…舍不得多多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懂!我们会经常去见她,有机会就抱抱她亲亲她。举高高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翟伊一,就像我想抱抱小时候的你一样。” 翟伊一擦干净眼泪,将身前的人拉坐在自己身边:“任曼,你是偷偷修炼了什么奇门异术吗?熟练掌握了读心术?” “没有,任曼最近发现了一个自己的特异功能!翟伊一这本书,看上去谁都可以随意翻看,其实不然!因为她给自己编纂的‘序’过于冗长,即便有人耐下心读完了序曲,以为逐渐掌握了这本书的脉络终于要探入主线,却发现已经翻到了尾页!” 任曼满意地看着久违的宕机翟伊一:“只是我比较幸运,得到了翟伊一的私人邀请,有幸绕过序曲、脱离脉络和主线、短暂地邂逅了尾页,直接看到了番外篇。后来仔细一想,并不是我幸运,是我比有耐心的人多了另外一些东西!翟伊一,要谢谢姐姐的包容和厚积薄发的汹涌爱意吗?” 翟伊一又哭了,哭得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丑、要声嘶力竭、要专心致志。 “谢谢你,姐姐!” 第114章 飞去南城 2020年1月21日,任曼和翟伊一坐上了云城飞往南城的航班,她们要去那里过春节,和爸爸妈妈一起。 任曼在起飞前接到了冯轲瑜的电话。 “任曼!你好狠毒的心,我笃定年前你会来一趟公司!结果!四个多月过去了!你一次都没有来!任总,我的调令、你的任命正孤零零放在你未来的办公桌之上,您还记得未来的工作地点吗?哦,对了,还有马克亲自签发的优秀毕业学员证书,你都无所谓?” 任曼靠在翟伊一的肩上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阿轲,你要知道,我能如此清闲的日子只有这半年多,如今还有不到三个月。我那么早去干什么?再说了,公司在你的领导之下如此行稳致远又蒸蒸日上,我不会做得更好了!放心,交接的时候还能见面的呀!提前祝你新春大吉!” “不,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任曼皱了一下眉头,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左边的人,坐直了身体,然后将手机放在了右耳上:“为什么?” “马克和蒙菲大年初五要去南城考察教育基地,总部要我也去,有任务!听蒙菲说你今年在南城过年,正好咱们聚聚!” “ok.到时候我安排!” 翟伊一聚精会神地看着提前下载好的《蜡笔小新》,正在为可怜巴巴的小白鸣不平,噘着嘴想吐槽一下,手机被身旁的人按了暂停。 取下耳机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任曼。 “一一,春节期间,蒙菲、马克、冯轲瑜要去南城考察基地建设进展,咱们请他们吃顿饭?好久没见了。” 翟伊一偏头看着任曼:“当然,让张叔叔帮咱们找个好地方!你们好久没见一定有好多话讲!任曼,姐姐~你这是在跟我报备吗?” “难道还不够明显吗?可是,你要是觉得闷或者没意思,可以…” 看着吞吞吐吐的任曼,翟伊一伸手搂住身边人,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任曼,我没你想得那么脆弱,你一直避开我离开和光同尘的话题不谈,是怕我难过对不对?站在公司的立场,当时能保持那样的态度已经很好了。 况且,我也不需要公司救我,离职我也没有赌气,就是单纯不想干了,我有离开的底气呀!我也没有很难过,不怕看到冯总。她还是你的朋友嘛!女朋友的朋友,要多见面多表现!” “好!谢谢你。如果觉得无聊,你可以和马克打游戏,蒙菲我来搞定!” “任曼,又是叫‘阿轲’如此亲密的称呼,又是‘搞定’上市公司副总的老婆,你可是魅力无限大哦!” 翟伊一紧紧捏住任曼的肩膀,大拇指扣住了肩胛骨,使了几分力气。 任曼的右肩瞬间酥麻了起来,胳膊也有些抬不起来,立马上道地哄起人来:“翟伊一,我爱你呀!” 翟伊一松开手,插回了耳机,点击了播放键,开始专心看动漫。 任曼调整了一下角度重新靠回翟伊一的肩膀上,目光看向窗外: 呆瓜!你傻笑的声音真的好大,小白还在淋雨呢!你有什么好高兴的? 淮楚远远地看到推着行李出来的两个人,赶紧拉过身边人的手:“知芳!小惠!来了来了,那边!” 任知芳也看到了老远冲着自己这边挥手的人,举起胳膊卖力地摇了起来:“回来了,回来了!我的曼曼!” 任曼把行李箱推给翟伊一后冲着妈妈的方向跑,扑到了任知芳的怀里:“妈妈,我好想你!” 第138章 任知芳紧紧搂住好久不见的女儿,忍不住哭红了眼。 “曼曼,妈妈好久没见到你了,也很想你!快,让妈妈好好看看!”说完,捧起任曼的脸,仔细抚摸着。 翟伊一放好行李笑嘻嘻地望着来接机的一大家人:“妈妈爸爸!赵阿姨,张叔叔!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们了!” 展开双臂抱住了翟临潜和淮楚。 淮楚罕见地没有吐槽,和翟临潜一起紧紧搂住了女儿。刚想温存几句就被松开了,眼看着女儿分别拥抱了赵惠和张骅涛之后,蹦蹦跳跳地抱住了任知芳和任曼。 “任阿姨,我好想你呀!您身体好不好?药有没有按时吃?每天散步累不累?听说你开始打羽毛球了?您真厉害!我大学的时候是校羽毛球社的,打过比赛,你想打的话我可以陪你!” 张骅涛拍了拍淮楚的肩膀:“你家一一真殷勤,看把知芳哄得眉开眼笑的!”接着怼了怼身边的翟临潜,“老翟,你女儿比你当初嘴还要甜!遗传的力量真是不容小觑,活该你们翟家娶漂亮优秀的老婆!” “哼!有了媳妇丈母娘忘了娘!” “对!不愧是我翟临潜的女儿!” 张骅涛走到赵惠身边刚准备说话,被跑过来的翟伊一毫不客气地挤到了一边。 “赵姨,你最近身体如何?听说你又出新菜啦?肯定很好吃,我一定要好好尝尝!对了,我偷偷给你买了几瓶酒,是哈哥推荐的,你绝对喜欢!咱俩偷偷喝。” “好好好,一一最懂赵姨了!” 翟伊一又重新回到淮楚和翟临潜身边,一会儿低头蹭蹭妈妈的胳膊,一会儿又抱着爸爸的脖子晃来晃去。 “妈妈爸爸,我还是最想你们。有时候睡在你们的屋子里我都会悄悄掉眼泪。等我和任曼从藏地回来,你们俩好好回礼城陪我,好不好嘛?” “好,妈妈爸爸好好陪你!” 任曼整理好情绪走到淮楚身前也开始一一问候:“楚阿姨,翟叔叔,张叔叔!好久不见,你们还好吗?” 淮楚立刻眉开眼笑了起来,推开身边的翟伊一:“曼曼!好好好,我们都很好!快让阿姨好好看看!嗯,好!状态看起来很不错,阿姨就放心了,真好。” 翟伊一又蹭到了任知芳和赵惠身边,相当乖巧地回答着阿姨们的嘘寒问暖。 翟临潜微笑地看着眼前抱在一起的二人和不远处聚在一起笑意满满的三个人,觉得自己毕生所求不过如此。 张骅涛不得不做那个大煞风景的人,因为除了他每个人都有事做。 “咳咳!诸位,咱们回家聊?站着是不是有些累?” 坐在车上,翟伊一问开车的张骅涛:“张叔叔,听说你忽悠任阿姨和赵阿姨买了你家隔壁的别墅?您财大气粗无所谓,将来是定居在这里的呀!任阿姨和赵阿姨可不像你,她们又不长居此地!你,是何居心?” 张骅涛被气得够呛:“你这孩子!真是偏心眼,伤你叔叔的心!房子是你爸妈还有两位阿姨自己中意的,也是他们自己决定要买的,我哪里忽悠了?以后不住了,你张叔叔我再原价买回去可以吧!不让你丈母娘们吃亏!” “要的就是您这句话!谢谢!不过…万一到时候房价涨了怎么办?先不聊这个问题,到时候再说!反正我们不能吃亏!” “翟伊一,你给我滚下去!” 任知芳拉着任曼的手:“曼曼,房子的事没提前跟你讲是有原因的!到时候让你赵姨跟你说!” “好!” 坐在最后的淮楚忍不住了:“曼曼,你赵姨可真是一鸣惊人!等她慢慢跟你们说。” 翟伊一回头忍不住好奇起来:“赵姨,你不会是隐藏富婆吧?富可敌国的那种!那我可以就此摆烂一直啃老吗?” 赵惠突然成为话题的中心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等我跟曼曼聊完再说!曼曼是当事者,她有第一知情权,你们靠后!不过,一一啊!想啃老也可以,你要愿意的话。” 坐在副驾的翟临潜也发话了:“老张,停车!让翟伊一真的给我滚下去!啃我和我老婆的老也就算了,现在就开始惦记上丈母娘的钱了?这样的女儿不要也罢,快给我赶下去!” “收到!” 站在独栋别墅外,任曼和翟伊一面面相觑,在身后的大人们走来之前,任曼偷偷对翟伊一说了一句:“你猜得没错!赵姨深藏不露!” 张骅涛尽责地做起了解说工作。 “小曼,一一!你们面前的这一栋是知芳和赵惠在南城的家,左边是临潜和淮楚的!我那边改天再带你们看,不远。 通过抓阄,今年春节在小曼家过。所以除了我,最近你们都住这里吧!当然,一一你记得和小曼参观一下你爸妈那边,布置得也很不错!” 赵惠打开了大门:“咱先进屋,孩子们很累了!” 进去之前翟伊一认真思考:四层?房间会不会有很多?那怎么找理由住一起?任曼不会不同意住一间屋子吧?大人们应该不会那么不懂事吧? 赵惠将提前准备好的拖鞋又往两个孩子脚下摆了摆:“先换鞋,孩子们。你们的房间在三楼,左拐第二间。先上去收拾一下,休息休息,饭好了我上去叫你们!房子可以慢慢参观,不着急。” 看着已经回到客厅的几个人,赵惠压低声音凑近两人:“三楼只有你们两个人住,我和知芳在二楼,爸爸妈妈在四楼。房间虽然很多,但我们只布置了一间,快上去吧!” “谢谢阿姨,我们上去收拾一下!” 翟伊一换好睡衣出来看见任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慢慢走到她身边,想找个东西盖着点小肚子,最后只找到了一只兔子玩偶,轻轻放到了任曼的肚皮上。 “翟伊一,你放个玩偶在我肚子上做什么?” “盖住肚脐眼呀!虽然很热我承认,可要护住脆弱的地方!” 任曼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人,张开了手臂:“要抱抱!” 翟伊一平躺好,任曼就立刻钻到了怀里,趴在她的胸口。 “一一,我今天看到妈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好想她呀!想哭了的那种‘想’。然后我就很自责,这几个月大概是和你待在一起太安逸了,我应该早点来看她。” 翟伊一轻拍着怀里难得一见脆弱的任曼:“等我们从藏地回来,五月你正式入职后任阿姨和赵阿姨就会回金城了,是回家哦!你能天天见到妈妈了,别难过了。你今天在机场抱着阿姨哭,我都想哭了。” “嗯!我有点儿困,你搂着我睡一会儿!” “好!” 任曼下到一楼的时候看见翟伊一陪在两位叔叔身边,三个人在喝酒。妈妈、赵姨还有楚阿姨正在饭桌上摆饭菜和碗筷,天已经黑了,摸摸肚子,确实饿了。 “曼曼睡醒了?那咱们开饭!老翟、骅涛、一一,酒都拿过来,咱们一起喝!吃饭!” 任曼专心吃着饭菜,时不时抬头感叹一句:“真好吃啊!好久没吃得这么过瘾了。” 任知芳盛好汤放到女儿面前:“那就天天给你们做。现在我们几个做的饭都很不错!” 淮楚往翟伊一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一一,你慢点吃,都是你的。” “知道了,妈妈。可是你看!任曼就在跟我抢,哪里都是我的了?而且,红烧肉是你特意放在她手边的!” “这孩子…” 翟临潜给每个人的酒杯都添了一些,站了起来:“咱们一家人总算聚齐了,诸位!饮尽杯中酒,日日是好日!” “好!干杯!” 任曼也站起身,端着酒杯和分酒器:“赵姨、楚阿姨、翟叔叔、张叔叔,虽然你们肯定不让我说谢谢之类的话,但我也不知道除了这些我还能说什么。说了你们生气,那我就不说了,都在酒杯里了。”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喝了三杯。 “啊呀!这孩子,你慢点喝啊!曼曼!当心喝醉!翟伊一,你坐得那么近不知道拦一下?” 翟伊一赶紧扶着任曼坐好,拿开了空酒杯和只剩一半白酒的分酒器。 “乖乖,你这两年都不怎么喝白酒,不能这么喝!会醉的!来,喝点热汤。后面不许喝了,听到没?” “知道啦!开心就不会醉。” “开心也不可以这么喝!” “不要!就喝!” “任曼,你…” “不是有你在我身边吗?翟伊一。” “哦。” 第115章 醉酒之后 翟伊一沉浸在任曼当众说情话的美好氛围中无法自拔,可是…之后的形势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任曼分别敬了任知芳、赵惠、淮楚、翟临潜、张骅涛不知道多少杯。起初大家都不再允许任曼敬酒并没收了她的酒杯。 可是后来…所有人都不顾翟伊一的劝阻,大家喝得相当痛快尽兴。 翟伊一抱着醉醺醺的任曼,一脸怨气地看着坐着的五位大人。 第139章 “你们为老不尊!她明早酒醒后知道今晚自己干了什么,你们占了多少便宜,会羞愤、会躲起来,看你们到时候怎么办?任阿姨,除了您哈!可您是最大帮凶,还录像!” 被安抚之后又遭到责难的任知芳表面毫无波澜。 “好了好了,快带她去睡觉!我们也困了,晚安!” “就是,去吧去吧!睡觉去吧!” “现在你们知道困了?怎么办啊?我明天肯定哄不好她的呀!你们要帮我。” 淮楚相当不耐烦地冲着女儿摆摆手:“明天再说!先带曼曼去睡觉。” “好吧。大家晚安!” 翟伊一给任曼盖好被子,关掉了床头灯躺了下来:哇!今天一整天好累哦!睡觉睡觉,明天还要好好哄哄任曼,哄不好的话,她真的要当乌龟了。 任曼猛地坐了起来,准备翻身下床。下一秒被人从身后搂住了,眼睛也被蒙上了。 “乖乖,动作轻一点,不然会更晕更想吐。先缓半分钟,我抱你去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会更爽!” “嗯…哼~” 任曼抱着马桶痛痛快快吐了一场,顾不上空间里弥漫的刺鼻味道,瘫坐在地上闭眼缓神。 翟伊一按了冲水键,蹲在地上把任曼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肩上,小心避开了她的胃部,由上到下轻轻顺着后背。 “好点了的话抱你去床上躺着?楼下有醒酒汤,我去给你热一下,不想喝的话还有酸奶,冰的,要吗?” “我想立刻躺…睡衣!” “好。” 任曼由着翟伊一翻来翻去地换衣服,全程很配合:“嘴里的味道很不好闻,翟伊一,我要吃糖!” 系好最后一颗纽扣,翟伊一从包里掏出一袋葡萄味的软糖,撕开包装喂了一颗到任曼嘴里。又去楼下接了一杯热水,取了几袋酸奶上了楼。 关好门,走到床边:“喝水还是酸奶?” 任曼指了指水杯,嘴边立马递过来温度刚刚好的水。喝掉半杯之后,倒回了床上。 “翟伊一,晚安!” “晚安,任曼曼!” 任曼洗漱好准备下楼时看了一眼睡得很沉的人,想到刚刚在卫生间闻到的喜欢的柑橘味的香氛,觉得一个北方人到了很南很南的南方后,大概是水分蒸发变慢的缘故,无论看见什么,眼眶都是湿润的。 赵惠看了一眼慢吞吞下楼的人,对着沙发上看报纸的翟临潜打趣起来:“老翟,快,红包赶紧拿出来,我看到你口袋里没藏好的东西了。” 翟临潜瞪了一眼赵惠之后,和淮楚同时看向任曼:“曼曼,醒了?头疼不疼?你妈妈给你煮了小米粥,先喝点,你昨天喝得太快了,很快就醉了。喝点粥,能醒酒。” 任曼觉得自己一定是忘记了什么,还是很重要的环节!奈何这会儿头很痛,就先坐下来一口一口喝起了妈妈刚刚盛好的粥。 “慢慢喝,有点儿烫,胃里要有点儿东西才舒服!” “好多了,妈,就是头有点疼。一会儿再上去睡一会儿就好了。” 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虽然看上去在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但时不时望着自己这边,确实有点太明显了。任曼还是起身坐到了淮楚身边。 “阿姨,叔叔。到底怎么了?是我昨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吗?我跟你们道歉,我…” 淮楚和翟临潜疯狂摇头:“没有曼曼,没有!你喝醉酒很乖,没有过分的举动。如果你都忘了就先算了,我和你叔叔可以等,不着急!等下次再说!” “对对对!你阿姨说得对!” 任曼更迷惑了:“您说啊!阿姨,不等下次再说!现在就讲清楚!到底怎么了?” 翟临潜阻止了一下打算继续说下去的妻子:“曼曼昨晚喝醉了,咱们不能这样。你女儿的性格你了解,我们先不说了。”又看着任曼,“小曼,没什么事,就是你喝醉了我们开你玩笑来着,不记得也没关系!” 任知芳拉着赵惠也坐了下来,先是递给任曼自己的手机,然后拿出赵惠藏在围裙的红包丢在了桌子上。 翟临潜瞟了一眼大叫了起来:“赵惠!你玩阴的!说好的包1万,你这一看就是两个1万!” 赵惠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我就知道你俩要跟我玩文字游戏!别以为我没看见淮楚屁股兜里的红包!现在咱们一样,说也别说谁!” “哦!” “好的!” 任曼看着视频里的自己脸红红的、脚步虚虚的、动作大大的,一会儿搂着赵惠喊“赵妈妈”,一会儿亲着淮楚的脸颊大言不惭叫“妈妈”。 视频里的翟伊一苦着一张脸,追不上也拦不住。中途被自己用力打了几下脸,打完后整个脸部还被自己的口水清洗了一遍! 突然,视频里的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因为自己开始哭泣,慢慢地,哭声越来越大,面对着自己的翟临潜显得那般束手无策和心慌意乱。 “小曼,叔叔喝多了,一时忘了形,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永远都不需要对叔叔改口,减掉一个字就行,以后叫‘翟叔’可以吗?这样就只有你一个人这么叫我了。” 翟临潜的表情更痛苦了:“别哭别哭,孩子,乖!以后就叫翟叔叔!不用变!不变了,别哭了,孩子。叔叔真的知道错了。” 视频里的任曼哭得真的好惨,劝的人越多,哭得越忘我崩溃。 任曼关掉了视频。看向桌上的红包,拿了起来抱在怀里,望向了赵惠。 “谢谢赵妈妈!改口红包我会全部花掉的!” 赵惠愣住了,还是被任知芳推了一把才上前搂住了任曼:“孩子,花!全花掉!花完妈妈再给!有钱!” 任曼走向殷切看着自己的淮楚,伸出双手:“妈妈,红包拿来!” 淮楚颤抖着双手站起身,从身后拿出两个大红包,交到任曼手上:“乖女儿!别让一一觉得我偏心,你俩一人一个!” “谢谢妈妈!我可以都花掉吗?” “当然!给了你就是你的!一一要钱干什么?你自己花!” 任曼最后站在了翟临潜身边,翟临潜立刻将手里的两个红包交上去:“小曼,这是翟叔叔的!一样,全花掉!一分不剩,我们也有钱!” “谢谢爸爸!” 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任曼眼含泪花笑着看着翟临潜:“谢谢,爸爸!改口红包,不改口我不要收!” 翟临潜咬着后槽牙,抱住了眼前这个自己关注了很多年的孩子:“乖女儿,谢谢你!” 任知芳擦掉眼角的泪水,开始大声叹气。等注意到所有人的视线和注意力都投向自己,清了清嗓子。 “明明我才是第一个被承诺会多一个女儿的人,结果翟伊一还在睡大觉。淮楚、翟临潜,你家女儿的磨叽真是名不虚传!我要好好刁难一下未来的小女儿了,到时候不许心疼求情!我绝对不会手软的。” “放心刁难!” “保证不求情!求求你快点刁难翟伊一吧!” 任曼回到房间,发现翟伊一靠在床头戴着耳机,相当专注地盯着手机,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绝对又在打游戏! 压下了说教的心思。毕竟,楼下的四位吃早餐的功夫已经想出了好几套方案,刁难翟伊一的方案! 感觉到有人躺在了自己脚下,翟伊一立刻关掉手机凑了过去,按着人亲够了才问:“还难受吗?头疼吗?” “吃完饭好很多了,翟伊一,我肯定是不会再喝白酒了。起码…回和光同尘前都不会碰了。” 放好耳机的翟伊一躺在了任曼身边:“你放心,以后有我在的地方,也不会让你喝白酒了。” “那你不在的时候,怎么办?” “请你自觉一些,控制好自己少喝点。任曼,找个能喝酒的助理吧!多少可以帮你分担一些!” “男的还是女的?” “都行!能让你少喝酒就行!” 任曼摸上了翟伊一的脸:“疼吗?” “啊?哪里疼?” 任曼翻身骑到翟伊一肚子上,用力过猛头晕得不行,直接栽到了翟伊一的脸上,头重重地砸在了她的鼻子上。连忙起身查看,看到的是鼻血流了一脸的翟伊一。 翟伊一往鼻子里塞了一团纸,委屈巴巴地控诉:“你家庭暴力!我要告到妇联!” 任曼一边道歉一边把人往外扶:“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太晕了,很疼吗?还好止住了血。” “很疼,血也流了很多!我很虚弱,需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下次一定!先吃早饭,我们还要出去,晚上好吗?” “哦!” 翟伊一缺席了一大家子人外出采购大年三十物资的活动,被张骅涛带到了公司。 “哇塞,张叔叔,好气派啊!不愧是面向国际市场的门面担当,你可真厉害!能玩得转这么大一个公司。我对于您,现在就是高山仰止!” “玩你个大头鬼!不是来让你参观的!我是来和你讨论你的那个策划的!” 第140章 “哪个?我那条线和您这里完全搭不上边,你可以不用考虑了,那是曼曼专属私人定制!” “我知道!我要说的是以后!我一直觉得你离开行业很可惜,尤其跟马克聊过之后。真的不考虑重操旧业?” 翟伊一大喇喇地坐到了张骅涛的老板椅上,用力转了几下:“张叔叔,礼城的店我已经当成事业在做了。未来,我会开很多的分店。回旅游行业就叫重操旧业了?我不要!不是做得好就适合,如果我不快乐了做什么都不好!叔叔,我想快乐!” “好吧!当我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和小曼聊过吗?” “她没问过,我也没想过要说,如果要谈,踩线的时候再说吧!况且,叔叔,我没离开过旅游行业,这一次,我要自己做主!” “嗯!你是对的,翟伊一。让我们花高价买你的点子,做有选择权的一方!你真聪明,一如既往地聪明!” “英雄所见略同!” 第116章 收红包喽! 2020年1月24日,除夕。翟伊一拿了一些妈妈刚刚炸好的带鱼,找到在四楼书房浇花的任曼。 “快尝尝!刚出锅!有些烫!我最喜欢吃这种没被二次加工的带鱼。能吃很多,好吃吗?” 任曼将刺吐在翟伊一伸过来的纸巾上,肯定地点了点头:“好吃,就是有些烫!” 翟伊一抓着任曼的手放到自己嘴边,大口吹了几下,又放到了任曼嘴边:“继续吃吧!” “你的口水沾上去了,我不要了!” “爱吃不吃!切!” 翟伊一用嘴接过任曼递过来的半块鱼,大口嚼了起来。 任曼放下水壶,帮翟伊一擦干净油乎乎的嘴巴:“翟伊一,要压岁钱吗?” “需要磕头吗?” “你想的话!” “大丈夫能屈能伸!” 翟伊一说完把碗筷和纸巾放到身旁的书桌上,佯装往地上跪,没被阻止,只能硬着头皮双膝跪了下去。 任曼大发慈悲地说了一句:“平身吧!看手机!” 翟伊一立刻弹起来,跑去找手机,没一会儿气喘吁吁地跑回了任曼身边。 “亲爱的,你这回也是有零有整的!为什么不是情人节给我?” “翟伊一,2018年情人节到今天,711天。记得花得有意义一些。新春大吉,顺顺利利!” 赵惠走了进来:“找了你们好久,原来在这里呀!曼曼,聊聊?” “好的,赵妈妈!” 关好门,赵惠拉着任曼坐到了茶桌旁的椅子上:“曼曼,妈妈来跟你坦白了!” 任曼没忍住笑出了声:“妈!您还真以为我要审问你呀?” “孩子,先听我说!我和你妈妈的关系我不想再唠叨了。我们就说现在和未来!金城我和她每人都有一套房,礼城的那套是你出钱买的;这一套,是我出资。房产证上写的是你妈妈的名字,你妈妈的遗嘱你也清楚,都留给了你。春节假期结束,咱们再去做一次公证,这套房子将来也是你的…” “赵阿…妈!我不要,你怎么这样?我是坚决…” 赵惠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任曼的手背。 “这孩子,听我说完!不许插嘴!我有钱,我一直都很有钱。我高中毕业之后就跟着爸爸南下做生意了,后来回来找知芳也是留了一手的呀!我爸帮我做了很多理财和投资,也是赶上好机遇了,慢慢地赚了不少!比你们以为的还要多! 你和一一很好,我和你妈妈都看在眼里,也希望你们能一直如此幸福下去!淮楚和临潜也是很好的人。可是…很多事情还是说不好,对吧? 我了解知芳,她依然觉得对你亏欠很多,所以为了她安心,我想跟她一起给你留下一些底气。曼曼你是有后盾的,知道吧?所以,我请求你,收下我的心意,我依旧感激不尽。” “好!妈!” “乖!走,一起做年夜饭!” 任知芳女士觉得今天的翟伊一尤为反常,在自己身边逗留的时间格外久,对自己格外殷勤。不由得想忘掉“刁难”计划。看向不断给自己使眼色的赵惠和淮楚,只能一次一次地忍住! “任阿姨,你知道吗?你女儿任曼!已经叫了我爸妈好几天的‘爸爸妈妈’了。您觉不觉得,很悦耳很动听很感人?” 任知芳摆起了私下演练了好几次、被指点了好久的神态。 “不觉得!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不觉得会很悦耳动听和感人,只会觉得辛辛苦苦种的白菜被猪拱了。我现在好不容易康复了,想让曼曼在身边多陪我几年。” 翟伊一愣住了,怎么回事?阿姨什么时候变卦的?阿姨今天怎么这么严肃?冷脸起来怎么看上去比姐姐还要难哄? “阿姨,她和我可以一起陪您啊!不会因为我的存在,改变你们母女的相处的。您之前…不是一直希望我们快点在一起吗?怎么现在…” 任知芳将锅铲重重地搁在了灶台上,挺直腰板转身看向翟伊一。开口前先上下扫视了一遍越发惴惴不安的年轻人。 “是吗?请你想好再说!那么我请问,我手术后她陪我的时间长还是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长?究竟是你的伤严重还是我的心脏严重?曼曼这两年储备期是见你的次数多还是陪我的天数久?” 翟伊一陷入了沉默,开始复盘这半年的事情,被排山倒海而来的自责感压得喘不过气,不知道怎么回事,左腿小腿猛地开始抽筋,丢开手里的碟子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阿姨…对不起,我…” 与翟伊一蹲下去的动作同时发生的,是盘子碎裂的声音。 任曼跑进厨房看到翟伊一痛苦的样子后心里一紧,赶紧蹲下询问:“怎么了?” “没事…大概…抽筋了。” 任曼顾不上给自己使眼色的翟伊一,强硬地撩起了裤腿查看。 “是上次伤到的地方吗?很疼吗?我当时就觉得特别严重!你就是又骗我了。走,去医院!” 淮楚也急忙蹲下来摸向了翟伊一的小腿:“曼曼!她又受伤了?你们怎么不说呢?一一,严不严重?我去找爸爸,我们去医院!” 翟伊一挣扎着起身,拦住了躁动的人们:“真的是抽筋,我躺一会儿就好了!刚刚太紧张用错劲了,真的不需要去医院。” 任曼看着盖着被子一言不发的人:“怎么了?怎么看上去这么难过?还是很疼吗?去医院好不好?” 眼泪吧嗒吧嗒全部落在了被子上,翟伊一依旧不说话,任曼有些着急了,又掀开被子查看起小腿来,表面看起来确实依旧看不出什么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里的腿被移走,任曼的视线又落在了低头掩面哭泣的人身上:“翟伊一,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去找妈妈们,跟她们讲你受伤的事情了。” 翟伊一抬起了头,拿起身上的薄被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任曼,我在做女儿这件事上,很糟糕。因为我,你也做了糟糕的女儿。我们现在都是糟糕的女儿。我真该死!” “不许胡说!” “我才没有胡说。这半年多,明明任阿姨手术后没多久,我却觉得她身边有爱人陪着就够了,一直霸占着你,想让你一直陪着我。可是我忘了,阿姨也很需要你,你也很想她。 刚刚在厨房,阿姨虽然没有责怪我的意思,可是确实是因为我的原因,她最近这段日子见你的次数很少。怎么办啊?任曼,我很想叫她‘妈妈’,可是现在不敢了,也没勇气了。 还有!这半年,我对自己的爸爸妈妈也忽略了很多。我这几天发现,妈妈的皱纹和爸爸的白头发好像突然变多了。妈妈重新开始练瑜伽的事情我也不知道,爸爸围棋升段的事情也是昨晚陪他下棋的时候才知道的。我们好像,忽略了父母,好久好久了。” 任曼抱住了低头自责默默落泪的翟伊一。 “是,这件事我们两个都没有做好,我们好像只顾着自己开心了,这样不好!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原因,乖乖!是我们两个人的错。 昨天赵妈妈跟我说,爸爸妈妈特别想你,看见你对我妈妈那么殷勤,酸溜溜调侃的话里也是掺杂着真话的,可还是主动把自己排到了最后。 一一,我们要再细心一些,多回头看看被我们留在身后的父母,好不好?” “好。” “那我们快点下去,别让爸爸妈妈们担心太久,咱们的健康会被他们一直放在心上。” 看着被任曼搀扶下来的翟伊一,淮楚第一个迎了上去:“你什么时候又伤着腿的?又不告诉我们,你是不是还想让爸爸妈妈担心到睡不着觉?” 翟伊一松开任曼的手,直接跳到身前翟临潜和淮楚的怀里。 “我跟一个狗男人打了一架!真的不严重!不信你们问任曼,早就好了。我刚刚真的是抽筋,现在也没事了!爸爸妈妈我错了,一定没有下次了,你们原谅我好不好?你们抱抱我,我就不难受了,爸爸妈妈是一一的解药!” 第141章 搂着在怀里使劲撒娇的女儿,淮楚一下子想到了小时候的一一,眼眶湿润了起来:“嗯!下次不许受伤了,走!我们先吃饭。” 任知芳夹给翟伊一卤了半天的牛肉:“一一,阿姨刚刚在厨房是跟你开玩笑的,我巴不得赶紧添个女儿!我和你赵姨的红包早就准备好了。我再给你告一状,今天难为你是所有长辈一致通过的!可不能我一个人背锅。但我的错比较多,今天开玩笑的尺度没有把握好。阿姨跟你道歉,对不起,一一。” 翟伊一没说话,起身走到任知芳和赵惠身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没关系,妈妈,我原谅你们!红包!” 任知芳被吓了一跳,愣愣地盯着从天而降的另一个女儿。还是赵惠反应快,立刻拿出早就藏好的红包,往翟伊一手里塞。 “这四个大的,是我和任妈妈给你的改口红包,你和曼曼一人一个;四个薄一点的,是春节红包!