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裂吧大腿们!老子遇到真爱了》 第1章 《决裂吧大腿们!老子遇到真爱了》 作者:涩雨【完结】 文案: 心机海王舔狗受x武力值max腹黑攻 海王陈坎穿越了,还绑定了个舔狗修行系统。 好在他顶着一张好皮囊,当起舔狗来得心应手。 表面上恨不能做天之骄子脚边的狗,实则准备榨干他们就走。 每个天骄,都被陈坎做好了备注,就像他微信的鱼塘一样分类明确。 大腿1号:高岭之花 优点:宗门顶级资源倾斜的对象,脸好看 缺点:喜欢恐吓、偷偷吃醋、占有欲强 特质:??? 大腿2号:宗门情圣 优点:多金大方、人脉广 缺点:风流成性、见色起意、脾气暴躁 特质:掠夺 大腿3号:后起之秀 优点:修二代,天赋怪 缺点:报复心极强、不说人话 特质:纯情 陈坎本想做个正常人的,然而他发现……当舔狗后前途亮的他睡不着觉! 对于1号,陈坎是实在的舔狗,随叫随到,1号让他滚,他都能在地上打个爱心形状的滚出来。 对于2号,陈坎是仰慕他的狗腿师弟,拍马屁、彩虹屁、虚伪的真心话……一刻都不能停。 对于3号,陈坎是委曲求全的竞争对手,洗衣服、捶肩捏腿、送饭……只求大少爷让出唯一的内门弟子名额。 有了几位大腿的帮助,陈坎飞速进步,很快就成为了宗门最耀眼的新星。 然而江山不改,本性难移,陈坎很快就喜新厌旧,看上了新来的小师弟。 小师弟活泼开朗,温柔体贴,乖巧可爱,把陈坎迷的找不着北。 他决定,为了小师弟金盆洗手,断绝与那几人的往来。 寄出去几封决裂信后的当晚,陈坎躺在床上休息,雨幕中的一道黑影快速逼近,人脸还没看清,狂风暴雨般的吻便落了下来...... 陈坎尝试着喊了2号的名字,黑影动作一顿,停了下来。 一道惊雷在雨幕中炸响,雷光闪过,1号往日那张无欲无求的脸上此刻竟充斥着令人心惊的疯狂与嫉妒。 匆匆赶来的2号3号脸色极其精彩。 1号掀了掀眼皮,占有欲极强地将人扣在怀中,声音低沉:“听说你喜欢年纪小的?” 注:雄竞万人迷狗血文,多箭头指向主角,主角极品海王,是行走的修罗场制造机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系统 逆袭 万人迷 主角:陈坎 乌天骄 配角:权天恩 宁平臣 一句话简介:舔狗逆袭成海王 立意:勇敢面对挫折 第1章 有志青年撞见偷情男女 雨夜,大雨倾盆而下,乌云中雷声轰鸣,寂静的山洞间弥漫着雾气,蔓藤和青苔上面沾着露水,透过洞口可以看到里面有一盏微弱的烛火,盈盈火光将山洞照亮。 “动念无念,用心无心,无天无地,无人无我......” 瘦骨嶙峋的青年正在疯狂地念叨着什么,修长白皙的手紧紧抓着快被翻烂的书籍。 青衣朴素,交叉的领口露出白玉般的锁骨,黑发凌乱地垂在修长的脖颈两侧,浅褐色的瞳孔在火光的映衬下浮现密密麻麻的符文。 “嗡嗡嗡。” 陈坎挥了挥眼前烦人的蚊子,连眼神都未曾给过它半分。 不让他熬夜修行? 行,他偷偷跑这来内卷,总有一天他要狠狠超过那群眼睛长在天上的外门弟子! 洞内的有志青年正刻苦钻研道法,山洞另一头,有一对男女却干柴烈火烧的正旺。 男人粗大的手掌把在女人白雪般的大腿上,像野兽一样啃咬着女人的脖子。 女人脖子满是红痕,娇喘着,眼中满是情欲的味道。 “嗯哼~” “不要嘛~” “权公子,不要!” “啊哈!哈~嗯啊~” 突然,“啪!”的一声,寂寞的夜终是寂静了下来。 两人的动作瞬间僵化,女人手忙脚乱地推开男人整理好自己的衣裳:“我先走了。” 权天恩冷嗤一声,大步走向洞内。 他倒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半夜不睡觉,躲在这打搅他的好事! 弯着身体,挤过狭窄的长洞时,权天恩墨色的衣袍也被沾上黏糊糊的青苔。 原本就不爽的内心此刻憋屈到了极点。 他大爷的!好不容易找了个乐子,把人哄了出来,现在又被吓回去了。 随着步伐越来越快,权天恩的黑瞳渐渐映出了红光,他停下脚步,愤怒的眼神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洞中的青衣男子肤若凝脂,湿漉漉的额发下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粉色的唇瓣轻咬着,浅褐色的瞳孔因害怕而猛缩。 他心里的那点愤怒好像凭空消了下去,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衣男子警惕的盯着他,声音出乎意料地软糯:“陈坎。” 陈坎被权天恩用巡视猎物般的眼神盯着不禁有些发毛,拿起书就想跑,只是刚站起来就被权天恩一脚给绊倒在地。 “扑通!” 他反应还算快,膝盖没着地,双手就这样撑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白嫩的双手被磨得破了皮,又红又痛。 陈坎咬了咬牙,爬起来想继续跑,身后男人声音悠悠:“站住,我让你跑了吗?” 声音极具压迫感,他抿紧双唇站在原地,身体僵硬的像块石头。 “转过来。” 陈坎闭了闭眼,慢慢转过身,身体因害怕而微微颤抖着,“你,你有什么事情吗?” 权天恩上下扫视着他,伸出手指摸了摸他的下巴,却被陈坎害怕的躲开。 “可以不要这样做吗?有点痒。” 权天恩□□燃烧的正旺,听到这声更感觉他是在欲拒还迎了,不由哼笑一声:“认识我吗?” 陈坎哪里不认识他,核心弟子权天恩,阵法精妙绝伦,但是为人风流成性,桀骜不驯,千符门内几乎有点姿色的弟子都被他祸害了个遍。 最恐怖的是他男女通吃! 一想到这,陈坎就觉得刚刚被权天恩摸过的下巴比那只蚊子咬过的颈肉还要灼痛,“认识,权师兄。”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打蚊子的劲还挺大的。” 陈坎更恨那只蚊子了,不仅打扰他学习,为了打死它还引来了一个傻比! 他闷着头不吭声,也不知道权天恩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想轻微地教训他一下,还是想让他悄悄地死在这。 陈坎越想越害怕:“对不起权师兄,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 “知道了我的秘密......说句对不起就没事了吗?” 陈坎心想完蛋了,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这个权天恩该不会想弄死他吧?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腿软成了一坨烂泥,扶也扶不起来。 青年脸色苍白如纸,双睫不断的颤动着,腔调凄凉:“对不起权师兄,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我发誓,我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去就让滚滚天雷劈死我!” 有本事放他走!他一定把这件好事宣扬到全宗门都知道! 不料权天恩略带疑惑的“嗯?”了声,接着哈哈一笑,装模做样地上前扶起陈坎。 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让他紧贴着自己的身体。 “陈师弟受惊了,师兄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男人的中指因常年写符箓而凸起了粗糙的鼓包,硬硬的茧摩挲着青年嫩滑的颈肉,青年像通了电似的不安地颤抖着身体。 权天恩享受的眯起了眼睛,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陈坎吓得快要晕倒了,他感觉环绕在脖子上的那只手随时都要掐死自己,“我,我今年十八了。” 权天恩似乎很满意,语调上扬了几分:“刚满十八?” 陈坎的脑袋被强制按在权天恩的胸口,鼻子堵着,闷闷的“嗯”了声。 权天恩有些好奇:“半夜不睡觉,故意躲到这儿来打坐?” “你,你可以先放开我吗?我快透不过气来了。”陈坎微微仰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就这样盯着权天恩。 权天恩喉结上下滑动,暗眸在他唇瓣上停留了片刻,退后一步,终于放开了轻松捕获的猎物。 他不着急。 陈坎拘谨地低着头,“他们嫌我吵,就把我赶了出来。” 权天恩挑了挑眉:“嫌你吵,你不睡觉难道在修炼?” 陈坎点了点头,“我进门已经两月,修为却没有一点长进,跟我同时进门的弟子都有了突破,我不想落后于他们。” 权天恩皱了皱眉,“所以你晚上不睡觉,在制符?” 陈坎抿唇,继续点头。 权天恩眼中闪过一抹轻蔑,这人是有多笨,悟性低就算了,还本末倒置。 “晚上不休息,白天怎么有精力修炼?” 第2章 陈坎张了张嘴,却听权天恩继续道:“这样吧,如果你找不到窍门,我可以指点指点你。” 陈坎连忙摇头:“不用了权师兄,我跟着他们一起学就行了,您修为太高了说的东西我可能听不懂。” 权天恩脸上掠过一抹不耐烦:“你是嫌我不会教?” 陈坎欲言又止,“没有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太笨了,您说的我不一定能够理解。” 权天恩冷哼一声:“开玩笑,这世界上就没有我教不会的人。” 陈坎眸子渐渐亮了起来,黑发下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权天恩,认真问道:“师兄,您确定吗?如果在一周之内您能教会我制作符箓,那我承认您是天底下最会教人的师兄!” 他的声音软糯,眼神充满了崇拜。 权天恩挑了挑眉,这声音真好听啊,不知道在床上叫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师兄?” 权天恩回过神来,看着身前怯怯看着他的陈坎,神经一松,“行,这天底下就没有我权天恩办不到的事!” 陈坎松了口气,“那师兄,今天太晚了,我先回去休息了,明天再请教你。” 他退后几步逃也似的溜走了,等权天恩回过味来的时候,陈坎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呸!什么狗屁称号!” 权天恩可不只想要一个称号,想要他的指点就必须得付出点什么代价才行。 他转过身,从洞口的另一头走了出去,原本跑开的女人不知何时回来了,倚在墙上等他。 权天恩刚刚看完陈坎的脸,突然对女人没了兴趣,上一刻还满含情意的脸现在只剩下淡淡的笑,敷衍的问了句:“王师妹还有事吗?” 女人看了出来,脸色不悦,就连娇媚的声音都冰冷了几分:“你答应给我的那支狼毫符笔呢?堂堂男子汉,该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权天恩嗤笑一声,往怀中摸去:“不就是一根狼毫符笔吗?这点三瓜两枣我还会缺了你的?” 女人脸色柔和了几分,挽上他的手臂:“权师兄,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权天恩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出来。 他幽幽地看向女人:“那支笔我早就给你了吧?你也太贪心了,约你出来一会就想要我两支高级符笔?” 女人脸一黑,趁他没反应过来时往甩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我真没想到你这样的人。” 权天恩愣在原地,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了,“我不打女人,那支笔我今晚带出来了准备给你的。” 女人也不听解释,转身就走。 权天恩突然想起摁在怀中过的陈坎...... 摇了摇头,下意识否定了这个荒唐的想法,小师弟一脸温软可欺人畜无害,怎么可能偷走他的符笔呢?说不定就是半路掉在地上了。 改天给这女人补送一支,免得她跟别人说他抠门,坏了自己在外大方的好名声。 夜半时分,暗黄的月亮隐没,偏院房间的轩窗内传来呼噜声。 陈坎去小河旁洗了个澡,身上的粘腻的汗水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推了推木门,木门纹丝不动。 被人从里面锁住了。 陈坎叹了口气,熟练地翻窗进房,他的床就靠着窗,躺在床上除了能闻到外面桂花树的味道,还有室内的汗臭味和脚臭味。 捏着鼻子,将“意外获得”的符笔掏了出来,睁大眸子看着月光下把玩在手中的高级符笔。 竟敢占他便宜,那就得付出点代价才是。 符笔浑身散发着淡淡的蓝光,绝对不是他们这种普通弟子能够轻易得到的物件。 陈坎勾着嘴角,用脸贴了贴符笔,冰冰凉凉的,似乎能够让人更加安心。 有了它应该就能顺利制作符箓了! “再次提醒宿主,一周后如果无法制作出符箓,您的生命将会被抹除,不修行就会死哦。” “知道了。” 陈坎心情郁闷,他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世界来的时候还附带了一个狗屎系统。 系统名字:不修道就会死。 任务在他十八岁时自动开启,一旦在规定时间内完不成修道任务陈坎就会原地归西。 所以为了完成任务,陈坎几乎不眠不休,甚至头发都有种被熬秃了的错觉,可是到现在,他竟然连一张完整的符箓都制作不出来! 还有一周时间,一周! 呼,紧张刺激,不过终于有天才愿意教他了! 虽然权天恩好点色,但是这不代表他不能跟他学习知识啊! ...... to be,or not to be? 困意来袭,陈坎睡前忽然回忆起了一道遥不可及的声音。 “若没有去处,可拿着这块玉牌到千符门来寻我。” 陈坎因那人拿了玉牌,如愿进了千符门,却从未见过那人一面。 声音模模糊糊的,像勾人痒痒的羽毛。 算了,不想了,有缘自会相见。 陈坎翻了个身,玉牌从领口掉落出来,散发出温润的光泽。 能够让他拜入宗门修道已经是天大的恩泽了,还是努力修炼吧。 第2章 修行废材的日常 “陈坎?陈坎?醒来了。” 陈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张黑脸,两颗眼珠子正瞪着他,“武哥?” 他突然反应过来,连忙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翻身下床穿鞋,“今日是何长老的课吗?” 武小凡点了点头:“大家还没醒呢,我看你平日里起得早就顺便叫你一声。” 陈坎万分感谢,握着他的手:“谢谢武哥,你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青年白齿红唇,特别是那双眼睛,好看极了。 武小凡后退一步,粗犷的声音竟然显得娇羞起来:“你别握着我的手,我的手只有媳妇才能摸。” 旁边传来一声嘲笑:“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还媳妇呢?那叫道侣!” 陈坎眼底闪过一抹不悦,脸上却没有任何情绪,他一言不发,将想要上前理论武小凡扯住:“武哥我们先出去吧。” 武小凡咽下一口气,冷哼一声:“不就是差一点通过了初级符师的考核吗?我下次也能通过。” 那中年男子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眼珠子不安好心的转动着:“我说陈坎,你到底是怎么进的千符门啊?是收你的长老瞎了眼还是......走“后门”进来的啊?” 他旁边年龄相仿的男人邪笑一声,然后默默地盯着陈坎那张脸,像是十几年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恨不得化成饿狼将他扑倒。 陈坎有些反胃,就连一个眼神都不想在这两只绿头苍蝇身上停留,大步往外走去。 身后的武小凡连忙跟了上去,不可置信的问道:“陈坎,这你都能忍?” 陈坎淡淡“嗯”了声,“弱肉强食。” 看似面如平湖,其实是窝囊的没招了。 武小凡也不敢因他得罪那两个待了好几年最有可能通过初级符师考核的老弟子,叹了口气,“现在还不会制作符箓吗?” 陈坎的心境终于变得不平静了起来,戴在脸上的完美面具慢慢碎裂,一双小狗眼红通通的,武小凡连忙制止住他:“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哭啊!” 如果眼泪这种东西能够无限流出,陈坎觉得自己这两个月被打击而流出的眼泪应该能填满世界最大的湖。 他紧握拳头,恨声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一天我会出人头地,到时候把他们摁在地上打!” 武小凡抽了抽嘴角,没想到一向平和的陈坎还有这么粗暴的面,只是用着温软的声音说出这话,多多少少有点诡异了。 “对对对。” 陈坎擦了擦眼睛,闷声道:“今天没有早起半小时,真是罪过,幸好你叫我了,你知道的,我这人视时间如生命,你以后早起了就立马叫醒我。” 武小凡想笑又不能笑,只能憋着:“行,只是修道这件事不是强求就能够......” 陈坎韧劲十足:“那又如何。” ...... 两人吃了早饭后一路到了草屋,作为最下等的外门弟子,两人只能坐在最后几排听课。 武小凡跟陈坎坐在了倒数第三排中间的位置,这已经是外门弟子能够坐到的最好的位置了。 千符门有很多长老都会开设课程,然而有些课程只能由内门弟子和核心弟子参与,外门弟子压根就没有资格。 今天这位何长老尤为擅长布阵,教出过不少精通阵法的阵修,门内弟子只要想学布阵的都会来上他的课。 武小凡有些激动:“何长老开次课不容易,没想到这次我们外门弟子都能够参与!真是太好了!” 没得到附和,他转过头。 陈坎长睫微垂,似乎沉浸在了另一个世界中,白玉般的手指轻轻翻动书籍,视线牢牢地粘在书页上。 这本基础制符法陈坎看了足足两个月,然而他到现在连最基础的镇尸符都无法制作出来。 第3章 武小凡都看感动了,“按理来说没有修行资质的人不会被招进来,你既然通过了考核就说明你有资质修行,可能就是速度慢了点,等你悟了就会好很多了。” 武小凡看他没搭理自己,仍旧在旁边自言自语:“昨晚我想帮你留门来着,那两个畜生说蚊子会从那个门缝里面进来,不让我留,真是气死我了!” “唉,我没进千符门之前我爹都打算给我找媳妇了,我当时在种菜苗突然被我爹喊去市场,说有仙人我就去看热闹了,仙人双眼冒着金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点了两个人,一个是我,还有一个是地主家的大少爷。” “仙人就问我们愿不愿意跟他回宗门学本事,那个地主家的大少爷死活不肯,说什么修道可苦了,连女人都不能摸,我当时就退缩了,看了眼我爹,我爹恨铁不成钢,把我推了出去,说我以后就归仙人管了,是死是活随便。” “我媳妇都没找就这么进了千符门,跟你应该是同一批进来的,以后本事学成了我就要回家给我爹展示,让他看看我也成了仙人,到时候帮人镇尸除魔都能收不少钱呢!” 空旷的草屋渐渐人满为患,嘈杂的声音慢慢消失,轻轻的脚步在后方响起。 熟悉这种脚步声的弟子转过头,却发现何长老站在一个门外弟子旁边低头看着。 门内弟子不禁低语:“那人是谁?” “咦,门外弟子竟有这般姿色的?” 何玄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眯着眼睛看了眼青衣弟子手中的书籍,“基础制符法......上我的课需要看这个吗?” 青衣弟子分毫不动,仍旧皱眉苦苦思索着。 何玄皱了皱眉,武小凡眼见大事不妙,连忙推了推陈坎:“何长老叫你呢!” 陈坎这才如梦惊醒,赶紧站了起来,低声回应:“何长老。” 武小凡在旁边小声地道:“长老问你上他的课为什么需要看这个!” 陈坎抿了抿唇,“弟子愚钝,想在课前多学习一会,沉浸在书中竟忘了已经开课了,抱歉。” 何玄点了点头,“我很欣慰你一个外门弟子这么勤奋,初级符师考过了吗?” 陈坎摇头:“还没,长老高看我了。” 何玄视线从他领口中收了回来,他记得没错的话这是乌天骄的贴身玉牌吧,怎么会在一个外门弟子身上?乌天骄下山两个月也该回来了,到时候再问问他。 陈坎见他开始授课,总算坐了下来,圆溜溜的眸子一眨不眨看着前方,显得无比认真。 “既然今天有外门弟子来听课,那么我就从最容易布置的基础阵法讲起吧。” 前排的内门弟子一片怨声载道:“又是防御阵,长老讲讲高级阵法行吗。” “就是,我们凭什么迁就他们!” 抱怨声此起彼伏,后排的外门弟子却没有一个敢出声的。 何玄笑了笑:“不着急,有一上午的时间,前半段时间我讲防御阵,后半段时间我就开始讲幻阵,争取让你们都能有所收获。” 内门弟子总算平息了下来,外门弟子连连感慨何长老人真好,还会顾及他们这些人的感受。 陈坎叹了口气,如果权天恩不是何长老的亲传弟子就好了,他也想跟着何长老学本事...... “阵法,是一种在特定布局和阵文作用下,引动天地之力发挥强大威力的存在,它可以改变环境,操控元素,甚至影响人的心智。” “防御阵分三级,今天我跟你们讲初级防御阵如何布置。” “初级防御阵就像一个无形的护盾,保护着阵法内的人或物不受外界攻击,它可以抵挡初阶尸妖一刻时间的攻击,中阶尸妖半刻,再往上级别的尸妖就不管用了。” 何玄点了陈坎:“你上来,给大家示范一下如何布置防御阵。” 陈坎将书揣在怀里,快步走了上去,丢脸无所谓,能够得到何长老的指点已经是他的荣幸了。 后排的外门弟子们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让陈坎那个废物上去! 陈坎对着何长老行了一礼,“请长老赐教。” 何玄:“你知道阵法由什么构成吗?” 陈坎眉眼沉静:“阵眼,符文,灵力,还有阵基。” 何玄有些意外,“这些你们外门弟子已经学过了?” 陈坎:“没有。” 何玄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是他提前学过了,这孩子不错,是个勤奋上进的,除了天赋,比他那个整天拈花惹草的亲传弟子好多了。 “你叫什么名字?” “陈坎。” 何玄:“陈坎,既然你知道这些,那你会布阵吗?” 陈坎摇了摇头,“我不会。” 何玄并不意外,他朝着学堂四周轻轻一挥:“玄龟负岳,灵璧天成!御!” 随着话落,一道青色的光幕就落在了学堂外面,外门弟子们呼吸急促起来,这就是防御阵! 陈坎眼睛一亮,这阵法能够在关键时刻抵挡怪尸的进攻,好强大! “这个阵法在基础阵法制作这本书里面出现过,你既然了解过布阵,不妨现在就试试。” 陈坎闭上眼睛,凝神聚气,接着指向门外:“玄龟负岳,灵璧天成!御!” 何玄往门外一看,傻眼了,门外哪有什么防御阵? 陈坎也很尴尬,“长老我再试一次吧。” 何玄觉得陈坎可能是失误了,他授课这么多年来就没有人经过他的教导后还布置不了最基础的阵法的。 “嗯。” 他眯着眼睛,盯着陈坎,有在凝神聚气,布阵的动作和指法也没错,口诀念的更是坚定有。 然而下一秒,学堂外还是没有出现任何光幕。 陈坎尴尬的低下头,听着由他引起的哄堂大笑,内心宛若刀割。 何玄叹了口气,额头上的皱纹几乎快要把蚊子都能够夹死了,“资质愚钝,罢了,你先下去吧。” 陈坎沉默极了,凭什么别人轻轻松松就能学会的东西到了他这里就万般艰难。 “叮咚,请宿主不要沮丧,这是拥有不修行就会死系统的负面效果,拥有本系统,您的修行速度将会成倍地下降。” 陈坎如遭雷劈,震惊地在内心反问:“那你怎么不直接叫做让人去死系统呢?” “请宿主注意礼貌,其实除了这个负面效果以外,还有可以增速的效果喔,只是宿主并没有触发而已。” 陈坎咬牙切齿地往回走,“什么能够增速你都不告诉我,你就是想让我死!你让我死吧!毕竟今天的羞辱比让我死还难过。” 呜呜呜呜呜! 系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废材激活舔狗buff 今天这堂课结束后,陈坎的废物名声一发不可收拾,不仅外门弟子,现在就连内门弟子也都知道了。 陈坎阴着脸走在路上,随时都能感觉身边有人在议论自己。 “这就是课上的那个废材?” “何长老都拿他没办法,教了他半天属实教不会,不是废材是什么?” “嘶,可惜了,如果资质好的话我还想跟他结道侣玩玩呢。” “太瘦了,我才不喜欢这样的男人呢。” “你不喜欢这种,有的是人喜欢哦。” 武小凡走在他身边都有些尴尬了,低声说了句有事就一溜烟似的跑了。 哦,原来议论不是错觉,而是真的有人没礼貌的在旁边大声议论他! 不过如何呢!又能怎么样! 陈坎在发疯和窝囊的流泪边缘选择了忍气吞声。 仅仅思考片刻,他就下了决心,找到权天恩的居所,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管他权天恩是花心大萝卜,臭流氓还是大色鬼,无所谓。 此刻的他比谁都想进步! 刚跨进门槛,就听到一声银铃般的娇笑,由远及近。 陈坎脚步未停,一把推开了眼前的那扇门,声音正经极了:“权师兄,我有难题想请教你。” 他迈进满地衣裳的房间,房间内的摆设完善精致,中间摆着一张正在摇晃的床。 忽然,一只布满青筋的手拉开床帘,妖冶俊美的面孔从里面探了出来,那双充血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我靠?作风这么乱? 有钱人......天骄玩的就是花。 陈坎忽然紧张的吞了口口水。 权天恩衣衫凌乱,翻滚下床,朝着他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是陈师弟啊,来的挺突然的。” 陈坎生得白嫩,在暗沉的房间中格外晃眼。 因着他的靠近,陈坎只能向退后一步。 “师弟有什么事啊?莫非是想我了?” 被这样直勾勾的看着,他闭上眼睛:“师兄可以先把衣服穿好吗?” 权天恩笑了下,随即不紧不慢的系好绶带,“行。” 声音不急不徐,眼神却牢牢的粘在陈坎颈间露出的一抹白上面。 第4章 “好了。” 陈坎睁开眼睛,权天恩的脸就这样放大在他眼前。 吓了一跳,正准备往后缩,手腕却被他的手不由分说的扣着,“走吧,不是想让我教你制符吗?” 陈坎忍着别扭,听到制符二字也不好挣扎,“谢谢权师兄。” 两人出了门,床帘再次被一只纤细的手扯开,女人满脸怨气地嘟囔着:“什么陈师弟,天生狐媚子脸有什么好看的。” . 千符门坐落于群山之巅,云雾缭绕,奇山怪石,飞流瀑布,宛如仙境。 宗门建筑古朴典雅,整体像是融合了道家元素,进入视野的时候出奇的和谐。 陈坎二人坐在山巅的一块巨石上,权天恩打量了他片刻,还是先决定教点真本事,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入门到现在,一张符箓都没有制出来过?” 陈坎闻着泥土和青草的芳香,焦虑紧绷的神经慢慢松缓下来,点了点头。 权天恩不可置信的道:“现在写符给我看看。” 陈坎照做,写成的符箓像之前失败过的无数次一样,暗淡无光。 权天恩紫棠色的广袖长袍随风摆动,腰间挂着的法宝发出清脆的响声:“步骤没有错,这样吧,我先教你一遍。” 他抬手,一支金色的符笔自动浮现在空中,泛黄的符纸从袖中飘了出来,轻松地在符纸上写下了一个“镇”字,那模样就跟玩一样。 陈坎看了刺眼,心想自己连最基础的符箓都写不出,还让这家伙用这么高级的写法在他面前装上逼了。 这哪里是教学,分明是赤裸裸的炫耀和碾压! 权天恩转过头,看着陈坎懵逼的眼神,瞬间心领神会。 凑近他,明知故问:“陈师弟,可学会了?” 浓香从精致的面料上涌进陈坎的鼻子,男人温热的吐息打在耳尖,像一张慢慢靠近他的网。 “我明白了。” 权天恩越贴越近的身体一顿,这道声音竟然格外的冷清,不像是故作镇定喊出来的,倒像是真明白了一样。 他眼中掠过一抹不屑,嘴上却说:“陈师弟真聪明,这么快就学会了。” 看起来软糯可欺,竟是个会说大话的,像这样的人他见多了,用点小恩小惠就勾到手了,除了那张好看的脸,一无是处。 陈坎凝神聚气,操控着符笔,在符纸上落下一个“镇”字,忽然,金光大作! 山巅之上卷起阵阵狂风,四周的山林哗然,符纸轻轻地从空中落在了陈坎的手中。 “恭喜宿主,成功制作出镇尸符,危机暂时解除,请宿主继续努力修行喔!” 权天恩愣在原地,“这是......中级镇尸符?” 陈坎呼吸急促的看着手中的镇尸符,“我做到了!我竟然做到了!” 他高兴地忘乎所以,一把扑向眼前的权天恩,抱着他激动地喊道:“谢谢你师兄!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太厉害了!竟然把我也给教会了!” 权天恩虽然有些惊讶,但闻着陈坎身上的味道属实心猿意马了,佯装脚步不稳,跌在地上。 他手借机搂着陈坎的腰,眼神暗沉下来:“哦?不知道陈师弟要怎么感谢我?” 陈坎高兴的忘乎所以,反应过来时眸中闪过一抹恼色,两只手撑在男人的胸膛上,低声道:“你先让我起来!” 这狗东西就这么想占他的便宜? 权天恩哼笑一声,大掌缓缓掐上他的玉颈,“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脖子很好看?” 陈坎刚刚积攒的兴奋消失的干干净净,他急中生智,睫毛轻轻颤动着,窝囊地趴在权天恩的怀里,“权师兄,你喜欢我吗?” 权天恩还以为他会害怕,没想到竟然是反问自己喜不喜欢他:“喜欢啊。” 这句话他对很多人都说过,所以别人一问他都能脱口而出。 陈坎抬起眼眸,“真的吗?” “当然。” 陈坎又道:“那你为什么跟其他的人纠缠不清呢?” 权天恩皱了皱眉,什么叫做纠缠不清?这是男人本性! “你别管那么多,我说了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没有一个假字。” 陈坎低头难过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进入千符门吗?” 权天恩纳闷他为什么转移了话题:“为什么?” 陈坎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脸不红心不跳的编着谎话:“我家就住在山脚下,有次我跟爹爹差点被怪尸杀死,是你从天而降杀了那怪尸救了我和爹爹,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从那以后我发誓,一定要进入千符门,跟随权师兄你的脚步除魔卫道!我深知自己资质愚钝,必须变强才能被权师兄看得起,才能跟权师兄交流,并肩作战。 所以我没日没夜的修炼,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跟你说上话!” 权天恩渐渐瞪大了眼睛,深信不疑:“......竟是如此,难怪昨晚你会在那个地方故意等我,就是为了跟我搭上话吧?” 陈坎一噎,差点装不下去,勉强露出一抹笑:“当然了,没想到师兄会喜欢我,我实在是......实在是太幸运了!” 竟然真的会有人相信他的鬼话吗? 权天恩心里舒服死了,为了保持自己伟岸光明正义的形象,这才轻轻的放开了陈坎:“师弟莫怪师兄,师兄只是一时情难自禁,这才闹了笑话。” 陈坎点了点头,假装依依不舍的粘了上去:“权师兄可以只喜欢我一个人吗?不然我会伤心的,因为我是真的很喜欢权师兄。” 权天恩此刻又觉得他有些烦人了,还没跟他好就管这管那了,真跟他好上了那岂不是要翻天了? 归根到底只是一个外门弟子,玩玩就得了,还想有以后? 他不动神色的挪动脚步,假笑道:“陈师弟,这件事我还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改日再给你回复。” 毕竟陈坎地位再低那也还是千符门的外门弟子,要是他被自己踹了,指不定长了嘴到处往外说。 他不喜欢粘人的,要滚就滚的干脆一点,不然影响他找下一个。 陈坎满脸失望,“权师兄,我知道其实你不喜欢我,但是我会等你的。” 这句话就更恐怖了! 权天恩逃也似的转身走了,只叹陈坎长了副好脸,可惜是个带真心的。 像这种带真心的他才玩不来,麻烦! 山巅之上,微风浮动陈坎的衣裳,黄符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他皱着眉头,指尖微微一松:“为什么今天我悟性就出奇的高呢?” 黄色发符纸被狂风卷进山谷间,卷进不见底的深渊。 他再次询问系统:“系统,为什么!” 系统支支吾吾:“在你之前的无数宿主都是天之骄子,只有你是资质最普通的,所以......我给你弄了点其他的加成buff,能够更好地帮助你修炼。” “什么buff?” “只要跟天才符师学习,你的领悟速度就会成倍的增长,除此之外你认真修道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陈坎冷笑:“你个狗系统!你怎么不说你是不舔天骄就会死系统呢?你干脆叫舔狗系统算了!认真修道还不让有长进,非得上赶着舔那些脑子不正常的天才们走捷径才能有长进是吗!” 系统弱弱道:“要不改名我叫舔狗系统也行,只要宿主你能够成材,我做一切牺牲都值得。” 陈坎咬牙切齿道:“有你这么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让人成材的吗?你牺牲了个蛋!” 系统不吭声了,陈坎带着一肚子的怒气制符,于是山巅不断地刮起了狂风。 没错,每制作一张符箓山上就会刮起一阵狂风,时间一长,连周边的树都感觉到了陈坎身上的怨气。 他练符跟发了狠一样,一写就停不下来了。 直到天际残留着夕阳的余晖,黯淡的血色在暮网中挣扎,飞鸟哀怨地叫上两声。 他才停下了疲惫的身体,似乎已经从打击中恢复了过来,不得不接受了系统给他安排的“野路子”。 该去吃饭了。 像他们这种等级的弟子一般都需要吃五谷杂粮来垫肚子,修为高的就不用了,不用整日为肚子饿而烦心。 食堂大多都是些外门弟子,寝舍那两个碍眼中年大叔双胞胎石大和石二都坐在正中央,一只手拿着白面馒头,另一只手拿着油腻的鸡腿,像龙卷风一样席卷着桌上有限的食物。 其他的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匆匆的拿两个白面馒头,在旁边默默的啃着。 陈坎走进食堂,两道粘腻的目光像闻着血的蚊子飞了过来。 石大嘴巴上沾满了鸡腿的油,朝着陈坎嘿嘿一笑:“哟,陈师弟回来了?快来吃饭啊,你看你这么瘦,估计连我一个巴掌都挨不了。” 陈坎要了碗面条,上面还撒了许多葱花,没搭理石大,就这么蹲在角落开始吃。 石大脸色扭曲了一瞬,他冷哼一声,放下手中的食物,朝着陈坎大步走了过去。 第5章 在一群模样简陋粗糙的汉子中,陈坎这副水嫩的样子实在是招人稀罕,自打他一进千符门就有不少人都盯着。 石家两兄弟起初怀疑他背后有人,也不敢没轻没重地欺负他,直到经过两个月的观察后才越来越笃定,陈坎孤身一人,是个没依没靠的。 他蹲下身,近距离瞅着陈坎那张好看的脸,顿时饭也不想吃了,心里痒得慌:“陈师弟,下午去哪了?怎么没看见你人啊?” 石大嘴里散发出酒肉的臭味,熏得陈坎没了胃口,他淡淡道:“没去哪,就是去跟权天恩师兄在后山好好交流了一番。” 石大脸色瞬间白了下,“你说谁?” 第4章 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师兄 陈坎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权天恩啊,你不知道他?” 石大忽然冷笑一声,“他看得上你?” 陈坎从怀中掏出一只高级符笔,浑身散发着淡淡光泽的笔几乎要将食堂里弟子眼睛都闪瞎了。 “那是高级符笔!” “看来他说的是真的了,陈坎真是有本事,连亲传弟子都心甘情愿送他笔。” 石二连忙拉回自己的大哥,“哥!你冷静点,权天恩可不是我们能够得罪的起的!” 陈坎站了起来,拍了拍石大的肩膀,不管心里有没有底,面上都不虚:“哥,他吃起醋来我也拦不住的,您还是悠着点吧。” 石大咬了咬牙,忽然感觉肩膀上的那只手发力,他转过头,陈坎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捏住他的肩膀,不轻不重地一推,他就倒在了地上。 “嗤!” 陈坎淡淡笑了声,觉得无趣,走远了,留下脸色铁青的石家双胞胎和食堂低着头的外门弟子们默默震惊。 放在上午谁能料到陈坎这个废物会攀上权天恩这根高枝? 整个食堂寂静的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众人面面相觑。 武小凡从一群人中探出头,朝着门外的那道青色的背影跟了上去:“陈师弟,等等我!” 陈坎停下脚步,等了他一会。 金色的夕阳照在头顶,青年青衣单薄,锁骨凹陷,眸中倦色如雾。 武小凡本不相信他跟权天恩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但是现在一看心里也没了底气,陈坎生得实在是太好看了,好看到让人挪不开眼睛,好看到让人想藏起来占为己有。 同时他心底庆幸,还好他喜欢的是女人,要是喜欢男人......面对陈坎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不过修行之人观念开放,择偶几乎不看男女,只要性子合得来,多的是像权天恩跟陈坎两人这样的。 武小凡清了清嗓子,眼中充满了好奇:“陈师弟,你跟权天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陈坎还记着他早上偷偷跑开的事情,耸了耸肩:“没什么关系,就是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向他请教如何制符。” 武小凡信了,对他竖了个大拇指:“那你就是故意吓唬他们的,太爽了!你看到没?那两兄弟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陈坎勾起嘴角,眸中闪过一抹冷色:“他们自作自受。” “对了陈坎,新的一轮初级符师考核报名就要开始了,你要参加吗?” 陈坎挑了挑眉,“那岂不是要下山?” 武小凡其实早就想下山了,心里痒痒得紧,两只牛眼紧张的盯着陈坎的眼睛,抓着陈坎的手臂就差撒娇了:“对,你去不去?” 这么眼巴巴的...... “来山上已经两月有余了,那就下次山吧。” 千符门弟子每次下山都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不仅外门弟子需要去参加初级符师的考核,就连内门弟子亲传弟子都得去参加中高级符师考核。 仙门百家的青年弟子们都会在华城聚集,只要通过考核,拿到相关的“营业执照”,他们就能够离开宗门,云游四海了。 不过陈坎并没有信心通过初级符师的考核,因为入门两月到现在他才学会了制作最简单的符箓,想要提高通过初级符师考核的几率,就必须得牢牢抱紧宗门内天之骄子们的大腿。 他得抓紧时间了,权天恩是他现在唯一能抱上的大腿。 “报名有什么条件吗?” 武小凡摇了摇头:“没什么条件,只需要提交一颗二级晶核当作报名费就行了。” 晶核......???就是从丧尸身体里爆出来的那玩意? 陈坎浑身上下穷的叮当响,别说晶核了他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武小凡看出了他的窘迫,“也对,你都没有参加过夜猎,自然没有晶核,这样,咱们两个现在去找人组队夜猎!只要击杀十只一级怪尸,就能够在宗门内兑换一颗二级晶核了。” 陈坎点了点头:“行,现在就找!” 千符门的夜猎有着严格的要求,必须三人一组,且同一天有五个小组同时申请外出夜猎,且队伍中有内门弟子带队,才能够被准许出去夜猎。 门内弟子在外能够互帮互助,这样一来就能够大大降低新人死亡的风险。 陈坎和武小凡两人等了足足两天,这才找到合适的人选,一个擅长布阵的符师。 日落山头,夜幕降临时,五支队伍整齐地聚集在山门前,陈坎瞅了眼武小凡以及队伍的另一人田小和,这两人神色拘谨,竟然比平日里还要紧张。 他拉长了视线,发现两人背后还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火光从他的脸上掠过,俊美的五官似乎要撕破浓浓的夜色。 陈坎眼睛一亮,竟然是权天恩?? 这两天在他居所都找不到人,没想到竟然有空来参加夜猎了? 只是......他这种亲传弟子怎么也会来参加夜猎呢? 陈坎往他身边一扫,果不其然,一个模样乖软的男子挽着他的手臂,满脸虚荣和炫耀,“权师兄,你真好,能够陪我出来夜猎。” 权天恩在人前还装着正人君子,手指捏了捏男子的脸肉,声线出乎意料的温柔:“陪你出来夜猎是应该的,你万一磕着了碰着了我该多心疼。” 男子一脸幸福的倚靠在权天恩的身上,直到......他看到陈坎向他们款款而来。 他心中警铃大作,娇弱的身躯瞬间伟大了几分,挡在权天恩的身前,眸光厌恶的看着陈坎:“你是谁?” “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权师兄。” 陈坎面不改色,权天恩的鹰眼落在他的身上,凭空燃烧起几颗火苗来。 男子一看这两人不太对劲,眼泪差点就掉了出来,他使劲推了一把陈坎:“你走开,他不想跟你说话。” 陈坎被他这看似较弱其实巨大的力道推的飞出了几米远...... 大意了。 他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还要佯装风度翩翩,“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权师兄.......” 权天恩皱了皱眉,远离了他些许:“你认识我?” 该不会又是向他请教来了吧? 他现在身边有人,暂时没空搭理这人。 陈坎也不计较,积极地递上买来的便宜香囊:“权师兄这样的俊杰不认识我很正常,但是我认识您,仰慕您,好不容易见您一次,这是我给您织的香囊,希望您晚上能睡得更好。” 权天恩瞅着他,表面不为所动,其实心早就被这句话勾的痒痒了。 伸出手,刚想接过香囊,就被身边人一手打掉:“这玩意有什么好的?你想要,我亲自为你织!” 权天恩不喜欢任性的伴侣,他敷衍地抚摸着男子的下巴,像安慰宠物似的:“好了,我跟他说点事情,你先过去。” 男子委屈的望了眼权天恩,偏过脸时恶狠狠的瞪着陈坎。 陈坎摸了摸鼻子还没开口,下一秒就被权天恩饥渴地拉去了角落。 权天恩有力的臂膀撑在他的耳边,刻意压低了嗓音:“陈师弟,找我有什么事情?想我了不成?” 他算是想明白了,哪管陈坎粘不粘人,先抱着啃一口再说,总比干看着强。 陈坎被壁咚后丝毫不慌,反身一扭,从男人的腋下钻了出来,“权师兄,那天我跟你说的事情你想明白了吗?” 权天恩愣了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他提出了一个多么荒唐的建议:“你是说我会为了你跟他们都断绝关系?” 陈坎心里当然知道他舍不得,却还要满脸期待的看着他:“对。” 愧疚感,是向他人索取的最佳利器。 权天恩头疼起来,到嘴的鸭子也不想它飞了,只好在脑中思考着措辞。 陈坎才不会让他想清楚,声音温和,手拉着他的手,问道:“还没想好吗?权师兄那天写符的样子好生英俊,还想再看一遍呢。” 声音软糯,猝不及防的就传进了权天恩的耳朵。 就是这种被崇拜的感觉! 权天恩脸上多了几丝笑意,小样,只是写个符就把他迷得不要不要的,那他布个阵娇软的陈师弟岂不是会倒进他怀里? “哦,那个啊,小菜一碟,我给你布个阵吧,最简单的防御阵会吗?” 第6章 陈坎失落的摇了摇头:“还没学会呢。” 权天恩内心嗤笑一声,嘴上却温柔地道:“真是个小傻子,看好了。” 陈坎内心被雷的乌漆嘛黑,什么玩意?小傻子? 算了,遇事不决忍字诀! 亲爱的防御阵快点到我的怀抱里来呜呜呜! 只见权天恩在暗淡无光的夜里手指快速掐诀,三下五除二就布置出了一个微型阵法,完事后对着陈坎微微一笑:“陈师弟,这个阵法很简单的,你学废......会了吗?” 权天恩怀疑那天教陈坎教的太细致了导致陈坎一下子就学会了,所以他今天特地留了个心眼,加快了布阵的速度。 连初级符师都不一定能够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学会,更何况是陈坎呢?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陈坎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谢过权师兄指导,我应该是学会了。” 权天恩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内心觉得甚是荒唐,他才不信陈坎能布出阵来。 陈坎手指快速掐诀,周边瞬间无风自起,权天恩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该不会......又是中级防御阵吧? 他的笑容渐渐消失,陈坎口中念念有词,实则早就注意到了权天恩脸上的神色。 他不动声色的卸了神,“去!” 地上空空如也。 陈坎看向权天恩,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抱歉权师兄,我资质愚钝,还是没有学会。” 权天恩松了口气,悬在头上的天才二字消失不见。 摸了摸陈坎的脑袋,假模假样的安慰道:“不要伤心,今晚赶着夜猎我教的急了点,改天你来我的房间,我亲自教你怎么布阵。” 陈坎内心狠狠“呸!”了声,捂住脸:“对不起,我太笨了,今晚夜猎我可能连一级怪尸都很难杀死。” 他用袖子遮住脸,脆弱地蹲在地上,一副自怨自艾的模样,尤其还生了一副好皮囊,叫人看了下意识产生出保护欲。 权天恩也不例外,他上前一步扶起陈坎,“陈师弟莫着急,你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说,念在我们曾经相识的情分上,我争取帮你满足。” 陈坎先是摇头婉拒,嘴上说着怎么能麻烦师兄呢,等到权天恩快要不耐烦的时候才装模做样的同意了。 “那就先谢过权师兄的二级晶核了,我就知道权师兄是天底下心底最善良的人!” 权天恩原本转身的动作停顿了下,他回过头,捏着陈坎的手臂,一抹难言的情愫从他眸中迅速掠过:“你说什么?” 陈坎刚直起来腰软了几分,怀疑自己说错了话,抬头望着逆着火光的俊美五官,秀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我说,你是天底下心底最善良的人。” 青年身着一袭青衫,盈满山间雾气与林松香气,眉眼盛满明月清风。 这样的人,好像不会说谎。 自打进入千符门来就没有人这样认可过权天恩,陈坎不是认可他的外貌,更不是认可他的天赋,而是打心眼里认可他那颗心! 有那么一瞬间,权天恩甚至想答应陈坎不再跟其他人来往。 眼底闪过一抹痛苦和挣扎,权天恩冷冷地“嗯”了一声,松开手,大步离开了陈坎的身边。 他无法为了一朵小白花放弃整片花海。 陈坎捂紧了胸口,长呼一口气,该死,他还以为善良这两个字冒犯渣男了呢,毕竟有些人认为善良跟愚蠢是挂边的。 这下好了,防御阵加上镇尸符,应该能够大大提高夜猎中的生存率了! 第5章 灵阵宗的天骄 “出发了!大家紧跟着大部队,进传送阵去怪尸山。” 陈坎跟着大部队进了巨大的圆形传送阵,脚下紫光闪烁,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完全陌生的空间。 千符门的人站在山脚下,前方是萦绕着黑雾的怪尸山,除了千符门的人,竟然还有另一个宗门同时传送到了山脚下。 领头的权天恩瞥了眼,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竟然是灵阵宗的人,上次的账老子还没跟他们算清楚呢。” 身边小鸟依人的温元卿也冷哼一声:“上次夜猎就是他们暗算了大师姐,大师姐现在还在病床上养伤,半个月了还出不了门!” 两拨人一见面,气氛瞬时剑拔弩张,就算是什么都不懂的陈坎也闻到了空气中的硝烟味。 他低声询问武小凡:“武哥,我们宗门跟对面有什么过节吗?” 武小凡猛地点头:“你知道为什么每次出去夜猎都会有亲传弟子带队吗?除了等级高的怪尸外,就是怕其他宗门为了抢资源而选择坑杀我们。你修炼两月没出过门,上次夜猎虽然我没去,可是我听说千符门死了七八个弟子,就连大师姐都受了重伤!” “对面的那波人服饰大部分以自然色调为主,比如土黄,墨绿,象征阵法的自然与和谐,最显著的特征就是他们胸口上带有的阵法刺绣,一看就是灵阵宗的人!” “上次千符门就是遭了灵阵宗的暗算,让灵阵宗的人从手底下生生抢走了几十枚高级晶核!” “对面走过来的那个目中无人的青年男子,正是上次坑了我们的灵阵宗天才阵师闻山海。” 陈坎听到天才二字眼睛就是一亮,视线牢牢的粘在了闻山海身上。 嘶,天才阵师?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系统:“宿主你快流口水了。” 陈坎内心暗骂:“滚边去,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舔狗模样。” 系统:“叮,请宿主在今年通过初级符师考核,不通过,就会死喔。” 陈坎有些抓狂,他怀疑系统存心报复自己! 系统:“没有呢。” 陈坎从怀中掏出一本符师必备常识,根据目录翻到了初级符师考核内容: 第一条:能够写出镇尸符,驱鬼符,招魂符 第二条:能够布置一级防御阵,攻击阵,治愈阵 第三条:熟悉初级符师理论知识,能够通过考核 武小凡终于舍得停下输出废话,瞅着陈坎眼睛冒绿光地盯着闻山海看,紧接着又掏出了一本《符师必备常识》,模样无比认真,恨不得将眼珠子都粘在上面。 行为诡异,武小凡差点没忍住往陈坎脑门上贴张驱鬼符。 不过好在陈坎平时就独来独往的,总爱干点怪事。 武小凡忍住了贴符的冲动。 孤月高悬,乌漆嘛黑的云从夜空缓缓掠过,树影纷乱,附近偶尔传来古怪的嚎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在簇簇火光的映衬下,穿着粗衣麻布的朴实青年对着权天恩轻轻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号令身后跟着的人往前走。 权天恩懒得理他,视线在远山徘徊:“来都来了,我们也走吧。” 他的视线下意识落在陈坎身上,陈坎正往怀里揣着一本书,脸色警惕,不似平时温软可欺的性格。 权天恩挑了挑眉,既然决定参加夜猎那就说明陈坎已经做好了准备,不必过分操心。 黑漆漆的山林被火光渐渐照亮,两个宗门不像是夜猎,反倒像是土匪归山了,在外围疯狂的掠夺低级晶核资源。 陈坎三人经验不足,在其他队伍迅速猎杀低级怪尸的时候干看着,最后进入收尾动作了几人还没开张。 参与过一次夜猎的武小凡竟然成了他们这支队伍中经验最丰富的人! 武小凡一开始想带着陈坎二人捡漏,后来发现同门竟然丝毫不给面子,别说捡漏了,甚至还有人打听他们晶核数量的! 陈坎喘了口气,叫住大汗淋漓的武小凡,“别跟着他们了,他们只想把我们当诱饵,连汤都不愿意分给我们喝一口。” 武小凡神情沮丧,“明明上次我就是这样跟着他们夜猎的,怎么这次就变卦了呢?” 田小和紧抿双唇:“因为带队的人不一样,底下的弟子会根据领队性格对待外门弟子,权师兄......不会管这些的。” 陈坎摸了摸下巴,“不着急,夜猎才刚刚开始呢。” 另外两人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似乎笃定他有解决的办法。 陈坎尴尬地笑了笑:“乐安天命,说不定天上会下晶核雨呢?” . 一番龙争虎斗之后,权天恩开始盘算自己带的人拿了多少晶核。 盘坐在大树下面片刻,身后便贴着一具娇软的躯体。 “权师兄,还好今天有你看着,他们都不敢欺负我们呢。” 权天恩出乎意料的沉着,并没有搭理温元卿的话。 温元卿看他反应冷淡,话一顿,脸色阴沉地站起身。 一定是刚刚那个外门弟子勾的他魂都没了。 周围的外门弟子几乎都在数晶核,那副不值钱样让他看了忍不住嗤笑一声,真是没见识,几十颗低级晶核就高兴成这样了。 “让一让。” 温元卿声音冷淡,所到之处,外门弟子都是陪着笑脸挪开了身体,直到他经过某人,不断晃悠的步子总算是停了下来。 第7章 “没长眼睛吗?不知道让开?” 温元卿的声音毫不客气,随意的像是对待路边的一条野狗,而这个被当作“野狗”的人,就是倒霉的陈坎。 陈坎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慢慢站了起来,对着温元卿微微一笑:“您请。” 在众人的眼中,他面如美玉,眉眼清俊,眸光温澈,衣襟处细密勾着兰草图案。 温元卿脸颊一烫,失了神,转头对着武小凡气冲冲道:“我说你呢,没听到吗?” 武小凡大大的脸上写满了无辜,虽然很难以置信,但他还是窝囊的滚开了。 温元卿有个独特的癖好,只喜欢美男子。 他哪里不知道权天恩的花名?可脑子就是忍不住犯贱,见了好看的人走不动道。 没想到......对好看的情敌也是这般作态。 陈坎看到这一幕也是愣了愣,武小凡还怪可怜的呢,遭了无妄之灾。 摇了摇头,继续坐在原位旁若无人的阅书,温元卿又不是什么值得讨好的天之骄子,没必要上赶着去受气,躲得远远的就行了。 还以为来了个难缠的主呢,没想到这么好对付。 系统拍起了马屁:“所以宿主我让你靠外貌走捷径是对的,你看,就连你的情敌都忍不住被你美貌惊艳!” 陈坎内心轻嗤一声,“我讨厌外貌主义至上的人,这种人肤浅极了,一点内涵都没有。” 这是他校园早恋男神身经百战得出来的结论,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肤浅的男人! 系统:“......” 歇息时间为半个时辰,千符门的弟子背着满满的晶核休息,周围还布置着阵修布置的结界,安全感十足。 三人队伍颗粒无收,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把玩着晶核。 陈坎还好,捧着本破书看了半天,注意力根本不在周围人身上,田小和二人就惨了,看着别人收获颇丰内心更是心如刀割。 尤其是武小凡,刚刚还莫名其妙被人骂了一句,就更委屈了。 他满脸惆怅地看着陈坎,刚想说句话,忽然有几人走到陈坎面前,散发着淡淡光辉的晶核像不要钱一样落在陈坎面前的草地上。 “小师弟这么努力,一时间猎不到怪尸很正常,来,师姐这里有很多,分你几颗玩玩。” “咳咳,师兄也有很多。” 陈坎捧着从天而降的晶核抬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那就谢过师兄师姐们了。”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脸同时被好几只手又捏又扯,就连脑袋都被人占了不少便宜! 那几人走后,陈坎沉默的看着手中的七八颗晶核。 还好核心忍字诀他已经练到了上乘,没事。 呸!给几颗晶核就想占这么大便宜,脸皮真是厚死了! 武小凡二人盯着陈坎手中的晶核眼神都快变质了,羡慕,嫉妒,如果可以,他想化身猎豹将陈坎手中的晶核全都抢走! 察觉到两人如饥似渴的目光,陈坎赶忙将晶核揣到了自己的怀中,一点分享的欲望都没有。 看什么!这可是他牺牲自我换来的,不孬! 系统: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了!宿主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天赋异禀! 武小凡深深叹了口气,声音幽怨地像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陈师弟,你说我们该怎么样才能猎取晶核呢?” 陈坎闭着眼睛,掐指一算:“不急,此事还有转机,就在一刻钟后。” 武小凡冷哼一声,一刻钟后休息时间截至,又到了新一轮猎取晶核的时间,这不是废话吗?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千符门的人纷纷准备离开原地,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青色的防御阵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权天恩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这是......召魂阵! 温元卿皱了皱眉,“权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权天恩眸底闪过一抹冷意:“有人把我的阵法给转成了召魂阵!” 温元卿大骇,失声道:“你说什么?这是召魂阵?” 他的声音尖锐,一下子就传到了懵懂的外门弟子耳中,人群瞬间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了起来。 “什么?这竟然是召魂阵!” “啊啊啊啊!快放老子出去!究竟是谁这么阴狠毒辣!” “快跑!在怪尸山的召魂阵内,这不明摆着成为了怪尸们口中的盘中餐了吗!” “权师兄!权师兄救救我们!” 几个外门弟子锤了召魂阵的壁垒半天,发现纹丝不动后又连滚带爬的抱着权天恩的大腿,一个比一个哭的凄惨。 “权师兄大发神通!