拿着拿着!” “哇!这么多,谢谢赵妈妈!谢谢任妈妈!” 翟伊一赶紧爬起来一股脑儿塞给了任曼:“快快快,收起来,这几天咱们好好潇洒一下!” 来不及教训眼前重新跳脱起来的人,任曼的手里又被塞了好多个红包:“曼曼,我和爸爸的,一起收着,” “谢谢爸妈!” 张骅涛也立刻毫不示弱地找空档往任曼怀里放,放不下也没去管:“还有我的!小曼,叫声‘张叔’听听!” 任曼大大方方地说了一句:“谢谢张叔,新春大吉!” “好好好,全部大吉!” 第117章 上火也需要治一治! 翟伊一,你别…爸妈还有张叔还在楼下看春晚!被听到了怎么办?我们快点下去一起守岁!晚点再说,好不好?” 任曼使劲按住扒自己睡裤的人,真想不通自己回来帮妈妈拿个别针的工夫,事情怎么就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翟伊一转换了阵地,抬头吻上了任曼的嘴唇,手依旧没闲着,从睡衣下摆伸进去往上摸,手停顿了一下。 “姐姐,今天在家怎么穿得如此齐整?还有,我们在三楼,一楼能听见什么啊?你嘴上说着晚点说,等晚上又有一大堆理由等着我。我真的很想,求求你了。声音的传播是有规律的,你把我们的房间当作真空地带!” 任曼用力拍打着翟伊一的手背:“废话!家里这么多人,着装整齐是最起码的礼貌!还有,不要给我诡辩!现在,就是不可以!” “哦~” 翟伊一的手继续伸向任曼的睡裤:“那我就用眼睛看,这样总可以吧?” 任曼再一次死死拽住摇摇欲坠的裤子:“不,不行!这方面,我完全不相信你!以前我可以纵容你,由着你来,但今天不行!你忘了…忘了你前面哭哭啼啼的时候,我们是怎么说的?” 翟伊一停下了作乱的手和嘴巴,准备说话之时被任曼推开,眼睁睁看着一道黑影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曼曼,不用别针了,我已经帮你妈妈缝好了。” “好!” 任曼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坐在了妈妈身边。静下心来专心看起了电视里正在表演的小品,时不时地跟着长辈们笑几声。 淮楚同志果然是第一个想搞花样的人。 “知芳,打麻将吧!现在春晚不如前些年有意思了,不想看了!” 张骅涛立马附和:“来来来,我先观战!我最喜欢看小楚打麻将了,从小就喜欢看!要哭不哭、随时挂脸的样子能笑死我!比春晚有趣。” “闭嘴!老翟,准备!” “收到!你们上桌!我去准备点水果和茶水!老张,你先打,一会儿我换你!” 赵惠拍了拍任曼:“上了桌就顾不上你们两个小的了,杂物间有烟花,想玩的话零点你们出去放着玩!还有啊,放烟花的时候小心点,一一的腿受过伤,你多注意一点。” “好的,知道了,妈!我先看一会电视!” 任曼发现楼上的那位一直没跟着自己下来,事出反常必有妖。既然确实看不进去,索性直接关掉了电视,看了看麻将桌前的几位长辈,恐怕现在就是在楼上聚众蹦迪,也完全无人在意。 刚打开房间的门,就被门边倒立的人吓了一跳:“翟伊一,你耍什么杂技?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观众!春晚也不缺你这个演员!” 任曼边说边走到床头柜,拉开抽屉,取出个东西。 “我在守岁!我在熬爸爸妈妈们!我年轻有体魄耐力强,他们肯定熬不过我,零点一过,绝对都去睡觉了!到时候你要再说不可以,我就霸王硬上弓。我说到做到!” “非也!你说到做不到喽!楼下支起了摊子,打上了麻将。我是添完茶才上来的。翟伊一,你觉得自己可以说到做到吗?” 任曼的话音刚落,翟伊一就翻身站了起来:“不是吧?那我也熬不过,我认输,今晚睡素觉。”说完垂头丧气地去卫生间冲澡了。 吹头发的时候,翟伊一大概算了一下时间:虽说回来没几天,晚上却属实难熬!爸妈住在赵妈任妈这边,所以隔壁的房子就是空着的!明天提一提去那边住会不会太明显了?用新房子不能总是空着当借口会不会显得很蹩脚?算了,再观察几天也行,毕竟会被任曼打。也不行!最多…最多观察两天! 甩着半干的头发出来,看见任曼已经裹着被子开始玩手机了,边往床上爬边问:“那我找马克打游戏可以吗?还没过零点呢!这么早我睡不着!” “不可以!” “你也在刷手机啊!求求你,不然我真的睡不着呀!你又不让…咦!那我教你打游戏也行!甜蜜双排可以吗?我再给你买个皮肤,咱俩穿情侣装。” “也不可以!” 一条腿跪在床边,被连续拒绝了两次,翟伊一还想试图讨价还价,扣着手指开始头脑风暴。 “翟伊一,游戏有姐姐好玩吗?” 和倒刺做着博弈:“当然…没有,你又不给我玩!” 抬起头,看见任曼掀开了被子,赤裸着身体。情理之中的,翟伊一宕机了;预料之外的,翟伊一又开始流起了鼻血。 手忙脚乱地捂住了鼻子往卫生间跑,中途还摔了一跤。 任曼胡乱地披上衣服,没来得及穿拖鞋就急忙追了进去。毛手毛脚的人,有时候真的很让人无语。什么时候吗?不解风情的时候! 看见翟伊一捏着鼻子正在拼命往自己脸上拍水,上前抓住了忙忙碌碌的手:“你怎么毛毛躁躁的?过零点就又大了一岁,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幼稚了?翟伊一!别乱动,等我给你擦干净!” 等任曼帮自己处理好,翟伊一迫不及待地凑上去,把人圈进自己的怀里。 “你自己说我怎么毛毛躁躁的?还不是都怪你!我着急啊!非常着急!急得都上火了!偏偏这几天,你对我说得最多的两个字就是‘不行’。任曼,现在行不行?” “屎盆子不要往我头上扣,你上火是因为只吃肉不吃蔬菜!闭嘴,便秘也是!” “哦!” 翟伊一抱了一会儿才发现异常,连忙松开任曼:“衣服怎么又穿上了?脱掉脱掉!” “翟伊一你给我住手!脱掉等你再流鼻血?你最近吃太多容易上火的东西了,明天开始不许吃肉!” 翟伊一不满地噘起了嘴:“谁家老婆大过年的让自己的爱人节食的?我不要!起码等过完年再说吧!而且,我上火就是因为…因为…因为别的事情!” “因为什么?” 任曼伸手开始解本就被系得乱七八糟的睡衣,全程看着盯着自己手指目不转睛的大色狼:“那…也…治治?” 翟伊一扛起任曼迅速冲出了卫生间,经过开关的时候十分贴心地关掉了所有的灯。等感觉到膝盖碰到床沿,把身上的人丢在了床上。 三下五除二扒掉自己身上的衣服,第无数次感激按扣的设计者,节省了自己宝贵的时间。 任曼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翟伊一爬过来,只听到了被丢在地上的衣服发出的声音,想伸手找一下床头灯的开关,摸了半天没找到,还把之前自己放的东西推到了地上,只能伸手在地上摸找了起来。 任曼感觉到翟伊一压在了自己的后背上,肌肤相贴,一时忘了自己刚刚在干什么?手里突然多了一个盒子,对!刚刚自己找的就是这个!要说声谢谢吗?应该不用吧?毕竟…一会儿也不是自己用。可是,作为享受的一方…说句谢谢是不是显得更有礼貌和素质? “姐姐,不客气!原来你也很着急,那你给我戴!” 翟伊一低头亲了一下任曼的肩胛骨。任曼手一抖,盒子差点再一次掉下去,甩甩头忽略掉在背部胡作非为的舌头和牙齿,准备拿出来一个,突然转身试图唤醒身上的人。 “一一,想先洗手!” 翟伊一没理会任曼,伸出双手箍紧任曼,让她的背部贴在了自己的身上,低头吻向她的耳垂。 第142章 “任曼,姐姐…不要分心,不许说话!能听见我的心跳吗?听不见明天帮你掏掏耳朵!还有另一个办法感受!今晚,我希望你的后背能一直…用力地、狠狠地…不讲情面地撞向我的心脏,可以吗?” 任曼觉得自己现在既不是刀俎鱼肉,更不是翻着肚皮死去的鱼儿。因为有人开始学着征求意见。 只是…征求的方式很复杂。现在的自己,是临刑前获得点餐机会的死囚,品味完珍馐后佯装无惧走向刑场,可是腿脚发软,即将跪地投降。 因为,看到了为自己行刑的刑具,看上去钝化实则利锐!让人畏怯却也好奇。 思绪庞杂强逼自己抓好重点。闭眼感受翟伊一心脏跳动的感觉,突然绷直了身体,很快又卸了力气,随着双臂松开的动作,任曼跌到了床上。 空白的大脑一时也无法判断,现在究竟是行刑结束还是留白前奏。 更要命的是话痨又贴了上来:“任曼,这样可不好哦!你变了!” “翟…翟伊一,你给我…我闭嘴。” 还好,不是结束。 翟伊一丢开任曼滚到了床的另一边,想了想又滚了回来。扭过任曼的脸与她对视。抽出她手上的盒子,拿出来一个撕开了包装,利落地戴好。 “曼蜗牛!” 伸手打开了床头的灯,将亮度调到最低,向看着自己的人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成果,然后把人推远! 起身斜靠到床头上,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恢复过来的任曼也不废话,直接跨坐在了翟伊一身上:“请问我是你的玩具吗?拨来拨去很有趣?” 翟伊一反手抓住床头,使劲前后左右全方位拽拉了几下!家里的硬装和软装,确实优秀! 眼神示意任曼效仿自己,看着姐姐羞答答却也不折不扣地遵照执行,甚是满意。 “游戏加载中!” 实在没有勇气看臭屁得意的翟伊一,只能专心看着攥在床头的手,看了一会儿,把手悄悄往左边移动了一些: 加载到百分之多少了?内存这么大?今天怎么这么磨人心智?翟伊一,大坏蛋! “姐姐,今天…就是…你自己试试…可以吗?” 任曼相当惊讶地看向用撒娇的语气问出石破天惊问题的人! 懒洋洋的表情,松松垮垮的姿势,除了盯着自己的眼睛和执拗竖起的手指,其他部位全是软的。 翟伊一!具备混蛋的逻辑和拆解的思路;拥有可怖的想法和答题的手段;存有难填的渴求和无碍的遂愿! 没由来地,任曼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微不可察地挑眉。 翟伊一的眼睛更亮了,暗叹如果自己和任曼是一对特工搭档,想必会非常适配! 一个绞尽脑汁地周密部署,另一个闻令而动地贯彻执行! 翟伊一刚准备调整一下自身状态,眼睛被一只手盖住了。 “关灯可以吗?翟伊一。别想瞒我,你的眼睛又要滴眼药水了!” “好!”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彻底黑了下来。 任曼硬着头皮摸到了翟伊一的左手,刚拉扯了一下,就完全挪不动了! “翟伊一,你再这样,我就下去搓麻将!把你的压岁钱全部输掉!” 翟伊一轻轻笑了出来:“先别生气!我就是想问问,你要直抒胸臆?” “不然呢?乱七八糟的引子和留白哪里有?我请问你?你的要求怎么什么难执行?” “别生气,姐姐,我来想办法!” 下一秒,扶在床头的手直接滑落下来砸到了枕头上,恍然之间失去重心坠了下去,半挣扎着又将手放了回去。 翟伊一,还不夸赞我听…你的…的话? 紧接着脑海炸起了烟花,整个身体像被雷击中了一样无法动弹,耳朵里是轰鸣的烟花爆竹之声,震得五脏六腑开始发颤发痒发抖! 偏头望向窗外:是啊!还没到零点,一定是自己幻听了!可是…要么就是有人在顶风作案,或者是在自己身上为非作歹。否则,为什么反应会如此真实又直接? 一只手抓着床头明显独木难支,另一只手抓向了贴心送上来的手,十指紧扣。有一根是黏黏糊糊的,很快,两只手掌都滑得不行,支点又一次变得难找起来:“一一…可以了。足够…够了。” 翟伊一迅速挪了回来,从床头柜上摸到了熟悉的包装,揪出一个摸黑戴好:“姐姐,好了!你来!” 顺便把自己的左手手腕放到了任曼的手边。 任曼默默发誓,下一次一定不能再无条件纵容,一提要求就立马答应,一…一被撩拨就立马起反应。必须,要让自己像外表看起来一样很难被说服和难缠!嗯,就是这样。 被身下人拍了拍以示警告。 左手重新放回床头,右手刚动了一下,翟伊一就坐了起来,单手缠上了自己的脖子索吻,任曼躲开凑过来的唇瓣。 “不行,你…要得太多了,我没办法同时做很多事,起码这会儿不行,我只能专心干一件事!一一,求你,乖乖躺着。” “好。” 在舞池混迹许久的优秀舞者这一次丢掉了得心应手,因为这次的舞曲闻所未闻。 硬着头皮伸出右手向固定的舞伴发出邀请,简单的牵手动作,双方都犯了难。曲调过于难以捉摸,抓不住节拍,找不到进入舞池的时机,卡不到正式起舞的点奏。 还好都不是轻易放弃的性格,幸好都是能触类旁通的好学生。既然完全摸不着头脑,任曼决定快刀斩乱麻、一鼓作气…只要进入舞池,一定能够一起…翩翩共舞! 没有再执着地抓节拍、找时机、卡节奏,反正舞曲不会停歇,直接拽住舞伴的手冲进了舞池!嗯哼,任曼天生适合起舞,在进入舞池中央的那一刻,熟悉的曲调骤然响起。 提拽着舞伴的手,开始共舞!舞曲完全由任曼主导!随着乐曲走向高亢,提起的速度越来越快也慢慢顺畅了起来,往下拽时吸力越来越强,不得不多加几分力气。只有这样,才跳得出圆满惊艳的舞蹈。 翟伊一头皮发麻,心脏即将爆炸。到现在什么都还没做,没有贡献一丝体力,只是被动地配合着任曼的步调,为什么自己…马上要到达心理承受的极限?除了一遍一遍唤任曼的名字,其余的什么也做不了。 任曼决定增加一些互动,松开了引导舞曲的右手,收回了起支撑作用的左手。在舞伴愣怔不解之时,慢慢后撤;在舞伴企图追逐靠近之时,缓缓踮脚;在舞伴焦躁难耐之时,重重下沉。 “靠,任曼,哈…你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任曼感受着翟伊一不规则的心跳,重新谱曲。时快时慢地起落,双手逐渐捏紧成拳:“翟伊一,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的爱!” 零点的钟声准时响起,任曼最后一次起势!尾奏即将到来之前,挺胸收腹闭气,用力旋转跌落!坚持到最后一秒,挺直腰板滑落了下去,被翟伊一接进怀里。 大脑一片空白,好在脑海里高分贝的爆竹声终于结束,睁眼看向深情望着自己的人,艰难地抬起头,吻向了她:“翟伊一,新春大吉!” 窗外的烟花同时升腾而起,映亮了整座城市:“任曼,欢迎来到人间!” 第118章 情人节快乐! 翟伊一被打击到了,被如今老年人的夕阳恋歌打击到了。原本带着愧疚和补偿的心理邀约四位长辈一起过情人节,结果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翟伊一你没事吧?你的情人节计划就是吃烛光晚餐,看电影?还拉着我们四个一起?曼曼你从哪找来这么个古板老派的家伙的?你可真可怜!” “就是!翟伊一,你不精心准备就算了,还想毁了我们的计划?我要和你妈妈去浮潜,还要出海钓鱼,你妈妈答应陪我了。归期不定,明天出发!” 赵惠也相当鄙视地看了一眼翟伊一:“你才26岁,怎么这么没情调?我真的不懂你!我要和任妈妈补拍婚纱照,完事还有别的安排,明天和你爸爸妈妈一起走!你俩自己玩吧。” 任知芳摸着任曼的手,眼里也带着同情和可怜:“曼曼,我们尽量回来和你们一起过正月十五,你照顾好自己!” 淮楚还是觉得没骂过瘾,把翟伊一拉到一边盘问起来。 “店里经营出问题了?发不出工资了?身上没钱了?” “没啊!一切正常呀!我有钱啊!” “你就是这样计划情人节的?我没算错的话,这是你俩第一个正式的情人节吧?孩子,能不能长点心?” “妈妈,我…” “别废话!你赶紧计划一下。我要收拾东西了,没时间再教你了,自己去悟、自己去想!” 翟伊一打算跟着任曼上楼前被任知芳拦了下来:“一一,支棱起来!” 看着坐在床上明显萎靡不振的人,任曼有些心疼起这个年龄不大,长辈挺多的人。明明也还是个在成长中的年轻人,却好像一直承受着比同龄人更丰富和诡异的事件和人生。 第143章 翟伊一,是有被人捧在心尖尖上宠着爱着的资本的呀! “任曼,我的计划很不值得一提吗?我明明是想让长辈们更开心一些的呀!怎么被如此恨铁不成钢了?我很委屈!” “怎么样才能不委屈?” “亲亲抱抱举高高!” 任曼后撤了一步,半蹲下身子,拍拍手,冲着翟伊一眨眼:“来!我的宝贝!” 接住跳到自己身上小腿紧紧盘上自己腰的人,任曼抬起了头,迎接上闭眼吻向自己的人,转起了圈圈。 “任曼,你好厉害!” “还委屈吗?” “当然不委屈了,完全好了!” “你真好哄。” “只有你能很轻易地哄好翟伊一!” “任曼的荣幸!” “一一?” “嗯?” “情人节,听我安排!” “好。” 2月14号一大早,翟伊一被花香味吸引了所有的感官,瞬间清醒过来。 偏头一看,窗台上摆放着一束花。自己对花不是十分了解,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品种。看得出来,是被精心设计摆放过的,很好看,颜色搭配完全踩在了审美点之上。 翻身下床赤着脚捧了起来,放在鼻子下轻轻闻了一下:嗯!花香沁人心脾,一定是插花人国色生香! 低头的时候才注意到地板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摆放着一枝红色玫瑰,想立刻跟着花的方向找到她。跑到门边理智回笼,转身先去冲澡。 特意穿上任曼买给自己的一身新中式西服,换上缠着张叔叔买给自己的新款红色板鞋,回到镜子边,前后左右转来转去把自己欣赏了一遍,最后,冲着镜中人竖起了大拇指。 翟伊一,你也是个秀色可餐的美人儿! 捧着花顺着地上的花枝走到了一楼客厅,不自觉地被一捧巨型花束惊掉了下巴:“我去,运费就很贵吧?靠!这也太大了吧?结婚也用不着这么夸张吧?” 拿出手机,全方位拍起了视频,转手就丢到了群里:“姐妹们!看!我出息了,情人节被宠爱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了!” 找了一圈才发现任曼不在房子里,虽然知道是在跟自己玩浪漫,但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翟伊一大概猜到任曼今天要走什么风格和路线了。 把花放到桌子上,坐在沙发上开始等待。不一会儿,接到了任曼的电话。 “喂?” “去四楼露台,然后往下看!不要挂!” 翟伊一用最快的速度向着目的地飞奔而去。奇怪!没人? “一一,我在楼下!” 翟伊一走到露台边,扶着栏杆往下看:“呦!任同学!哪来的自行车?” “约会吗?带你兜风!” “等我,马上下来!” “一一,悄悄的!别让你爸爸妈妈发现了,他们还不知道咱俩偷偷恋爱呢!” 翟伊一相当配合地回答了一声:“好的。等我。我从厨房的窗户翻出来!去老地方接我!” 坐在自行车的后座,翟伊一没忍住一直看着任曼穿的短裙:“要不,我骑?我穿的长裤,方便!” “怎么能让小公主蹬车呢?今天,享受就好!” “那…任同学!我们去哪里?” “吃大餐!海边约会!” “任同学,咱们偷偷摸摸早恋,你预算够吗?” 看着任曼端着的大椰子,翟伊一赶忙上前帮忙拿了一个。 “找地方坐吧!买了两个椰子,可以坐遮阳伞下面的躺椅!那边的盒饭据说很好吃,等我去买!” 翟伊一乖乖喝着椰子水,躺在躺椅上看着海边形形色色的人,有些后悔为了耍帅穿的黑色套装了。应该直接穿着比基尼来!又不是没有显摆的资本。穿着比基尼的翟伊一,一定是这片海滩的…摊主! 真的是好热,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已经觉得紫外线全部发射到自己的黑西装上了。 “哇,你真厉害!两荤一素,对我来说确实是奢侈的大餐。今天的情人节,好开心呀!” “那就多吃!” “嗯嗯嗯!” 刚放下筷子,眼前就递过来一个东西。根据形状和一般规律推测,应该是… “薄荷糖?荷氏?” “吃一个,送你的礼物!” 翟伊一伸手接过:“谢谢任同学,我很喜欢!” 看着翟伊一撕开了包装,剥了一颗糖,托着包装纸送到了自己嘴边,用舌头轻轻一卷送到了自己嘴里,然后示意对方也赶紧吃一个。 “西柚味,不错!” “一一,知道为什么送你这款糖吗?因为任曼和翟伊一,天生合适!” 翟伊一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天呐!任曼,你好油哦!” “配合好吧!给我坚持住!” “好的,收到!” “一一,前几天班主任找我谈话了,说我们俩上课话太多了,影响学习。如果这次文综考试我没有考到215分以上,就把我们俩调开!” “那不用怕,我给你传答案,包你和我是长长久久的同桌!” “他还说如果你数学考到85分,就可以不调换座位了!” “其实以我们俩的感情,距离不是问题,对吧?” “那跟别人做同桌,不许你讲笑话!” “你也不可以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好看!” “不许跟别人传纸条!” “不可以跟别人一起结伴去厕所!” “不许非常有耐心地给别人讲你正在看的小说!” “不可以热心肠地帮助别人做其实你根本不愿意做的事情!” “要不这次月考,数学你也作弊吧!” “我觉得可以!” 任曼牵着翟伊一的手走在海边,两个人都赤着脚,夕阳的余晖在海平面上缓缓流淌,随着海水的流动被带到岸边人的脚边。 连成串的脚印、打湿的脚踝、两手交握贴在一起泛着金光的戒指、两颗逐渐靠近重合的心脏,铺就了一幅“天阔云稀万里晴,夕照沙暖闲步徜。指尖勾勒共伴曲,安知仅是戏中人?”的美妙画卷。 “门禁时间马上到了,任同学,送我回家家!” “好吧!走,回家!” 靠在任曼的背上,翟伊一闭上了眼睛,轻轻哼着歌。 到了门口,翟伊一跳下车,走到任曼身边:“我到啦!回去的路上骑车当心点!周一见!” “周一见!” 转身走到门边,翟伊一回过头,看着还站在台阶下没走的人笑了,蹦蹦跳跳回来,在任曼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情人节快乐,任同学!” “情人节快乐!翟同学。” 翟伊一换好睡衣后任曼打开门走了进来:“任曼,你在哪换的睡衣?哇!蓄谋已久!” 任曼走过来抱住翟伊一的腰:“那你喜欢吗?” “当然喜欢!一次性让我谈了一遍初中生、高中生、大学生的任曼。简直把遗憾全变成了不遗憾。你是我的女神!” “给!成熟的成年人的礼物!” 翟伊一接过盒子,一脸盎然笑意地看向任曼:“对嘛!我还是最爱成熟的任曼,今晚只有我们两个人,是不是可以玩点不一样的?” 打开盒子,看清里面的东西,翟伊一尖叫的同时一把抱起了任曼,在地上疯狂转着圈圈。 “杰伦演唱会门票!内场!第一排!你怎么做到的?请问你花了多少钱?啊啊啊啊!都不重要!任曼,你的意思是说从藏地回来,你就要带我去看他新巡演的第一场吗?啊啊啊啊,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被转得晕头转向的任曼还来不及回答就被丢到了床上,艰难爬起来时,看到翟伊一宛如一个花痴静静跪在地上,捧着演唱会的票喜极而泣,如此真情实感又发自肺腑且情真意切,好久不见的咬牙切齿又再次回归! 翟伊一又突然站了起来,边找手机耳机边自言自语: “不行不行!好多快歌我还不是很熟,现在开始就得练习起来!跟唱的时候一定不可以露怯;还得换装备,现在的手机录像效果不好,沪城安检据说非常严格,得赶紧做攻略买点带得进去的演唱会神器! 对了,到时候要提前约个装,我要美美地去见我的周青春,穿红色带帽卫衣;万一被选到点歌怎么办?自我介绍和跟杰伦的聊天内容也要练习,可千万不能哭,我一定要告诉他,我会陪他唱到80岁! 点哪首呢?轨迹?蒲公英的约定?心雨?枫?要准备得太多了,到时候还得关注歌单,多想几首当备选…” 凌晨两点,任曼还在咬牙切齿。因为枕边人梦里还在唱: 泪晕开明信片上的牵挂,那幸福原来没有时差! 第119章 陪你见朋友! 冯轲瑜付完钱打开出租车门的时候,任曼走下了台阶,关好车门后转身张开了双臂:“曼曼,好久不见!” 第144章 任曼微笑着拥抱上冯轲瑜:“阿轲,好久不见!走吧,先进去吧!菲姐和马克已经到了。” “翟伊一呢?还以为今天能见到呢!挺想那小孩的。” 冯轲瑜跟在任曼身旁,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随口问了一句。 “可能会晚一点到,她朋友来南城找她玩,她们几个昨晚喝得有点多,我让她多睡一会儿。” 冯轲瑜走进包间,看向并肩坐在一起的两个人:“阿菲、马克!好久不见!” 蒙菲起身走向冯轲瑜,快要走近时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直接蹦到了她的怀里。 “哇!咱俩没分开过这么久吧?还好你快回京城了,不然我一个人多无聊!” 马克酸溜溜地接了一句:“你忘了你在公司还有个老公吗?” 根本无人在意。 冯轲瑜不禁感慨:“我也没想到自己真的安安稳稳在金城驻扎了两年,而且,是完全被接任者忽视不理睬的两年!” 看着同时望向自己的三束目光,任曼第一次觉得是否真的需要反省一下:“点菜吧先!吃饭!” 翟伊一敲响了四楼的两扇房门,然后站在了走廊中间:“小洁、睿睿、小枫!我得去找任曼,今天是约好和她朋友见面的日子!我已经迟到了,这样不好!今天你们自己顾自己吧!” 高声说完这些已经足够精疲力竭,拖着宿醉的步伐准备洗澡化妆出门。 擦着头发走出卫生间,就看见余祈枫站在房间里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 “小枫,每次你这个表情,我就觉得自己的左手又有用武之地了!” “没错!聪明!我们这几天的行程安排得很紧凑,小洁要回去上班,医院年假有限!今天下午小洁和我要一直抽盲盒,你记得接我们的视频!我有预感,你能帮我们抽到大隐藏!” “ok!祝咱们好运!” “你快点出门吧,都快中午了,曼姐一个人多孤单!” 翟伊一罕见地化了全妆,因为要会会冯轲瑜这个算不上熟悉但绝对是心头大患的女人。虽说自己完全信任任曼,但架不住自己女朋友有一个既是生活里的贴心聊伴,又在事业上有很多共同话题的朋友。 所以,非常介意自己不在场的情况之下,任曼和冯轲瑜和谐共伴一整天。况且因为昨晚确实喝了很多,导致已经晚到半天!这就意味着她们…已经共伴了很久! 任曼盯着始终没消息的手机看了一会儿,又放回了包里,继续听三个人闲聊斗嘴。 “马克,我听总部的人说你的沙盘又升级了,你真的打算放弃主业了吗?老大也允许你这么搞?” “不仅不是放弃主业,我还要把沙盘训练推向所有分公司,老大相当支持的好吧!冯总,今天不是私下朋友聚会吗?不要聊工作,谢谢!” “行!不聊工作,来来来,碰一个,祝我们终于一起闲下来的春节!” 蒙菲喝完杯里的红酒,看着马克在手机上下单了一壶红枣茶:“你要喝红枣?” “不是。翟伊一不是宿醉了吗?给她点的,让她解酒!不然一会儿你们聊私房话的时候,她没办法好好带我打游戏。你答应我的哦,今天可以随便玩!” 蒙菲看了一眼又倒了一杯红酒独酌的任曼:“我答应你了没错,可是一一能不能随便玩,我说了可不算!” 马克立即意会,诚挚地望向了坐在对面的任曼:“任女士,今天你们三个人谈天说地的时候,可以允许翟伊一带我打游戏吧?无限制的那种!反正她和你们的共同话题也不多。” 任曼喝干净最后一滴酒,放好酒杯。拿出包里的手机拨通了号码,起身出去之前回答了一句:“可以。” “我马上到了,正在付钱!抱歉啊!乖乖,今早确实没起来,我已经尽最大的努力赶过来了。我看到你啦!抬头。” 任曼走向风风火火跑向自己的翟伊一,伸手扶了一下被台阶绊了一个趔趄的人:“别急,小心又受伤!” 翟伊一起身站好,对着任曼甜甜地笑了笑:“不会受伤,可等不及要见你!不想你单独招待自己的朋友,想陪你一起!” 任曼盯着眼前的人,不由自主地看得时间有点久:“你…今天化妆了?” 翟伊一自信地甩了一下头发,将胸冲着任曼的方向挺了挺:“怎么样?好看吧!今天是明艳动人的一一!我要大杀四方,艳压群雄!我特意用了胸垫,让你老瞧不起人!” 看着的确跟之前不一样的人,任曼打算口随心念:“嗯,好看,很美!胸也好看!” 说完准备给个亲吻以表诚意,被翟伊一伸手拦住了嘴巴。 “别!妆会花!忍一下喽!” 关好门的任曼看着朋友们和翟伊一热情拥抱、寒暄谈天、觥筹交错…场面很是热闹,一时觉得自己突如其来的低落和郁结简直是无理取闹。 摇了摇头,将身边人酒杯的红酒大部分倒入了自己的酒杯。 “翟伊一!来,再碰一个!”冯轲瑜站起身单独碰了一下翟伊一的酒杯,“你今天可比我最后一次见你惹人喜爱得多!”说完喝掉红酒望向了起身站着的人。 翟伊一俯身凑到任曼身边解释了一下:“我今天会控制,不会喝很多,不要担心。”紧接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冯总,你就不要取笑我了,这杯酒当作赔罪可以吗?我当时就是想营造一个人酷话不多的冰冷人设。其实我回家偷偷哭了呢!毕竟是我第一份工作嘛,还是挺喜欢的工作!” “坐坐坐,看在曼曼的面子上我只能说‘可以’吧?我本来也没有怪你的意思,还觉得你挺…挺有个性!人设立得很到位,我当时觉得你帅呆了!” 马克插进了让人听得云里雾里的对话:“停!冯,把故事讲完,不要聊只有你们听得懂的话题。” 冯轲瑜又喝了一杯刚刚倒满的酒:“我跟你们说,翟伊一可有意思了,就是她…恢复…自由之后…” 任曼看着翟伊一伸过来牵着自己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继续认真听冯轲瑜说话了。毕竟…自己从来就不知道,她,出来之后是什么样子的? “我还以为她会休息一阵子才会来公司,没想到她很坦然地就来了,外表看上去几乎没有变化。我当时就觉得她是扮猪吃老虎的那一类人,还暗暗为曼曼捏了一把汗。 结果没想到,她相当礼貌地甩了份离职报告给我。你们都不知道!我好久没有那么苦口婆心真心实意地劝一个导游留下来了。我全程说了好多,结果她始终就一句‘签了再说’。 最后我妥协了,打算曲线救国,我刚一签完她拿着报告转身就走,还给我丢下自信满满的一句‘不在旅游行业,我也可以’。 起初觉得是年轻人意气用事,现在不服气都不行,她不仅做到了,现在是和光同尘的甲方,牛逼!” 翟伊一很自然地接话:“这不是有富二代的身份吗?还背靠张骅涛这棵大树,不成功才算我笨!” 蒙菲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第六感,敲敲酒杯:“来!敬得偿所愿!” 翟伊一听懂这句话后先是一愣,然后充满感激地望向蒙菲。给自己的酒杯和任曼的酒杯都加了一点点后,举杯喝了下去。 任曼松开包裹着手心的手,双手握杯:“敬得不偿失后的虚惊一场。” 马克努力记忆着操作键位的位置,待手机回到自己手里,快速接受了翟伊一的游戏组队申请,两人心无旁骛地开始了战斗。 跟随跳伞的空闲时间,问了身旁只戴着一只耳机的人一个问题:“一个月时间去藏地,那丝绸之路的线怎么办?” 专心找跳伞时机的翟伊一哀怨地看了一眼打乱自己计划的人,又打开地图重新标了一处地点。 “西南进藏,西北出藏。任曼也同意了我的线路和踩线计划,她有认真计算过时间,肯定是够的。” “ok!任曼认可的话我就不操心了,那我就等着任曼带领的和光同尘再一次惊艳我!一一,假车库有人,两个!” “看到了,你去对面房区捡枪,冲锋或自动都可以,然后到二楼架枪。我去隔壁,大家都穷,有枪直接冲!” “收到!” “过几天咱们一起去基地,据说现在越推进搞得越大。曼曼,你安排好时间。春节期间处于停工状态,我们自己参观就ok,有一个策划部的总监陪同。” “没问题!我也很想看看如今是什么样子的。” “马克已经在报选名单里加上你的名字了,课程你自己选,一个月两节课。我觉得他对你已经格外照顾了,我还以为至少四节!” 任曼看着专心打游戏的翟伊一笑着说:“沙盘补充师和游戏陪玩甜妹,都是免费的,总不能一直白干吧?” 冯轲瑜看不下去任曼脸上藏不住的宠溺和偏爱:“啧啧啧!恋爱的酸臭味简直熏鼻子,收一收好吧!” “我偏不!” 打算继续斗嘴的任曼被视频通话打断了。看了一眼正跟马克复盘的人,走过去冲她展示了一下手机屏幕。 第145章 “呀!手机静音了。你挂了,我出去回一个!马克哥,我得给朋友回电话,应该会很久,你等等我!” “好,不着急。我正好去训练场练枪。” “用我的接吧!咱们出去,有个花园,很安静。” “嗯!” “翟伊一,你真狗啊!你现在怎么老是说话不算数啊?你怎么答应小枫的?我俩站在这里等了你很久!只能看不能摸的滋味有多难受,你自己不知道吗?” 看着气愤的孙洁和沉着脸一言不发的余祈枫,翟伊一自觉理亏:“不好意思,先别骂了!今天我买单!” “不用!” “不行!” 翟伊一看着又在发疯边缘的余祈枫,挠了挠头:“好好好,小枫,别生气。给我看盲盒,我给你们挑!回来再骂我,先干正事!” 翟伊一开始用自己的左手食指,按照视频里两个人的严格指示挑起了数量可观的盲盒。感觉自己的左手食指都快把屏幕戳烂了,盲盒之旅才告一段落。 “睿睿!能看到我吗?” 挑完后翟伊一开始寻找始终在屏幕之外,只听得到声音的人。 “在!挤不进去,你说。” “小新出新端了吗?” “她俩直接给你拿了两端新的,回去你自己拆着玩!” 余祈枫相当急不可耐地打断了两人的话:“一一,我和小洁着急拆,你赶紧挂,我们好放心买单!” “拜拜!” 挂了电话,翟伊一盯着手机的屏保,发自肺腑地感叹了一句:“真般配呀!身高差,体型差,背影,绝配!”转身看向始终沉默不语的人,“任曼,今天你一直都没有很开心,和朋友见面不高兴吗?” “没有。” 翟伊一抬起任曼的下巴,凑过去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任曼的脸。 “没有?我晚了半天没陪你一起见朋友;和你的朋友熟络到不需要你帮忙鼓劲加油;昨晚的酒还没完全消化,今天又喝了一些;如何辞职的又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打游戏的时间比陪在你身边久;抽盲盒没告诉朋友,你已经帮我打破魔咒了。任曼,如果这些都不能让你不开心,那我就要开始很不高兴了。” 任曼看着盯着自己越来越严肃的人,心中的那个死结奇迹般地消失了,或许原本就不是死结。还有一个可能,翟伊一确实很有办法,因为她本来就很聪明。而且…现在又更长大一点了吧!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的占有欲有点莫名其妙了?” “任曼,帮我打破魔咒的这件事,只有你在我身边才会成真,这是我反复试验好多次得出的标准答案,我不能再给她们我恋爱脑的实锤。 关于你的朋友,我依然会对她们保持热情和诚意,因为我很想融入你的世界,即便有很多事我依然不明白,可是通过她们我能以最快的方法更加了解你。如果有一天她们不再是你的朋友,那我凉薄的本质会不受我控制地开启防御模式。如果你觉得我过于得心应手,那一定是我爱你的缘故。 和你分手之后的日子我是如何熬过去的,我依旧认为不用多说,因为你都经历过,你爱我等于我爱你,这一点我深信不疑,那我永远都不会主动说。 相比我自己说,我更愿意让你听别人说。虽然会让你难受,但也会让你更爱我,所以我宁愿你难受。就像你始终不做主动占有我的一方一样,我也不会主动问,因为我知道原因。我也很乐意欣赏你忍耐的模样,就像今天一样。 早知道你这么上头,我会天天化妆引诱你。任曼,我不问不代表不期待!只是,我现在很有耐心。我们…都不需要很着急。 剩下的就是喝酒和打游戏的事情了,大概这两件事情会让你生一辈子气!我确实改不掉,如今依旧上瘾上头,希望你多多担待。如果你的献身精神作祟的话,大概能不那么上头。” “翟伊一,冯轲瑜有句话说得没错,你不仅扮猪吃老虎,而且聪明得又不让人讨厌和害怕!” “对喽!你不仅是假装猎物的猎手,而且擅长高屋建瓴总揽全局!所以,我们俩千万不可以去祸害别人。” “言之有理!” “任曼,今天我化妆了,不能用亲吻表达,你知道的吧?我的眼睛,一直在说,我爱你。” “我看到了!翟伊一,还想开设修辞课堂吗?” “可以吗?” “今晚。” “欧耶!” “那…” “今晚会很温柔!寓教于乐!” 马克抬头寻找蒙菲的身影,想看一下是否需要提供帮助。看到歪在沙发上睡着的三个人,退出了游戏,调到拍照模式走近一些,将摄像头对准爱人,按下快门。 转身对着走到任曼身边的人说了一句:“大概是唱歌唱累了,确实也该累了。不打游戏了,我抱她去里间睡。” “好的,马克哥。我在这里陪她俩吧,沙发很大,在这里睡也可以。” 翟伊一拿出手机翻出和任曼之前一起做的计划,又打开了购物软件和天气通,仔细对照装备是否齐全合身! 心里盘算着自己偷偷私藏没列在方案里的那个地点,在那里…该如何很自然又不着痕迹地吸引任曼对自己的身体更感兴趣一些? “翟伊一,你怎么一副荡漾猥琐的样子?” 被狠狠吓了一跳,抬头看向睡得迷迷糊糊看着自己的人:“冯总,你醒了?你是喝醉了还是唱累了?” 冯轲瑜清了一下嗓子,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都有!现在好了!” 翟伊一伸手接过冯轲瑜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桌子上:“你轻点儿呗!你酒醒了,不累了,可任曼还在睡呢!” “呵,你就欺负单身狗呗!” “没有欺负的意思,单纯就是抑制不住地想要炫耀!” “你真的挺有意思!在额济纳、宴会散场你接我们、和光同尘要我签字、今天再次见面。你展现了很多面,我已经很少见如此坦诚又有心机的人了。” “谢谢夸奖!” “你和任曼,真的很像!” “再次谢谢冯总的夸奖。” 翟伊一再一次在客厅叹气,任曼太阳穴不受控地突突跳,为了身心健康,停下了擦桌子的动作。 “你怎么了?” “你不觉得咱们做了好久的留守儿童了吗?四位长辈,别说回来过十五了,现在都二月下旬了,马上要回礼城了,刚刚给赵妈妈打电话问归期,结果被通知还要去别的地方,归期未知。你呢?妈怎么说?” 任曼也控制不住地叹气:“我就比较惨了,妈妈一直没接电话!爸爸只回复了语音,说是张叔叔去找他们了,三个人打算直接飞金城,有朋友聚会!” “所以咱们之前的检讨和自责纯粹是…” “这次我不反驳你了,举双手赞成!” “多此一举!” 第120章 翟伊一的朝圣 当我用脚步丈量祖国的每寸大好河山时,总会发出“贫瘠的词库,为什么总是检索不到合适的词语去形容眼前这些绝美的景色”的感慨,与发出的感慨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句话“你在就好了”。 我的眼睛里装下过或隽秀或壮阔的风景,我的耳朵听到过或簌簌或漫浪的风声,我的脚踏足过或荒凉或盎然的土地。 无一例外,我总想着:我的手心里要同样也放着你的手,就好了。 梁静茹的《情歌》这样唱着“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第一次听到就觉得蛮搞笑!有几个人愿意用现在拥有的一切去换一场爱情,即使我拥有的并不多,也不会去换那颗充满不确定性的豆子。 还有一句“放开了拳头反而更自由”!我觉得是整首歌的神来之笔,毕竟活了将近三十年,我开始慢慢学会,手放松一点那么心就会更轻松一点的道理。 可是,这个世界有个无数人趋之若鹜,也是刻在我心里怎么拔也拔不出来的词语:朝圣。 当你在朝圣的路上,你会生出即便放弃全世界,也想换回那颗生在南国不知道具体模样的红豆的狭隘想法; 当你在前往目的地一路呼啸、向北而行的高速公路上,眼睛时而专注地目视前方查看路况,时而转向后视镜注意后方车辆。一只手紧握方向盘,一只脚试图逐渐加重踩油门的力度并开始享受缓慢到来的推背感,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因为出汗的缘故开始向下滑,你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敏捷地将眼镜重新牢牢架回去。由于路况良好视野开阔,你可以分心几秒低头瞅几眼空着的右手。其实,如果那只手上要握着她的手,脑子里又会冒出那四个字:死而无憾; 当你一次又一次被沿途的风景震撼冲击,距离神山圣水越来越近,除了想用尽一切换和她的红豆、想用空着的手握住她的手,你更希望两只手越握越紧!紧到呼吸骤停、紧到心脏爆炸、紧到神山圣水为之动容、紧到雪域高原的格桑花只为你们而开。 第146章 我的朝圣,是夹带私货的朝圣,是因为爱情的朝圣,也是带着铜臭气味的朝圣。如此说来,它,一点也不纯粹。 所以它并不美好!相反,有悖世俗大众,违反公序良俗,被世人反对唾骂,甚至我本人都觉得不配来到这片纯洁神秘的地域。 可是,我这千疮百孔的爱情,确实只有这片纯净隐秘又复杂多变的高原才能够彻底洗涤干净。 我带着不纯的动机、自私的目的、惹人发笑的理由,踏上了属于我的朝圣之旅。不为求一份爱情、握紧一只手,因为我已经拥有过,只关乎圆满。我的朝圣是为了圆满为了告别过去。所以希望,仅此而已。 起初,我的朝圣之旅波澜壮阔又让人绞尽脑汁,几乎囊括了那片高原的角角落落。我总以为要去到每一个地方才称得上是圆满不留遗憾。 于是,打开地图,我焚膏继晷地开始研究,乐此不疲地开展想象,迫不及待地想要攻略某人立刻出发。渐渐地,发现了自己的浅薄,开始正视自己的天赋。 也就理直气壮地为夹带私货的朝圣穿上了名正言顺的外衣、戴上了堂堂正正的帽子、披上了名副其实的薄纱。甚至,做到了问心无愧、理直气壮、大手大脚地花乙方的钱。 任曼看着刚下飞机就迫不及待联系租车行的人,不由得也跟着兴奋和激动起来。 西北旅游行业的领路者;第一次来藏地;30+的年纪;平时疏于锻炼…真是,大胆! 不得不承认,四月初的日光之城,很冷!是好多年没有感受过的浸入骨髓的冷。好在,心是热的。 思绪不觉回到两人第一次坐下来讨论翟伊一的设计初心和最终成型的那天。 翟伊一说那些话的时候冷淡的语气让人想伸手揍她。 “现在,我想让你知道了!从看守所出来之后,我真的挺难过,哪里都很难受!那是身边任何一个人无法劝解的难受!所以我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失去自由的时间不长,不得不承认,铜墙铁壁将我隔离在了现代文明之外,我身处于一个被法律条文锤在十字架的世界,是一个完全透明没有隐私秘密的地方。 获得自由之后要花费很长的时间适应,究竟要适应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我的自由有了条条框框和代价,我变得无所适从。 你知道吗?我开始有点恨你了,任曼。因为我的安全之地早就从有感情的死物变成了一个非常具象化的人。可是,你不在。” 翟伊一,你开始恨任曼这件事,究竟是谁的错?反正不该是任曼的错! “我当时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金城,随便去哪里都好。算不上是逃避吧?很能理解吧?我的确…不想待在和你有过一些故事的地方。 情理之中!我回到了离爸爸妈妈最近的地方,回到了陌生大于熟悉的故乡。 我先是习惯性地去了翠湖公园释放自己,大哭了好几天。那几天,真的就只做了‘哭泣’这一件事。然后就是在宾馆待着,不吃不喝不睡地待着。 那个时候,我突然又很讨厌家人和朋友懂事地不打扰。我真是一个矛盾又让人讨厌的家伙。” 判断是非对错之前又让人想先伸手焐热她。翟伊一,你真是欠揍得让人心痛。 “我的确是一个不允许自己陷入某种情绪很久的人,也是凭借着这个天赋快乐长大的。我从云城出发了。 我先是去了礼城东线,记得吗?那个民宿!可是真的好贵,超出了我的预算和理解范围,所以辗转去了西线。突发奇想的…沿着西线环湖晨跑夜跑了几天。看中了一块地方,想通了一件事情,于是,再一次,出发了。” 即便没有人温暖和陪伴,翟伊一依旧可以独立行走,再次出发,重置内核。 “我开始迷恋上了徒步,我觉得自己是天选徒步人,有充沛的体力、持久的耐力、补充装备的实力以及不怕独行的优势。 爱上徒步就意味着没有了形象可言,失去了臭美的资本!同时,也会遇到不同的人,见闻不同的人生百态,听到奇奇怪怪的故事。我,又一次没被治愈但自愈了。 徒步之中,我享受一个人也害怕一个人,慢慢发现,有很多跟我一样的同行者。” 翟伊一起身蹲在了任曼腿边,将脑袋搁在了她的腿上,蹭来蹭去。 厉害的翟伊一只会向任曼挥舞白旗;示弱求救;摇尾乞怜… “身边有一群人却举不起轻轻的相机因为无人分享; 说说笑笑了一整天完全不知道疲倦却在躺在床上时被突如其来的孤独打败; 独行时插着耳机低头前往目的地被经过的人评价为可怜又勇敢; 路过独特的风景兴致勃勃跟身边人分享后又想把独照私发给远在天边不在身边的人。 我觉得,把这样一群喜欢热闹享受孤独、不怕吃苦时间紧凑、心有千千结有话不直说的人凑到一起,组成一支各怀心思朝圣徒步的团队,一定有趣又赚钱。” 翟伊一翻出手机找到相册里和李兆云爷爷的合照展示给捏着自己耳垂的任曼看。 一人千面的翟伊一注定会缠着任曼走向一条不一样的路。那条路或许崎岖不平但风景注定不平凡;或许泥泞曲折但目标永远一致;或许荆棘丛生但结局却是殊途同归。 “我开始认识更多更多的人,开始为自己心里只有情情爱爱而羞愧和无语。 我被这位爷爷邀请共游解放藏地的滇藏线路之时,除了为风景折服,更加震撼我的是背后的故事。 那时候,《义勇军进行曲》鲜活地展现在眼前,我明白了五星红旗为何永远鲜艳和迎风飘扬。小时候,在课本里学到的很多很多英烈的事迹、教科书上的文字就栩栩如生地展现在眼前。 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流下的眼泪是隔着时空在与他们对话,如今的盛世繁华真正如他们所愿。而他们也借着我们的眼眸,短暂地感知到当初望不到前路和希望的暗黑岁月终将被跨越,美好安稳的年岁日日环抱着他们牺牲自己也要保护的下一代、每一代华夏人民。” 任曼伸手轻轻擦掉了翟伊一脸上清澈的泪花:“小哭包,还讲得下去吗?在合作方面前,起码的专业要保持!” 翟伊一果断拍开任曼的手,坐回了座位。 “所以,西南边陲的线路我计划得完完整整,图文和ppt齐全,只差将来正式强势推出就好。我很有信心! 丝绸之路。如若还要重新规划,或许就对不起你花费数十年深耕旅游线路的时间成本了!出藏进陇后的行程完全不是需要我操心的事情。 我朝圣的初心和目的就只是藏地!任曼,请你跟着狭隘自私、依旧把小爱放在目前人生首位的我,走一遭。” “作为任曼,我必须真心实意地告诉你,我愿意和你一起去朝圣;作为和光同尘负责人,我也要坦诚地告知你,需要洽谈的细节,非常多!” 翟伊一想把不满写在脸上却不敢:“不能先出发再聊细节?” “我发觉,最近对你过于纵容,所以…”看着翟伊一垂落的眼睑和耷拉的脑袋,“翟伊一,藏地的朝圣,一人主导一半!我要你,放弃一部分的主导权,你愿意吗?” “边走边看吧!” “那答案就是不愿意!” “那你愿意跟我走吗?” “如你所愿,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本章开始是我决定写这本书的初衷。也就是说,我这本书是先有了藏地朝圣的念头才有了任曼和翟伊一的故事! 所以人称和叙述会与之前有所区别! 第121章 朝圣开始! “香格里拉大酒店?翟伊一你果然是不花自己的钱完全不在意不心疼哈!逻些最贵的五星级酒店?完全不考虑一下我们和光同尘的踩线预算?” 翟伊一牵上任曼的手:“你错了任总!不光是我们住,第一批团也是这个标准。先别骂!计划是虎跳峡两天徒步行程结束后休整两天然后进藏没错吧?也就是说要在旦当进藏。入藏后住这个酒店,浪漫死了好吧?第一团的客人绝对出得起这笔钱,还会心甘情愿、争先恐后、浮想联翩地买单!” “好了,嘴皮子功夫厉害且完全掌握主动权的‘甲方’,进去吧!” 翟伊一单手整理了一下身份证件,又挠着任曼的手心。 “我给你说,这里的野蘑菇超级好吃,好吃到你想打包回家一整个行李箱的程度!” “嗯,也是让人心安的甲方,功课做得确实不错!” “谢谢夸奖!” “西藏首府。这里有自高中起就神驰向往的布达拉宫,要去见识一番‘住进布达拉宫,我是雪域最大的王。流浪在拉萨街头,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朝圣第一站自然是这座‘日光之城’。 和爱人漫步在八廓街,在日光下看着从五湖四海前来朝圣的虔诚信徒;和她去一次大昭寺,在她转动经筒闭眼专心许愿时轻触她的指尖; 第147章 还要和她一起顺时针走完布达拉宫的每一处房间,最后在海拔最高的厕所里跟她说出那句‘希望往后我们拉屎都顺顺利利’你认为最好的祝福。 然后在上完厕所没洗手的情况下,捧起她撩人的脸庞在她嘴角偷一个香香的吻,如果幸运的话她会回应。满殿的神佛一定不会怪罪你们,因为你们正在为彼此洗去心灵的团团污浊。 任曼,咋样?我的导游词退步了吗?没有吧?是不是很会拿捏人?” 任曼看也没看沾沾自喜的翟伊一,仔细计算着导游词里的疏漏之处。 “不予置评,要加上扎基寺!第一批客人确实是如你所说,所以,拜唯一的女财神庙,很有卖点。” 翟伊一打开备忘录开始记录任曼的要求。 “咱们不是也来朝圣的吗?干嘛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翟伊一,走,夹带私货去!” 任曼拉着翟伊一的手,顺着导航的方向走。 “去哪?” “求神拜佛!哲蚌寺。” “翟伊一,换我解说!我记得你说过你的毕业论文写的就是藏地!所以不费劲解释格鲁派了,毕竟,我也说不好。 哲蚌寺,格鲁派最大的一处寺庙,佛教建筑群依山铺陈、宗教底蕴浓厚深邃;寺内佛像众相,文物多样珍贵。 今天带你来这里,另有目的!我有求于佛,为了你!大殿里供奉着一幅大白伞盖佛母相。佛大抵都会保众生平安,我是被‘母’这个字吸引而来的。 你近两年太容易受伤了,即便体检没有任何问题,我和爸爸妈妈们依然很忧心,很害怕,很惴惴不安。所以我想在像母亲一样的佛前虔诚祈求翟伊一平安顺遂,不要受伤!一会儿,磕头的时候记得专心标准,知道吗?” 翟伊一伸手抱住任曼:“知道啦!你好爱我哦!” 任曼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人,慌慌张张地望向了大殿中央的佛像,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给我规矩一些!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快磕头,然后把妈准备的钱塞到功德箱去,这是她们打电话交代好多遍的事情!” “那一会儿出去…在佛像妈妈看不见的地方可以亲亲吗?” “闭嘴!过来,跪在我身边,一起磕头!” “哦!” 任曼在被翟伊一吸光嘴里最后一丝空气的时候,终于被松开了,得以大口呼吸空气。呼吸正常一些后就听见又贴上来的人在自己耳边说话。 “姐姐,佛就在咱们身后20米,即便没看见但绝对听见了!我收集资料的时候发现,藏地的佛耳力都不弱!而且你…真的好喘。怎么到了日光之城,变得这么娇了?” 好不容易顺好的气即刻继续紊乱不堪,任曼又低头咳嗽起来。双手攥成拳,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右手使劲一挥,砸在了翟伊一的后背之上。 “靠!任曼,你让佛像妈妈好为难啊!这样也算受伤吧?” “你再不闭嘴,我让你满地找牙!走,出去!” “还去哪里公款私用?” 看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人,任曼扯开嘴角微微一笑,在确认翟伊一的笑容变得僵硬难看之后开了口:“回酒店,休整!明天出发下一站!” “耶!姐姐万岁!” “任曼,这里…我要换个人称代词讲解。工布地区,是藏地的小江南。这里有教科书里的雅鲁藏布江大峡谷和祖国最后通公路的白玛岗,也是徒步爱好者的圣地,还有我日思夜想的南迦巴瓦雪山,是我自看了一套小说之后魂牵梦萦的执念。 我想拉着你陪我在那个人迹罕至的小村子,边哈着冷气边吃着热腾腾的石锅鸡。讲很长的一个故事给你听。” “洗耳恭听!” “你知道吗?这里曾经有一个中年人来过,他本应该平平稳稳度过十年岁月,因为这是他爱人用一生换来的,可是他的平静生活还是被别有用心之人打破。 于是他来到了这里,想追寻爱人的脚步,想找到爱人不会消失的办法,吃遍苦头只为再次与爱人相见时,能解开爱人身上的谜团。他在身体力行地践行着对爱人的承诺‘如果你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听到这里,你一定会追问我诸多细节,细节我都不记得了,时间太过于久远。我可以补充一点知识点给你,这个年纪的他被称为‘中年丧夫的鬼见愁’。这个时期的他谁都惹不起,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十年的计划只为步步为营接回爱人,神挡杀神佛阻灭佛。 吃完石锅鸡我想慢慢牵着你的手走回住的地方,在散步的途中我会告诉你。他的爱很伟大,愿意用十年的时间以自身为饵,利用能利用的一切只为接回他的爱人,从此隐居乡野安稳生活,其实他的爱人更加令人动容。 知道我为什么执意带你来工布吗?当我真的脚踏这片土地,能想到与我并肩而立的人只有你,你不需要感动更不需要回应。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么纯爱专情,也不是因为我对你的爱多么值得歌颂赞美。 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你闪耀独立清醒迷人,你配得上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给予你独一无二的爱,你应该被每一个见到你的人深深吸引沉溺,你确实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做到让人过目不忘深深挂牵,不光是我。 而让我自豪得意的是,只有我,做到了把你拐来这里。那个人都没能和他的爱人并肩于此。 讲完故事散完步我会和你缩在同一个被窝,关掉没有信号的手机,互道一声晚安好梦,然后背对着背安稳睡去,我用不了多久就会睡着,因为实在是太累了。你,在进入梦乡前还会期待下一站未知的朝圣,好奇一下神秘中年人的爱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讲完快速看了一眼副驾上的任曼,刚打算再自夸一番,被无情地打断了。 “翟伊一,真不是我挑剔。问题是这里可是工布哎,只吃个石锅鸡、讲个故事会不会有些可惜?” “大煞风景的坏女人!经典的景点肯定都要去呀!我是在给你讲卖点好吧!具体如何操作不是你的事情吗?不是有计调部吗?” “哦!我错了!” 吃着石锅鸡,任曼小心观察着对面人的神色,好像真的惹她生气了,看上去还是特别生气的那一种!看来需要下很大的力气哄! “一一,石锅鸡真的很好吃,不愧是特色。要继续讲故事吗?” “嗯。故事已经讲完了,你就关注如何一条线看江赏桃花拍日照金山就好了,这不是你的工作吗?” “我错了,对不起,请你原谅我!我不懂情趣,不会察言观色,听着爱人的情话却只想工作。我真的很坏,我一点儿也不好,我不配做你的爱人…” 嘴里塞进来了一块肉,稳准狠地堵住了自己逐渐匮乏的词库。条件反射地嚼了一口,确实是人间至味! “鸡腿,一人一个!” “不生气了?” “本来也没生气呀!不过你真要想一下,夏天出团的话,这里的桃花可就没有了,得有plan b!” “没关系,这边的几个大景点已经足够了。你只要负责好南迦巴瓦的文案和故事就好了,不用备选景点。” “有道理!” “居然没有夹带私货?真令人难以置信!” “马上就有了!” 任曼开着车忍不住跟身边的人开起了玩笑:“在这条线上开车真是又简单又考验人呀!我觉得我闭着眼也可以开。” 翟伊一跟着音乐律动的动作立马停了:“累了?找个安全的地方换一下,我来开!” “我开个玩笑!我想了一下,第一团的司机还是得让向东来,老带新,给他配两个新手!” “他老早就打电话给我了,要在我这走后门,他对藏地心驰神往已久,誓要当首发团的司机呢!我已经帮你答应了,我就觉得你会交给他。哎呀,还真的有点怀念跟东哥一起出团的日子了!” 任曼仔细地盯着前方的路况,又看了一下后视镜后方车辆的情况,双手稍微又把方向盘握紧了一些。 “一一,我还是想再问问,我明白你不会重新回来当导游的原因,也支持你如今的事业。但作为线路主策划,还是没兴趣带首发?就带一次也不愿意吗?” “没有,真的没有,确实没有。不是有带团阴影、不是被伤了心、不是没有能力。没有任何原因,我就是没兴趣。我现在主要喜欢上了用脚步丈量路线,用脑子编纂文案故事,然后卖掉点子赚钱的感觉!所以,抱歉,我不带团,我指挥如何带团!” “不用抱歉,我尊重你,进阶脑袋玩家!” 下一站的最后一段路程是翟伊一开的车,当任曼渐渐发觉和自己背好的路书完全不一样,恍然大悟。 “这里,才是你真正夹带私货的地方?而不是直接去大本营?特意绕了道?” “嗯!但我很尽责,先给你介绍一下。谿卡孜,属于后藏地区,是后藏的政治、宗教、文化中心。” 第148章 任曼等了半天,没见翟伊一继续说,翻了个白眼:“百度百科会告诉每个人这句话,然后呢?” “真上道!就等你‘然后呢’这几个字呢!任曼,我们要先出发,然后才会有然后。走吧,先办理入住,明天后藏第一站-扎什伦布寺!” 第122章 扎实伦布寺辨经 据我观察,任曼是个虔诚的信徒,来这里我只为带她去一个地方。我要和她一起看看扎什伦布寺的辩经, 可是我也分不清楚究竟是“辩”还是“辨”,这两个字含义千差万别。 赶在僧人们上功课的时间来到寺里,明明进寺庙前还悄悄把手伸进我的冲锋衣,隔着卫衣拧了好几把腰,觉得不过瘾干脆直接撩起卫衣,用手狠狠拉开内衣带再快速松手,良好的内衣弹性瞬间疼得我龇牙咧嘴。 在我张嘴呼痛前她揽着我的脖子吻上了张开的嘴巴,时间不长。离开前咬了舌尖舔了嘴角,又疼又酥的感觉自我的嘴角向全身蔓延。 到了寺庙门前,她仿佛变了一个人,摘掉墨镜脱掉帽子,连同身上背着的包一股脑塞进我的手里。 转身正对着佛寺,站得笔直,眼睛一直盯着寺庙的匾额持续了好久。然后闭上眼睛,嘴里嘟囔了几句,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了进去,没有回头。 我跟在她身后打趣:“佛门清净地,不得打诳语,不能与世俗纠缠,不可贪痴娇弱,我不信你已经从刚刚的欲望里走了出来,那你现在进去是有所求还是有所悔呢?” 她离我越来越远,声音却如此清晰地钉入我的耳膜。 “我的心是干净的!从决定出发到抵达这里,我就不曾打过一次诳语,没做过一次有悖于内心的事情。心里怎么想的,手上嘴上就是怎么做的!本就是饮食男女,从来就是与欲望和世俗挂着钩,为什么要有所求有所悔? 自诩文化造诣高的一一同学,‘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这句诗你不是没听过,在我这里,没有顾虑没有矛盾没有冲突,欲望还在又如何?我本就不是来洗清欲望的,我的欲望一向干净纯粹不落俗套。 我来这里有求却也无悔。倒是你,在到达地方之前,确实应该好好想想该不该把自己的业障摆在佛前,或者说…敢不敢摆?” 我的耳膜越敲越疼,那么脚步自然越来越跟不上。找到她的时候,是诵经的末尾。 经堂昏暗,一个个身着红袍的喇嘛错落又规则地坐在蒲团上,烛火缭绕,诵经声已经从刚才的激昂快速转变成徐徐缓慢,却也没有间断。 她就在一根高大的柱子后面,坐在众多喇嘛的身边,我好奇她是如何混入其中又不被驱离的?她还是闭着眼睛,嘴里依旧念念有词。很明显,和其他喇嘛的嘴型统一不上,我低笑。 “这个女人,是怎么做到和这么多的喇嘛坐在一起格格不入又莫名和谐的?只有她做得到!” 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诵经正式结束了。喇嘛一个一个起身往经堂外走去。 隐匿在柱子后面,又被高大喇嘛遮挡住的她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消失在我眼前。 我焦急地向着她的大概方位摸索,喇嘛和游客过于多,使我寸步难行。于是我放开嗓门喊她的名字,被一位喇嘛阻止。 的确,佛堂内禁止大声喧哗,这是小孩都知道的道理,深知着急也无济于事,我只能随着人流往辩经场走,她一定在那里等我,一定! 走到辩经场,辨经已经陆续开始,这时喇嘛和游客能很容易地分辨。费了不大的工夫就找到了她,她在我的对面。 正准备抬脚往她的方向走,注意到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又慌忙捂上了嘴,随即心虚地四下张望,发现没人注意到她,又开始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如此生动的表情我很喜欢,也的确很久没有出现在她的脸上过了。 我的视线也转向了她目光的落脚之处。 两个喇嘛原本相对而坐,不知道是否是争论到了敏感的话题,其中一个喇嘛一手挥舞着手上的佛珠,一手击打着自己的大腿,嘴里说着周围人听不懂的语言,随着逐渐激昂快速的语速,可以看出来这位年轻一些的喇嘛非常激动和不忿。 可以想象,两位的辩论将会在如火如荼中进行! 另一位喇嘛好不容易找到空隙插了进去,开始侃侃而谈。这位喇嘛明显气定神闲,语速缓慢但铿锵有力。持续输出,捻着佛珠,四两拨千斤仿佛胜券在握。 结果也不出所料,前面还张牙舞爪的喇嘛这时涨红了脸,低头摩挲着僧袍,嘴张了又合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周围的人开始为他着急,甚至人群中出现了“加油”的声音。 我的视线又转向她,任曼仿佛更焦虑,两手双握成拳,眼睛紧紧盯着低头不语的僧人,嘴里大声说着什么,显而易见,她想他赢。 