救救我们吧!” “权师兄精通阵法,是我们宗门出了名的天才阵师!一定能够解决这次危机的!” 权天恩脸色阴沉,不耐地踹开几人:“一群废物!都给老子滚开!让我想想怎么办!” “吼吼吼......” 几只幽怨的怪尸在周围不断的喊叫着,叫的人心底发毛,温元卿两指并拢,几张符纸从袖中飞去,触碰到怪尸的瞬间,怪叫戛然而止。 “哼,小小怪尸。” 怪尸的飞灰弥漫在整个山林间,随着漫天的血光起舞,像是在为召魂阵吟唱,困在阵内的弟子们脸色惶恐,气氛瞬间变得毛骨悚然起来。 陈坎也不例外害怕了起来。 随着时间线拉长,周围的怪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陈坎的脸色也渐渐的变得苍白如纸。 武小凡和他紧紧依偎在一起,泪流满面道:“陈坎,我们该不会要死在这里了吧?” 陈坎推开他:“呸!净说晦气话!” 他站起来,往权天恩的方向看去,发现他在人群中闭着眼睛站定,脸色严肃,身边守着的温元卿脸色更加紧张。 最重要的是,温元卿放在人群中的眼神带着极度的警惕和防备。 难道...... 陈坎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扯了扯武小凡的衣角:“喂,想不想趁机干一票大的?” 武小凡擦干眼泪:“什么?” 陈坎在他耳边大声道:“我问你想不想干一票大的!” 周围的人瞬间将目光转移到了二人身上,武小凡总算听清了,在他耳边小声道:“怎么干?死前还要捞一笔吗?” 陈坎抽了抽嘴角,“说点好听的行吗,什么死不死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不修行就会死 “山头那边来人了!好多人!” “莫非是灵阵宗的人夜猎完准备下山了?”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快跟他们求援吧!都是道家子弟,相信他们不会袖手旁观的!” 外门弟子才来宗门多久,自然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身为内门弟子的温元卿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一群蠢货,遇到了这点小事就想求别人来帮忙,灵阵宗的恩情是那么好还的吗?” 陈坎觉得温元卿说的没错,别说雪中送炭了,这群人能够不落井下石就算天大的幸运了。 听了温元卿的话,有人又开始了自己的揣测: “该不会召魂阵就是闻山海布置的吧?他竟然修邪道!” “召魂阵只有邪修才会,闻山海虽然目中无人,但他是正道弟子,干不出来这事吧。” “邪修......莫非我们传送过来的时候就有邪修盯着我们了?” “天杀的邪修,是想拿我们的命当作修炼资源不成!” 眼见队伍开始不受控制,温元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朝着人群呵斥一声:“别吵了,权师兄现在正在想办法!你们别打扰他!” 有人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听说权师兄沉迷男色好长一段时间了,说不定实力下滑严重,还能解决眼下这个难题吗?” 陈坎抽了抽嘴角,这句话太毒了,简直说出了他的心声。 沉迷男色更是重击了温元卿,他脸色又红又白又紫,眼睛死死地瞪着说话的人,似乎憋着股气。 权天恩紧闭的眼睛还未睁开,但显然已经听到这句话了,手掌握成拳状,只待一睁眼就把说话的人打倒在地! 忽然,周围靠近召魂阵的几只怪尸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化身疯狗齐刷刷地冲了上来,远方还有更多像鬼影一样默默潜行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屏障在召魂阵外面亮了起来,厚厚的屏障包裹着召魂阵,抵挡住了怪尸的攻击。 温元卿眼睛一亮,看向权天恩的眼神满是崇拜和欣赏:“权师兄,你太厉害了!这道高级防御阵即使遭遇群攻也能维持足足一刻钟的时间!” 权天恩仍未睁眼,轻轻皱起的眉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不要着急,小小召魂阵,难不倒我。” 阵内的低迷的气势瞬间高涨了起来:“权师兄太棒了!不愧是我们宗门最厉害的阵师!” “今天幸好是权师兄带队,我们也太幸运了!能活着出去实在是太好了!” “唉,权师兄让我们稍等片刻,意思就是片刻之后就能化解这场无端的危机,这是不是说明我们还有时间去夜猎中级怪尸?” 第8章 一群年纪尚轻的弟子们猴叫起来,仿佛忘记了他们刚刚还处在绝境中。 武小凡也激动的抱紧了陈坎:“我们能活下来了!怎么大赚一笔你快说!” 陈坎被他魁梧的身躯摇的脑袋都昏了,“行了行了,你过来。” 两人蹲在了一个更加隐蔽阴暗的角落,陈坎在心里默默道:“系统,快告诉我混入千符门队伍的邪修究竟是谁!” 据他观察,除了他们队伍,每个千符门弟子都拿到了许多晶核,只要找到邪修,把他的晶核夺过来...... 嘿嘿嘿。 系统:“宿主即使知道邪修是谁也无济于事,因为他的修为远远高于你。” 陈坎婉转道:“我没有跟他正面较量的想法,我只是想坑他一把,然后顺手接管他的晶核去参加初级符师考核。难道完成系统大人您布置的任务也有错?呜呜呜呜呜......” 系统震惊了:“我哪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坎叹了口气,眼睛一转,指了指之前那个嘴毒的青年:“是他吗?是你就吭一声。” 系统语气惊讶:“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陈坎咧了咧嘴角,果然。 谁会在绝境时扰乱唯一能够解决危机的人的心境的呢? 除了布阵的邪修,他想不到别人了。 只是这邪修气息隐匿的很好,混在一群正道弟子中竟然能不被发现...... 估计是用了什么法宝呢。 陈坎在阴暗的角落仔细观察着那个邪修,邪修衣着朴素,还特意穿了千符门的弟子服,只是那弟子服对他来说有些宽松了,导致他挽起了衣袖,让弟子服看起来勉强合身。 他的手腕上竟然还戴着一个朴素的银色镯子,中间镶嵌着的绿色宝石散发出引人瞩目的光彩。 男子会带手镯吗? 何况邪修混进人群中应该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那么这个手镯的用处就非常简单明了了。 陈坎微微一笑。 邪修打了个寒颤,扫视四周一眼,发现没有任何异常后再次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权天恩身上。 他现在哪里有时间关注那些不显眼的蝼蚁? 陈坎指了指邪修,在武小凡耳边轻声道:“你去当回乞丐,问问那个矮个子方脸男愿不愿意施舍你几颗晶核。” 武小凡只感觉到莫名其妙,“我不当乞丐,男儿膝下有黄金,乞讨这种事情我可做不来。” 他虽然不像陈坎长了一张好脸,但也不会卑微到这种地步不是? “给你机会了,你不去我可去了。” 陈坎勾着唇角,走了几步,在邪修面前低声下气:“师兄,能否行行好资助我些许晶核,我过段时间就要参加初级符师考核了,由于经验不足,夜猎至今颗粒无收,眼下还被困在阵内,耽误了猎取晶核的时间,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瘪犊子使得这阴暗腌臜的阵法耽误我赚取报名费!咳咳,刚刚看师兄怀里揣了几十颗晶核,能不能......” 正准备后退半步的邪修眼神逐渐变得诡异了起来,“我们认识?你问我要晶核?” 陈坎摇了摇头,眼神极其无辜:“不认识,但我们都是同门,何不帮我一把?都怪那不要脸的邪修,要不是他我早就能赚到足够的报名费了。对了,千符门内规定过弟子间要互帮互助,师兄你忘记了吗?” 怕邪修不信,他还特地拉来了旁边瞠目结舌的武小凡:“你说对不对?” 武小凡义正言辞的点头:“的确......很对!” 邪修先是质疑,接着是半信半疑,直到他发现几乎所有人都默默地盯着他们二人时,他复杂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了起来,阴沉的脸硬生生的扯出一抹笑容:“既然如此,那师兄就资助你考核的报名费吧,好好加油喔!” 他从怀中掏出十颗一级晶核递给陈坎,用此生最阳光的态度慷慨解囊,惹得陈坎连声夸赞:“师兄你人真好!我的两个队友也都颗粒无收,跟我一样是小可怜,您可以资助资助他们吗?” 邪修的阳光开朗的笑容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了,眼看陈坎又拉来一个一脸懵逼支支吾吾的师妹,周围人越来越关注他们,他手抖着从怀中掏出剩下的二十颗一级晶核,“给你们吧。” 武小凡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田小和则是张大了嘴巴,两人捧着从天而降的晶核,一个谢谢天一个谢谢地,就是忘了谢谢眼前温和的邪修师兄。 陈坎一脸认真地上前几步,却被邪修警惕的避开:“你想干什么?” 陈坎愣了愣,“师兄,你是我的大恩人,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我想谢谢你来着。” 邪修面部不禁扭曲了一下,“你叫我秦师兄就好,不用谢,都是门内弟子,相互扶持是应该的。” 陈坎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们今天能不能活着出去,要是让我知道谁给我们弄了这么阴邪的阵法,我一定弄死他!” 邪修只觉得好笑,一个外门弟子还想弄死他?布阵之人站在面前都认不出来,更别说杀他了。 他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指了指阵外,声音刻意放大了几分:“师弟,好像是灵阵宗的人来了,你说会不会是他们故意布下凶阵,想要坑杀我们夺走晶核呢?” 千符门的弟子们开始疑神疑鬼,望向阵外的眼神也黯淡了几分,就连在人群中不断巡视的温元卿都把目光放在了阵外那群人身上。 邪修心底冷哼一声,想占他便宜就得拿命来偿还! 陈坎“嘶!”了一声,摸着下巴,“可是能够布置这种阵法的人修为一定低不到哪去,灵阵宗那群废物哪有实力布置这种阵法?再说闻山海就算再厉害能有我们英俊不凡帅气潇洒的权天恩权师兄厉害?是他布的阵我们权师兄不用一秒就能破解!” 这句话既贬低了灵阵宗,又打消了邪修故意制造的心理压力。 闭着眼睛的权天恩唇角扬了扬,施舍般回了众人一句话:“不要担心,这种阵法再过两刻钟就能迎刃而解。” 千符门的弟子们瞬间松了口气,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就是就是!灵阵宗那群废物怎么能跟我们相比,还计算我们?有那个脑子跟实力吗?” 邪修自信的脸色瞬间僵硬了起来,“我只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而已。” 陈坎“哦”了一声,“对了,师兄,你这个手镯是哪来的?还怪好看的呢。”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邪修手腕上的手镯不放,邪修立刻退后一大步护紧了自己的手镯,眸底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师弟,这个不能给,这个是我买给道侣的礼物,放兜里怕磨花了才戴在手上的。” 真是贪得无厌,这些正派弟子也不过如此。 陈坎遗憾地摇了摇头,慢慢远离了邪修的身边,似乎不愿意与他多交流。 该收手时就收手,能够赚这么一大笔他就很高兴了,至于剩下的事情就让权天恩解决吧。 陈坎往人群中挤去,顺便拉上傻乐的武小凡二人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闲聊。 就在氛围渐渐轻松起来时,陈坎突然感觉脖子上落了一颗水珠! 他抬头,满目都是黑漆漆的树叶,连天空的缝隙都看不到。 陈坎起初并没有在意,以为是树上的露水,直到这不断往下滴的水几乎快将他的后背打湿,他才感觉到一丝异常。 陈坎挺直腰杆,伸手摸了摸离开树干的后背,一片湿滑粘腻。 靠,这什么玩意? 他将手拿到身前看,鲜红的一片血印子拓印在手掌上,低头闻了闻,浓重的血腥味扑进鼻中。 陈坎忍不住叫了声,武小凡二人看向他。 “怎么了?” 陈坎刚想开口说话,忽然感觉到一抹阴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而这道目光......来自他刚刚离开的地方。 他改了口,装模做样的抱怨道,“刚刚有只蚊子咬我脖子了。” 武小凡不屑的看着他:“一只蚊子也叫成这样。” 陈坎没理会他,余光一直盯着那个邪修,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的是挪步换地方后邪修对他的关注度越来越高了。 难道...... 他脖子瞬间僵硬了起来,仰头也不是,低头也不是,直到一抹偏光射进了他的眼睛中。 田小和拿着铜镜整理着自己的发型,似乎对自己能够出阵充满了希望。 陈坎灵光一闪,开口问道:“小和,镜子可以借我看看吗?” 武小凡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镜子是女人用的东西,你用来干什么?” 田小和没问理由,直接将镜子递给了陈坎,陈坎对着镜子照了照,“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维持我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形象。” 旁边插着的火把熊熊燃烧,暗暗的火光映照着,他的手指慢慢的将镜子平摆,镜中除了密密麻麻的树叶和枝干外,还有......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所以刚刚往下滴的,是人血。 邪修之所以能混进人群,指定是悄无声息地杀了一个弟子,而树上挂着的那颗人头,正是被杀掉的无辜弟子...... 第9章 赤裸而又血腥的事实不禁让陈坎心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看来不修行,真的会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天骄 系统的声音在陈坎的脑中响起:“对喔宿主,在这个世界不修行是真的会死呢,所以我不是在逼你呀。” 陈坎脑中的恐惧被震退,将镜子递了回去。 武小凡看见他脸色刷的一下变得煞白,疑惑道:“怎么了?” 陈坎感觉邪修那股阴冷的视线一直粘在自己的身上,哪里敢跟武小凡说出真相?何况修为高的人就连耳力都比常人高出数倍,只要用心听这点距离总是能听到的。 忽然,阵内刮起一阵阴风。 “啪嗒!” 武小凡感觉额头上有什么温热又冰凉的东西粘在上面,下意识用手摸了摸,凑着火光一看,忍不住毛骨悚然。 “这!” 陈坎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他的嘴巴,眼下邪修隐藏身份在人群中不过是为了坑杀他们的计划百分百成功,对于替换之人的抛尸之处肯定格外敏感。 他们三个先是向他索取了晶核,又是特意走到偏僻处,好死不死地坐在了尸体下方,想不引起他的注意力都很难。 陈坎松开手,装模做样地捏着一颗石头,嬉笑道:“不就是一只虫子吗?武哥竟然也怕这种?哈哈哈哈!” 他甩开石头,缩进袖中的手掌却紧张的捏了起来。 只要邪修一有动静,他就布置刚学的防御阵。 除此之外他也没招了。 武小凡虽然看着大大咧咧,其实脑子还是好使的,瞬间便反应了过来,他背对着邪修,用口型问道:“有人盯着我们?” 陈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武小凡脑子一转,“是刚刚那个给我们晶核的师兄。” 陈坎沉默不语,他不知道能不能相信武小凡,万一武小凡管理不好表情泄露了,遭殃的只会是他自己。 武小凡急切的抓住陈坎的手腕,眼中露出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勇气:“到底是不是他?” 陈坎皱了皱眉,颓废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只希望权师兄能够早点解决这次危机,我的脑子好像真的有点不够用了。” 他苦笑着扯了扯嘴角,眼中唯一的一丝光都给了权天恩。 “我相信权师兄,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布阵师,一定能够带我们度过这次难关的!” 说完这句话,他怯懦地忍受着树顶不断滴下的血水,双手紧抱着自己的胸膛,独自承受着不能言说的痛苦。 系统:......???? “还有一刻钟,权师兄就能解开这个召魂阵了!” “可是外面的防御屏障快消失了,怪尸越来越多......我们还能走出去吗?” 队伍除了温元卿和权天恩,其余的外门弟子压根不知道怎么布阵,面对这种阵仗,各个手里捏着几张黄色的符纸,只待怪尸冲进来的瞬间施法让它们灰飞烟灭。 最外面的青色防御屏障被无数怪尸撞击得只剩下薄薄一层,温元卿见势不妙,立马手结道印,金色的符文无声环绕在他的周身,起初只有一串,再到后面越来越多,就连不懂阵法的人都感受到了阵法的威力。 邪修哪里肯让温元卿成功布阵?只要阵法一布成,就为权天恩拖延了解决危机的时间,到那时召魂阵任何用处都没有! 为什么今天千符门带队的人是权天恩,为什么不是上次的穆柳呢? 邪修目光狰狞,朝着正在布阵的温元卿背后轰去一掌,就连紧紧盯着他的陈坎都没反应过来。 温元卿猛地吐出一口血,双膝跪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邪修:“是你!” 邪修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手掌化刃,朝虚弱的温元卿劈去。 这是......中级巅峰符师的力量。 说时迟那时快,陈坎衣袖下的手掌快速结印,防御阵迅速落在温元卿身边。 权天恩周身环绕着强大的金色符文,没人敢对他轻举妄动。 防御阵出来的瞬间就连陈坎都愣了愣,因为他发现邪修的灵力被阵法给完全吞没了,也就是说......权天恩教他的很有可能是中级防御阵! 赚了!赚大发了! 原本准备拼死一战的温元卿眼神一滞,这是......他转头感动地看向权天恩,声音带着哭腔:“权师兄实在是太厉害了,竟然能做到专心破解高级阵法的同时布置防御阵!” 陈坎:......行吧行吧,是他的权师兄给他布置的呢,好有安全感噢。 被莫名其妙戴了顶高帽的权天恩解阵解的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哪里听得到温元卿带着哭腔的声音? 邪修眼中凶光毕露,反正温元卿被他袭击受了重伤,布阵是不能再布了,除了.....权天恩,这里面还有谁会布阵呢? 只有精通阵法的人才知道,一个人在破阵的关键时刻根本没有第二个心眼来布阵的,只要从繁密的符文中抽身,就再也回不去原来的破阵进度了。 他的目光在一群低着头的千符门弟子中寻找,最后精准的锁定在了陈坎的身上。 那个人看似愚蠢,给人的感觉却很不一般,莫非是他...... 陈坎心中一紧,难道他察觉出了什么不成? 糟糕糟糕,该不会最倒霉的是他吧? 早知道刚刚就不贪心了呜呜呜,不就是十颗晶核吗?他等会乖乖交出来能不杀他吗? 邪修大步走了过去,单手拎着陈坎,以他绝对反抗不了的力道将其丢在了人群中显眼的地方:“是你吧?” 阵外的屏障稀薄的像是只剩下了一层薄纸,一根手指头就能戳破的那种。 只要接下来没有人布防御阵,怪尸就会像潮水一样淹没他们。 千符门的外门弟子们几乎快要昏倒,才出来夜猎一次就遭遇了这么恐怖的袭击,有些心理素质脆弱的已经被恐惧压垮,连头都快要抬不起来了。 有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救救他们呢?他们还年轻啊!他们是千符门最基础的人群,也是最庞大的人群,相信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不会不救他们的! 邪修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激动神色,蹲下身子,看着瑟瑟发抖的陈坎,声音阴沉:“我问你,是你给他布的阵吗?” 陈坎青色的衣裳早就被血淋得湿透了,此刻被邪修的大手抓着头发,狼狈的像是趴在地上乞求的狗,一声不喘,只希望对方能饶他一命。 邪修一脚踹在他的身上,陈坎怀中的晶核尽数被踹了出来,骨头碎裂的痛感侵蚀着他冷静的大脑,手指不自觉的握紧地面坚硬的泥块,手心的血将石头染成了暗红色。 他匍匐在地上,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时无依无靠,只能忍着恶心给瞎眼老汉当养子。 不过后来幸好老天有眼,让他捡了本毒药谱,最后老头在他计划的时间之内死掉了。 第二幸运的事是陈坎无意中救了玉牌的主人,得以顺利拜入千符门,续存卑贱如泥的命。 只是天意难测,谁曾想逐渐摸到修炼门道的他今天会死在这召魂阵中? 陈坎用尽毕生的力气,将手中的石块扔在了邪修的脸上,尖锐的棱角划破邪修的脸庞,一张脸皮就这么从他的脸上滑了下来。 周围发出一阵惊恐的喊声。 邪修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脸,接着,他动作一顿,低头看向反抗的陈坎。 青年头发凌乱,一双好看的眸子满是轻蔑和不惧,喉咙像是被火焰灼烧着,发出的声音像是在滴血:“有种弄死我。” 青年喉咙嘶哑,喘着粗气,除了邪修,没有人能够听见这句话。 “哈哈哈哈哈,你是我秦刽见过最有种的正道弟子,既然如此,我就满足你这个愿望!” 邪修扬起布满黑雾的手掌,忽见空中射出一支信号弹,青色的符纸印记在夜空中徐徐展开。 有人在他与陈坎短短纠缠的时间内释放了求救信号! 邪修有恃无恐的笑了,怪尸山离千符门十万八千里,若没人一直盯着这边,根本就不会有援兵过来。 何况灵阵宗与千符门已经结怨,就算知道千符门的境况也不一定会出手救援。 这个陈坎,他先杀了泄泄愤! “给我去死吧!” 陈坎猛地的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不甘,为什么他这两月内进步如此缓慢......如果他是一个修道天才就好了,只要成为天才,一切困难就能迎刃而解了吧。 此时天空乌云滚滚,地下的人博弈的正酣,远空猛地闪过一道紫电,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紫色的符印从天而降。 邪修的身体瞬间被一座大山压住了一样,整个人不敌那股霸道的力量,颤抖地吐出鲜血,血污混在泥地里,整张脸狼狈地失去了血色。 他屈起五指,想要起身却被身上无形的力量镇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谁!究竟是谁要跟我秦刽作对!” 一片寂静之中,有人忽然指向阵外的一棵巨树。 第10章 “那里有人!” 树梢上赫然站着一个人。 是谁?谁在生死关头救了他们? 陈坎缓缓抬起头,朝着前方看去。 狂风卷起的瞬间,空中的乌云散开,月光下,青年身着一袭乌紫色的道袍,眸光淡漠,睥睨着趴在地上苦苦挣扎的邪修,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冰山上的一块寒玉,令人望而生畏。 温元卿眼睛都亮了,他惊喜的站起来大喊,像个疯狂的迷弟挥舞着手臂:“是乌天骄!乌师兄来救我们了!” 邪修脸色刷的变成了白纸,他苦苦仰起眼睛,看向树梢上的人,声音颤抖:“你,你就是那位符道天才乌天骄?” 乌天骄玉冠束发,鼻若悬胆,唇色浅淡,眼眸微垂时如千年寒潭:“谁给你的胆子招惹千符门的?” 绣着星斗的衣袂被风吹开,露出腰间悬挂着的青玉镂雕佩。 陈坎看到那张脸的时候还不太确定,直到他腰间的玉牌露出来时,他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缓缓低头,从领口中掏出那块戴了两个月的青色玉牌。 原来是他啊。 ...... 两个月前。 陈坎给瞎眼老汉挖了坟坑,打算把尸体搬运过来再埋上。 从小道往回走的时候撞见了一人,跌跌撞撞的从山林中跑出来,然后扑通一声倒在了他的面前。 陈坎身体一僵:“喂?碰瓷呢?” 大晚上的,他该不会撞鬼了吧? 陈坎伸出手指随意的测了测男子的鼻息,哦豁,好像死了。 他看着脚下的尸体,叹了口气,“真是晦气,你说你倒在哪不好?偏偏倒在我前面?算了,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让你跟死老头躺一个坟坑吧。” 陈坎将人背在自己的背上,身上的尸体又高又重,拖行的过程中那双脚还沾着地,经过草丛的时候不断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陈坎走了一会嫌累,气喘吁吁地将尸体甩在地上,“累死我了,你是铅做的吗?重的要死。” 就在他将尸体甩在地上的片刻钟后,尸体忽然动了动,坐起身,哇的一声朝他身上吐了口血。 陈坎唯一一件能穿的衣裳就这样被人弄脏了。 他面部扭曲,心中没有对尸体动了的恐惧,只有对尸体吐出那一口血的愤怒。 “我!的!衣!服!” 男子缓缓站起身,凌乱的长发被风吹散开来,露出令人惊艳的五官。 “是你救了我吗?” 陈坎情绪猛地一收,屏住了呼吸,没听清楚男子说什么,就愣愣地点了头。 原来古代还有这么好看的人...... 男子看了他半响,扔下一块青色的玉牌:“若没有去处,可拿着玉牌来千符门寻我。” 话落,他脚下浮现一道阵印,凭空消失在了陈坎的面前。 陈坎捧着玉牌如获至宝:“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有仙人!” 他用力捏了下自己的大腿,吃痛地叫了声。 痴痴的笑:“不是做梦!竟然真的是仙人!” ...... “咔嚓!” 几滴温热的鲜血喷洒在走神的陈坎脸上。 他从回忆中抽出身。 邪修被一分为二,头颅滚落在泥中,两只眼珠冥顽不灵地睁着。 浑浊的瞳孔倒映着陈坎快意的笑容,直到树梢那人目光扫过来时,他才收敛笑容,露出一副惊恐的样子。 “死了......终于死了。” 陈坎仰起头,与乌天骄的目光对上,感激道:“谢谢乌师兄救我一命。” 乌天骄挪开眸子,足尖轻点,消失在了远方。 陈坎:这人......就,这么,冷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师兄送的伤药 就在这时,权天恩猛地睁开眼睛,冒着血光的召魂阵瞬间化成粉末,原本饿虎扑食的怪尸纷纷退散,朝着更深的山林中跑去。 温元卿尚且沉浸在乌天骄给他带来的惊艳之中时,陈坎连忙爬了过去,连嘴角的血都没擦干净就开始拍马屁了:“权师兄太厉害了!竟然真的将召魂阵解开了!” 权天恩眼中闪过一抹骄傲之色,“区区召魂阵,难不倒我。” 他说完这句话,以为其他人会像陈坎一样迎上来夸他,然而现实却出奇的沉默。 权天恩觉得不太对劲,余光刚好看到倒在不远处的邪修尸体,皱了皱眉:“这人实力不弱,谁杀的?” 温元卿回过神,匆匆看了陈坎一眼,脱口而出:“是乌天骄乌师兄,如果没有他我们刚刚都没命活下来。” 权天恩眸光一暗,手掌紧握成拳,沉声道:“乌天骄?” 温元卿神经大条,尚未察觉男人不满的情绪,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刚刚乌师兄从天而降,像神一样拯救了我们,你闭着眼睛解阵的时候,邪修不仅偷袭我,还差点把陈师弟杀了!幸好乌师兄来了,不然陈师弟也会命丧黄泉。” 陈坎心道不妙,在权天恩那道审视的目光扫过来时急忙把玉牌收进了领口中,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冲上去抱住了权天恩,声音哽咽又委屈:“是啊权师兄你不知道,我刚刚差点就死了,差点就永远都见不到你了!” “你知道我在死之前想的是什么吗?” 权天恩被这样抱着,眸光一顿,脑子抽了似的问道:“什么?” 陈坎低声道:“我在想,要是我死了,邪修偷袭你怎么办?没了你,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召魂阵中。” 权天恩复杂的内心突然被轻轻的抚平了,他语气难得柔和下来,“是吗?小傻子,你就这么点能力,还想保护我呢?” 陈坎听到小傻子三个字心里又是一雷,转身咳了咳从男人的怀抱中退了出来:“如果我也像你一样强就好了,这样就能在关键时刻保护你了。” 保护你这三个字在权天恩的脑中像中了毒似的不断盘旋着,被乌天骄比下去的不甘消失的一干二净。 青年清澈的双眸就这样静静的望着他,好像把他当作了全世界一样。 权天恩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陈坎那天说过的话,他们之前见过,自己还出手救了他。 陈坎生的这样好看,自己救了他会没印象吗? ......算了,或许是年少还未张开,他没注意也很正常。 “是吗?以后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我争取教会你。” 陈坎用力地“嗯”了一声。 武小凡早就看傻了眼,陈坎这张脸这么无敌吗?关键时刻有乌师兄出手相救就算了,现在就连权师兄也一副快要被他迷倒的样子。 可恶! 他要是也生的英俊帅气就好了,不求师兄对他有好感,只求那些肤白貌美有实力的天之骄女们能够提点他一二,顺便再搂搂抱抱......想想就爽! 武小凡一拳砸碎了地上干巴的泥块,窝囊地将陈坎掉落在地上的晶核拾起,算了,好歹陈坎今天带他坑了邪修那么多晶核,白赚不亏。 这样想想,做陈坎的兄弟也很爽啊! 他没有资格像陈坎一样巴结天才,但他跟陈坎可是最亲密无间的兄弟! 回宗门的路上,武小凡屁颠屁颠的把晶核擦干净,然后尽数递给了陈坎:“陈哥,给,这是你掉在地上的晶核,我帮你捡了回来,一颗没少。” 陈坎对他另眼相看:“谢谢武哥。” 虽说武小凡是他的好兄弟,但他还是仔细的数了数,果然,一颗不少。 陈坎松了口气,把晶核揣进怀里,这该死的邪修,不就是要了他十颗晶核吗?至于把他的头发扯成贞子? 胸口被邪修踹的那一脚依旧隐隐作痛,这一脚差点把他的内脏都踹碎了! 就这十颗晶核还不够买药钱呢呜呜呜。 如果......如果抱上乌天骄的大腿就好了,到时候他会有数不清的晶核吗? 嘶,他好歹也算乌天骄的救命恩人,要点东西不过分吧? 唉,不行不行,乌天骄这家伙一看就很高傲,肯定不喜欢挟恩图报的人。 武小凡看到陈坎的脸快要纠结成了麻花,好奇地问道:“陈哥,你在想什么呢?” 陈坎下意识道:“乌天骄。” ...... 片刻后他才猛然回过神来,尴尬的望着武小凡,“额......我是说我觉得乌师兄很厉害。” 武小凡一副我懂的样子,“陈哥,虽然我相信你,但是乌天骄不是普通人,你知道他有多厉害吗?” 陈坎此前一直专心修炼,也没跟人说过什么话,自然没有条件去了解乌天骄,“多厉害?” 感觉跟权天恩是一个档次的,不就是天才么?虽然高傲是高傲了点,把他哄成胚胎总行了吧? 武小凡:“陈哥,听说乌天骄的心上人是大师姐穆柳,穆柳可是绝世大美人,你好像没有她厉害吧,何况乌天骄这么天才的人物,肯定厌烦游手好闲的废材,万一他看不上你不就......” 陈坎脸皮抽了抽,指着自己:“我游手好闲?” 第11章 武小凡看着他摇了摇头:“重点是后面两个字,废材!” 陈坎脸色一变,脆弱的心碎成了无数瓣:“废材?一个人看到废材的第一时间难道不是心疼么?” 武小凡:“......也对,也许陈哥你不一样呢?” 他此刻比陈坎自己还要坚信陈坎的魅力。 . 晨曦初露,起伏的群山间飘荡着流动的薄雾,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划过青年的脸颊映在地上。 陈坎浑身像是被重卡碾过一样,骨头噼里啪啦的作响,坐起身,唇部干燥到挤出来丝丝鲜红的血来。 他下了床,寻思着去买点灵药来擦擦,方便伤口好的快。 “嘎吱!”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有弟子在外面高声喊道:“陈坎在吗?” 这一声几乎将还在睡梦中的外门弟子都给吵醒了,陈坎连忙朝着那人挥了挥手:“不用喊了,我就在这。” 锦衣华服的青年捏着鼻子,小心翼翼地跨进充满汗臭味的寝舍:“这是乌师兄托我带给你的伤药。” 原本不满的外门弟子们看到他腰上挂着块黄色的玉牌,瞬间敢怒不敢言的收了声,陈坎从哪结识的内门弟子? 还有乌师兄......乌师兄又是谁啊? 陈坎眼睛一亮,特地在众人面前放大了声音:“是乌天骄乌师兄让你送来的伤药吗?” 青年上下打量着他,笑了笑:“是他,不知道师弟是怎么跟乌师兄认识的?他为什么会给你送伤药呢?” 武小凡原本闷在被子里想睡回笼觉,听到这句话再也睡不着了,他掀开被子,竖起耳朵。 不会吧?难道乌师兄昨晚对陈坎一见钟情了? 话本都不敢这么写吧? 陈坎哪里会说出来,只管钓足了众人的胃口,然后从青年手中接过两只晶莹剔透的药瓶,“替我谢谢乌师兄,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青年点点头,视线在他那张脸上多停顿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了寝舍。 余下呆若木鸡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众外门弟子和接过灵药后压不住嘴角的陈坎。 石大石二互相对视一眼,连滚带爬的从床上下来,两双硬实的膝盖扑通两声软软跪在陈坎面前:“陈哥,以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请您放我们一马!” 两人额头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磕了整整三下,才从怀中掏出两颗二级晶核,低着头递给陈坎:“陈哥,我们错了,这是孝敬给你的晶核,以前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请您多多海涵!” 陈坎笑容一顿,“就这么点东西?” 就这么.....点?两人对视一眼,咬咬牙,又掏出来一本秘籍:“这是我们托关系找内门弟子借的《常见中级阵法》,有助于加深对阵法的理解,还请陈哥笑纳!” 陈坎毫不客气的都拿了过来,顺便杀人诛心道:“哎呦,我这样废材都有人叫哥呢,你们两个小弟,翻脸真是比翻书还快,臭不要脸。” 石家两兄弟瞬间点头应是:“大哥,我们脸皮厚,如果有哪里惹你不高兴了,还请随时往我们脸上招呼。” 陈坎算是彻底见识到了这两人的恶心程度,懒得再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 寝舍人多眼杂不太适合涂伤药,还是赶紧找个偏僻的地方把药给涂了。 去哪呢? 陈坎思来想去,决定去那天的山巅,上面空旷无人,涂完伤药就可以巩固学过的道法知识了。 来到山巅,把膏药涂在青紫的伤口上,肿胀撕裂的痛感瞬间减缓了许多,冰冰凉凉的膏药被上顶上的风一吹,陈坎整个人的魂差点都飘走了。 好舒服。 果然乌天骄能给的药就是最好的,涂一会就好了。 伤口好了些许后,陈坎坐在熟悉的大石块上,打算用意念画镇尸符。 符纸的形成有两种最基础的方式,一是用手拿笔,亲自在符纸上写下符文,二则是用意念在空中画符,两者发挥出来的法力并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后者更加方便,随地随地,在任何境况都能快速的画出自己想要的符纸。 千符门的大部分弟子学会用纸笔画符后就会开始有意识地练习用意念画符,陈坎几天的目的正是学会用意念画符。 他先是在脑中琢磨了半天,然后气定神闲的在空中写出流畅的符文,“成!” 金色的字体即将形成的瞬间变成了一堆虚拟的飞灰,消失在空中。 陈坎傻眼了,“什么情况?难道系统你还有debuff?我不能用意念画符?” 系统:“宿主,忘记提醒你了,拥有捷径buff加成,你学的越快,忘的也越快,所以请在学会各种吊炸天的技能后勤加练习,成为真正的强者。” 陈坎老老实实的开始用纸笔画起了镇尸符,高级符笔一支,劣质符纸若干,一小盒被他早已经磨好的墨水,修道的日常开始。 他在山巅画了整整一天的符纸,直到脑中响起系统欣喜的声音:“叮!恭喜宿主彻底掌握中级镇尸符。” 陈坎算了算,加上前些天练习的次数,他应该是练了足足一百次才彻底掌握了镇尸符。 他咧开嘴角,将地上散落的符纸一一捡了起来。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一群人从下山的必经之路缓缓移步而来,陈坎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只想快点捡完符纸下山。 “咦,那是谁?怎么跑到这来了?” 陈坎已经捡完符纸,整整齐齐的将符纸叠好揣进怀中,听到这道漫不经心的声音,抬起头看了过去。 为首的两人,腰上挂着黄色玉牌,是内门弟子。 他们身后跟着的几人衣服黄的蓝的绿的并不统一,很可能是外宗的人。 重重人影后面,有人懒懒靠在树干下,阳光透过树枝投下错落的阴影刚好将他覆盖,墨发垂肩,身形萧萧,雪玉般的面孔让天上的骄阳都为之失色。 那是......乌天骄。 陈坎收回目光,低垂着眉眼,恭敬地回应了出声的那人:“陈坎见过各位师兄。” 一袭朴素的青衣衬的陈坎唇红齿白,本就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透明起来,像是多看一眼就会碎掉的玉器。 黑发垂在额前,看向众人的圆眸显得乖巧又温和。 “你们千符门的弟子各个都生的这么水灵么?” 第9章 我的陈师弟 外宗的青年语气轻挑,像是看出了陈坎外门弟子的身份,仰着下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为首的内门弟子嗤笑一声,“哦,我想起来这人是谁了,陈坎,不就是那个防御阵都学不会的废材吗?” 另一内门弟子对着陈坎呵斥一声:“还不速速离开此地,”说完也不在意陈坎的感受,看了眼周围的环境,笑着对几位外宗天骄道:“此地风景甚好,不如我们就在这聊聊华城最近发生的怪事,如何?” 陈坎面无表情,打算从这群天龙人的包裹中撤离,身子刚动,就听见外宗人继续:“那也太无聊了,不如让他陪我们转转。” 陈坎身子一顿,不知道是该走还是不该走。 内门弟子脸色一黑,盯着外宗青年警告道:“柳林,你别太放肆了,这里是千符门,不是你们合欢宗!” 陈坎内心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原来这个世界还有合欢宗,那不是...... 他低下脑袋,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没办法,这副惹眼的相貌除了能够在某些事情上有所获益以外还会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 柳林遮着半张脸的折扇终于放了下来,那张艳若桃李的俊脸写满了不悦:“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合欢宗?不就是一个外门弟子吗?我让他陪我们转转怎么了?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另一外宗青年点了点头,“闻某觉得这位陈坎师弟的声音甚是好听,带我们转转能凭添几分乐趣,当然,如果陈坎师弟不愿意的话我们也不会强迫他。” 闻某......陈坎忽然想起了昨晚怪尸山灵阵宗的那位闻山海,该不会就是他吧? 几道打量的视线纷纷投在了陈坎的身上,透过他的发丝,衣裳,恨不得将他扒光看清楚,看看他到底有什么魔力让合欢宗和灵阵宗的两个天骄如此在意。 陈坎露出一丝苦笑,他现在太过弱小,不陪这两个大爷好像怎么都说不过去啊。 两位千符门的内门弟子思考了片刻,心想陈坎不过是一个外门弟子,就算真栽在柳林手上了又如何,事后给点补偿就能轻易打发了。 “行吧,陈坎你就带着这两位在我们千符门转转,我们两个带着其他的人转转。”说完,还特意看了陈坎一眼,装模做样的询问他的意见,“你可愿意?” 陈坎无语,他哪有拒绝的机会? 只好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当然愿意,这是我的荣幸。” 两位内门弟子见他这么识相,咧开嘴笑了笑,一脸轻松的带着其他人走远了。 第12章 余下陈坎跟柳林,闻山海三人,陈坎偷偷看了眼不远处的乌天骄,乌天骄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 只是这一眼被柳林敏锐的捕捉到了,他含笑看向乌天骄,语气略微正经了些:“乌兄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休息,晚点我们再聊华城的事,如何?” 乌天骄这个人,光是站在旁边就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压力,参观千符门哪里需要他在旁边陪着?不折磨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乌天骄睁开眼睛,对着陈坎道:“伤口可有好些?” 柳林脸色一黑,闻山海眯了眯眼睛,不是说乌天骄目中无人,高傲得很吗?怎么会跟一个外门弟子扯上关系? 陈坎受宠若惊,点了点头,露出一副羞怯的模样:“抹了,伤药很好用,再抹个两天应该就好了。” 柳林眼神一暗,这小模样真勾人,声音也好听......不如将人拐去合欢宗,反正他在千符门混的也不怎么样。 乌天骄看到他怀中黄色的符纸,语气多了几分耐心:“今天一天都在这画符?” 陈坎点头,“昨晚劫后余生,我想抓紧时间学更多的东西,这样遇到危险的时候就能够保护好自己了。” 乌天骄眸中露出一丝欣慰,“不错,初级符师考核在即,好好准备。” 陈坎抿唇,清秀的脸庞闪过一丝难堪:“我资质愚钝,两个月了才刚刚学会画镇尸符,勤加练习也不一定能够通过初级符师考核......” 柳林“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哈哈哈哈,镇尸符我七岁时随便学学就会了,你都这么大了,学个镇尸符要两个月?” 陈坎无辜的眼神不自觉黑了几分,“是的呢。” 闻山海勾着嘴角安慰道:“没事,今年通过不了就明年考,明年通过不了就......年复一年,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 陈坎可怜巴巴地望向乌天骄,“师兄,我是不是太笨了?” 本以为乌天骄会出言安慰他,谁知道他皱了皱眉,“现在看来,你打破了宗门的下限。” 陈坎没招了,只能主动出击,“是呢,驱鬼符我现在都还没学会,不知道乌师兄有没有特别的方法......” 乌天骄皱了皱眉,“修道没有捷径可走,何况宗中长老都会耐心传授画符的心法,你只需认真学习,总有一天会水到渠成。” 陈坎心中暗恨,什么玩意?作为他的恩公还不能向他请教怎么画驱鬼符了?真是小气到家了! 当然抱怨归抱怨,面对乌天骄这根大腿他只能挤出一抹乖巧的笑容:“谨遵师兄教诲,我一定会勤加修炼,早日通过初级符师考核。” 乌天骄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看向柳林和闻山海两人:“来了千符门就是客,但倘若你们不遵守规矩,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冰冷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警告,仿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抵在了柳林与闻山海的脖子上面,叫他们什么歪心思都不敢往外露。 闻山海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眼中闪过一抹敬畏之色:“那是当然。” 而柳林则是不甘心的点了点头,粘在陈坎身上的眼睛也老实了起来,“我也不是什么人都看的上的,合欢宗俊男美女无数,我可看不上他。” 陈坎:......行,他信了。 乌天骄收起身上散发的那股威压,对着陈坎道:“要是有事,来清欢居寻我。” 陈坎心情瞬间好了起来,这就是被大佬罩着的感觉吗!实在是太爽了!试问千符门还有谁敢惹他! “嗯!乌师兄再见!”他拿出了此生最甜美的微笑和最温和的声线,对着乌天骄离去的背影进行道别,尽管乌天骄理都不带理他一下。 柳林冷哼一声,陈坎理智回笼,露出了面对乌天骄时截然不同的一面:“走吧,带你们转转?” 柳林一愣,怎么感觉他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闻山海丝毫不意外,这才是陈坎最真实的模样。 昨晚如果没有这个毫不起眼的外门弟子,千符门的人恐怕早就覆没在召魂阵中了。 那副面对死亡不卑不亢的模样让他看了实在是心痒痒。 闻山海见过太多在死亡面前哭泣求饶,失去理智陷入疯狂的人,只有陈坎,给他一种面临死亡时不卑不亢的冷静感。 这样的性子竟然会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所拥有的东西。 真是太矛盾了,矛盾到他忍不住想要扒开陈坎的内心瞧个清楚明白。 “陈坎师弟今年多少岁了?” 陈坎有些惊讶闻山海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十八。” “因为什么契机拜入千符门的呢?” 陈坎不想多说他跟乌天骄的事,转移了话题:“不记得了,今日怎么这么多外宗弟子过来?” 柳林看着他,“你不知道?你们千符门山脚下的华城出了点怪事,华城知府的女儿横死在水中引起了巨大的恐慌,为了抚平华城百姓内心的不安,千符门掌门承诺会为华城百姓解决此事,你们大师姐穆柳现在卧病在床,只能让乌天骄牵头,联手其他宗门一起解决这件事......而我们,大发善心决定帮你们千符门解决这件事,明白吗?” 陈坎差点被他唬住了,“既然是华城的事情,为什么你们会无偿过来帮忙呢?” 柳林脸色一变,没想到自己蒙不住一个外门弟子,食指用力的点了下陈坎的额头:“都说了是大发善心了,因为我们品行高洁,愿意伸出援手,懂吗你!” 陈坎吃痛的捂着额头,一口银牙几乎都快要咬碎了,说话就说话,哪还有动手的道理? 闻山海皱了皱眉,靠近陈坎,轻轻拂开他挡在额前的手,白皙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一块红色的指印,“疼吗?” 陈坎心中一愣,随即影帝人格上身,眼眶一红,委屈巴巴地道:“疼。” 闻山海也是天之骄子啊,灵阵宗的人,应该会很多阵法吧?如果能从他这里学会治愈阵和攻击阵就好了。 系统眼睛一亮:“朽木亦可雕也。” 闻山海的指腹往他额头上抹了抹,“弄疼了那怎么办呢?”他装模做样的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柳林,斥责道,“柳兄,陈师弟不过是跟你开了个玩笑,再怎么样也犯不着动手,快向陈师弟道歉。” 柳林惊的下巴都快掉出来了,到底谁才是合欢宗的人?怎么?这两人这就看对眼了? 他心一横,反正乌天骄走了,陈坎这小家伙也不老实,索性收起折扇将陈坎的下巴挑了起来:“哟,我看看到底怎么了?哭了不成?” 光洁的额头下,眉若远山,目含秋水,鼻梁秀挺,唇色浅红,近距离一看,当真惊才绝艳之姿。 柳林呼吸一滞,“抱歉”二字脱口而出。 陈坎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会向他道歉,不过他也不在意,反正柳林身上也没有他要学的东西。 合欢宗?拉倒吧。 对着柳林没什么好脸色,敷衍点头应付了几句,转而将重心放在了闻山海的身上。 “闻师兄,刚刚谢谢你了。” 闻山海勾了勾唇,陈坎这人有点意思。 “不用说谢谢,举手之劳而已,我这人见不得好看的人被欺负。” 好看的人......陈坎眸光一怯,头更低了:“我才不好看呢,闻师兄相貌英俊,一定早就有道侣了吧。” 闻山海一愣,“哪里的话?遇见你之前我的心思都放在修道上面,压根没想过要找什么伴侣。” 柳林感觉两人嘴都快贴到一起去了,急得连忙打断他们,“闻兄如果想找道侣,我们合欢宗应有尽有,改天我带你去玩,你随便挑!” 闻山海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漫不经心的笑了笑,继续对着陈坎道:“陈师弟,距离初级符师考核的时间不远了,你可有准备好?” 陈坎眼睛一亮,然后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哦不,根本不用装啊,脸皱成一团,“闻师兄是天才灵阵师,不知道是否能指点我一二,一级攻击阵我始终布不出来,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番话正中下怀,闻山海低头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耐心地问道:“想让我教你吗?” 陈坎猛地点头:“想!” “哦?我这人从来不免费教别人东西,学费你考虑交吗?” 陈坎内心一沉,这家伙不太好骗啊...... 他垂下眼眸,露出一副失落的样子,就在这时一声轻笑从耳边传来:“不就是一级攻击阵吗?我教你。” 陈坎欣喜的转过头,青年面如美玉,眼型温柔,眸光含情,像是盛了一瓢初春的酒酿...... 柳林啊,他也会一级攻击阵么? 从他身上学管用吗? 闻山海脸色一沉,眉头紧锁:“柳兄未免太过分了,我只是跟陈坎兄弟开了个玩笑,哪里会真收他学费?” 柳林挑眉,同他针尖对麦芒:“闻兄也太过霸道了,我先看上的人你就这么截胡了,到底是谁过分?”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时,不远处缓缓走来一道身影,他的眼神透着轻傲和挑剔,腔调散漫,仿佛在嘲笑他们的丑相:“哟,今儿你们怎么有空来千符门了?也不叫我带你们转转,反而围着我的陈师弟打转......” 第13章 青年天生一双深沉的鹰眼,眼尾微挑,看人总带着三分刻薄的笑,偏那瞳孔黑的极纯粹,偶尔在谈笑间泄出一线刀光似的锐色。 第10章 蠢货 陈坎吞了吞口水,脸上欣喜的表情一扫而空,转而变成了沉默的恼怒。 在权天恩的目光即将落在他身上时,他提前将目光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脸上瞬间浮现一抹惊喜之色:“权师兄!” 只是语调还软着,隐隐之中带了分依赖,叫听了的人忍不住心一颤。 系统:变脸大师吗?有点意思...... 权天恩哪里懂什么变脸,他只知道,自己是救过陈坎命的人,被这样温软的男子依赖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陈坎小跑过去,站在权天恩身边,一双圆溜溜的眸子看着他:“权师兄,你怎么来了。” 权天恩很享受这种被人全心全意注视的感觉,他不客气捏地住陈坎的后颈,像是在宣示主权一样,盯着对面的两人:“幸好我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这两个畜生会怎么欺负你呢。” 合欢宗的柳林风流花心,阅男无数,吃干抹净了就抛弃,实乃人渣。 灵阵宗的闻山海心狠手辣,受过胯下之辱的经历让他内心变得扭曲无比。 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陈坎要是栽在他们手里......估计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陈坎装傻道:“不会的,他们两个刚刚还打算教我一级攻击阵呢。” 权天恩皱了皱眉:“蠢货,你以为会有人无偿教你本事不成?” 陈坎立马点头,眸子亮晶晶的望着权天恩:“你呀!” 权天恩一噎:“......也是,除了我就再也没有别人了。” 闻山海哈哈笑着打圆场:“权兄误会了,我们只是想让陈师弟带我们转转,没有别的意思。” 权天恩嗤笑一声:“陈师弟?闻兄什么时候成了千符门的人了?” 闻山海被揪了错,笑容收敛了几分,“口误。” 柳林仍旧不甘心,很想问问陈坎是不是已经跟权天恩好上了,不然权天恩为什么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但一想到权天恩霸道的性格,他的嘴巴也就紧闭了起来,目光冷冷的停留在二人身上,像极了吃不着羊肉的野狼。 权天恩揽着陈坎的肩,看了眼快黑完了的天色:“千符门这破地方有什么好逛的,你们两个自己逛逛回去休息得了,陈师弟跟我还有点事情,婉拒了。” 陈坎:......不愧是亲传弟子,说话就是有底气,比那两个内门弟子强多了。 陈坎满心期待着权天恩能教他一级攻击阵,最好是将初级符师考核所需要的知识全部倾囊相授。 然而等到闻山海两人走了之后,权天恩猛地揽住陈坎的腰,陈坎眼前天旋地转,不一会就被抵在了石块上。 权天恩掐着他的下巴,逼迫陈坎抬起头看他:“我不在你就打算勾引其他人不成?” 陈坎内心打起了退堂鼓,要不还是算了,权天恩他把持不住,“不是这样的,权师兄。” 权天恩挑了挑眉毛,似乎没什么耐心听他解释:“你说你喜欢我,真的假的?” 陈坎哪里敢否认,只好含糊的点了下头,不料权天恩的脸色瞬间阴转晴,咬着牙道:“我就知道你不是自愿跟他们待在一块的,我回头倒要问问,是谁给你安排的活,简直是狗胆包天连我的人都敢动!” 陈坎:......什么你的人,问你两个问题拍点马屁就是你的人了? 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权师兄,你压疼人家了。” 权天恩哼笑一声,脸却靠的越来越近,“你说,你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陈坎赶紧别过脸去:“当然是真心的。”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权天恩自己都愣了下,但当他听到陈坎的回答时一切都不重要了。 “向来只有别人问我这句话的份,何曾有我问过别人这句话,陈坎,你真是有本事啊,我竟然动了想跟他们了断的一干二净的想法......” 陈坎假笑,“如果权师兄能做到,就再好不过了......” 山势空灵,溪流潺潺,鸟语花香,峡中卷过一阵狂风,吹得山上的树哗哗作响。 陈坎脖子上挂着根红绳,衬得他纯净温柔,像极了待宰的羔羊,被压在石块上动弹不得。 权天恩心中没有一丝怜惜,弱肉强食是天地间的法则,陈坎不愿意他跟别人有瓜葛又如何?今天把他办了,后面一切都好说。 他低下头,鼻子像狗一样在陈坎颈边的软肉上蹭着,“好香啊,这是你的体香吗?” 陈坎惊恐地想要推开他的脸,双手被却权天恩一只手掌给扣在了头顶,“不要乱动,听话。” 陈坎心想自己算是完蛋了,正想着怎么从权天恩的身下逃脱时,衣领突然被两只手暴力地扯开。 青年白皙的胸膛上赫然悬挂着一枚发着微光的青色玉牌。 权天恩眼睛一眯,缓缓的抓住那枚青色玉牌,声音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这是什么?” 陈坎身体一颤,“那是,是乌天骄师兄给我的。” 乌天骄......权天恩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权天恩猛地推开陈坎,站起身来整理自己的衣服,尽管衣裳丝毫未乱,他依旧拍打着贴过陈坎的地方,身上像是沾满了令人厌恶的灰尘一样,挥之不去。 原本充满情欲的双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厌恶之情,“你跟他也有一腿?” 陈坎差点噎住,权天恩人狂话糙,有一腿这三个字都说得出来。 “没有,我跟乌师兄相识只是一个意外。” 权天恩用尽自己最后的一丝耐心问道:“说清楚,怎么认识的?” 陈坎再笨也估摸出来两人不对付了,权天恩这么聪明,现在头脑又冷静,只能说实话了:“那天乌师兄在山脚下差点死掉,是我救了他一命。” 权天恩脸色阴沉的似乎要滴出水来,他抬脚猛地踢了草地上的石块一脚,坚硬的石头瞬间残缺了一块:“救他?你好生生的救他干什么?” 陈坎百口莫辩:“都说了是意外了,如果没有他,我可能就进不了千符门见不到你了。” 权天恩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他还帮了我一个大忙不成?” 陈坎觉得他们的对话过于奇怪了,他们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才见过几天说过几句话,不就是想求他教自己点东西吗! 求人不如求己,问佛不如问心! 陈坎脸色也冷了下来,“权师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想跟其他人断个干净还这般质问我,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你有什么立场?” 权天恩反而气定神闲,笃定陈坎不会轻易离他而去:“我什么立场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他最擅长跟自己的那些莺莺燕燕进行这样模糊的对话,等到心狠想要离开的时候就能说她们实在是想多了,他从来都没有那种意思。 陈坎也被他的无耻也惊到了,抿着唇,良久吐出一句:“我不清楚,你清不清楚我就不知道了。” 他转身,大步离开了原地,余下一脸无所谓的权天恩。 陈坎不清楚权天恩跟乌天骄究竟是什么关系,不过从权天恩过激的反应来看,他们两个的关系绝对好不到哪去。 陈坎是个现实的人,乌天骄和权天恩二选一狗都知道选谁,再说了,权天恩还是个喜欢动手动脚的人,他不喜欢。 乌天骄就不一样了,高岭之花,天赋又高,为人又傲,估计做不出什么缺德的事。 次日。 陈坎打听了清欢居的具体位置,花了一枚晶核拜托田小和做了桃花糕,一共六块,闻一口香味直往鼻子里面蹿。 陈坎直吞口水,悄悄吃了一块才满意地提着点心盒往清欢居去。 也不知道乌天骄喜不喜欢这小点心,毕竟是他的一片心意,甜甜的,不腻。 一刻钟后,陈坎到了整个千符门灵气最充足的地方——清欢居,两个弟子把守在门口,见到他来先是一愣,接着冷声问他:“有何事?” 陈坎来之前从头到脚打量了自己一番,确定了没有问题,然而听到这句话后内心还是悄悄的破防了。 什么意思,看不起他? 不知道的还以为千符门是什么封建王朝,不是修行圣地呢! 他面带笑容,指了指手中的点心盒:“我是来拜访乌师兄的。” 两守门人一脸质疑,眼神中带着陈坎最熟悉的轻蔑二字“你是何人?” 陈坎不卑不亢道:“外门弟子,陈坎。” 守门的两人相视一笑,满脸不信:“什么时候一个外门弟子也敢拜访清欢居的主人了?” 其中一人更是对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滚远点,别打扰主子。” 陈坎:......算了,要不现在就打道回府吃香香软软的桃花糕吧,还是热的呢。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第14章 “让他进来。” 两守门人一听,连忙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恭敬的对陈坎鞠躬:“您请进。” 陈坎进去之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两个守门人一眼,两个看门的冷汗差点都流下来了,额头快贴到膝盖,哪还有之前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呵呵。” 清欢居深藏于幽静山谷,四周翠竹林立,风声如乐,竹影婆娑。 乌衣天骄坐在亭下,五官如雕刻般俊美绝伦,削薄的唇略显清冷,修长的手轻抚琴弦,琴音如深谷幽山之音,清澈明净。 陈坎目光一顿,胸膛微微起伏,好像有什么东西来势汹汹,一股脑地冲到了他的心坎上。 不知为何,他脑中突然想起一句诗来:“相逢情便深,恨不相逢早。” “陈师弟,找我有何事?” 陈坎甩了甩头让理智回笼,面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提着点心盒徐徐走了过去:“乌师兄,我今天做了点桃花糕,想带来给你尝尝。” 说完,他不客气地落座在乌天骄的身旁,膝盖甚至还微妙地碰了下乌天骄大腿。 乌天骄皱了皱眉,对陈坎这副热情的样子很是抗拒,刚想站起身离开时,转头就看到陈坎那双明澈的双眸盯着他。 “师兄?你要尝尝看吗?” 软糯的声音衬得陈坎像只小狗一样乖乖的,乌天骄顿住了,决定勉强尝尝陈坎给他做的桃花糕。 陈坎见他有点犹豫,继续道:“春雷始鸣,寒冬已去,桃花初绽,十里芳菲。今日惊蛰,宜食桃花糕,花为皮,果为陷,香而甜,酥而软。” 乌天骄松开了皱着的眉头,拿起一块粉白的桃花糕咬了一小块:“你有心了。” 陈坎叹了口气,为了哄他吃桃花糕还迫不得已的念了几句古人话,费劲死了,这要是让他指点自己岂不是难上加难? 他随意问了句:“乌师兄觉得糕点如何?好吃吗?” 乌天骄吃了一口就将糕点放了下来,平静道:“不好吃。” 可恶啊,这么好吃的糕点都不好吃,他的胃是金子做的吗? 陈坎没招了,尴尬地抿了抿唇,“对不起师兄,是我手艺太差劲了。” 没想到乌天骄竟然点了点头! “嗯,穆柳师姐做的比你好吃,如果你想学可以找她。” 陈坎两眼一黑,换他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拉踩? 他小心翼翼的回道:“大师姐吗?我去问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陈坎在千符门待了两个月,早就听说穆柳对乌天骄非同寻常,何况两人青梅竹马,感情自然坚不可摧,到了一定时候说不定就结为伴侣了。 乌天骄皱了皱眉:“也是,你一个外门弟子向她请教做糕点有些逾越边界了,不过来了千符门修道放在第一位,至于那些有的没的不弄也罢。” 陈坎心碎了会,接着又立马重整旗鼓:“我也这样觉得,师兄,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乌天骄黑眸盯着他:“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猎奇的膏药 “乌师兄,长老虽然教授过我们画驱鬼符,但我始终不得要领,不知道你能不能教教我。” 陈坎皮肤白皙,长相秀气,一双狗狗眼,看起来乖巧听话极了。 这也让乌天骄产生了一种错觉,总觉得他蹲在自己的脚边。 罢了,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种地汉,刚刚踏入千符门,修行速度过慢多少会给他带来心境上的困扰,不如花点时间教教。 “驱鬼符......” 方寸海纳,意动神随。 乌天骄以指为笔,在空中落下游龙惊鸿的符文,紫色的符文在空中停滞的瞬间绽放出巨大的威慑力,坐在一旁观望的陈坎内心震惊无比。 这是......中级驱鬼符! 中级驱鬼符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吗?感觉符文所蕴含的灵力都快到高阶了! 乌天骄长睫下的瞳仁动了动:“学会了吗?” 陈坎不知道他是故意教自己中级驱鬼符还是只会画中级以上的驱鬼符,像往常一样摇了摇头:“师兄只画了一遍,我没学会。” 乌天骄声音平淡:“我从来不教第二遍。” 陈坎是真的还没学会,他觉得乌天骄画符的速度太快了,一丝一毫的停滞都没有,一道中级驱鬼符,竟然只用了.....半秒钟。 他内心半忧半喜,忧虑乌天骄什么都只教一遍那他什么都学不会,欣喜乌天骄这样的人竟然还有耐心教他画最基础的符文。 陈坎觉得他只需要再给自己画一遍,就一遍!他就能彻底学会了! 乌天骄感受到陈坎盯着自己的眸子越来越炙热,挑眉问道:“难道我再教一遍你就会了?” 陈坎当然不敢这么说,垂着眸,声音有些委屈:“不是,我刚刚没看清楚,可以拜托你再教一遍吗?” 乌天骄面无表情地将陈坎请了出去。 陈坎气的差点昏过去,他是谁?他可是乌天骄的救命恩人!难道多教一遍他会死不成! 还说小和做的糕点不好吃,让他跟大师姐学!穆柳这种女神级别的人物是他能够搭的上话的人吗! 陈坎气冲冲地出了清欢居,拎着点心盒在路上百思不得其解,他开始怀疑乌天骄不是真人了。 怎么会有这么不讲人情的人! 虽然说那天晚上乌天骄在邪修手底下救了他一命,可是,他们两个多多少少也有那么一点缘分和情意在吧? “......真是奇怪。” 陈坎思索的认真,眼睛没看路,哐当一声撞到了棵大树,人瞬间被弹退了几步。 “嘶......” 他吃痛的捂住自己的额头,刚想骂树,忽然听到一道惊讶的声音:“陈兄?” 陈兄?谁啊? 陈坎举目四望,穿着灰色长袍的闻山海站在一棵古树下,黝色的皮肤,相貌平平无奇,可他身形宽阔,蜂腰猿臂,竟将简单的衣服穿得格外有形。 一双深邃的眸子,闪烁着几许病态的暗节。 闻山海的声线不像乌天骄那样冰冷的如同雪山玉,也不像权天恩一样带着沙哑中透着一丝霸道,反而像宽阔的海,远方的山,给人极尽的温柔感受。 陈坎再两次遇到闻山海后特地跟人打听了他的事迹,十八岁因机缘巧合进入灵阵宗,十九岁解决了闹得沸沸扬扬的无头尸案,二十岁成为最快通过高级阵师考核的人,从此名扬仙山。 只是陈坎这个人有那么一点直觉,他总觉得闻山海是一个心机深沉,不可轻易靠近的人。 然而......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还怕跟闻山海周旋不成? 陈坎放下捂着额头的手,假装惊喜地走向他:“闻大哥,你怎么在这?” 闻山海扫了眼他手上的点心盒:“在这等一人。” 陈坎脚步一顿,该不会是在等他吧?这家伙在他身上装了gps定位器不成? “是......柳林吗?” 闻山海勾了勾唇,“对。” 陈坎松了口气,“噢噢。” 闻山海忽然伸出手,递给陈坎一个圆形的小铁盒:“昨天看你额头红了一大块,我特地去找了消肿止痛的药,原本打算去寝舍找你的,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了,给。” 陈坎受宠若惊的捧着小铁盒,“谢谢陈兄!” 鬼知道柳林昨天弹他那一下有多重!刚刚又撞到了树,眼下是最好涂药的时候。 陈坎打开铁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问闻山海:“闻兄可以帮我涂下药吗?” 眉目如画,眸光含情。 涂药? 闻山海眸中闪过一道惊讶之色,低头,粗糙的指腹挖了点温润的白色膏药,抹在陈坎红肿的额头上。 药膏抹开的瞬间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清香味,扑进他的鼻子中,好像有根绳子轻轻的往他身上套着,捉摸不定试探着他的态度。 闻山海眸色微沉,指腹试探性的往下游移,直到......捏了捏陈坎的脸颊:“陈兄有道侣吗?” 陈坎立马瞪大了眼睛,似乎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脸唰的一下变得绯红:“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系统:......宿主的脸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呢。 闻山海忽然又不确定陈坎刚刚是在故意勾引他了,忍着脾气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在想陈兄生得这么好看,追求者一定很多吧。” 陈坎失落地摇了摇头,“没有,我太弱了,有哪个人会跟愿意我结为道侣呢?” 闻山海盯着他:“哦?那为什么权兄那天......” 陈坎打断他,“闻兄误会了,我跟他没有半分钱关系,像他这样不在乎名节的人我才不喜欢呢。” 远处刚刚赶过来的柳林忽然出声:“哈哈哈哈哈!说得好,没想到你也这么厌恶权天恩那条疯狗啊!” 陈坎有些尴尬,完了,被柳林听到了,他该不会在权天恩面前把这句话说出来吧? 柳林一袭白衣,手持鎏金折扇,身上穿的衣裳那叫一个炫彩夺目,红的绿的,金的银的令人眼花缭乱。 第15章 活像只花蝴蝶。 陈坎默默退后几步,躲开了闻山海在他脸上游移的手,“闻兄,我还有点事。” 陈坎仓皇而逃,却被柳林长臂一拦,整个人都被弹了回去。 茂密的树冠遮天蔽日,斑驳的光影打在他因动作幅度过大而飞出衣领的玉牌上面。 幽幽的冷光透过青色的玉,刺眼地扎进另外两人的眼中。 闻山海眼皮跳了下,平静无波的脸多出几丝莫名的情绪。 柳林比他高一个头,用狭长的狐狸眼俯视着他,不笑的样子像极了电影里面的反派,带着股莫名的狠劲:“嗯?我让你走了吗?” 陈坎察觉到两人眼神微妙的变化,赶紧将玉牌收进了衣领里面,窝囊地道:“柳兄有事吗?” 柳林哼笑一声,“当然有事。” 陈坎:“什么事?” 柳林拿过装着药膏的小铁盒,眼神意味不明地落在陈坎的身上:“这药是我们合欢宗研制出来的,你知道它除了疗伤还有什么作用吗?” 陈坎脸色一僵:“我不想知道。” 他低着头,不管不顾的向外冲,然而他的力量哪里能与柳林抗衡,腰被一只大掌狠狠握住。 陈坎被拉扯进了柳林的怀中,淡淡的香味从他的身上涌进鼻中,和权天恩被香料薰出来的味道不一样,他这种淡香像是精心调制过,带着股诱人的味道。 “陈兄确定不想知道它的效用吗?” 魅惑的声音响起,那双唇吐着温热的气息,差点就贴上了陈坎的耳朵。 陈坎偏过头连忙回应:“我想知道,你告诉我吧!” 柳林勾了勾唇,“此药有催乳效用,陈兄......可否愿意一试?看看我们合欢宗研制的药膏究竟强不强。” 催乳? 太猎奇了! 陈坎一张脸涨的通红,咬牙推开柳林,“我才不要试!” 柳林不悦地挑了挑眉:“为何不愿意试?这催乳效果只会持续一段时间,并不会长久。” 陈坎声音恼怒:“哪有男人愿意试这个?” 柳林忽然扯过他的玉牌,收进袖中,阴森森地道:“你不愿意,我今天就把这块玉牌踩碎了送乌天骄那边去,到时候看你如何跟他交代。” 他怎么知道这块玉牌是乌天骄的? 陈坎:“卑鄙!” 柳林:“试不试?” 陈坎好似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屈辱的接过小铁盒,“我试。” “早晚各涂一次,既然是催乳药,你应该知道涂在哪吧?” 反正就持续一段时间...... 陈坎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提出条件:“但是我有个条件,你们得教我学会初级符师考核的应试内容,否则就算你们要了我这条命我也坚决不涂!” 闻山海指了指自己,“他就算了,为何我也要算上?” 柳林哪里知道陈坎会借机提出条件,当即为难的看向闻山海:“闻兄,你们灵阵宗跟千符门同根同源,你肯定会这些吧?” 他知道,闻山海不会无偿地付出自己的劳动,所以陈坎这只羔羊,必须得跟他平分才行,不过......闻山海这样古板的人真的对陈坎产生兴趣不成? 闻山海点了点头:“的确知道,但是这样为难陈兄是不是有点不好?” 柳林知道这人惯会装模做样,黑着脸问他:“那你想看他血溅当场吗?” 闻山海皱起眉头,叹了口气,视线落在了陈坎楚楚可怜的脸上:“算了,为了陈兄的命,我就同意了。” 陈坎:......这两个畜生真是一拍即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都分好了。 何况外门弟子人微言轻,如果是普通外宗弟子想这般拿捏他他大可以告诉任何一个千符门的人,让其为自己出头。 但是这两个......千符门的内门弟子来了都不管用。 仔细想想他能够求救的人好像只有乌天骄跟权天恩两人了,前者地位太高,就算是救命恩人也不能轻易高攀,后者索求的就更多了。 求人不如求己。 不就是催乳药?就持续一段时间,能得到闻山海的指点,对他来说是值得的。 陈坎松了口气,憋屈地将药膏收了起来,“我会按时涂药测试药效的,现在可以教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收到营养液了,开心 谢谢 我会更加努力地更新的,其实这本还有十多万的存稿,所以不用担心更新的问题,v前随榜更,v后日更! 第12章 成绩甲等上乘 经过一天的折腾,陈坎总算是学会了驱鬼符,他将闻山海教的驱鬼符学了个透,心里却对乌天骄教他画符的方法念念不忘。 闻山海教他画符的方法是最基础的,用了十秒钟就画出来了,比千符门弟子画符的速度甚至还要快上许多。 可是乌天骄画符的方法用了仅仅半秒钟! 这是人能做到的? 陈坎即使再馋都知道不能轻易去冒犯乌天骄,否则那点来之不易的恩情很快就会被他消磨干净。 从林中出来的时候天色都黑透了,就着微弱的月光,他一路小跑,来到经常洗澡的小河。 夜晚的河边芦苇随风摇曳,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树叶,浓淡不一的雾气飘荡开来,仙山的每一处都好像充满了令人惊喜的景色。 陈坎像往常一样,将衣衫脱干净后挂在树梢上。 对着不深不浅的小河一跃,清凉的河水瞬间身上的汗都冲刷了个干净。 乌黑缭绕的发丝随着河水散开,四周安静极了,陈坎像一尾游鱼在水下来回游荡,当压力漫上胸口时,他快速游向岸边,双臂往后屈起,撑在河边岸上。 青年双颊鼓着,口中喷出一口河水,银色的鱼顺着掉进水中,他看了会,俊秀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紧接着,陈坎走向岸边挂衣服的树梢,从衣服里面掏出了两盒药来。 一盒是乌天骄给他的伤药拿来涂腹部的,另一盒是柳林给他的,拿来涂前胸的...... 陈坎犹豫了半天,先将药抹在腹部青紫的伤口上,随即打开另外一盒药,随便往胸前抹了两下。 穿好衣服,顺着小路往回走。 当陈坎快赶到寝舍时,忽然发现近日一直敞开的木门竟然莫名其妙地被人关了起来! 什么玩意?石家那对双胞胎又故技重施了?变着法整他呢? 陈坎阴着脸,转身去了经常开着的窗户,结果这两个畜生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给他! 真是恶心至极! 他敲了敲门,大声道:“有人没?” 没声。 陈坎盯着紧闭的木门半响,胸前忽然火辣辣的痛了起来,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挤着他的胸口,让他难以忍耐的咬紧了双唇。 他再度拍了拍门:“有人没?” 里面传来一道冷笑声:“陈坎,今儿你求求我我就放你进来睡。” 陈坎站了许久,额头渐渐布满冷汗,却还逞强地喊道:“石大,你今天是犯了什么病?不知道我身后的人是吗?” 石大哈哈大笑:“哟,你跟权天恩闹掰的事情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了,怎么?你身后现在有人不成?” 陈坎憋屈的握紧拳头,“你确定不放我进去吗?” 武小凡今天外出看望他爹去了,不能帮他把门,如果石家双胞胎一直针对下去他估计只能随便找个地方喂蚊子了。 石二:“只要你今天答应跟我们两兄弟睡一张床,我们就答应放你进来。” “可以啊,不过......我看你们兄弟两那张丑脸就想吐,你们饥渴到这种地步不如互相帮忙去吧!” 陈坎冷笑着转身就走,谁留谁是孙子! 石大石二两人气的开了门,门外哪还有陈坎的人?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石二担忧地看向石大:“大哥,虽说他跟权天恩闹掰了,但他跟乌天骄好像也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我们这样对他真的不会被报复吗?” 石大眼神阴冷,“要他真跟乌天骄有关系早就宣传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何必忍耐这么久,何况上次送药的人又不是乌天骄,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十有八九是陈坎这家伙拉着虎皮扯大旗故意吓唬我们。” . 陈坎头昏脑涨,脚步酿跄,一股清香的味道直往脑门冲,也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 去哪儿呢? 还能去哪儿呢? 陈坎不知不觉走到了清欢居大门前,门口两个守门人见了他身体一颤,躬下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哼了声,抬步大摇大摆的进了清欢居,他不打扰乌天骄,就在乌天骄弹过琴的那个亭子睡一觉,至少不会被人无端打扰。 陈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洗澡洗出风寒来了,一边奇怪修行的人竟然会感染风寒,一边又怀疑是柳林给他涂的药有问题。 左右脑互搏,他没看路,脚下被硬物一绊,“扑通!”一声掉进了荷花池中。 陈坎失去意识前听到那两个守门人大喊大叫,似乎在说什么救人。 第16章 救谁啊...... 陈坎浑身冰冰凉凉的,就连胸前难以忍受的痒痛也被安抚似的抹平了。 好舒服。 陈坎缓缓睁开眼睛,室内一片清光明亮,窗外竹影曳然,帷帐素净雅洁,空气中仿佛浸染着墨香。 这是哪里? 他翻开被子,坐起身。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面色一滞,重新躺回了被子当中。 陈坎低下头,忽然发现平坦的胸膛鼓了一点,就连......那处也鲜红挺立,将单薄的衣衫撑了起来。 他的内心突然多出了一丝恐惧,该不会,真的能催乳吧? 可恶! 陈坎气的眼眶都红了,内心狠狠地咒骂傻x系统,为了通过初级符师考核他真是能做的都做了! 心情不太好的他决定闭上眼睛再昏睡一会。 金乌将坠,淡月新升,室内一片幽静,纱幔低垂,被乌天骄亲手从荷花池中捞出来的人还在床内迷迷糊糊的睡着。 “睡了一整天了,还不醒来?” 温和低沉的声音在房间响起,陈坎听到后迷糊的“嗯”了一声,头还埋在被子里面不出来。 乌天骄皱了皱眉,捞陈坎上来的时候就感觉他身体烫的惊人。 “中午喂了点药也不知道好没好......” 他俯下身,掀开被子,将手放在陈坎的额头上量了量,温度已经降了许多。 陈坎身体的轮廓在床单上微微起伏着,嘴中轻声嘟囔着什么,眉头微微皱起,流露出一丝恐惧,却又很快恢复了安静。 温玉一般光滑的脸,细密的睫毛覆盖在紧闭的眼睛上,脖子上的...... 乌天骄手指一顿,唇瓣微微抿了起来,陈坎脖子上没有挂着他给的玉牌。 他缓缓收回手,却被睡梦中的人一把握住,轻薄一般地贴着陈坎的脸。 乌天骄稍稍挣扎,陈坎不是握,是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 “好香......”陈坎用鼻子闻了闻。 乌天骄冷玉般白皙的脸闪过一抹绯色,立马收回了自己的手,盯着尚且熟睡的陈坎半天警告道:“再不醒我就让人把你丢出去。” 陈坎确实被这道冷到发寒的声音惊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睛,清澈的眸光在看到乌天骄时瞬间迷离了几分。 “这是......梦里吗?” 乌天骄扯了下嘴角:“这是我的房间,你已经霸占它一整天了。” 陈坎眸子一黯,镇定地掀开被子,“知道了。” 所以就算是救命恩人,乌天骄也无动于衷是不是? 陈坎坐起身的时候胸前微微一颤,余光瞥见脖子下面的两颗将衣衫撑起一小片。 冷着脸的乌天骄随着他尴尬的眼神移动,视线停留在了......那上面。 陈坎慌里慌张的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双腿屈在胸前:“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吗?我要换衣服。” 乌天骄眼皮动了动,转头,缓步离开了房间。 他站在门前等了一会,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穿着青衫的陈坎背脊挺直,神情冷静:“谢谢你让我睡。” 乌天骄扯了扯唇,想说什么,又觉得这个时候修改陈坎的措辞显得很刻意,转过身走进房间懒得再搭理他。 陈坎:......好高冷的人。 陈坎走后,乌天骄在案桌前坐了会,房间内始终萦绕着一股陌生的淡香,一股......不属于这个房间的味道。 他画符的动作一顿,竟在白纸上点了两点。 乌天骄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猛地将白纸撕成了碎片:“以后不准再让他踏进清欢居一步。” 两个守门人面面相觑。 片刻后,又听见门猛地打开,乌天骄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个守门人战战兢兢的低下头,也不知道主子是怎么了。 . 翌日,每月的修炼成果检查开始了。 掌管外门弟子的秦长老站在空旷的场地上,静静等待人齐。 像往常一样,最先到达的还是那个瘦弱的青衣弟子。 秦长老看着他,眼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悯,千符门从来没有收过资质这么差的人了......进入千符门,也算是受罪了。 陈坎捧着初级符师理论知识的书籍一目十行,他没什么特长,但胜在记忆好,所以这种理论知识对他来说只要多看看就能记住。 一般成绩落后的人总会负责打扫寝舍卫生,或者去柴房烧火。 陈坎凭着惊人的记忆力在理论知识方面总能拿到满分,所以他不是垫底的那个,自然也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学习制符。 “近来修炼可有进步?”秦长随意问了句。 陈坎抬起头,笑了笑:“谢谢秦长老关心,我感觉自己最近这段时间进步很快。” 秦长老不太相信,以为他习惯了自我安慰,不过天赋不好的弟子也不是他关注的重点,随意点了点头:“那就好。” 很快,空旷的场地挤满了人,几十个外门弟子陆陆续续到达,这其中石大石二两人尤为突出。 他们在秦长老面前站定,跟昨晚凶神恶煞的模样相反,两人从头到尾写着憨厚老实四个大字。 秦长老平时对他们也算多加照顾,总觉得他们是最有希望升为内门弟子的人。 “这个月的基础制符内容相信你们都已经学过了,今日就考核驱鬼符跟防御阵,符力强大,阵法精妙者成绩为上,有谁愿意先来展示自己的修炼成果啊?” 石二立马站了出来,中气十足道:“长老,我先来吧。” 秦长老不苟言笑的脸上闪过一丝欣慰:“好,就让石二给你们打个头吧。” 陈坎闻言放下手中的书。 石二站在众人面前双眼紧闭,嘴里不断念着法决,空中忽然多了一道浅金色的符文,符文越来越完整,他脸上的汗水不断地往下渗着。 “驱鬼,成!” 空中浅金色的符文发出淡淡的光辉,周围的弟子发出羡慕的赞叹声。 “驱鬼符算是基础符文里面最难制成的了,石二竟然会了!” “听说石大石二两兄弟上次参加初级符师考核就是因为制不成驱鬼符才没通过,没想到石二这就会画了!还是用灵力凭空画符!” “初级符师考核一年就两次,上一次没通过,第二次我不信他们过不了。” “唉,好有天赋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驱鬼符呢?” 秦长老露出一抹笑容:“石二,制符成绩甲等。” 石二抹去脸上的汗水,先是对秦长老鞠了一躬,然后得意洋洋的回到了人群中。 陈坎余光瞥到他那双像老鼠一样小的眼睛在自己身上不停的转着,就好像他是一块即将入口的美食......令人厌恶至极。 秦长老看完了石二的展示,对着众人道:“你们从现在开始制符,时间为一刻钟,用时越短成绩越佳。” 话落,众人纷纷开始制符。 石大仅仅用了十分钟就制成了驱鬼符,比石二用时多了两秒,他气定神闲地晃到了陈坎面前:“想学吗?” 陈坎闻言将书收进怀中,懒得看他,开始制符。 石大见他丝毫不给自己面子,忍着性子,放柔了语调:“权天恩不要你了,不如跟着我,只要你跟了我,整个千符门都没有人敢欺负你。” 话落,空旷的场地周围忽然刮起一阵风,吹的树枝哗哗作响。 石大心一惊,这是......中级符文? 谁?外门弟子中竟然有人偷偷学会了中级符文? 石大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忽然看到陈坎面前落下一道紫色的符文,紫色的光辉刺眼极了,他像见了鬼一样盯着陈坎,声音掩盖不住的震撼:“这是你制的驱鬼符?” 仅仅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就制作出了威力巨大的中级符箓? 这还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材陈坎吗? 众人纷纷将视线投在了陈坎的身上。 秦长老瞪大了眼睛,观察半响后确定是他制作的无疑,立马宣布了成绩:“陈坎,制符成绩甲等上乘。” 他在陈坎身边转了好几圈,像打量怪物一样盯着他:“你这进步何止是快,简直就是......天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三角恋? “天才......”陈坎重复着这两个字,整个人像是踩在云上一样。 修炼两个月还是头一次被叫天才,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他早就露出癫狂的笑来了。 石大石二两个人的脸色就不对劲了,肥胖的身体轻微地颤着,差点就把后悔两个字挂在脸上了。 “这只是他偶然制出来的驱鬼符吧,不可能次次都成功的!” 站在陈坎身旁的武小凡冷笑一声:“如果制符时间长还有可能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但是制符时间这么短,他不是天才是什么?意外吗?” 石大石二两人面白如纸,怯怯的混在人群中不再找存在感了。 第17章 陈坎扯了扯唇,以为这样他就会放过他们两个了吗? 太天真了。 弱肉强食,丛林法则。 在第二道阵法考核中,陈坎依旧取得了甲等上乘的成绩,石大石二两人面色由青转紫,武小凡不禁在他们面前阴阳怪气了起来:“哟,今天怎么不说话了?我昨晚没回来的时候你们还把人家关在门外呢,多恶毒啊。” 石家双胞胎脸色难堪,瞪着武小凡:“神气什么,他还没通过初级符师考核呢,不就是中级驱鬼符吗?论天赋,跟内门弟子们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武小凡气的咬牙,被陈坎一把拉住,“走了,别跟两头猪吵。” 石二咬牙切齿地看着他:“陈坎!” 陈坎长睫微垂,冷冷瞥了他一眼,“有事?” 石大上前一步站在石二面前,讪笑道:“没事,没事,您说的对。” 陈坎心里爽翻了,索性不再搭话,拉着武小凡走远了。 虽说胸前的确有些疼痛,但是好歹几天的罪没有白受,他总算是狠狠出了口恶气。 不过日子还长着呢,远不到收拾他们的时候。 陈坎凭着出色的成绩,获得了下山的资格。 千符门为了解决华城的突发事件,一共派出了四个实力强劲的弟子前往华城,乌天骄,权天恩,温元卿,甚至还有刚恢复的穆柳。 以及....一些毫不起眼性格温顺的外门弟子。 说是除怪,其实他的主要责任就是为了伺候四位等级更高的弟子,让他们在办事的时候更舒服罢了。 卑微如陈坎,提前半天抵达了华城,为晚上天骄们的到来订好了客房。 陈坎自己的房间是普通房,因为千符门的预算几乎都用来给天骄们住上好的客房点上好的美食了。 他躺在床上暗暗咬牙,发誓自己总有一天要成为内门弟子,享幸福人生! 估摸着时间睡了会,很快就到了晚上。 陈坎睡眼惺忪的走到楼下,拿着自己的钱点了两盘小菜打算垫垫肚子。 客栈的小二知道他是千符门的弟子,态度谄媚,姿态殷勤,走到陈坎旁边,在他耳边悄声道:“仙人,这些小菜都是本店免费赠与你的。” 陈坎觉得纳闷,难道说世人都崇拜仙人,所以给他送了两小菜? 不过有便宜不占是傻瓜。 “多谢。”陈坎欣然接受了这两盘小菜,慢慢品尝了起来。 水边客栈是他根据任务定好的,古老的客栈坐落在华城河边,大堂里摆放着几张精致的木桌,客人们或饮酒聊天或默默进食,门口市场偶有小贩经过,叫卖声此起彼伏。 陈坎瞬间回忆起了没进千符门时的困境,回忆了半响,他手握茶杯,皱着眉头。 不能饮酒,只能将两盘小菜吃的精光。 吃完后,歪着脑袋对着波光粼粼的河水发呆,直到听到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陈坎朝着门口望去,有五六人缓步走了进来。 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乌天骄,个子这么高,想不注意都难。 更别说他步履从容,一身乌紫色的衣袍,面如冠玉,眉目间自带一股不容直视的清冷。 陈坎将最后一口热茶喝进肚中,然后快速迎了上去,恭敬地对着几位级别比他高的弟子道:“师兄师姐,房间已经定好了,请随我移步至二楼。” 他穿着朴素的青色长衫便服,玄色束腰,身侧悬着一块普通的玉牌,明明处于下位,身姿却异常挺拔,仪容端正,显出一副不卑不躬的模样来。 权天恩眼神晃了晃,视线从那块玉牌慢慢挪到他那张令人惊艳的脸上,想到他那天吵架时露出的冷漠态度,心中凭空生出几丝不满:“哪有一来就要求我们上楼休息的?再笨的人都知道叫人上点好酒好菜伺候我们。” “天恩。” 带着诫告的淡淡女声传进陈坎的耳中,他抬眼看去,一黑发白衣女修,衣袂间流淌着淡淡的月华,如瀑的青丝仅用一根朴素的丝带束起,肌肤莹白如雪,唇色极淡,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不可言说的威严。 这就是千符门的大师姐了吧。 权天恩冷哼一声,收了玩弄之心:“我饿了,叫人上点吃的,这总行了吧?” 温元卿适时道:“大师姐,我也饿了,我们先吃点,你们要是累了就先上去休息吧。” 陈坎领着穆柳跟乌天骄到了上等的客房,穆柳先行进了房间。 他的眼神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乌天骄的身上。 乌天骄进房前瞥了他一眼,陈坎立马微笑道:“乌师兄旅途劳顿,今日早些休息吧。” 谁知乌天骄微微点头,口中吐出一句惊人的话:“没事别理权天恩那条恶犬。” 恶犬...... 陈坎眼底荡出一丝笑,点了点头:“谢师兄提醒。” 话落,“啪嗒”一声,面前门被关上了。 陈坎有些失落,转身下楼去伺候那个活爹。 温元卿穿了身惨绿罗衣,头发用竹簪束起,脸如桃杏,托着下巴坐在权天恩的旁边,看到陈坎来了,不耐烦的朝他喊道:“怎么还没上菜啊?” 他略微尖锐的眼神打在陈坎的脸上,像是在看什么小三一样,警惕又嫌恶。 纵然权天恩身边男人女人无数,他最介意的,还是这个陈坎。 权天恩皱起眉头,冷冷道:“再闹你就回去,这个机会是我为你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不想立功自己滚。” 温元卿委屈地瞪大了眼睛,无措地看向陈坎。 陈坎垂下眸子,唉,该不会温元卿生气了还要他哄不成吧?这是什么道理? “已经让人在备菜了,两位师兄稍等片刻就行。” 他转身就走,却被权天恩一把拉住了手腕,“你去哪?我让你走了吗?” 陈坎挣脱不得,只好站在两人的身后,温元卿哼了声,故意贴近权天恩,在他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 权天恩忽然哈哈一笑,搂住他的肩膀,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两人相互依偎着,陈坎默默打了个哈欠,眼角溢一滴透明的水珠。 好无聊,赶快吃完吧,吃完了他还要上楼打坐修炼呢。 权天恩调戏够了温元卿,忽然转过头,看到被他故意冷落的陈坎眼睛红红的,泛着泪花。 勾了勾嘴角,温声道:“你怎么站在一边?坐下来一块吃。”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这是权天恩惯用的伎俩。 可惜陈坎心中毫无波澜,他对这些伎俩熟悉无比:“不用了,我吃过了。” 权天恩眉头微挑,笃定他在生闷气,陈坎看到他跟温元这么亲密肯定不会高兴到哪去。 “真吃过了?” 温元卿皱起眉头,“师兄,他吃过了就不要为难他了。” 权天恩摸了摸他的脸,拉着陈坎的手腕,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站着多累?坐坐。” 陈坎不适地挪了挪身体,他的确站累了,但相比于坐在权天恩身边,他还是希望再站一会。 毕竟他现在对权天恩无欲无求,两人只要保持适当的距离就行了。 温元卿为了转移权天恩的注意力,指了指外面的河水道:“听说华城知府的女儿就是死在这条河中,所以这河底下应该藏着怨气极大的水鬼。” 陈坎身子一缩,水鬼?难道千符门的人就是为了解决河底下的水鬼才下山的? 权天恩余光瞥到陈坎的动作,眼睛一转,故意道:“在民间,溺死于水中的人怨气不散,便会化成水鬼常年栖息在水底,有些地方称之为“落水鬼”,有些地方则称之为“水浸鬼”,传闻水鬼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替身,就不能够投胎转世。” 温元卿以为他成功的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翘着嘴角顺着他的话道:“近日华城水鬼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不少无辜之人横死在水中,这水鬼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人想必会一直找下去,未免也太过贪心了,不过我们千符门派下山的弟子都是人中翘楚,相信用不了几天就能杀死那只作恶的水鬼!” 权天恩心不在焉的“嗯”了声,袖子下的手悄悄地握住了陈坎紧张交握的玉指,陈坎吓得一激灵,身子一歪,从板凳上跌了下去。 温元卿“噗嗤”一笑,“哎呦,陈师弟这是害怕了?也是......不知道走了什么后门混进了这次任务名单中,没有点实力害怕是自然的事情。” 权天恩扬着嘴角,满脸心疼的想要上前去搀扶陈坎,陈坎一个翻身,躲开了他伸向腰部的双手。 这个动作瞬间让权天恩眼神微沉,摆了脸色。 陈坎心中冷笑,坐回了权天恩的身边,“不小心闹了笑话,两位师兄继续。” 倒是能忍。 温元卿暗暗咬牙,怎么在他面前显得自己像个泼妇一样! 权天恩幽幽道:“听说这华城河地下的水鬼最喜欢引诱漂亮的年轻女子和英俊的年轻男子下水,陈师弟这几天不如跟在我身后,别的无法保证,但是你这条命,谁来了都夺不走。” 第18章 陈坎心一动,此次任务危险异常,他实力弱小,的确需要一个强者护他周全,可这个人说要护他周全的人是权天恩...... 如果能跟在乌天骄或者穆柳身后就再好不过了。 陈坎:“谢谢权师兄关照,但是刚刚上楼的时候乌师兄要了我跟在他身边伺候,这几天恐怕是不能如权师兄愿了,外门弟子来了好几个,其中有比我更加体贴的人儿,权师兄无需担心他们伺候不周。” 权天恩眉头一拧,声音沉了下来:“谁教你跟我说谎的?乌天骄目中无人,高傲自负。他出任务,从来不需要人跟着。” 陈坎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权天恩显然不是一个好糊弄的角色,他努力镇定心神,笑着道:“不信你去问问他。” 反正这两个人的关系看上去也没那么好,估计就算权天恩问了乌天骄也不会回答他。 何况权天恩真的会去问不成? 权天恩眼中闪过一抹怒意,勾着嘴角:“好啊,我这就去问他。” 第14章 两天骄为我打起来了 天字号的门被粗鲁的踹开,权天恩脸色冰冷,收回脚的瞬间看了跟在身后的陈坎。 “出来。” 陈坎瞳孔猛缩,不是?乌天骄的门也敢踹?他什么来头? 两扇门打开的瞬间,一道劲风从里面卷了出来,直劈权天恩颈上的动脉,权天恩像是有防备似的,迅速侧过脸,躲过了这惊险的一击。 几缕黑色的发丝掉在他的肩膀上,乌天骄冰冷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放肆。” 放肆? 陈坎眸子瞪的圆溜溜的,难道千符门内的阶级非常森严? 乌天骄是掌门的亲传弟子,权天恩是何长老的亲传弟子,亲传弟子跟亲传弟子之间也有天壤之别不成? 权天恩冷笑一声:“装什么,你出来,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乌天骄不是千符门的第一天才吗?难道权天恩地位跟他不分伯仲? 陈坎此刻的心比任何时候都忐忑,万一乌天骄如他所愿出来了,那他刚刚说的谎不就被权天恩知道了? “滚。” 两扇猛地紧闭起来,无论权天恩如何叫喊,乌天骄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陈坎稍微松了口气,还好他没出来,总算躲过一劫。 温元卿抱着权天恩的手臂撒娇道:“师兄,要不我们回去休息吧,今天一天也累着了。” 他才不想让陈坎这个狐媚子跟着权天恩,跟他争夺这个男人的注意力。 谁知权天恩发了浑,完全不顾温元卿难堪的脸色,对着门内继续道:“行,你今天若是不开门,陈坎这几天归我了。” 陈坎脸色一白,什么叫做归他了? 可恶,早知道那天就不真情实意地骂他了,这家伙又难甩又难伺候。 陈坎觉得他要是真愿意教自己点什么就算了,但坏就坏在他学得太快了,一旦权天恩破防,他就没有办法再继续索取什么了。 见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权天恩得意地笑了声,揽住脸色苍白的陈坎,“走吧,这几天你归我了。” 陈坎咬着唇,刚想装出一副“不是他不同意,而是乌天骄早就要了他,如果没有乌天骄强行阻拦,他还是愿意跟权天恩”的样子时,天字号的门内传来一道令人意外的声音。 “陈坎跟我。” 权天恩闻言一顿,放下搂着陈坎的手,咬牙切齿地盯着那扇门:“乌天骄,你什么都想跟我抢是吗?” 乌天骄挑眉道:“是你的吗?” 陈坎心里暖暖的,果然,乌天骄对待救命恩人还是有几分特别的。 权天恩脸色阴沉,一拳打在了二楼的护栏,“啪嗒”一声,木质的护栏碎成一块,径直掉在了楼下客人的桌上。 “劈里啪啦”桌上的好菜好酒全都打翻在地,几个喝酒的客人站起身愤怒地瞪着楼上的权天恩,权天恩冷漠地俯视着那几人,腰带上的玉牌发着淡淡的光辉,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之心。 有人一眼便看了出来:“那是仙人,千符门的弟子。” “哎呦,别惹他,惹不起!” 陈坎低下头,活爹嘛这不是? 掌柜面露难色,低声下气地走到几人身前:“几位仙人,我们也是小本买卖,你们这样......唉!” 权天恩从怀中掏出一袋沉重的银子,甩在地上:“够了吗?” 掌柜眼神一亮,急忙低头捡了起来,脸上的横肉堆成了一团,谄媚笑着:“够了!够了!” 陈坎:......出手还真是大方,可惜脾气太暴躁了不好伺候,不然高低从他身上多捞点东西。 权天恩漫不经心地拿出一支金刚石符笔,随手递给了温元卿:“这东西原是我舅送给我的,现在我用不了了,赏你了。” 虽然赏这个字带着一丝屈辱的味道,但温元卿哪里会拒绝,陪着笑脸接了过来,“高级符笔吗?谢谢权师兄,我好喜欢你呀!” 他猛地投入权天恩的怀中,用力的抱了抱。 陈坎:......可恶,没捞到,心好痛啊。 陈坎语气温和了许多:“权师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跟你的,而是......乌师兄要我跟他。” 温元卿翻了个白眼,谁会信这种话?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打脸了。 权天恩脸色瞬间缓和了许多,看着陈坎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还没想清楚,但是我这个人无法做到专一,你放心,只要你跟了我,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陈坎感激涕零,“谢谢权师兄。” 权天恩皱了皱眉,陈坎这是把他让给温元卿? 他到底在不在乎自己? 也对,他这个人不争不抢,说不定内心自卑,认为自己抢不过别人,退缩了。 温元卿悄悄挽上了全天恩的手臂,谁知临走前权天恩从怀中摸出另外一支金刚石符笔递给陈坎:“任务凶险,要好好照顾自己才是,这支符笔放我这也没用,给你了。” 陈坎一愣,啊?这么大方? 他犹豫不定地站在原地,佯装害羞地拒绝:“不用了师兄,我还用不上,这支笔在你的手中肯定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说不定华城水鬼明天就会死在你的手中呢。” 权天恩心里舒服极了,将符笔强硬地塞进他的手中,“三瓜两枣,符笔我多的是,拿着。” 陈坎眼睛亮晶晶的,实在不知道夸什么了,嘴还是甜的:“谢谢权师兄,果然......权师兄还是跟记忆中一样,像个英雄。” 温元卿瞪大了眼睛,内心产生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们以前认识? 权天恩扯了扯唇角,难得柔声道:“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的。” …… 陈坎:考虑什么?考虑做小三不成?哦不,也许是小四小五小六......小十? 高高兴兴的收了金刚石符笔,回到房间。 陈坎开始用高级符笔制符,水鬼,驱鬼符应该是最管用的了。 今晚辛苦一点,存三张驱鬼符,这样子遇到危险的时候也能有自保能力。 客房中央摆着一张黑漆木桌,油灯中微弱的烛火兹拉兹拉的燃烧着。 盈盈烛火映照着青年坚毅的圆眸,柔软的唇轻抿着,垂在颈侧的发丝被风微微吹动,贴着脸颊,汗水从白皙的额头渗了出来。 油灯快要燃尽,桌子上渐渐多出了三张黄色的符纸。 陈坎站起来舒展身子,他走到开着的窗户旁边。 今晚的明月格外亮堂,黄色的圆盘模糊地挂在空中,蟋蟀和青蛙的鸣叫声不绝于耳。 忽然,他余光瞥到了一抹黑色的身影,缓缓的......往河边走去。 陈坎瞬间像根弦似的紧绷了起来,双眸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那人的双脚从岸上走到浅水区域,再从浅水区域慢慢地走到了更深的地方,河水将他的脚,接着是腿,再是肚子,最后......即将淹到脖子的时候,陈坎终于忍不住扯开嗓门朝着那个人大声喊道:“你在干什么?不要想不开啊!” 那道身影忽然一顿,转过身,头直直的朝向他。 明亮的月光倾洒在河面,男子面无表情,双目像是被黑雾缠绕着,黯淡不见光。 陈坎心一悸,这人.....怎么感觉怪怪的? 说时迟那时快,平静的华城河忽然翻滚起浪起来,巨浪将男子瞬间淹没,陈坎僵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人扯紧了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人呢? 华城河再次归于平静,然而刚刚那条活生生的人命已经被河水给吞噬掉了。 直到黑夜过去,陈坎还愣愣地坐在床上,眼底泛着乌青,窗户被关的严严实实,身上的汗仿佛不是热出来的,而是冷出来的......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打在陈坎的眼睛上,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一大早,水边客栈下面就叽叽喳喳个不停,门外传来小二的寒喧声,“仙人,早点已经备好了,需要给你端进来吗?” 第19章 陈坎神经微松,“进来吧。” 小二昨天已经打量过他很久了,现在端着早点进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好奇盯着他看:“仙人,您昨晚没睡好吗?” 陈坎喝了口白粥,下意识说出了口:“我昨晚......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小二脸色立马惊恐了起来:“难道华城河真的有水鬼不成?” 陈坎摇头:“尚且无法证明。” 小二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客栈因为水鬼一事莫名热闹了起来,每天都有人来这想见识见识水鬼,但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死的人越来越多,往后大家收了好奇心,说不定就不会再踏进水边客栈一步了。” 陈坎点头:“你这样说也没错。” 小二愁眉苦脸:“我就怕丢了这份好不容易找到的活儿,仙人,你说你们真的能解决华城水鬼吗?” 陈坎笑了笑:“我不一定,但是天字号的那几位可是我们宗门的天之骄子,所以你放心,这个水鬼离死期不远了。” 小二眼睛一转,靠近陈坎,在他耳边悄声道:“仙人,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说出去。” “好。” “华城知府的女儿孟鱼不是被水鬼害死的,而是......主动投河自尽的!” 陈坎瞳孔猛缩,“当真?” 小二举着三根手指发誓,眼睛瞪的大大的:“我发誓,我是亲眼看到她投河自尽的!” 陈坎看着他,缓缓吐出一个“哦”字。 真淡定,不愧是仙家子弟。 小二脸上多了几分笑容:“仙人,难不成你们已经有把握杀死华城河下的水鬼了?” 陈坎摇了摇头:“我保命就行了,降妖除魔自有师兄师姐们出手解决。” 小二语塞,想起什么似的又道:“我听说你们宗门最厉害的是一个叫做乌天骄的天才,他这次也来了?” 陈坎:“来了,就住在我楼上。” 小二眼珠往上转,仿佛楼上供着一尊神像,连声音都放低了几分:“太好了,这次我们总算是有救了,你不知道,那水鬼凶狠异常,非一般人解决不了!” “还有,你们千万要小心才是,来华城一趟不容易,听说……” 陈坎嫌他话多,将他赶走了,一个人在房间用着早点。 知府女儿投河自尽......跟华城河下的水鬼有什么关联?既然小二知道,为什么不愿意跟知府说呢? 陈坎甩了甩脑袋,用完早餐,朝着楼上乌天骄所在的房间赶去。 他侧耳仔细听了下房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房间门口等乌天骄从里面出来。 陈坎一夜没睡好,站着站着就情不自禁地靠在了门边的柱子上,眼皮耷拉,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好困啊,都怪他昨晚不睡觉偏要制符,本来睡的就晚了还看到了昨晚那种场景。 陈坎眼皮子打架,恨不能睡死过去,然而千符门有千符门的规矩,他这次办事不力,下次说不定连下山历练的机会都没有了。 等着等着,竟然真的忍不住站着睡着了。 客栈人来人往,不乏有客人经过他的身边用奇异的目光打量着他,有的甚至在他身边发出惊叹声。 陈坎不为所动,仿佛天塌下来了都不会睁开眼睛。 房内的乌天骄听到声响,皱了皱眉,将门打开。 有人正靠在他门边的柱子上睡觉,还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乌天骄靠近去看,眸光微动,“陈坎?” 黑色的发丝搭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垂下的长睫像是浓密的鸦羽,淡粉的唇微微张开露出皓齿,略显稚气的脸庞泛着疲惫的青来。 没听到? 乌天骄看向房内的床,嘴唇微抿。 “哟,这个笨蛋怎么在这睡着了?” 人群散去,乌天骄抬眼看去,发现权天恩眸色沉沉地看着熟睡的陈坎。 这两人什么时候沾上关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宴席 乌天骄思来想去,觉得一定是陈坎的外貌太过惹眼招来了权天恩这头饿狼,除此之外他无法想象第二种可能。 权天恩像是没看到乌天骄一样,走近陈坎,习惯性用手去挑他的下巴,手指还没碰到可爱的下巴肉就被乌天骄给冷声呵斥住了:“你干什么?” 权天恩不悦的皱起眉,察觉到乌天骄嫌弃冰冷的眼神,故意笑了笑:“怎么?这么护着他?你跟他熟还是我跟他熟啊?” 他敢笃定,陈坎只要一醒来,就会满脸欢喜地看着自己。 乌天骄冷着脸,“陈坎,醒一醒,跟我出去了。” 陈坎吓得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就看到两尊大佛站在自己面前,他乖巧地跟在乌天骄的后面。 权天恩的眼神炙热的快要将他烧穿了似的,“陈坎,看来我好脸给你给多了。” 陈坎最后还是跟着乌天骄出去了,只是临走前权天恩那声冷哼让他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总有一种不顺着权天恩就会完蛋的预感。 街道上人声鼎沸,叫卖声络绎不绝,吆喝声,唱曲声,铁器敲击声......声浪嘈杂,熙熙攘攘,人潮涌动。 陈坎心不在焉地跟在乌天骄屁股后面:“乌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乌天骄停了停步子:“先去孟知府家,晚上再去华城河上的画舫坐坐。” 陈坎点头,忽然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一幕,犹豫了会,还是说出了口:“师兄,我昨晚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事。” 乌天骄:“什么事?” “昨晚我想制几张驱鬼符再睡觉,等我制完三张后已经是半夜了,当时我看到窗户外面的华城河边站着一个男人,朝水中慢慢走去,河面忽然翻起巨浪瞬间将他给吞没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想想一条人命就这么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我真后悔。”陈坎嘟囔着,满脸写着自责两个字。 乌天骄总算是明白了他眼底乌青的由来,心中不禁一软:“后悔什么?没有救他一命?” “是的。” 周边的街景慢慢退去,乌天骄站在华城河边,河面寂静无波,看着远远没有想象中的汹涌。 “华城河底下的水鬼实力强大,你这种实力去救他只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陈坎疑惑:“为什么华城河水下面的水鬼这么强大?一般的仙家弟子都解决不了?” 乌天骄脸色严肃:“水鬼在短时间内变得如此强大......莫非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我们这次任务可能不仅要小心鬼,还要小心人才是。” “推波助澜......”陈坎不明白,“师兄是说邪修会利用水鬼积攒怨气?” 乌天骄有些意外:“还不算太笨。” 陈坎眼神紧张:“所以我们之前派下山前来解决此事的弟子都被邪修给杀了?” 乌天骄盯着平静的河面的眼神慢慢变得锐利起来:“你猜的没错。” 过了片刻,他回过头来,“走吧,去孟知府家。” . 陈坎两人抵达孟知府府邸的时候正值中午,孟知府脸色谄媚,殷勤地将两人迎进了门:“两位仙师辛苦了,不知有没有用过午饭?” 乌天骄皱了皱眉刚想拒绝,忽听陈坎就高兴地回应那知府:“好啊,有什么好吃的菜?” 孟知府笑开了花,虽然知道乌天骄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仙师,对陈坎却也格外热情:“得知两位仙师要来,我特地叫人备了松鼠桂鱼,扬州炒饭,盐水鸭......” 陈坎光是听着都快流口水了,手拉了拉乌天骄,“师兄你吃吗?” 等了半天没回应,他才从美食的诱惑中清醒过来,发现乌天骄黑着脸,拒绝二字挂在嘴边,一副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样子。 陈坎感觉自己犯错了,收起那副不值钱的样子,一本正经地道:“暂时就不吃了,我们今天来只是想问问具体情况,” 孟知府叹了口气,“都是爱妻做的,如果两位仙师不想吃就算了。” 乌天骄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陈坎,接着对孟知府道:“既然是孟夫人的一番心意我们也不好推辞,就在这吃吧。” 孟知府高兴地应了声,随即领着两人往庭中走去。 乌天骄冷冰冰地道:“今日回去后,抄写问灵心法十遍。” 陈坎身体一顿,畏于乌天骄的武力,他只能认命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庭中设了金丝楠木桌椅,铺上绣有精致团的锦缎桌布,每张桌子上都陈设着玉盘银碗,熠熠生辉。 除了陈坎二人,席上竟然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光陈坎认识的就有柳林,闻山海......还有些不认识的人像是其他宗门的。 雕花屏风,云雾缭绕,流觞曲水。 乌天骄的席位在最前方,陈坎也跟着沾了光,坐在他的旁边,案桌上的珍馐美味香气袭人。翠绿的荷叶粽,鲜红的樱桃肉,金黄的炸鹿脯,琼浆玉液......琳琅满目。 陈坎看花了眼,一大早就喝了碗粥吃了两馒头,跟着乌天骄从客栈一路沿河走到了孟府,肚子早已经饿的咕咕叫了。 