辨经的场地有限,辨经的喇嘛不会只站在原地静止辩论,一个辨经的喇嘛由于动作过大撞到了之前还气定神闲的喇嘛身上。力道大到喇嘛立刻飞了出去,脸颊朝地,好不容易抬起头,一脸懵懂地看向肇事者。 突然好像有阵风刮过,之前还语塞下风的喇嘛冲向冲撞者,据理力争起来,双方的气势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倒在地上的喇嘛快速起身,顾不得身上的灰尘快步走向那边,一手拉过小喇嘛把他护在身后,转头开始大声讲话,声音好似从丹田发出来的,惊天撼地,完全没有之前悠然闲逸的姿态,仿佛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听不懂究竟说到了什么,小喇嘛突然原地暴起,动起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文争演变成武斗,我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 她做好表情管理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低头把玩了一会儿我的掌心,牵起我的手,走到了一棵大树下。她歪了歪脑袋松开了虚握的手。 “我听不懂他们在辩什么,这样也给了我丰富的想象空间。也许他们在讨论佛是否也在编撰经书的时候为一个遣词造句苦恼;也许他们在争论究竟是早课有效率还是晚课参禅出来的道理多;又或许在争吵仓央嘉措究竟有没有在这座寺庙里说出要还俗这样惊世骇俗的话。 但你看看他们之后一致对外的姿态,会不会也在诡辩今天究竟该轮到谁做饭刷碗?是不是一个在抱怨另一个是闷葫芦不会讨人欢心,为什么不说一点好听的情话?能不能是一个祈求另一个除了花费整日整日的时光追寻佛的脚步也回头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变化需要?” 说完这些她又重新握上了我的手,静静地看着我不再说话。 在沉默的这几分钟里我又转头向着辩经场的方向望去,刚刚的纷争早就结束了。 都说如今扎什伦布寺的辨经表演大于形式。但此时此刻,我无比庆幸今日能如此幸运,目睹了辩经场上的小小插曲。这个插曲,让我更加确定了,任曼为我做出了什么样的改变。 我斟酌着尝试开口说些什么,她突然攥紧了我的手。 “扎实伦布寺虽说比不上布达拉宫的恢宏壮阔,但宗教意味更厚重悠长,是我一直想仔细领略和仰望的地方!很感谢在你的计划范围之内,可以陪我参观一番吗?” 我收回尚未脱口而出的蹩脚措辞,回握住她的手,由她拉着我走向她想去的每一个角落。 辨经结束之后游客也四散开来,今天来此处游览的人并不多。我们走遍了这座寺庙她想去的每一处地方。 她时而被极具藏族特色和佛教风格的建筑吸引,让我一张又一张地为她拍照,有时还会揽着我的胳膊央求路人为我们拍几张合照; 时而认真端详佛殿墙壁上描写□□生平的壁画,她静静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离我如此近又那么远; 时而遇到有解说员在的时候,立刻松开挽着我胳膊的手认认真真听着讲解… 她最后拉着我到的地方是强巴佛殿,按理说这应该是第一个就去的地方啊,毕竟,那里供奉着30米高的强巴大铜佛。 进了佛殿,她恢复了以往的安静冷淡,跪在了佛像前。这次她没有闭眼也没有念念有词而是转头望向了我。 我也跪在了她的身边,尽力像她一样笔直。这一次,我们一如既往地默契,同时转身面向大佛,虔诚恭敬地磕了三个重重的头。 从佛殿到扎什伦布寺出口的那段路不算短,我们一句话也没有再说过,都是低头专心走路。在马上要到停车场的时候,她转身向我走回来,我也停下脚步望着她。 她背靠着夕阳,我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得到大概的轮廓,她戴着酷酷的墨镜,头上的鸭舌帽显得她整个人很年轻飒爽,果然是我这个颜狗喜欢了好久的女人啊!我的眼光真好。 她抱住了我,脸颊埋在了我的肩膀,蹭了好一会才说话:“后两句是什么?” 我张了张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嗓子变得这么哑,不得不使劲咳嗽并咽了几口口水。靠,真疼啊! 第149章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哑着嗓子费劲地说完这句话,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没有停的趋势。 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我今天很开心,今天的行程明明是最轻松的一天,我显然体力跟得上,还有没使完的劲,为什么,这么想哭呢? 她轻拍着我的背,为我顺着气,“你的朝圣之旅,不就是为了洗干净自己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吗?你想为自己当时不经大脑思考,就自认为很潇洒地牺牲自己成全我的做法找到合适的理由和说辞!一路上我这么配合你,怎么反倒你自己越来越委屈了呢? 刚刚在佛殿,你是不是还是没能给满殿的神佛吐露一丝你的业障纠葛?如果你连尝试着说出口都不敢,那你的这次朝圣又有什么意思呢?不过,我很开心,因为我的业障已被神佛知晓,我也相信最终会被原谅消解!所以,我们现在起码有一个人,真正是在朝圣!” 她捧起我的脸,仔仔细细擦干净我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鼻涕的脏东西,继续说道:“这里海拔很高,容易让人在头脑极度不清醒下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我看你脑袋目前还算清楚,那你说,这世间,我们之间,那个两全法,有还是没有?” 我终于有机会开口说出排列组合了一整天的话。 “哪里有什么两全的方法,仓央嘉措这样的人物都找不到,我又何德何能? 可是任曼,你知道吗?从辩经场你站在我对面开始,我就明白我贪恋对你的欲望又深知这个欲望是错误的,我喜欢你自然真实的笑容又霸道地希望是仅对我可见!我毫无理由地认为你只能紧紧挽着我的手臂不让他人染指。 我对你的欲望、霸道这些是我的业障,是我不敢向佛吐露半分的! 可是欲望霸道本身没有错,因为它们构成了我,它们就是我,是我的一部分,是我身体内永远不可拔除的东西。 我不应该觉得它们羞耻又难以示人,是它们构成了鲜活生动的我,是它们造就了独一无二的我,也是它们吸引了同样光彩照人的你爱上了我,所以,它们不是错误。 那么佛就一定不会怪罪我的欲望和霸道,相反,如果佛在心情愉悦时看到这些,说不定会为我的欲望霸道再润色一番,让它们更加张扬热烈有棱角。 所以你知道吗?我的欲望霸道非但不是我该忏悔的业障,相反是我引以为傲的东西!我根本不怕佛看到这一切,这不是我对佛的蔑视轻狂,我反而对佛无比敬重珍视在意,因为我确实做了亏心事。” 偏头躲开任曼想要安抚的行为,我选择一鼓作气。 “我最不敢摆在佛和你面前的东西,是自私。复合了这么久,我一直没有说过‘对不起’这三个字。 我承认,我做错了。我不应该用最极端、最高效、最能威胁到你的方式跟你提分手,我应该跟你商量。 当时,第一时间拿出录音笔是最优解,想让你明白‘凡事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先学会爱自己再去爱别人’的方法有很多。可我偏偏选了一个最让你没办法接受的。对不起,任曼。 即便是到了现在,我开口说了‘对不起’,内心深处我依旧在究竟有没有做错的判断之中反复挣扎。我真的在某些方面,太执拗死板!我自己也没有办法。 今天看到你如此坦荡地面对我,我确定了,我错了。我很自私! 我当时觉得只要那样做了就一定不会后悔也不会节外生枝!我自己痛苦一点没什么,总会过去的。我真是一个为大局着想的正义之士! 呵,我为了自己的心安理得,伤害了一个刚刚走出枷锁,再清醒地给自己慢慢套上另一个锁链的人,我糟蹋了你战胜自我捧出来的真心。对不起! 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居然是这样一个自私可恶的人,你居然爱着这样一个自私虚伪的烂人。 可是,所有除了你和我以外的人,都以为是我更爱你一点、是我受了更多的委屈、是我牺牲得更多、是我不求回报付出得更多、是我一直在等你… 任曼,迟到的人,一直都是我。 就是这样一个我,现在站在你面前虚伪自私可恨的我,依然想乞求你的谅解,然后再大言不惭地说爱你,继续对你软磨硬泡死缠烂打。希望你能继续陪我一起朝圣。” 今天她安静望着我的时间真的有点多、有点反常。我实在没力气思考缘由,只能对望回去。 这时候流眼泪的人变成了她,甚至有比我还要严重的态势。 我慌不择路地翻出纸巾,手忙脚乱地为她擦眼泪,嘴上说着哄人的话,可怎么也擦不干净。 伴随着一整天的无力感再次侵袭全身,理智告诉我如果我现在崩溃,那我们肯定回不到住的地方。 姐姐永远是姐姐,她重新架好墨镜,取下头上乱七八糟的帽子,撩了几下头发又把鸭舌帽反扣回头上,拿出包里的车钥匙,带着浓浓的鼻音,声音也因为哭得太厉害,断断续续时不时抽搐一下。 “打开…导…航,你开还…是我开?” 我忍俊不禁,这女人,这么狼狈了气势上还是一点也不输。 心情大好地搂上她的腰,抽出她手里的钥匙,紧紧揽着她向车的方向走去,把她送到副驾驶,吹着口哨帮她系好安全带,脚步轻巧地走到驾驶位,发动汽车,向“来时”的地方开去。 “翟伊一。” “嗯?” “还要继续强取豪夺,不许漏掉任何一个流程。” “好!” 一整天的疲惫在躺到床铺上时来到顶峰,我闭着眼睛昏昏欲睡,这时身边的位置塌陷了下去,紧接着一副身体紧贴了过来,傻子也知道身边多了个人。 可是我们这几天明明是分床睡的,甚至最近她睡觉的时候连衣服都没有脱过,只脱掉了鞋子和外套。在她眼里,我好像是什么洪水猛兽,让她避之不及。 起初我很恼火,我并不是那么容易上头的人吧?况且在这样的高原环境下,我就是有贼心也没有试一下的胆量,毕竟确实关乎生命,而自己的身体,近几年确实太脆了。 后来我就暗自庆幸还好订的是有双床的房间。因为,面对她,我的确欲望过深,邪念不止。 那今天是什么情况?打算睁开眼睛问问她,在我张嘴前她捂住了我的眼睛和嘴巴。 “怎么样?高原环境适应好了吧?据我观察,你适应得极好,那么请在谿卡孜释放你的欲望霸道!还有…自私,好吗?仅对我释放。 象雄地区是你朝圣的终点,但谿卡孜是我朝圣的目的地。 那么,请在佛知晓的地方,在佛迷茫过的雪域,在佛走过的土地之上,在离我心中的佛最近的角落,在这人间的香巴拉,让我的朝圣圆满吧! 翟依一,请在这里,在瞻仰过扎什伦布寺的当下,在和我辨经但未获胜的尴尬局面下,让我占有你。” 我又哭了,我夹带私货的朝圣似乎开始往我预想的轨道行进了,真好;我的朝圣好像逐渐脱离我的掌控了,真糟糕;我的朝圣好像行程已经过半了,真是意犹未尽。 第123章 任曼反攻! 翟伊一在听到“让我占用你”这几个字之后,彻底释放自己放声痛哭了出来:“姐姐…你…你是不是…真的要…原谅我了!任曼是不是真的要原谅翟伊一了?” “嗯,任曼终于决定要原谅翟伊一了。” “那你上我吧!” 任曼选择尽力不受翟伊一的影响,先把脖子上的项链取了下来,然后把左手的戒指摘掉挂回了链子上,最后再小心把项链放到了桌子上。 低头看向不再说话的人,四目相对之时关掉了唯一的灯,房间唯一的光源只有卫生间毛玻璃透出来的光影。 翟伊一,你最懂我也最能伤害到我。我依然选择将最脆弱的一面完全展示在你面前,因为我爱脆弱的我,也爱爱着脆弱的我的你。 只是,我也是一个普通人,所以我必定…会在你身上讨回来一些什么! 即便坦诚相见的次数已经数也数不清,即使水乳交融的地点确实五花又八门,纵然你中有我的时间无法用时分计算。 任曼看着躺在普通的床上、穿着普通的睡衣、睁开迷蒙的双眼的人,依旧觉得翟伊一很可爱!依然会一次又一次地反复心动。 于是,在吻向翟伊一之前诚心发问:“翟伊一,你希望我怎么做?” “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都完全接受!” 不再犹豫!根据经验,任曼选择让她舒服。拍了拍趴在枕头上的人的屁股。 嗯,的确聪明!半抬起的屁股让脱掉裤子成了很容易的一件事,当然连带着底裤一起。 看着迅速缩回去又不由自主交叠起来的腿,十分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一一,躺平,趴着会不舒服!” “哦。” “好!” 第150章 听话躺平的翟伊一特意把枕头拿起来准备丢在一边,左手还抓着枕头,来不及松手,就立刻紧紧抓紧了唯一可以确认自己还能活动的东西。 感觉自己的双腿被短暂抬起又很快找到支点,稍微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从未被开垦过的无人之境迎来了此生唯一一位贵客。 女朋友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记仇,也不蓄意报复。 翟伊一的脑海里蹦出来改编过的诗“轻吸慢挑后侧旋,确定圆心再画圆。”后,再也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不确定自己做得如何,依旧依据经验,此时开口问也不会得到回应。还是想带着报复的心态,询问一下对方的感受,头刚刚抬起就被按了回去。 任曼再一次觉得,怎么可盐可甜的自己总是难以掌握主动权?这很难吗? “任曼…你必…必须跟…跟我一起…呼…哈…练肩,你的肩…肩太窄…很难…难搭!” 任曼觉得完全没有必要瞻前顾后,患得患失!翟伊一在任何时候,话都特别多! 沉着冷静下来之后摒弃了所有之前模拟和规划无数次的想法。 选择做了几组平时画唇妆固定的动作。毕竟,摸黑、醉酒时都能一笔不差! 抿着摩擦嘴唇的同时用力回吸几下,发出清脆的回响。再轻轻用指尖点几下晕出来的绯色。 任曼曼,你真是化妆的小天才! 现在唯一不同的是,嘴唇不似往常干燥,声音没那么脆。溅到黑暗之中的小水花,倒是有点意思! “啊!姐…姐姐!我…我错了。” “翟伊一,明明知错却先犯错,扛不住惩罚才假意认错!看来,还得谈话!” 任曼伸手取开翟伊一手里的枕头,准备撤手前却被拦截,两只手绞缠在一起。 驱逐疼痛最高效的方法,是以柔克刚。 抿了抿唇,在让唇纹继续有暖流环绕还是拎起锄头进行劳作之间纠结了一瞬,答案呼之欲出。 春种,预示着新生和等待;意味着劳作和贮藏前的准备;暗含着疲惫和隐逸。 诗人曾这样描述过春种:晨兴理荒秽… 初垦时清理的不仅是土地之上的杂草,会可以在劳作之中涤荡内心的团团污浊。 让种子可以按时发芽、根系能稳稳下沉;让内心回归最初的本真。 自然规律除了顺应尊重还要严肃对待! 任曼第一次做背朝天的春种者。除了激动,只剩下虔诚。 起身吻向翟伊一,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角落。土地的翻新,是一场农事活动,不允许有瑕疵,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任曼突然想到,翟伊一总会干一些让人猝不及防的事情,不晓得今天敢不敢? 她会在被表扬夸赞的时候问你眼线为什么一高一低?也会在曼妙旖旎的时刻按下加速键!还会在严肃正式的场合洋洋洒洒地说爱你。 或许,这一次不会不晓得!任曼笃定,她不敢! 汗滴禾下土…盘中餐食之所以弥足珍贵,是因为耕种之人在收获之前做的准备着实精细和辛苦! 锅铲尚且需要挑选适配,更何况是边界不明的土地和崭新首发的农具? 工具非常重要!既要实用还要适合,更要宾主尽欢! 先缓缓划出了个一个标准的圈,像悟空为了保护师傅那样! 这还是耕种习惯,先划分区域再进行劳作!省力高效、功德圆满! 没有施力,只是轻轻嵌入土地,再依据杠杆原理往相反的方向翘了起来。 在决定重复相同的动作之前,还是推敲了一下是否要加重锄地的力道,流程里还有必不可少播撒种子的环节。刚刚的力道可不成! 即便不能挥汗如雨,掌心磨茧要有的吧?不然从何证明春种人的辛劳? 果断加重拿着锄头的力气,对准刚刚翻了一半的土地,狠狠敲了下去! 哦吼,藏地四月春种,土地下层会有冰渣?遇到阻碍情有可原!就此放弃大可不必! 战术性后撤的同时,空出一只手安抚起了孤苦无依的人,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指含进了嘴里,在对方张嘴袭击之前,用手指顶住了舌头,指关节卡住了上颚,攻势被化解。 抽空吻上了半闭着的眼睛。 “翟伊一,你健身的时候都绷不了这么紧吧?稍微放松一些好不好?游戏加载到一半就退出我不甘心!我可是比你有礼貌地敲门喽!” “我已经…很努力放…放松了…你,来…我好难受!” “翟伊一,姐姐很不喜欢被你一次次拒之门外的行为,会难过!” 翟伊一扭动着身体,想要摆脱莫名其妙不合时宜的不安感,高不成低不就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地想要自己来。 听到任曼的示弱后对于没有提前自己演练几次而后悔!让姐姐难过了吗?不行! 还有!好的不学,话多倒是学得不折不扣! 任曼的左手不得不抓住一直在捣乱的手,狠狠捏住手腕甩到翟伊一的头顶。 俯身打算探察一番锄头为何会遇到如此阻碍?又觉得实在没有必要。 高纬度地区春种时间自然而言延迟,气温低形成冻土顺理成章:土地自身容纳程度较低又虚张声势,同时还想进行舍己为人的助人为乐。 这些原因不需要过多在意!有的是办法解决! 自然因素或复杂的人为因素,抵不过坚持不懈的有心之人。 开垦土地的锄头,除了做得了大开大合的工作,“绣花针”般的精细活计,依然可以胜任! 轻轻抬起农具缓缓覆盖住了开垦时感受到的最贫瘠的地方。 掌心轻握间用上了平时按摩的方法,轻柔细腻又不失拿捏精准拿捏堵点。 料峭的冰碴,坚硬虚张声势的土地,何愁不会消融? 由此可证,省力省时农具和真情实感的掌心,缺一不可、天生良配。 带月荷锄归。 诗人在躬耕之中寻希望的春天,在自给自足中诉隐逸的夙愿。多么浪漫的图景。 终究没忍住好奇心,稍微减缓了翻动的频率,拍了拍裤管上附着着的尘土颗粒。环顾了一周从早晨忙碌到更深露重的成果。 还是按下了求知欲,月色之下,扛起锄头,缓缓归家。 翟伊一双手有气无力地勾着任曼的脖子,昏昏欲睡间突然想到了在翠湖边没想起的那首歌谣。 “星星呀出来陪你睡觉觉,月亮呀出来对着你微笑,妈妈的宝宝闭上眼睛啊。睡吧,妈妈的乖宝宝!” 吞咽了一下口水,睁开了眼睛,借着身旁的光亮认真地望向任曼,微笑着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气。 “任曼,你很棒,还可以更好!为了你我愿意戒掉游戏,只和你一起玩! 姐姐,不用心疼我,有些劣势注定无法弥补!比如我的中指戴戒指就是比你好看。 但聪明的你,一定有办法把劣势转化为优势!我希望你…成功…” 任曼睁眼第一件事是查看身边人的情况,掀开被子手摸到睡裤边缘之时就被人抓住了手,带到了怀里。 侧过身子,用另一只手帮忙整理了一下翟伊一乱糟糟的头发,看着她睡眼蒙眬的样子忍不住凑过去亲了起来。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今天不用着急,天黑前赶到大本营就行,到不了的话沿路有不错的住宿点。” 翟伊一显然完全没听任曼在说什么,扭过任曼的脸亲回本才松口,张口说的第一句话明显驴唇不对马嘴。 “你昨晚没抽事后烟?是我没喂饱你?” “你真的是…让我戒烟喝可乐的是你吧?收拾行李的时候把烟丢垃圾桶的也是你吧?甚至,大言不惭高原环境危险伤身,执意不带指套的还是你吧?” 翟伊一被三连问打了个措手不及,突然觉得有点委屈。自己哪次不是事后搂着力竭的人软声软语哄着的?即便昨晚事后是什么样子,自己完全睡死过去不记得了,但今早任曼的态度着实让人寒心。 索性直接翻身背对着任曼以表愤慨之情。奈何动作过于猛烈,扯到了酸胀发软的大腿和僵硬疼痛的腰,一句“我艹”脱口而出。 本着做戏做全套的原则还是翻完了身,艰难扯过被子把自己包裹好。 翟伊一自己也没想到疼痛感和不适感会越来越严重,严重到生理性眼泪真的流出来了。 任曼把人转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满脸泪水又一声不吭的柔弱病娇一一,顿时吓坏了。 手忙脚乱地擦着脸上的眼泪,嘴里吐出的是没有逻辑的话。 “怎么了?被说哭了?天哪!姐姐错了好不好?不要哭了行不行?说句话啊能不能?还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下面难受?我看看!” 顾不上淌眼泪了,翟伊一死死拽住被子的边缘,将双腿尽可能并拢,不让任曼看:“额,不用看,不难受!” 任曼强硬地掀开被子,手刚一碰到睡裤就感到了轻微的颤抖,立马不敢动了。内心深处还是想检查一下,身处高原,如果真的有外伤,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第151章 愧疚不听话地跑了出来,昨晚不该情绪上头,那么折腾她的。毕竟,两个人都是第一次。一个经验不足,一个需要循序渐进。 翟伊一看着任曼已经僵直呆坐很久了,胡乱抹了几把脸上的眼泪,坐了起来。伸手搂着任曼。 “姐姐,怎么了?你也难受了?别自责了,刚刚是有些难受,这会儿已经缓过劲了,你看我能自如地活动的!” “我昨晚不该…” “任曼,你再这样我生气了!应该被抱着哄的不应该是我吗?怎么躺着的我也要哄反攻的你呀!不公平。我真的不难受了,那给你看好吧!” “好!” “任曼你怎么又不按套路走?” “就要你哄!躺下,脱了裤子,我要看!” 翟伊一红着脸躺好,认命般地闭上眼,做足了心理建设后,一鼓作气把自己扒了个精光。这会儿,羞耻感占据上风。 任曼真的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翟依一努力克制着熟悉的酥麻感,掐着胳膊求自己矜持一点克制一些,只是单纯地检查,不能渴求太多。 毕竟,后面行程中还有苦旅。 任曼确定不是更严重,肉眼看上去完好无损,自信满满地看向翟伊一,又被她纠结精彩的面部表情影响得想要修改诊断说明。 “我说吧!真的没事!”翟伊一迅速整理好自己,盖回了被子,“而且,我很年轻,恢复能力很强悍,比你厉害哦!不会影响行程。” “那我们下午两点出发?住在珠峰沿线,明早前往珠峰大本营?” “好!” 拉住下床准备洗漱的人,翟伊一低着头难得地带着一丝羞赧:“任曼,那我到底喂饱你了吗?” “很饱,翟伊一!” “任曼,你记得我是怎么哄第二天的你的吗?” “太多次了,你说的是哪一次?” “靠!你真的太过分了吧?随便哪一次都好啊,你就不能也学着我的样子哄哄我吗?今早柔弱难以自理的我,一点也激发不起你的心疼欲吗?” “翟伊一,这是你欠我的。” “哦!” 第124章 珠峰大本营 车子疾驰在路上,翟伊一靠着车窗睡着了,很沉。犹豫了好一会,任曼还是把车子停靠在安全的路边,转过头仔细端详着睡着的人。 在翟伊一不知道的时候,总是喜欢用满是爱意的眼神仔细看她,什么都不掺杂。其实…她也是知道的吧?毕竟也抓包过无数次先于自己醒来很久,却也只是静静等待的翟伊一。 因为真的很爱,没有办法。 拿来后座的衣服轻轻盖在她身上,放下前方的遮阳板,把额前的碎发撩开,拿掉墨镜挂在自己的鼻梁上。 视线仔细划过她的整个身体,她穿着衣服和不穿衣服的差别不大,当欲念起来的时候,能随时描摹出她的胴体,每一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实在是太过于熟悉。 如果可以的话,想天天做早操,在上在下都可以!毕竟不久之前真正实操验证了一番:任曼,确实可盐可甜,很是厉害! 车子开到加乌拉山口的时候,翟伊一拍了拍身旁人放在挡位上的手背。 “山口从左到右,是四座海拔8000米以上的山峰,分别是马卡鲁峰、洛子峰、珠穆朗玛峰、卓奥友峰。面对这些世界级高峰,我脑海里只有四个字‘高山仰止’。 将来有机会二刷藏地的时候,我们可以去洛子峰看看,它与珠峰相连,有个非常好听的藏语名字‘丁结协桑玛’!当时写论文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名字很浪漫,都开始磕它和珠峰的cp了!哈哈哈。最重要的,它是世界第四高峰!” “你都要去第一高峰了,为什么会觉得第四是最重要的?” “没说洛子峰最重要,只是因为它是第四高峰而认为它最特别!毕竟…某人在我报到的第一天就将我的迟到算计为了四次。所以,我开始对四感兴趣了,不可以啊?” “算计?你现在遣词造句如此精密?翟伊一,你这么记仇,我以后一定要当心一点。” “切~” 任曼没有停车拍照的意思,反而加大了踩油门的力度。专心致志赶往目的地,毕竟耽误了行程某人焦虑的毛病又犯了,很严重。 私家车辆是无法开到大本营的,需要换成环保车才能到达珠峰大本营,在选择拿多少行囊的时候两人产生了不小的分歧。 “多拿点吧?天气会很冷,早晚温差会很大,万一刮风呢?天气预报也不会很准。” 主张应拿尽拿的翟伊一自信地发言。 “就一晚,实在冷的话就租棉服穿,用不着拿这么多!我们停留的时间不足24小时!” 认为没有必要的任曼果断地否决。 翟伊一开始插手准备需要带的东西,看似很生气的任曼也没有制止她一板一眼地整理。 终于,换了环保车继续向着大本营的方向进发。 当然,笨重的行李最后都只在翟伊一的手里。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翟伊一忙着找预定的帐篷,收拾乱七八糟的行囊,整理晚上需要睡觉的地方。等忙完到处找任曼的身影之时,发现她正兴奋地在珠峰8848.86米高程测量纪念碑那里排队等着拍照。 还热心地帮前面的人整理衣服,两个人叽叽喳喳手舞足蹈地探讨着一会该摆怎样搞怪夸张的姿势。 和任曼的距离过于近的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孩,稚气未脱却朝气蓬勃。 翟伊一看着任曼生动有趣的样子,突然完全释怀了。 是啊!是我太较真,执念太深了,什么是我的朝圣呢?朝圣这个词要是加上任何一个前缀就会显得非常不纯粹,虽然我本身就不是一个多么纯粹的人。 纠结认错的地点确实毫无意义,计算开口的时间何必吹毛求疵?只要,她在身边就好了,这才是自己一直祈求的最初的梦想不是吗? 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注定无法改变,认认真真道歉真心实意悔改真金白银弥补就好了。况且,任曼给了自己一辈子时间。 不,也没有完全释怀。任曼,那个女孩的脑袋,在你肩膀上停留的时间,够久了! 终于排到了任曼,很明显和那个女孩达成了共识,两个人互相拍照。她在纪念碑前摆着各种各样的动作,逗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也开始为她出谋划策,甚至还有几个人上前请求和她合照,翟伊一只是专注地盯着她。 的确,她本身就是个顶顶好的女孩子,凭什么任由我摆布?翟伊一,你自己就是一个讨厌被束缚的人,为什么觉得任曼就要心甘情愿被自己束缚? 玩闹了一会任曼开始和周围人谈论自己想了很久的一件事,一件突然想公之于众的事。没想到大家谈论得如此热火朝天,更出乎意料的是,被陌生人理解居然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任曼觉得此时自己的心脏要跳到嗓子眼了。 很久之后抬头左顾右盼,终于看见了站在不远处注视着自己的翟伊一。伸出手用力向她挥,一蹦一跳跑过去,然后拉着她往回走。 翟伊一明白了,任曼想合照,摩拳擦掌打算配合她的各种奇思妙想,毕竟搞怪能力不在她之下,甚至她刚刚的动作很多都是师承于自己呢! 转身准备面向她时,亲眼看着任曼单膝跪了下去。被吓得后退了一步,捂住了嘴巴,倒不是排斥抵触,只是第一反应任曼不是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人。 任曼一手握拳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一手张开伸向了翟伊一。嘴一张一合开始缓慢地动,只是…没有发出声音。 起初翟伊一以为是耳朵冻得出了问题,腾出手鼓捣了好一会儿,里里外外都被照顾到了,可是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分钟。 非常确定,除了任曼的声音,其他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在疑惑焦虑之时,终于听到了任曼的声音。只说了5个字: “翟伊一,fuck you。” 虔诚的动作配上这样的语言顿时让翟伊一哭笑不得,周围的人开始起哄鼓掌和欢呼,人群里有几个男人的声音格外清晰:“牛逼!”。 此时的翟伊一庆幸没有被周围人影响,始终只看得到眼前人,因为任曼又用唇语说了一句话。 翟伊一完全读懂了:“time will tell!” 任曼站了起来,没有再理会发愣的人,走向了那个给她拍照录视频的女孩。 女孩相当兴奋地摇着任曼的手臂:“姐姐,姐姐,真的牛逼,你看,我真的给你拍出了又像告别又像告白的感觉。哇,你俩的气场和氛围,真的好奇怪,又别扭又契合,又矛盾又排他啊!” “只有一处需要纠正,是‘跟过去告别’!” 任曼没有再说话,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拿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翟伊一立刻走到她旁边,把手里的长款羽绒服罩在她身上,然后想拉过她的手往袖筒里塞。 任曼只盯着屏幕,因为不小的动作幅度导致手机摇摇晃晃东倒西歪,极其不耐烦地瞪向翟伊一,企图挣脱。 第152章 翟伊一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强硬地继续穿好衣服,蹲在地上拉好拉链,然后起身把人往人群少的地方拽,中途还回头对着帮忙拍照的姑娘说了声“谢谢!”。 女孩的话断断续续传入耳朵:“呀呀呀!