第20章 他夹起一块肉往嘴里塞,吃进口的瞬间眯起了眼睛,好吃!好好吃!山上的食物相比于这里的就寡淡多了,要不是这破系统,他凭着自己现代的知识也能在民间活得有模有样的,哪里需要去追求虚无缥缈的道啊? 乌天骄不喜他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低声道:“注意礼仪,我们在外面代表的是宗门形象,不是个人的。” 陈坎撇了撇嘴,还是装作乖巧地放慢了进食的速度,让自己看上去尽量显得优雅一点。 他端坐在席上,自然地夹起一块肉放进乌天骄的碗里:“师兄,这个很好吃,你多吃点。” 乌天骄原本欣慰的眼神瞬间沉了沉,不动声色的换了只碗。 陈坎见他不吃自己夹的肉,郁闷地帮他倒了杯酒,“师兄,喝酒吗?” 乌天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像是忍耐到了极限,沉声道:“喝酒误事,我不沾酒。” 陈坎眼神古怪的看着乌天骄,这人身姿挺拔如松,墨发束于玉簪之上,鼻梁高挺,轮廓分明的侧脸线条刚硬,透着一股冷峻的英气。 沉闷的心情忽然好了些,他脑子一抽,将乌天骄面前的那只酒杯拿了过来,一饮而尽:“那我替师兄喝了。” 他喝完,还礼貌的将杯子还了回去,压根没料到这具身体的酒量是一杯倒。 陈坎喝完不久身体往前一趴,脑袋栽在案几上,晕晕乎乎的闭着眼睛,周围的丝竹声尽皆消失。 宴席上的人纷纷发出调侃似的笑声: “千符门的人就这酒量啊?” 柳林眼睛几乎都快粘在陈坎的脸了,嘟囔道:“一杯倒,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而后又补了一句,“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嗯......也不知道那药管不管用。” 闻山海见到这一幕也只是好奇地喝了口酒,还以为有多浓,结果淡的跟水一样。 乌天骄漆黑的双眸紧紧盯着桌上被陈坎用过的酒杯和糟蹋的碗,眼神冰冷的快冻死人了。 ……算了。 孟知府笑了笑,“看来这位仙师是不胜酒力啊,这是我们这的名酒,古井贡酒,以古井之水酿制而成,酒色清澈透明,口感绵甜爽净,饮之可清心明目。” 柳林挑了挑眉:“此酒的确不错,不过......我们酒也吃的差不多了,孟知府该说正事了吧?” “是啊,这华城河下的水鬼你是最了解的,早早说清楚让我们去收了那鬼怪!” “有乌天骄这等俊杰带头,解决小小水鬼岂不是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孟知府叹了口气:“要真的这么容易解决就好了,在你们来之前我也请过不少高人解决此事,可是......可是我总感觉有人在背后阻拦我,每次即将绞杀那水鬼时,总会有意外发生!” 闻山海垂眸,“水鬼,溺死在水中的人,不知孟知府是否了解这水鬼生前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孟知府一顿,脸色平静地陈述道:“这水鬼原是画舫上吹笛伴奏谋生的年轻人,原名傅情生,因长相俊秀,经常惹得不少良家女子为他争风吃醋,一月前不小心溺死于水中,冤魂不散,也许是贼心未遂,经常引诱女子下水,我的......千金孟鱼就是这样死在水中的!” 他说到这,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悲痛的情绪,眸中泛着泪花,像个孤零零的老父亲。 席上有人安慰道:“孟知府放心,我们一定会为你杀死那作恶的水鬼,为您的千金讨一个公道!” “就是,我们仙家为华城百姓除恶在所不惜!孟知府如果能提供更多具体的消息就好了!” 孟知府抹了抹老脸上的泪珠,“夫人为了此事差点哭瞎了双眼,还请各位仙人帮我揪出纵容这水鬼作恶的幕后凶手,为我女儿报仇,给华城百姓一个说法。” 闻山海放下手中的酒杯,银色的杯底掷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孟知府,就这些?你没有别的要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师兄可以帮我戴一下吗? 陈坎恍惚之间听到了清脆的玉碎声,连忙低头,发现胸前挂着的那块玉牌不见了! “去哪了......茅房。” 嘟囔着爬了起来,手还下意识扶了扶乌天骄的肩膀。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宛如莹润通透的白玉,搭在乌衣上时就连对面的闻山海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乌天骄捕捉到闻山海的眼神,将陈坎的手挥开,侧身让他离开席位。 孟知府抬手喊道:“来人,送这位仙人去茅房。” 乌天骄不语,只感觉自己脸上烧的慌,早知道就让陈坎跟着权天恩给那家伙闹笑话去算了,何必要带他来这种场合。 在场的十个有八个都是他曾经的手下败将,华城水鬼一事还没正式较量,陈坎就已经将千符门的脸面丢了快一半了。 庭中讨论不绝,陈坎在席上喝完了小半锅鸡汤,此时膀胱憋的厉害,被孟府的下人扶着到了茅房跟前,刚推开门,就被身后的人扯住了手腕。 他动了动脚,竟然不能继续往前走了。 下人愣了愣,俊美的仙人对他笑道:“我来扶下他,你先走吧。” 下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走了,都到茅房了还要扶?扶哪啊? 陈坎脸上一片酡红,就连唇也红透了,迷迷糊糊地瞪着柳林,“你干什么?我要去撒尿了!” 撒尿? 柳林被他这种粗鲁的用词给惊了下,只好先放他进去。 半响后,陈坎从里面出来,像是恢复了几分神智,缓缓地避开了柳林。 柳林不高兴极了,两根手指勾着陈坎的腰带,不让他走。 陈坎圆眸睁大了一些,露出里面浅褐色的瞳仁来,慢慢转过头看着柳林。 “放开我。” 柳林眼神一滞,将他勾到自己的身前,问出了心中积攒已久的问题:“我给你的药用的怎么样了?” 药?什么药? 陈坎想起来了,闷着头:“我再也不会用那种下流的药了。” 柳林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低声引诱:“哦?为什么不想用了?哪里下流了?” 陈坎用力推开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把我的玉牌偷走了,为什么不还给我?” 他本就生的唇红齿白,三分醉意在冷白的侧脸逼出淡淡胭色,眼尾薄红,一抬眼便摄人心魄。 柳林唇角带着笑,“我这是替你保管,只要你好好涂药,涂完后我就把那块玉牌还给你。” 陈坎眸子一垂,冷哼一声,“滚开,我要回去了,不然乌师兄该着急了。” 柳林不说话了,双手强硬地把他抱在怀里,接着,就想扯开他胸前的衣服看个究竟。 陈坎虽然喝醉了却还残留着几丝清醒的神志,抬手一扇,不轻不重地打在了柳林的脸上。 柳林轻笑一声,靠近陈坎的脸,混着酒气的呼吸洒在他的颈侧,又烫又痒,酥酥麻麻的感觉一点点蔓延陈坎的全身,让他开始颤栗起来。 白嫩的耳肉被人含在嘴里,唇齿间摩挲着,陈坎肌肤的体温逐渐升高,双掌推着男人的力道如同蚍蜉撼树。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在耳鬓厮磨的氛围中炸开。 柳林抬眸看向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的乌天骄,心中一沉,脸上却笑嘻嘻道:“这么巧?乌兄也想上茅房?” 陈坎借机推开柳林,往乌天骄的身后躲去,推搡的力道让柳林猝不及防,牙齿竟不小心磨破了陈坎软嫩的耳肉。 陈坎委屈的用衣袖捂住自己的耳朵,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声不吭的躲在乌天骄身后。 乌天骄眸底风雨欲来,他护着的人哪有这样被人欺负的? 他抿起唇,脸上酝酿着风暴:“玉牌,拿来。” 柳林脸色沉了下去,狐狸眼中带着一股不甘的戾气,“他给我的,我凭什么给你?” 话落,一道紫色符文乌天骄掌中飞出,霸道的力道打在柳林的身上,柳林脸色一变,咬牙抵抗,然而乌天骄像是估摸准了他的实力,这一道符文让他身形暴退,抵抗不了半分。 “噗嗤!” 柳林口中猛地吐出口鲜血,精致的衣服一片狼藉,哪还有刚刚那副调戏佳人的浪荡模样? 乌天骄狭长的双眸紧盯着他,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气息:“拿出来。” 柳林隐隐有种预感,如果他不将玉牌拿出来,这条命可能就栽在这了! 他咬牙切齿地扔出玉牌:“乌天骄!你给我等着!” 乌天骄稳稳接住空中扔过来的玉牌。 茅房在偏僻的小道上,周围一片寂静,身后的那人还迷糊不清的扯着他的腰带。 乌天骄僵着身体,沉声嘱咐低着头的陈坎:“以后被人欺负了就告诉我。” 陈坎委屈地“嗯”了声,脑中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盯着乌天骄手中的那块玉牌,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根红绳子来,埋怨道:“找到了,原来在你手上啊。” 第21章 陈坎眯着眼睛将那块玉牌用红绳串了起来,顿了顿,递给乌天骄:“师兄,可以,帮我戴一下吗?” 声音软糯,喝醉了的脸红通通的,不难怪有柳林之流想欺负他。 乌天骄顺手接过挂在了陈坎的脖子上,红绳悬挂在上面,明晃晃的,衬的他皮肤格外白皙。 嘴唇微抿,手指忍不住勾了勾红绳。 逗着玩似的,红绳扯着陈坎的脖子,就连脑袋也迫不得已地靠近了乌天骄几分,一双小狗眼迷迷瞪瞪的,浅褐色的眸底闪过一抹倔强:“师兄,不可以碰我的东西。” 乌天骄眼皮上挑,额前的碎发随风摇动,与他对视良久,终是松开了他宝贝的不行的红绳,“行。” 陈坎哼了声,把玉牌收回衣领内,冰冰凉凉的玉贴着滚烫的皮肤,一下子就让他眼神清明了几分。 宴席上,柳林面不改色地喝着闷酒,看起来像没事人一样,那双狐狸眼明明暗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乌天骄将陈坎按在旁边坐下,环视一圈,发现孟知府没了身影。 席上的人推杯换盏,不少人喝酒上了脸,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闻山海眼尖地瞥见了陈坎脖子上的红绳,若有所思地夹了片青菜吃,咀嚼一会,朝着旁边的下人问道:“你们知府人呢?” 小厮声音有些颤抖:“知府去接人了。” “接谁?” “孟,孟大小姐的未婚夫吴用吴少爷。” 柳林冷笑一声:“不好好招待我们就算了,半路还去接人,这算怎么回事?” 小厮吓的瑟瑟发抖,“吴少爷对小姐一往情深,昔日大小姐溺死于水中他抱着小姐的尸体哭了三天三夜,可能听闻各位仙人前来帮忙甚是激动,所以莽撞的赶了过来,还请仙人海涵。” 柳林盯着他,半响转开眼睛,脸上看着也不那么郁闷了,“行了,算他倒霉,新娘子出嫁当天死了,也是个可怜人。” 宴席上其他几家纷纷咋舌: “这就是合欢宗派来的人?野性难驯啊......” “虽说合欢宗近几年的名声好了许多,可是放在过往在仙门百家中压根不入流!” “瞧瞧他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帮忙?我看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你们看看,这千符门的人跟合欢宗的人一比就看出来差距了,还是乌天骄给我们长脸,行的正,坐的直,人也精神。” 柳林的脸色越发的阴沉,手紧握成爪扣着膝盖,明明心里厌恶极了这些人却还要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陈坎听了半天,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一想到喝醉酒发生的事情,两股就忍不住颤栗起来。 他偷偷侧过脸打量乌天骄,侧脸冷峻,眼神更是冷漠......不愧是千符门的高岭之花,得罪了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唉,都怪那时鬼迷心窍喝了杯酒,不然他也不会做出那么荒唐的事! 让乌天骄给他戴红绳,会不会太暧昧了啊? 陈坎坐在乌天骄旁边胡思乱想着,紧张的口干舌燥,至于柳林被议论这件事他可不在乎,反正学东西到时候找闻山海就行了,除了会耍流氓柳林压根帮不上任何忙。 “来了来了!” 孟知府身后跟着个仪表堂堂的黑衣青年,此人衣冠华服,手指上还戴了个铁戒指。 黯淡无光的戒指瞬间让陈坎想起了邪修手腕上的那个银镯子。 银镯子是隐藏气息和实力的法宝,他偷偷掀开袖子,瞧了眼手腕上的银镯子,两相对比,发现......铁戒指是铁的,银镯子是银的。 仔细倾听的系统:……说了一大堆,原来是废话么。 陈坎没有那么广泛的知识面,能够第一时间注意到黑衣青年手指上的戒指已经很敏锐了。 乌天骄从那枚戒指上收回目光,抬手倒了杯茶。 “让各位久等了,这是我女婿吴用,”孟知府带着吴用入座席内,吴用表情严肃,看到如此多的仙人齐聚一堂,当下单膝跪地,额头紧贴在地上,声音悲痛:“求各位仙人为我妻孟鱼报仇!” 在场的人看了无不感动,纷纷出言安慰: “这是哪里的话?降妖除魔乃我们的职责,区区水鬼逃不过我们的手掌心!” “此人情深至此,可惜了啊。” “有他这样的未婚夫,孟鱼在天之灵也算安心了吧。” 陈坎叹了口气,“可惜了,如果孟大小姐没出事,两人一定会很幸福吧。” 乌天骄闻言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深深地看了陈坎一眼。 第17章 非礼勿视 “请问水鬼生前是否与孟小姐认识?不然怎会无端害了她的性命?” 吴用缓缓站了起来,朝着发声的仙家弟子看去,灰色素衣,肤色如古铜,黝黑的眸子像一把锋利的刀刃。 “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他们相识的证据,除爱妻外,数十个被水鬼害死的人生前都与他毫无干系。” 闻山海皱了皱眉:“水鬼既然是溺死在水中,可有人仔细调查过他的死因?” 柳林若有所思地道:“若真像你们所说那样掉进水中,傅情生怨气一定不会积累到这种地步,莫非......你们弄虚作假,没有说出真实情况?” 知府身体一抖,“仙人哪里的话?能交代的我们都会如实交代,绝不敢有半分欺瞒。” 乌天骄淡淡道:“欺瞒不要紧,要紧的是水鬼接下来的目标会是谁,倘若说了谎话误了事,下一个死的,说不定是我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陈坎听了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来,他又想起早上小二跟他说的话,孟鱼是投河自尽的,倘若她真是自尽的,那么知府为什么会将她的死因归咎于水鬼头上? 孟鱼又为什么会想不开自尽呢...... 吴用惊讶地看了眼孟知府,问道:“知府大人还不知道?孟鱼小姐其实跟傅情生认识,他们在画舫上相识,好像是很好的朋友来着。” 孟知府眼皮一跳,“他们竟然认识?” 闻山海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穿梭。扯了扯唇:“既然他们认识,还是很好的朋友,为何傅情生会拖孟小姐下水?” 陈坎也附和地点了点头,“如果水鬼有意识,为什么要把孟小姐拖下水呢?他溺死在水中,说不定是有什么冤屈,心愿未了所以才会待在水下久散不去。” 孟知府犯了难,“那我再去找人仔细调查调查傅情生的死因?等调查清楚了再跟各位交代。” 吴用一脸担忧:“现在最重要的是铲除这只无法无天的水鬼,傅情生的死因我们已经调查过了,想要查出点别的什么东西估计要耗上不少时间,出于私心,吴某还是希望各位仙人能够早日平定华城,相信华城的百姓也会对各位仙人感激不尽的!” 有几个仙家弟子当即拍桌起身:“吴公子请放心!早日解决水鬼早日还华城百姓一个安心,我们这就去华城河探探究竟!” 吴用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有各位仙人相助我就放心了,那只作恶多端的水鬼一定逃不过各位仙人的手掌心,到时候解决了水鬼,我们会代表华城百姓再次宴请你们,向天下宣扬你们做的好事!” “好!” “等着我们凯旋!” 陈坎看了不仅咋舌,这些仙人为了在华城水鬼一事上出风头都学会跟凡人打交道了? 他暗自纳闷着,瞥了眼还端坐在席位上的乌天骄,“师兄,他们都快走完了,我们也走吧。” 乌天骄起身,却朝着孟知府走去:“不知孟知府能否带我们看看孟小姐的闺房?” 孟知府看了眼吴用,吴用面色不改,他才笑道:“当然可以了,小秀,带两位仙人去小姐闺房一趟。” 话落,犄角旮旯出来个脸色憔悴的丫鬟,乌天骄礼貌道谢,两人跟着丫鬟一起往孟鱼闺房走去。 陈坎纳闷道:“师兄,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人都愿意来帮我们解决华城河的水鬼啊?” 乌天骄挑了挑眉,“你还不知道?” 陈坎疑惑:“知道什么?” “此等水鬼体内肯定早已结成鬼珠,鬼珠作为极度稀罕的法宝利器,只要镶嵌在法宝上,就能够起到吸收怨气,净化魂灵的作用,所以仙门百家才会对此物趋之若鹜,更何况……它还有着极其关键的作用。” 陈坎恍然大悟:“难怪他们都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去杀掉那只水鬼,我们不跟着他们一起去吗?万一鬼珠被他们拿走了呢?” 乌天骄挑眉,目光似有深意流动:“各凭本事。” 陈坎一怔,意思是他能在所有人之前拿到鬼珠不成? “二位仙人,这间就是我们大小姐的闺房了。”丫鬟声音细小,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陈坎迈过门槛,一入闺房就瞧见了雕花床榻垂绮罗,檀木妆台,铜镜映人,室内还陈列着古籍典册,桌有端砚羊毫,墨香与书香环绕,看得出来闺房主人生前是个会涵养心性的人。 第22章 小秀注意到陈坎的目光落在那些书上,“小姐生前很喜欢看书,她最喜欢跟有学识的人打交道了。” “孟小姐,可惜了......”带着对孟鱼死因的好奇,陈坎动手翻了翻那些落了灰的书籍,“嗯?竟然是乐谱吗?” 小秀点了点头:“这本是小姐前不久才托人买来的,听说是为了送给某个朋友,不过后来好像没送出去。” 陈坎心中一喜,某个朋友? 难道是傅情生不成? 乌天骄:“你是孟小姐的贴身丫鬟吧?她送乐谱那天发生了什么你都知道吗?” 小秀目光闪躲,“我,我......” 乌天骄淡淡道:“你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陈坎眉头一跳,乌天骄这人还真是聪明,小秀两三句话就被他抓到了重点,甚至就连她的顾虑都一清二楚...... 他该不会提前知道了些什么吧? 小秀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下来,她转过身,把房门关了起来:“那天下着大雨,小姐执意要去给画舫上的傅姓男子送乐谱,我不让,她还跟我发了一通脾气。 小姐抱着乐谱一个人去了,回来的时候浑身被雨淋了个透,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我问她发生什么了,她也不说话,呆呆地将乐谱放在架子上,然后就蹲在地上悄声哭泣。自那以后,孟小姐一改之前的态度,答应了老爷嫁给吴公子。” “什么画舫,乐谱,以前的朋友她一个都不来往了,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闺房中。直到出嫁前的那段时间,她收到封信后整个人就像活过来一样,捧着信封又哭又笑。我在旁边瞧着,看不懂那些字,心里只能干着急。” 陈坎好奇道:“那封信呢?现在还在吗?” 小秀摇了摇头:“小姐去世后,吴公子就把那封信给烧了,脸色很不好看。” 陈坎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乌天骄,发现他正盯着墙上挂着的一根翠绿色的笛子看:“那你继续说,你家小姐后来怎么了?” 小秀:“小姐改变了主意,问老爷能不能不嫁给吴公子了,老爷大发雷霆,将小姐禁足在闺房内,让她安下心来嫁给吴公子。在老爷眼里,即使小姐是才华横溢的华城第一美女,吴公子对她来说还是高攀了。吴公子家里有钱有势,是老爷认定的小姐最好的婚配对象。小姐誓死不从,待在闺房中绝食。” 陈坎叹了口气:“包办婚姻害死人,没想到慈眉善目的孟知府竟然为了利益能将自己的女儿当作物品一样给卖了出去。” 乌天骄挑了挑眉:“包办婚姻?” 陈坎解释道:“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违抗。” 小秀头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震撼之色,“原来你们当仙人的都是这种想法。如果老爷也是你们这种想法就好了,小姐后来就不至于深更半夜跑出孟府,被水鬼引诱进河中溺死了。” “这根笛子是你家小姐买的?”乌天骄指着墙上挂着的长笛问道。 小秀回过神来,盯着那根长笛,一抹悲痛的情绪缓缓爬进眼底,“不是,那是小姐的好友送的。” 陈坎走了过去,将长笛取下,放在手中仔细观察:“这根笛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这话自然是他下意识问乌天骄的,小秀却抢着回答:“没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陈坎推开窗,让阳光照进阴冷的房间,明亮的光打在笛身上,傅情生三个字瞬间出现在视野中。 陈坎脑中灵光一闪,所有细碎的点被他连接起来,一个残酷的真相跃然浮于脑海。 会是这样吗...... 乌天骄朝着小秀点头致谢,“谢谢你愿意跟我们说这些。” 陈坎将长笛放回了原位,为乌天骄推开门,两人走之前,小秀还说了一句:“我说这些只是希望老天能还小姐跟傅公子一个真正的公道。” 陈坎愣了愣,回过头,发现小秀红着眼眶,破碎的神情中又透露着一丝希冀。 刺眼的光揉进阴暗的闺房,暖色覆盖过冰冷的阴影,恍惚之间好像有个人影在闺房之中向他们鞠躬道别。 仔细一看,那其实是小秀的影子。 陈坎叹了口气,跟在乌天骄的后面,忍不住偷偷地打量他。 肤色极白,细看鼻尖上还生了一颗小小的红痣,红唇,白肤,眼底却是黑漆漆的,宛若一潭死水。 乌天骄挺拔颀长的身体微侧,宽肩窄腰的劲瘦线条显露,他立马低下头,心突突的跳着。 然而他刚刚偷偷摸摸打量的眼神早已经被乌天骄给捕捉到了。 乌天骄掀起眼皮,淡淡道:“非礼勿视,不明白吗?” 陈坎脸一红,呸!谁想看他了! 面上却乖巧的地低着头,“知道了师兄,我不是有意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请我吃汤汁就算了 两人回到客栈稍稍歇息了片刻,夜幕快要降临的时候,千符门其他的人也纷纷聚集到了一起,往华城河赶去。 早上下过小雨,晚上青石板铺成的路很快就干透了,城中路边挂着一盏盏灯笼,夜市竟然要比白天还要热闹,人来人往,做什么的都有。 陈坎买了一袋肉包解馋,肉□□薄陷大,咬一口汁水就往口中溢,实在是好吃极了。 “很好吃吗?看你这么喜欢吃。”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陈坎连忙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将肉包藏在了身后:“权师兄。” 权天恩还对他昨天一言不发就跟乌天骄走的行为耿耿于怀,冷笑道:“这么护食?连我都不愿意分享吗?” 陈坎连忙将包子递了过去,眼睛亮晶晶的:“没有,权师兄要是想吃全都给你吃。” “叽里咕噜说些什么?”权天恩抬手,将陈坎嘴角上残留的汤汁也抹掉了。 陈坎话一顿,忽然瞥见走在前方的乌天骄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完了,这两人关系不对头,权天恩指不定藏着什么歪心思。 “没什么,权师兄还是和温师兄一块走吧,不然......” 陈坎说到这,权天恩忽然将抹去汤汁的那根手指舔了舔,“味道不错。” 他满意地看着陈坎如遭雷击的尴尬模样,“这就害羞了?以后有你害羞的时候。” 陈坎:......????? “没事,温元卿还在后面呢,”他趁其不备好,直接牵起陈坎的手,五根手指不讲道理的紧缠着陈坎。 陈坎吓得退后一步,浅褐色的瞳仁像小猫一样缩着。 权天恩一颗心就像是被羽毛挠过一样,举起他的手笑道: “师弟,你的手好软啊,又小又软,真可爱。” 牵个手而已搞这么暧昧,陈坎内心偷偷鄙夷。 眼见乌天骄转过身离他们越来越远,他急的立马甩开权天恩的手,“权师兄,我还有事呢,等会乌师兄该骂我了。” 权天恩眼皮轻掀,黑色的瞳仁里凝结了两片冰花,笼罩在一团幽寂的怒火中,没有融化的迹象:“我跟你说话,你看着他做什么?” 眼见陈坎没进去他的话还紧紧地盯着乌天骄的背影看,一副恨不得粘在对方身边的样子,权天恩冷笑一声,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大步往旁边偏僻的巷子中走去。 陈坎整个人被甩在墙上,吃痛的紧咬唇瓣,刚想蹲下来,一具炙热的躯体迅速贴了上来,霸道地将他抵在墙上。 权天恩鼻尖抵着他的额头,一双锐利的鹰眼似乎要将他给看穿:“师弟,你到底喜欢谁?” 陈坎被堵的喘不上气,吓的都快魂飞魄散了就连声音都忍不住打颤:“你,当然是权师兄你了。” 权天恩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那师兄叫你把嘴巴乖乖张开,你能做到吗?” 陈坎心中警铃大作,要是张开嘴这家伙岂不是立马贴上来了? 他双手抵在权天恩紧贴着的胸膛上,“不要,师兄,我们还是立马出去吧,这里太黑了我害怕。” 权天恩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害怕?害怕就对了,我问你,前脚刚收了我的金刚石符笔,后脚就跟乌天骄形影不离了,你说你这是喜新厌旧......还是移情别恋?嗯?” 虎口微微用力,陈坎的唇就被迫张开来,露出里面的贝齿和舌头。 “要不是看你有点姿色,你真以为我会花心思捧着你?别做梦了,一个外门弟子,能看上你是我给你脸了,你明白吗?” 陈坎偏开脸,控制着声线,尽量平静下来:“师兄,别装了,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对我的。”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臭流氓,只有他……会这么想自己。 权天恩心莫名一颤,手上的劲也松了下来,“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陈坎眸色渐渐晦暗,探究地问道:“权师兄,您跟乌师兄两个人的名字中都有个天字,天恩,天骄......是不是很巧呢?再加上您之前在客栈对乌师兄的态度,你们关系一定并非表现出来的那么恶劣吧?” 第23章 权天恩思绪一滞,气势瞬间弱了几分,“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们......不会是亲兄弟吧?”陈坎观察已久,缓缓给出了结论。 权天恩站了起来,眸底闪过一抹厌恶之色:“亲兄弟?开什么玩笑?我跟他没有半分关系!” 陈坎觉得自己的推测算是盖棺定论了,不管是不是,他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哦,不是就是吧,都是我胡乱猜测的,权师兄勿怪。”他在给出一个惊人的猜测之后轻描淡写地整理起了自己的仪表。 这种“居高临下”的样子让权天恩内心深深感受到了被欺骗的恼怒,他紧紧盯着陈坎,似乎要将他看穿一样,“那天该不会是你编出来的故事吧?我记得我没有救过一个叫陈坎的人。” 陈坎哪里会承认?眉眼流转着丝丝“真情”:“权师兄,我没骗你,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四肢发达,又高又俊,但是......我不喜欢强迫,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进展的太快了,慢一点可能会更好。” 权天恩忽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看明白了这个人,心里除了愤怒就是不甘,凭什么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都妄想拿捏他? “慢一点?换个人恐怕你就不这么觉得了吧?” 陈坎佯装不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权师兄,我们还是快快跟上他们吧,万一掉队误了事我可担待不起。” 权天恩冷哼一声,两人从巷子中走出来时,刚好撞见了倚在墙壁的人。 乌天骄扯了扯唇,深深地看了眼陈坎:“聊完了?走吧。” 陈坎心一凉,瞬间五雷轰顶,完了!完了!权天恩这家伙故意的! 权天恩挑眉:“陈师弟这是肚子不舒服了?需不需要我扶你回去休息啊?” 陈坎心都凉透了,冷落了权天恩就算了,现在就连乌天骄这条大腿也要离他而去了吗? 不要!不要! 他疯狂地在脑中思考着对策,怎么才能挽回之前那副乖巧师弟的形象呢? 陈坎拿出藏在怀中的包子,快速跟了上去,递到乌天骄眼前:“师兄,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啊?这个很好吃的!” 权天恩敛起笑容,伸手抢过那袋包子:“都是师兄怎么能厚此薄彼呢?正好我也饿了,尝尝,师弟不会介意吧?” 他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口中塞去,乌天骄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我不饿,何况与饿犬争食。” 权天恩一噎,陈坎眼见乌天骄生气了,下意识将他手中的袋子夺了过来:“师兄……” 这副双标的样子让权天恩看的都气笑了,“好,好,陈坎,你给我等着!” 陈坎郁闷极了,一袋包子几乎都快要被他吃完了,就在即将抵达华城河时,他对着最后一个香香软软的包子咬了下去。 汁水瞬间挤了出来,溅在身前那人的......手上。 权天恩轻笑,“师弟未免太大方了,我们关系这么好请我吃汤汁就算了,你竟然还想请他吃吗?” 陈坎紧闭着眼睛道歉:“抱歉乌师兄,我......” 乌天骄终于忍无可忍,转过头冷冰冰地看了他跟权天恩两人:“下山不干正事就别在我身边晃悠,都给我滚远点。” 冰冷的语气像把寒刀似的插进两人的心中。 权天恩脸色一变,不屑道:“谁稀罕待在你身边?陈坎,我命令你,这几天老老实实跟在我身边。” 陈坎心拔凉拔凉的,乌天骄正在气头上,肯定是哄不好的,不如跟着大师姐穆柳算了。 好巧不巧,温元卿正往回走,撞见他们的瞬间朝着权天恩扑了过去:“师兄!你去哪了?我找半天都没找到你人。” 权天恩被扑了个满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坎走远了。 “大师姐?” 听到这道清澈温和的声音,穆柳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眼前的青年眉宇间带着些稚嫩,一双圆溜溜的眸子显得他乖巧又温顺。 长的赏心悦目的。 穆柳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你就是那个陈坎?今年多大了?” 好温柔的声音,好漂亮的师姐! 陈坎一字一句的回她:“我今年十八岁了。” 穆柳:“十八岁?是个非常好的年纪,天骄二十三,天恩二十,跟你也差不了多少。” 陈坎盯着她的脸,“那师姐你呢?今年二十?” 穆柳忍不住笑了声:“我可不止二十,师姐今年二十有八了。” 陈坎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当真?我瞧着师姐跟我差不多岁数,是我冒犯了。” 旁边的温元卿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坎,不是?这人怎么回事?跟大师姐聊天都没有任何压力吗? “师姐,我才入门两月有余,好不容易才得到下山的机会,经验浅薄,若是见到河中水鬼恐不知如何自保?” 陈坎一边走,一边细心地为穆柳撑着伞,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穆柳惊讶的看着他:“一般只有在每月的考核中获得第一才有下山的机会,也就是说,你在外门弟子中是第一?” 陈坎心里开心极了,面上却很谦虚:“侥幸得了第一,跟各位师兄师姐相比还是差太远了。” 第19章 落水 穆柳轻笑一声,“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谦虚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跟天骄是什么关系?” 陈坎笑容一敛,他跟乌天骄还能是什么关系,不远不近,嘴边的鸭子,不能让他给飞了。 “两月前,我在山脚下遇到了重伤昏迷的乌师兄......” 穆柳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光:“你把他带回家照顾了?照顾了几天?难怪他对你这么特别......” 陈坎语塞,怎么说呢,他救乌天骄这件事就好像上天朝他狗血的人生多洒了一盆狗血一样,莫名其妙的背了一小会尸体就把千符门万年难遇的天才乌天骄给救了。 “特别吗?他对我很特别?” 穆柳“嗯”了声,“你不知道,乌天骄这小子从小就高冷的不得了,什么东西几乎看一眼就会了,读书写字,弹琴作诗......权天恩小时候也非常聪明,只是每次都慢他哥一步,得了个万年老二的称呼,只可惜他们的父母去世的早,两兄弟不知何时起生了嫌隙。 乌天骄近几年愈发沉默寡言,本以为他性子高冷,没想到他竟然会跟你说话。” 陈坎:......行,这样的高岭之花对他说几句话算他的荣幸了,够特别了,不能要求再多了。 “师姐,那你能告诉我乌师兄有什么喜好吗?或者有什么特别介意的事?” 穆柳眼底露出一丝微笑:“我也看不透他,不过......他这个人有点洁癖,你跟他相处的时候格外注意这一点就行了。” 洁癖? 陈坎心有点死了,他之前都干了些什么?把菜夹人家碗里,还把肉包的汤汁都洒在了人家手上! 完了,这大腿还要怎么抱啊! 穆柳又道:“师弟是想跟着我?” 陈坎点头,苦笑:“是,刚刚把汤汁洒在了乌师兄的手上,估计他正恼怒着,我现在不敢过去。” 穆柳笑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天骄性格就那样,你跟在我身边也行。” 【叮!提醒宿主,离初级符师考核还有五天,请宿主五天后抵达华城符师协会中心进行考核,一旦考核失败,宿主将受到死亡惩罚。】 陈坎脸上的苦笑也没了,初级招魂符他只学了一半,攻击阵和治愈阵更是没影了,在五天之内学会这么多东西,想想头都要炸了。 闻山海那边他现在也靠不上,乌天骄跟权天恩这两人......一个比一个难伺候,心一急就容易乱投医,陈坎看向身边的穆柳,犹豫了半天。 “师姐,其实我在修道上有些疑问,不知道该不该问您。” 穆柳见他一脸真诚,欣然点头:“当然可以问我了,说吧?是制符遇到了困难,还是布阵遇到了困难呢?” 陈坎连忙道:“制符,招魂符我学了许久都不曾学会,师姐能教我一遍吗?” “悟性越高,制符越快,心境越强,符力越强。按照入门两月的修行速度,你应该刚刚接触招魂符不久,用上许久一词是不是有点心急了?” 陈坎叹了口气,“抱歉师姐,也许是我着急了,师姐教我我不一定能学会,却能让我这只井底之蛙长长见识。” 穆柳看了他许久,“罢了,今天我就教教你制招魂符,能不能学到全看你的悟性了。” . 月光不知何时被游动的黑云遮蔽,华城河上灯火通明,画舫中有人载歌载舞。 就在这时,一阵特别的琴声响起,众人纷纷朝着传出琴声的地方看去。 数只画舫中间飘着一只游船,乌衣青年静坐在船上,垂着眸,轻轻拨弄着琴弦,如泣如诉的琴声似一阵凉风钻进众人耳中,在五脏六腑穿梭,幽怨的音色不断流淌,没过浅草,浸透河水,湿润山石。 正当众人听的入神时,琴声戛然而止。 第24章 “咦?怎么回事?怎么不继续弹了?” 月光从云中出来,把神秘的乌衣青年照在了众人眼底下,如同黑夜中挥出刀刃上的冷光,引起阵阵惊呼。 “那位就是千符门的乌天骄!” “今天可算是有眼福了,像我等这种凡人竟然也能一睹乌天骄的真容!” “诸位高兴的是否太早了?等会还有各位神仙智斗水鬼呢!” “多亏了吴公子提醒我们,不然我们还真没机会见到接下来的重头戏。” 陈坎靠在画舫的观景台栏杆上,听得周围人叽叽喳喳,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朦胧的目光落在游船那人身上,视线一下子就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栏杆上敲着,忽然想起了自己没穿越前见过的男模。 乌天骄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弹琴呢?难道......他弹的曲子是孟鱼闺房乐谱上的不成? 可他记得乌天骄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看仔细啊? 真像穆柳说的那样一看就会? 休息够了,陈坎甩了甩脑袋,站起身,船身忽然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他一个趔趄,身体甩在了船边。 河水像海浪一样翻滚起来,清凉的水哗啦啦地倒在船上,将陈坎浑身淋了个透。 “噗嗤!” 温元卿幸灾乐祸的笑了声,同时紧紧地搂住了权天恩的手臂,软着声音:“师兄,我好害怕呀,你要保护好我。” 陈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双目幽怨地盯着华城河,行,只会捏软柿子是吧? 有本事出来! “哗啦!”一声巨响,水下游动的黑影再次制造出了一轮新的恐慌。 陈坎被这么一吓,双手脱离了栏杆,身子向后,直直地栽倒在了水中! 完了完了,他这条命该不会就交代在这里了吧? 错了错了!他真的错了! 权天恩脸色一变,脚刚移动一步,就被身边大喊大叫的温元卿紧紧抱住了手臂:“呜呜呜!师兄我害怕,你别走好不好?” 他转头,发现温元卿吓得大惊失色,小脸楚楚可怜地望着自己。 “救命!救命!” 陈坎在翻滚的河水中扑腾个不停,声音越来越微弱,双脚好像被水下的藤曼给缠住了似的,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把他往下拽。 出于求生的本能,他朝着站在船头的乌天骄奋力的游了过去,一米,两米......游不动了。 在水即将淹没头顶时,他大喊一声:“乌师兄,救我!” 乌天骄瞥了他一眼,轻轻抬起右手,指尖微颤,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光芒在指尖跳跃,随着他缓缓挥动,空气中凝聚除一道青色的符文。 “去!” 青色的符文迅速地往水底下射去,水底下瞬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隆声,黑色的雾气在水底不断翻涌,陈坎好似得了解脱,飞速的往乌天骄所在的游船游去。 “水底下竟然真有东西!” “莫非水底下藏着的就是那只害人不浅的水鬼?” “唉,这人也是可怜,要不是乌天骄出手他估计早就死了。” “好像是跟着下山的普通弟子。” 船上的人议论不绝,竟然没有一个人对水中拼命挣扎的陈坎伸出援手,就连柳林,闻山海这两人也静坐不动,像是料定他会从水中爬出来一样。 一个有点姿色的千符门外门弟子罢了,又不是什么矜贵的人物,当然不值得他们在这么多人面前出手。 万一有了误会那可就不好说了。 权天恩见陈坎逃过一劫,松了口气,“算他命大,没在水中淹死去了。” 温元卿哼了声:“像条泥鳅一样,灵活的很,哪那么容易死?” 陈坎狼狈地爬上乌天骄的游船,喉咙被水咽得生疼,眼睛泡的红肿,湿哒哒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弯绕的黑发缠在白皙的脸庞和脖子上,像只幽怨的水鬼。 乌天骄走到他面前,不曾蹲下,声音也飘在天上似的,“没事吧?” 陈坎原本是躺在甲板上的,见他来了,双手屈起撑在背后,仰头盯着他,整个人仍不停地喘息着,眼神都快失去焦距了。 耳中的声音也模糊得紧,他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涩声回应:“没事,谢谢。” 乌天骄耳根红了红,轻声问道:“为什么不老实跟在内门弟子身边?” 陈坎坐了起来,鼻子红通通的,倒显得有几分委屈:“权师兄和温师兄不让跟,大师姐临时有点事要去符师协会一趟,我一个人上了画舫,在里面坐了半天好生无聊。” 乌天骄看了他半响,“以后要是再弄脏我的衣服,你就给我……” 陈坎快速抢答:“师兄放心,绝对没有下次了!” 他回答完,从船上一骨碌爬了起来。 华城河的水面不知何时归于平静了,黑雾消失不见,刚刚的惊涛骇浪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陈坎脱去外衫,冷风一吹,下意识地打了个喷嚏。 打了个喷嚏不要紧,要紧的是他脸朝着乌天骄...... 完了。 “这就是你说的没有下次?”乌天骄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陈坎没招了,闭着眼睛硬着头皮道:“对不起乌师兄,像我这样的人应该不适合跟在强者身边吧,总是会给你惹麻烦,实在是对不起!” 他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形象,薄衫贴着皮肉,胸前明显地鼓起,还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淡香。 乌天骄撇过头,罢了,人是他带进千符门的,何况他年纪尚小,做事不周到很正常。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水鬼 陈坎会意,立马转移了话题:“师兄,刚刚水底下是什么?” 乌天骄:“水鬼。” 陈坎刚恢复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回去:“水鬼?难怪他刚刚缠着我的双腿,是想让我溺死在水中不成?” “不一定。” 陈坎闷不吭声了,这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还不一定?差点没把他拖死。 “为什么不一定?” 乌天骄:“河底下的水鬼没有杀心,说明他的目的不是你。” “没有杀心?”陈坎瞪大了眼睛,身经百战就连杀气也闻得出来不成? “那他的目标是谁?该不会是......”他与乌天骄对视的瞬间忽然想起了小秀在孟鱼闺房说过的往事。 乌天骄拿出一本手册,递给陈坎:“傅情生意外溺死的那天,这些人都在船上。” 陈坎接过来一看,发现手册上大多数人的名字后面都画了个叉,“这些人都死了?” 乌天骄点了点头:“按照我调查的情况来看,水鬼杀死的都是手册上的人,也就是说傅情生不是死于意外,而是有心人为他精心准备的一场谋杀。” 陈坎眉头狠狠一跳,盯着手册上唯一没被画叉的名字:“你是说这么多人都参与了傅情生的谋杀?那组织这群人的头头除了吴用还会是谁呢?” 难怪吴用花这么大的手笔几乎把全城的富家子弟都给请来看热闹了,此人看着仪表堂堂,实际上是个衣冠禽兽。 可惜了傅情生跟孟鱼两个伉俪情深的人。 乌天骄挑了挑眉,没想到陈坎一点就通,“还算聪明。” 陈坎心中不服,这种居高临下的夸奖他才不会感到高兴,如果有同样的实力,乌天骄说出的肯定不是这样话。 “这手册上面只有吴用还活着,如果水鬼把吴用给杀了是不是就证明水鬼会自动消失呢?” 乌天骄:“不会自动消失,除非他自愿献出鬼珠,我可以还他一个公道。” 陈坎:??????乌天骄真是心狠手辣,人家傅情生都这么可怜了他竟然还贪图人家身上的珠子! 他勉强地露出一个笑来:“自愿献出?难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啊?何况水鬼不一定有人性能听进去你说的话啊。” 乌天骄撇过头去,盯着不远处最华丽的那只画舫,不知道脑中在想些什么。 行,瞧不起他,连回都不带回他的! 陈坎又想打喷嚏了,他转过身去,“阿嚏!” 河上冷风阵阵地刮着,再待下去他衣服都快干透了,陈坎小声问道:“师兄,这船太小了,不如我们去画舫上,暖和些。” . 笛声悠扬,画舫中场的舞女舞姿轻灵,身轻似燕,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场边的富贵子弟手端佳酿,脸色酡红,目光痴痴。 有人喝高了,大声喊道:“你们看到没?刚刚只是前戏,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水底下只有个黑影,其余的我什么都没看清,刚刚可有人看清楚了,出来描述一下,有赏!” “吴公子!多亏了你邀请我们,不然我们哪有机会看到仙人与鬼斗的奇景!” 吴用端着酒杯,喝了一口:“大家误会了,我请大家来只是为了让华城的人都相信一个事实,只要今晚过去,水鬼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第25章 “好!有这么多人看着才放心啊!” “唉,如果有机会结交那些仙人就好了,遇到妖魔鬼怪还可以请他们帮帮忙。” “仙人们都在另一只画舫上商量对策呢,说不定等会就想出计策了,水鬼只是他们的囊中之物罢了!” “听说这次来这么多仙人都是因为水鬼身上有一件稀罕的宝物!” 吴用眯了眯眼睛:“哦?什么宝物?” “好像是叫什么鬼珠吧?” “难怪那些眼高于顶的高人对围剿水鬼这件事趋之若鹜,只是粥多僧少,鬼珠只有一颗,你们猜它会花落谁家呢?” “那还用说?自然是千符门的乌天骄!他实力这么强,刚刚大家也有目共睹了!” “我看不一定,乌天骄为人正直,说不定抢不过那群人,比如闻山海,谁能想到当年大名鼎鼎的无头尸竟然死在他一个小喽喽手中,城府深不可测,一般人不是他的对手啊。” 场中不乏有女子,听到有人夸闻山海瞬间嗤之以鼻,纷纷觉得乌天骄才是最后的胜者。 陈坎坐在一堆人中间,正专心致志地用着餐,忽然就被旁边的人拉了拉手臂:“你说最后会花落谁家?” 原先湿哒哒的衣服被他换下,幸好画舫上专门有人贩卖衣裳,否则他今天真的要多当一会狼狈的落水狗了。 “花落谁家?”陈坎嚼着嘴里的肉,吞了下去,“我觉得,嗯,跟你一样。” 旁边的富家小姐开心地喜笑颜开:“你也觉得是乌天骄?我就觉得是他,像他这样俊俏的仙人我还是头一次看见呢!” “是吗?的确很俊俏。”陈坎心不在焉地回应着她,的确俊俏,乌天骄那张脸足以杀穿他穿越前见过的那帮男明星了。 “你知道他的相貌在仙门百家中排第几吗?” 陈坎来了点精神:“你们还给仙人排起名次来了?” 富家小姐捂嘴笑了笑:“这可不是我们排的,是合欢宗的柳公子排的。” 陈坎沉默了会,果然,柳林这样的人就喜欢弄些有的没的,“那柳林排第几?” “他排第二,乌天骄排第一!” 陈坎一口水噎在喉咙中,“他排第二?那我觉得我也能排第二了。” 他低着头,头发胡乱的披散着,半张脸被黑漆漆的发丝遮着,旁人根本看不到他的脸。 富家小姐不悦地皱起眉头:“柳公子不仅人温柔,就连声音也很好听,对我们这些凡人更是没有歧视之心,你没有必要这么嫉妒他。” 陈坎微微侧身看了她一眼,侧脸如玉,整个人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惊艳感:“我为什么要嫉妒他?” 富家小姐呼吸一滞,递给陈坎手册的手都抖了几分:“抱歉,我说话有点不过脑,你的确能排在第二位。” 陈坎笑了,他很清楚自己这张脸的魅力,从富家小姐手中接过册子,看了一会就还了回去:“我觉得这排名不算公道,你说呢?” 富家小姐点头应是,竟然偷偷跟陈坎说了一句:“其实长相并不能代表所有,你看那个吴公子,他就是孟小姐的未婚夫,孟小姐死了他竟然还有心情在船上喝酒!对于搭肩的舞女更是来者不拒,看了真是可恨!” 陈坎挑眉,“这位吴公子跟孟小姐的感情不好么?” 富家小姐犹豫道:“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听说孟小姐喜欢的是有书生气息的男子,而不是他般寻欢作乐的纨绔。” 陈坎心念一动,“那既然孟小姐不喜欢他,两人为何会订婚呢?” 富家小姐:“唉,吴家有钱有势,孟家有权,官商勾结......呸!强强联手,自然不会在意孟小姐的感受,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能嫁个为家族带来利益的男子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听说孟小姐生前喜欢一个叫傅情生的男子,这件事你知道吗?” 富家小姐瞪大了眼睛:“这可是孟小姐最好的几个朋友才知道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陈坎淡笑,“听说的,我还听说傅情生不久前溺死在水中,这件事你可知道?两个相爱的人短短数月都溺死在水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富家小姐身体一颤,“难道说......难道说?” 陈坎徐徐诱导:“谁知道呢,我还听说,近来溺死在水中的人都是曾经上过傅情生那条画舫的富家子弟。” 富家小姐似乎想到了什么,眼泪哗啦哗啦的涌了出来,低着头泣不成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孟鱼死的一定不会这么简单!如果傅情生是华城河底下的水鬼,那么孟鱼就一定不会被水鬼害死!” 陈坎递给她一块手帕:“小声点,周围到处都是人呢。” 富家小姐哽咽着压低了声音:“我知道,吴公子跟孟小姐两人青梅竹马,孟小姐经常跟我说吴公子腹中空空,她一点也不喜欢。吴公子自从知道孟小姐跟傅公子来往密切之后,就经常带个三五个纨绔子弟往画舫上跑,为的就是羞辱傅公子,孟小姐因为这个多次跟吴公子不欢而散,后面我实在是没想到吴孟两家竟然还会联姻,那孟知府真是个心狠的爹,为了点利益就把女儿给卖了。” “如果真如您所说,傅公子的死一定不会这么简单!莫非是吴用那天带着人去羞辱了傅公子,傅公子被逼的跳进水里溺死了?孟鱼她听到这个消息会做什么呢......” 两人对视一眼,富家小姐瞬间瞪大了眼睛,“难道说孟鱼是自己......” 陈坎点头:“如果水鬼是傅公子,那么他一定不会伤害孟小姐,孟小姐大婚在即,他肯定舍不得孟小姐下去陪他。不过傅公子生前心爱的女人娶不到,还被情敌弄死了,怨气积累化成鬼物在水底下久久不散,恐怕目的不单单是随便杀几人那么简单。” 第21章 墨玉 富家小姐冷笑一声:“本来看到吴用这副样子我都打算走了,现在看来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好戏要上演,今晚我就待着不走了!” 陈坎之前在游船上吹了些风,此刻头有些疼,揉了揉太阳穴,“不知姑娘姓名?” “我叫王星,是孟鱼关系最好的朋友。” “王星姑娘,我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配合我。” ...... 云开雾散,皎洁的明月挂在夜空当中,河水波光粼粼,画舫上载歌载舞,河边的夜市人头正盛。 “权师兄,乌师兄跟陈坎那家伙是什么关系啊?一个外门弟子连脚都站不稳,丢了宗门的脸面为何还要救他?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温元卿端着酒杯,依偎在权天恩怀中,伸手喂他喝了一口小酒。 权天恩听了这句话,不耐地推开他,人啊,看久了就连花容月貌也越看越碍眼。 温元卿容貌虽不俗,但虚荣善妒,远远比不上陈坎清纯可爱。 权天恩甚至开始反思起来,他是不是太过风流,吓倒了一个原本对他有着爱慕之心的师弟。 如果他愿意专一,陈坎是不是就会回心转意,不再移情别恋了呢? 权天恩眼中闪过一抹暗色,手忽然用劲搂住了温元卿柔软的腰,“走,去找找他,看看他今晚到底去哪鬼混了。” 温元卿被勒的有点喘不过气来,但又不敢反抗,只好轻声问道:“找谁啊?” “陈坎。” 温元卿握紧了拳头:“找他做什么?你该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 权天恩眼皮跳了挑:“爱上他?” 嗤笑一声,搂着温元卿亲了一口,“他跟你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温元卿被哄开心了,毕竟权天恩跟他说过他是最特别的。 两人找了半天,发现陈坎竟然躲在另一只画舫胡吃海喝! 这就算了,他还坐在一个俊俏的凡人身边,展露出从未对权天恩露出的笑颜,为他端茶倒水,喂饭喂菜! 权天恩冷哼一声:“倒是会享受,让他找上乐子了。” 温元卿鄙夷道,“咱们别理他,他不干正经事,回头我告诉长老去。” 权天恩仍旧不愿意走,搂着温元卿走到陈坎对面的那张桌子,横眉冷对:“滚开,这张桌子我要用。” 桌上吃酒的人吓的大惊失色,连忙赔罪,仓皇离开了原座。 有点眼色的人都看得出权天恩是得罪不起的仙人。 被陈坎和王星一左一右包夹着的吴用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笑着站起身,朝着权天恩鞠了一躬:“两位仙师,吴某还要感谢两位愿意来华城杀鬼。” 权天恩是什么人?一眼就瞧出了吴用混蛋的本色,屁股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温元卿轻笑,看着对面的陈坎,眸中闪过一道冷光:“哟?陈师弟什么时候到这来吃酒了?权师兄来了你都不愿意搭理一下吗?” 陈坎咳了咳,将两鬓的头发挽到耳后,露出一张惹人注目的面孔来:“权师兄,温师兄,乌师兄让我在这里多歇息一会,”他又看向吴用,介绍道,“这是吴用吴兄,孟小姐的未婚夫,白天我跟乌师兄去拜访孟知府时见过他。” 第26章 吴用看不懂几人的关系,姿态却敬畏极了,“权兄......” 权天恩打断他,“权兄?谁允许你这么叫的?” 吴用眸底闪过一抹不悦,双膝却软软地跪了下来:“如果我有哪里惹仙人不高兴了,还请仙人指点,吴某一定向仙人赔罪。” 在场的凡人面色严肃起来,胆颤心惊的看着这一幕。 唯有王星,眼底闪过一抹痛快之色。 真是欺软怕硬的小人。 趁大家的注意都放在权天恩身上时,王星偷偷打开纸包,将白色的粉末往酒瓶里倒去。 做完这一切后,她手指微微颤抖着,眸中满是对陈坎的信任。 “你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陈坎一身云缎锦衣,面庞白皙如玉,黑发散乱,头顶的发丝俏皮的卷了起来,鼻子和眼睛被风吹的红通通的,看起来格外诱人。 好可爱,想亲。 权天恩盯着陈坎,一言不发,明面上为难吴用,实则是在陈坎面前耍威风。 吴用心中害怕极了,“吴某......” 陈坎微恼,权天恩竟然这么厚颜无耻,跟一个凡人过不去有什么意思? 活爹! 他瞥了眼王星,而后走到权天恩身边坐了下来,“师兄,跟他过不去干什么。” 吴用脸色一变,难道仙人误会他跟陈兄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牵扯不成...... 权天恩脸色缓和了些,翻脸竟比翻书还快,“吴公子起来吧,地上凉。” 吴用连忙站了起来:“谢仙人海量,吴某有眼不识泰山刚刚竟然跟陈......仙人攀起了关系实在是该死!” 陈坎抿了抿唇,担忧地看了眼吴用,好像在问他有没有事。 吴用心虚的笑了笑,跟孙子一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不老实的咸猪手瞬间安分了许多。 通过刚刚的一番交流,吴用早就将陈坎认作了平易近人可交朋友的仙人,要是平日里送送东西,说不定仙人会保护他此生都平安无忧! 他心中虽然恼恨,却又开罪不起权天恩,只能对着身边投怀送抱的王府千金叹息道,“王小姐,让你看笑话了。” 王星心中膈应,脸上却笑着,“吴公子能屈能伸,别人想跟仙人说话都难,这怎么不算一种本事呢?” 吴用受用极了这句话,脸上的乌云瞬间散开,“话说王小姐是怎么认识陈兄的?