穿衣服这点也应该录进去,起码能证明姐姐不是单箭头!遗憾遗憾。” 顾不上仔细听,任曼的手太冷了,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先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装进裤兜,然后又弯腰解开她羽绒服的拉链,从背着的包里取出了一大包暖宝宝,整理好卫衣,开始一片一片地贴,没放过任何角落。 接着开始往裤子上继续贴,一包不够就用下一包,贴完之后又把拉链重新拉好,拿出包里的手套,往她手上套,好不容易做完了这些,才腾出时间问:“怎么样?姐姐,暖和点了吗?” 任曼慢慢地点头,摘掉一只手套伸出手,眼神一直往翟伊一的口袋瞟,示意拿手机给她。 翟伊一边掏手机边咬牙切齿地说:“你下次再在这么冷的天穿这么点就往外蹦,我才是fuck you。还有,我打算报个唇语班了,将来一定用得上,你觉得呢?” 任曼没有搭理翟伊一,低头继续看视频。过了一会儿,熄掉手机屏幕望向身边人。 “马上就日落了,你说,今天我们能看到日照金山吗?” 说完才注意到翟伊一穿着单薄的外套,也开始手忙脚乱起来。 翟伊一边起步向帐篷走边说:“我今天指定感冒!” 任曼焦急地跟了上去,一路上都在道歉,看得出来非常懊恼和揪心。 进了帐篷开始翻行李,把能往身上套的东西全部套在了翟伊一身上,看着一脸享受的人,忍不住伸手撸了撸她的头发。 “希望在寺里许的心愿能实现,你不要再生病受伤了。我们现在在高原,一一,我有点害怕,你…” “不会的,如果你不贪心,在每个寺里都许的是同一个心愿,我一定不会生病!” “那你一定不会生病!” “任曼!你居然没有许一辈子跟我在一起的心愿!” “翟伊一,你省省力气吧,休息休息!” “哦。” 第125章 浩瀚星海 等全身回暖之后,两人手牵手出了帐篷,打算去抢占拍日落最好的位置,安静地等待。 又遇到了那个帮忙拍照的姑娘,翟伊一眼睁睁看着两人又头靠着头开始聊天,很是投机。 偏过头看向了远处的雪山,本着眼不净为净的原则,松开了任曼的手,转身冲着雪山认真碎碎念了起来: 雪山呀雪山,您是最高峰,我还是最崇拜您!那就让任曼除了家人,最爱我吧! 还有还有!让我的身体再强壮一些,不要再出幺蛾子!姐姐已经因为我的身体状况焦虑不安很久很久了… 翟伊一慢慢意识到那个姑娘的眼神老往自己身上投放,后悔出帐篷之前忘了整理一下仪容仪表,现在拿手机出来貌似显得很不稳重。 顾不上过于在意,认真地找信号好的地方跟原计划目的地的老板联系,商量修改日期、退票改票的事情,因为,真的很麻烦,于是又不由自主地开始咬牙切齿。 突然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呼声,翟伊一顺着声音抬头往前看:“靠,日照金山!” 真的看到了,真的被我们遇到了,这他妈不是爆炸幸运是什么? 此时此刻才发现词库多么匮乏,只能呆呆地望着夕阳下的珠穆朗玛峰,其他什么多余的动作都做不了。 起码此时的翟伊一觉得,即便现在匍匐在这山脚之下,也是对这片高原神灵的亵渎。 下意识地回头找任曼的身影,正好,四目对视了。又好像她已经盯着自己好久好久了,从彼此的眼神里都读到了“死而无憾”这几个字。 准备向任曼走去的时候,她身旁的姑娘好像找到了什么绝佳的拍摄角度,激动地示意她转变方向不要发呆赶紧抢拍。 任曼立即举起单反开始专心致志拍摄。 翟伊一还是起步走到了任曼身边,收起手机默默静立,看着远处的雪山。 夕阳只有那么一会,拍摄的机会转瞬即逝,在她们拍完照片后翟伊一带着任曼和刚刚结识的小妹妹一起去吃唯一仅有的牦牛肉汤锅。 即便条件简陋味道一般,两个姑娘也吃得津津有味、聊得投机兴起,小姑娘甚至开始八卦提问任曼和自己的关系与故事。 任曼也毫不吝啬兴致盎然地答疑解惑,这让翟伊一除了觉得意外还偷偷暗爽了一会。 “姐姐,你们怎么认识的?” “受人之托,照顾一下刚刚步入职场的菜鸟。” “然后…就…” “嗯!然后就在一起了。” “哇塞,你好酷哦!姐姐,跟内向的年下谈恋爱开心多还是心累多?” “内向?好吧!心不累,开心多!” “你好喜欢她呀!她好幸福!” “我很喜欢她,我很幸福!” 在思绪乱飞的时候,这两人甚至约好了明早蹲点日出的计划。吃完饭时间已经很晚了,走出帐篷,外面的浩瀚星海就这样毫无征兆撞进了视野,又是让人失语的程度。 那个女孩婉拒了一起散步的邀请,伸手拉了几下翟伊一的衣袖。 缓缓回过神,视线从天空转向那个小姑娘。 翟伊一听见她说:“原谅我的毒舌先!今天相处的这些时间,我觉得你好木讷迟钝啊!怎么总让姐姐主动呢?希望在这片世界最高海拔的绝版星空下,你能开窍一点,起码,主动一次,不然,我赌半辈子单身,你绝对后悔!” 小姑娘转身向着任曼露出甜美的笑容,摆摆手说了声,“姐姐明天见!” 翟伊一觉得自己今天听力系统应该是进阶了很多,不然那个女孩走远了很长的距离,为什么还能听得到毒舌地吐槽。 “真希望这个木讷的家伙看过《无耻之徒》,不然姐姐的浪漫就又被辜负了。” 盯着小姑娘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气笑了。拍了拍任曼的肩膀。 “木讷?迟钝?不开窍?不主动?辜负?姐姐,她说的这个人…是我不?除了‘年下’这个词稍微中听一点,她今天所有的话都精准踩到了我的雷区!还有行为! 哦,对了,还有!别让她姐姐,姐姐地叫你,我听着都要烦死了,你最好警告她不要叫了,我脾气不好,我怕对人甩脸子的时候你又要生气了。” 说完翟伊一就被任曼的眼睛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星空下她的眼睛变得更明亮澄澈了,眼睛弯弯的亮亮的,这次她的笑容直达眼底。 “别生气嘛,你在陌生人眼里的样子,可能大概就是刚刚妹妹形容的呀!可是…我知道呀!你不木讷不迟钝很主动,有时候开窍过了头让人招架不住又欲罢不能,这就够了,不是吗?” 翟伊一压了一天的火气终于一股脑儿全部涌了上来,语气里还夹杂着委屈。 “妹妹?你都没这样叫过我,任曼!床上都没有!你要不要再叫得亲热点呢?我真的服了,你们认识很久了吗?你是不是喜欢甜妹那一挂的啊?靠,那你找我干嘛?要不我练练,天呐,我根本做不到啊,艹!” 看着眼睛越来越弯的任曼,翟伊一的表情也越来越绷不住。 于是两人同时弯腰笑了起来,笑够了又同时抬头看天上的星星,怎么也看不够。 翟伊一抱住了身边人,任曼随风飞舞的发丝时不时撩动着脸颊。 “你知道吗?我很想说点好听的话给你听,出口成章唬得你立马拉着我去入洞房的话,毕竟白天你也动了娶我的心思。可是在这里,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也什么都不想多说,就想跟你一起这么一直往前走。” 任曼挽着翟伊一的胳膊走在星空下,身边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人经过,最后还是在不阻碍交通又不被打扰的位置,被话痨拉停了下来。 只是,任曼觉得自己刚刚对着星海许的愿望实现了:星星们,如果我真的是你们中的一颗,就再帮帮我,让翟伊一开口讲一些话,什么都好。 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希冀以此来找寻一些勇气,然后低头看向了她:“姐姐,我看过《无耻之徒》,听得懂fuck you的意思。” 只此一句,任曼的眼睛又变得红红的。 翟伊一继续开了口:“我说过,在一些事情上,我偏执得可怕。所以我到现在,还是依旧认为地点很重要,时机必须很标准,场景必须是我彩排演练过的,一路上我都在卡点,我想让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下,夹带了很多私货,暗戳戳搞了很多小动作。 你知道吗?我的幻想里,真正值得我喜欢的姑娘,应该既是星星又是月亮,是不是太贪心了?那又如何?我就是要贪心! 所以把妈妈的遗物挂在了你的脖子上,道德绑架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即便分手也不肯收回来;将你爱的科罗娜和炫赫门与我最爱的可乐纠缠在一起,给了你文案绑定你,把你哄得天花乱坠晕头转向。 第153章 我绞尽脑汁地将任曼变成了我的月亮和星星。 恰好,今晚抬头往天空看的时候,这两样东西,都有。再低头回到现实的时候,只有你站在身边。” 翟伊一对着任曼的脸哈气,白雾笼罩上了她整个脸庞。 “以前我总以为,月亮隐秘伟大伸手触不得,星星闪耀顽皮手可采撷。其实我错了,星星只是星星,月亮也只是月亮,是我自己,赋予她们的含义太多太多了,她们不该承受被我单方面输入如此多的内涵。 她们应该有知情权和选择权,起码,她们拥有拒绝的权利。 因为,爱情,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在我的计划演习里,没有你跪在珠峰前说爱我的场景,我也不知道在这里我们的故事会如何不在我计划范围内进行。 姐姐,今天我讲了很多脏话,在如此圣洁神圣的地方,实属超标了,所以我不能再在这里肆无忌惮地说脏话了,毕竟神佛和你还是稍有区别的,神佛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谅解我。所以,请仔细听我说。 任曼,我依然爱你并将永远对你有无尽的占有欲。我现在会学着改变自己,给予你自由的权利和灵魂,你不只是翟伊一的月亮和星星,你更是你自己的任曼! 能在这片独一无二,我们这辈子见不到第二次的星空下,允许我亲吻你吗?” 说完,翟伊一捧着任曼的脸,盯着她的唇,吻了上去。直到缺氧的感觉再次敲打太阳穴,翟伊一闭上了眼,深呼吸,还是没憋住,转头咳嗽了起来,越来越严重。是的,意料之中地感冒了。 “任曼!咳咳,你绝对许了不同类型的愿望!你个…咳咳…贪心鬼,大…大骗子!” “闭嘴!倒打一耙这一招你倒是用得越来越娴熟了!” 缩在睡袋里,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感冒冲剂慢慢喝着,看着任曼忧心忡忡的面色也忘了安慰。 “姐姐,你最好祈祷我明天就好了,虽然我话说得很漂亮,但如果接下来的计划都没法落实,那我才真的会抓狂到咬人!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闭嘴!”任曼边用手机定好闹钟边冲着翟伊一咬牙切齿,“四个小时喝一次药,指定好了。” 第二天的日出任曼爽了约,不过据小姑娘透露,蹲守了好几个小时日照金山也没出现,翟伊一幸灾乐祸阴阳怪气了好久,感冒也在第二天好了大半,朝圣之旅得以继续进行。 第126章 高反严重?任曼出手! “任曼,藏地除了大大小小的措之外,最多的就是寺庙。我们去过的不多,却也都是极具代表意义的!许的心愿真的不宜过多,你下次一定要注意!” 正在摆弄蓝牙音箱的任曼做好最后的调试,面不红心不跳地答了一句:“知道了。” “任曼。下一站就是象雄环线了,到达前,我们休整几天吧!后续可能真的会很累,我确实,怕自己坚持不下来。而且…” “而且什么?我觉得我们都还好啊,体力应该不是问题!为什么你会主动提休息?简直是意想不到。” “我没算错的话,你马上到生理期了。我要等你结束了再去冈仁波齐,我们再等几天,时间还很充裕。” “好。那去哪里?” “你定!” 翟伊一按照任曼的人工导航将车子停好之后,没熄火,趴在方向盘上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民宿?” “嗯,对的。这里环境不错,适合宅着,不是修养吗?好好睡几天!” “睡?怎么睡?” 任曼看着瞬间精神的人:“停好车!安全驾驶在心间!” “好!” 翟伊一拔掉车钥匙后立马拿出手机,打开了网购软件,祈祷自己想买的东西在配送范围之内。短时间内又想了一个备用计划: 一会儿在地图上看看附近有没有药店或者便利店,不在附近也没关系!有四轮车在手,什么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任曼抽出翟伊一手上的手机,扫了一眼正在搜索的东西,斜睨了一眼作贼心虚盯着自己的人:“想都不要想,就是单纯地休息!” “你不是还没到生理期吗?我的已经结束了!一起用嘛!” “不可以,我只说一次。” 看着罕见板着脸严肃起来的任曼,翟伊一相当识趣地斩钉截铁地说:“好!听你的!” “脑子里也不要想!” “哦!任曼,你好霸道。” “呵,怎么?又觉得我不我温…” “我好喜欢。” 翟伊一觉得自己天生就是贱命,身体必须很劳累、脑子里必须装着事情、心里必须有见不得人的小九九,才不会节外生枝。 就像现在,无所事事很清闲。最纠结的事情也完全坦白了、心里的小九九也完整摆在明面上了,明明应该向着圆满和幸福的康庄大道奔去!偏偏…高反,后知后觉地找上了门。 吃了几天缓解高反的药物效果不是很好,现在也看不出有多难受,但翟伊一心里很清楚,如果是这个状态继续冈仁波齐转山的计划,就是给自己添堵给他人添乱;拿生命当儿戏也是对爱人不负责。 起初刚刚有反应的时候没太当回事,认为几天就好了,没必要跟任曼说。如今已经快10天了,不见好转不说,已经不敢跟任曼说了,确实又错过了最该坦白的时机。 翟伊一又开始焦虑了。也可能跟在珠峰上受寒有一定的关系。自己怎么总是这么倒霉呀? 早晨起床的时候房间里只有翟伊一自己,在床上做了几组反人类的拉伸之后起了床,发现行李都收拾好放在门边了,慢悠悠地洗漱完再次检查了一遍房间,防止遗落物品,检查无误后推着行李走到了车边,来回好几次,行李真是过于多了。 把行李在后备箱规整好之后脑袋晕乎乎的,高原环境下缺氧的感觉虽说上头但架不住时不时出现,双手揉着太阳穴嘴里叼着任曼放在桌上的面包终于空出脑袋思考。 “她呢?” 翟伊一是在一片小湖边找到任曼的,最近两人总是在湖边散步。 这个时候太阳刚刚冒了一点头,任曼正在一颗一颗往湖里丢着石子,走近一点才发现她在打电话,听见靠近的声音转过头。 任曼今天化了妆,头发被罕见地扎成了高马尾,口红的色号是平时没有见过的红,还是平时很少用的哑光质地,整个妆容除了性感最吸引人注意的是眼线,化得说不上多熟练却很适合她,让本身就很立体的五官多出了几分凌厉。 很显然电话的内容并不愉快,蹙着的眉明显带着一丝不赞同和犹豫。 任曼在看到翟伊一后收回了一点冷冽的气势,嘴角向上弯了弯并点点头,用嘴型说了一个字:“坐”。 看到翟伊一乖乖坐了下来,也拿着石头打起了水漂。转身又走远了一些继续打起了电话。 “小洁,为什么来了这么久以后才开始出现高原反应?正常吗?我觉得会不会是她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了?” “曼姐,你是说你们在藏地待了十多天都好好的,突然开始高反,已经好几天了?” “我起初觉得是象雄地区海拔拔升过快过高的缘故,现在也不确定了。不,你等我想一下。会不会是因为在珠峰大本营着凉的缘故?可是她确实很快就好了啊!” “跟着凉有关系,也有可能是神经紧绷了好久之后,突然放松了下来诱发了高反。” 任曼转身看着坐在湖边的翟伊一若有所思,入藏后的经历如同走马灯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了然地点了点头。 翟伊一,大傻瓜! “小洁,我大概知道原因了。应该没有大问题,你不用担心。那从医学角度有什么方法缓解吗?” “如果药物没多大作用,对于翟伊一这种性格的人,我觉得刺激会比较好使!” “我觉得你觉得是对的!起初还是犹豫的,你都这么说了,我就放心展开手脚干了!” “曼姐,千万不要对翟伊一手下留情!” “使命必达。” 翟伊一丢完石子顺便拿出口袋里刚才没吃完的面包,准备继续吃完。低头一看,它变得皱皱巴巴!还被捏成了紧紧的一团,硬邦邦… 一点也不好吃,都怪任曼那个坏女人! 边在心里吐槽边艰难咽下越来越难吃的面包。 好不容易吃完,确实又被噎到了。熟练地用拳头用力砸着胸口企图缓解难受,眼睛却失了焦,翟伊一觉得自己的高原反应越来越严重了。 “还是不喝牛奶吗?这么难受也不愿意尝试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任曼打完电话走到了自己的身边,朝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起码翟伊一的身形完完全全被任曼的身影遮挡住了。 抬眼看向她,咽干净嘴里的残渣:“不喜欢喝,噎死也不喝!” 任曼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在翟伊一身边坐了下来。太阳又重新照在了翟伊一身上,暖和多了。 第154章 又是一阵让人心悸又熟悉的沉默。 任曼先动了,伸出修长的手臂把翟伊一的腿规整地摆平,再随意地把她的手扔到身体侧边,然后把身子转向了右边,小心地躺到了翟伊一的腿上。拉过翟伊一的右手放在了脸上。 “我今早起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先试探了一下你的鼻息,确定你呼吸均匀正常我才放下心,呵呵。我可能是真的很怕你死!翟伊一。” 翟伊一就知道自己的小伎俩完全瞒不住任曼,也深知问题的严重性,不仅没有及时报告身体状况,还被发现了很久。现在坦白为时已晚,后果注定非常严重。 不知道是不是太敏感了,翟伊一感觉到任曼在和她自己暗暗较劲,无论如何,先讨饶肯定不会被扣分。 “放心吧!我为了来这里提前加强锻炼了一年,不会轻易倒下的。我只是身体素质不太好又不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病。姐姐,我真的错了,本来觉得没几天就好了就没跟你说,可没想到马上要出发了还是不见好!姐姐,我们再休息几天吧?我…” 任曼用了很重的力气甩掉翟伊一正轻轻抚摸眼角的手,打断对方要说的话。 “第二件事就是收拾我自己的行李,买票回金城。你真的越来越不听话了,说好的不再有隐瞒呢?你知道我是什么原因改变主意的吗?像老妈子一样收拾了你的行李,给你留了一份早餐,在这等你醒来,继续跟着你去冈仁波齐?” 翟伊一摇了摇头,努力想有什么能让姐姐不这么怄气的办法。看着任曼重新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她的脸上。 “因为我和你不一样,我言出必行!我改变了自己很多,也开始听你的话。我在想,如果我真的走了,今早起来面对和昨晚气氛完全不同的空房间你会哭,毕竟你不像我这么勇敢或者说你还不像我一样习惯那样的场景。” 翟伊一觉得现在的自己无话可说但又不得开口解释:“没有,姐姐!我真的也有改变很多啊。你一定感受到了吧?这次我真的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要早知道是这样,我肯定一开始就跟你报告了。越拖着越不敢说了,你先别上高度可以吗?我有点儿害怕了…” 任曼半撑起身子将翟伊一扑倒然后压在了她的身上,张嘴咬上了肩膀。 翟伊一觉得一点也不疼,眼泪却顺着眼角滑向了肩膀。慢慢地,肩膀也越来越湿。 “乖乖,你别哭了,好看的妆要花了,你今天好美!真的,我没办法用语言表达是怎样的美,就只是单纯不加杂念的美。美到我觉得以后你把早操时间换成化妆时间都很值得。我真的很喜欢,也愿意牺牲一部分早操的时间,但你之后得补偿给我。” 哇!肩膀这时候湿的程度变小了但疼的机率变大了。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好久好久,久到翟伊一又开始昏昏欲睡。身上的人突然爬了起来,也顺便把翟伊一拉了起来。 翟伊一的反应又慢了半拍,因为这个时候开始不断地打嗝,一下接着一下,这该死的硬面包!开始机械地拿拳头按向胸口,希望以此缓解难受的生理反应。 任曼也有点着急,水都在车上,车离自己这边有点距离。快速翻出翟伊一口袋里的车钥匙,顺便拿出了和面包一起留下的牛奶。 被翟伊一眼疾手快地抢走了。 嗯,牛奶还有余温,翟伊一并不打算喝,准备立刻拧开盖子倒掉,因为猜到任曼一定会继续诱骗自己喝连闻一闻都会吐的东西。 任曼预判了翟伊一接下来的举动,但没有成功抢回牛奶。于是眨了几下眼睛,然后很神奇地,眼眶又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珠轻微颤动,眼线也开始跟着抖动。 把手撑在地上,身体向翟伊一靠拢,脸在距离翟伊一眼睛很近的地方停下,任曼觉得嘴里吐出去的气被翟伊一用嘴呼吸到了肺部。 翟伊一又有点微醺上头了,恍惚间听到任曼跟自己说:“车离我们这里有点远,我不想走路了,我的脚从昨天开始就磨了一个小泡泡,大腿肌肉现在还是酸痛的,腰本来就不好,你今早睡得那么死还没来得及给我按摩,你舍得我现在走那么远的路给你拿水吗?现在你手里就有现成的,又不是毒药,难受的是你,能不能为了我,喝一点,我不想看你这么难受。” 该死!每次都是被这样的美色诱惑的吗?为什么每次台词几乎一样,还是会被莫名其妙定住? 就是这个时候,任曼轻易拿回了牛奶,拧开了盖子,身体后退撤开了一些距离,对方甚至在觉察到撤离的举动时,为了保持微醺的状态继续把头往嘴边凑。 毫不犹豫地把牛奶伸到了翟伊一嘴边。 闻到了牛奶的味道,翟伊一回过了神,难以招架的呕吐感也涌了上来,疯狂吞咽口水。 “姐姐,我可以自己去取水,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出发了,我背你过去,到了车上我马上喝水,难受这一会儿我还能坚持的!” 边说边把牛奶往任曼怀里推。 任曼用更大的力道推了回来:“还不能出发,我还有话跟你说!你看看你现在难受的样子,嘴唇都发白了,听话,喝一点,死不了人的。” 看到任曼瞬间板起的脸,刚刚还觉得性感到无可救药的眼线,现在仿佛班主任一样严肃呆板地冲着自己怒视谴责,翟伊一已经在妥协的边缘了。 “姐姐,你看!我现在不打嗝了啊!我其实也没有很难受,你摸摸看!牛奶是凉的,你也知道我的胃,喝完难受的地方就又多了一个,不划算的,不喝行不行啊?” 看着盯着自己不讲话,明显气质都柔和了下来的人。心跳开始回落,还没来得及开心,就看见任曼灌了一大口牛奶,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看起来大概一次性喝了半罐的样子。 翟伊一仿佛打了胜仗一样开始手舞足蹈,妈的,终于不用喝要命的东西了,嘴上开始哼唱杰伦的“牛仔很忙”。 哼到“虽然我是个牛仔,在酒吧…”的时候,任曼动了。 双手扭过翟伊一的头,缓缓凑了上去,有些意外翟伊一居然主动凑了过来,还张开了一点嘴巴,任曼非常满意地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温热的牛奶就是这时候流进嘴里的,速度很快,是被这个坏女人使劲吐进来的,毫无防备的翟伊一咽下去了大部分。不得不用平生最大的力气把她毫不犹豫地往外推,想让她离自己远一点,再远一点。 扭头吐了起来,“难受”,全世界只剩下这一个词在脑海打转。生理性的难受和心理上的压抑在这一刻终于冲破忍耐极限,什么都顾不上遮掩了,只想把胃拿出来彻底清洗干净。 于是呕吐的声音被放大,翟伊一算是知道“难受死了”这个词确实没有一丝夸张的成分,除了难受死了还在思考为什么还没有死? 转身想跳进湖里祈祷能不痛苦或者马上死。整个口腔全是最害怕的腥味,怎么吐也吐不干净,越吐味道越重,翟伊一换了好几个地方,企图远离那个罪恶的味源,那股味道却始终紧紧跟随,怎么甩也甩不掉。 就在狼狈地爬到湖边准备用湖水来减少一些难受时,翟伊一觉得自己被大力扯进一个不算宽厚但确实温热的怀抱,嘴边送来了一瓶水。 急忙抓过瓶子反复漱起口来,用掉了一大瓶水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翻身躺在湖边顺气。过了很久,转身艰难用湖水洗了一把脸后,把视线对准了坏女人。 “你他妈有病吗?看见我这么难受你很爽吗?你一直都知道我喝不了牛奶,我连味道都不能闻,你他妈究竟是为什么呢?就想证明我在面对你时会随时宕机,面对你的迷惑会随时上钩,想测验一下你的魅力,他妈的真没意思。” 吼完抬脚就准备走,不知道往哪走但就想离任曼远一点。走了几步觉得还是不解气转身又走到她面前。 “你明明发现了,我这几天高原反应越来越厉害,太阳穴要爆炸的频率越来越高,吃什么药都不见好转,非要我这么折腾一次,那你这么想看我折腾,昨晚我想再来一次的时候你怎么不愿意了,怎么求你都不好使,平时只来一次的时候不是嫌弃我体力跟不上、不行吗?你…” 话还没说完被扬手甩了一巴掌。 翟伊一呆住了,倒不是有多疼,确实没想到会被任曼结结实实甩一巴掌。 靠,家庭暴力? “那现在呢?你刚刚激烈运动了这么久,连滚带爬折腾了大半天,太阳穴要爆炸了吗?呼吸还断断续续连不上趟吗?反应还总是慢半拍吗?我看你这会儿挺敏捷的啊?起码嘴上的功夫又恢复了呀! 我知道你这几天身体情况越来越不对劲,还要照顾我的感受,时时关注我的状态,心理生理都不太舒服。我也发现了你偷偷吃缓解高反的药物不见效果,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比你还着急上火,因为我真的莫名其妙地感觉你会死掉! 小洁告诉我,如果什么办法都用了还是不见好转的话,用物理刺激的方法让你彻底呕吐一下说不定会有所好转,这个方法因人而异,我又实在想不到更有用的办法,所以我想试试,我不想看你那么难受,谁他妈知道你还是那么欠揍,我真活该啊,就不该管你,妈的!” 第155章 任曼说完这些话转身就走。 翟伊一没有动,开始静静地感受。确实,所有的症状确实都不见了。 蒙在眼前的那层薄雾,覆在心脏上那双无形的大手,在太阳穴上反复蹦迪的鼓手,真的都不见了。 赶忙抬脚追了上去。等看到任曼时,她站在车边,刚刚还费力奔跑的翟伊一这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磨磨蹭蹭往她身边挪,因为确实没想好怎么开口。 在一起这么久了,能轻易地分辨出她真生气还是假生气的状态,也很清楚她现在的愤怒程度不是撒娇耍无赖,讲几个冷笑话,呢喃几句情话或者掰扯两句荤段子就能糊弄过去的。 在离任曼五米远的时候翟伊一就自觉停了下来。 “还不如做个早操,然后再买票一走了之呢,起码老娘过瘾了。”说完任曼扑哧笑了出来。 翟伊一呆了半天反应了一下:“昨晚姐姐也觉得不过瘾?那既然你觉得我嘴皮子功夫恢复了,反正这会儿离退房时间还很远,那不如我们…” 直愣愣地把这几句话讲了出来,然后眼见任曼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翟伊一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真不会说话啊,靠。 懊恼不已的翟伊一抬手扇了另一边脸,确实用力过猛,有点超出预计的疼。不由自主地摸着左脸。 任曼走到翟伊一身前,拿开翟伊一捂着脸的手,伸手滑过了她的右脸,反复好几次,一次比一次轻。 “很疼吗?” 翟伊一尽可能抓住撒娇的机会,牢牢抓住任曼的手转向了左脸:“姐姐,这边不疼,左边疼。” 任曼甩开了翟伊一的手,又狠狠捏了一把红红的左脸,感情充沛地说了一句。 “活该!” 第127章 抵达塔钦 坐回车里,任曼系好安全带,帮着驾驶位的人调着导航。 翟伊一偏头看着任曼熟练地操作着屏幕,轻声说:“谢谢!你的方法很好用,我完全好了。” “嗯,这话你十天前说我会很开心。现在才讲,我没什么要说的。” “我知道,所以我不说了。任曼,我在慢慢改正了。真的,而且,我能慢慢改正也是因为你在引导我,这么一说,还是要谢谢你!” “不客气!” “任曼,我会很慢,但已经很努力地走在路上了。” “嗯,继续加油。” “我们,一起!” “一起!我们。” 不知不觉,翟伊一终于距离冈仁波齐越来越近了。 “一一,佛教徒将冈仁波齐视为宇宙的中心。它无法被翻越的神秘气息、天然形成的符号、那块随着格尔萨王飞升留下的‘业之马’。都给这座神山叠上了满满的buff。关于这里,你要如何讲解?” “徒步!两天一夜的徒步。完全不需要用语言描述,答案只在转山的路上!在这里,任何问题都能得到答案。冈仁波齐容纳一切。任曼,准备好了吗?” “好!” 到达塔钦的时间是黄昏,在能选择的范围内挑选了最好的一家住宿,说是最好,也不过是当地藏民的家。有这样的一个地方,翟伊一已经很知足了。 主人在听说翟伊一身体不适后,还很热心肠地翻出了一些他们本地人治感冒的药。女主人特意倒来了一杯热水:“喝吧!药效比你们的要好。” 翟伊一拿着药端着杯子犹豫不决,任曼已经伸手拿走药准备拒绝。 捏住任曼的手冲着她摇了摇头,眼见她好看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 男主人看出了翟伊一的窘迫和为难,闭着眼睛随意拿过一片药放进嘴里嚼了起来,然后咽了下去,还伸出舌头展示。 翟伊一没再犹豫,把剩下的药片从任曼手里抓过,也丢进嘴里嚼了起来,味道过于浓烈苦涩,赶忙喝水把药送了进去。 回到房间任曼非常不满地质问跟在身后的人:“你是不是有点儿过于相信陌生人了?冈仁波齐刚刚开山不久,旅游资源严重跟不上如今接踵而至的游客,这里,世界各地的人都有!不能相信任何人,你哪里来的勇气喝下去陌生人给的药?” “听天由命吧!姐姐,我觉得有信仰的人干不出谋财害命的事情!” “翟伊一,你高反把脑子闷坏了吧!你…” “明天观察一天,后天开始转山。任曼,我现在脑子里只有这一件事。现在,我们睡觉!” “不可以!后天开始!” “为什么?” “睡觉!”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神清气爽,不知道是药的缘故还是心情好的原因,翟伊一觉得自己的高反和感冒完全好了。这对接下来非常考验体力的行程来说,实在算得上是非常好的消息。 走出门去找任曼,在男主人的指引下寻到了厨房,她正在煮东西,这让翟伊一开始好奇平时不怎么喜欢油烟味的她,在陌生的地方,能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食物。 听见身后的声音,任曼回头看了过来,眼睛一亮:“快看我买到了什么!你最喜欢吃的茄皇,这里居然有!一袋只要七块钱,哇塞,意想不到。你等一下,马上就煮好了。” 吃着来之不易的最爱,身上又出了一层薄汗,翟伊一觉得能立马去犁二亩地还不带喘气的。 任曼依旧拒绝了明天就开始转山的乞求,撒娇耍无赖冷战都不好使,坚持后天才能开始否则就谁也别去,翟伊一乖乖闭嘴了。 在这样一个偏远自然环境恶劣的小村子,虽说是转山的起点,白天熙熙攘攘,其实确实没有什么好逛的。打算躺倒,反正也是为了休养。 吃完饭翟伊一又回房间睡觉去了,等再次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走出房间,看见任曼正在和一个小孩蹲在地上捣鼓着什么。 走近一看,她在观察一只小狗。非常小,黑黑的!小狗的毛亮晶晶的,长大以后一定是非常帅气的大狗。 蹲下来摸了几下小狗,哇塞,毛的质感真棒,说不出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很珍贵,不由得又加了几分力气撸了起来,企图搞乱那一身又黑又棒的毛。 任曼的手盖在翟伊一的手上问了一句:“感觉怎么样,想不想吃点东西?” “感觉真是棒极了,我不饿,我想…”话说了一半才发现那个小孩也奇奇怪怪地盯着自己看,于是小声嘀咕了一句,“i want to eat you !” 然后在任曼杀人的目光下跑去上厕所了。 晚上任曼和翟伊一被邀请和主人一家一起吃晚饭,是很正宗的藏式晚餐,有血肠和藏族面条。 翟伊一的胃口着实不太好,没吃多少就不得不放下了筷子,并向主人家表达歉意,安静等着任曼吃完。 这时主人家的那个小孩子凑到翟伊一旁边:“你为什么不吃了,是吃这个姐姐吃饱了吗?” 翟伊一的脸立马涨红了,紧张地盯着这个小屁孩,还想伸手捂住他的嘴,又有什么用呢?在场所有的人都清晰地听到了。 翟伊一倒没觉得有什么,就是有点担心任曼。果然,她被饭菜呛到了,正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咳嗽声,能听出来她很难受。 于是连忙转身去帮她顺气,把茶递到她嘴边让她赶紧喝一点。主人两口子也赶忙起身,把孩子拉到一边,开始一连串的道歉,焦急的藏语夹杂着几句汉语,这顿饭吃得倒也热闹有趣。 抛去任曼缓过来后,扎扎实实瞪了翟伊一好几眼,以及趁主人收拾碗筷时用尽全力打了翟伊一的胳膊。 在主人谢绝帮忙一起收拾后,二人起身告辞,男主人非常认真地盯着两个女孩十指紧扣的手,微笑庄严地对她们说“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 在回房间的路上,小男孩追上了翟伊一,任曼什么也没说,在翟伊一疑惑的眼神下先回了房间。 小男孩把翟伊一带到他的屋子,指了指被自己夸赞帅气的小狗。翟伊一看着闭着眼睛的狗暗自思索: 我怎么觉得半天的工夫,小狗就长大了一点呢? “你是不是要转山?” “住在这里的话,肯定是要转山的呀!” “那你们第一晚肯定住止热寺对吗?能帮我一个忙吗?” “说来听听!” 翟伊一觉得毕竟自己是个记仇的人,所以选择惜字如金。 男孩抱起小狗:“这只狗是前两个星期我偷偷和朋友去止热寺玩,在寺前的路上捡的。当时它受伤昏过去了。我们看它太好看了就想带回来养着,顺便让爸爸帮忙治一下它身上的伤口。 刚捡到的时候,它比现在还要好看和强壮高大。只是来我家的日子里,起初它不吃不喝,拒绝我们碰触它的伤口,后来它的伤更严重了,马上就要死了。 在你们来的前一个星期,我爸爸告诉它,会找人把它送回止热寺,它才开始慢慢喝水,依旧不愿意吃东西,所以我觉得它适合老师刚刚教的一个词,叫作苟延残喘! 很奇怪,它的伤还是慢慢好起来了。爸爸妈妈很忙,没时间去送,也不同意我再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所以爸爸妈妈让我自己选一个人帮忙。 第156章 可是,我选了好长时间都不满意,今天我看到了你,虽然也不是十分满意,我觉得你不怎么靠谱,因为白天那个好看的姐姐跟我说你是个混蛋。但不能再拖下去了,所以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翟伊一又被这个小家伙气到了,这是找人帮忙的态度?刚想摆个高姿态逗逗小孩,男主人走了进来。他先是看了看男孩手里的小狗,然后把视线转移到翟伊一身上。 “据我观察,这应该是藏獒。不然生命力不会如此顽强,性格也不可能这么倔强执拗。老人们说藏獒一生只认一个主人只有一个家,虽然还不知道它有没有主人,但止热寺肯定是它的家! 我的孩子莽撞地把它带回来,导致它离开了家,受了严重的伤,所以它不吃不喝以此来反抗和坚守自己的原则。 这是我孩子的业障,需要他自己弥补改正,我和他妈妈不会插手帮忙,既然他选择了你帮忙,那么,亲爱的远方客人,请接受我们的请求,把这个小藏獒带回家去吧!” 听完这些话不知道为什么,翟伊一的内心复杂澎湃,嘴上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的时候任曼已经躺下了,翟伊一坐在床边准备一字不漏地汇报。 “你答应啦?” “那小屁孩也请你帮忙了?不会吧?亏得我还觉得自己是唯一的有缘人,还感慨我和这个地方羁绊也太深了吧?合着这孩子谁都求一遍呗!我还打算跟你显摆一下呢! 得,显摆啥啊?那个小屁孩明显喜欢你,说你好看骂我是个混蛋呢!” 看着逐渐摆烂的翟伊一,任曼坐了起来:“没有,是女主人给我讲的小藏獒的故事,还跟我推测她儿子会找你帮忙,结果她真的猜对了。 你知道吗?你下午起床前,我已经跟那只小狗纠缠了半天了。 听小男孩说它拒绝任何人的触摸,刚来这里的时候远离所有的人和物,躲起来的时候谁也找不到,但每天黄昏的时候总是站在转山的起点的路灯下,朝着冈仁波齐的方向,一直独自待着。 直到天黑什么也看不清,才会回到这里。默默地走到小男孩的房间,在固定的位置,安静睡觉,每天都是这样。 直到男主人说出止热寺的名字才有了反应,听到会被送回去才不抗拒小男孩一家的触摸,可仍然拒绝陌生人的接近。 在你来找我之前,只要我一靠近,它就会发出低吼声,身上的毛都立起来了,是因为小男孩跟它讲了好久才允许我靠近,我始终没能触摸到它。 真的神了,你走过来的时候,它居然没再低吼了!你居然就那么撸了上去,它不仅没有躲还往你手上蹭了几下,你都没看见小男孩羡慕嫉妒的眼神。 我也是借着你的手才敢摸了一把那只小藏獒,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那只小狗真的很不一样。” 听完任曼说的话,翟伊一久久没出声,然后伸手猛烈摇晃任曼的肩膀。 “靠,不会从现在开始,我成天选之人了吧?我人生要开挂了吧?不会吧?我也有今天?那我岂不是要飞黄腾达了!” 望着任曼投来的看弱智的眼神,翟伊一笑着说:“睡觉睡觉!今晚咱们睡素的!” 关了灯躺在床上,看着翟伊一的后背,任曼把整个身子贴了上去,搂上纤细的腰,头抵在她的背上,声音闷闷地说:“小屁孩,你这会儿脑瓜子都快转冒烟了吧?别想那么多了,有些东西不是靠想就能搞明白的!快睡觉,扎西德勒。” 作者有话说: 故事即将结束,愿意看番外的读者朋友,请让我知道! 第128章 冈仁波齐 终于,任曼和翟伊一身穿户外装备,背着必需的物资,抱着小藏獒,在小男孩一家的藏语祈福声里,踏上了两人一狗转神山的朝圣之行。 一路上一直都有转山者,很多!再加上第一天的行程稍微轻松一点,到止热寺就可以休息住下,只需要步行7到8个小时。出发的时间是被精心规划过的,所以一路上二人也不着急低头赶路。 翟伊一边撸着手边的狗一边抬头欣赏沿途的人和风景。 目前行进的方向看到的只能是神山北面,所以看不到那自然形成的“卐”字符号。就目前视线所能看到的,并且一步一步靠近神山的视觉冲击,翟伊一也想和身旁经过的磕长头的虔诚佛教徒一样,一路磕拜过去。 不在乎计划行程、不纠结时间进度、不考虑金钱成本,只带着祈求家人平安健康的心愿,慢慢跪拜着抵达圣山脚下。 任曼有些心疼翟伊一背着包抱着狗的重装徒步;“一一,把包给我背着吧!不然你太累了,要合理分配体力!” “那你背两个包就是合理分配了?” “那我不是心疼你嘛!哼~” 翟伊一还是会被任曼偶尔打直球的方式可爱到,将小狗挪到右胳膊,伸出左手把任曼往怀里拽,吧唧一口亲上了她唯一露出来的颧骨上。 “任曼,我也爱你呀!我也没有不识好人心!不过我有办法,看我厉害!” 把小狗举到面前,对着它说:“狗兄,商量一下呗?虽说都叫你‘小狗’,但你确实还蛮有分量!要不你下来自己走会呗?我用两支攀山杖比用一个好借力啊!而且,我很累,女朋友很心疼我,我不想让女朋友分心,能不能行行好,帮帮我们?” 话音刚落,小狗耷拉下脑袋,闭上了眼睛,随着翟伊一双手的卸力,慢慢往地上滑。 任曼和翟伊一手忙脚乱地把它往身上抱:“靠,这次我信它是藏獒了,绝顶聪明!” 任曼也发出感叹:“还有!是谁告诉我们这小狗只喝水不吃东西的?明明我们吃什么它也要凑过来吃,吃得比我还要多啊!” 翟伊一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拉着任曼休息。任曼拧开一瓶新可乐时,小狗立刻睁开眼发出呜呜短促的声音凑了过去。任曼再次笑了起来。 “狗哥,有时候你比翟伊一还有趣啊,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倒出来一部分在一次性杯子里喂给了鬼精鬼精的小狗。 “任曼你就宠它吧!狗是不能喝可乐的!” “它是藏獒!” “藏獒不是狗?” “它就可以喝,就要喂!” 看着低头不再言语的人,任曼拿出湿巾擦了一下手,将半瓶可乐递到翟伊一嘴边:“给!大狗狗也喝一点!” 翟伊一偏过头:“不要!狗哥剩下的才给我,我不要嗟来之食!还有,它开始黏你了,你抱吧!我累了,要自己走!” “好的!” 翟伊一瞪了眼趴在地上打盹的小狗,撑着登山杖起身,故意没看任曼伸向自己的手,重新出发了。 任曼看着走远的翟伊一,又看了一眼脚下的狗,感叹了一句:“走吧!狗哥,咱去追和你很像很像的姐姐!” 追了一会儿任曼放弃了,情侣也是需要独处空间的。于是,低头撸了几下睡着的小狗。 “狗哥,反正你也不会讲话,你也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那劳驾你听听呗?” 任曼盯着翟伊一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张开了嘴巴。 “你说我是不是中毒了?中了翟伊一的毒,从今早开始,我就在思考应该在哪里跟她求婚?呵呵~我真的,大概是疯掉了。 在富士山的时候,送她戒指的那天!我其实就已经打算求婚了,还好没有。不然我得多没面子,是吧? 狗哥,那你觉得,今天会是个好日子吗?我没有查看万年历,怕看到不想看到的禁忌!天,我在说什么? 额…这几年她太容易受伤了,所以我很谨慎,做什么都想问问看到底能不能行?问天问地,问妈妈问长辈,问神问佛。现在居然还问起了你!” 唠唠叨叨说了好多后任曼低头看向了小藏獒。它完全没有了之前慵懒随意的姿态,只是盯着自己,眼睛一动不动,目光意味深长,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看到它的样子,停住了脚步,被这样的小藏獒震惊到了。 它让任曼陌生又熟悉、心间震颤又莫名恢复宁静、想继续倾诉又只想静静对视。在这所有的复杂的感觉里,唯独没有害怕这个词语。 想继续往前走时,小藏獒突然从怀里跳了下去。任曼大声惊呼,准备去查看它是否受伤时被返回的翟伊一扶住了胳膊。 “你怎么了?” “一一,你觉不觉得狗狗很像一个人?” 翟伊一好不容易哄好了自己来找女朋友,又被这句话点着了火气:“不觉得!你跟它过去吧!看看它能不能十几年如一日地给你提供情绪价值!” 松开任曼的胳膊蹲在地上,揪了揪小狗的耳朵,没有很用力。 “狗!你是不是能分清我和这个女人哪个是金主啊?明明你最先看上的是我,怎么就这么大半天时间,你倒戈得如此之快?你自己不能走吗?非要抱吗?这么懒吗?我看你比我还会演戏。靠!艹!” 第157章 任曼终于意识到再不哄好翟伊一,自己会面临极其严重的局面。毕竟,明天小狗又不会再同行了。 低头示意狗狗跟上,转身挽上翟伊一的胳膊:“吃醋啦?” “松开我,我要用两根登山杖,这是我的徒步习惯。” “第一天的路况,不用都没关系,别生气啦!我们一起看看风景嘛!我还想听你念诗听呀!” “你和它不是聊得很开心吗?我回头等你好多次,可你一直低头跟它讲话,一次都没看我!你都没想过追上我哄我,你完全没有那个意思!任曼,这么快就对我没兴趣了,是吗?你可别忘了,我23岁就跟了你…” 翟伊一正在卖力表演,结果看到蹭在任曼脚边跟着缓步挪行的狗,瞬间出戏。 “坏狗!你不是可以自己走吗?你你你,欺负我!” 看着缓缓超过自己,闲庭信步的狗,翟伊一更气了。 任曼伸手拉住翟伊一举起的胳膊,一句话就让炸毛的人冷静了下来。 “你右下方是片湖洼,目测几乎没人。要和姐姐去亲亲吗?” “要!” 拉着任曼往水边走,瞟到转变方向跟过来的狗忍不住夸了一句:“狗哥真是耳聪目明!” 任曼从石头上滑下来,摔得尾巴骨有点儿疼,腾出手去轻揉,也没唤醒只顾着交换呼吸的人。 翟伊一只是以为任曼在躲自己,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伸出拇指抹掉了任曼嘴角的津液:“怎么了?喘不上气?” 任曼双手搭在翟伊一的肩上低头平复呼吸:“一一,确实有些呼吸困难,距离止热寺还有点距离,我不想今天就吸氧。能不…能不能先到这里?” “能!但你不要抱狗了,剩下的路只能挽着我。” 任曼又凑过去亲了亲翟伊一的嘴角。 “我问你它像不像某人,翟伊一,你真的没看出来?它很像你呀!又机灵聪明又古古怪怪,身体强壮很厉害!” 翟伊一觉得自己被任曼钓成了翘嘴,实在无法控制上扬的嘴角,但继续选择嘴硬:“我还觉得它像你呢!漂亮高冷还腹黑,特立独行,心里的那把尺守得非常牢固!” “翟伊一,它像我,你不是应该更爱它吗?” “你说得对,我要爱它!更爱它!” 说完,翟伊一抱起任曼身边的小狗庄严承诺:“狗哥,以后你就是我和任曼的分身,我们永远同在!” “同在个屁!人家马上到家了!” “哦!” 晚上7点,二人一狗到达了第一天的终点,止热寺。 翟伊一看着“止热寺招待所”几个字顿时想哭,战胜身体的极限是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拉着任曼往里面摸索,顺便想和小藏獒一起庆祝一下这跌跌撞撞的一天,转头发现小藏獒不见了。习惯了它的消失,先拉着女朋友去抢占好铺位了。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一身风尘,花重金补充好了第二天的物资,随便吃了点东西,想着去寺里转转,一出招待所的大门,任曼又被漫天的星辰吸引了。 “象雄地区拥有这世上最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大自然对这里无限慷慨倾囊相送,让这里成为‘第三极’,拥有‘天上象雄,最美星空’的美誉。” 翟伊一对着任曼将写毕业论文时背下的导游词念了出来。 “继续,翟伊一!” 下台阶时任曼发现,腿非常软,不适合再走下去了,考虑到明天更艰难的苦旅,就地坐了下来,打算拍几张星空就回去休息。毕竟,作为合格的成年人,早就学会了“适可而止”,放弃了“逞强”。 真是怎么拍怎么有,怎么拍怎么美,打开微信把随手拍的照片一股脑发给了翟伊一,还夹带私货地发了一张和小藏獒的搞怪自拍。看着不停转圈的界面,苦笑着关了手机然后仰天长啸,大声疾呼。 “狗哥啊!明天早上7点,我和翟伊一就出发了!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你记得来送送我啊!我还给你买了几根火腿肠和你爱喝的可乐,你千万要记得按时来送我啊!” 翟伊一又生气了:“继续个屁!你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挑战我的忍耐力,任曼!” 其实也没发生任何意外,只是任曼的行动受酸痛肌肉的限制,比平时慢了很多。最令人恼火的是,大早上的也不知道翟伊一这家伙跑去了哪里!让本来就行动受限的自己,收拾行囊的时候,动作里带上了委屈和孤独。 所以当七点半出现在招待所门口时,看到了不耐烦且饥肠辘辘的小藏獒,任曼心虚不已,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讨好。 “狗哥,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呀!我已经很努力了,你别生气。乖乖,你是不是饿了?我给你拿好吃的!” 赶紧把背包取下来放在地上,拿出最上面的火腿肠,一连拆了三根,放到了干净的台阶上。 只见小藏獒慢腾腾踱步过去,先是慢悠悠嗅了几下,然后傲娇地转头瞄了任曼几眼,发现被人认真盯着,不耐烦地低吼了几声,就是不去低头享用”近在咫尺的美餐。 任曼识趣地走到了离它更远的地方,拿出手机翻看了起来,微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退出登录了,连忙点击登录的按钮。看着不停转着圈的页面,耐心也被一点一点消磨。 正跟自己较劲的时候又听见了几声低鸣,收起手机往地上看。小藏獒嘴里叼着火腿肠的外衣,头朝着垃圾桶的方向。 立马狗腿地跑过去,拿过垃圾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打开早就准备好的可乐,喂给了它。 吃饱喝足之后,小藏獒没按正常流程离开,而是继续盯着任曼。 伸手虚摸了一下它的眼睛,然后福至心灵,把包里剩下的火腿肠拿了出来,又拿了一瓶新的可乐,连同刚刚它喝剩的半瓶一起放在了它面前。 “狗哥,可乐咱三平分,别的你也不爱喝,我不是个小气的人吧?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能把这些东西干干净净带走吧?剩下的路咱们都只能自己走了,是吧?” 小藏獒盯着任曼看了好久,然后低头对着每一样食物仔细舔了一会,仿佛在给每一样东西作标记,然后它还是没有走,反而一直把这些东西往任曼手边推,等轻触到任曼的指尖后,又抬眼扫了任曼一眼,转头傲娇起来。 任曼真的原地呆愣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然后开始大笑起来,笑到周围的人开始频繁看向她,笑到缺氧的感觉又侵袭而来,笑到眼泪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些她都没有管,只是快速收拾好地上的东西塞进背包,一把抱起小藏獒开始跟它吐槽:“狗哥,翟伊一那狗呢?带我去找找!”” 跟着小藏獒走到止热寺的一间屋子门前时,任曼看到了开门走出的翟伊一,没搭理殷勤迎上来的人,蹲下来抱起了小藏獒:“狗哥!你真厉害!” 翟伊一委委屈屈地把准备展示给任曼的纸张叠好放进口袋,努力压制住阴阳怪气,伸手跟着任曼的节奏撸上了狗的肚皮。 “告别完了?咱走吧!我找好马夫了,直接交钱就可以。狗哥,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不不不,翟伊一。狗哥决定再陪我们一天。今天还是按照原计划继续步行。” 翟伊一伸手整理了一下任曼的衣帽。 “什么?任曼,你的腿可以吗?还有,是你自己决定的吧?狗哥这么神?你们交流过的结果是继续陪我们转山?我可不信!你们不要一起骗我。一个你我都搞不定,再加一条狗?” “闭嘴!” “汪汪。” 任曼本来计划第二天干脆骑马好了,又不是没钱,反正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但狗哥的同行打乱了计划。二人决定还是按照最初的计划,步行12个小时走到起点,把这个圈原原本本地,一丝不苟地走完。 翟伊一把小藏獒举到面前:“狗哥,我怎么觉得,要是有机会的话,我给你泡杯安吉白,准备一碗炒米粉,等你吃饱喝足再给你点一根炫赫门,你会更享受,也更符合你的气质呢!” 翟伊一明显感觉到小藏獒给自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依旧笑嘻嘻地继续调侃:“反正你是绝顶聪明小藏獒,身体条件优越,内心素质强大,要不你历练历练,跟姐姐和我一起喝科罗纳吧!” 任曼实在不忍心狗狗被话痨折腾,走到翟伊一身边哄道:“宝宝,你不累吗?放下来,让它带着我们走,今天的路程很艰难,有这么好的带路者,不用白不用!” 边说边把狗接到自己怀里,小心放回地上。在和小藏獒对视一眼之后,微笑着看它大摇大摆地独自往前走。 “任曼,别以为叫了‘宝宝’我就注意不到你俩打暗号!” “走吧!大宝宝!” 今天的转山除了时间更久,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这一路都是高海拔攀登,任曼经验不足,不知道如何合理安排时间和路段,更不知道如何分配本就破烂不堪摇摇欲坠的体能。 第158章 好在,身边有像人类的狗狗,还有一个像狗狗的宝宝。所以,它和她,会带自己走到起点,陪自己完成转冈仁波齐神山的壮举。 有了小藏獒的干预和加持,任曼更不需要动一点脑子,本来脑细胞就不多了,只需要和体力作斗争而已。 在该休息的时候休整,在该努力的时候一鼓作气攀爬,在该抬头欣赏风景时尽情领略大自然的魅力。于是时间飞速流逝,转眼间来到了那块石头面前。 任曼觉得,自己跨越了时间的长河,联结了横亘在两个角度的纬线,看到了那棵千年不倒的胡杨,摸到了那块自己故事里的石头。 翟伊一蹲下看着狗哥吃完香肠后,将手边的垃圾整理了一下,往不远处的垃圾桶走去。扔完垃圾低头看向跟在自己身边的狗。 “怎么了,狗哥?没吃够?现在知道有奶便是娘的道理了?看来是发现好吃的都在我身上这件事了?去呀去呀,去找美女呀!哼,香肠只能吃一根,剩下的一会再说!” 说完起身往任曼的方向走去。 “多休整一会,马上要翻卓玛拉垭口了,那段路海拔攀升落差巨大,是最艰苦的一段路。我要确保你体力恢复完全!” “嗯。” “去补给点吃点热乎的东西吧?” “不用。” “巧克力?糖果? “不要,太腻了!” 翟伊一点头表示同意:“那你想吃什么?面包?狗哥的火腿肠?包里都有,我给你拿!” “翟伊一,我不饿,你别忙了。我有话跟你说!” 看向蹲在自己面前认真看着自己的人:“一一,你想结婚吗?” “什么结婚?结婚什么?什么?” 看着语无伦次的翟伊一,任曼继续丢雷:“想和我结婚吗?如果你也想,我可以娶你。” “任曼!你你你!不是,你的铺垫呢?最擅长的前戏呢?你要干嘛?为什么不给我准备的时间?” 翟伊一立刻就看出任曼是认真的,瞬间开始紧张。毕竟今早连刷牙这件事都是用漱口水糊弄过去的,身上的衣服穿了好久没换过,为了转山澡也是很久没洗了,估计这会儿摘了面罩墨镜,脸上的防晒都要挂霜了。 这可怎么办呦? “我问过狗哥了,我感觉它觉得可以,所以就想直接问你了!你没发现它一路都跟着你吗?这还不是前戏和暗示吗?” “任曼!这算哪门子暗示?还有,狗哥同意了你才求?这次我跟爸爸妈妈们告状,我就不信还会向着你!” “那你到底要不要和我结婚?” “你这是求的态度?就懒洋洋坐那,还靠在石头上?用嘴问?电视上小说里都不是这么教我的。” “我还用嘴问过别的地方,别的地方比你的嘴诚实!” 翟伊一觉得被五雷轰顶了,求婚的事被捷足先登完全有心理准备,但和自己提前预料模拟的会被感动得花容失色、泪流满面完全不同。 可是,谁让一一是个心理素质极强的人呢? 所以,当即单膝跪在任曼身边,伸手扶住了身边的石头,然后回头瞪了一眼又贴到自己背包上的狗。 “任曼,我答应你的求婚!我想和你结婚!你快点娶我吧,求求你了!” “ok!” 任曼取下脖子上的项链,摸了摸摇晃的月亮,小心翼翼取下了月亮旁边的戒指,重新将项链贴身戴了回去。 翟伊一也取下了右手中指的戒指。看着自己中指上那块深深的印记,一想到一会儿任曼的名字会覆盖在自己的名字之上,手就开始颤抖。 “翟伊一,戴上这枚戒指,你就彻底失去最向往的自由了!你要心甘情愿将这枚指环当作情感世界的枷锁。你将不再只是你自己,未来做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想法都要将我考虑在内。翟伊一,可以为你戴上了吗?” “求之不得!” 贴着身体很久的金属的温度明显比想象之中还要高,翟伊一感受到灼热之后,手抖得更加厉害了,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和思维,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翟伊一抬头看向了靠在石头上的任曼,如此环境之下,依然觉得形容女子最美好的词汇安放在她身上,犹嫌不足。翟伊一对她,就是,“情人眼里是任曼!” “任曼,谢谢你愿意娶我,我翟伊一终于有人要了。我还是希望你以后多关注我一点,不要太爱狗哥,要更爱我!” 任曼看着缓缓推进左手中指的戒指,后背更用力地靠向了石头:“翟伊一,千年不倒的胡杨终会腐化,迎风屹立的石头也会风化,而你和我,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和能力往前走吧!” 任曼吻向了自己的爱人。 尽管从白天到黑夜,我身边一直都有很多的人,这些人或者从我身旁经过或者被我轻松超越;有的会偶尔停下来和我讲话有的会和我讨要食物水源;偶尔有几个会格外吸引我的注意力。但我总觉得,这一路上,我只看得到你和小藏獒。 狗哥,谢谢你!没有你,我走不到这里。你真的是神山赐给我的礼物。你看到了我的迷茫无措,你听见了我慌乱不规则的心跳,你觉察到了我的患得患失。于是,你拯救了我,你托举了别扭的我,这对于我来说真是一场伟大的奇迹。 如果你本身就是神,是在下凡历劫时遇到了我,那么我还是你飞升进步的劫,你帮助了我,然后在真正离开我之后,你会成为更厉害的神,更好看的神,更让我无法企及又虔诚珍视的神。我会一辈子记得你感激你怀念你! 翟伊一,今天转山的路程这么长吗?你是不是又没有告诉我全部的实情?是不是又用真话说了谎?我这么努力了为什么感觉离终点还是那么远? 导航上的小箭头离红色的标记明明很近,可怎么走都走不到,这是什么情况?我有点后悔放弃骑马这条捷径了,早上应该好好听你的话。妈的,装什么大尾巴狼?真的是! 我也知道,我总会凭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志力和内心深处那一点时隐时现的执念,拖着脆皮的身体转完这座神山。 我一直以为我这两天转的是冈仁波齐神山,其实我这两天转的,一直是你,翟伊一!起点是翟伊一终点还是翟伊一,那我还转什么啊?跟你在床上躺两天不也是转山吗? 翟伊一,你,是我的冈仁波齐。 第129章 两地分居 看到两天前出发时的路灯发出的固定光源后,任曼知道和翟伊一的转山之行即将结束,也意识到和小藏獒真正告别的时刻已然来临。 看着停下来的小狗转过身看着自己,那是要抱抱的眼神。眼神也很像,任曼再一次感叹自己中毒太深! 任曼走上前抱起了小藏獒:“狗哥!就到这里了是吗?虽然晓得你闭着眼也能走回家,还是想嘱咐你回家的路上要注意安全!别看你和翟伊一闹了一路的别扭,其实她也非常喜欢你,会和我一样想念你。是吧?翟伊一!” 低头看着同时望向自己的那女人和那狗,相当冷漠地回答了一句:“不是!不会!” 翟依一清清楚楚看到了狗翻的白眼比任曼还标准,又被气笑了。 “幼稚鬼!都要分别了,不能配合一下我?”任曼起身勾住翟伊一的右手手指,特意让两枚指环碰撞得激烈一些,试图唤醒她的软肋。 “不能!” “切!口是心非!” 任曼拿出小藏獒白天做过标记的食物,重新放到了地上,然后站了起来,静静地看向小藏獒,打算目送着它离开。即便身边的人还是没有上前搂住自己。 谁也没有预料到,狗先动了,它走到翟伊一腿边,抬腿,尿在了翟伊一的鞋子和裤子上。 “狗哥,你真是狗啊!我的鞋子很贵!我的天哪!这要怎么清洗?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不该去止热寺开情况说明的函,更不该在首府预约领养你的申请!” 本来笑到直不起腰的任曼突然止住了笑容,看向了一脸心疼盯着自己鞋子的人:“翟伊一,什么意思?” 翟伊一想检查一下鞋和裤子的损失程度,没办法伸手过去,又急又恼! “就是字面意思!听不懂?” 任曼看着没打算继续解释的翟伊一,猜出了大概,还是想听她亲口说。 直接坐到了地上,双手蒙上脸,低头靠在了膝盖上,背向翟伊一,不再动弹。 翟伊一赶紧走到任曼身边,思考了一下还是拉开了一些距离才蹲了下去。 “姐姐,我咨询清楚了,狗哥属于无主的动物,止热寺只是它暂时歇息的地方。所以我找到了寺里的人帮我写了情况说明,这样我们回首府的时候可以直接办理领养证,然后可以托运回去。任曼,你那么喜欢狗哥,狗哥也那么依赖你,我当然要想办法让你们在一起呀!” 盯着依旧一动不动的人,翟伊一伸手把小藏獒抱在了怀里,拿起小爪子蹭了蹭任曼的小腿。 第159章 “姐姐,看看我们嘛!快抬头呀!开心的话不用藏着掖着!我们一起开心!” 任曼抬起了头,翟伊一非常意外,居然哭了!直接将小狗丢在地上,自己也站了起来。 任曼擦掉了眼泪,仔细检查了一下窝在自己脚边的小藏獒,帮忙拍了拍身上的土。 起身伸手想抱翟伊一的时候被躲开了。 “任曼,以后!抱完狗哥洗完手才可以抱我!还有,你上次激动到为我哭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任曼相当熟练地张口就开始哄妻,可以说是手拿把掐、手到擒来、手巧嘴甜。 “狗哥做标记的可是你啊!证明它更喜欢你!一一,我也最爱你呀!要是没有在它身上看到你的影子,我一辈子都不会想养小动物的呀!” “你最好是!嘿嘿!” 任曼还是如愿抱到了别别扭扭的人,贴着耳畔呢喃了一句足以让翟伊一神魂颠倒的话。 “我怎么不记得?上一次我为你哭是在民宿的沙发上,你为我哭也是在同时刻的…” 翟伊一推开了任曼,后退了好几步,涨红了脸:“别…别再说了!” 任曼几步上前逼近翟伊一:“只是…以前这些都不作数,我比较期待…下一次…你会怎么让我哭!也想好了,该怎么让你哭!” “汪汪汪…” 任曼把车停在了距离玛旁雍措很远的地方,翟伊一罕见地没有抱怨的意思,因为这样正好不用买票了。 “翟导?今天没有讲解?” “有的!只是我有些累,头脑跟不上嘴巴,我需要组织一下语言!可有一点,也可以是线路卖点! 藏传佛教把这座湖视为‘圣湖之母’。所以你可以跟她说生活的琐碎,她既包容万物,同样也真的可以为你我排忧解难。我原本是有继续转湖的打算,现在打了退堂鼓,咱们下次一定!” 