我看你们刚刚是一起来的?” 王星摸着他的手,贴紧了自己的脸:“哎呀,机缘巧合,改天我再跟你说,你看我的脸,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 吴用哈哈一笑:“王小姐貌美如花,除了花我什么都看不出来了,”他话锋一转,“你跟陈兄很熟吗?” 王星面不改色道,“我们认识很久了,等到时候有空我带你去见见他。” 吴用眼睛一亮:“当真?” 王星垂眸倒酒:“当然了,吴公子,来,我们今晚喝个不醉不归!” “好!” ...... 那边的气氛热火朝天,陈坎这边就不好受了,他被权天恩冷眼瞧着,嘴唇蠕动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长本事了,学会喝花酒了。” 陈坎眼观鼻鼻观心:“师兄误会了,我没喝酒。” 温和的声音让权天恩消了点气,“我知道你刚刚修行不久,才从民间出来,别仗着仙家子弟的身份就趾高气扬地同那些凡人打交道,有辱门风。” 陈坎:......到底谁趾高气扬?谁?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他们人多热闹,想加入进去。” 他圆溜溜的眸子盯着权天恩,里面充满了孤独和寂寞,“入门两月我都没有交到知心朋友,他们都嫌弃我太愚钝,经常笑话我,我已经很久没有同人这样说过话了。” 权天恩心一抽,他在千符门这么久,自然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欺负一个弱者的,更何况陈坎年纪尚轻,即使再聪明都无法避免来自外界的伤害。 他语气柔和了下来,粗糙的手指捏了捏陈坎柔嫩的脸颊:“刚刚掉进水里的时候害怕吗?” “害怕,刚刚我在水中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权师兄能跟以前一样像天神下凡来救我就好了,乌师兄出手太快了,我还没等到你就被他救了。”陈坎伤心地看了眼温元卿,语气更像是暗戳戳地指责权天恩的冷漠。 权天恩内心叹息一声,果然,陈坎还是更在意自己。 他拢了拢陈坎还带着湿意的散发,让雪白修长的脖颈从头发中露了出来,“吃醋了?” 陈坎佯装害羞的低下了头,“没有,温师兄在旁边......” 权天恩瞥了眼温元卿,端起了水:“没事,他不会介意的。” 温元卿扯了扯唇角,“我当然不介意,不过陈师弟真是有本事啊,才下了趟山就连合欢宗的人都认识了。” 权天恩温和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猜疑:“竟然有这种事?” 温元卿这家伙不敢对权天恩发脾气只敢找他的茬,两次三番,陈坎也冷下了脸,“是他缠着我,师兄这样问我是觉得我跟他有什么不成?” 权天恩面色不变,“师弟生的这么好看,被人觊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以后多多跟在我身边,那些蚊子苍蝇自然叮不上来。” 眼见陈坎没回话,他又拧着眉转头,装模做样地凶了温元卿一句,“就你多嘴,陈师弟是那样的人吗?” 温元卿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啪嗒一声,两颗眼泪掉了出来,捂着脸哭道:“权师兄,你可别太偏心了!我也会走的!” 陈坎叹了口气,替权天恩倒了杯酒,修长的手指举杯到了权天恩的嘴边,“师兄,这酒还挺好喝的,喝一杯?” 权天恩将陈坎搂进了怀中,“这样喂我喝舒服一点。”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了二人身上,陈坎面不改色地喂他喝酒,“师兄,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不好意思。” 权天恩挑了挑眉,扫视周围一圈,几乎所有人都低下了脑袋,“我们喝点酒管旁人做什么?” 温元卿在旁边抽抽嗒嗒,掩面的衣袖放低,一双好看的眸子狠狠地瞪着陈坎。 陈坎冷笑,朝着对面的吴用举杯示意,吴用眼睛一亮,仰头就是一杯。 权天恩虽然疑惑陈坎为何给这个凡人面子,但此刻美男在怀,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口喝掉了陈坎喂过来的酒。 酒意上涌,画舫摇的人心醉,权天恩搭在陈坎肩上的手往衣领处滑了下,将藏在衣领里的那块玉牌给勾了出来:“这块玉牌,他竟给了你。” 他的眼神复杂,就连陈坎也看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黄油可攻略人物觉醒后》求收藏! 林嘉北是班级里面的隐形人,性格孤僻,不受欢迎,除了每次考试成绩位列第一,几乎没人能想起他有什么优点。 此人常年戴着黑框眼镜,沉默寡言,下雨连伞都不愿意打,当然,也没什么人愿意共享雨伞给他。 高二下学期,班上转来了两个外形俊朗的转校生,一班的同学们都眼冒红心,希望他们能够跟自己做同桌。 没想到两个转校生竟然不约而同地都要做林嘉北的同桌,甚至隐隐有竞争之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嘉北不会拒绝时,林嘉北头也没抬就打了他们的脸。 . 林嘉北从山沟沟考上市重高的那天,家里卖掉了唯一的一头牛。 沾着牛眼泪的钱塞进书包时他就知道,人生的每一步都标着价码。 考个好大学,将来出人头地才是他的目标。 所有阻止他完成目标的人,都该死。 …… 本以为拒绝了转校生的请求就相安无事了。 林嘉北惯常淋着雨回到舅舅家。 杂物间改造成的狭窄卧室是他放学后唯一能够休息的地方。 此刻,一个陌生人却堂而皇之地趴在他床上睡觉。 林嘉北沉着脸开灯: “出去,这是我的房间。” 床上的男生被吵醒后笑着跟他打招呼,“嘉北哥,你回来了?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考年级第一的吗?” 竟然是白天的转校生...... 林嘉北面无表情:“很简单,年级第一死了,我就是第一了。” 男生阳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恰巧门外的舅妈进来打圆场:“小北啊,你表弟的房间租出去了,他就是租户,你安静点,千万别打扰他学习了。” “对不起嘉北哥,我这就出去。” . 林嘉北与表弟的房间就隔着一层薄薄的墙,自从蒋决明搬来后,他经常能听到隔壁传出奇怪的声音。 那个厚颜无耻的少年,应该是在看片。 听说他初中成绩一直维持在全市第一,结果中考的时候大跌眼镜,只考了全市第二。 抢走他第一的黑马,是林嘉北。 生活中倘若只有蒋决明一个麻烦,很好解决。 然而麻烦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很魔幻,他竟然从隐形人成了万人迷。 第27章 林嘉北一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喜欢自己,直到有一天,他看到空中出现了满屏的弹幕。 “小北这张脸好好看啊......不愧是最难攻略的顶级学霸。” “戴着黑色镜框的样子好可爱,不过小北近视,摘下眼镜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们说程沐风能不能成功攻略林嘉北呢?办公桌下口......嘿嘿嘿嘿,想想就刺激。” “听说策划把林嘉北的身体数值调到了最敏感的程度,可惜,游戏还在内测当中,只有少数人能玩到呜呜呜呜。” “好感度达到七十就能解锁办公室play,程老师加油!我现在就给你送一个大火箭!” ...... 自那以后,林嘉北经常能看到那些蓄意接近他的人脑袋上飘着弹幕字条,无一不是前来攻略他的玩家。 有时候他在想,除了这些显性玩家外,他的周围会不会还存在着看不见弹幕字条的隐性玩家? 林嘉北深度怀疑,他隔壁那个来历不明的蒋决明就是外来世界的隐性玩家。 第22章 鬼目 被体温暖过的玉牌抵着陈坎的下巴, 红绳在软嫩白皙的脖颈上刮出一片红痕,他圆溜溜的眸子盯着权天恩,不动声色的问道:“这块玉牌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然而陈坎再如何掩饰内心的期待, 权天恩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他眸底涌上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醋意, “一块普通的玉牌而已, 师兄这里有更好看更珍贵的玉牌,你要吗?” 陈坎感觉自己要是处理不好这两人的关系就算接了玉牌也是自找麻烦。 “谢谢师兄, 可是温师兄……他好像还没有,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给我是不是有点不好。” 权天恩沉着脸,从身上取下一块墨玉, 霸道地系在了陈坎的腰侧,“戴不过来就挂在这,好看。” “权天恩!”温元卿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恨不能将陈坎腰侧的那块玉牌抢过来挂在自己身上。 陈坎盯着墨玉看了半响,像个渣男似的默不作声了。 对他来说能抱一根大腿就算一根,权天恩虽然喜怒无常, 可现阶段还是为他带来了不少好处的,何况此人风流花心,他接起东西来丝毫也不会感到愧疚。 权天恩像是没听到温元卿的话,看着陈坎乖巧的为他剥了颗葡萄, 张开嘴满意地笑了。 酸酸甜甜的葡萄被晶莹的手指喂进口中,他咬着葡萄,却也轻咬住了陈坎的手。 陈坎一愣, 立马撒开手揉搓着衣角,偷偷暼了眼温元卿。 温元卿终于坐不住了, 脸色铁青地瞪了两人一眼,“我先走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往船头走去,就在这时,船身猛烈的摇晃了起来,温元卿一个不稳,向后摔去。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快到温元卿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呆楞着迎接坚硬的甲板。 “又是水鬼!水鬼来了,大家躲好!” 有人带着哭腔,打翻了茶盏。 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在温元卿身下响起,“师兄,你没事吧?” 坚硬的地板不知何时变成了软软的肉垫,他惊的爬了起来,发现陈坎仰着脸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竟然是他? 温元卿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想压下心头的慌乱,陈坎很快又爬了起来扶着他的手臂,“师兄,权师兄跟我都在你身后,不要害怕。” 害怕?温元卿甩开他的手,冷哼一声:“要不是被你气的我至于摔倒吗?” “好了师兄,我知道了,都是我的错,权师兄已经赶去船头了,师兄也要一起去么?” 温元卿被自己讨厌的情敌帮助了,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喘不上来,心里横竖都不对劲,哪还想留在原地,扭头朝着船头的方向去了。 陈坎松了口气,连忙回到了吴用身边,“吴公子?你还好吗?” 吴用吓的六神无主,狼狈的抓紧了桌脚,眼睛瞥了眼船窗的位置,“仙人!他在那里!你看!” 陈坎瞳孔一缩,往船窗看去,一道漆黑的身影飘在上方,狰狞恐怖的双目争死死地盯着他们。 与水鬼对视的瞬间,陈坎感觉全身的血液好似冻结了一样,死亡的气息…… 吴用身体紧缩在陈坎身后,十分的醉意也去了七分,“吴......陈兄,他一直盯着我,为什么不盯着别人?” 陈坎心中冷笑,死到临头了还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演技真好。 “吴公子莫怕,他......他不见了?” 窗边的鬼影不知何时消散的无影无踪,吴用往那边看了一眼,这才爬了出来,紧紧搂着陈坎的手臂:“多谢陈兄,要不是陈兄恐怕我早就死了!” 陈坎瞥了眼他手上的银戒指,半厘米宽的戒圈上落着一个不清不楚的字,好像是情? 正当他想要凑近再看清楚时,船头的权天恩带着温元卿铩羽而归,脸色铁青地回到了画舫之中。 陈坎连忙拿开吴用的手臂,回到了权天恩的身边,“权师兄?怎么样了?水鬼可有捉到?” 温元卿不清不楚的看了他一眼,模样竟然温和了许多,“那水鬼出来一会看见我们人多就隐匿了起来,水中是他的地盘,我们轻易进去不得。按理来说水鬼看到我们这多人应该就知难而退了,怎么还待在这附近?我真是想不通。” 陈坎看到吴用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了起来,语焉不详道:“不知道,也许他今晚有必杀之人呢?又或者他每隔一段时间必须杀一个人才行呢?” “必杀之人......”权天恩眯起眼睛,缓缓扫视着画舫中的人,最终定在了吴用身上。 吴用好似察觉到了,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来,权天恩忽然大步走了过去,二话不说拎着吴用的领子就往外走:“今就用你钓钓这水中的鱼,看他到底上不上钩。” 吴用脸被勒的通红,嘶哑地朝着陈坎喊道:“仙人救我!” 场中众人面色惊骇: “他们为了杀鬼简直不把我们这些凡人的命当命!” 质疑声一出,权天恩手指微动,说话的人“砰!”地一声倒飞出去,砸在了起哄的人群中:“我做事需要你教我吗?” 陈坎将这一切都收进眼中,心中暗叹权天恩虽然做事霸道,但的确有点脑子,别人不敢尝试的方法他连想都不想就要试一试,还是拿人命去试。 一个人究竟会自信到何种地步才敢做出这样的事来? 杀鸡儆猴过后,场中无一人为吴用发声了,所有人都跟在权天恩的身后,又好奇又害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吴用脸色煞白,身体抖的像筛子一样,“仙人,我从小胆子就小,不知仙人为何要拿我捉拿水鬼?是因为我和陈仙人走的近了你介意吗?” 权天恩冷笑一声,“他算什么,何况在鬼珠面前,你这条命又算什么?” 吴用眸底闪过一抹狠色,突然用力从权天恩的手中挣扎了下来,朝着另外一条满是仙家子弟的画舫奔了过去:“救命!救命!” 陈坎有些不解,水鬼在水中,为何吴用还敢离开这条船?难道是觉得仙家子弟越多他就越安全不成? 权天恩冷冷看着他,手中挥出一道定身符,吴用整个人被定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能做我的诱饵是你的荣幸,还敢从我眼皮子底下跑了不成?” 他当着几条船上众人的面,一脚就将吴用踹在了水中,这番粗暴的举动引起了大部分人的不满: “那是千符门的权天恩,做事向来霸道,没想到连人命也不当回事。” “可是水中的人惹恼了那位祖宗不成?” “太过分了!这简直就是折辱我们!我们是来替百姓除害的!不是来耀武扬威的!” 吴用还在水中苦苦挣扎着,就在他即将沉入水中时,一道身影飞鹰似的从水面上掠过,将人给救到了另外一只画舫。 闻山海双掌用力地在吴用胸口摁了几下,吴用口中吐出几口浊水,双手死死的抱住了闻山海的大腿:“仙人救我!” 陈坎微微皱起了眉头,看向身后的王星。 王星咬住嘴唇,她也不知道迷药为什么对吴用没有任何用处。 闻山海:“吴公子不用紧张,权兄只是心中太过着急才会失了分寸。” 吴用当着一众仙家子弟的面哭的泣不成声:“哪有这样对待我们这些凡人的,我们的命也是命,你们自诩仙风道骨,却要拿我一个弱小的普通人当诱饵,难道没有我你们真拿这华城河下的水鬼一点办法都没有不成?” 权天恩扯了扯唇角,“闻山海,把人给我还回来。” 吴用也不控诉了,连滚带爬的往画舫里面跑去,生怕权天恩的眼睛盯在他身上。 闻山海哪里会放人?权天恩也咽不下这口气,两人争执不休,为了此事在两条船间大打出手。 陈坎幽幽地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好的诱饵竟然被跑了。 目光往水上一扫,冥冥夜色中,乌天骄所乘的游船从远方划来,陈坎飞身一跃,跳到了乌天骄的船上。 第28章 正在打斗的权天恩瞥见这一幕后心神不稳,胸口被闻山海挥出的一掌打中,闷哼一声,回到了船头。 “陈坎......”他咬牙切齿的低吼一声,温元卿面无表情上去搀扶他,心中却莫名其妙的担心起了陈坎。 陈坎跳到了乌天骄的船上哪还有心思关注他们打斗,朝着乌天骄温声软语地关心道:“乌师兄,你刚刚去哪了?” 乌天骄:“心中有疑问,所以去调查了一番。” 陈坎眼皮一跳,不动神色地打听:“师兄调查出了什么东西?” 青年立在船尾,发梢微翘,被风吹起时像春日里柔软的柳絮,唇色浅淡,领口之下闪过白雪般晃眼的肌肤。 乌天骄蠕动着嘴唇,最终还是说出了口,“我在思考,为什么一个人会看起来心思缜密,露出来的却全是破绽。” 陈坎皱了皱眉,“师兄是在说......吴用?” 乌天骄似乎有些意外他说出这两个字,正当他想要点头时,陈坎微微靠近的身体散发出一股好闻的淡香:“吴用是很奇怪,可是当他成为凶手的时候,他露出的破绽就自然许多了,一个人干完坏事之后想要完美的伪装自己是很难的。” 乌天骄一低头就看见了陈坎白里透红的耳垂,上面布着一道血痂,这让他想起了它被人含在嘴里的模样...... 他微微偏过头,想要躲开这股香味,余光却先瞥见了陈坎腰侧悬挂着的墨色玉牌。 乌天骄眸色忽然沉了下去。 “师兄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觉得吴用奇怪吗?还有你调查出了什么证据呢?” 青年讨好的看着他,习惯披着羊皮掩盖狼子野心,妄图从他的嘴里套出更多的信息。 墨色的玉牌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冷光,乌天骄神情淡淡道,“这条船只能载我跟船夫两人,你太重了,先下去吧。” 陈坎:......?????? 这是嫌他聒噪了?卖关子哪有这样卖的?说一半就把他赶下船?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挽起袖子,赶忙从船夫中抢过船桨,“师兄,这里太危险了,还是让船夫下去吧,我力气可大了,划的也比老爷子快多了。” 头发花白的船夫瞪了陈坎一眼,似是无语,待了一会发现气氛不太对劲,很快又跳到了另外一只船上。 陈坎两根眉毛拧成一块,有劲的手臂握着船桨不断对抗着水流,乌天骄看向他时,他还佯装轻松地控制自己大声的呼吸,显得自己划船毫不费力的样子。 乌天骄挑眉问道,“师弟不觉得辛苦吗?” 陈坎暗暗咬牙:“一点都不辛苦,师兄你快说吴用究竟哪里不对劲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乌师兄,好恐怖! 莹莹的月光从空中洒下, 河水泛起粼粼柔光,河边纤细的柳条随风摆动着,小船被陈坎划到了偏僻寂静之处。 “乌师兄要是嫌刚刚那地方人多, 现在这地方安静多了,”陈坎目光灼灼地盯着乌天骄, 身上少了股常人面对乌天骄的敬畏。 姿态卑微, 眸底是藏不住的欲望。 仔细回忆他那天在生死关头面对邪修也是一副丝毫不畏的样子,还以为是死前激出来的血性, 原来不是,应当是这人的本性...... 乌天骄盯着他身侧那块熟悉的玉牌, 语气微妙:“陈师弟还真是来者不拒。” 陈坎笑容一僵,敏锐地从他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冷气, 难道......他缓缓低下头,看到了权天恩挂在他身侧的那块墨色玉牌。 糟了,竟然忘记把它收起来了! 乌天骄跟权天恩明显不对付…… 正当陈坎思考对策的时候, 乌天骄又道:“你从我身上得到的远不如从那条蠢狗身上捞到的东西多,回去吧,跟在他身边就不用来我这热脸贴冷屁股了。” 陈坎仅仅思考了0秒, 就“惊讶”地把身侧的墨玉摘了下来,眼神疑惑:“刚刚跟权师兄和温师兄在画舫上,不知是谁往我身上挂了块珍贵的玉,回去我一定好好问问, 把它完好无损的归还回去。” 见乌天骄神色依旧不悦,他脚步不稳,一个“不小心”就将墨玉抛到了河中, “扑通!”一声,墨玉瞬间消失在水中没了身影。 “唉!掉水了!这要怎么赔给别人!” 陈坎伤心地看了眼乌天骄, 发现他还是无动于衷地站在那。 “跳下去捡回来不就行了?” 陈坎浑身一抖,“水底下有脏东西,乌师兄真忍心我去送死吗?何况一块玉,丢了就丢了,去水下捡的这时间还不如在船上跟师兄聊聊天。” 乌天骄冷笑一声:“倒是怕死。” 虽是冷笑,可陈坎却察觉到他语气微妙的变化,立马顺着杆往上爬:“师兄,那你可以跟我说说究竟调查到了什么吗?” 乌天骄打量他片刻,终是说出了口。 . 再说吴用这边,上了满是仙人的画舫,哭唧唧地寻求着安慰,不乏正义善心的人对着他嘘寒问暖。 “谢谢仙人,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吴公子莫慌,水鬼缩在水下迟迟不敢出来就是畏惧我们人多。” 吴用擦着头发上的水:“多谢各位相救,否则我今天真的要死在水中了!” 忽然,他动作一顿,手指上那只银色的戒指不知何时消失了。 是刚刚掉进水中的时候不见的...... 吴用连忙看向救过他的闻山海,神情慌张:“仙人,能否送我回府一趟?” 众人眼神变得诡异了起来,要闻山海送他回府? 闻山海面色不改:“吴公子不用担心,只要你待在这条船上就没有人能伤害你分毫。” 吴用失望地低下了头,身形也憔悴了几分,“也是,画舫上这么多厉害的仙人,我不该怕的。” 闻山海给他递了杯姜茶,“吴公子暖暖身子。” 柳林神色古怪,坐在旁边瞧了半天,总觉得二人有点什么。 吴用喝了口姜茶,眼睛一亮:“这是......这是驱寒的良药啊!” “故乡多雨,小时候经常跟兄长在雨中玩耍,母亲担心我们,就会给我们煮姜茶喝。” 吴用面色恢复了正常,他打量了闻山海片刻,感慨道:“多谢仙人安慰,不知仙人贵姓,我总觉得你长得像一个故人,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感到加倍的亲切。” 柳林走到他身边上下扫视,接着“啧啧”一声:“故人?觉得闻兄像故人的人可多了去了,我说你没必要上赶着攀亲戚吧。” 面对柳林的揶揄他丝毫不为所动,反而笑了笑:“仙人误会了,我只是说像而已,并非就是事实。” 不同于刚刚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吴用现在反而冷静异常。 一群人为了让水鬼出水绞尽脑汁,你一言我一语,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莫非.......这个吴用是拿到鬼珠的关键人物? 柳林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中场,他下山无非是想凑个热闹而已,至于那颗鬼珠他也不感兴趣。 也不知道送给陈坎的药到底有没有生效,早知道当时就不该把唯一的一盒药送到陈坎手里…… 唉,眼下就算他想找别人试验都没有机会了。 药效不错的话应该能在合欢宗内卖不少晶核。 柳林面无表情地盯着水面,他当时真是鬼迷心窍了非要占那家伙的便宜,现在好了,被乌天骄揍了一顿,就连能赚钱的药都不翼而飞了! 就在这时,平静已久的水面瞬间浮现出无数的水泡,如同一锅沸腾的开水。 烛火被风吹灭后复燃,幽蓝的水光射进船舱内部,热闹的人群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咕隆咕隆......” 有什么东西在船底下发出奇怪的声音,船上的人不禁毛骨悚然起来。 除了有真本事的那几位,其余的人顶多来凑个热闹,打个酱油,真遇到事了全都看向了闻山海。 闻山海面色凝重地走到了船边观摩,水上一片幽蓝,远处有一只小船正无所顾忌地朝着幽蓝中心划来。 “闻兄!” 这道兴奋的声音是那么的突兀,闻山海瞬间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等小船靠近了,陈坎跟乌天骄两人都上了画舫。 柳林看到陈坎时眼睛一亮,见了乌天骄又冷下来脸来,“哟,出风头的来了,刚刚莫名其妙的弹了古琴,现在到这来又是为了什么?” 陈坎嘴角一抽,的确,他也搞不懂乌天骄为什么在之前要弹古琴,无聊?还是如柳林所说的那样装叉? 乌天骄并不理会他,看了眼幽蓝漆黑的船舱,“目前还不清楚水鬼的能力究竟是什么,不过水鬼施展的领域之力极其危险,你们要小心。” 闻山海点了点头:“乌兄放心,附近船只都被灵阵宗的人布置了安全结界,就算水鬼想要杀人也不一定能够进入船舱之内。杀死水鬼不是一件难事,不过想要一时半会找到他却比登天还难,大家只要有任何发现都可以跟我说......” 第29章 “啊!!!!!” 凄厉的尖叫声突然传进众人的耳中,陈坎身体一抖,往声源处定睛看去,一个穿着门派基础服装的弟子面色青紫,倒在甲板上一动也不动了。 “这是......溺死了?” 陈坎眼睛微眯,看来水鬼可以悄无声息的进入船舱内。 吴用见了那具尸体,不可置信的呆站在原地,“不是说水鬼上不来吗?” 他的声线颤抖,脸色比纸还白,两条腿抖个不停。 “害怕吗?” 低沉的声音传入陈坎的耳朵,他看着那具尸体的惨状咽了咽口水:“乌师兄,好恐怖。” 乌天骄面色不改,云淡风轻地站在陈坎旁边,“见多了自然就习惯了。” 陈坎忍不住靠紧了点乌天骄:“你就不害怕吗?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乌天骄皱着眉挪了一步:“那天晚上你去怪尸山猎杀怪尸见得还少了不成?热血喷洒在脸上时你就没有一点点成长?” 陈坎瞠目结舌:“怪尸是怪尸,人命是人命,何况那晚我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一只怪尸都没猎到,还被邪修往胸口上踹了一脚差点原地去世,”话落,他又找补了一句,“不过幸好乌师兄及时出手我才活了下来,有乌师兄在真让人安心。” 趁着乌天骄没注意,陈坎又悄悄地往他身边贴了贴,站在大佬身边应该就没有危险了。 “咦,这甲板上怎么到处都是水?” 人群中有人惊讶地发出了声,陈坎往脚底下看去,发现水的确有点多了,好恐怖,他今晚该不会死在这了吧? 乌天骄看了眼地面,又走到旁边,想推开那扇窗户,陈坎惊的喊了声:“别!” 乌天骄扫了他一眼,直接将窗户打开了,陈坎猛地闭上眼睛躲在他的背后,我去?应该没有什么东西飘在那里吧? “让开,你踩到我了。” 陈坎松了口气,听乌天骄的反应外面应该是没什么东西,“不好意思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他松开脚,其实内心一点愧疚都没有,装模做样地挪了两步。 陈坎探了探脑袋,想看看窗外的东西还在不在。 “啊!” 窗外正飘着一颗头颅,黑色的长发几乎将他的整张脸盖住,只留下一双狡诈赤红的鬼目。 陈坎“扑通”一声在乌天骄面前摔了个狗吃屎,狼狈地抱住乌天骄的大腿:“师兄,你没看到那有什么东西吗?” 乌天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唇角微掀:“哦?不就是那只水鬼吗?怕成这样?” 陈坎不敢抬头,他生平第一次看见这样奇形怪状的鬼,内心吓的要死,“其实我不怕的,我只是觉得师兄鞋面上多了点水,想替师兄擦干。” 他用衣袖,快速的将乌天骄鞋面上不存在的水擦干,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眼观鼻鼻观心,声音发着抖:“师兄,你不觉得这边太冷了吗?要不我们还是往里面站站吧?” 作者有话说: 看到宝子们的评论很开心,希望能够一直写下去 宝子们的评论真的很激励我!非常非常非常感谢 第24章 幻象 乌天骄垂眸, 陈坎额头渗着冷汗,湿漉漉的发丝贴在白皙的皮肤上:“幻象而已,不必害怕。” 陈坎一愣, 可怜巴巴地重复道:“幻象?” 他再度抬眼,发现船窗外的水鬼依旧飘在那, 眼神凶狠地盯着自己。 陈坎为了克服自己的恐惧, 狠下心,抬手往外面摸去, 像空气一样,外面果然什么都没有。 真的是假的。 他看了眼周围人的反应得出了一个结论:“只有我们能看到它吗?” 乌天骄点头:“没错, 其实你仔细观察在场每个人的反应,都会发现他们怪怪的, 那是因为每个人都看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这就是水鬼的领域之力。” 陈坎算是长了见识,试探着问道:“好厉害的水鬼, 我们真的能杀死它吗?” 如果乌天骄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他等会就悄悄的溜走! “不知道。” 又是这种无法确定的答案,明明陈坎之前还感觉乌天骄收拾一个小鬼轻而易举呢, 现在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抱错了大腿。 “咳咳,师兄,我刚刚掉进水里恐怕是感染了风寒,现在浑身冷的厉害, 不知能不能回客栈中去添件厚实的衣服再来?” 乌天骄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小心思:“领域之力给你带来的错觉罢了,现在正值捉鬼的关头,你往回跑, 说不定会被抓单。” 陈坎蠕动嘴唇半天,终于窝囊的妥协了。 他看过的那些恐怖电影都是惊慌失措落单的人先死, 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乌天骄身边吧,至少更有安全感一点。 “可有随身携带符纸?” 陈坎立马点头:“带了带了,除了驱鬼符,还有招魂符,一共六张。” “不错。”乌天骄点了点头,而后一言不发地挪动步子观察起了船舱。 陈坎咧开嘴角,不敢贴太近又不敢离的太远,只好跟他保持三步的距离。 忽然,一滴冰凉的液体从天花板滴下,滑到了他的脸上。 陈坎脚步一顿,抬起头,天花板什么都没有,脸上的是水,不是血。 “靠!吓我一跳。” 眼见乌天骄离他越来越远,陈坎赶紧挪动步子想要跟上去。 然而,一只手却悄悄地紧握住了他的手腕。 柳林将人一拽,把陈坎堵在墙角不让出去:“陈兄,好久不见。” 靠!还以为撞鬼了呢! 陈坎心跳差点当场停止,脸色煞白地看着他:“原来是你,我当是谁。” 柳林眼睛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急切地问道:“陈兄,我问你药效到底如何?那天你喝醉了不省人事,现在清醒了总能跟我说了吧?” 陈坎皱眉,“你先放开我。” 柳林老老实实地把人放开,目光落在他衣服的领口处,陈坎面无表情道:“没有任何效果。” 柳林失望地看着他:“当真?当真一点效果都没有?” 陈坎怎么好意思说有效果,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比真金还真。” 柳林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那盒药呢?抹完没?没抹完你就还给我,我还要改良。” 这可不行,药一还给他他就知道自己撒谎了,陈坎摇头:“听你的话,我都抹完了,一点效果都没有。” 杀人诛心。 柳林对自己制药的才华产生了巨大的质疑,脸涨的通红,“就算效果不好,也不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我不信,你绝对是在糊弄我!” 陈坎看他急得快哭出来了,心里痛快极了,一双清澈的圆眸盯着他,举着四根手指发誓:“我发誓,我从来不说谎,是真的真的一点点效果都没有。” “比真金还真!” 柳林脸色一白,咬了咬牙:“不可能,这可是我耗时半年做出来的,珍贵灵药用了无数,不可能一点效果都没有!” 他说着,就要往陈坎胸前摸去,陈坎警铃大作,双手护在胸前,“我警告你,你再这样我就喊乌师兄来了。” 光是听到乌这个字,柳林就停住了动作,阴沉地看了陈坎一眼:“行,算你有本事,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 陈坎根本不等他放完狠话,放狠话的一般都是二五仔,他才不在乎呢。 再回到人群中时,乌天骄早就不见了身影。 一股不安感瞬间涌上心头,陈坎狠狠瞪了眼柳林的背影,迟早有一天这笔账他要算回来。 先往人多的地方去了,保命要紧。 这边闻山海被人群围着,就连吴用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他都没有露出一丝不悦来。 吴用开心极了,幸好上了这条船,待在原先那条船说不定早就死了。 目光一扫,看到了想要挤进来的陈坎,“陈兄?” 陈坎笑了笑,挤进人群,看似是和吴用打招呼,实则是为了待在闻山海的身边。 “吴兄,之前那事对不住了,都怪我师兄太过暴躁了,不然也不会让吴兄掉进水中。” 吴用一想到权天恩眸光就沉了下来,“多亏了闻兄愿意把我捞出来,对了,陈兄,你可有什么发现?” “发现?” 吴用点头:“闻兄正在思考破局的对策,不知道陈兄有什么对策?” 陈坎哪里会注意到这些,随口胡诌了一句:“我看地板上多了许多的水,你说这水鬼会不会通过水来杀人呢?” 闻山海眸中闪过一抹古怪的光,“陈兄弟为何会想到这个方法?” 陈坎愣了愣,“既然是领域之力,水鬼的领域应该跟水有关?所以我才会想到这个。” 吴用皱着眉头:“那陈兄觉得水鬼是怎么通过水杀人的呢?” 呼! 一阵风从外面吹了进来,熄灭的蜡烛死灰复燃般的亮了起来,火红的焰苗在风中颤颤巍巍,地面的水被照的透亮。 第30章 “咦,这烛火怎么不点自燃了?” “真是奇怪了。” 陈坎盯着地面的水,好似想到了什么:“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死者正是灵阵宗守阵的弟子,闻山海想了想,道:“他死在偏僻处,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过了许久,估计在你们上船前后死的。” 陈坎摸着下巴,脑中灵光一闪,“难道......” “啊啊啊啊!” “有人死了!” “一个,两个,三个......” 闻山海站了起来,“大家稳住别慌,思考一下如何破解水鬼的领域之力。” 有人忍不住埋怨道:“你们这些天才只要强行破解水鬼领域,耗点修为养几个月就好了,何必看着我们一个个去送死呢?” “就是就是,闻少侠,不如您来强行破解,我们一定帮你盯着背后!” “少侠救命!” 柳林冷笑一声:“你们就这点胆子了?之前可没人求着你们来捉鬼,为了那颗鬼珠连自己实力都摸不清了不成?我看啊......有些人就是活该,死了算了。” 陈坎:......嘴好毒,不过说的没什么问题,这群人实力不强,道德绑架的功夫却是一套又一套。 闻山海叹了口气:“好了诸位,不是闻某不想帮忙,而是近日受了重伤,无力强行破解这领域。” 说罢,他扯开胸前的衣服,露出满是鞭痕的精壮胸膛来。 “嘶!” 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 闻山海整理好衣服,温柔笑道:“前不久为了救人违背了宗门规矩,故受到惩罚,半个月才勉强下床。” 在场没人吭声了。 陈坎总感觉闻山海身上的鞭痕怪怪的,说不上缘由,反正就是怪。 柳林面色古怪,走到闻山海耳边低语一句,陈坎瞧着闻山海耳朵不知为什么红了,柳林哈哈一笑,拍了拍闻山海的肩膀:“放心闻兄,我理解。” 这两人叽里咕噜说了什么呢? 陈坎蹲在地上,刚想要仔细的观察水面,烛火忽然被一阵阴风吹灭,水面黑漆漆的,他什么也看不到。 恐惧渐渐涌上心头,他用力站了起来,不再看地板上的水。 吴用拍了拍陈坎的肩膀:“陈兄?你害怕吗?” 陈坎一惊,悄悄挪开了肩膀,假笑道:“不怕。” 也许是吴用拍在肩膀上的手太明显了,陈坎立马发现他手上的那只戒指不翼而飞了。 “吴兄,你手上是不是少了点什么东西啊?” 吴用脸色一僵,双眸竟直勾勾地盯着陈坎看了起来:“陈兄怎么知道的?” 陈坎被他盯的有些毛骨悚然,“吴兄的手好看,戴了戒指更好看,所以我才会注意到。你是把那只戒指取了下来了吗?” 吴用低头,抚摸着手指:“不要紧的,丢了就丢了,我身边这么多仙人,还怕他区区一个水鬼不成?” 陈坎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如果不是乌天骄跟他说的那些他根本不敢相信,吴用的皮囊之下住着另外一个灵魂...... 闻山海似乎是察觉到了陈坎看吴用异样的目光,问了声:“怎么了?吴公子脸上有花不成?” 陈坎连忙回过神,生怕自己露馅,坏了乌天骄的计划,“没事,就是连续死了这么多人有点担心,吴公子待在我们当中也不一定安全。” 懢珄 第25章 领口 吴用大受感动, 没想到陈坎这个时候还在关心他,“有闻兄跟陈兄二人在我身边,我倍感安全, 水鬼再厉害都不可能冲进来将所有人都杀光吧?” 陈坎扯了扯嘴角,“那可不一定, 你们发现这水鬼的杀人规律没?” 船舱内一片寂静, 诚然,死几个人在这些见多识广的仙家子弟眼中并不算什么, 可是当船舱内的人数越来越少时,再强的人内心都会产生对未知的恐惧之情。 吴用摇头, 并不认同陈坎的说法:“画舫内部富丽堂皇,足以容纳数十人, 水鬼想要杀人还需要理由么?我举得他杀人毫无规律,隔一会就杀掉几个,隔一会就杀掉几个, 没什么道理。” 陈坎微微一笑:“吴兄也知道水鬼是隔一会就杀一个人吗?那你可有观察到,它杀人前后这船舱内发生了什么变化?” 闻山海眼睛微眯,“如果我观察的没错, 水鬼杀人前船舱内的烛火会熄灭,杀人之后烛火又复燃起来,一阵风的时间水鬼就足以带走好几条人命。” 吴用皱了皱眉:“难道说水鬼的领域之力就是这阵冷风?” 陈坎:“吴兄觉得水鬼隔一段时间就能轻轻松松地带走几条人命,连真身都不用显吗?” “我是人, 它是鬼,我怎么知道它是什么想法?” 陈坎又道:“依我看来,这水鬼之所以不在同一时间把全部的人杀了, 是因为它想要使出这种无声无息的手法必须达到某种先行条件,就好像你放大招需要冷却cd, 而它的冷却cd就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闻山海皱了皱眉:“陈兄,冷却cd是什么意思?” 陈坎差点忘了他在跟古人对话,连忙解释道:“这是我们那边的家乡话,冷却cd就是需要积攒一定的怨力才能使出威力巨大的一招。” 吴用一脸懵:“陈兄,此鬼在片刻内就带走了数条人命,它的怨力还不够吗?” 陈坎想了想,不对啊,差点被他带偏了,“我只是形容,并不代表他的冷却cd就是怨力。” 聊久了,吴用对平易近人的仙人陈坎也就不以为然了起来,他又质疑道:“陈兄,不要带偏我们,我刚刚好不容易有点头绪,你这么一说我差点都想不起来了。” 陈坎假笑:“......噢?不知道吴兄对此有什么不同的见解?” 一说到这个吴用可就来精神了,他指了指地上的几具尸体,“你可有看到他们的面色,面白如纸,这是不是说明他们是被水鬼溺死的?” 哦?不错,他总结出一个群众默认的事实为结论,说明他的总结能力很强。 陈坎赞同的点了点头:“吴公子观察地太仔细了,我刚刚都没怎么瞧清楚呢。” 闻山海面色古怪,目光却不经意地从陈坎垂在身侧的手上划过:“吴兄还有什么其他的见解?” 吴用又指了指地面上的水渍,“你说,这水鬼会不会趁着黑灯的时候从水中钻出来取人性命呢?”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围有人发出大笑声,“吴公子还是别说了,万一真有水鬼从里面钻出来了......” 突然,船舱内的烛火再次熄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安静了下来。 陈坎神经紧绷,也不知道水鬼的绝对领域会持续多长时间,总不可能持续一辈子吧? 糟了! 他提着脚步,悄悄地离开了吴用的身边。 陈坎在角落松了口气,差点忘了吴用是水鬼的主要击杀目标,万一水鬼不小心杀了他,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他现在觉得,这个仙侠世界并不强,仙家子弟们面对邪物竟然束手无措,根本就不像仙侠小说中那样威风凛凛,而是杀一个水鬼都要琢磨半天。 除了千符门和灵阵宗为首的两个宗门有实力高强的弟子,其他的宗门连天骄影子都看不见,嘶,难道是自己见得少了不成? “陈坎......” 陈坎后背一凉,回过头,不知何时穆柳出现在了后方,“大师姐!” 他眼睛亮了亮,没来得及细想就朝着穆柳走了过去。 “今天下午教你的招魂符你学会了吗?” 陈坎走到穆柳身前,脖子上却刮过一道极寒的冷风,他打了个喷嚏,“应该学会了,师姐,你什么时候上的船啊?刚刚竟然没看到你。” 穆柳笑了笑:“我早就在船上了,刚刚在旁边思考着应付水鬼的对策。” 陈坎叹了口气:“这水鬼阴邪的很,一时半会大家都出不去。” “我发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你过来,帮师姐也想想法子。”穆柳的声音异常的温柔,人美心善,陈坎早就渴望抱上这跟大腿了。 他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一路走到了后舱,陈坎眼前渐渐亮了起来,墙壁上悬挂着一盏红色的灯笼,前方就是黑沉沉的河水。 空中的乌云不知何时遮蔽住了月亮,整个天地仿佛笼罩在黑色之间,只有孤零零的一盏灯笼亮着。 冷风穿过船舱,渗进陈坎的衣服缝隙内,凉的叫人发寒。 “师弟,你看河中,那是什么?我瞧得不太真切,你帮我看看。” 陈坎应了一声,脚步还未挪动,右眼皮却猛地跳了一下,船舱怎么这么安静?那头的声音一点都听不到了。 微弱的灯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扭曲地立在那,披头散发,身形魁梧,浑然是个男人的影子! 这不是师姐的,也不是他的...... 那这道影子会是谁的呢? “我来了师姐,在哪呢?”他环视四周,只有他和师姐二人。 第31章 第一,符纸贴影子肯定不管用。 第二,他确定他是人。 谁是鬼物呢?好难猜啊。 “快来,快过来,在那!”穆柳背过身,指着河水,眸底露出一丝狡诈之色。 “等等,我看看。” 陈坎额头渗出冷汗,心跳的异常的快,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这个世界的怪物。 他缓缓移动脚步,接着,双指从怀中猛地夹出一张黄色的符纸,飞速贴向穆柳的脑后! 千万要管用啊!这可是他用权天恩给他的那支金刚石符笔写出来的! 穆柳似乎有所察觉,她猛地转过头,符纸刚好贴在了她的眼睛上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尖锐的叫声从穆柳口中发出,几乎要刺穿陈坎的耳膜,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退后几步,穆柳赤红的双目紧紧盯着他,身体渐渐化成一滩黑水,淌在地上了。 陈坎盯着地面那滩水久久回不过神来,胸膛猛烈的起伏着,还好,还好他反应快,不然刚刚着了水鬼的道,被幻象误导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劫后余生的陈坎神经变得异常敏感了起来,他忽然感觉周围的环境好像发生了那么一点点的变化。 嗯?旁边挂着的那盏灯笼竟然熄灭了。 等等...... 既然是幻象,为什么水鬼还要再幻象中点燃灯笼暴露出自己的影子呢? 这是它思虑不周露出的破绽,还是它故意为之...... 陈坎迅速往回赶,他本来已经得出了某个结论,可是现在,他有些不确定了。 人群攒动,有些人脸上已经露出了不耐的神色,“诸位还要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吗?为了一颗鬼珠,连命都不要了?” 陈坎愣了愣,难道他们可以走出船舱不成? 吴用快步走向陈坎:“陈兄,你刚刚去哪了?” 陈坎面色不太自然,“随便看了看。” 吴用:“闻兄费了好大的力气在领域之内弄出了传送阵,一人收取五百晶核,只要交了五百晶核,那些人就能坐传送阵走了。” 陈坎往人群中看去,蓝色的符文密密麻麻交织成阵,有人交了五百晶核匆匆进入阵内,下一秒便不见了身影。 “罢了,走吧走吧,反正有闻山海和乌天骄二人在,那水鬼估计也活不过今晚了。” 刷刷几声,船舱内便只剩下了七八人。 陈坎心念一动,走向闻山海,清澈的双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闻兄,能否送我一程?” 柳林嗤笑一声,“他连我都不放过,你以为你就能不交那五百晶核了?” 闻山海点了点头,“陈兄,莫要让我为难。” 这个时候,脸不是硬通货,晶核才是。 陈坎暗暗咬牙,可恶,他从哪掏出五百晶核来?简直就是打劫! 正在他思考着措辞的时候,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响起,船舱珠帘被一双修长如玉的手撩开。 微弱的烛光在他清浅的眸中晃动,纤长睫羽微敛,脸如浸在冰雪里的琉璃。 潮湿的水汽被风吹进珠帘之内,陈坎眼前好像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雾。 乌天骄向他走来时,他还沉浸在朦胧的滤镜中——好美的师兄。 “你要走?”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质疑,陈坎好像变成了敏感肌,他总觉得这句话像是在嘲笑他的怯懦。 “走?我才不走,我要跟你们同生死,共进退,展现我们千符门子弟应有的骨气。” 乌天骄轻笑一声,目光却落在他的胸前,“你用了一张符纸?” 陈坎满脸问号:“你怎么知道?” 乌天骄面不改色:“你重新换上的衣服很不合身,领口大,只要微微低头就能看清里面藏了什么。” 陈坎低头,领口好像的确有点大,符纸紧贴着皮肉,皮肉......鼓着,将符纸都压在了胸前的布料上。 “扑通!扑通!扑通!” 皮下的心脏狠狠地跳着,他蠕动嘴唇,紧张的将胸前贴着的符纸都拿了出来:“谁知道这件衣服没有口袋,不想拿着,只能藏在这里了。” 乌天骄目光落在他拿着的符纸上,干燥的纸张上布着奇怪的水渍,微风一吹,一阵淡淡的清香从符纸上飘散开来。 忽然,他耳根诡异的红了起来。 船舱内的烛火诡异地跳动着,闻到香味的柳林,闻山海纷纷朝陈坎投去目光,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保持了沉默。 陈坎还未发现什么不妥,皱着眉头用手拍了拍符纸,他记得自己制作的符纸带有防水防火的功能,怎么上面滴了水了? 真是奇怪。 第26章 殉情 拍干符纸之后, 陈坎扯紧领口,束紧腰带,将符纸捏在手中, “这下没事了吧?” 他抬眸,发现船舱内的存在感最明显的三人诡异地盯着自己。 陈坎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 “乌师兄, 我有什么不妥吗?” 乌天骄皱眉走到他身前,挡住另外两道赤裸的目光, “没什么不妥,你跟我过来。” 陈坎听话地跟在乌天骄身后, “师兄,难道你想出了从这里离开的方法?” 那他是不是不用交给闻山海五百晶核就能离开了? “离开?” 乌天骄瞥了他一眼, 陈坎立马识趣地改口道:“说错了,我是说乌师兄难道想出了杀死水鬼的方法?” 说出这句话,半天都没听见回应, 陈坎下意识往脚底下看了眼,影子正常。 他松了口气,那乌天骄就是不乐意说呗, 嫌他碍事? 可恶,等有一天超越了乌天骄,他也要用鼻孔看着他! “乌师兄,你刚刚去哪了啊?” 乌天骄走到一旁坐下:“去外面瞧了眼, 今天竟然是极阴之夜。” 陈坎跟着坐在他旁边:“极阴之夜?” 天空寂夜无云,窗户被阴冷的风吹开,透出幽暗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不详的气息。 “换魂术如果在极阴之夜进行,成功率会成倍叠加。” 陈坎神情一滞:“那如果他们换魂成功呢?” 他离得近了, 香味直往乌天骄的鼻子里面钻。 白皙细腻的肌肤晃眼,尤其是红绳拴着的脖子,修喉结因紧张而上下滚动着,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乌天骄撇开眼睛,开始怀疑陈坎是不是故意这样诱惑他。 “福祸相依,是祸是福,谁又能知道呢?” . 吴用看着渐渐消失的传送阵,内心越发不是滋味,“闻兄,为何要我也留在这?难道是想跟那位蛮横的仙人一样拿我钓鱼吗?” 闻山海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本残缺的书来,“不是,等会我自然会送吴公子安全回去,只是......这样东西还想让你帮忙看看。” 吴用接过那本轻飘飘的书,看见上面的忘情四个字时眼神一震:“这是?” 闻山海不动声色的盯着他:“傅情生经常吹的那首曲——忘情,吴公子经常去傅情生所在的画舫,应该清楚吧?” 吴用眼神一沉,“闻兄这是什么意思?” 闻山海又道:“据我调查,半月前,也就是四月十五日,你带着一群好朋友去了画舫听曲,不幸的是当天有个乐师从船上失足掉下,溺死在了水中,有人为其伸冤,官府却将此事定性成了意外事件。” 吴用皱着眉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天酒喝多了,我什么都记不清了。” “吴公子难道就不好奇是谁为傅情生伸冤吗?” 吴用:“谁?” “您的未婚妻孟大小姐,孟鱼在傅情生死后用绝食来抗议,希望她的父亲孟知府能为她解决此事,然而一向疼爱孟大小姐的孟知府却将她禁足在府内,不准她迈出大门一步。” 吴用转过头,像是被踩到尾巴了一样反驳闻山海:“闻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的未婚妻婚前跟这个叫做傅情生的男子有染不成?我告诉你,他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休想污蔑她半分!” 闻山海笑了笑:“吴公子反应太过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认识傅情生呢。” “傅情生......”吴用眼神晃了晃,眼底带着对旧人的蔑视,“他一个吹笛子的算什么东西,不能给孟鱼幸福就滚远点,只有我,才能给她幸福!” “可是你觉得孟鱼真的想跟你在一起吗?她喜欢有才华,饱读诗书的人,吴公子你是当地有名的纨绔子弟,喝花酒,调戏民女的事你可做过不少,你当真觉得自己有钱就会招她喜欢不成?” 柳林在旁边听了半天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呢?” 吴用眼神坚定:“不会的,我跟孟鱼两人从小青梅竹马,她不可能对我没有半分感情,即使她现在不喜欢我,嫁给我之后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对她好,时间一长她肯定会爱上我的。” 闻山海摇了摇头,颇为惋惜的模样:“既然如此,那为何孟小姐会投河自尽呢?” 第32章 吴用捏着乐谱的指尖倏地收紧,心脏陡然袭上一阵锥心之痛,“投河自尽?闻兄意思是我妻孟鱼是自己跳进华城河溺死的不成?” “孟知府将孟小姐禁足在府内,听闻华城河水鬼事件后还请了高人在府内坐镇,你说这水鬼真有那么大的能耐跳出华城河追杀你的爱妻吗?若非不是她主动逃出孟府,走到华城河边,又有谁能杀的了她呢?” 吴用双眸籍然,唇边溢着惨淡的笑容,眼泪顺着苍白的嘴角滑落:“你的意思是孟鱼为了躲避跟我的这场婚事不惜主动投河喂鬼吗?” 闻山海面色沉沉:“在得知傅情生死后她估计就没有想活下去的意愿了,坊间传闻河中水鬼是傅情生,她投河除了解脱,最主要的目的是殉情吧。” 吴用心如刀绞,喉咙中忽然发出一道凄厉又难听的笑声。 柳林皱了皱眉:“你刚刚还同那些女人搂搂抱抱,怎么眼下变成这般模样了?要说你演深情还是有一手的,但是跟我们这些人也不必装了。” 吴用张了张嘴,吐出的却是呜咽声,词不成词,句不成句,好像他爱孟鱼真的爱到无法自拔一样。 呜咽的哭声断断续续,在船舱中不断响起,惊的留下的几位修士目瞪口呆。 “柳林这人真是刀子嘴,吴公子这般悲痛,怎么可能是装出来的?” “唉,吴公子一定很爱孟小姐吧,不然也不会为了孟小姐跟傅情生争风吃醋,最后酿成恶果。” 闻山海看向那位为吴用打包不平的人,淡淡道:“人性本恶,喜欢作恶的人并不会因为谁而作恶。” 就连陈坎也被这阵凄厉的笑声给吓到了,他连忙站了起来,靠的乌天骄更近了:“乌师兄,你听到哭声了吗?” 乌天骄点头:“听到了。” 陈坎疑神疑鬼地扫视着周围,可惜吴用跟他们还有些距离,他自然见不着:“该不会是那只水鬼故意吓我们的吧?他又憋什么坏呢?” 乌天骄扯了扯唇角:“不是水鬼,是人。” 陈坎瞪大了眼睛:“人?你是说船上有人在哭?” “嗯,傅情生在哭。” 陈坎念叨着:“傅情生不就是那只水鬼......哦不,这两人换过魂了,所以傅情生是吴用,吴用是水鬼了,发出哭声的是人!” 乌天骄点头:“算你聪明。” 陈坎叹息一声:“你说人好好的换什么魂呢?他人的人生尽可羡慕,可是恶意篡改他人的命运,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真的好吗?如果傅情生不做这些,顶多受吴用一顿羞辱,忍过今天,带着孟小姐远走高飞都行,为何偏偏要用这种手段间接导致了孟小姐的死亡......” 乌天骄:“谁能想到孟鱼会为了他殉情?傅情生自以为这样就能让孟小姐过上好日子,殊不知这只是噩梦的开端。” 陈坎点头:“就算孟小姐没有为了傅情生殉情,得知傅情生为了和她在一起害了吴用估计也不会开心。” ...... 船只在漆黑的夜色中缓缓前行,烛火被风吹的忽明忽暗,悲痛的呜咽声不绝于耳。 忽然,哭泣声停止了。 “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 傅情生似乎醒悟了过来,不顾身旁人的阻拦,几步就走到了船头,船舱内的人匆匆跟了上去。 知情的,不知情的,都觉得他是个可怜人。 陈坎也听到了这声悲泣,面露不忍,在乌天骄没告诉他两人换魂的真相之前他还企图将吴用的法器戒指偷过来。 难怪他的戒指上面印着情字,原来他就是傅情生本人啊。 陈坎看的出来,银色的戒指跟自己偷偷捡起来的邪修手镯是一种质地,甚至上面篆刻符文的字体都差不多,傅情生一介凡人,自然没有能力与吴用换魂。 背后的邪修还隐藏在黑幕后不见踪影…… 邪修炼化怨气为己所用,怨气吸收的越多,修为就越高,除了炼化怨气,还有一种邪修更喜欢炼化灵魂,越是纯净的灵魂,增益越大。 今天船舱上死了不少人,邪修如果想要炼化灵魂就一定在附近...... 陈坎跟在乌天骄身后,两人朝着船头走去。 除了认识的闻山海柳林傅情生三人,还有三四人留在了船上,该不会,这其中会有邪修吧? 柳林漫不经心地摇了摇扇子:“傅公子,人生路漫漫,孟小姐在天之灵也不会想看到你如今这副样子的。” 闻山海脸上露出几分焦急之色:“是啊傅公子!倘若你今天跳下这华城河,我们也不一定能伸出手救你!” 夜色漆黑,空中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河堤旁的柳条张牙舞爪,扭曲的影子隐隐绰绰地摇晃着,不详,再次充斥在陈坎的心头。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傅情生身上时,陈坎忽然感觉到一道极为阴冷的目光粘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呼吸一滞,稍稍侧身,一个长脸男修和一个长发女修站在那,只是……这两人的目光并没有看向他。 陈坎抿了抿唇,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两人中肯定有一个人不对劲。 是鬼,还是邪修? 估计身上又带了隐匿气息的法器,不然近在身边,乌天骄等人不可能分辨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邪修 无视, 还是把他找出来。 如果自己像上次一样找出邪修,会有人及时保护他吗? 恐怕话都没说出来就死了。 陈坎脸色凝重,乌天骄一低头就看见了:“怎么了?” 陈坎蠕动着嘴唇, 刚想说话,就听见前方“扑通!”一声, 傅情生绝决的一头扎进水中, 附近围观的几只船纷纷发出震惊的喊声。 “那是谁?” “他为什么主动跳河?” “好像是吴公子,莫非是船上的仙人逼他跳进去当诱饵?” 权天恩冷笑一声:“也算有点价值了。” 温元卿紧紧抱着权天恩的胳膊:“权师兄, 这条船上只有我们两人了,那些凡人都死了, 我好害怕。” 两人的身后堆满了尸体,东一具, 西一具,地上也满是腥臭的尸水。 权天恩脚踏过尸体,眼底闪过一抹轻蔑之色。 弱肉强食, 天地法则,强者负责掠夺,弱者......去他大爷的, 关他什么事。 “别怕,他们又不是千符门的人,死不死跟我们无关。” 温元卿咬了咬唇:“你就不能说因为爱我才会保护我吗?” 权天恩忽然眯起眼睛,鹰眼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紧紧粘在乌天骄身边的陈坎, 冷笑道:“乌天骄是他爹吗?这么上赶着去舔。” 语气中挖苦和醋意就连温元卿都听得出来。 他心一痛,不知道是该厌恶陈坎还是嫉妒陈坎。 权天恩虽然是当之无愧的天才,但他根本就不愿意花心思在自己身上。 陈坎是一个废材, 但他相貌不俗,还具备温柔, 善解人意的品质,不难怪权天恩被他迷得找不着北…… 温远卿冷漠地垂眸,是时候结束这段关系了。 “操!他竟然把我给他的墨玉给收了起来!怕乌天骄介意不成?陈坎......!” 身边的男人不知为何陷入了激动的情绪之中,温元卿唇边扯了抹冰凉的笑,双眸转而凝视起了对面那只船上的人影。 他究竟有什么魔力让权天恩为他这样呢? 容貌?他也有,除了容貌之外的东西呢? 陈坎打了个冷颤,双瞳望了望天,又看了眼长发女修跟长脸男修,奇怪了,没人看他啊。 傅情生刚进水中,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波涛汹涌起来,深黑的河水咕咚咕咚的冒着泡,将他包裹在水中,数只苍白的手从更深的水底伸出来,用力地拖住他的双脚往下拽。 “孟鱼,我来找你了。” 傅情生猛然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珠。 “天地阴阳,万物生灵,吾奉祖师敕令,拜请真君降临,以符为凭,招魂于此,速速现形!” “这是......招魂咒!” “不愧是乌天骄,这般年岁就会招魂了。” “孟小姐死了半月有余,招魂的难度实在是太高了,除非......” 乌天骄身前瞬间浮现出了一把古琴。 他神情淡漠,靠坐在船边,手指轻勾着素弦。 “铛!” 阵阵琴声飘逸而出,一开始像是在低声细语地倾诉着什么,后面琴声忽而急骤如雷电风雨,慢慢的低沉哀怨,如泣如诉,琴音戛然而止。 傅情生在水中忽然睁开眼睛,这是......忘情。 河中的冒着的泡忽然慢慢升到空中,乌天骄抬眸,目光定在前方。 一道由水凝成的人形出现上方,少女脸儿圆圆,额头饱满,一双大大的杏眼,墨般的浅碧色衫子裙轻薄娇俏。 “我这是......怎么了?” 周围发出一阵惊呼声:“竟然真的招来了!” 闻山海感慨一声:“不愧是万年难遇的奇才......他是将符咒的力量融合在了琴声中,以局中人熟悉的曲调招出了孟小姐的灵魂。” 第33章 “砰!” 权天恩脸色难看,一拳砸在了身边的柱子上,吓得温元卿脸色一白:“权师兄,你怎么了?” 乌天骄面不改色,手中射出一道红色的符文印在少女的额头上。 孟鱼好似有了记忆,沸腾似的河水忽然停止了翻滚,拽着傅情生双脚的手也渐渐缩了回去,一条优美而又宁静的华城河展现在众人眼中。 陈坎甚至觉得周身的阴风都少了。 水中忽然冒出了一颗脑袋,傅情生眼睛痴痴地望着空中的那道身影,“小鱼。” 孟鱼低头看他,“只有傅郎会这么叫我,你是谁?” 傅情生眼睛赤红,哽咽地解释着:“我是傅情生,我不是吴用!” “那你为何是吴表兄的模样?” 傅情生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对不起,是我把你害死了,如果我不答应他强行跟吴用换魂,你就不会死了!” 孟鱼苦笑:“不是你,是我太蠢相信了阴险小人的话,他带我逃出了孟府,说只要去华城河就能见到你,我太想你了,我以为这样就能见到你,没想到中了奸人歹计命丧水中。” 乌天骄眸光微闪,声音温和:“不知孟小姐能否给我仔细描述一下你命丧水中的细节。” 孟鱼身体微微晃动,随着时间的拉长,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起来,“水中有傅郎的身影,我脑子模模糊糊地,朝着水中走去,等我喘不上气深陷水中的时候,岸上的奸人发出一道尖锐的笑声,笑声像是......锐器在铜镜上划出来的声音一样刺耳,然后,然后我就没了意识,再次醒来,我就站在了这里。” 傅情生抓着自己的头发,抬头扫视四周:“谁!是谁?到底是谁无缘无故想要害你!” 河水突然又涌动了起来,像傅情生猛烈起伏的胸膛,发出令人恐惧的声浪。 孟鱼两行清泪缓缓流下,“都怪我太过愚蠢,如果不是我,你们两个不会因为我起争执,更不会被奸人所利用,一切都是我的错。” 傅情生拼命摇头,他用力游向孟鱼,双手虚虚抱着孟鱼漂浮的双脚:“小鱼,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昏了头想要报复吴用,所以才会甘心被奸人利用,最终害了你!” 孟鱼眼神悲凉,她缓缓蹲下身,手指在爱人的脸上轻轻地抚摸:“我们两个都死了,你能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吗?忘记我们,忘记我,忘记过去的一切。” “太残忍了,我一个人活下去,太残忍了......我做不到,小鱼!”傅情生像个小孩一样崩溃的大哭起来,他抱着孟鱼越来越透明的身体,整个人泡在水中,不管河水如何汹涌,他都拼命地游向孟鱼。 “我以为,我以为是吴用为了报复我故意引诱你至河边,将你杀死,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目睹这群仙人为你报仇的场面!” 孟鱼笑了笑:“傅郎,我爱你,来世我们要白头偕老。” 水做的躯体渐渐消散在天地间,化成一场独属于傅情生的雨,落在他的身上,顺着脸颊,滑落进幽深的河水中。 “呜呜......” 狂风穿过低矮的河岸,像人一样发出阵阵悲凉的声音。 “好。” 傅情生的一声低喃藏在风中,雨水被他咽进喉咙。 有人将傅情生捞上了岸,湿淋淋的河水顺着流到甲板上,陈坎挪开脚,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有人安慰他,“不要再寻死了,孟小姐让你好好活下去。” 陈坎很好奇,为什么傅情生主动进入水中寻死,水鬼却没有带走他的性命,明明跳下去的那一刻河水还发生了诡异的变化,难道是他的眼神出错了不成? 闻山海走到傅情生身边:“眼下我们需要找到孟小姐说的那个凶手,不知傅公子可否愿意跟我们一起寻找?” 傅情生死寂的眼中忽然燃起了幽暗的火,“好,找,我一定要把那个凶手找出来,为小鱼报仇。” 这是,燃起生的希望了? 陈坎松了口气,主动走了过去,“傅公子,我带你一起找。” 乌天骄收起古琴,黑眸转动,扫视着周围的人,忽然,他将眸子锁在了陈坎身旁的长脸男修跟长发女修二人身上。 “谢谢你。”傅情生扯了扯嘴角,点头道谢。 陈坎生怕他想不开又去寻死了,“凶手的声音真如孟小姐说的那样难听,那我们应该一听就能听出来了,今晚船舱有关的没关的人都来了,说不定这几只船上幸存的人中就存在着凶手。” 傅情生闻言立马紧紧地抓着他的手:“陈兄,你可以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你是仙人,一定知道的对不对?” 陈坎的心猛然沉重了起来,他开玩笑似的,指了指长脸男跟在场唯一的女修,“说不定是他们呢?” 众人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女修面色不变,长脸男的脸却比黑锅还黑:“你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是凶手?” 反应这么大? 陈坎假笑:“道友莫怪,我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毕竟傅公子刚刚......” 长脸男冷哼一声:“你们千符门的人都这样没礼数不成?” 陈坎眼睛微眯,孟鱼说的奸人难道就是他? 女修忽然出声道:“我不怪公子,大家刚刚都目睹了傅公子跟孟小姐的生离死别,正好我会一种特殊的点穴手法,能让人自然而然的发出笑声,如果允许,我可以......” “咔嚓!” 女修的头颅瞬间被空中划过的一道白线斩断,头颅滚落在陈坎脚下,鲜血溅了他一身。 乌天骄冷笑一声,几道符文从他的袖中飞速飞向长脸男:“总算让我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你们喜欢他? 卧槽?竟然真是他! 陈坎从震惊中回过神, 然而就在眨眼之间,长脸男忽然飞身向他扑来,手肘用足以让人窒息的力道勒住了他的脖子。 “呃!” 布满恐怖青筋的手臂死死地横在脖子下方, 不到片刻,陈坎就感觉头脑一阵缺氧, 脸色涨红,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靠!倒了血霉了! 邪修凶残的眼神扫视众人一圈,最后牢牢地定在了乌天骄身上:“谁敢动我, 我就杀了他!” 乌天骄紧紧盯着陈坎,没想到邪修如此谨慎, 突袭般的几道符纸都被他一一躲过。 柳林眯了眯眼睛,“高阶邪修, 这三人的惨剧,是你一手导演的吧?” 邪修狞笑:“那又如何?邪修作恶,需要理由吗?” 陈坎呼吸一窒, 手肘猛地击向身后之人的肋骨,然而不幸的是邪修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动作,侧身躲过, 掐着他的脖子,狠狠扇了一巴掌。 “给我消停点!” 陈坎那张好看的脸很快浮现出一道红色的掌印,鲜红刺目的血从嘴角缓缓流下,擦着散乱的发丝渗进领口。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眼中满是对陈坎的同情和怜惜。 乌天骄眼中划过一丝心疼,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声音冷如寒冰:“住手,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垂着头,眉眼沉在黑暗的阴影中, 无人看清他的脸色。 柳林冷哼一声,目光却紧紧地粘在陈坎侧脸的红印上:“邪修还能干什么,杀人呗,陈坎,如果你求求我,我倒是愿意不计前嫌出手救你。” 乌天骄受了刺激一样,眼神冷傲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什么垃圾:“千符门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救。” 忽然,对面船上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你他娘的你要是敢伤害他,我把你脑袋拧下来下酒吃!” 温元卿附和着权天恩喊了句,看到陈坎被邪修挟持的狼狈模样,竟然生出了几分担忧:“陈师弟不会有事吧?对了,乌师兄也在那条船上,他......” 话没说完,权天恩脚下忽然亮起一道繁复的阵法,下一秒,他就消失在了温元卿的身边,径直出现在了对面的船上。 温元卿愣愣地看着那道身影,“这是......最难的空间转移阵法,至少需要消耗高阶符师一半灵力才能施展出来,他竟然这么轻易就布阵成功了。” 权天恩站在邪修对面,目光落在陈坎侧脸的红印上,他的心底没有多少心疼,更多的,是对邪修的愤怒:“把他放开。” 陈坎长睫微颤,缓缓抬头,一双红红的眼睛盯着权天恩:“权师兄。” 乌天骄见到这一幕,嘴唇抿的更紧了。 陈坎扯了扯唇角:“权师兄,谢谢你。” 邪修看了眼对面的四个人,又看了眼陈坎,眸中闪过一丝兴奋:“你们喜欢他?” 听到这句话,权天恩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他就是我护着的人,喜欢还是不喜欢重要吗?” 像个从天而降的英雄一样。 陈坎盯着权天恩,尚未察觉乌天骄脸色阴沉,眸子风雨欲来。 柳林打开折扇遮住半张面孔,漫不经心道:“把他放了,你觉得我们会放你在眼皮子底下杀人么?” 第34章 闻山海淡淡笑着:“阁下不要激动,快快把他放了,或许此事还有的商量。” 邪修哈哈一笑,“有意思,有意思!” 他低下头,手掐住陈坎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你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让这么多人都为你担忧啊......” 散碎的额发下,一张苍白倦颓的美人面浮现在众人眼中,长睫微颤,众人仿佛看到了冬日枯枝落雪,稍一触碰就会簌簌化成薄雾。 闻山海眼神一暗,柳林说的没错,陈坎的确生了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蛋。 尖锐的指甲在细嫩的皮肉上划拉着,权天恩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他瞥了眼乌天骄,发现这家伙竟然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似乎并不在意陈坎的生死。 看来是他的错觉,乌天骄对陈坎并没有别的心思。 忽然,闻山海袖中射出一道刺眼的闪光,邪修心一紧,只听“噗嗤!”一声,锐器刺入毫无防备的后颈。 “给我去死吧!” 邪修缓缓转过头,原本神情麻木呆站着的傅情生手中不知从哪里捡了根簪子,趁着他面对四个修士时往他脖颈刺了进去。 他竟然被一个凡人给伤了! 陈坎瞬间挣脱开邪修的桎梏,反手握住傅情生松开的那根簪子,眼中闪过一道狠色。 颤颤巍巍的簪子再次刺入有着愈合之势的伤口,邪修瞪大了眼睛,手掌凝聚一道灵力,朝着陈坎的腹部打去。 “砰!” 陈坎眼前一黑,身体飞出了数米远。 哈,也算是报仇了不是? 权天恩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没想到陈坎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邪修目露凶光,拔出簪子朝着傅情生的胸□□去。 柳林飞身上前一掌拍向傅情生的肩膀。 然而动作还是慢了些,“噗嗤!”一声,簪子插进傅情生的胸口。 他整个人直直往后倒去,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笑。 “小鱼,我来找你了。” 身体“扑通”一声,掉进水中。 邪修虽然脖子上多出了一个血淋淋的血洞,但他周身环绕的血气瞬间填满了那颗窟窿。 血肉再生,他嗤笑一声:“幸好今天是极阴之夜,否则老子真要栽在这了。” “诸位都是名门正派的天骄,怎么今日一交手,实力还不如我养的小鬼啊?” 他咧开嘴角,肆无忌惮的大笑着,尖锐的笑声像刮玻璃一样难听。 陈坎虚弱的躺在血泊中,五脏六腑碎裂似的疼痛着,全身上下只有手指能动一动。 目光所及,只有乌天骄冰山般淡漠的脸。 好一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愧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 嗯?他的眼珠子......怎么变成暗紫色的了? 邪修修为大涨,士气正盛,眼下谁出头,谁就会变成他的第一个攻击目标。 权天恩手中快速结印,眼眸逐渐被一层血色笼罩:“赤影狂涛,冥河逆涌。赤晶为锋,天穹泣血!” 邪修头顶的苍穹骤然撕裂,云层翻涌如败絮溃烂,腥锈味弥漫的液态赤晶自高空倾泻而下,地面蚀刻的暗红阵纹逐级点亮,血珠撞击在灵力屏障上溅为刀锋状的浮游结晶,随咒术飓风形成螺旋杀阵。 邪修皮肉触及血雨的瞬间,喉咙中发出一道撕破天际的惨叫声,只是华城河上的尸体太多,怨气和阴气叠加,纵然权天恩的阵法强悍,却还是要不了他的性命。 邪修哈哈大笑一声,“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权天恩体内的灵力已经全部消耗干净,只能咬着牙立在一旁,挡在陈坎面前,连脚步都未曾移动过半分。 虽然没能成功拿下邪修有些失落,但他还是不服地看向乌天骄,“乌天骄,你该不会连他都保护不了吧?” 激将法? 这句话像把剪刀一样“咔嚓!”一声剪断了陈坎脑中的思绪。 尴尬,很尴尬,嘶,这是什么话? 他竟然在这种生死关头说出让人恨不得想要钻进地缝里面的话? 系统:“说明宿主魅力无限大,请宿主继续加油,大腿就在眼前,多抱抱,多条大腿多条路。” 瞧,这是人说的话吗! 陈坎闭了闭眼,绝望的躺下了,天塌下来有活着的人顶。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狂风刮向船舱之内,摇晃着的烛火瞬间熄灭,甲板上的积水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陈坎瞬间毛骨悚然,他微微侧过脸,脖子上的青玉折射出一束光,旁边的积水密密麻麻的冒着泡,里面缓缓浮现出一双赤红的双目。 “呃......” 他大气也不敢出,无助地看向唯一能看到他眼睛的乌天骄。 乌天骄临立在风中,衣袂翻飞,风姿如玉,察觉到他的视线时耳根一红。 他伸出食指放在唇前:“嘘。” 陈坎一愣,明明慌得要死,却硬要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 不就是水鬼吗? 他怕个球! 乌天骄一定有办法吧呜呜呜! 乌天骄将视线放在邪修身上,淡淡道,“你杀了孟鱼,杀了吴用,杀了傅情生,杀了整船的人为的就是满足自己的私欲吗?” 邪修混浊的眼珠转到乌天骄的身上时多了几分警惕,“小家伙,虽然你天资聪颖,号称什么万年难遇的符道天才,但我看得出来你已经进入瓶颈很久了,对上我,还有自信吗?” 权天恩一愣,轻松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乌天骄衣袖下的手指轻颤,目光冰冷。 “老朽卡在高阶整整十年,上个月才突破成灵符师,可是修行哪有尽头,不过区区几十条人命就能助我突破高阶,说不定杀再多的人就能成为天符师了。” 邪修目光狰狞,话中满是对成为天符师的渴望,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正站在一滩水中,水中的黑发迅速攀爬,绞缠着邪修的双腿。 乌天骄迅速刺破手指以血画符,低声诵念,暗红色的阵印在邪修的脚底下浮现,周围的甲板迅速龟裂,月光穿过裂隙时折射出幽暗的红光,随着残破符旗的摆动逐渐凝聚为扭曲人形,河底的怨气被吸附成漩涡状,一股脑的向邪修脚底下的那滩水涌去, 邪修双瞳地震,盯着脚底下形成的完成咒轮:“这是......集天地之力的聚怨阵!” 黑色的发丝在怨气的加持下迅速膨胀成蟒蛇般粗大的藤曼,紧紧的包裹着邪修的尸体,随着“撕拉!”一声,零碎的布料和血肉在船上炸开。 阵印的光芒慢慢暗淡下来,有什么东西在众人的耳边呢喃。 直到风声渐渐停止下来,陈坎才听清。 “小......鱼。” 闻山海目光复杂的看着乌天骄,“既然千符门已经解决了此事,我等就不多待了。” 柳林忌惮的看了眼地上的血肉,“闻兄,我跟你一起走吧。” 权天恩眉眼沉沉,手紧紧捏成了拳状。 每次都是这样,乌天骄一个人出风头,其余的人都被他的光芒照的黯淡无光。 虚惊一场。 陈坎终于不再屏住呼吸,反而劫后余生,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气。 在他喘气的空隙,水渍中忽然缓缓凝聚成一道扭曲的人影,“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事情的全貌。” 乌天骄长身鹤立,一脸正气:“如果你放下执念,不再强求,也许就没有这桩惨案发生。” 吴用轻笑,话中仍是斩不断的执念:“我与她早相识,为何她却爱上了另一人,我不甘心......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她。” 他停止了话头,身体消散在天地之间。 “这颗鬼珠就当我给你的谢礼了。” 黑色的水汽凝成一颗黑红的圆珠,落在了乌天骄的手中。 权天恩见到这一幕嫉妒的冷笑:“真不公平,他竟然愿意主动献出鬼珠。” 陈坎咽了咽口水,目光灼灼地盯着乌天骄手中的鬼珠。 那可是所有人都想抢的宝物。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嫩足 黎明将至, 几人匆匆回到客栈休息。 跟陈坎搭过话的店小二悄悄问了一句:“仙人,水鬼解决了吗?” 水鬼...... 陈坎一愣,恐惧从心头褪去之后, 他的侧脸和腹部火辣辣的疼了起来,“解决了。” 虽然他在里面起了0个作用, 但是水鬼好歹解决了不是? 唉, 那三人真是可惜了。 店小二眼睛一亮,欢喜地手舞足蹈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仙人您先上楼歇着, 我去给你端盆热水帮你按按脚!” 陈坎连忙推却,但还是架不住店小二热情, 刚回到房间没多久,店小二就端着一盆热水当在他的脚下:“仙人, 我就会这点本事了,还请......” “啪嗒!” 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权天恩面无表情盯着店小二手中捧着的那一双嫩足, 阴阳怪气地道:“还挺会享受。” 第35章 店小二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对,立马低头退出了房间:“二位先聊,仙人有事尽管吩咐我。” 陈坎察觉到他阴凉的视线扫过自己的脚心, 连忙放下裤脚,将双脚塞回了鞋中,“权师兄,你怎么来了?” 权天恩缓缓蹲了下来, 盯着着他的鞋子冷笑道:“师弟的鞋好像有点紧呢,穿着舒服吗?” 这种行为充满了不确定性和迷惑性,如同地雷, 陈坎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被炸成了碎片,“不紧, 还挺合脚的,师兄,你有什么事情吗?” 权天恩对他站起来躲到一边的动作很不满意,明明是蹲在他的身前,眼神却带着俯视的意味:“我让你站起来了吗?” 陈坎身体一顿,回到了木条长凳上坐着:“师兄刚刚才跟邪修交过手,不累吗?” 这是赶他走了? “累?我有那么虚弱吗?”权天恩低笑一声,嗓音带着蛊惑般的轻佻。 陈坎缩了缩脚,眉眼疏淡:“权师兄,温师兄应该还在等你吧,要不您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先好好回去歇息?” 这股抗拒很容易挑起一个男人的征服欲望,尤其他那张像瓷娃娃一样精致的脸,像是一触即燃的导火线。 权天恩耐着性子,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不经意间用手圈住了陈坎的两只脚踝,别有深意地问道:“师弟知道挑合脚的鞋,怎么偏偏腰带不合身啊?” 宽阔的肩膀低伏,露出精壮的身体线条,俊俏邪魅的脸明明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师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的腰带合身得很!”陈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双手扶着凳子。 脚可怜兮兮地挣脱着,直到白嫩的双足泛出一股好看的粉红色,还被权天恩牢牢的攥在手中。 权天恩镇定地为难着人,无所顾忌的替他脱下鞋:“哦?合身的话我给你的墨玉去哪了?收起来了不成?” 阴沉沉的语气像恶鬼一样缓缓钻进陈坎的脑袋,令他毛骨悚然。 他想起来了,他为了讨好乌天骄,将权天恩送他的墨玉直接丢进了华城河中。 看样子,那块墨玉对权天恩很重要。 陈坎影帝上身,佯装惊讶地低下头,瞧了瞧自己的身侧,捂住嘴,“竟然真的不见了?” 接着又用“愧疚”的眸子无辜的看着他:“师兄误会,想必是我慌乱之中不小心把墨玉弄丢了,明天我一定去找!” “找?”权天恩冷笑一声,“往哪去找?要是找不到呢?” 不待陈坎回答,他的手掌就把陈坎的裤腿往上推。 露出来的脚踝线条修长柔美,脚底嫩滑如凝脂,尤其是足底犹如雪中泛红。 权天恩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之色,将他的双脚摁在热水当中,柔声问道:“舒服吗师弟?” 热水很烫,小二放在脚边的凉水权天恩动都未动,陈坎忍着烫意,咬牙道:“师兄,我一定将你的墨玉给你找回来。” 现在不仅是腹部和侧脸,就连脚底都像是放在火上烤一样煎熬。 果然......这些天之骄子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修行难,当舔狗亦难! 权天恩眸色一沉,忽然将他的双足提了起来,陈坎身体后仰,猝不及防地摔下了凳子。 靠,背也疼了。 陈坎吃痛地闭紧了眼睛,任由权天恩捏着自己的双脚,却只能一动不动地讨好他:“师兄,我错了,我不该不小心把墨玉弄丢,师兄送我礼物是一片好意,是我不识好歹没好好看管,这才让......呃!” 陈坎的声音戛然而止,濡湿而又温热的东西舔抵过他的足心,而后脚心被人发了狠地用利齿咬住。 “啊!” 陈坎吓得魂都快飞了,一双美目呆滞无神地望着他,像是被吓傻了。 权天恩这才满意地放开他的脚。 雪中泛红的足底残存着明显的牙印,涌出丝丝鲜血,陈坎默默地抱着自己的双腿,感觉好痛。 “如果在我醒来之前你还没找到那块墨玉......你就好自为之吧,一个外门弟子而已,是生是死我说了算。” “师兄放心,我一定将墨玉找回来。” 过了许久,陈坎才睁开眼睛,用水清洗完伤口,上了点药就踏出了房门,必须赶紧去寻找魔玉才是。 刚出房门,他就看见了温元卿。 温元卿不知何时候在了门外,陈坎出来时他便流露出一副同情的模样。 陈坎狼狈地躲开他的眼神,以为他知道刚刚房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赶紧低头问道:“温师兄,您有什么事吗?” “这是上好的伤药,应对邪气造成的伤口有奇效。”温元卿递给他一盒药,“多涂几次就能好了,谢谢你之前在船上接住了我。” 哦,原来是来跟他道谢的! 陈坎心底感受到一丝温暖,接过温元卿的药,诚恳地道谢:“那是我应该做的,温师兄肤如凝脂,万一哪里磕着碰着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话说出口的瞬间陈坎就后悔了,他怎么对温元卿也说出这种关心的话了? 温元卿没有预料之中的生气,反而脸庞微红,水灵灵的眼眸看了他一眼,矜持地转身走了。 陈坎强装镇定,微微一笑,不对劲,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 快到傍晚时,陈坎才从华城河底下爬了出来,手里捏着被他亲自丢进水中的墨玉,就差没手舞足蹈了:“找到了,我找到了!” “陈,陈公子?” 温婉的女声忽然在陈坎耳边响起,陈坎脸色一僵,转头看去,眸中多了几分欣喜:“王小姐?”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王星。 王星面色惨淡,眼中却带着一丝感慨:“是我,不知为何我在船上昏了过去,再次醒来发现一仙人在我面前蹲着,也不知道最后吴用有没有受到自己的报应。” 陈坎眸光微动,吴用没对她下死手。 “王小姐安心吧,害死孟小姐的真凶已经被乌天骄弄死了,也算还了他们三人一个公道。” 王星微微惊讶:“三人?” “嗯,改天我再跟你细细说来,现在我有点急事要回去一趟。” “好的,公子慢走。” 夜幕降临时,陈坎总算是赶到了客栈,一进客栈,他就朝着天字三号房跑去。 身上湿淋淋的,脸色急匆匆的,一时间竟忘了看人,肩膀不小心撞了人。 “抱歉。” 陈坎人都没看清,匆匆道完歉就捏着玉佩往前走去。 “去哪?” 低沉冰冷的声音在陈坎身后响起,他脚步一顿,手掌将墨玉紧紧捏住,直到确认皮肉完整覆盖住墨玉才转过身,僵笑着:“乌师兄。” 乌天骄正好看见他头上挂着的水藻,眼皮一耷就猜出了他刚刚到底去干什么了,皱眉问道:“手中是什么?” 陈坎蠕动着嘴唇,欲言又止。 见他鬼鬼祟祟,浑身别扭,乌天骄眼角轻挑,视线如钩地扫过他手中捏着的东西。 转过身,像是不再好奇他手中的东西。 陈坎明显感受到他周身的气息忽然冷了下去,连忙解释道:“是权师兄的墨玉,这东西珍贵的很,我打算把它还给权师兄。” 乌天骄垂眸,脚步未停,嘴角挂着冷笑:“随你。” 陈坎失落的收回眸子,行,算他热脸贴冷屁股了。 不过眼下还是他这条命更重要一些,嗯。 来到权天恩的门前,小心翼翼地敲了下门:“师兄,你醒了吗?” 房内隔了一会才传来声响,有人将门打开。 陈坎见到来人太阳穴突然跳了跳:“温师兄,我来找权师兄,有东西要还给他。” 温元卿低头看了眼陈坎手中的墨玉,忽然掀起嘴角笑了:“你不喜欢他?” 陈坎支支吾吾,“权师兄是我的榜样,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温元卿忽然凑近他,清秀的脸上浮现出戏谑的神情:“哦?所以你喜欢他?” 陈坎哪里会说出真心话?怕屋内的人听到,沉默着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温元卿挑了挑眉,伸出手,“他去青楼了,你先给我,我帮你转交给他吧。” 青楼?陈坎瞪大了眼睛:“我们可以去青楼吗?” 温元卿上下打量他一眼,皱眉:“怎么?你也想去不成?” 陈坎:“不是,我想立马把这块墨玉送到他手里。” 温元卿:“你浑身湿哒哒的,像条落水狗,还是净身焚香后再去找他吧,他这个人最好面子。” 陈坎:......行,他立马去洗澡,找那位大爷赔不是! 洗完澡陈坎就匆匆地赶往什么翠鸣楼了,肚子快一天没进食,他现在只想把墨玉扔回给权天恩,有机会最好能扔到他脸上!然后嘛,去华城有名的美食街饱餐一顿,回到客栈仰头就睡!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临进翠鸣楼之前,陈坎思量再三,还是买了两个肉包,三下五除二吞了进去,权天恩这人事多不好伺候,万一存了心折磨他他什么时候吃上饭都不知道。 第36章 夜幕低垂,暗巷中的灯火逐渐亮了起来,最显眼的莫过于“翠鸣楼”三个斗大的金字,在红灯笼的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青楼门前,车水马龙,达官贵人,文人墨客络绎不绝,就连不少修士都跑到了这里来寻欢作乐,陈坎随着人潮涌入,脸色与旁边期待兴奋的客人截然不同。 人这么多,他要怎么才能找到权天恩呢? 万一他找到权天恩的时候他正在干那种事怎么办? 想想就尴尬! 第30章 青楼 厢房内, 各大宗门的天骄推杯换盏,翠鸣楼的花魁婉婉,倚坐在披风前, 一袭水色纱衣裹着她纤细的腰身,肩头的露出凝脂般的肌肤。 优雅丝竹声流淌在青楼各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奢华而又放纵的气息。 隔绝尘世烦恼的梦幻之地——权天恩是这样评价鸣翠楼的。 他举起酒杯, 乌天骄压他一头率先夺得鬼珠的事情已经被他丢在了脑后:“多谢各位愿意伸出援手来华城捉鬼,今日宴请大家在翠鸣楼小聚, 听歌赏舞,希望各位能尽兴而归。” 即使有人不满他在青楼宴请大家, 基于权天恩说一不二的性格,在场也没有人说反对的。 酒过三巡, 有人趁着醉意问道:“权兄,听说你们千符门已经知道了催命山秘境的详情?” 权天恩微掀眼皮,打马虎眼:“谁告诉你的?千符门的人要是知道了早就传出去了, 还用得着我说?” 有人撇了撇嘴:“权兄还瞒着呢?这话就是从你们千符门的人口中说出来的。” 权天恩笑里藏刀:“你把他名字说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造谣,竟敢随意散布不真实的消息欺瞒他人, 真是有辱门风。” 闻山海也在厢房中,感慨一声:“千符门不愧是仙门百家之首啊,不仅人才辈出,就连运气也出奇的好。” 厢房内的人纷纷附和, 权天恩的脸色越来越黑,就在这时,厢房的门被人推开, 一道青色的身影匆匆闯了进来。 “师兄?我来还你东西了。” 人影未见,声音却将众人的耳朵都给取悦了。 也许是人多, 陈坎低着头,黑发将半张脸笼罩在阴影中,慢慢地挪到权天恩的身边,将手中的墨玉递给了他。 跟初见那天一样......权天恩心头一热,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你去找了?” 陈坎不敢在众人面前落了他面子,连忙点头:“是的,昨夜不小心将墨玉掉进了水中,今天潜入水下找了足足两个时辰,找到后想立马给师兄送来的,最后还是换了身衣服,没想到师兄......竟来了这种地方。” 这是害羞了?真是没见过世面。 权天恩强硬地将他拉到身边坐下,“青楼怎么了?能吃饭,能听曲,你看,他们不也来了么?” 陈坎环视圆桌一圈,在场的都是男青年,除了神色淡然的少数人外,多数人还是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师兄,这东西给了你我就回客栈了,明天我们还要回去呢。” 权天恩扫了眼众人,还是决定让陈坎回去,这里人多,万一哪个不长眼的生了点歪心思...... 正想开口,忽然听到有人叹息一声:“哟,陈兄来了就走了?也不坐下聊聊?” 说话的人正是柳林,陈坎回想起这人在他最狼狈的时候让他求饶,眸底闪过一抹冷意,“我先走了。” 柳林面色不悦,“今儿个是你们千符门做东,来者是客,一个外门弟子对我们的态度就这样敷衍?” 场上本就有人对权天恩不满,眼下算是找到了宣泄的借口,纷纷对着陈坎口诛笔伐起来,陈坎别无选择,只能回到权天恩身边坐下。 权天恩被众人在陈坎面前踩了一脚,眸色暗沉,“怎么?这块墨玉戴着不舒服?非要还给我?” 陈坎感觉到了这人气场不对,面色一白,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师兄,我怕再次把你的玉给弄丢了,毕竟它是这么的珍贵,我总感觉......我不配戴着它,想必只有温师兄才配得上这样的美玉吧。” 权天恩本想惩罚他的,听到他这么说,脸色缓了缓,“瞎说什么,我想给谁就给谁,你尽管戴着,温元卿不会找你的不是。” 陈坎将墨玉挂在了腰侧,感激道:“谢谢师兄!我一定会好好保管,保证不会弄丢它了!” 有人阴阳怪气道:“不就是一块普通的玉?竟然还有配不配这一说。” 权天恩脸色一沉,却不想旁边的陈坎先开口了:“普通的玉?权师兄送出的礼物只会是最好的!像权师兄这样心地善良,顾全大局,不畏牺牲的人送我的就算是一颗石头,我都会加倍珍惜,因为......权师兄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如果没有他,我在前几年早就死于怪尸之手了!” 陈坎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站了起来,倔强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个冒犯他权师兄的人——柳林。 权天恩简直被说到了心坎上,这还是头一次被人嘲讽都不感觉生气。 他拉了拉陈坎,示意他坐下,陈坎满脸心疼地看着他:“权师兄,只有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拯救了我,我......我实在忍受不了他们诋毁你! 昨晚我受制于人的时候,也是师兄你像个英雄一样挺身而出,其他人都畏惧邪修的实力不肯上前,只有你奋不顾身地想要救我。” 陈坎越说眼眶越红,一副权天恩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在场的人纷纷一愣,谁诋毁他家师兄了? 柳林脸色极为精彩,好样的,还以为他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结果是权天恩身边的一条狗啊。 权天恩大受感动,面对一群人,头也抬高了几分,他让陈坎坐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位置,拍着他颤抖的肩膀安慰道:“陈师弟莫激动,我知道在场有些人不满我的一些作为,不过只要有你懂我就够了!还有这块墨玉,你不配谁还配得上?” 陈坎缓缓坐了下来,感受到身侧系紧的玉牌后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阿嚏!” 权天恩眸中闪过一抹愧疚之色:“师弟,要不你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昨晚受了伤,今天还在水下待着这么久,身体一定不舒服。” 陈坎脸色苍白,坚定的摇了摇头:“不用了,今天本就是我们千符门做主宴请各位修士,师兄一个人一定应付不过来,有我陪在师兄身边,说不定能够帮上一点小忙。” 权天恩这下算是彻底相信了陈坎不小心将玉牌掉进水中的事实,一想到自己竟然为了这点事就去吓唬他,还把他脚给咬伤了...... 他真不是人! 权天恩拉着陈坎站起身,“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宗门的新晋内门弟子,陈坎。” 陈坎嘴唇哆嗦,想要挣开权天恩的手,“师兄......” 权天恩在他耳边低语:“别怕,这些都是各大宗门的天才,结识他们对你一丁点坏处都没有。” 陈坎低声道:“可我不是内门弟子啊。” 权天恩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一个身份牌而已,何况你天赋尚且不错,多加努力,通过内门弟子的考核就行了。” 陈坎沉默了,对于权天恩来说,通过内门弟子的考核好像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过他进来之前就听到这群人在讨论什么秘境了,如果能获取更多的信息就好了,秘境中一定有着不少宝物吧。 柳林嗤笑一声:“哟?这就内门弟子了,短短几天,陈兄就晋升了?真是好本事啊。” 他的眼神在陈坎和权天恩之间来回转着,似乎已经认定这两人存在着某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陈坎抿了抿唇,“柳兄也很有本领,昨晚在船上听见一民间女子对你赞扬有加,说什么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在我看来,柳兄名副其实,是一顶一的美男子。” 柳林脸色一缓,挑了挑眉:“当真?真的有姑娘讨论本公子的容貌?” 陈坎点了点头:“是的,她说男修中长的最好看的就是你了,除了第一和第二的名次应该调换一下,其余的都排的很准确。” 这句话算是夸到了柳林的心坎里面,他内心甚至开始动摇,要不要把自己放到第一。 柳林谦虚地笑了笑:“是吗?太夸张了,比起乌兄我还差得远呢!” 两人这番对话瞬间引起了众人对于美男修士排名的议论,陈坎松了口气,坐了下来。 权天恩轻笑一声,不禁高看了他一眼:“小嘴还挺能说会道的,跟谁学的?” 陈坎:“哪里,只是怕给师兄丢人,所以才想了这么多,总不能在这种场面出错才是。” 他清澈的眸子盯着权天恩的侧脸,“昨晚师兄的血雨杀阵好厉害,拈手阵成,要不是极阴之夜,邪修早就死在师兄手下了。” 权天恩眸色一暗,“再厉害又有什么用?鬼珠最后还是落在了乌天骄手中。”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中总是忍不住涌起一阵无力,他的兄长,不仅实力,就连外貌都受人追捧,永远是人群的中心......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哪里都是阴影。 第37章 而他,又算什么呢? 活在乌天骄阴影里的丑角不成? 陈坎温声安慰道:“师兄不要伤心,各人有各人的长处,在我看来,乌师兄远没有你平易近人受人欢迎。” 权天恩扯了扯唇角,“受人欢迎又有什么用,打不过他还是要做老二,这万年老二我真是当够了!” 他举起酒壶,往嘴中灌去,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放下酒壶后,深沉的目光盯着陈坎:“就连你都恨不得贴在他身上,我知道的。” 陈坎:......咦?竟然被他看出来了? “权师兄,在我心中你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如果没有您当年对我的救命之恩,我恐怕早就死了,哪还有机会结识乌师兄?” 权天恩今晚喝了太多酒了,奔着青楼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舞,听听曲,顺便......消消愁。 陈坎看着他锦衣的领口被手扯开,袖子往上卷,眼睑耷拉着,那双迷离的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啧啧。 在乌天骄的光环下生存了这么久,一定很憋屈吧。 权天恩倒在陈坎的腿上,嗓音被酒意浸染,带着些微微的沙哑与低沉:“谢谢你,陈坎。” 线条流畅的胸膛轮廓隐隐起伏着,碎发贴着眉,惺忪的眼眸安静的看着他。 陈坎别过脸去,“睡吧师兄,等会我带你回去。” 权天恩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竟然真的在陈坎腿上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天骄的发带 背着权天恩回到客栈, 陈坎替他脱掉鞋,盖好被子才退了出来,做戏做全套, 送佛送到西。 进入自己房间的那一刻,陈坎往前一躺, 瞬间趴在了床上, 眼皮耷拉着,两个黑眼圈挂在脸上, 像干尸。 “呃。” 不小心压到伤口了。 陈坎艰难的翻了个身,让自己侧躺在床上, 真难混,这日子是真难混。 什么时候才可以彻底摆脱这种处境, 过上舒服一点的日子啊...... 身上一股酒菜味,尤其是伤口还没敷药,他丝毫不敢入睡。 只休息了片刻, 他就打开房门,去楼下寻了小二,让其准备热水。 小二点了头, 陈坎递给他一枚银子,笑道:“这几天多谢你的照料,这是小费......赏银。” 小二眼眶挤出两抹热泪,接过银子后跪地叩谢:“多谢仙人!我家里出了事, 所以之前才那么啰嗦一直打听水鬼的事情,仙人稍等,热水马上就好。” “不必如此, 这是你良好的服务态度应得的。”陈坎将他扶了起来,反正这是宗门剩下的预算他不心疼, 何况这小二也算机灵。 洗完澡之后,陈坎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去见一见乌天骄,乌天骄昨晚救了他一命,他还没好好答谢呢。 知道乌天骄有洁癖,怕药熏着他,陈坎特地忍着痛没有涂药。 “咚咚咚!” 门内颀长的人影动了动。 “乌师兄。”门刚开的时候,陈坎露出了八颗牙齿的微笑。 乌天骄一袭雪白的直襟长袍,乌发用一根暗紫色的丝带随意绑着,风一吹,额前的几缕发丝同丝带交织在一块,飘向陈坎的脸颊。 微妙的触感拍打着眼睫毛,有些不舒服。 他不禁后退一步,眼睛却一直盯着乌天骄面无表情的脸。 “何事?” 声音透露着一种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低至尘埃的感觉。 陈坎头皮一硬:“师兄,多谢您昨晚的救命之恩,若没有你,我恐怕早就......” 乌天骄倏地打断他:“还有何事?” 陈坎背好的话术模板一被打断,整个人愣了一下,这个时候,乌天骄的发带又飘到了他的脸颊上,像羽毛一样,他下意识一握,发带竟就被他这样扯了下来。 乌天骄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眼神微妙地瞥了他身侧一眼,破天荒地没有生气:“玉牌还回去了?” 陈坎手中还抓着发带,暗紫色的,落在他的手心:“呃,还回去了。” 他在来之前特地卸下了那块墨玉。 在得到惨痛的教训之后,陈坎决定,见乌天骄的时候戴青色的玉牌,见权天恩的时候戴墨玉! 实乃万全之策! “昨晚他打你一巴掌,为何忍住不哭?” 打他一巴掌?哦,那个邪修好像打了他。 陈坎听到这句话心绪复杂,哭?他怎么不想哭? 那一巴掌差点把他牙齿打碎! 可是,一想到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打哭,他就觉得丢人! 如果仔细看,邪修的巴掌印现在还在他的俊脸上,陈坎抬起袖子遮了遮,不明白乌天骄为什么这么关心他:“哭?师兄说笑了,我不是代表个人,而是代表千符门所有没有机会下山的外门弟子,要是让外宗人看了笑话......那多丢脸啊。” 乌天骄唇角掀起一抹讥讽的笑,“如此看来,你还挺顾全大局的。” 陈坎躬身,紧接着倒吸一口凉气,卧槽,扯到伤口了。 乌天骄眼波轻漾,眉头微蹙:“伤口还没好?” 陈坎想哭,他这具身体才脱贫两月,脆弱得很,哪像他们这些修行多年身强体壮的修士们? 不过眼下正是卖惨的好机会,根本不用演。 他捂住腹部,嘴唇死死地咬紧,冷汗刷刷的渗出,声音无比虚弱:“师兄,不用管我,我回去涂个药就好了。” 都这样了还坚持来感谢乌天骄,够诚意了吧? 乌天骄淡淡道:“既然这样,我来帮师弟涂药吧。” 他这么关心我? 陈坎心底产生一股异样的感觉,手里还握着根发带,半推半就地就进了乌天骄的房。 反正伤口也是真疼,帮他涂药就涂药吧,说不定见了伤口苦肉计就成功了。 “坐下。” 陈坎在房间正中央的凳子坐下。 “不是坐这,坐床上去。” 陈坎瞳孔一缩,乌天骄不是有洁癖吗?怎么还愿意让他坐到床上? 对了,他只穿了一条裤子,也没什么外裤可脱,乌天骄应该不会嫌弃他吧。 在武力值爆棚的乌天骄面前,陈坎非常乖巧听话,立马执行命令,坐在了床沿边:“师兄,谢谢你,你人真好,还愿意帮我涂药。” 涂药这么亲密的事情都做了,是不是代表乌天骄把他当作可以关照的人了? 对,小弟!做大哥的小弟,才是最幸福的! 乌天骄瞳仁幽深,仿佛暗河底下涌动的漩涡:“把衣服脱了。” 陈坎虽然觉得怪怪的,可他觉得乌天骄是个正人君子,万万做不出像权天恩那样放荡的事的。 他仰躺在床上,毫无防备地对着乌天骄掀起宽松的衣服,露出白皙的腹部。 薄而劲窄的腰,薄衫下的腹肌轮廓线条极具生命力,洋溢着热情的脸......在这种时候竟透露出一丝不安与僵硬。 害怕?敬畏?还是其他排斥他的情绪? 浓重的夜色笼罩着水边客栈,四下一片漆黑,树木掩映的房舍间,独属于天字号的烛光跃动着,窗外的月影静静地铺在地上,随着夜风轻轻地晃动,丛生的花木在月辉里起舞,隐约的花香弥漫开来。 乌天骄将白色的药膏抹在上面,青紫的伤口随着他手指的游动呼吸,一股熟悉的淡香味扑鼻而来。 陈坎微闭着眼睛,也闻到了这股香味,“师兄,你闻到了什么味道没?” 问他? 乌天骄目光上偏几分,落在了衣服与肌肤的交界处,他的嗅觉灵敏,自然知道这股香味是从陈坎身体的哪个部位发出来的。 “什么味道?” 陈坎皱眉,“不是药香味,就是那种非常非常淡的香味,总感觉在哪里闻过,师兄没有闻出来?” 乌天骄知道那种香味是什么,和窗外的花香混在一块,差点让人分不清。 “没有。” 陈坎沉浸在对香味的猜测中,一时间忘了是谁在给他涂药,侧过身指挥:“背上也给我涂一下,我总感觉有点像米水的味道,你喝过米水吗?” 腰部的曲线在烛光的映照下微微起伏,勾勒出一种令人陶醉的美感。 乌天骄眸色一沉,冰凉的手掌贴在他的腰间,陈坎吓的“哎哟!”一声,“师兄,痒!” 他失了分寸,一下子推开了身上的那只手。 “不用仔细涂了,谢谢师兄,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 陈坎坐了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乌天骄也站了起来,淡淡道:“师弟的腰很敏感。” 陈坎脸颊微红,悄悄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一本正经,完全看不出其他的意思。 不自然的跳下床。 “还行吧,我这个人从小就怕痒。” 他穿好鞋,忽然,一束暗红的光射进了圆润的眸中。 陈坎扭头一看,黑红的鬼珠被随意的搁置在桌角,他心突然一跳,那可是别人抢都抢不来的东西,乌天骄就这么把它放在一边了? 第38章 “师弟?还有哪不舒服吗?” 温和的声音在耳侧响起,陈坎摇了摇头,心中满是那颗鬼珠:“师兄,这鬼珠为何不好好保存起来,放在这岂不是容易弄丢?” 乌天骄黑眸露出了一丝诡谲的光:“哦?那师弟说我该如何保管它呢?” 陈坎咬了咬唇,“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它很珍贵,”眼中闪过一抹遗憾,故意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我也能拥有这种法宝,要是有了它,说不定我就不会像昨晚一样被邪修挟持了。” 乌天骄这么强大,应该不用法宝傍身吧? 陈坎眸子明亮,眼睑周围青黑一片,眸底灼热的光芒半分都掩盖不住。 他想要鬼珠。 乌天骄双眸微眯,“不如我把它交给师弟保管?这样师弟就不会害怕了。” 陈坎一愣,俊脸上腾地升起一抹不可思议,上前一步,紧紧盯着乌天骄的眼睛:“师兄,你当真要把它交给我保管?” “师弟要是把它弄丢了,想好要付出什么代价了吗?”乌天骄声音很淡,很沉,眉眼平静漠然,清俊的侧脸线在灯光下显得冷硬无比。 陈坎面色一僵,想起了今天在水中苦捞玉牌的惨状,“弄丢了我就给师兄找回来,一定不会让师兄为难的。” “既然师弟这么有信心,那我就交给你保管吧。” 陈坎呼吸一滞,疾步上前,捧起了那颗梦寐以求的鬼珠:“师兄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管它的!师兄,这颗鬼珠有什么用处呢?” 乌天骄盯着他弯弯的眉眼,静默了会,淡淡道:“这是催命山秘境的开启钥匙,全宗门的人都指望它进入秘境寻求机缘。” “催命山秘境?咦,这不是他们讨论过的那个秘境吗?” 乌天骄:“他们?” 陈坎咳了咳,“今天权师兄在青楼宴请外宗子弟,我去还玉牌的时候听到了。” “青楼?”乌天骄咬牙,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父母逝后他就越发不听管教,现在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在青楼宴请客人!” 陈坎附和道:“权师兄太过任性了,师兄你放心,我在他旁边一定多加劝阻,不让他去青楼那种地方。” 乌天骄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讥讽道:“你?约束他?不被他吃了就不错了。” 陈坎脸一红,什么吃了?莫非他知道权天恩吃他脚了? 他转移了话题,温声软语道:“师兄,权师兄年纪还小,迟早一天会变的成熟起来的。” 乌天骄眼皮微掀:“成熟起来?” 鬼珠这么重要的东西乌天骄都交给他了,陈坎多了句嘴:“人总要经历点什么才会变得成熟,权师兄或许还没遇到坎坷,所以才会稍显幼稚。” 乌天骄淡淡道:“年纪还小?权天恩是什么鬼样子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明白,什么坎坷?我看他就这样一辈子算了。” 说到权天恩,乌天骄倒真有点兄长的威风了,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过了一会,他又叹了口气:“罢了,随他吧。” “那师兄,我先回去了?” 陈坎忽然感觉胸前有什么东西湿哒哒的,粘着衣服和皮肤,不舒服极了,应该是头发没擦干滴下去的水。 “嗯。” 连发带都忘了还,陈坎赶紧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胸前凉飕飕的。 他扯开衣服,正打算换,低头一看,微微鼓起的那处地方竟然溢出了可疑的液体。 陈坎摸在手上闻了闻,“好熟悉的淡香味?” 他放进嘴里尝了尝,香甜的,有点像米水的味道。 靠? 陈坎脑中忽然划过一个惊人的猜测,难道柳林给他的药起作用了?这是......乳水不成? 他眼一黑,倒在了床上。 苍白的脸露出一抹绯红的窘态来,他刚刚竟然还跟乌天骄讨论这股香味是从哪来的!! 杀了他吧!! 陈坎自暴自弃地将紫色的发带覆盖在眼睛上,一股极淡的香味从上面传来,像是在轻轻地抚慰着他的心灵。 他将发带拿了下来,把鬼珠绑了个蝴蝶结,把它包装的像个礼物一样放在自己的床头。 反正这趟没白去,总归有所收获不是? 至于这根发带,他笑纳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你看到群山之上的雷光吗? 翌日一早, 陈坎就殷勤地求着权天恩学习治愈阵。 好歹陈坎昨晚在一众外宗人面前给足了他面子,睡眼惺忪的权天恩自然不会吝啬,拿出前所未有的温柔和耐心认真教了他两三遍。 教完后, 陈坎也不多待,替他盖好被子, 让他继续晕乎乎地躺在床上睡觉了。 羊毛不能逮着一个人薅, 白天跟权天恩学了,晚上就跟乌天骄学。 接连两三天, 陈坎白天舔权天恩,晚上舔乌天骄, 舔狗性质十足,凌晨通宵巩固, 总算在初级符师考核的前一天多了那么一点点信心。 是的,只有一点点。 临考前一天,陈坎向众人宣布了自己决定多待一天, 并决定自己报销接下来住客栈的费用。 饭桌上几人目光瞬间落在了他的身上。 穆柳问他:“师弟是有什么事情要去处理吗?” 陈坎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实情:“我报名了初级符师考核,明天就要去考了, 所以决定在山下多待一天,几位师兄师姐不必等我,我考完就立马回去了。” 穆柳惊讶地看着他:“你已经报名了?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才入门不久吧?” 陈坎忽然感觉自己脸上多了点光,这跟夸他天赋异禀有什么区别? “不如我们也多待一天, 等师弟成绩出来再一起回去,如何?” 在场的几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陈坎瞬间感到压力山大, 虽说每年的考核内容都一成不变,但是万一今年就变了呢?何况他总感觉自己理论知识还没有巩固好, 要是没通过脸就丢大了! “师姐......要不你们还是回去吧,我一个外门弟子考核耽误你们几位的正事,是不是有点不好?”他为穆柳倒了杯茶,“阳光开朗”的笑着。 就是这笑挺渗人的。 穆柳:“师弟莫担心我们,山上日子闲着呢,还是山下有趣些。” 陈坎拘谨地坐在几人身旁:“考核成绩是当天出吗?” 权天恩勾唇:“当然是当天出,一般考完就知道成绩了,怎么?你担心过不了?” 陈坎闭了闭眼睛,笑的很勉强:“这样啊......没有啊,我一点都不担心,像我这样的能考过就算走运了,考不过也没关系。” 几人目光赤裸裸地盯着他,明显不相信他说的话,这家伙最近像疯了一样修行,他们不是没看到。 温元卿破天荒地安慰了他一句:“别担心了,你才入门两月,多的是入门十年都未曾通过初级符师考核的。” 陈坎心里轻松了会,刚想感谢他,就听见一句:“我记得......我好像十五岁就通过了吧,比你早几年而已,天赋也不算很好呢。” 陈坎满脸沮丧,以后要加把劲当舔狗才是。 穆柳无奈地提议道:“要不我们今晚出去散散心?劳逸结合,说不定明天你就能考过了呢。” 权天恩是不相信陈坎能通过考试的,毕竟昨天他还在向自己请教初级符师考核的基础阵法,两天就学会之前没学过的阵法?太扯了。 不过晚上散心这个提议很好,他点头附和:“师弟莫推辞了,今晚我陪你出去散散心,顺便指点你一二,如何?” 说着,他一只手搭在陈坎的肩膀上,一边回头朝着大家笑道:“我们先走了,你们等会出来也行。” 陈坎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他脚步一顿,小心地挪了点身距,“师兄,我觉得我还有些东西没有彻底掌握,今晚就不去散心了。” 权天恩不悦地眯了眯眼睛:“什么东西没有彻底掌握?说来听听?” 陈坎当然不敢说,乌天骄这根大腿还没抱紧实呢,他才不会明目张胆地跟权天恩出去散心。 鸡蛋不能同时放在一个篮子里面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有些理论知识还没记牢,我怕明天考,还是决定先回去温习一会。” 权天恩并不满意陈坎的这个答案:“考不过下次再考就行,反正有我,你怕什么?” 陈坎警惕,这跟周星驰电影里面的那句“我养你”有什么区别,空头支票。 他屈起双眸,声音低落:“可是......你们都留下来,明天考核成绩一出来大家都会问我,如果我不努力些,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没通过考核,你忍心看我丢脸吗?” 丢脸? 在权天恩的眼中,面子的确很重要。 被他这么软磨硬泡半天,权天恩勉强同意了:“行吧,回去好好准备,考完之后再散心也行。” 