任曼坐在翟伊一的身边,看着已经跑下车在湖边撒欢的小藏獒,面上显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你说,它从高原神山圣湖而来,现在要跟着我们到会被条条框框束缚住的地方。每天待在四四方方的环境中,出去散步还会被套上绳索,想有独处的空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们不能只为了喜欢就将自己的意志强行加在它的身上不是吗?所以我在想,到底要不要带它走?” 翟伊一伸手握上任曼的手:“你不是能和它进行神交吗?没问问它愿意不愿意?” “没敢问。” 翟伊一使了几分力气捏住了掌心的手,觉得不解气又伸手拍打了几下。 “任曼!最近你总是能随时让我生闷气!求婚的事张口就问,能不能带走一只狗狗瞻前顾后不敢开口?你可越来越有意思了!” “生气对乳腺不好,你脾气怎么越来越不好了?以前都是演的?现在装不下去了?” “我…” “我现在随时都可以瞻前顾后,那是因为…我的爱人拥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任曼说完解开安全带,伸手揽上翟伊一的脖子,把人拉近,实实在在地吻了上去。 别扭的动作让翟伊一很快就败下阵来,轻轻拍了一下任曼的大腿。被放开之后赶紧松开了安全带,摸向了被卡得很疼的锁骨。 “好好好,我来解决!” 任曼扒开翟伊一的衣服检查被勒红的皮肤,大概揉了揉就抬头继续问:“怎么解决?” “还能怎么解决?当然是看狗哥的适应能力了,带回去观察它的状态,如果狗哥确实无法适应城市的生活,我再把它送回来。” “带去哪里?” 翟伊一看向任曼认真发问的脸,恍然大悟。 “任曼,原来在这里等我呢?有话不直说的毛病是不是不能跟我学?” “翟伊一,我们…确实还没有郑重地聊过,和上次一样!我不想听‘还需要特意聊吗’这种话,我当时就被你骗了。金城、礼城、未来或许还有南城,我们要怎么办?” 翟伊一看向越跑越远的小狗,又凝神看了看不远处的两片湖泊。 “任曼,异地恋一点也没意思,两地分居也很考验人。即便我们发展到如今的地步,我对于分隔两地这件事,也完全没有一点信心。” “好巧,我也是。” “任曼,你不信任我!” “少打岔,给我好好说!” “嗯。你的工作在金城,5月任职之后就不能像这半年多来这么自由了。我的工作重心目前在礼城,不可以丢下伙伴们和如今生意确实依旧火爆的酒咖店。所以我们在恋爱的时候是异地恋,结了婚还要分居。” “翟伊一,你…” “姐姐,我其实没有什么解决办法,怎么办?你有吗?我听你的。” “我也没有。” 翟伊一看着情绪逐渐低落的任曼,只想让姐姐不要这么难过,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要不我们交换质子吧!” 看着难掩兴奋之色的翟伊一,任曼满脑子问号:“什么质子?我怎么完全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你在金城的时候,让淮楚女士和翟临潜同志去陪你,不一定住在一起呀!楼上楼下的也很方便!我在礼城的时候,让任知芳女士和赵惠女士来给我帮忙。等你休假回礼城或者我有空回金城的时候,就不需要质子了。” 任曼笑了起来,淡淡的。 “翟伊一,你是真不怕淮楚女士的铁拳呀!” “不然你觉得她们在两地都购置了房产是为了什么?” 任曼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还没到说原来如此的程度,你分明知道这完全不是长久之计,也根本没有解决问题。” “那我要怎么回答?” “我其实也没太考虑清楚。即便如今我们感情更加稳固,看上去也没有外力阻止,一切都是顺顺利利!但我还是不想跟你相隔那么远。我只想天天和你在一起,想时时刻刻看到你! 所以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不断地给店里的伙伴们涨工资和发福利,我少赚一点钱,那我就可以经常翘班了! 我还可以继续与和光同尘合作,长期的!这样我们就能常常见面!我要把祖国的大好河山,通通用自己的想法和文字连接起来,再让你花钱买!双管齐下。任曼,这是目前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任曼被翟伊一灼热的目光和起伏的胸膛感染到了:“一一,锁骨还疼不疼?” “啊?” “不疼的话继续吻我吧,未来的合作伙伴!” “吻?问题没有解决,我吻不踏实!” “翟伊一,就目前而言,你刚刚说的是唯一的解决办法,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好。我没有消极也不是没信心,我们,边走边看,好不好?” “好。” “翟伊一,如果狗哥适应了的话…” “那你就可以给它取名字啦!” 第130章 任曼,你愿意嫁给我吗? 从另外一个角度观赏到了这座传说中有很多很多故事的圣湖,可能是之前抱的期望过于高,也可能是一路上见到的大大小小的措实在是过于多,并没有带来多大的惊艳感。 翟伊一像被开了0.5倍速一样摇摇晃晃走下车,按照导航的提示把任曼往目的地带,手里还攥着两摞鲜艳整齐的方块小布,拒绝了帮忙拿着的请求,执拗地把小布攥得皱皱巴巴。 “抱了狗哥的手不要拿我的宝贝!我说过的!” “翟伊一,狗的飞醋吃多了人是会烦的!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媳妇娶到手了还像热恋期一样事事哄着?” “算你狠,任曼!我刚刚就应该咬烂你的嘴!” 到了地方任曼才知道是经幡广场,也明白了翟伊一是想和自己一起挂经幡。 注意到身边人切换成了讲解模式,立刻准备专心听讲,顺便又把狗狗捞进怀里,打算一起被熏陶一下。 “藏族的经幡很有讲究,从上到下必须按照蓝白红绿黄排序,分别代表蓝天白云火焰河流和大地。藏族人上敬仰天下膜拜地。 挂的时候你按照既有的经幡去挂就可以了,注意不要踩到经幡,更不要在上面写字,如果还有非要实现的心愿,就把你的心愿对着经幡对着身前的圣湖说出来就好了! 经幡一般需要两个人才能挂好,我先挂吧!来,你拿着这头帮我挂到右边,我挂左边。” 挂好之后任曼疑惑地望向翟伊一:“你没有什么心愿吗?要是我不能听,你对着圣湖默念不就行了?怎么这次,你像是完成任务一样?这可不像你哦。” “其实还没来这里之前,在预演的时候我真的准备了好几个心愿想对着圣湖侃侃而谈。现在不想了,我的心愿在转山的时候已经念叨完了。 最关键的是,我唯一想实现的心愿你已经都帮我做完了。如果一定要在这片圣湖前讲一个出来,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希望,任曼的愿望都能实现。 第160章 我想做的事,也不用对着圣湖说,我求你,就好了。” “求我什么?先等一下,我许完愿再求我,我还是有一些生活的烦恼要默默告知圣湖的!” 在翟伊一的帮助下挂完了属于自己的经幡,任曼转身面向圣湖,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睁开眼睛后,望向了盯着两个明显很新的经幡发呆的人。 “翟伊一,你打算求我什么事情?” 翟伊一拉着任曼的手走到湖边的一处,指着不远处的地方,开口介绍。 “你看那座湖,是不是和玛旁雍措水草茂盛、晴空万里不一样?那边四处凋敝荒芜、黑云翻滚,那片湖有一个新的名字,叫拉昂措,是大名鼎鼎的藏地‘鬼湖’,是完完全全的咸水湖。 很奇怪,谁也说不上缘由,谁也解释不了原因,虽然和玛旁雍措共用同一片地下水,可能是由于自然水文的原因,导致这两片水域截然不同,各有特色。 一个是众人虔诚朝拜的圣湖母亲;一个是自然风光另类却同样引人侧目的神秘角落。” 果然,任曼开始充满好奇地跑来跑去开始拍照,找各个角度对比,不时发出惊叹和疑惑,看上去异常忙碌。就连狗哥,也跟着忙前忙后跑来跑去,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还因为动作幅度过于大,而被任曼多次纳入取景框,起码比坐在一边一脸哀怨的翟伊一入境的机会要多! 任曼终于坐回了翟伊一身边,安安静静地查看着刚刚的杰作,一张一张筛选,丝毫不怕麻烦。 “任曼,关于我大学室友段雨晶跟我的事情,我没有讲全。” “我猜到了,不然她当时应该不会在公共场合那么…那么夸张地抱你。” “其实她大二的时候就一直在追我,锲而不舍,追到了毕业。之所以选择在毕业前夕大张旗鼓地表白,大概是觉得我失恋了,她又有机会了。 快毕业的前两个月,张叔叔无意间告诉我,你在谈恋爱。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听到的反应,真的挺傻的。 我觉得我的天塌了,无疾而终的暗恋,没拥有过就已经失去了。现在想起来当初的做法真的很搞笑,我居然去买醉了,喝得大醉!烂醉如泥! 对,没错!是她把我捡回学校的。当时我撒酒疯不回宿舍,她就陪我坐在操场上,据说我闹着要给你打电话,她实在受不了我的唠叨,打开了我手机的计算器假装拨了电话,让我接,还给我录了像,之后看的时候除了社死我也就破罐破摔承认自己失恋了。” “电话里你都说了什么?” “让我想想,我可以一字不差背给你听!” “哦~” “任曼,夜里的风比白天强劲,吹到身上有一点疼。我觉得,这会儿的风好像有点孤独,真滑稽。可能是因为它要比白天的时候,更加努力才能引起我们的注意,所以正更加卖力又一丝不苟地往我身上捶打。 可有些时候,努力是没有用的。因为,我的注意力,一直在月亮身上。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精于表演的风。任曼,你一直是我的月亮,可是,月亮掉进水里了,在月亮还不认识翟伊一的时候! 任曼,我是翟伊一啊!是想要在你的任何时期都留下浓墨重彩笔画的暗恋者;是在你迷茫无措时愿意坚定不移站在你身后的拥护者;是知道你不为人知的秘密的守卫者。 我想在你那里,不会是意义重大但独一无二;没有过花前月下但与众不同;虽说与两情相悦背道而驰但理所当然想要被你牢记于心! 可是,任曼!你居然谈恋爱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任曼盯着一口气说完故事的人,太阳穴止不住地抽动起来:“要我给你封一个‘超级演说家’的名号吗?然后呢?” “然后?段雨晶懒得录了,把我扭送回了宿舍。” “如何扭送的?” “我不知道!可是…就是…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我穿的是睡衣。所以那天在餐厅,她能那么紧地贴着我抱,大概这个才是原因!” “翟伊一,你为什么在这么圣洁的地方讲这件事?” “因为我觉得要讲清楚所有事,才能求你接下来我要求你的事情!” “好,那你求吧!” “任曼,你对于我来说,依然还是月亮。是相较于太阳而言显得私密神秘的月亮。月亮在我心里永远圣洁朦胧,永远干净遥远,永远抬首便入眼但伸手触不到。 现实中的月亮,也许会偶尔调皮躲起来,也许会消极怠工请假调休,也许会以新颖独特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但她永远不会消失。 我心里的月亮曾经月圆高挂让我引以为傲,也曾破碎残缺抛物线下跌让我手忙脚乱,前不久缝缝补补努力拼凑让我捶胸顿足,到此时此刻兜兜转转又情理之中地成为一轮新月。 我心中的月亮也永远不曾消失,只是她如今重新焕发了活力,得到了新生,让我长大了,知道如何书写早该是结局的结局了。 我是一个害怕结局的人,不论结局是好还是坏我都尽可能地拖着。这几天我好像突然长大了,我不害怕看到结局了。 你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果断从容地给我们的故事写下了结局。那么,我也要不甘示弱地画上那个句号。 我曾为你写过一首星星的诗。今天在这里,我要为你补上月亮的!” 皎洁无瑕的光铺在地上, 也曾侧耳倾听床边的秘密。 光倾斜而下,洒在你身上, 你低头不语, 我心里却起了一场月震。 都说月有阴晴圆缺, 诚然自古难全; 对你偏执自我顽固过, 此事自此揭过。 月满则皆大欢喜交口称赞, 月残会扼腕叹息期待圆满。 满也好残也罢不过一种形态, 圆也是幸崎岖不平也是另一番光景。 期待过花好月圆也见过萧瑟荒凉, 面对你始终词不达意文不对题, 可这也是执着多年的答案所在。 暗恋的慌张碰上明恋过后的“轻巧”, 是这场回忆最好的脚本; 青春的张扬轻狂遇到而立的释然解脱, 是这段感情最后的注脚; 月亮永远高悬于黑夜有众多信徒, 你始终被我放在心窝很难褪色。 月亮被人虔诚歌颂郑重回忆细致研究, 祝你得到与我有关的幸福是最后的答案。 要不要写成埋有伏笔未完待续的结局吗? 如今我已长大不再害怕看到结局! 结局从来都不可怕只要战胜心魔, 我们的结局只此一个! 初遇时端上的甜点; 被要求调高的温度; 未送出去的专人毯子; 意外播放错误的歌曲。 都在暗示你,翟伊一即将为你所有。 你,是我心中的月亮; 任曼,会得到一个与翟伊一有关的幸福。 翟伊一面对着任曼,单膝跪了下去。拿出即便颠簸了一路依旧被保护得完好的策划书,抽出提前准备好的笔,翻到最后一页,在任曼名字的旁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翟伊一。 收好策划案之后,没有起身。接着拿出口袋里攥了很久的盒子,打开展示在任曼面前,拿出那枚闪着光的钻戒,望向已经哭得惨不忍睹的人。 “任曼,你愿意嫁给我吗?你愿意嫁给翟伊一吗?” “我愿意。任曼愿意嫁给翟伊一!” (全文完番外见)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告一段落,谢谢读者朋友的一路陪伴。 我们下本书,再见! 不久后见。 第131章 任曼独白 我曾对“爱”这个字眼嗤之以鼻,对于歌颂爱情这个做法不以为意,所以,选择做一个不会把“爱”挂在嘴边的人,甚至,讨厌且条件反射般地规避这个字眼和行为。 至少,到现在,一意孤行地私心以为没有时时拿出来展示和表达的必要。 可是,我还是会在听到梁山伯祝英台殉情式的圆满时唏嘘;在读到黛玉贾宝玉报恩错位式的悲剧而被触动;在看到孙少安秀莲艰难岁月中平凡不屈式的榜样婚姻而思绪万千。 这些无一例外地,都是在实实在在地在表达爱情。让我避之不及,却刀刀见血地砸在灵魂深处。 爱情只有悲剧吗?当然不是。所以,当然会在读到“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这样的诗句时不自觉弯起眉眼和嘴角发挥无尽地想象,去描摹出一幅画。 你问归期?我却不敢轻易说出一个确定的日子,怕食言怕你过分期盼又陷入失落,我比谁都思念你,所以正在用尽一切奔向你。 你知道的吧?我最想的是什么?我想在一个月圆星满的夜晚与你久别重逢。 当我推开那扇木门,你一定坐在靠近西边的窗前,抬头望着天空,眼神却不知失焦了多久。手里的笔早就晕染透了被左手蹂躏了不知多久的宣纸。 第161章 我走向你,踌躇满志又坚定不移地走向你。就着晦暗的烛火仔细辨认纸上的字。 悬笔思忖何处落,往期书札尽沉底。感怀君绝意难拓,泪流涕肆问归期。 轻轻拿掉你手上的笔,将纸小心折好放到贴身的口袋。拿过蜡烛旁的剪刀,放在你的手上,在你眼泪落下之前擒着你的手缓缓抬起,干脆利落地剪掉燃尽的烛芯。放下剪刀却不会松开紧握的手。 案牍苦思俱已销,月满星耀木屋煦。归期虽迟情难描,与妻再剪西窗烛。 你看,这幅画多美啊,美到不像是真的,我的想象力多丰富啊,丰富到开始热泪盈眶,爱情多美好啊,美好到我开始想要改变一些固执己见根深蒂固的观念。 第132章 叫你家长来接你! “曼曼,你确定让翟伊一去给多多开家长会是正确的吗?她刚落地,你让她从机场直接赶去学校?” 任曼将选好的包包递给跟在身边的柜姐,转头又走到另一边墙面,仔细端详了起来。 “我好不容易有机会来京城,这次逛街是我计划了很久的事情,你必须陪我!多多学习成绩不错,谁去开家长会都没什么关系。翟伊一是自愿去的,我只是提了一嘴,她自己主动请缨,我又没有要求她!” “任曼!这几年,翟伊一在你这里只有听话的份!” “非也,岚岚!我们彼此都很听话。” 翟伊一紧赶慢赶总算在规定的时间赶到了多多的学校。看着手里的皮箱一时有些犹豫,这副样子直接去教室会不会不太好?多多现在9岁了,要照顾她的面子。 可是,行李箱要放在哪里啊? 一筹莫展之际感觉到手里的箱子滑走了,立马打算去追。抬头发现原来是多多来接自己了。 追了上去:“多多!要不把箱子寄存一下?” “翟伊一,时间来不及了!跟我去教室!” 任曼刚从试衣间出来还没来得及照镜子,电话就响了。从包里拿手机之前先抽空跟身边的施岚眨眨眼。 “岚岚,一一来电话啦!家长会这么快就结束了?” “按惯例来讲,不会这么快!” “一一,家长会结束了?” “没!那个…姐姐,你能来一趟多多的学校吗?” 任曼皱起眉头有些着急了:“你们怎么了?” “多多老师请你来学校一趟。” “什么?为什么请我?翟伊一,给我说清楚!” “姐姐我错了,开家长会的时候我玩游戏被多多的班主任发现了,她让多多带我去她办公室,然后…等家长…来接!” “艹,翟伊一,你…” 挂了电话,任曼始终不敢抬头看施岚,又不得不面对。抬头看到施岚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始终保持沉默等着笑到引人侧目的人。等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试衣间打算先换回自己的衣服。 翟伊一,自从和你在一起,我人生的经历真的是五颜六色又千奇百怪!你可真优秀! “曼曼,多多老师打来电话了。家长会已经结束了,她在办公室等我们!多多正乖乖写作业呢!一一我就不知道了。” “岚岚,我…” 施岚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童年的梦想换了一种形式实现啦!我们真的同时被请家长了呢!” “岚岚你不要再说了!” 任曼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施岚身后。 看着施岚停在一间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拿出包里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妆容。 “你这行距一看就不是28磅啊!还有!你的标题是大标宋吗?啧啧啧,阿拉伯数字也不是新罗马!二级标题也不是楷体国标…孟晚宜!你现在水平这么次?哇靠!居然还单字成行?徐老师看见你写的这玩意得气成什么样子?” “哎呀,怎么越写错误越多?那你帮我改好了!烦死了,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写这些,什么述职报告!老娘不干了!还好我妈看不到,不然我真的完蛋了!” “小宜!你注意一下,你的学生还在这里!老师的美好形象要保持好吗?” “知道了,那翟伊一大神帮我改吧!我去帮施予乐辅导作业!” “我不!” “那施予乐的语文作业翻倍!” “孟老师,您…” “多多,乖,不要怕!认真写作业,我会逐项检查!一一姨姨保证你不会被惩罚!” 任曼和施岚对视了一眼,施岚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被允许进去的时候,看到的是正襟危坐在凳子上的班主任孟老师;专心在桌子上写作业的多多;站在墙边的翟伊一。 施岚率先打破了刻意营造出的严肃氛围。 “孟老师,您好!” 孟晚宜站了起来:“施予乐妈妈,你们快坐!” 任曼接过老师递过来的水,还没来得及道谢,就被提问了。 “你是翟伊一的家长吧?她今天开家长会的时候打游戏也就算了,结果还外放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影响了正常流程。所以请你来一趟!” 任曼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又一黑,硬着头皮打算先道歉。抬头发现老师笑得过于开心和放肆。 “老师,我…” 孟晚宜拿了一把椅子坐在任曼前,自来熟地握上了任曼的双手来回摩擦。 “抱歉抱歉!我演不下去了。我只能用这个办法才能见到你!我…” 说了一半的话被翟伊一粗鲁的动作打断了,孟晚宜的手被用力拿开,凳子也被移到离任曼很远的位置。 翟伊一看向跌坐在地上的人:“孟晚宜!你注意尺度!为人师表,手在干什么?” 任曼和施岚赶紧上前扶,看着老师坐稳后同时看向翟伊一。一个一脸八卦,一个满腔怒意。 翟伊一对上任曼的眼神后立刻低头扣手! 沉默的气氛被聪明的孩子打破:“一一姨姨,有道题…” “乖乖!姨姨来啦!” 孟晚宜恢复了正常状态,先看向了施岚:“施予乐妈妈,我们先说施予乐的情况!孩子很棒,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唯独不喜欢活动,有时间多让她运动运动!学习成绩很均衡,但偶尔会犯懒,不喜欢背诵,语文和英语都是!这个需要家长和老师配合。” “好的,孟老师,我都记下了,一定配合!” “ok!” 班主任和施岚聊天的时候,任曼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放到了翟伊一身上。 “多多,老师讲鸡兔同笼的时候你是不是肚子饿了?没认真听讲吧?怎么假设法用得稀里糊涂的?” “没有呀!今天老师讲课有点快,下周还会继续讲!我只是不熟练!可是家庭作业有这道题,老师说可以先不做,等下周一讲完做起来更容易,我就是想挑战一下。翟伊一,你是不是也不会?” 翟伊一弯着的身体立马挺直了,居高临下盯着小屁孩:“施予乐!你求助的态度可不可以端正一些?到底要不要学?你现在的态度,那我就是不会!” 多多放下笔站了起来,放好凳子面对着翟伊一拱手作揖:“请翟老师赐教!” “嘻嘻~来来来,翟老师马上教你!” 任曼感觉到手又被拉起,将视线转向了多多的老师。 “孟老师…” “不不不,任曼对吗?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孟晚宜,是翟伊一的大学学姐,大她两届!我们一个在商学院,一个在文学院。是通过我妈妈认识的!她大二选修课选了我妈妈的《现当代文学鉴赏》,我妈可喜欢她了,慢慢我和她也熟悉起来了。我每次说想见她的女朋友,可她总是推三阻四!正好今天逮到她,就出此下策。希望你原谅我!” 任曼慢慢消化信息,碍于对面人是多多班主任,选择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孟老师您好!我是任曼,很高兴认识你!” 孟晚宜松了一口气:“明天周末,今天晚上请各位吃个便饭?” “一一姨姨,假设法我大概听懂了。可是为什么假设全是兔子的时候…” 看着多多一会儿明白一会儿又糊涂的样子,说话也是时快时慢,翟伊一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拿过了多多手上的笔。 “多多?你看现在纸上是不是有一只鸡一只兔子。我们刚刚假设的是不是全部都是兔子?兔子有几条腿?” “四条!” “好,题目是25个头,那现在这25个头就全部都是…” “兔子的头!” “多多继续听姨姨的提问!假设的情况下应该有多少条腿?” “嗯…100!” “对的。题目说的是有64条腿,假设后有100 条腿,多出来的这么多条腿是怎么回事?” “嗯…” 翟伊一用笔在鸡的两条腿的旁边又画了两个竖线:“按照多多刚刚的假设,现在鸡也应该有四条腿的呀!” 多多恍然大悟:“对!那这多出来的36条腿就全部都是鸡的!” 第162章 “好,继续思考!多出来了36条腿,是不是就能知道鸡有多少只了?” “当然,每只鸡多出了两条腿,那就是有36÷2=18(只)” 看着多多边写边说的样子,翟伊一笑着点头:“施予乐!假设另一种情况,讲给姨姨听!给你两分钟思考时间!” 看着快速埋头计算的小人儿,翟伊一将视线转向了任曼,结果发现三个人的视线全在自己身上。 “你们…怎么了?” “翟老师您继续!不用管我们!不对,一会儿记得继续帮我改述职报告!” “孟晚宜,你真不要脸!” “叫学姐!” “学…” “一一姨姨,我可以了。” 翟伊一迅速回身,准备认真听讲。 “假设全是鸡,那么应该有50条腿。题目说有64条腿。现在少了14条,少在了兔子的身上,每只兔子都少两条,所以兔子有7只。那么鸡就有18只!” 翟伊一轻轻拍了一下手掌:“多多很棒!那你觉得现在题目完成了吗?” “当然!再写个答语就好啦!” “多多,听姨姨说,如果是考试,你这道题会得满分,因为步骤和结果都是对的!可是我们少了一步!” 多多疑惑地挠着脑袋:“什么?” “施予乐,要验算!要养成验证答案的习惯!这在数学的学习中非常重要。那我们现在带着答案去验证题干好不好?” “嗯!” “说给姨姨听!” “好。18只鸡、7只兔子,共有25个头,第一个验证正确!18只鸡有36条腿,7只兔子28条腿,一共有64条腿,第二个验证也正确!” “所以我们这道题就是…” “正确!” 多多兴奋地拍向翟伊一伸出的双手,开心地庆祝自己又掌握了一种题型。 走出校门孟晚宜还在跟身旁的几个人道歉:“真的对不起!家里临时有事,我改天请你们吃饭!” 道完歉特意蹲在了多多身前:“施予乐,老师真的不是故意说话不算数的!周一老师给你带爱心便当,你来办公室和老师一起吃午餐可以吗?” “好啊好啊!” 任曼看向站起身的人:“孟老师,改天我和一一请你吃饭!你快去忙吧!” “好!任曼姐拜拜!” 直到孟晚宜的车消失在车流之中,翟伊一还是没有勇气看任曼一眼,施岚义不容辞地选择救场。 “先回家,我做饭!咱们好久没一起坐下来吃过饭了!” “好!” 施岚一到家就钻进了厨房,多多回卧室准备英语打卡。客厅里只剩下任曼和翟伊一。 “姐姐,我错了!” “哦?哪里错了?你之前还说我能请你的家长呢!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是今天这个请家长的局面。” “姐姐,我…” “先回房间放你的行李箱!” “哦。” 翟伊一跟在任曼的身后走进了客卧,关好门转过身,手还在行李箱扶手上没放下来,任曼就贴了上来。 被亲得有点喘,翟伊一居然没找到换气的机会,双腿打战马上要坚持不住之时,任曼将阵地转向了自己的耳朵后面。抓住机会大口呼吸起来。 “姐姐~呼…对不…对不起请家长耽误了太…太久的时间!要没有这回事,我们…能早…早点见面,有更多的独处时间!我好…好想你!” 任曼靠在了翟伊一的肩上:“我也好想你!半个多月没见了,太难熬了,翟伊一!可是请家长的事情不用道歉!” “嗯?” 任曼抬头跟翟伊一拉开了一些距离:“翟老师,你讲题的样子,又帅又耀眼!我好喜欢!我想…也被你那样…那样教一次。” 翟伊一看着低头害羞起来的任曼,捏紧了双拳,低头瞟了一眼剧烈起伏的胸膛,直接半蹲下身子将任曼打横抱起,丢在了床上。 没遇到任何阻碍就将刚刚呼吸不畅的难耐之感全数双倍地还给了身下之人。 “姐姐,我知道你要说现在不可以!那我们能改签机票吗?后天再飞回金城可以吗?明天出去住酒店,翟老师从头开始教你!从认识阿拉伯数字开始!” “嗯。” “姐姐,你知道的!其实我最擅长的学科是语文。三年级有一篇课文是《精彩极了和糟糕透了》!很有哲理,需要慢慢品鉴。要不…我们再晚一天飞?” “嗯。” “姐姐,我的英语水平也很不错!三年级有一整个单元专门讲解身体部位,科普意味非常浓厚。但我很优秀你知道的!大概一天能讲完一整个单元。咱们…再…晚飞一天?” “嗯。” “谢谢姐姐!” “翟伊一,今年的生日礼物,就送你一副眼镜吧!” “任曼,这几天的课程掌握不好我会一遍遍让你回炉重造哦!如果还是没用的话,我也会请家长呢!” “话痨翟伊一,闭嘴!” “好,闭嘴前能不能再让我亲亲,相思之苦还没解完!” “嗯。” “任曼,你好温柔啊!温柔得让我想哭!” “闭嘴!专心亲我,翟老师!” 第133章 翟伊一独白 大学里选修过一门课程,一门当时风靡全校让无数学生疯抢的课程:星座星相学。那门课程我和室友在结课的时候拿到了全班最高分,我们分析了自己的星盘。 说这些,我只想表达,我相信星座,喜欢自己的星座,觉得没人能懂我这个风象星座,尤其是当时老师在课间看着我的星盘说了一句:天马行空,注定孤生。 自此之后我更加觉得能找到一个和我完全契合的星座搭子更是难上加难。 我,太阳月亮上升星座都是天秤座,没人比我更典型,我是个实实在在的风向星座。喜欢浪漫更是玩得一手好浪漫,痴迷极限拉扯,对暧昧期疯狂上瘾,上头的时候适配度高到可以没有尊严下限,下头的时候决绝果断到惊讶旁人的同时自己也暗自咋舌。 所以,我很想找一个和我灵魂共振思想同频行为契合的伙伴,当然如果是伴侣那是我的荣幸。 那个伙伴,是任曼。所幸,她,也是我的伴侣。我自作主张地将她归结成了我的星星。 星星象征的从来都是浪漫主义,浪漫主义在我这里永远不会过时,永远立意深远,永远未完待续。 天上的星星从来都不说话,但她知道地上人的很多的秘密;天上的星星总是一闪一闪清澈透明,但仰望她的人很容易就会被拿捏摆弄;天上的星星多到肉眼难辨,但喜欢她的人总能找到对于自己来说最独特耀眼的那颗,就像任曼。 她对于我来说,虽然遥远难以企及、虽然高悬无法触摸、虽然明亮闪耀…但不是唯一的一颗。 我居然将肖想和幻想付诸于行动和实践,预料之外的,我摘到了那颗可望而不可及的星星;鬼使神差的,那颗星星托住了我;阴差阳错的,我和那颗星星发生了一段跌宕起伏磕破了头的故事。 黑夜中的星星有时在我眼里显得微不足道可有可无,但有时却是那么弥足珍贵又怅然若失。我不总是抬头仰望天上的星星,因为我还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做,但是漫天星辰中一直有一颗被我放在心上时常惦念。 我以为那颗一闪一闪的星星会一直闪耀守护,却忘记了云层的遮挡,阴雨天气的来临,空气的污染,城市灯红酒绿的环境,都会影响到那颗星星的绽放。而我,可能是让那颗星星不再为我闪耀的最大元凶。 那么,我欠着的,是一句真心实意实实在在的对不起,但天上的星星不会说话也听不到我呢喃了无数遍的sorry。 天上的星星被很多人花钱买来命名的权利再兴师动众地送给心爱的姑娘,于是很多的星星变成了私有。 我伸手摘得的那颗只是被我没任何付出地占为了独有而已,那颗星星本身,只是她自己。 