陈坎松了口气,转头回了客栈,悄悄瞥了眼乌天骄,没什么反应。 第39章 还好,看来他并不介意自己跟他弟弟出去散心呢,这是不是说明他跟权天恩的关系其实还不错呢? 系统:......当人家面出轨还要意淫人家理解你吗? 陈坎满脸问号:“等等,你个狗东西,什么出轨?一山不容二虎你知道吗?当二五仔也是要看脸色的!何况我跟谁在一起了?你说话!” 系统:“渣男,急了。” 陈坎气的回到房间就跟狗系统展开了辩论:“你说谁是渣男?说清楚了!我这人最痛恨别人给我贴上渣男的标签!” 系统冷静而又理智地给出了一系列分析,最后来了个总结:“......综上所述,虽然您一共交往过0个对象,但您没穿越前微信鱼塘总计一百零八人,备胎不计其数。” 陈坎嘴唇狠狠地抖动着,“那不是没找到满意的吗?还有,我这叫筛选好不好?能不能不要揭穿我的老底,不然我总感觉在你面前没穿裤子。” 系统冷笑:“渣男!” 陈坎也冷笑:“要不是绑定了你这么个系统,我需要恬不知耻地去给那些天之骄子当舔狗?到底谁是恶人,说话!” 系统沉默了,半响憋出一句:“这是你我之间的缘分,何况我这个捷径buff对你来说不是很好吗?” 陈坎眸中闪过一抹精光:“系统,我努力了这么久,你都不给一点奖励吗?秘笈,仙丹,机缘......你一个都不给?” 系统装傻:“什么奖励?” 陈坎气的牙痒痒,“行,你别说话了,让我好好温习一下功课,免得明天死在考场!” 系统叹了口气:“好吧,这次任务要是完成了,我给你一个奖励。” 陈坎竖起耳朵,面上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什么奖励?” 系统:“一款顶级润目液,只要滴进眼睛里面,就能使眼睛变得亮晶晶的。” 陈坎想起了那晚的血雨杀阵,掉落在脚边的女修头颅,以及被邪修差点打掉牙齿的那一巴掌,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再说一遍?什么润木液?这玩意有什么鸟用?让我眼睛变得亮晶晶有什么鸟用你告诉我,来!” 系统声音欢喜:“当然有用了!滴了润目液的眼睛看上去更加闪亮,而且当你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视着天骄们的时候,拜托他们帮你会事半功倍喔。” 陈坎愤怒的情绪戛然而止,半信半疑地问道:“当真?” “当真!” 陈坎:“聊胜于无吧,有总比没有好,那个,事半功倍的概率是多少?” “百分之二十。” 陈坎:“......就这么点?都事半功倍了概率为什么不增加到百分之五十?” 系统:“这么简单的任务就这么点,当然,宿主完成更困难的任务我会给更好的奖励喔!” 陈坎满脸沧桑地接受了现实,他点了油灯,一人坐在窗边的桌前,提笔写符,钻研阵法。 镇尸符,驱鬼符,招魂符,防御阵,攻击阵,治愈阵...... 初级符师理论知识录,初级符师常用知识,初级符师高级知识...... 月色清霜照进屋内,枝木摇晃,影子如水中藻动,一灯如豆,窗外开始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陈坎放下书卷,上床倒头就睡。 房间一片漆黑,他靠在床头,额角满是细细密密的汗。 雨声透过耳膜,好像进入了陈坎的梦境。 梦中雷声轰鸣,简陋的茅草屋往下渗着水,身形瘦弱,面如白纸的陈坎坐在床上,紧张地盯着门外晃动的人影。 “啪嗒!” 潮湿的木门被人推开,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走了进来,他步履稳健,行走如飞,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射出两道逼人的精光。 “小孩,你从哪里来的?为什么昏倒在我的庄稼地上?” 陈坎看着自己缩小的身体,仔细衡量后才道:“爷爷,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失去了记忆。” 老者打量他半响:“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罢了,不如你跟着我过吧,我养你几年。” 时间一晃,陈坎好好活到了十八岁,而老者却一日不如一日。 昏暗的房间内,陈坎端着熬好的米粥,一口一口地喂进老者的嘴里:“多喝点,多喝点身体才会好起来。” 米粥的味道不再香甜,反而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苦味,只是老者生命垂危,品尝不出其中的味道。 他浑浊的眸子紧紧盯着陈坎,手指死死捏着他白皙的手腕,凭着执念在皮肤上留下几道红色的印子:“小陈......衣柜里有件衣服,你去换上,让我看一眼。” 老者气息奄奄,声音有气无力,畸形的欲望却使他一遍又一遍地催促陈坎换上那件衣服。 陈坎喂他喝完了最后一口米粥,才打开了房间中唯一的一件家具。 陈旧的衣柜中竟放着一件红的刺眼的嫁衣。 “刺啦”一声,不知道是雷声,还是布料被撕碎的声音。 老者呜咽着,瞪大了眼睛,红色的绸缎好像动了起来,一寸一寸带走了他最后的一丝气息。 陈坎冒着大雨去了后山,一点一点地替老者挖出了坟坑。 老头的尸体被陈坎扔进黑漆漆的坑内,雷光闪过,他举起手中的青色玉牌,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老头子,我激动的有点睡不着觉了!你看到群山之上的雷光吗?那是为我而闪动的,你在地狱可千万不要想我。” 第33章 考核 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直下到了考核当天的晚上, 陈坎从符师协会中心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挤在人群当中的武小凡。 他撑着伞惊喜地挥手:“武小凡!” 武小凡也听到了他的喊声,急匆匆地朝他奔去, 凑到陈坎身旁时布衣濡湿地能滴出水来。 “陈坎,考的怎么样?” 他打量着陈坎, 陈坎今天没穿绿, 反而一身黑衣劲装,几日没见, 他脸颊上的肉都少了些许,五官立体分明, 周身的气息都冷冽了几分。 陈坎微微一笑,俊脸透着说不出来的英气:“考的还不错, 你呢?” 武小凡总觉得陈坎有什么地方变了,但仔细看也没变什么,就是觉得他眼里少了几分怯懦。 “我?我没什么把握, 驱鬼符和攻击阵没学扎实,估计过不去,对了, 你下山的这几天都做了什么啊?” 陈坎很熟悉他脸上的这种表情,就是那种水平差不多的同学,班主任却单独把他叫到了办公室谈话,武小凡露出来的表情就像他的同桌, 好奇,嫉妒,不甘......一个劲地追问他跟班主任聊了什么。 陈坎叹了口气, “没什么,就是跟几位师兄师姐同生死, 共患难过一回。” 武小凡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扒着陈坎的肩膀满脸羡慕:“可恶啊!为什么我没有下山!要是我下山了说不定也能结交门内的天之骄子!” 陈坎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装逼:“你也可以的,说不定下次就有机会了。” 终于!终于在武小凡这里享受到了舔狗该有的优越感了! 他舔那群人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强大自己,然后在类似于武小凡的普通修士之前装逼吗! 武小凡看到他的表情有些嫉妒,转念一想陈坎也不容易,“算了,兄弟,苟富贵勿相忘。” 陈坎忽然有点愧疚了,他往衣服里面摸了半天,摸出一只符笔来,这是他初遇权天恩时用嘴巴从他胸前叼出来的,现在有了金刚石符笔,他也不需要这个了。 陈坎假装漫不经心,极其随意地塞到了武小凡手中:“喏,给你了。” 武小凡愣了愣,摊开手心,发现是一只散发着光芒的符笔! “这是,高级符笔?” 陈坎点头。 武小凡张了张嘴,感动的抱住了陈坎,差点泪流满脸面:“兄弟!你是我亲兄弟啊!” 陈坎推开他,决心收服这个小弟:“伞太重了,你打吧。” 武小凡连忙接过伞柄,在瀑雨中像老奴才一样护着陈坎:“陈哥,您叫我小凡就行了。” 陈坎暗笑,没想到老实人武小凡也有这么谄媚的一天,“行吧,小凡,以前怎么没觉得你的名字这么好叫呢?” 武小凡嘿嘿一笑,余光忽然瞥到了陈坎脸上一道青紫的印记:“那当然了,咦,陈哥,你这脸上是什么?” 陈坎笑容一僵,今早才发现邪修往他脸上扇的那一巴掌从红色变成了青紫色,他参加考核之前还特地用脂粉遮了遮,现在竟然脱妆了...... 避雷吴记脂粉铺! 他不在意地摸了下自己的侧脸,“脸上?什么啊?” 武小凡皱着眉头,举起手就要帮他擦:“我帮你擦擦?” 陈坎连忙阻止了他,“哎,我想起来了,这是那天我与几位同门同生死共患难,与邪修纠缠了一会,被他打的一巴掌。” 武小凡骇然,“陈哥竟然还与邪修周旋了?据说邪修诡计多端,杀人不眨眼,你没事吧?” 陈坎不想在兄弟面前丢人,不然前面都白装了,临时编造了个谎言:“当时船上有一小孩,为了救他受了点小伤实在不算什么。” 第40章 武小凡眼睛都亮了,赞叹道:“陈哥,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实力,我也会出手的,你太厉害了!”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武小凡修行的目的之一,现在竟然有人做到了,他内心除了仰慕没别的了。 陈坎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这算什么,男人的伤疤堪比肩上的勋章。” 武小凡惊叹:“陈哥说的好啊!男人的伤疤就是肩上的勋章......勋章是什么意思?” 陈坎:“......没什么。” 雾气和银色的雨丝垂落在华城上空,透明的水滴溅在泥土上翻出阵阵青草味,修行的时光难得如此温馨宁静。 片刻之后,陈坎与武小凡纷纷得知了自己的成绩。 说不紧张是假的,陈坎屏住呼吸,脸色瞬间沉重了起来,就像上市高管每天检查自己有没有患癌一样。 他盯着手中小小的卡片,缓缓翻过面。 两个烫金的字印在上面——合格! “叮!恭喜宿主通过初级符师考核,您的顶级润目液已为您发放,使用次数5/5.” 陈坎虽然心情很好,但当他听到使用次数5/5时内心还是小小的愤怒了一下,“概率小就算了还只能使用五次,你拿什么让我相信跟着你能过好日子?” 系统:“别着急,后面还有顶级奖励,任务难度越高,解锁的奖励等级越高喔!” 陈坎心中冷笑,这跟画大饼的无良老板有什么区别? “陈哥,你通过没?” 陈坎怕武小凡伤心,决定还是不说自己成绩了:“我还没看,你呢?” 武小凡声音低落:“没过......” 陈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过回去好好准备,下次一定可以过的。” 武小凡忽然诡异地笑了一声,将手中的卡片翻了个面,递到了陈坎的面前:“骗你的,其实我通过了!陈哥你快看看你有没有通过!” 贱贱的。 他刚刚就不应该升起那抹可笑的同情之心! 陈坎将卡片翻了个面,语气淡淡:“我也过了,不过我已经在准备中级符师考核的事了,初级符师考核而已,一点都不难。” 他当舔狗这么久,结果武小凡一考就过了?那他还装个蛋啊! 可恶! 凭什么别人认真修炼天赋异禀,他认真修炼就毫无长进! 陈坎在内心骂了狗系统数百遍,心情才平复下来,没事,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嘶,那只符笔能不能收回来啊?好歹能卖个好价钱呢。 陈坎越想越来气,这武小凡看着老实憨厚,结果是个绿茶,往这来欺骗他感情和符笔来了! 武小凡完全不知道陈坎内心对他的邪恶揣度,指了指远处的一座高楼:“陈哥,既然我们都通过了,不如去吃顿好的?” 陈坎撇了撇嘴,“吃顿好的?不用了,师兄师姐们还在客栈等着我回去报成绩呢。” 武小凡又羡慕了,“师兄师姐还特意为了你多待了一宿?” 陈坎:“当然了,他们觉得以我的天赋肯定能通过,所以在客栈等着我呢。” 武小凡眼巴巴地看着陈坎:“那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回去吗?” 陈坎的招数见多了,武小凡现在也沾了点茶味,求起情来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只有对绿茶手段的极致追求。 陈坎瞥了他一眼:“行吧,不过你不要吵,更不要主动去攀关系,否则丢脸了别怪我不捞你。” 武小凡举手发誓:“放心吧陈哥我绝对不会的,我只是想一睹大师姐的绝世容颜,看一眼就很满足了,绝对不上前跟他们搭话!” 陈坎总算点头同意了。 两人回了客栈,陈坎抓住眼熟的外门弟子问了句:“师兄师姐们人呢?” 外门弟子知道他有点本事,跟那群天之骄子走得近,态度自然也就尊敬了几分:“在楼上,临水窗边那桌。” 陈坎脚步匆匆,往二楼走去,武小凡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临水窗边坐着两人,乌天骄和穆柳都在,权天恩和温元卿不知道去哪了。 乌天骄端着茶杯,眼睛盯着雨幕中的华城河,听到脚步声却下意识道:“考完了?” 穆柳回过神来,看了眼陈坎:“考的怎么样?” 陈坎先回了乌天骄的话:“考完了。” 然后又对着穆柳道:“考核通过,我现在已经是一名初级符师了。” 穆柳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行啊,有了初级符师证你就能单独接任务了,宗门每日都会受到大量的求助信件,求助人会附上报酬,只要你拥有初级符师证就能帮助求助人解决麻烦就能获取相应报酬。” 陈坎眼睛一亮:“太好了!” 武小凡也跟着欢呼一声:“太好了!这是不是代表我们可以下山了?” 显眼包! 陈坎皱着眉头让开一个身位,将身后的人露了出来:“这是武小凡,也是外门弟子,今天跟我一起考核,都拿到了初级符师证。” 武小凡见到穆柳的瞬间脸就红了,声音像蚊子一样:“大,大师姐。” 穆柳对着他笑了笑:“师弟。” 陈坎用手肘碰了碰他,他才猛然惊醒,转而朝着乌天骄行了一礼:“师兄好。” 乌天骄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紧紧挨在一块的身体,“你们两个是好朋友?” 陈坎忽然感受到了点什么,挪了点身位:“朋友,今天在考场遇见了,就一起带了回来。” 武小凡:......不是兄弟吗? 乌天骄站起身,视线扫过武小凡:“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武小凡有点纳闷,乌师兄好像不太待见他? 第34章 生辰宴 成为初级符师之后, 陈坎就成为了外门弟子中最有希望通过内门弟子考核的人。 外门弟子中拿到初级符师证的只有五六个,陈坎,武小凡, 还有石家双胞胎,而一年一度的内门弟子考核只有一个人能通过, 甚至......一个都通不过。 参加内门弟子的考核所需要的条件非常苛刻。 为了限制内门弟子的人数, 使资源平均地分到每个人身上,千符门的内门弟子考核条件竟然是保密的。 听说会有神秘人在暗中观察, 直到确认某些外门弟子拥有考核资格后才会公布一张考核名单。 陈坎:......没招了,系统你给我的任务该不会是通过内门弟子考核吧? 系统:你还只是一个初级符师, 听说成为中级符师才能迈入内门弟子的门槛,只要成为内门弟子就能享受到单人宿舍和免费仆从, 以及精美不限量的食物。 陈坎知道,自从成为初级符师之后他就打听了不少关于内门弟子的待遇和福利,其中最让他向往的还是一个叫做一字盟的团体。 听说, 每个宗门都会有人向一字盟推荐自己宗门最顶尖的天才成为里面的成员,只要混进一字盟,他想必就不用做低伏小了。 千符门中的一字盟成员, 还会有谁呢? 乌天骄肯定是,权天恩,嗯,应该也是, 说不定穆柳也是其中一员呢。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陈坎心情极好地在宗门内闲逛, 时而逗逗鸟,时而喂喂鱼, 日子好不惬意。 “金师兄好。” “金师兄好!” 走在前面的一群外门弟子忽然纷纷行起了大礼,额头贴地,声音恭敬无比。 陈坎眯了眯眼睛,远处一金衣青年有说有笑,半分眼神都未给过跪拜的外门弟子,身边的一群青年修士眼神冷傲,仿佛根本不把外门弟子放在眼中。 他退后几步,打算绕开这群一看就不好惹的人,然而脚步刚动,就听见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既是外门弟子,见我为何不拜?” 好霸道的语气,宗门祖师语录中有那句话说了见到内门弟子要跪拜的?真当自己是皇帝不成? 陈坎心中不悦,转过身去,“为何要拜?” 以金衣青年领头的一群修士纷纷惊讶地看着他,陈坎长身玉立,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他们走过来。 金衣青年迈着长腿走来,高高的束发随春风飘逸,金色的短发利落,一双眸子上下扫视着陈坎,透出一丝说不出的轻蔑,颈部的金色首饰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泽。 “我叫金不缺。” 好土的名字,干脆叫金山好了。 陈坎不卑不亢地道:“我叫陈坎。” 金不缺眼神倏地冷了下来,身上散发出极具压迫感的气势,“陈坎?没听过,新晋的内门弟子?” 陈坎:“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罢了。” “浪费时间。” 话落,金不缺忽然举起手中的弓箭,做状要射陈坎,陈坎缓缓将脖子上面挂着的玉牌拿了出来。 不是他没出息,相比于脸,他还是要命的 有识货的人惊疑一声:“这不是乌师兄的贴身之物吗?怎么在他身上?” 第41章 金不缺挑了挑眉,缓缓放下弓箭,“打狗也要看主人,今天放你一马,来日见到我自觉滚远点。” 陈坎咬牙,这狗东西说话怎么这么气人? 金不缺用力撞过他的肩膀,带着一群人从他身边经过,眼神高傲又冷漠,仿佛陈坎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别以为巴结上那两人就能成为人上人了,修行靠的是实力,不是走后门。” 金不缺轻蔑的声音传进陈坎的耳朵,陈坎眸底闪过一抹冷光,“有意思。” 他!才!不!生!气! 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系统:“请宿主加油,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陈坎:...... 陈坎闷闷不乐地回到了寝舍,本来心情好好的,出门就踩到屎了换谁谁能忍? 从白天到晚上,陈坎整整emo了一天,晚上用餐的时候一个人坐在角落沉思,快入睡的时候把门大开着,坐着台阶上仰头遥望圆盘似的月亮。 “唉......” “唉!” “嘎吱!” 陈坎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床铺:“干嘛呢?这么晚还睡不睡了?” 石大连翻身都不敢翻了,连忙回道:“抱歉,打扰您了!” 石二见自己兄长受了委屈,立马掀开被子指责陈坎:“到底是谁吵的大家睡不着?是我哥吗!半夜了你还坐在那唉声叹气,明天大家都不起床了吗?” 陈坎冷笑,当初这寝舍里的人可都帮着石家双胞胎欺负他,除了武小凡,没一个人愿意给他留门的。 他看着石二,重重地叹息一声:“唉......” 石二瞬间有些毛骨悚然,一声不吭地回到了床上,现在外门弟子中有谁敢惹这个大魔王!真是看走眼了,以前还觉得他是个懦夫,这段时间得了势就学会狗仗人势了! “石兄,我今天转了一天了,脚有点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帮忙啊。” 陈坎声音懒洋洋的,石大石二两人脸色难堪起来,对视一眼,还是石大从床上爬了起来,憋屈地蹲在陈坎身前。 “陈兄累了我帮忙按按是应该的。” “不用脱鞋,就这么按就行了,麻烦你了。”陈坎仰躺在台阶上,任由石大捏着自己穿鞋的脚。 他不爽,他很不爽,总要挑个人找找乐子。 石大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嘴上还要说着:“舒服吗,陈兄?” “往下捏捏,对,脚心那。” 在陈坎的指挥下,石大的捏脚手法越发娴熟了起来,“陈兄,明天就是权师兄的生辰宴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准备合适的礼物。” 陈坎脸色一僵,权天恩生辰?他怎么不知道? 打探,石大这是赤裸裸地在打探他与权天恩的关系。 陈坎挑了挑眉,“当然准备好了。” 他还以为和权天恩相处的这几天应该有那么一点战友情了,结果呢,他生日竟然都不跟自己说一声。 石大捏脚捏的更积极了:“陈哥,能求你一件事吗?” 陈坎不用脑子都知道他在想什么:“带你参加权师兄的生日宴?做梦呢?” 石大:“我还以为陈哥能耐大着呢......” 陈坎一脚把他踹开,兀自上了床,“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把门关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石大额头上跳着青筋,咬牙把门关了。 狗仗人势! 迟早有一天他会让陈坎知道自己的厉害! . 烈日高悬,热浪滚滚,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漏到权天恩的身上时变成了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他昨晚想了一整宿,到底要不要邀请陈坎来参加他的生辰宴。 往年来参加他生辰宴的都是千符门有头有脸的人物,邀请陈坎过来......未免有些降低生辰宴的格调了。 罢了,等生日宴结束再找他讨要说法去,到时候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质问他为什么不记得自己的生辰,为什么不送礼物,借着这份愧疚之心让他答应自己的某个条件。 仆从在身后冒了出来,“主子,客人都陆续进场了。” 权天恩素来是爱热闹的人,每年生辰都要宴饮欢聚,与至亲好友不醉不休,因此还被清心寡欲一心修行的人批判奢侈浪费,哗众取宠过。 “行,走吧。” 仆从又道:“有个人没带请柬,被拦在门外了,说是认识您,想来给你祝贺。” 权天恩眼皮一跳:“叫什么名字?” “姓石的外门弟子。” 权天恩皱眉,语气不悦:“现在什么苍蝇蚊子都想来我的生辰宴,让他滚远点。” “是。” 权天恩又叮嘱了一句:“没有请柬的一律不要放进来。” “是。” 宴会设在白莲池的一座风景优美的岛上,池中种满了千叶白莲,花瓣洁白,千层重叠,淡淡的香味萦绕整座岛屿。 考虑到宴会会持续到晚上,权天恩还特意命人在水中放置了河灯,一到晚上,风景更是美不胜收。 仆从按照权天恩的意思严声呵斥了想要进入岛中的石大,石大脸色铁青却也敢怒不敢言,转过脸,忽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往这边赶。 陈坎? 即使昨晚陈坎拒绝了他,他还是厚着脸皮想要跟着陈坎进入生辰宴中,谁让内门弟子考核的条件掌握在那些人手中呢? 如果一直摸不清条件,那他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当外门弟子了? 本来外门弟子的资源就少的可怜,要是这样拖延下去,他好好的天赋也被浪费了! “陈哥,你来了?”他舔着脸,谄媚的笑着,看到陈坎手里捧着个盒子,连忙道,“陈哥,我来帮你拿!” 陈坎抱着盒子退后一步,警惕道:“滚远点。” 石大被戳破了心思,脸色一阵阴沉一阵谄媚的,变脸的速度令人瞠目结舌。 他默不作声地退到一旁,抱着臂膀,偷偷的看着陈坎。 仆从伸出手,“请柬。” 陈坎哪有请柬,拿出墨玉递到仆从面前:“我是权师兄的......” 仆从冷声打断他:“我只认请柬,没有请柬您请打道回府。” 陈坎瞥了眼石大,果不其然,他露出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行,他算是认清权天恩了,既贪图他的美貌,还要他给足情绪价值,临了到了重要场合反而不敢带他出去见人。 呸!渣男! 系统:“......你们不是没一腿吗?当二五仔哪有资格骂大哥渣男的?” 陈坎撇了撇嘴,转过身,眼睛忽然一亮,“乌师兄!” 声线都甜了几分。 石大幸灾乐祸的表情瞬间消失,对从身旁经过的乌天骄低下头恭敬道:“乌师兄好。” 然而乌天骄一步都未停留,直直地奔向陈坎......的前面,拿出了陈坎没有的请柬。 仆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请进!” 陈坎连忙跟在乌天骄身后,喊道:“乌师兄,能否带带我?” 虽然他也不明白乌天骄为什么要来权天恩的生辰宴,但这并不妨碍他求他。 乌天骄长身巍峨如玉山将倾,扫了眼他手上的礼盒,“送给他的?” 来人家生辰宴,不是礼物还是什么,陈坎无从辩解,只得点了点头,“那晚我被邪修挟持,是权师兄站在我前面一步不让,我是来感谢他的。” 声音软软的,弱弱的,听起来心虚的很。 乌天骄盯着他双手紧紧地护着礼盒,睫毛垂成了密帘,缝中露出针尖似的光,足尖无意识地碾碎地砖缝里的小石子,心中竟然燃起一簇妒火。 陈坎再次试探,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师兄?” 乌天骄下颌线绷出青玉般的冷光,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行,既然你这么求我,就跟我来吧。” 第35章 谎言 借着乌天骄的名头成功混入了生日宴, 陈坎挺直了腰板跟在他后面。 “乌师兄好。” “乌师兄好!好久都没看见乌师兄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 “乌师兄,可以向你请教一下关于制符的心得吗?” “乌, 是乌师兄本人!快看!” 陈坎被这群人吓到了,他们每个人都挂着内门弟子的身份牌, 对乌天骄和对他的态度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开了眼了。 昨天那群内门弟子还高高在上, 一副冷漠狂傲的天龙人模样,今天见了乌天骄就彻底变样了。 呵呵。 陈坎羡慕地道:“乌师兄, 你好受大家的欢迎。” 乌天骄脚步一顿,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孔上陡然浮现一抹冷笑:“你觉得我很受他们欢迎?” 陈坎点头, 违心地道:“当然了,乌师兄性格这么好, 受大家欢迎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像我......太过软弱了,有时候连结交朋友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乌天骄能带他结交一些天之骄子就更好了, 倒时候他想跟谁请教就跟谁请教,完全不用只讨好目前的几个人。 第42章 乌天骄眼波流转,淡淡道:“饥则附, 寒则弃,人情通患也,趋炎附势,人惰之常。” 陈坎脸上神色复杂,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过了一会终于恢复了常态,在乌天骄眼中, 恐怕他与那些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吧。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乌天骄,发现他沉静的脸庞似水一般, 丝毫看不出内心的波澜,仿佛眼底的讥讽只是他刚刚的错觉。 陈坎有时候很佩服这种人,喜怒不形于色,有时候又很害怕这种人,因为他永远都猜不透这种人内心到底在想什么。 “哈哈,这样吗?权师兄也很受欢迎呢,生辰宴来了这么多人,就连您也来了。” 乌天骄喉结滑了下,像是在克制着情绪:“若非父母生前的嘱托,我才不会来。” 陈坎微微惊讶,看来他还是一个看重孝道的人,父母生前的嘱托竟然能记到现在。 稍稍走了会神,手中的礼盒便不小心被人碰了下,他皱起眉头,将礼盒小心的护在怀里。 乌天骄忽然问了句陈坎想不到的话:“礼盒里面装了什么。” 陈坎为难道,“乌师兄,这个不太方便跟您说,是我送给权师兄的惊喜。” “重吗,累的话我帮你拿着。” 陈坎摇了摇头,眼神透露出一丝戒备:“不重的师兄,我自己拿就好了。” 乌天骄眼皮颤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将视线从礼盒上移开。 粉墙黛瓦掩映在参天的古树之间,苍檐低垂,沿着一条碎石铺就的曲折□□而行,周围奇花异草,花香幽幽,沁人心脾。 “好美的景色。” 陈坎仰着头欣赏满园的花树,粉白色的花瓣落在他的头上,一双眼睛干净明亮,纯真透彻。 “乌师兄,明年我们也来这赏景如何?” 他转过头笑,如春日月下柳树一般清新明净。 乌天骄下颌微微扬起,声音冷淡:“不好看。” 这些花树,都是权天恩派人种的,他不喜欢。 陈坎笑容一僵,“不好看吗?嗯,好像是有一点,师兄,你喜欢什么样的花啊?” “没有喜欢的。” 陈坎觉得他把天聊死了,脑子不停地转着,就是想不到要说什么。 突然,他脑子一抽,“师兄比花还好看,不喜欢花很正常。” 乌天骄嘴唇染了层绯色,目光一寸寸从陈坎身上刮过去,倏地轻笑一声。 陈坎心一跳,垂下了眼眸,像乌天骄这样完美的人,估计只有小说里面才会出现了吧,长得又好看,实力又强,性格......也勉强还行。 “在我面前不必紧张,有什么说什么就好了,那天要不是你帮我引开怪尸,我也不会有命活下来。” 引开......怪尸? 明明是明媚的春日,陈坎却觉得浑身发寒。 他什么时候帮乌天骄引开过怪尸了? 难道......难道说救乌天骄的另有其人,他冒充,冒充了战力恐怖的乌天骄的救命恩人? “咔嚓!” 陈坎隐约听到了熟悉的挥刀声,额角渗出冷汗。 如果说乌天骄认错了救命恩人,那他现在说出来还会不会得到乌天骄的青睐呢? 不,青睐?不杀他就很好了。 他没做过的事情反而承认了下来,那在乌天骄眼中他的人品就出了大问题,到时候别说青睐了,不把他赶出千符门都是好的! “师弟?” 响在耳侧的声音冷冰冰得像是渗出了丝丝寒气。 陈坎回过神来,镇定地看向乌天骄:“师兄,刚刚说话不经过大脑,冒犯您了,对不起。” 他是真的想说对不起,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跪下来求原谅。 大腿,如果我欺骗了你,你还会像现在这般好说话吗?呜呜呜呜呜...... 乌天骄定定地瞧着他,有那么一瞬间,眸底翻滚上一丝暗色,却又转瞬即逝:“我不怪你。” 陈坎微笑,脑中的神经却时刻紧绷着。 他假冒了乌天骄的救命恩人,被知道了肯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但是......一想到那些还未发布的系统任务,陈坎的太阳穴就突突的跳了起来。 随手捡了根树枝,上面附着几朵花。 告诉他,不告诉他,告诉他,不告诉他...... 陈坎双眼无神,一瓣又一瓣的掰着。 没了救命恩人这个头衔,他要怎么接近乌天骄,怎么轻而易举的修行呢? 死? 陈坎嘴唇抖了抖,他不能死!他好不容易活到现在!他绝对不能死! 老头还在地狱看着他呢,他不久后要是死了,岂不是让老头看笑话。 晦气,他才不会跟那变态老头死在同一年! 陈坎依稀记得初遇乌天骄的那天雨下的特别大,山上泛起了白雾,乌天骄认错人岂不是很正常? 只要......只要乌天骄真正的救命恩人不出现,是不是就代表他永远都能瞒下去? “扑通!扑通!扑通!” 陈坎移步进了殿中,周围的喧闹声硬是无法入耳,心跳如擂鼓,震得他耳膜生疼。 树枝上的最后一瓣花被他扯下,“告诉他。” 陈坎清俊的脸抹上一层阴翳,他端坐在席位上,眉目低垂,杯中的酒水明澈,映出他面容下藏着的挣扎。 风亭水榭,流杯曲沼,轩窗四敞,金光浮跃,旁有翠竹绿柳,微风拂面,众人喧笑,情态各异,不少修士纷纷献上了自己的贺礼。 权天恩身边的人报贺礼就像报菜名一样,什么奇珍异宝,仙家法器,琳琅满目,陈坎不在邀请名单之上,贺礼自然不像其他人一样早早送了出去。 他将礼盒放在身侧,打算宴会结束后再送给权天恩。 宴会中不少显眼包,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出头,只要竖起耳朵,认真听听他们的谈话内容就好了。 陈坎吃了一会,听到有人提到催命山秘境五个字时正襟危坐,恨不得周围只剩下那两人的声音。 系统这么久都没颁布新任务,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果猜得没错的话...... “叮!恭喜宿主解锁催命山秘境任务,请宿主前往催命山秘境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 陈坎眼皮狠狠一跳,果然,他就知道系统不怀好意地憋着屁呢! 看来这催命山非去不可了。 “听说乌公子前些日子镇杀了邪修,拿到了催命山秘境的关键密钥。” “真的拿到了?太好了,这下我们定能从中寻找不少机缘。” “你们还记得前两年在修罗海秘境中那件事吗?权师兄跟乌师兄打起来了,他们好像同时寻到了密境中的顶级机缘,不过......权师兄略逊一筹,最后还是乌师兄得了机缘,一举迈入了高阶。两年了,他们两个都想要突破高阶成为灵符师,催命山秘境看来是非去不可。” 有人摇头叹息:“可是每个秘境中的顶级机缘只有一个人能得到,权天恩永远被乌天骄压一头,估计心里憋着火,催命山秘境两人肯定少不了交战。” “我们既然拿到了关键密钥,催命山秘境的名额至少会有十二位,其他宗门估计零零散散加起来才三十人不到。” 有人忧心忡忡:“不知道这次催命山秘境的名额是怎么分配的,还是内门弟子中实力最强的那十二个去不成?” “别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拿到关键密钥的人可以无条件地带一人进入秘境,这是宗门给予有功者的奖励。” 陈坎屏住呼吸,悄悄看了眼旁边无动于衷的人。 乌天骄把鬼珠交给他保管,是不是代表他会带自己去催命山秘境呢? 可是一想到自己欺瞒了乌天骄,他的心情就沉重无比。 如果在进入催命山秘境之前被乌天骄得知了真相,那岂不是说明......他进入的催命山秘境的概率极小? “哟?这是谁啊,现在权公子的生辰宴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了?” 一道刻薄的目光落在了陈坎脸上,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隔了两个席位的人。 金不缺。 第36章 巴结人也是一门学问 金不缺微微扬起下巴, 眼神从上往下打量着陈坎,带着一丝傲慢,嘴角微微撇起, 似笑非笑。 在众人面前对他表露出来的态度是明晃晃的不屑。 陈坎心里极度不舒服,可旁边坐着乌天骄, 他忍了忍, 装作没听见。 头一次有人这么不把金不缺放在眼里,尤其还是陈坎这样的小人物, 他心里不快极了,听完了仆从报的贺礼, 硬是没听到陈坎的名字。 金不缺站起身,举杯敬权天恩, 道完贺之后话锋一转,“权公子,我很好奇陈坎送了你什么贺礼, 他明明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席位却紧居乌师兄之后,想必是送了什么了不得的贺礼吧?” 殿中的十几人各个都是人精, 生辰宴的席位又主次分明,一个来历不明身份地位都不如他们的外门弟子坐了他们梦寐以求的位置,大部分人早就不满了,只是看在权天恩的面子上才不敢轻易点出来。 第43章 金不缺话一出, 所有人都看向殿中的青衣青年,精致的五官,搭配着略显苍白的肤色, 像是被人捧在手心的易碎瓷器。 陈坎执杯,指尖轻搭杯沿, 却不急着啜饮,只是静静看着茶烟袅袅上升。 一个小喽啰,却展现出超乎寻常的镇定与冷静,众人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装聋作哑许久的权天恩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微微勾起嘴角:“金公子不能这么说,大家来我的生辰宴热闹热闹我就很开心了,贺不贺礼的不重要。” 金不缺眼神一沉,陈坎坐在那么显眼的位置,真是让他占尽了便宜。 或许是正处在变声期,又或是处在这种场合中,陈坎的声音竟然沉着了许多:“我带了礼物,权师兄对我有恩,生辰宴我自然是要来的。” 乌天骄视线不动声色地放在陈坎身边的礼盒上,目光灼灼,恨不得烧穿表皮,看清楚里面究竟是什么。 陈坎转过身拿起礼盒的时候,他又垂下了眼帘,桌上的好酒,好菜,看起来寡淡无味,周围的客套寒暄,无处不在的攀谈,像是腐朽的树。 微风从轩窗吹进来时,乌天骄连发丝都未动过分毫。 年复一年,朦胧而又模糊的场景,远不如符纸上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符文,不如阵法中慢慢形成的咒轮。 甚至不如......一抹青色。 陈坎掀开礼盒,里面正是一双蓝丝织金纹履:“权师兄,这是我花了两月时间纳的蓝丝织金纹履,自打进入千符门后我就想着有一天能将这双鞋亲手送给你,今日总算让我找到了机会送给师兄。” 殿中不免有人发出刺耳的笑声,金不缺看了眼那双鞋,嗤笑一声:“我还从没在权公子的生辰宴见过这么寒酸的礼物呢,这是你亲手织的?” 陈坎淡淡瞥了他一眼,不辩解,不反驳:“是。” 反正田小和不会出卖他,虽说这鞋是他找田小和买的,但是亲手织的鞋更符合权天恩的心意不是? 当舔狗,要有选择,分主次的舔,不能将全部时间都投在一个人身上,更不能平均的分布时间,哪个重要哪个就多花点心思,哪个次要,哪个就敷衍敷衍。 何况权天恩后宫也不缺人,满殿都是讨好他的人,真情假意,谁又能分清? 不过说到后宫,他这几天好像都没见温元卿了。 金不缺见他油盐不进,内心恼火,“脸皮真厚,权公子......” 权天恩不悦的皱起眉头,心里自然是维护陈坎的:“金兄,今日是我的生辰,别让我为难,陈师弟是出于好意,这双鞋我很喜欢。” 金不缺咬牙,“既然权公子喜欢,我就不再多言了,免得冷了场子惹你不快。” 仆从将陈坎的礼盒送到了权天恩的身旁,权天恩举杯邀请众人饮酒,余光却瞥了眼坐在离他最近的乌天骄身上。 从不饮酒的乌天骄竟然也装模做样的喝了两杯,权天恩笑容一滞,他犯病了? 陈坎也看到了乌天骄饮酒的动作,不免出声问道:“师兄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刚问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有什么立场问乌天骄这种话的? 乌天骄抬眼看着陈坎,眸色氤氲,声音有点冷:“没有,酒好喝,所以喝了点。” 他竟然会向自己解释? 陈坎受宠若惊,又替他倒了杯酒:“师兄酒量如何?” “酒量......没试过,比一杯倒应该要强,因为我现在已经喝了两杯了。” 一杯倒......那不就是说他吗? 陈坎暗暗咬牙,挤出笑脸,“师兄真是好酒量,这么试下去喝醉了要怎么回去啊?” 乌天骄不说话了,饮了几杯酒,唇红齿白,眼尾都染上了分绮丽的红。 他眼中的陈坎,嘴唇柔软,睫毛底下有一双灵动的双眼,隐隐闪动着点点晶莹的光,有时候这些光会化作燎原的星火,生机勃勃,不死不熄。 陈坎心一跳,“师兄?你喝醉了?” 乌天骄没应,陈坎又紧追不舍地道:“师兄,听他们说你能多带一个人进入催命山秘境,是真的吗?” 乌天骄从脖子到脸全都红了,眼睛原本是闭着的,过了一会,他又睁开眼睛,问陈坎:“你说什么?” 陈坎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 乌天骄喝醉酒跟清醒的时候简直就是两个样子,耳根红红的,脖子上的青筋在绯红中隐隐约约的显现,脸上那张常戴着的戒备,深沉,高深莫测的面具不知何时卸了下来,强烈的吸引着渣男陈坎。 考虑到他的武力值,陈坎还是跟他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对,我,我可以带一人入催命山秘境。” 靠!真的能啊! 陈坎吞了吞口水,“那师兄准备带谁进去啊?” 乌天骄又不说话了,像个渣男一样钓的陈坎一颗心七上八下,叫醒他也不是,不叫醒他也不是。 陈坎重重的叹息一声,算了,等他清醒一点再提吧,好歹他是......不是呜呜呜,他不是乌天骄的救命恩人!!! 那他还有什么理由挟恩图报呢? 呃,算了,为了活命昧着良心也要骗下去,他,一定要进入催命山秘境! 宴会过半,许是喝多了茶水,陈坎膀胱憋得紧,匆匆离开了席位。 小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在这种关键时刻,小岛简直就大到离谱了,陈坎终于在尿裤子之前找到了大岛的茅房。 呼! 舒服! 陈坎提起裤子,从茅房中出来。 时间还早,等乌天骄酒醒了再回去也不迟,他可不想回到殿中忍受金不缺的阴阳怪气,特别是他那双阴森森的眸子,让人不舒服的紧。 如果可以穿回到初遇金不缺的那天,他绝对......算了,跪不下去,他绝对不出门! 真是出门撞到恶鬼了! 系统:“温馨提示,金不缺也是千符门的天骄之一呢。” 陈坎脸色一绿,“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舔的!何况一个宗门哪来那么多天骄?金不缺是,那我也算一个,总有一天我要叫他知道,什么叫做火箭般的修行速度!” 他走了一会,翻身上了棵矮脚树,这树上方枝繁叶茂,躺下刚好能遮住刺眼的阳光。 “我先睡一会,乌天骄酒还没醒,用不着讨好他,等他酒醒了我再回去就行了。” 巴结人也是一门学问,陈坎只是略懂一二,当舔狗当久了也有心力交瘁的时候。 他闭上眼睛,呼吸随着樱树斑驳的树影摇晃节奏一深一浅。 风一吹,似雪的花雨落了满园。 夕阳西下,无人打扰,陈坎未能如自己所愿的从睡梦中醒来。 忽然,有道人声在寂静到只剩下风声的园内响起。 “哟,不知兄长现在和陈坎究竟是什么关系?竟然会破例将他带进来?” 两兄弟难得撞到一块,乌天骄侧对着权天恩,低垂着脸,眸光不经意的扫过权天恩脚上的鞋。 这就换上了。 乌天骄低声冷笑:“呵,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你骚扰他?” 权天恩看得出来,素来不讲人情的乌天骄对陈坎不太一样:“你什么意思?” “父亲母亲逝世后你对我的态度就越发奇怪了。”乌天骄道。 权天恩脸色难看,“父亲母亲的忌日,你恐怕早就忘了吧!你眼中只有修行,父母对你的关爱你丝毫不领情,他们死后,你也没有按时去祭拜过一次!” 权天恩忍着怒气,拳头都握出了青筋,他有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小时候敬重的兄长现在却成了仇人。 乌天骄面无表情,“说完了?” 权天恩咬牙,“我跟他是什么关系,你没有权利知道,如果想从我嘴里打听点什么,还是滚远点吧!” 乌天骄缓缓重复道:“我没有权利知道?” 权天恩对陈坎是什么感觉,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起初他只是见色起意,再后来,他发现乌天骄的贴身玉牌竟然出现在了陈坎身上...... 为什么冷漠到不近人情的乌天骄会将贴身玉牌交给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身上呢? 权天恩松开捏着的拳头,“想知道我跟他是什么关系,你来年就在父母忌日当天祭拜他们。” 乌天骄审视着他,脸色冷若冰霜:“你在教我做事?” 权天恩锐利的目光几乎要将乌天骄钉在耻辱柱上,“这本就是你应该做的!人人都夸赞你,人人都捧着你,你却连感恩父母这种最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在我看来,你不如阴沟里的老鼠,像个孤僻的人形怪物!母亲说的对,你这个人一点心都没有!” 说完一大段话后,忽然冷笑一声:“你跟父亲姓,就真随了他那古怪的性格,我头一次庆幸自己随母姓!庆幸自己还有一颗流淌着热血的心,你问我和他是什么关系,那我倒要问问你,你跟他究竟是什么关系?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你对他比对我......对大师姐还要亲近!” 第44章 乌天骄黑眸散发出一丝狠厉的光来,针锋相对地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我不在乎,但你到底怀着什么样的鬼胎,我一清二楚。” 权天恩深深地看了乌天骄一眼:“你不在乎?论修为,我暂时不如你,论情爱,我远胜于你,我的生辰宴来了多少人你也看到了,你呢?人人都畏惧你,人人都想巴结你,可是,谁有会有这份勇气呢?” 他说完,转身就走,新的鞋履毫不在意地被他踩在泥地中,溅上一丝污渍。 权天恩,人如其名,承天之佑,掌权施恩,福泽深厚,不缺恩宠,这就是父母给他起名的寓意。 反观天骄,不过是用来振兴宗门,挽回口碑的人形怪物罢了。 乌天骄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忽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园内的寂静。 “嗯......系统,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一道青色的身影猝不及防地从树上摔了下来,直接摔进了他几近灰白的视野中。 “哎哟!” 青年痛呼一声,双手不断地揉着腰,金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渡上一层炫目的光晕,熠熠生辉。 睡眼惺忪,打着哈欠,像是刚刚才醒过来。 “乌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陈坎看他定定地站在那,一动也不动,也不回应自己,出声问道:“师兄?” 他走了几步,靠近乌天骄时才发现他脸颊一片绯红,好像正在走神。 乌天骄错神须臾,眉眼堆积的那抹阴郁似乎淡了点,“陈坎,我可以吻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好男人得到名声 乌天骄身躯高大, 站在陈坎眼前,竟将所有的金光都给挡在了背后,无可挑剔的五官逆着光, 眼神淡漠。 就这样轻声向他提出了逆天的要求。 陈坎愣了愣,没松开他的手, 仰着头仔细瞧着他脸上的神情。 片刻后在内心下了一个结论, 乌天骄还没醒酒。 忽然,有股力道将他环住, 陈坎回过神,发现乌天骄抱了上来。 这是一股想要将他紧紧占有的力道。 淡淡的松香从紧贴着他的衣服中缓缓涌入鼻中, 唇上的触感像是落在心上的羽毛,一阵麻痒, 陈坎忽然脸红发烫,强自镇定道:“师兄,你喝醉了。” 他说完这句, 发现乌天骄眸中闪过一抹失落,整颗脑袋都垂了下来,埋在他的颈侧, 就连温热的呼吸都散发着一股酒气。 果然是喝醉了。 原来乌天骄喝醉了会向人提出这种无理取闹的请求,陈坎内心暗笑。 他竟然大着胆子问道:“喂,这么想亲我?” 乌天骄缓缓点了点头,不知道陈坎是什么意思, 既不害怕地跑开,也不答应他的请求,就这样钓着他。 他哑着喉咙, 低声道:“催命山秘境,我带你去。” 陈坎脸色一僵, 眸光缓缓落在乌天骄的唇上,眼中闪过一抹嘲讽:“看来这吻是非接不可了。” 他握住乌天骄的手,一双充满男人味的手,手指修长,骨节明显,青筋凸出,充满了力量感。 “亲过别人吗?” 乌天骄:“没有。” “会亲人吗?” 乌天骄眼尾低垂,视线涣散成烟,几缕青丝落在脸侧,不经意间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诱惑之姿:“不会。” “不会?”陈坎目光颤了颤,心跳如雷,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沸腾着涌向四肢。 乌天骄这么纯情啊?长这么大连人都不会亲?看来还需要他亲嘴教一教。 陈坎僵硬地踮起脚尖,去攀吻乌天骄,乌天骄竟然轻轻闭上了眼睛。 “还挺乖。” 耳边传来一声嘟囔,乌天忽然骄闻见了从陈坎衣领里面散发出来的那股淡香,宛如催情的利器,还没碰到对方,干燥的唇忽然被舔了一下。 一片漆黑的世界只剩下雷鸣般的心跳,他的头颅越来越低,身躯像根弯曲的竹子。 两人的亲吻光是嘴唇碰一下嘴唇就已经足够兴奋了,陈坎不止亲了乌天骄的唇,就连耳垂,喉结,也一一吻了个遍。 乌天骄没睁开眼睛,脸却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等到陈坎停止了动作,他才缓缓睁开眼睛:“你……” 陈坎歪着脑袋,把脸颊整个都贴上了他的掌心。 浅褐色的瞳孔倒映着他漆黑的双眸,像只小狗一样,乖乖的。 “乌师兄,还想亲吗?” 乌天骄呼吸一窒,多年来引以为傲的理智坍塌成了一片废墟。 “想。” ...... 乌天骄第一次喝醉酒是在祭奠父母的当天,他坐在墓前贪杯,竟然引来了山林中隐藏的高阶怪尸。 与怪尸大战几十回合,未能将之斩杀。 醉眼朦胧的时候依稀记得,有人将怪尸引开,让他活了下来。 再次睁开眼,发现一模样不俗的少年低头打量着他,那双圆溜溜的眸子像极了他逝去的母亲。 乌天骄将他视作救命恩人。 第二次喝醉,是看到陈坎将亲手织就的鞋履赠送给权天恩。 这是权天恩的生日宴,是他的主场。 陈坎对权天恩到底是什么心思,他不明白。 当晚,乌天骄在床上辗转反侧,脑中回想着陈坎的呼吸、抚摸、亲吻、还有小心翼翼、满是情意的眼眸,呼吸渐渐沉重了起来。 陈坎。 乌天骄心中被野兽啃食过的荒原好像渐渐复苏了,陈坎对权天恩,不过是想感恩罢了,对自己......应当是不一样的。 胡思乱想着,就这样过了好几天,陈坎都没来找过他。 那张巴结人的小嘴,那双热情洋溢的眸子,乌天骄已经有整整三天没有见过了。 陈坎是个勤奋上进的人,虽然天赋等同于无,但却有一颗往上爬的心,整整四天,说不定他接了很多任务,潜心修行。 不来找他是很正常的事情。 乌天骄从晚上想到白天,轻抚着古琴的时候指尖还不断流露出几个杂音,旁边的仆从就这样看着自己的主子对着一把古琴乱弹,从白天到傍晚,直到傍晚的霞光扎进人眼,他才看见主子猛然站了起来。 仆从吓了一跳,小心瞧着乌天骄脸上的神情,他家主子除了在各种热闹的节日会显得有些奇怪之外,其余时间基本都很温和,今日既不是节日,也不是主子的生辰,为何主子会一脸烦闷。 “外门弟子的居所在哪?” 他晃了晃神,“在青山峰上,主子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 话还没说话,乌天骄已然大步离去。 心细的仆从站在原地猜疑,主子究竟是怎么了? 莫非,又是在想那个外门弟子陈坎? 陈坎虽然模样不俗,但让主子动心,还是很难的吧?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仆从的思考,他抬起眼睛,才发现刚刚出门的主子又回来了。 这才一分钟不到。 仆从松了口气,总算找回理智了。 等等,主子又动了,他朝门外走去了,消失不见了。 一分钟后,主子又回来了。 仆从脑中进行了大胆的猜测,陈坎那小子给主子下了迷药。 他恨恨的想着,主子这么优秀,实力这么强大,怎么能把时间花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呢? 老爷夫人的嘱托,主子也全忘了不成? 他可是要成为卫道第一人,振兴宗门的天才乌天骄! 只有大师姐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主子! “主子,天色渐晚,有什么事情明天去做也是可以的。” 他多嘴提醒了一句,只希望主子能够冷静下来,或许过了今晚,主子就不会想着陈坎了。 果不其然,主子像是听进去了他的话,移步进了房间。 “呼......太好了!” 仆从想,要是这段时间大师姐经常来就好了,这样主子就不会觉得孤单寂寞了。 翌日。 青山峰露天圆台上,一群外门弟子整整齐齐地站着,等待长老给他们上课。 武小凡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陈坎,你早上多久醒的?怎么我一醒来就没看见你人?” 陈坎瞥了他一眼,“秘密。” 他当然不会告诉武小凡自己为了弯道超车,特意起了个大早去了穆柳的仙居,为她的药田浇水,顺便修剪了仙居周围的杂草。 整整三天陈坎都在帮忙,什么要求也不提,好歹大师姐通人情,教了他点东西。 等晚上回去练练,一来二去,时间久了,中级符师证岂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武小凡冷哼一声,“不说就不说,今天原长老的课,我们就比比看谁先学会定身符和飞天符!如果我赢了,你就说你今天早上去干嘛了,如果我输了......每天我都让出一只烤鸡给你!” 烤鸡?陈坎虽然非常心动,但是......原长老不是什么天之骄子,所以他速度肯定是没有武小凡快的。 第45章 何况武小凡这家伙观察的久了,他身上有什么猫腻一清二楚。 陈坎冷笑一声:“打探欲这么强啊?” 这家伙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心眼了?这跟他读大学的时候去了趟图书馆,回寝室后质问他去哪了的室友有何区别? 武小凡发觉陈坎微表情的变化,心虚地咳了咳,“我就是关心你,何况咱俩是兄弟,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陈坎才不信他的鬼话,指了指人群中的黑衣少女:“我不同意,你想比拼速度就跟那个去比吧。” 武小凡顺着陈坎的指头看了过去,脸色一黑,“金风珏?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我还怕她不成?” “那你去啊。”陈坎抱胸,淡淡道。 金风珏,两天前入门的怪物新人,混迹在外门弟子之中,是所有长老都夸赞的天才,就连石家双胞胎都被她暴虐到开始怀疑人生。 所有人都觉得,下次内门弟子考核,金风珏是百分之百能够进去的。 陈坎对她好感度一般,金风珏长相甜美,背地里心狠手辣。 石家双胞胎算是踢到了铁板咯。 武小凡嘴上说着“我能把她打趴下”,脚底却纹丝不动。 “原长老怎么还不来?我都想回去继续睡一觉了。”武小凡抱怨着东张西望,忽然,他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急忙撞了撞陈坎的肩膀,惊喜道:“你快看!那是谁?” 陈坎转头看去,乌天骄一身黑衣,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冷漠的宛若来自地狱的修罗,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他一大早应该是撞鬼了,不然为什么会看见乌天骄? 陈坎想起自己那天趁人之危的放荡行为,心一颤,迅速低下头。 酒醒了?该不会来找自己算账了吧? 武小凡还不知道陈坎从自己身边逃走了,惺松的睡眼光是盯着乌天骄就越发囧囧有神了起来。 他该怎么样表现,才能获得乌天骄的青睐呢! 武小凡在人群中扫了眼,陈坎修行速度时鬼时神,应该抢不了自己的风头,石家双胞胎被金风珏压着不敢出头,所以在场唯一能抢他风头的就是......金风珏了! 金风珏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袭黑裙,眉毛微挑,明明年纪是所有人当中最小的,却偏偏要露出一副野心勃勃当仁不让的样子来。 “陈坎,”没人回应,武小凡扭头一看,发现他鬼鬼祟祟地混在那群混子当中,急忙把他拉了出来,大声道:“乌师兄来了!我们好好表现,万一他就是那个神秘的内门弟子考核资格审核者呢!” 陈坎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巴,他张了张嘴,忽然想起来乌天骄那天亲了他足足一个时辰。 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真是鬼迷心窍了,现在想想就觉得很尴尬! 系统:“咦?那不是你别有用心亲的人家吗?怎么用上鬼迷心窍这个词了?” 陈坎在心中冷哼:“除了这个,我有的是手段让他带我进入催命山秘境。” 系统:“哦,也不知道那天是谁知道自己冒领了别人的功劳后心里慌得要死。” 陈坎脸色一黑,眼神忽然沉了下来,“你说乌天骄有没有可能知道真相了,故意整我呢?” 