高兴时闪闪发光不开心时任性消失,得意时恩泽大地失落时黯淡藏匿,幸福时野蛮生长偶尔念旧时回光返照。这些可能与我有关,其实大多不关我事。 星星只是在做自己,不是谁的附属不是谁的私有,她永远有独立自主的资本;活得漂亮的本钱;被人膜拜的能力;被人珍而重之的命运。 而我,以为拥有了就可以一劳永逸,摘到了就不用费心养护,所以那颗星星的光是在我手上一点一点没有的。没有了光的星星也从来不是就此陨落,而是头也不回地独自美丽。 这,就是耀眼夺目让我无地自容的星星。 这颗星星后来还是回到了我的手里,这一次,除了软磨硬泡死缠烂打强取豪夺外,还要珍而视之费心养护时刻在意。 第134章 吵架(上) 任曼刚把车停稳就接到了翟伊一的电话。松开了准备开车门的手,靠回座位接通了电话。 “姐姐。” “我到停车场了,现在准备…” 第163章 “你不用上来啦!我这回没带行李,已经快到出口啦!你给我发个位置,我下去找你。” 任曼的左手还是非常诚实地拉开了车门:“我上去接你。” “姐姐,不…” “想早些见到你,不想在车里等,想看你面对着我飞奔而来。” 翟伊一因为任曼的一句话放弃了去厕所的计划,直直冲着距离地下停车场最近的出口跑。 快速扫了一遍周围,任曼应该还没上来。气喘吁吁地扶住膝盖顺气,暗叹最近疏于锻炼,休假的这半个月要重新运动起来。 没允许自己喘息过久,快速整合好机能继续起身观望。看到熟悉的身影后嘴角先是扬起了一个比平时弯很多的弧度,紧接着身体向后转再次狂奔了起来。 任曼看着风风火火的背影错愕了一瞬,起步打算追上去,捡起某人随手丢掉的背包蓄好力气,发现翟伊一又冲着自己跑了过来。 想都没想就把手里的书包丢远,抿嘴闭气深呼吸的同时,抽空计算了一下刚刚积攒的力气够是不够? 瞥向距离自己已经很近的人,加大攥紧拳头的力度,悄悄把双脚间的间隔私自扩大了一点点,学着翟伊一教给自己的方法扎起了马步。 拥抱没有如自己估量的一样到来,翟伊一站在距离自己五米远的地方接起了电话,看上去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因为翟伊一认真讲着电话的时候,又一次把背影丢给了自己。突然就有些委屈。 如今是新历年一月的末尾,两人没有一起跨年,这倒是也没什么大不了吧…因为再倒带一段日子… 任曼和翟伊一没有一起过圣诞、感恩节…这些也可以不用过于在意…她的生日,两人也没有一起过。 还不如听她的话在车上等,就不用知道手机比自己要紧这件事… 手被拉起,慢吞吞跟着走,依旧不愿意抬起头,甚至闭上了眼睛。牵手能有多大用?手好看能当饭吃?十指交叉也抵不过长方块不是吗? 起码,小手机整个身体都贴在翟伊一的侧脸!而自己呢? 翟伊一张张合合的嘴巴还是没有停下来过,哪怕分出一点角度抽空说给自己一句“稍等”也好,让自己等等的时间也没有吗? 她…还是没有… 任曼努力挥散脑海里的乌霾,想在翟伊一发现前清扫掉不愉快。起码,小孩的手掌,依旧是熟悉的感觉…毕竟,还是自己在捂热它。 管他有没有滤镜,盯着翟伊一的左手看了又看,她…一定也很想念自己。不然不会加班加点两个月没有休息,就为了攒点连续休息的时间回金城和自己过足不出户的半个月时光。 想到这里,任曼的眉眼明显柔和了下来,没持续多久嘴唇又抿在了一处。 昨天买的食材够吗?下单的四件套物流信息怎么还不更新?也不知道翟伊一能不能注意到淋浴头被更换了的事情?还有!旺财已经改掉了屋内一有动静就挠门的坏习惯,天知道自己下了多大的精力… 翟伊一,别的发现不了姐姐可以暂时原谅,旺财的事要还是注意不到!哼… 额头撞到了一堵软墙,任曼完全不在意地继续往前挪。头发乱掉、手指被夹得生疼、鞋尖遇到前方道路拥堵的提示都选择忽略。 盯着翟伊一的前胸闷头走路。 “任曼。” 又想不高兴了…任曼觉得今天自己很不对劲,被连名带姓地称呼也会委屈,真是奇奇怪怪。 停下固执前行的脚步,伸手搂上翟伊一的腰,把整个脸庞怼进衣服里,鼻尖感受到心脏跳动后闷闷开口:“嗯?” “淮楚女士和任知芳女士半个小时后落地中山机场。” “嗯…什么?” 任曼终于抬头对上了翟伊一的视线:“妈妈们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刚走?怎么是两个人回来?爸爸和赵妈呢?秤不离铊的状态什么时候改变的?” 一连串的疑问完全没得到任何解释,任曼被拖拽着走,完全不知道要去哪里… 回过神时翟伊一已经反锁好卫生间的门压了过来。 腰被水管硌得生疼,更要命的是确实全是细菌,任曼甚至觉得自己的包蹭上了前一位急匆匆的过客留下的鞋印。 想推开翟伊一,双手却不舍得使力气,干脆双手套圈从腰部往脖子上揽。 动作做了一半就中断了,翟伊一先松开了自己。可是…明明…才亲了一分钟都不到! “姐姐…机场卫生间真脏。” “嗯。” “姐姐,我们出去。” 翟伊一转身拉着任曼打算出去,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赶紧再次望任曼身上蹭。 果然… 任曼眼圈红红的,鼻尖一皱一皱,从微斜的嘴唇看得出,她…又咬起了舌尖。双脚变成了内八,偶尔翘起来一阵子。 翟伊一低头轻笑,在被发现前先伸手挠了挠任曼的下巴,没得到任何反馈直接卡住了她的脖颈,强逼对方与自己对视。 红血丝已经几乎消失不见,但对翟伊一来说还是不够:“让你在停车场等我,你偏不!你要听我的话,我们现在至少进行到哪一步了你自己说?” “贴脸礼…” “哪里贴?讲完整。” “我刚刚蹭你的地方。” 翟伊一很满意姐姐的有问必答,继续拉开门把人往出带。 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翟伊一慢条斯理地洗手,任曼叹了口气。睁眼后面向镜面整理了一下妆容。 跟在翟伊一身后亦步亦趋:“那…现在怎么办?”不出意外地,鼻子又撞到了那堵软绵绵。这一次任曼笑了。 因为有人捏住了自己的后脑勺使劲按了几下,按压的同时翟伊一自己的身体也跟着蹭。 望着任曼亮晶晶的眼睛,翟伊一嘴角和眼睛都漏出了今天第一个愉悦的信号:“任曼,该让旺财跟我一阵子了吧?” “哦。” 任曼脚上跟着翟伊一走,但心思飞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翟伊一,那…怎么办?” “去停车场。让妈妈们自己过来停车场。” “哦。” 任曼非常后悔没有听翟伊一的话和把欲求不满表现得过于明显这两件事。纯粹是…没事找事。 某人完全不在意机场地下停车场车来车往、监控密集的特殊情况,也放弃了后座地理位置优越的环境。 也怪自己没脑子不记打!车钥匙一“要就给;驾驶位让上去就上去,还很贴心地关好了车门;被亲得晕头转向的时候被要求放下座椅时,冒着扭到腰的风险磕磕绊绊帮忙调好了角度。 “可以吗?” “姐姐…座椅调的位置刚刚好,你好棒!” 任曼侧着头含上翟伊一的耳朵,略微调整了一下屁股的位置,可怎么挪动都不大舒服。 胯骨被按住:“任曼,跪到我的腿侧边。” “嗯?” 任曼已经分不清多少心思执行指示了,厚厚的长款羽绒服还是规矩地罩在身上,里面却很难说。 要说为了今天的接机自己做了哪些准备,恐怕只有身下的翟伊一清楚。 翟伊一手拉了一半拉链就立刻把被自己蹂躏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整理齐整。只是…本性难移,还是摸摸索索隔着棉服伸了进去。 “姐…姐姐…这么急色?” 任曼没有回话,按照提示和协助跪好,软绵绵地再次趴到翟伊一的肩膀。那里因为起伏不定的呼吸,轻微发颤。 “翟伊一,距离你说的两位女士落地的时间,不远了吧…” 翟伊一没打算接话,内心却有些委屈。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近,找不到重心和着力点,遵行本能把胳膊肘往右移了几寸。 “为什么这么搭配?今天怎么这么穿?冷吗? 任曼为了照顾翟伊一的习惯,艰难由跪坐改为挺直身子拉开距离:不冷!你买的这件羽绒服,质量好。” “姐姐说得很对。真材实料的鹅绒,就是要贴身穿才会更暖。可是…为什么?背心穿在最里面?” “据说东北都这么穿,方便。柜姐不是给你打电话最近上新款了?买来穿穿,不行?” 翟伊一眯起了眼睛,还是没控制住左边眼角滑下的泪滴,偏头往白色衣服上蹭:“乖乖,行。” 任曼转头望了一眼时间,盯着翟伊一侧脸上没擦干净的泪痕,忍住擦干净的想法,腾出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憋着一口气暗暗下沉了一些。 眼见翟伊一的眸子更深更黯,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翟伊一,眼睛闭起来,是不是没按时滴药水?” 翟伊一不仅没听话,反而仰起头拿出手仔细擦起了眼泪。左右手轮换。 任曼彻底呆住了!因为惯性的原因,自己刚刚使劲怼了几把空气。 反应过来前脸已经红透了。 “翟伊一!” “任曼,妈妈们到地库门口了,找不到方向让我去接。” 第164章 “你怎么…” “你刚刚和空气较量的时候我接了电话,耳机一直在我耳朵上。” 眼看着任曼双腿卸力往下滑,翟伊一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长腿一跨下了车。 站在车前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任曼,我会尽量拖延时间,但你最好抓紧时间收拾一下。还有…回去的路上空调会开很高,你最好…把衣服换回来。” 任曼好不容易爬回座位,被翟伊一的说话方式气个半死:“翟伊一,我今天真的很委屈,你一点看不出来吗?分开这么久,你真的想我吗?亲亲抱抱举高高都没有,还…还…” “还中途刹车,虽说被打断有原因,但刚刚为什么不加快冲刺!” 任曼索性破罐子破摔,直落落望向人模狗样的翟伊一:“对!你就是淡了!翟伊一,我不要再理你了!” 眼看着翟伊的手一又伸向耳朵,任曼的委屈又叠加了一些。 “任曼,妈妈们被保安带过来了。” “啊!” “咱们吵架能不能延后?” “哦。” “姐姐…一起收拾?” “你收拾!我在跟你生气!我要去后座换衣服!” “乖乖,真听话。” “翟伊一,我们在吵架!” “哦…” 第135章 吵架了(下) “翟伊一,把空调再调高一些,任妈妈近期有点咳嗽。” 翟伊一伸手前任曼已经把头探过去仔仔细细调节起了温度。 “妈,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任知芳满眼慈爱地盯着转过头忧心忡忡凝视自己的女儿摇了摇头:“不用,去医院做什么?我这是被赵惠气的!” “就是,还有那个翟临潜!” 任曼略显僵硬地转过身,没再继续劝说去医院的举动。眼尾扫了一眼驾驶位看似专注的人。 翟伊一突然很后悔揽下开车这件事的做法,路况不太熟悉,没办法好好吃瓜。耳朵却也偷偷竖了起来。 任曼注意到身边人虽然依旧目不斜视,但整个身体向□□斜,挡位上的指节有节奏地磕着,心里又觉得好笑。嗓音里不觉也裹挟上淡淡地调笑:“又怎么气你们啦!” 翟伊一没忍住回了头:“妈妈们!一字不漏地讲给我和任曼听哦!” 任知芳靠在淮楚的肩上淡淡摇头:“先吃饭,我和小楚先睡一会儿。” 淮楚略微起身拍了拍任曼的侧鬓:“曼曼,车里温度高,你把衣服脱了,不然待会下车会感冒。” “知道了,妈,你稍微睡会儿,到了叫你们。” “好嘞!” 等绿灯的间隙翟伊一歪头看向任曼:“怎么不听妈妈的话?脱掉吧!妈妈们都睡着了,真想感冒?” “闭嘴,少管我。” 翟伊一打算继续哄人,提醒有来电。轻触了一下耳机。 “喂,你好。” “慧姐?好久不见!” “是嘛?好啊!好!麻烦你转告李爷爷,到时候我一定到!” “好,好,我们到时候见!” 继续偏头想跟任曼汇报一下情况,发现人已经脱掉鞋子半蜷着腿闭上了眼睛。又从后视镜看了一下后座二位的情况,腾出左手点了几下太阳穴,打起精神安心驾驶。 开到市区车上的三位女士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翟伊一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双闪,拿出手机鼓捣了一阵子才想起来预订了一下包间,发动车子按照导航汇入了车流。 趁着三位女士头靠着头点餐的空档,翟伊一悄悄出了包间。 “暂时先要这些,麻烦尽快上餐,谢谢。” 任曼靠回了妈妈的身上,又抬起胳膊迎上伸向自己的手:“现在总能聊聊为什么吵架了吧?” 听到异口同声的一句:“不是吵架!”任曼无奈地改口,“好好好,现在总能聊聊为什么被惹生气了吧?” 淮楚率先开口:“还不是怪赵惠迷上了海钓!天天出海钓鱼,最近几天居然嫌麻烦晚上干脆不回家,呵呵呵…” 任知芳紧随其后:“就是!赵惠还带着翟临潜一起!让我和小楚…那个…” 感觉到妈妈的心脏因为突然吞吞吐吐的语气而变得时而过于平缓时而格外激烈,十分善解人意地接话: “独守空房!” “咳咳咳…” “对对对!” 任曼起身打算接着调侃和指导几句,被敲门声打断。 “进。” “任曼女士?” 疑惑开口:“嗯,怎么了?” “翟伊一女士在卫生间等您,她,需要您的帮助。” 出了门打算往卫生间的方向走,没走几步就被拽进了一个包间。闻到熟悉的香味后,任曼把惊呼声藏在了喉咙。 一动不动地等着,想了想,把藏在下巴和脖子间的衣服拉链挪了出来。 任由翟伊一退掉了一整天穿在身上没离开过的羽绒服,窸窸窣窣一阵子后,白色背心上被套上了一款毛衣。任曼还是没有动。 翟伊一打开了灯,搂上了任曼的腰,下巴灵巧地找到肩膀最僵硬的位置,慢慢来回碾磨。 “姐姐,码数刚刚好。你购物车里的是米白色,我给你穿的是卡其色,跟白色羽绒服比较搭。米白色的也买了,两件换着穿,好不好?” 任曼扭动了几下身体,翟伊一识趣地放开手,等姐姐转身才继续:“那…这半个月,都你在上面好不好?” “翟伊一,妈妈们要和咱们一起住。你…吃斋半月好不好?” “啊?” “让你在机场矜持!” “啊?姐姐…” “别忘了,我们也在吵架!” “啊。” “不,是你惹我生气。好久好久…” “哦。” 和两位妈妈同住的第三天翟伊一就已经察觉出了一丝诡异和莫名其妙,但还是忍住没细问。 特意提早很多去了和光同尘,坐在办公室等还在开会的任曼。 “请进!” 刚站起来就看见田甜端着一杯咖啡笑盈盈地进来,翟伊一笑着迎了上去:“怎么好意思麻烦田总监亲自送过来!谢谢。”接过咖啡抿了一下,“好喝,谢谢。” “你怎么还是这么有礼貌?一件事要讲几次感谢?”田甜坐在翟伊一身边的位置,“坐!一一,又是好一阵子没见了吧?” 在任曼抽屉里拿出一个杯垫摆好才把咖啡杯放上去,轻拍手心坐了回去:“最近确实很忙,忙着分店筹备的事。不过,这次能在金城待半个多月。” “那多好!时间够久,都够怀个孩子了!” 翟伊一非常庆幸没有端起杯子喝咖啡,不然肯定会在烫伤前被呛死。 “田甜姐,你真是…” “大实话啊!我家念念就是那人回来探亲那一个月怀上的,我这活生生的例子你得相信吧?” “好的好的,我信!” 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后,翟伊一把视线投向了任曼的空座位。 任曼打算往停车场的方向拐,被拦了下来:“我没开车。” “为什么?” “在马路边聊?” 任曼突然想起洱海边翟伊一问自己要坐着聊她生气的事情吗?只是这次…翟伊一大概不愿意再抱着自己聊了… “今晚回西边。” 任曼的手被牵起,笑容还没散到嘴角就消失了。因为,翟伊一在确定自己知道方向后就放了手。 “我开车了,任曼。” “好。” 坐在车里,翟伊一没有立马发动车子,单手扶着方向盘调音响。 “一一,刚刚跟妈妈们发微信说过了,今晚不回去。” “好。那…出发?” “嗯。” 任曼没想到,在路上翟伊一就切入了正题。 “爸爸和赵妈最近几天都没有联系过淮楚和任知芳。你上班的时候也没有联系过。应该…也没有联系过我们吧?” “嗯。” “任曼,怎么会想到搬救兵和请外援这样蹩脚的办法?” 任曼明显感到了推背感,捏紧拳头,理亏中选择先安抚一下情绪上来的人:“一一,先好好开车可以吗?到家再说。” “行。那到家前,我再表明一次立场,我不想要小孩子。” “我知道。回家再说。” 任曼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等着翟伊一,某人又去卧室接电话。背着自己接电话。 抱着翟伊一去年在娃娃机上辛辛苦苦耗费几百枚硬币抓的唐老鸭,时不时用手揪一下两支长长的耳朵。慢慢地,阖上了眼… 昏昏沉沉间嘴巴被侵占,眼睛上轻贴上了一只冰冰凉凉的手掌,不受控地想使些力气往上蹭。 回应的同时哼哼唧唧地跨坐在翟伊一的大腿上。 亲了没多久就被松开,任曼吸了几下鼻子才开口:“如果…按照我们的卖力程度,不需要我费这么大劲跟你周旋。” 第165章 “委屈?” “嗯。” 翟伊一搂紧眼泪已经盈满眼眶的人,轻拍后背。 “翟伊一,这几年,我没有被你这么拒绝过!分手后都没有!你多余的理由都懒得给,就一个理由丢过来让我自己消化!就是不想要宝宝,为什么啊?甚至为了这件事,能硬挺几个月不见面?” 眼泪已经沾湿前襟,任曼还把鼻涕擤了上去,放弃找纸巾的计划,依然轻轻拍打着哭得上起不接下气的人。 “翟伊一,求求你,我想要个小宝宝。” “为什么?” 任曼哭得更厉害了!每一次,聊到这个话题,翟伊一格外冷漠,始终绕圈子,把自己绕晕,继续循环。大部分时间是在电话里聊,好不容易能见面谈,除了语气,神情更是陌生和无所谓。 真的…好累。 “翟伊一,为什么不要?” “我解释了,一遍又一遍!你为什么每次都要问为什么?” 任曼翻身坐好,没有再接话。 “任曼,我说的没道理吗?” “说得有道理就有理吗?你的理由太冷漠,我接受不了。我只是想要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孩子,不愿意想那么多。你给我的解释,让我…很难反驳…却…” “不想接受?” “嗯。” 翟伊一重新把任曼往自己身上抱,遭到果断拒绝后悠哉开口:“自己坐好,不然没得谈。” 松松垮垮揽上任曼来回晃个不停的腰,重重拍了几下:“亲我。” 舔够嘴唇,顺好气翟伊一才又开始讲话:“基因,我们谁都改变不了。你和我身上携带的基因,有一部分,我很不喜欢。乖乖,别哭,听我说。” “哦。” “我不喜欢自己身体里冲动不考虑后果,遇事先干再想的基因,你也不喜欢对不对?” 没得到丝毫回应翟伊一也不着急,跟着任曼扭动的幅度慢慢晃,直到对方轻轻点头才选择继续。 “其实你不喜欢的这些,我反倒觉得还不赖呢!你身体里纠结蛮干和矛盾的基因我才不喜欢。万一…还有不良嗜好的残留物呢?这个可能性很大不是吗?你足够好才压制得住这些,我们自己的孩子,你能保证吗?” “哦。” 翟伊一的脖颈再次被叼住,熬过最痛的阶段才组织好语言。 “姐姐,我能保证!我们俩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养不出一个好孩子?后天环境才是更重要的不是吗?” 感受到喷在脖子上的热气都变得松快,翟伊一放心地继续说:“如果拧不过来,翟临潜的身体折磨和淮楚的心理施压双管齐下,绝对药到病除!我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所以…姐姐…你觉得…我们真的可以要宝宝了吗?” 任曼敏锐地察觉出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误。 翟伊一,从来都不是不想和自己有个孩子,也不在意自己拿来当借口的“基因”。 她…考虑更多的,原来是…由谁来怀这个宝宝! 迅速抬起头:“你问的是‘真的可以’对吧?而不是‘真的需要’对吗?” 揉了揉任曼的头:“当然。我们拥有抚养一个孩子最佳条件。有钱有闲有后盾。乖乖,我一直拒绝要宝宝…” “是因为你要自己来?” 翟伊一张嘴前被捂住了嘴巴:“你是不是又要高谈阔论,又要讲一大堆道理绕晕我?直说心疼我,怕我孕期辛苦很难吗?拿我的年纪说事怕我揍你?” 翟伊一用眼神询问。 “这次,你来。你来,翟伊一。” “好。只来一次。” 第136章 初五迎神 “一一,醒醒好不好?” 任曼坐在床边说完这句话就认真盯着侧卧熟睡的人。 意料之中的,酣睡的人完全没睁眼的迹象。暗忖打一些折扣执行长辈的指示会有什么影响?灵光乍现间摸出手机查了一下两人的银行卡余额,心安理得地选择纵容如今有些嗜睡的翟伊一。 起身打算继续按照指示收拾屋子前,双手拢起放在嘴边哈气,再缓缓把右手轻轻贴上翟伊一的小腹。那里依然平坦,私心又觉得有些不同。 任曼嘴角的笑意按部就班地蔓延开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抑或是激素作用,翟伊一的身体,近些年来变得愈发温热。 收手的瞬间手掌又被重重按了回去,任曼慌张反抗:“一一,别…” “任曼,你真的…过于小心了…它,现在不过是个小小的胚胎而已!” 感觉到脑壳被轻弹了一下,不见得多疼,酥麻感更多,翟伊一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没一会儿,半阖上眼帘,就着朦胧的视线寻找任曼的身影。 “翟伊一,你刚刚说的‘它’是哪个字?” 沿着声音传播过来的角度,翟伊一翻身躺平,斜睨着头顶那个面部神经不怎么协调的人:“姐姐~” “回答问题!” “姐姐,灯光太亮,你怎么不帮我挡光?” 任曼叹了口气,挪到翟伊一的头顶,这个家伙正像泥鳅似的扭动身体,嘴巴里嘟嘟囔囔吐着不着调的话,大概又是在撒娇。 娴熟地撒娇。 确保影子严严实实罩住如今懒到新高度的翟伊一,依旧居高临下紧盯着她。 “宝盖头。” “收回!” 翟伊一伸手要抱抱:“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么收回?况且,就生理学角度而言,我的表述没什么大问题。” “收回。” 没讨到抱抱的人委屈了一小下之后迅速哄好自己,因为聪明的大脑里闪过了一些久远古早的记忆碎片。加那女士教的秘籍! “收回就收回!那我重新说总可以吧!姐姐,你可以过于小心,但我想要你好好摸摸我们嘛!你刚刚的力道,我能接受到…可是,女字旁的她…大概要再用力一些、再久一些…才能熟悉你的触感。姐姐,再摸摸嘛…求求你…” 任曼认命地起身关掉主灯,留一盏侧灯,爬上床,钻进早早撩开的被角,躺到翟伊一刚刚让出的半边枕头。 还来不及讲话,手就被抓起放到了不久前抚摸过的地方。 “一一…” 头顶被罩住,周遭变得昏暗,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贴上耳畔,潮热的呼吸声渐重,耳垂被叼住碾磨。 在沉沦的前一秒找回理智,先机智地松开贴在翟伊一小腹上的手。在她阻止之前! 顺带着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今天是大年初五,要大扫除!你不要耽误我的事。没在吉时前清扫干净的话,翟老板,你怎么财源广进?” 翟伊一的双手在摸摸索索间顺着睡衣拂到后背,腾出一只手按向软塌的后腰,顺便把自己的前胸紧紧贴上任曼的。下半身稍稍用了几分力气就缠上了她的小腿。 “姐姐,我现在就是在大扫除呀!你也不要耽误我的事。吉时?估计还有好一会儿,你的翟老板,会不遗余力、一丝不苟、兢兢业业…按照指示迎财神。我保证,今年不仅财源广进,还要滴财不漏!不过…” 翟伊一刻意停顿,也讲不上多么刻意,更多的是被动。 空气愈发稀薄,如果此时在棉被里放进去一个测温计,实时温度估计不出,但湿度大概会在84%以上。 现在,自己的身体,真的是…越来越娇贵!这可不是一个好事情。 不得不把任曼翻了个面,看着乖乖配合自己动作的人不禁又感谢起被娇养起的身心:“姐姐,手,不好活动。你可以自己…放过去…吗?” 任曼的白眼即将翻到头顶,与翟伊一色眯眯的眼神对视。还是咬牙稍微调整自身状态,一丝不苟地执行起了见怪不怪的指令。 翟伊一闭眼“检阅”着成果,指尖微勾几下就把手背砸在床单上,脚趾灵巧地把棉花被往下卷下去了一些。 “任曼,想托着,你刚刚放的位置不对。” “哦,我重新放。手给我。” 任曼先感到不耐的地方是腮边,那里因为翟伊一的右臂肌肉紧绷运动而被硌到,频率越来越高。 只能在起起伏伏间表达:“一一,慢点。” “不要!我在身体力行的给你讲解‘广进’的意思,而且我觉得…现在的速度还配不上解释这个词。” 咽下一口变调的呼吸气声,任曼也闭上了眼睛。慢慢地,找到了一些规律,头部稍稍往右下方压,顺着小臂运作的方向。顺便沿着纹理张嘴咬上了硬邦邦的块头。 “姐姐,有些舒服。” “嗯…” “任曼,财源广进能厚此薄彼?” 松开嘴巴,伸手向后探,碰上了送上门的左手,直接捏住手腕罩了上去,左手上移找到肌肉最发达的部位。 “一一…” “嗯,知道。淮楚女士交代过,今天只能讲吉利话。但你知道的呀!翟老师,最擅长这个!” “嗯。” “任曼,你知道大年初五迎财神要大扫除、要讲吉利话、要摆放供品、要放鞭炮…可你有没有想过,财神爷爷要怎么检查你做的这些?” 第166章 任曼感受到右边脸颊慢慢不再有起伏,左手手心慢慢不被摩擦生热,睁开了眼睛,闹脾气般的发出了单字音节:“嗯?” 翟伊一当然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别扭,放缓动作的同时调动身体别扭地往前移,鼻子放到任曼的颈窝深深吸气,过足了肺后继续之前的话题。 “你擅长解决问题的爱人当然会不藏私地告诉你,想听吗?姐姐。” “嗯。” 任曼感受到后背的大力震动,又翻了个白眼。是的,讨人厌的家伙笑得过于放肆,笑意自胸腔发出。而她!还没有张嘴,真是足够讨厌。 “财神爷怎么检查,主要在你。” 说完这句话,翟伊一就离开了任曼的身体,卷起被子连续翻转了好几次,在距离任曼最远的位置一瞬不瞬盯着她。 任曼被突如其来的降温打了个措手不及,身体缩在一处,抽空看了一眼刚刚被大扫除过的两处地方。呵,确实足够彻底!做到了一尘不染倒也不用格外表扬,主要是…清扫痕迹足够明显。 忍不住吐槽:如若翟讨厌鬼是精神文明城市复检时期的环卫工作人员,遇到需要工作留痕的情况,大概会被当作典型。 气冲冲地转身,对上的是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圆乎乎的脑袋,忽闪着眼睛等自己关切的小可怜。 顾不上自己的状况,起身往翟伊一身边跪爬,速度很快,开口讲话前双臂已经揽上艰难迎向自己的粽子。 “冷吗?乖乖?” “姐姐。” 任曼的心汪成了一方咕咕往外冒的泉水,不知深浅,温度不明,澄澈透明,波纹漫溢。 “乖乖,让姐姐松开点被窝好不好?可不可以抱着你?棉花被的正确使用方法是衣服都脱掉才更暖和,知不知道?” 任曼心脏中央的泉水荷载量终于被突破,开始向外部扩散渗出,包裹住整个身体表面。好在,一些真相也浮出水面。 一指长有富裕,二指宽能容纳;触感用“蛇行通幽”形容的同时,大抵称得上“温润”。 率先败下阵来的居然是翟伊一。此时的她,正失神地盯着天花板,面色是不正常的红。任曼慌慌张张地掀开被子爬了起来。 被大幅度的动作拉扯,不由得抽了一口冷气,闭眼适应了一阵子依然选择继续安抚失神的人。 伸手在翟伊一脸边扇风的同时,另一只手在起伏不定的胸前轻轻顺气:“乖…” 恢复了不少的人不耐烦地打断了任曼哄人的动作:“不要乖!要迎神。” 任曼半支起的身子重重摔到床上,不仅没被心疼,反而加重了痛感。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作“四肢百骸发散出的胀痛感”。 艰难抬头望了一眼时间,为了贯彻落实吉时迎神的指示,不得不求饶:“一一,这个方向,不可以,会疼。姐姐,也坚持不了很久。” 翟伊一顺着任曼的视线看向床头的刻钟:11:11. 心领神会地把任曼摆到了最适应的角度。 下巴顺着后颈虚虚地搁到任曼的太阳穴:“姐姐,刚刚那样是不是效果会不好?” “嗯。所以,可不可以顺着姐姐的习惯?拜托。” 翟伊一惊诧之余动作变得迟缓。 怔愣心酸间,小腹上轻轻抵上一个胳膊肘,还被怼了几下。随后迅速恢复正常状态。 话痨本质再次显现:“姐姐,即便现在这样…你能坚持,可我自己…不能保证的呀…” 任曼没理会身后的欠揍声,偷偷把身体往离翟伊一远一些的位置挪,没挪几下就停一阵,感受到对方不疾不徐地追逐后再挪几寸,几个回合下来才固定住。 “现在呢?” “大概可以。姐姐,给你一刻钟时间摆供品可以吧?” “十分钟。” 翟伊一心颤之下吮吸起嘴边的软肉,力道不断加大,感受到任曼用力后仰脖颈给自己的动作不停施压,直接张大嘴巴用力咬了下去。 “怎么不出声?不应该吧?” “不想你太兴奋。” 这几个字是任曼咬碎了牙才说出口的,说完就彻底瘫软了下去,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彻底变成丢掉了虚浮的无源之水。 翟伊一还是贴了上去:“妈妈们说,要在十二点前搞完迎接仪式;你要求要有十分钟摆放供品的时间。我都按照要求完成任务咯!十一分钟前,我做到了让任曼开门迎财神、让任曼的劳动成果能被检查。剩下的,我一个需要静卧的人就无暇关照啦!” 任曼暂时咽下骂人的话,迅速整理好自己,卡在最后一秒完成了长辈交代的最后一项事宜。 偏头看向乖乖跟在身后跪在蒲团的人,伸手帮忙拢了一下衣领:“磕头。心无杂念地磕头!” “哦。” 两人重新躺回床上,任曼搂着怀里安安静静翻书的人,视线跟着翟伊一手指滑动的速度一个字一个字地默读,手指绕着发尾轻轻转。 “姐姐,眼睛疼。” 任曼打算抽出翟伊一手里的书,被拦住。小声征询意见:“休息一会再看,或者…姐姐给你念?” “不要,等过几个月有你念的时候,现在还不想审美疲劳!没书签。” 任曼起了一半身的动作再次被打断,依旧好脾气地望着转着眼珠子的机灵鬼。调整好姿势继续揽着肩膀耐心等着,丝毫不着急。 翟伊一扒拉着任曼的头发寻找,找到让自己最满意的一根,轻轻捋好捏紧,自下而上慢慢滑动,固定好手部后迅速连根拔了下来。紧接着,胡乱摸起一根自己的随意扯下来。 把两根发丝放在手心,仔细看了一会儿后递到正帮自己轻轻按摩头皮的任曼眼前。 任曼小心翼翼接过两根头发,指尖灵活翻转,顷刻间发丝缠绕成看不出痕迹的完整一根,样子很是好看。 翟伊一望着重新递回手心的头发,满意地夹进书页。 “乖乖,你知道的吧?我一直就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我想自己来,还有两个很重要的原因。一个是想让你像现在这样一直纵容我;还有一个…方便我发挥手指尺寸完美的优势,我不忍心它们闲置十个月之久!”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