系统:“什么意思?” 陈坎:“不然他为什么好端端的要我亲他?总不可能是喜欢我吧?” 系统:“我觉得你说的对,像乌天骄这样的天之骄子是不会看上你这个小喽啰的,一般实力强的人都会手握双强剧本,比如穆柳,他们才是天生一对,亲你只是喝醉了酒玩玩罢了,你要小心了,千万别上头!” 陈坎拳头紧握,假装不在意地冷笑一声:“他要当真这么想,我也不吃亏,反正催命山秘境我是进定了。” 系统点了点不存在的头:“是呢,好男人得到名声,坏男人得到一切,管他真情假意,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乌(冷脸):下章还要亲! 第38章 时间管理大师 “今日原长老有事, 请我来为他上一节课。” 乌天骄走到众人前面,话落,一群人神情激动, 像群猴子一样手舞足蹈。 “乌师兄!真的是他!” “想当年我就是冲着乌师兄才来的千符门!又见到他了!” 陈坎觉得纳闷,原长老上的又不是什么重要的课, 教学内容也早在上节课就说了, 重点教他们飞行符和定身符,凭他的关系能请到乌天骄么? 罢了, 总要一人当一回老师的。 明面上乌天骄是教他画符的,私底下乌天骄要向他请教接吻的技巧。 陈坎这么一想, 心中暗爽,那可是乌天骄啊!亲了不亏, 亲了真不亏! 他瞥了眼人群中跃跃欲试的外门子弟,瞧瞧这些人,连摸到乌天骄的手都是做梦吧。 陈坎默默站在人群之中, 想着还是要跟他解释一遍那天的行为,不能让人家误会才是。 等着乌天骄教授完该教授的内容之后,陈坎缓缓走到他身边问道:“乌师兄, 我还有些地方不太明白,能不能单独教教我。” 乌天骄眸光轻柔如月色,接触到他的视线时陈坎整个人就像触了电似的,心底窜上一股野火。 “行。” 石大石二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他凭什么?凭什么跟乌师兄这么亲密!” 武小凡经过他们身边时横了他们一眼:“凭我陈哥样貌不俗, 你们要想改变现状不如割了脸去,再不济戴上面具也比现在强。” “武小凡,真没看出来你也会趋炎附势, 捧着陈坎的臭脚还说香。” “我呸!你们嫉妒我兄弟还不允许我骂几句了?” . 青山绿水相间,松涛阵阵, 百花盛开,馥郁芬芳弥漫在鼻间。 “师兄,我们好像有四天没见面了吧。”陈坎仰着头看他,微微凌乱的碎发随风摇晃,柔软而粉嫩的嘴唇轻轻抿着,手指却悄悄地勾上了乌天骄的无名指。 乌天骄瞳仁幽深,手掌微微蜷缩了一下:“嗯。” 陈坎估计乌天骄也没酒后失忆,继续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喝醉了,我也不是故意要吻你的,那天晚上我好像也喝多了。” 不加掩饰的谎言,用在了乌天骄身上。 乌天骄眸底暗潮汹涌,为什么陈坎只顾着道歉,难道他不在意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陈坎直视着他的眼睛,“师兄,您应该是喜欢女人的吧?都怪我,是我不小心做错了事情,你原谅我吧。对了,你那天说过,要带我进催命山秘境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乌天骄挑眉:“不记得了。” 陈坎面具稍微裂开了几分,难以置信地看着乌天骄:“不记得了?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诈骗!浪费他感情! 陈坎心里气愤极了,“你亲了我,不打算负责吗?” 乌天骄却抿了抿唇:“是你主动亲我的。” 陈坎:何其无辜的眼神......狗男人!要不是他可怜兮兮地求着亲亲,谁会上赶着去亲他? 他冷哼一声,装模做样转身就要走:“行,既然你不记得了,我也不在这待着了,没意思。” 三。 二, 一...... 乌天骄果然拉住了他的手腕,鸦羽似的长睫轻垂,眼尾微微上挑:“不过我相信你,说到做到,我带你进催命山秘境。” 好感度飙升。 陈坎心中一喜,停下脚步,扭头看他,愤怒值好像又减少了一点,乌天骄的建模的确优秀,上天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 这么大却连接吻都不会,说不定恋爱都没谈过,一定是一个恋爱小白,而他,资深海王,对于一个恋爱小白岂不是手拿把掐? 只要拿捏了乌天骄这朵高岭之花,那岂不是什么任务都不在话下? “师兄,谢谢你,你人真好。” 陈坎扑了上去,乌天骄被不明不白地抱着。 午后的阳光笼罩着青年的后颈,白玉一般的肌肤从衣服领口里面延伸出来,仿佛揉一把就能品出极乐的滋味来,尤其是那双看似有情实则无情的水眸,勾人心痒。 乌天骄忍不住捧起陈坎的脸颊,骨指分明手摩挲着青年微红的面庞:“我不记得那晚发生的事情了,你能帮我回忆一下吗?” 陈坎分明是仰视着他,听到这句话,眼光刹那间变成了睥睨的光,“不记得了?” 也对,乌天骄对他没有什么感情,应该只是单纯的对亲吻的感觉上瘾。 不难怪学校宿舍的前面有大批情侣抱着互啃了,只要感受过亲吻的滋味,大概率就会沉迷其中。 “嗯。” 乌天骄向来高傲的头颅微微垂下,黑眸中隐约写着对亲吻一事的渴望,耳根的红不断蔓延,直到脖颈的青筋混在一片粉红之中。 陈坎打量他片刻,在心中给出了三字评价——很勾人。 “你太高了,可以蹲下吗。” 第46章 乌天骄不肯蹲,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是一朵遥不可及,等待着人去攀采的高山雪莲。 他低着头,冷冽的气息打在陈坎的脸上,流淌出来的是沉沉的浅淡香味,却燥的让人浑身发热,就连脑袋也开始发昏。 渴了。 陈坎面无表情地舔了舔嘴唇,“闭上眼睛,不准动啊。” 乌天骄看了他许久,终于愿意闭上眼睛,忽然,有什么东西贴在了他的唇上。 “师兄猜猜这是什么?” 乌天骄知道是什么,话落的瞬间,他就含住了唇上的那根手指,将陈坎粉白的指甲染成了晶莹剔透的粉。 陈坎脑子宕机,温热的触感像一只紧紧攥住他心脏的手掌。 他不知所措地开口:“师兄,你......” 话未说完,被乌天骄揉进怀中,想说的话尽数被乌天骄吞了进去,手也被霸道地抓进掌中,与其十指相扣,缠绵的皮肉贴着骨头。 过了很久很久之后,陈坎才察觉到自己的主导权正在逐步转移,他惊慌地推开了一直索吻的乌天骄。 太不对劲了,乌天骄不是不会亲吻吗?他的吻技怎么这么厉害了?谁教他的? 诈骗犯!撒谎精! 乌天骄已经答应了带他进入催命山秘境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陈坎也不是什么任人为所欲为的人! “不亲了,我还有事。”他擦了擦嘴巴,想走。 乌天骄被一把推开,泛红的眼直勾勾地盯着陈坎,脆弱又狂热的眼神像是突破了束缚,妄图再次燃烧陈坎的灵魂。 希格玛男人——陈坎毫不犹豫的扭头走了,“别看我,我还有事。” 好处给了他收下就是,没名没份的,还想一直玩他不成? .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荷花池旁,凉亭中坐着两道人影。 时间管理大师陈坎今晚决定加班,即使早上去帮了穆柳的忙,中午跟乌天骄散步,晚上,他也有精力抽出时间陪权天恩喝酒聊天。 酒他喝不了,只能一杯又一杯地劝权天恩别喝了。 权天恩双颊微红,眼里写满了伤心:“你说,我这么好的人,他为什么要离开我!” 哦豁,等了半天,终于开始诉说自己的心事了。 陈坎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兄,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权天恩丧气的叹了一声:“你说,我对温元卿还不够好吗,他要什么我给什么,为什么要跟我断绝关系呢!” 陈坎差点没绷住,他那叫对温元卿好?不是?当着人家面跟别人眉来眼去,分手了还说自己够好了,真是渣男中的渣男啊。 “师兄,你这么好,是他不会珍惜你!” 权天恩哼了声,“我想他,他每天都会帮我铺好床,即使那些莺莺燕燕来了,他顶多吃醋,半分都不会嫌弃我,可是,自从下山一趟他整个人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起来!我前些日子看见他在绣手帕,问了半天,不是送给我的,不是送给我的,还能送给谁?” 说到这,权天恩咬了咬牙:“你说他到底看上谁了?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陈坎也不知道,不过他看得出来温元卿是个颜控,可能找了个比权天恩更好看的修士吧。 “师兄别喝了,喝多了伤身。”陈坎连忙把桌上的酒壶拿到了另外一边。 权天恩忽然拉住陈坎的手,嗓音勾人,“不枉我救过你一命,还是你贴心,你说,我到底有哪点不好?” 锐利的鹰眼被雾气蒙着,鼻梁高挺,狐狸一般妖冶,就连拉着他的手都是不用力的,仿佛一动就会松开。 陈坎越发觉得古怪了起来,怎么感觉权天恩的态度变了呢? “师兄哪里都好,就是......” 权天恩眸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戾气:“就是什么?” “就是太受欢迎了,有太多太多的人都往你身上扑,温师兄自然不高兴。”陈坎小心翼翼地道。 权天恩搂着陈坎的肩膀,带着酒气的呼吸打在陈坎的脸上:“你说,如果是你,也会介意这一点吗?” 鼻子几乎快对着鼻子了,陈坎都有点受不了权天恩这样释放魅惑技能,忙低下头,“我不是师兄身边人,自然不知道温师兄的想法。” “师弟......你的嘴唇看上去怎么这么红,好像有点肿了。”权天恩朦胧的双眼忽然多了几分神采,仔细盯着陈坎的唇看。 陈坎心道不好,捂住自己的嘴巴:“今天说话说太急了,不小心咬了嘴唇,所以看上去才会有点肿。” 权天恩混迹在情场多年,自然不会被他轻易骗过,“哦?师弟,这几天不见你人影,是不是找着新欢了?” 新欢? 陈坎一噎,“不是新欢。” 是你哥。 “不是新欢,那就是旧爱了?”权天恩声音沉沉。 陈坎摇头,认真解释道:“这几天我都在勤加修炼,哪有时间去管那些情情爱爱,好不容易通过了初级符师考核,中级符师考核的内容我都还没摸清呢。” 权天恩不满他转移话题,说出了一句令人意想不到的话:“师弟既然喜欢我,为什么对我没有丝毫欲望?” 陈坎还没想好怎么回应,手臂忽然被人缓缓捏紧了,耳边传来一道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冷笑:“莫非......师弟说喜欢我其实是耍我的不成?” 第39章 小蛋糕 陈坎酒也劝了, 渣男心事也听了,是时候走了。 身体一软,像条泥鳅一样从权天恩的怀中钻了出来, “师兄怎能如此贬低我的心意?我对师兄一片真心,只是天赋不高, 人微言浅, 恐怕给不了师兄想要的,师兄带我出去一定会很丢脸的。” 权天恩皱起眉头, 呢喃道:“丢脸么?那也是有一点,毕竟一个外门弟子配我的确是差了很多。” 陈坎:......说他胖还给他喘上了? 他又拉住陈坎那双好看的手, “我之前就在想,什么样的人才能配的上我, 现在看来,身份实力外貌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找自己喜欢的人。” 陈坎可不想每天都跟一颗地雷待在一块, 忍不住暗讽:“那师兄喜欢的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山洞里的那个,床上的那个, 还有温师兄......这些不都是师兄喜欢的人吗?” 权天恩脸色一僵,醉意去了大半:“那都是过去了,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和他在一起,师弟喜欢我, 就应该和我在一起才对。” 陈坎皱起眉头,“可是,我想要的, 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师兄能做到吗?” 权天恩扯了扯唇角, 什么狗屁一生一世一双人,面上却一副温柔深情的样子:“师弟,为了你我愿意放弃他们,我们在一起吧。” 陈坎非常纳闷,难道送了一双鞋子就把权天恩感动的无以复加,这辈子认定他了不成? 骑虎难下,他总算深刻的理解了这四个字的意义。 权天恩眸色沉了下来,“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语气强硬,好像陈坎不答应,他就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一样。 忽然,一阵抽泣声响起。 权天恩神色一愣,惊愕地看着眼前捂着袖子哭泣的青年:“好端端的哭什么?” 陈坎闻言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师兄,我一直都很自卑,我想答应你,可是现在的我配不上你,万一哪一天你把我看厌倦了,我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了。” 权天恩张了张嘴,内心十分震惊,原来陈坎迟迟不跟他在一起不是嫌弃他身边那群莺莺燕燕,而是自卑。 狭长的鹰眼倏地柔和了起来,心里竟有几分心疼眼前的人。 “为何要自卑?据我所知,你已经通过了初级符师考核,是外门弟子里面最有天分的热闹之一。” 陈坎咬着嘴唇,“师兄不知,我十四岁时从悬崖摔下,失去了记忆,被一瘸腿老头养到成年,瘸腿老头既不让我种田也不让我读书,一心想把我嫁出去给镇上一少爷冲喜,说我的命格天生就旺他。从被他收养的那一刻起,我就每天都要用那少爷家送来的软膏擦身体,还要定期去陪他玩,少爷经常骑在我的头上,他的那群同伴也总是嘲笑我穿他的旧衣服,说我像条狗,可是......” 他泪眼汪汪起来,“可是,我还是活到了现在,倘若我现在不顾别人的眼光跟师兄您在一起,不仅会给师兄丢脸,还会让我产生一种负罪感,所以我想,成为内门弟子之后再考虑个人的私事。” 权天恩料想也是,一个庄稼汉的养子被养的细皮嫩肉本就古怪,他这么一说倒也想的通了。 只可惜陈坎是个小骗子,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并没有救过他。 这演技,真好啊...... 半真半假,有时候才叫人分不清真假。 权天恩笑了,“不就是内门弟子么?如果你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说,说不定我能满足你。” 这世间哪有什么一见钟情?他是见色起意,陈坎呢,不也图他手上的那么一点权力吗? 第47章 陈坎这才停止了哭泣,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师兄,我知道了,不过我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届时一定会给师兄一个明确的答复!” 他内心松了口气,即使现在系统没有给他布置任务,说不定将来布置的任务也需要内门弟子这一身份才能借助着完成,所以找颗保命丸还是很有必要的。 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说不定到时候他的实力都远超权天恩了呢,哪里还需要受他的威胁跟他在一起。 “叮!成为天才符师怎能只空学理论?初级符师考核既然已经通过,接下来就请去千符门事务中心接十个委托吧!多多历练,才能成为更厉害的修士!” 陈坎:“十个?......奇怪了,怎么每次都是我想到你你才会给我布置任务?” 系统:“有吗?可能是我刚刚检测到你使用的润目液生效,出来一趟发现只给你布置了一个任务,让你显得很松懈了,任务一个长一个短,生活才有奔头!加油吧骚年,天才符师的头衔就在眼前!” 陈坎咬牙,这不就是驴嘴前面的胡萝卜,永远吊着他吗? 难道他真要努力一辈子才行? “我明天就去接任务!” . 在系统不断鞭策下,陈坎连续接了四五个任务,整整一个月他不是在杀怪尸怨鬼,就是在了解委托人的心理问题,好在他略懂一点心理学,治好了一两个委托者的心病。 回到宗门时已经是傍晚了,武小凡得知他圆满完成了任务,特地拜托田小和给他做了一碗香喷喷的鸡腿饭,哦不,加上武小凡那一碗正好两碗。 两人在食堂面对面坐着,武小凡上下打量着他,叹息一声:“陈哥,你瘦了。” 陈坎也觉得自己瘦了,叹了口气,“下山自然是要忙些,不积硅步,无以成千里。” 武小凡羡慕地摇了摇头:“要是我也有陈哥这种精力就好了,我只会钻研道法,历练对我来说还是太陌生了。” 陈坎随口问了句:“我走的这段时间你中级符师考核内容学的怎么样了?” 他还什么都没开始呢,下山用的也都是最基础的招式,接的都是些稀松平常的任务。 武小凡叹了口气,“才勉强掌握五分之一的内容,金风珏那个小姑娘在入门之前就晋升成了初级符师,眼下中级符师考核的内容至少掌握了四分之一,我是拍马都赶不上了。” 陈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中级符师可不像初级符师那么好考,要学的东西多了去了,其中最要命的还是中阶镇魂符,听说所有想成为中级符师的人都要经历这一道坎。 对道法领悟越深,天地灵力就会更多地涌向修士体内,学习的东西越多,灵力也就越强,灵海也会更庞大。 总之,只要学会了中级符师该学的东西,修士就会自动晋升成为中级符师。 “是吗,你已经很强了,比我强多了。”陈坎表面恭维,内心羡慕得要死。 武小凡往嘴里扒了口饭,“对了,你下山之后权师兄总是问我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告诉他一声。” 陈坎眼神一震,糟糕,下山一个月,他都忘了跟大腿们交代自己的去向了,好不容易有点联系,消失一个月关系恐怕都要淡了。 可是武小凡在眼前,他还是耐着性子把鸡腿饭吃完了才慢条斯理地道:“既然如此,我就去见一见他们吧。” 武小凡望着陈坎匆匆离去的背影,不解地想着,他们?不是只有权师兄一个人吗? 哦,对了,好像乌师兄对他也有一点特别。 好羡慕...... 武小凡想起了修炼速度恐怖的天才金风珏,还想起了跟他不分伯仲的石家双胞胎,可恶!陈坎的命实在是太好了! 做兄弟的不能嫉妒,只盼他有一天飞升,然后带带自己就够了。 最好能把金风珏,石大石二都踩在脚下! 陈坎去了权天恩的居所,发现人不在,转身去了离权天恩更近的穆柳居所。 穆柳喜欢种各种各样的灵药,所以她的居所更偏向于田园的风格,陈坎推开栅栏,旁边蹲着只田园犬,见它来了兴高采烈地往他脚上扑,“汪汪!” 幼犬声音不大,十分亲人,陈坎将它抱了起来逗它玩,小狗开心地叫着。 “小玉,你家主人呢?” 陈坎起初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还以为穆柳是在叫别人,后来才发现小玉是一只狗,一只能听懂人话的狗。 小玉朝着亮着灯的柴房汪汪两声,陈坎放下它,往屋里面走去。 “师姐?” 他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里面才传来穆柳的声音:“陈师弟?” 陈坎忽然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哪有大晚上跑人家屋里来献殷勤的? 但是来都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是我师姐。” “门没关,进来吧。” 陈坎推门进入屋子的时候,才发现柴房除了穆柳还有另外一个人。 黑裙少女脸上沾了点面粉,手里不停的揉搓着面团,双眼冷冰冰地盯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坎感受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敌意。 哦,他明白了,金风珏跟他一样,也是上赶着来献殷勤的。 他帮穆柳除草,金风珏就帮厨。 还以为是个没心机的天才少女,结果私底下跟他一样啊。 陈坎笑着凑了过去,“师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金风珏看了眼穆柳,见她并没有想把对方赶出去的样子,只能闷头揉着面。 陈坎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就连哥哥也觉得他傲慢无礼,真不知道大师姐为什么要搭理他这种小人。 穆柳对陈坎这个阳光开朗的师弟很有好感,笑着道:“下山回来了?” 陈坎猛地点头:“是的,一回来就来看望师姐了。” 穆柳指着面团:“明日是天骄的生辰,他这人素来低调,我想着给他做点喜欢吃的糕点和长寿面为他庆生。” 陈坎眼皮微微跳动,明天是乌天骄的生辰? 他觉得可以为乌天骄做一个小蛋糕:“师姐,我来帮您吧。” “好啊,有了师弟的帮忙我们应该快多了,风珏,让他揉面吧,你在旁边倒水。” 系统:渣男心得,菜可以不会做,但是暧昧对象的生日蛋糕,是一定要会做的! 小蛋糕做到一半......陈坎忽然打了个寒颤,想起一位口味挑剔的故人来。 崖城。 将军宁海站在城楼上,一脸忧愁地望着头顶上的月亮,旁边的将领不解地问道:“将军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我那个待在桃源镇的小儿子无缘无故受了重伤,接回来后请了药师治了好一阵子才清醒,好不容易养了一段时间,伤口刚好,生辰那天就非要闹着回老家,说什么想吃小蛋糕,他娘问他要吃什么小蛋糕,他一句话都不愿意说非要回去!” 将领惊讶的挑了挑眉:“少爷今年刚满十八,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就真的舍得让他回桃源镇待着?” 宁海叹息一声:“已经派人送他回去了,除了要吃小蛋糕他还想接个人回来,我猜想是他在桃源镇结识的同伴。” 将领:“少爷能结识到玩伴最好不过了。” 宁海苦笑:“能接回来陪着他玩就好了,但是......听说他的那个玩伴得了机缘,修行去了,我怕平臣也起了修行的心思,明明说好今日回来,结果临了不见人影,连封信都没给家里寄。” 将领脸色一沉:“修行?少爷的资质......” 宁海摇了摇头,“夫人的兄长死于邪修之手后,她就不想要孩子也踏入修行这条路了,平臣虽然天资绝佳,现在起步未免太晚了,我怕他那个性子受到打击会一蹶不振。”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只希望少爷能够平安顺遂,万事无忧。”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哥哥……(三合一) 小蛋糕做到一半, 陈坎突然发现,没有奶油! 没有奶油去粉饰蛋糕的表层,这该怎么办呢? 金风珏看着陈坎眼前那个小两层, 名为蛋糕的东西,看起来松松软软的, 没想到鸡蛋和面粉可以做出这种玩意来。 闻起来香香甜甜的, 师姐生辰那日她要做个更大的送给师姐。 “算了,设备简陋, 条件差太多了,明天早上再倒点蜂蜜上去, 把蛋糕表层轻轻地涂抹一遍,还不知道乌......乌师兄喜不喜欢呢。” 古人的口味不可能比现代人还刁钻吧? 那个锦衣玉食的挑食少爷喜欢吃, 乌天骄应该也喜欢吃。 陈坎微微一笑,将做好的蛋糕保存在木盒里面,“师姐, 明日我再把蛋糕提过去,到时候咱们一起为师兄庆生!” 穆柳也很高兴:“往年只有我一个人过去陪他,今年多了你们两个, 天骄说不定会很开心呢。” 说不定...... 这个概率会是多大呢? 第48章 陈坎提着食盒回了房间,想起了乌天骄上次见自己的那副样子,忍不住得意地哼起了小曲,乌天骄只是看起来高冷罢了, 他现在可一点都不怕他。 之前种种,不过是对于未知的恐惧,现在他算是彻底了解了乌天骄这个人, 哪还会像之前那么怕? 明早提着小蛋糕去见他,再送点什么彰显自己的心意, 应该能把他稳住了。 对了,送什么呢? 上次送给权天恩的礼物他一直盯着,难道也喜欢鞋不成?总不可能两人都送一样的礼物吧。 陈坎苦苦思索,忽然,有人忍不住喊出了声:“陈哥,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您还不犯困吗?” 陈哥......他定眼看去,武小凡坐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至于曾经欺负过他的那些人都窝囊的没有出声。 好吧,今天还是早点睡吧,有小蛋糕就够了,还想什么其他的礼物。 陈坎一溜烟上了床,两眼一闭,脑袋昏昏沉沉地做起了噩梦。 ...... “驾!驾!” “你快跑啊,你跑的慢死了,你看看别人的马,每只都跑得比你快!” 骑在头上少爷不争气地看着□□的少年,瘦弱,白皙,黑发遮掩住他那张清秀的小脸。 “少爷,我吃得太少了,没力气......” 少爷的同伴们发出哄笑声:“宁平臣,这就是你姥爷给你找的那个童养夫?明明是个男人,为何还心甘情愿的做你的妻子呢?” 宁平臣生了气,双手死死地抓住少年的头发,恶劣地往后扯着,直到听到□□的少年发出阵阵痛呼声,他才冷笑道:“下贱的奴才也想爬上我的床,姥爷非要瞒着爹娘让他给我冲喜,还说他未来会成为很厉害的人,能够帮助我,呸!一定是他用了什么法子迷惑了我姥爷,我不喜欢男人,更不喜欢他!” “哟,那是谁捧着陈坎做的小蛋糕吃的正欢?还护食不让我们吃!你但凡让我们尝一口,我们都认可你最后一句话。” 宁平臣冷眼看着好友,“王刚,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阵子偷偷去逛青楼了!真恶心!” “宁平臣,我□□*!你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其实是个断袖!你们宁家以后都没后代!真可怜!” 几位少爷马也不骑了,在草坡上纷纷打作一团,你一拳我一拳,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被当马骑的陈坎缩在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藏在身上的馒头,那些人不让他多吃,说什么长胖了不好看。 呸! 陈坎阴森森地盯着厮混在其中的宁平臣,总有一天他要把这小子训成一条听话的狗,什么小蛋糕,大蛋糕他也能做! 吃不死他! 日落西山,五六个非富即贵的少爷们躺在草坡上不停地喘着气,宁平臣脸肿的跟猪头一样,嘴里还要喊着:“陈坎,你上!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陈坎没搭理他,装聋作哑地整理着地上散落的书籍,这几人表面约好放学后在这作诗,其实是为了把无辜的书童当马骑,宣泄在学堂上的怨气。 活该他们! “陈坎!”宁平臣的声音像是从喉咙肿挤出来的,阴森森的。 陈坎身体一僵,这小子才十五岁,整人的手段却异常狠辣,“少爷,怎么了?” 他背起背篓,声音依旧温和,像是一点都不在意宁平臣刚刚对他做的事情。 宁平臣冷哼一声,“背我回去。” 陈坎动作温柔地将他背在背上,宁平臣脸使劲地贴着他的脸颊,一双沉沉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扯你头发的,你头还疼吗?” 明明是道歉,语调却异常沉稳。 陈坎笑容完美无瑕,“不疼,少爷脸疼吗?” 宁平臣眼中浮现一抹愧疚之色:“大男人有什么好疼的?倒是你,细皮嫩肉的,膝盖刚刚跪在草皮上是不是磨红了?” 陈坎默不作声,背了他一会,直到他的那群同伴没了身影,宁平臣忽然用胳膊紧紧套着他的脖子,反身一扭,把他压在了身下。 他附身贴近陈坎,看着那双温软的唇:“你真是聋子?还是故意不搭理我?” 陈坎撇开脸,宁平臣脸色猛地沉了下来,他站起身,声音冰冷:“我告诉你,我才不会在意你这种卑贱之人的想法,背我回去!” 陈坎默默地看他破防,然后任劳任怨地将宁平臣背了回去。 他伺候着宁平臣,日复一日,直到年满十八的前一年,他被送了回去。 因为性格太过桀骜不驯,他被宁家老爷退了回来,身强体壮的老头生了气,每天都罚他绣衣服。 后来陈坎才知道,那是他的嫁衣。 宁府的高墙,漏雨的草屋,门缝中浑浊的双眼......不断地在脑海中闪过。 直到轰隆一声,惊雷从天边闪过,一个满身是泥的人就直挺挺地倒在了陈坎的眼前。 “是你救了我?” 是? 不是? 是还是不是? 仅仅思考了三秒钟,那个“是”字被他脱口而出。 “你撒谎。” 冷冰冰地三个字传入陈坎的耳朵,像是有双无形的手狠狠捏住了他脖子,让他喘不过气来。 哗啦啦...... 湿冷的雨水浇在他唯一能穿出门的衣服上,那是宁平臣不要的东西。 “绿色柔和,不适合我,这件衣服就赏你了。” 他双膝跪在软烂的泥里,声音软的恨不得跟泥融为一体。 脸上的肯定不是泪水,是雨水,冰冰凉凉地,没有任何味道。 有点冷。 “陈坎!你怎么还在睡?雨都飘进来了!” 武小凡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坎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回到现实。 “你是傻子吗?你身上都淋湿了,你看看你的脸上,全都是雨水!你一觉睡到了晚上!” 陈坎脑袋沉重,动作缓慢地掀开了被子,然后摸了摸脸,咦,原来真下雨了。 等等......晚上? 他双目一震,转头看向身后的窗户,一片漆黑。 今天是乌天骄的生辰他竟然睡到这个时候? “陈坎,你是不是这个月做了太多任务累倒了?不如多休息休息,兄弟我帮你去弄份晚饭过来。” 陈坎嗓子有点疼,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还有事。” 武小凡瞳孔猛缩,“难道你这个时候还要抓紧修炼不成?以前你学得慢心里急,病了也要花时间看基础制符书我理解,现在你都通过了初级符师考核了,还这么拼命干什么?” 陈坎抽了抽嘴角:“不是,我有其他的事情,”他扫了眼寝舍的公共桌子,眼皮一跳,“昨晚我放在上面的食盒去哪了?” 武小凡也看向那张桌子,愣了愣,“对啊,你昨晚还宝贝的不得了,捧着它看了又看呢,食盒呢?” 陈坎翻身下床,将整个寝舍都搜了一遍,发现食盒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巧,这时门被推开,石大石二两人幸灾乐祸的看了陈坎一眼。 仅仅是这一个眼神,陈坎就知道谁动了他的蛋糕。 “找死吗?” 武小凡听到这三个字时还会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直到他看见陈坎心念一动,两张定身符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制成,而后飞一般地落在门口二人身上。 陈坎撸起袖子,微微一笑:“这么喜欢偷吃?,今天你们吃进去的东西都要给我老老实实的吐出来。” 武小凡心底震撼极了,这是乌师兄教过他们的定身符,陈坎当时都不敢跟他比拼速度,怎么仅仅过了一个月他就如此熟练了? 这就是历练的结果吗? 他也要下山历练! “这个时候过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好,乌天骄应该早就睡下了。” 陈坎拎着新做的小蛋糕在清欢居外面徘徊,还有一个时辰乌天骄的生日就过了...... 算了,进去吧! 陈坎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还是那两个眼熟的守门人。 “站住,主子说过,你不能进去。” 守门人记得一清二楚,何况这个点主子已经睡下了。 陈坎愣了愣:“他是不是嫌我来晚了?” 嫌晚了他就走!小蛋糕香着呢,不吃他自己吃。 守门人摇了摇头,“自从你上次来过一次后,主子就不允许你来了。” 陈坎额角青筋狠狠跳动了起来,他找了面粉,蜂蜜,鸡蛋,一个人在柴房做小蛋糕,双手揉面揉的腱鞘炎都快出来了,结果乌天骄压根不把他放在心上? 明明上次要亲亲的时候还那么乖,怎么一个月不见就冷漠成这样子了? “麻烦您去告知一声,我有礼物要送给他。” “不行!” 左边的守门人声音坚决,陈坎脸色一僵,忽然听到右边的守门人道:“穆姑娘离开的时候好像提过这个人,要不我们还是跟主子禀报一声?” 第49章 “好吧。” 陈坎又在门口等了小片刻。 “陈公子,进去吧。” 连陈公子都叫上了,陈坎踏过清欢居的门槛,沿着小径走了一会,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乌天骄的门前。 他刚想抬手敲门,一抹暗紫色的身影挤进余光之中。 陈坎别脸看去,乌天骄缓步走来,月辉洒在他高挺如峰的鼻梁之上,淡色的唇轻抿着,目光沉静,无端让人心生敬畏。 “师兄。” 竹影在陈坎的脚下随意晃动,一双揣揣不安的双眸映照在乌天骄的眼中。 陈坎瞧着他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心里涌起一丝疑惑,难道乌天骄生气了? “你刚刚在门外徘徊,是想走吗?” 乌天骄声音跟今晚的风一样凉,陈坎感觉浑身冷飕飕的,就算犹豫再三,他还是来了不是? 他心虚地笑道,“怎么可能?师兄小瞧我了,如果师兄今晚不开门,我就一直在门外面占到天亮,保准师兄第一时间吃上我做的小蛋糕!” 乌天骄扫过他手中提着的食盒,挑眉:“小蛋糕?” 陈坎松了口气,“我的家乡呢有个特别的风俗,那就是给过生日的人做蛋糕,蛋糕上面还可以插蜡烛,插了几根蜡烛就代表几岁。” 虽然具体不知道乌天骄今年多少岁了,但总应该不超过三十才是,所以陈坎特地准备了三十根蜡烛。 他跟着乌天骄进了房间,将食盒缓缓打开。 在乌天骄眼中,这只是一个暖黄色的糕点,直径大约只有十厘米,小巧玲珑,表面覆盖着一层蜂蜜,几颗红色的鲜果镶嵌在上面,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做了多久?” 陈坎愣了愣,“做了整整一天。” 乌天骄的眸色忽沉,才一天?权天恩的那双鞋他恐怕花了至少半月的时间,到自己这就花一天时间打发了。 陈坎还未察觉,把自制的小根蜡烛缓缓插了上去:“不知道乌师兄今年多少岁了?” “二十四。” 房间内,烛火未燃,却已经弥漫着一种静谧而温暖的氛围,窗棂半掩,几缕柔和的光线透过缝隙,洒在古朴的木桌上。 陈坎身姿挺拔如松,修长白皙的手拿着火折子缓缓点燃一根又一根的蜡烛,蛋糕上的蜡烛小巧精致,顶端是鲜艳的红色,底部则是洁白的蜡身,宛如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之人晦暗的目光。 随着一簇簇火苗亮起,微弱的火光渐渐勾勒出青年清俊的脸部轮廓,他望着对方,眼中只有满满的虔诚与期许:“乌天骄,赶快闭上眼睛许愿!” 乌天骄眸光似蝶翼轻颤,心底的那丝不满奇异地被压了下去,虽然从没这样过过生日,他还是照做了。 许愿......有什么愿望可以许呢? 他想要的任何东西,旁人都会主动送到他的手中,久而久之,便对许愿这件事没有什么期许了。 那就许——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乌天骄贪心的想要陈坎年年岁岁,都如今朝般待在他的身边。 陈坎问他:“许了什么愿望?” 乌天骄不语。 “那好吧,说出来没准我会帮你实现呢,不想说那就算咯。” 乌天骄启唇:“愿......” 声音微弱,很快就被陈坎欢快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吹蜡烛!” 乌天骄微微勾唇,吹灭蜡烛。 黑暗中的双眸如星,紧紧锁在笑着的陈坎脸上。 “好了,乌师兄你听好了,接下来,我会为你唱一首生日快乐歌。” “嗯。”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乌天骄精通音律,听得出来陈坎有点五音不全,只是陈坎的歌声太过自信,根本无法让人看出来他有没有跑调。 “咳咳,唱完了。” “谢谢。” 五音不全还要给他唱什么生日歌,真是难为他了。 陈坎将匕首递给乌天骄:“喏,你切蛋糕,然后分蛋糕。” 乌天骄极有耐心地照做了。 “停!接下来就是分蛋糕的环节,第一块蛋糕,要分给在你心目中分量最重的人,你会分给谁呢?”陈坎瞳仁亮若琉璃,倒映着算计得逞的得意。 在座的除了他,还有谁? 乌天骄第一块蛋糕,给了陈坎,陈坎得意地接了过来,“以后我可是你最在意的人了,千万要保护好我,有什么好处都得第一个想到我,可以吗乌师兄?” 他直勾勾地盯着乌天骄,不相信他不感动。 乌天骄目光似轻羽般拂过陈坎的眼睛,“可以。” 耶! 拿下! 陈坎热情地拿起一块最大的蛋糕递到乌天骄手里:“师兄快吃,很香,很软!这可是我亲手制作的小蛋糕!” 提到亲手制作这四个字,乌天骄难免想起了他送给权天恩的那双鞋,明媚的心情无端阴沉了几分。 他轻轻咬了一口蛋糕,馥郁的香味直往口腔中蔓延,的确很香,很软,跟陈坎的嘴巴一样诱人。 陈坎在旁边埋头狂吃,他为了做小蛋糕,已经一天都没吃过东西了!幸好功夫没有白费,乌天骄吃得少,那他就多吃点,免得人家不知道如何处置剩余的蛋糕。 嗯,好吃! 以前他待在山下的时候,也给人做过小蛋糕,可是那人喜欢吃独食,一点都不愿意分给他! 陈坎吃完后,抬起头,发现乌天骄已经将手中的那块小蛋糕吃完了,“师兄,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他收拾好东西,听到乌天骄在身边淡淡的提醒:“你嘴角上面沾了东西。” 陈坎看着他,随便擦了擦:“这里?还有吗?” “不是这里。” 陈坎还想再擦,乌天骄黑色的发丝忽然打在他的脸上,风一吹,肤色白皙,精致如画的五官几乎快占据他有限的视野。 好好看。 陈坎喉结滚动,乌天骄的身位不知何时突进到了他的面前,这个人远看身形颀长,近看身材实在高大,透过烛光,隐约可见他完美而又流畅的肌肉线条。 感觉得有一米九往上走了。 陈坎觉得自己一米八二已经够高了,此刻却被乌天骄体型压制得心脏狂跳。 “咚咚咚!” 雷鸣般的心跳充斥着耳朵,嘴角被冰凉的手指轻微擦拭着。 痒痒的,像片羽毛落在心间,泛起一片涟漪。 “干什么。” 陈坎耳尖微微泛红,还没被人这么撩拨过,尤其撩拨他的人还是顶级神颜。 快把持不住了。 乌天骄的鼻尖对着他的鼻尖,两人的距离暧昧的要命,陈坎缓缓闭上了眼睛,轻柔的吻如期而至。 他的动作缓慢而又温柔,像是尖锐冰山的反面,世人从未见过的一面此刻却像是暴风雨一样席卷着陈坎。 烛光融化的冰山,化成一场独属于陈坎的雨。 陈坎轻轻睁开双眸,对上一双黑漆漆的双眸,里面燃烧着炙热的火苗...... 他忽然推开了乌天骄,眸底藏着丝化不开的戒备:“师兄,我先回去了。” 乌天骄身形一僵,看着陈坎像躲避什么怪物一样急匆匆地提起食盒,往外面的夜色中冲去。 残存的温暖瞬间被抽走,喧闹的房间慢慢寂静下来。 好像有人在跟他说——到此为止。 系统:“宿主你为什么要跑啊?借此拿下乌天骄的心不好吗?以后你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呢。” 陈坎却警惕地摇了摇头:“不好,我感觉他是个很危险的人。” 系统:“危险?乌天骄武力值的确爆棚,可他不见得会伤害你。” 陈坎“切”了声:“我现在,不想吊死在一棵树上,你明白吗?” 系统懵懂:“明白,可海王不应该钓着每一条鱼吗?” 陈坎:“倘若你放了长线,钓的是一条随时把你拉近深海的食人鱼呢?钓鱼,只是乐趣,搭上性命是万万不值得的。” 系统质疑:“宿主你确定不是嘴硬吗?你该不会动真心所以怕了吧?” 陈坎跳脚:“胡说八道什么??我可不会对一具冷冰冰的棺材动心,只有别人对我动心的份,明白?” 系统将信将疑:“明白,宿主还是快点完成接下来的任务吧,多多接委托,才能固化现有实力。” 陈坎平息了怒火,讥讽道:“一天天的,不提这个会死?” 系统冷冰冰道:“我不会,你会。” 陈坎:“......行。” …… 半个月后。 明月在云中若隐若现,漆黑的丛林被狂风刮得阵阵作响,骤雨哗啦啦打在趴着的陈坎脸上。 ……操! 真是倒了血霉了,好不容易完成了最后一个任务! 结果不知道从哪蹿出来一个邪修,在他屁股后面跟着一路了。 第50章 陈坎又恨又怕,只能无奈地躲在草丛中观察。 阴森潮湿的树林泛着雾,令人窒息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好像在前面,左边,右边,又好像......在后面。 千符门的信号箭就在身上,但是……射出信号箭就等于暴露了位置。 陈坎不敢这么做,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发出信号箭。 尤其他身上还带着鬼珠,这颗鬼珠要是丢了,他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孄鉎 传闻鬼珠在正道子弟手里是开启秘境的钥匙,但在邪修手中,它却是修炼的至圣法宝。 陈坎嘴唇颤抖,想起了救自己而死的傅情生,邪修这种东西……真是恶心极了。 如果当时没有傅情生豁出命救他,他恐怕早就死了。 系统:“宿主注意,敌人很强大,敌人很强大!跑!快跑!” 机械的声音在脑中不断响起,杂草刺挠着眼睛,猩红的血丝在陈坎眼白裂开,或许这个邪修早就盯上他了,只是正好现在出手。 “我不能死!” 陈坎心跳如雷,他躲在石头后面,只要邪修一露脚步,他就往邪修身上贴张定身符,然后迅速逃走,去山上找救援! 冷雨似剑,不断透过浓密的睫毛吹打着陈坎的眼睛,坚毅的双眸即使布满了血丝也始终一眨不眨地盯着四周。 “别藏了,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鬼珠的气息我不会闻错的。” 阴森嗜血的声音在附近响起。 陈坎终于看见了邪修的身影,斗笠,蓑衣,下半张脸被狰狞的金属面具覆盖着,活像行走的阎王。 出来了! 陈坎心一沉,飞速射出一道定身符。 “找到了。” 伴随着一声冷笑,冰冷的锐器径直扎进了陈坎的胸膛,丝丝怨气像剧毒一样腐蚀着伤口。 他的视野渐渐变得一片模糊,清晰的世界慢慢重影,连同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 树梢因着狂风乱作一团,混乱的雨水滴进陈坎充血的瞳孔中。 哗啦啦! 死了,好像真的要死了。 还是不够强啊...... 陈坎沮丧的想着,就在失去意识前,衣领下方的玉牌忽然发出一道刺眼的青光。 ...... 醒来就是三天后了。 陈坎看着熟悉的房间,陷入了沉思。 “好像是乌天骄的房间。” 药碗散发出阵阵热气,苦味钻进鼻中,和淡香混合在一起,乱的像陈坎的思绪。 鬼珠,不见了。 陈坎郁闷极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愚蠢的人,出任务竟然还把鬼珠带在身上!! 现在好了,鬼珠丢了,他以后要怎么才能进入秘境! 陈坎面色痛苦,忽然,他想到了一丝可能,黯淡的双眸渐渐亮起光来。 鬼珠被会不会乌天骄拿走了? “醒了?” 陈坎吓了一跳,原来是乌天骄进了房间。 “乌师兄,是你救了我吗?”他扯好被子,盖在胸口,态度有些微妙。 主要是柳林给他用的膏药使那处还鼓着,他有时候都怀疑膏药的效用是不是永久性的了! 乌天骄瞥见他遮胸口的动作,眸底闪过一道异色。 自然而然的拿过药碗,喂了陈坎一口:“是,顺便帮你清洗了身体,换了件干净的衣服。” 陈坎:??????? 什么? 乌天骄帮他换的衣服? 陈坎差点恼羞成怒,“谁让你帮我换的?清理伤口就行了,为何还要帮我清洗身体?” 白嫩的耳垂爬上一抹绯红,圆润极了。 乌天骄收回目光,又喂了他一口,语气温柔:“你命在旦夕,当时没想那么多。” 陈坎皱着眉头,没喝就焦急地拉住了他的手:“对了,鬼珠呢?鬼珠在你那吗?” 乌天骄动作一顿,柔和的眸光忽然冰冷下来。 陈坎发觉后连忙自觉喝了好几口药才道:“我还不是担心鬼珠落在邪修手里,所以师兄,鬼珠在哪里呀......” 声音是虚的,发着颤,心里惊惧交加。 千万不要落在邪修手里!!!! 乌天骄挑眉,他在关键时刻出现救了陈坎一条命,甚至亲手帮他清理伤口喂他喝药,结果这人一醒来连句感谢都不说,仿佛鬼珠比他的命还重要。 他不说话,陈坎显得越发着急了,脸色焦急,恨不得变成读心大师:“师兄,我问你呢,鬼珠去哪了?鬼珠!!” 乌天骄不知道鬼珠对陈坎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对他来说,鬼珠落入邪修手中,就是他的失责。 掌门下山多日,特地嘱咐过鬼珠的重要性,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将鬼珠交给了陈坎保管。 不该这样的,应该细心一点,在鬼珠上面设一道密文。 乌天骄垂着眸,一言不发地喂陈坎喝完了药,发现这人眼中雾气弥漫,眼尾猩红一片,好像快哭出来了。 他冷冷勾唇,说出了残酷的事实:“鬼珠在你昏迷的时候被人拿走了。” 就差一点,差一点......他但凡来晚一步,陈坎就死了。 乌天骄的手莫名有些发抖,玉牌被激活的时候,他强行停止冲击灵符师的瓶颈,幸好及时赶到。 鬼珠丢了就丢了。 人死了......就算赔上一万颗鬼珠都无济于事。 乌天骄眸子黑漆漆的,定定的盯着陈坎。 陈坎柔软的唇苍白到毫无血色,褐色的药汁还残留在上面,他不禁低下头,想亲一亲,却被猛地推开。 “什么?被人拿走了?”陈坎的声音像被人打了一拳一样激动。 他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还不知道自己惹怒了乌天骄。 乌天骄看着手指上溅出来的药汁眸中风雨欲来,他克制着情绪,淡淡道:“对,陈坎,你把它弄丢了,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陈坎回过神来,紧张地盯着他,颤抖道:“什么,什么代价?” “逐出宗门。” 陈坎眼前一黑,紧紧地抱住乌天骄的腰,差点泪流满面:“师兄,有没有办法弥补?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问你要那颗鬼珠的!” 然而不管陈坎怎么说软话,乌天骄都无动于衷,渐渐地,陈坎声音染上了一丝哭腔,“师兄,你可以帮我找回那颗鬼珠吗?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轻轻地,却像是砸在了一潭死水上。 乌天骄眼皮终于动了动,眼神深沉:“做什么都可以?” 陈坎咬了咬唇,豁出去了:“就算给你做牛做马,我都愿意!只要你找回那颗鬼珠!” 眼泪哗啦啦,紫衣濡湿了一大片。 都是他不争气,才会让邪修得逞! 乌天骄手放在陈坎的脑袋上,漆黑如深渊的眼闪过一抹残酷的笑意:“好,我答应你。” 陈坎停止了窝囊地哭泣,擦了擦眼泪,“谢谢师兄,我就知道师兄......” “别叫我师兄,我不喜欢听。” 陈坎欲言又止,刚刚哭完,脑袋还有点缺氧:“哥哥?” 乌天骄将他抱到床上,动作轻柔的替他擦着眼泪:“再叫。” 陈坎声音轻轻的,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哥哥。” “再叫。”乌天骄声音嘶哑。 他忽然低头,狠狠噙住陈坎柔软的唇,还未叫出口的哥哥二字被吞没在唇齿之间。 柔嫩的唇被撕咬着,舌头,唾液,呜咽声......全都被吞进捕食者的肚中。 陈坎软弱无力的腿被他的手把持着,粉嫩的足抵着腰间坚硬的饰品,磨出一圈圈红印。 轩窗大开着,月光明亮。 纯白的衣裳被风吹开一小块,露出羊脂玉一半白皙柔嫩的肌肤。 很快,青筋明显的手掌覆盖住了腰上的那块肉,留下占有欲极强的红痕。 陈坎被吻的意乱情迷,察觉到男人往上摸的手,连忙制止住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乌天骄一顿,将手抽了出来,埋头,继续着无休无止的索吻。 陈坎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仿佛随时随地都能散发出来,香味勾人,但这股香味不止他一个人能够闻到。 所有人,都能闻到。 乌天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眸色又沉了下去。 “呜.......” 那双充满计算和伪装的眸子,此刻被情欲和恐惧充斥着。 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他在害怕...... 乌天骄强忍住想要继续的心,松开了陈坎。 帮他整理好衣服,盖好被子。 “放心,鬼珠我会帮你找回来的。” 声音淡淡的,没有丝毫心疼。 似乎只有这样,陈坎才会把他放在眼中。 乌天骄转身,床上传来抽抽嗒嗒的泣音:“好。” 乖乖的,就是记性不太好,容易犯蠢...... 门外的仆从眼观鼻鼻观心,从乌天骄手里接过冰凉的药碗。 第51章 “好好照看他。” “是。” 乌天骄一走,陈坎就停止了哭泣。 “操!乌天骄我*你*!” 系统:“宿主,别摔碗骂爹了,小心被他听见。” “我就是要骂!管他听不听得见。” 陈坎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当中,那个师弟们口中的好榜样,长老们眼中的天才学生,家世背景完美无缺的天之骄子去哪了? “他要拿不回鬼珠,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系统笑了下:“咦?那宿主可得好好修行了,说不定真有一天能超过他。” 陈坎捂着被子,把脸埋在里面,闷声道:“你就直说吧,我还要修行多少年才能赶上他?” 系统:“经过我精密的计算,需要二十年。” 陈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就不信,乌天骄没有落魄的那天! 作者有话说: 终于入v啦~ 感谢小宝们的支持订阅 第41章 琉璃鱼 虽说乌天骄答应了帮他寻回鬼珠, 陈坎每天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武小凡看了他这种状态直摇头:“陈坎,你这个月是怎么了?连原长老的说的东西都学不进去?难道是夏天到了, 太热了?” 陈坎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看着窗外, 敷衍道:“没吃饱, 没力气。” 武小凡连忙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馒头:“给,这是早上我多拿的, 没吃饱就吃吧。”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他的重要性了! 武小凡眼巴巴地盯着他, 希望他能从自己的手里接过馒头,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窗边,那双骄矜的眸子上下扫视着他,紧接着又转到了陈坎身上。 武小凡疑惑地推了推陈坎的肩膀:“喂, 是温师兄,他该不会来找你麻烦了吧?” 在他的认知里面,权天恩、陈坎、温元卿是三角关系, 他爱他,他爱他,他不爱他,他也不爱他...... 陈坎也心怀疑惑地转过头, 正好与温元卿含笑的眼睛对了个正着,吓了一跳:“温,温师兄, 你怎么在这?” 温元卿勾了勾唇,握着拳的手掌张开, 一颗用黑绳串着的玉珠吊坠赫然出现在陈坎眼前。 “这几天我去做了个任务,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颗凝神珠,送你了。” 陈坎还没什么反应,武小凡却羡慕地差点哭出来:“凝神珠?这可是晋升中级符师的利器!只要拥有了凝神珠,你就可以让灵泉扩成灵河,有了更多的灵力,符纸的力量就越强......” 温元卿挑了挑眉,“还挺识货的。” 草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温元卿手中的玉珠给吸引了,安静的人群开始了议论: “那是温师兄?难道他看上陈坎了?” “陈坎这小子,不知道凭着那张脸得了多少机缘,温师兄又美又强,凭什么!!” “凝神珠!那可是凝神珠哎!” “温元卿跟陈坎不是情敌吗?他怎么会给陈坎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陈坎笑容僵在了脸上,“温师兄为何要送我凝神珠?” 这熟悉的感觉......怎么有种会被表白的错觉? 温元卿挑了挑眉,将凝神珠硬生生塞在了陈坎手中:“我想给谁就给谁,收着就是了。” 陈坎自然不敢收,他不明白温元卿的意思,就算收下了也会坐立难安。 在两次三番的推脱之后,温元卿还是执意让他收下凝神珠,陈坎只好接了过来,顺便还附赠了一句温元卿可能喜欢听的话:“温师兄,你不在的这几天权师兄一直在找你,他很在意你。” 温元卿的微笑瞬间变成了冷笑,“在意我?可惜了,我不在意他,今儿这凝神珠算我们正式交了个朋友,既然是朋友,权天恩三个字从今往后就别在我跟前提了。” 陈坎把后面要说的话给憋了回去,看来温元卿真的下了狠心,“抱歉师兄,我以后不会再提他了。” 他就佩服温元卿这股说断就断的劲,不喜欢就断绝关系,感情拖拖拉拉的算怎么回事,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看你无精打采的,有没有兴趣跟我去子牙岛钓琉璃鱼?” 钓鱼? 陈坎想了想自己的任务,自从十个委托全部完成之后他就一直缠着乌天骄指导他,中级符师该学的也快学了一大半了,每天这么唉声叹气下去实在不是办法。 “钓鱼?我不会。” 温元卿眼眸微微一亮,自信地扬起下巴:“我会,很简单的,我教你。” 武小凡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兄,我也可以去吗?” 据说那个地方,只有内门弟子才能够去。 而且......最关键的是,要支付五十晶核才行,他付不起,但是跟着陈坎可以白嫖。 “当然可以。” 三人高高兴兴地走了,留下草屋内的一群外门弟子们唉声叹气。 “为什么没有人在我闷闷不乐的时候带我去子牙岛钓鱼?” “为什么我长的没有陈坎好看?” “为什么我没有武小凡会当小弟?” 草屋中的有心人眼睛一亮,想起了陈坎早上在寝舍说的那句不想洗被子,接着,就悄悄地离开了草屋。 石大冷哼一声:“我从没见过如此拜高踩低的一群人,真恶心。” 石二眼神阴沉:“大哥,不能再放任陈坎这么下去了,迟早有一天他会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昨天是权天恩,今天是温元卿,他这么有本事,说不定后天连乌天骄这棵大树都能攀上!” 石大暗暗咬牙,“恐怕乌天骄跟他关系匪浅,上次就是他带着陈坎进了权天恩的生辰宴。” 石二嫉妒的手心都快抓出血来了:“该死,这小子跟蛆虫一样,见谁附谁。” 两人急得心肝脾肺肾都快冒火了,可是上次被陈坎殴打的经历他们还历历在目,实在是想不到任何办法弄死陈坎。 “不急,迟早有一天我们能抓住他的把柄!到那个时候,呵呵,我自有手段拿捏他。” . 陈坎三人钓完鱼回来已经是晚上了,几人收获颇丰,特别是温元卿,还真让他钓了一条琉璃鱼。 分别之际,温元卿还将琉璃鱼用透明的圆盒装了起来,送给陈坎:“今日运气真好,往日我跟权......别人钓鱼都没有钓到过琉璃鱼,跟你玩很开心,这条鱼我留着也没用,送你了。” 青年好看的双眼皮下是一双异常沉静的眸子,与之前陈坎看到的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截然不同。 真是奇怪了,温元卿态度为何转变的如此之快? 莫非有什么阴谋等着他不成? “不用了温师兄,今天你能带我们去钓鱼我就很开心了,再收你好不容易钓出来的琉璃鱼,实在是有点过意不去。” 温元卿勾了勾唇,“过意不去?我们是朋友,哪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远远跟在后面的武小凡:如果有人愿意送我琉璃鱼,我一定会跪着跟他做朋友。 他可以跟尊贵的温师兄做好朋友吗? 可恶! 这种暧昧的场面,陈坎倒是显得游刃有余了起来,因为他突然明白了温元卿的意思,“温师兄,那就多谢你的琉璃鱼了,希望下次我们还能在子牙岛度过如此美好的时光。” 他漫不经心地从温元卿手中接过精美的圆盒,挥手告别。 温元卿依依不舍的跟他告别。 武小凡看傻了眼,立马跟在陈坎身后:“不是,你就这么接受了?就说一句谢谢,然后还想让人家下次还带我们去子牙岛?” 陈坎纠正了他的措辞,“不是我们,是我。” 武小凡的心机被人识破,瞬间恼羞成怒:“陈坎,迟早有一天我会找到跟温元卿一样的人,她也会对我好!” 哟,这小子竟然也会做迎娶白富美的梦了,勇气可嘉。 陈坎淡淡道:“祝你好运。” 精美的雾透圆盒被陈坎拿在手中,琉璃鱼在清澈的水中缓缓涌动,迎着月光,散发出七彩的光来。 “好好看。”陈坎呢喃着,望着琉璃鱼出神。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今天好像还没去过乌天骄那。 陈坎想起乌天骄就一肚子气,一个月了,鬼珠连影子都没有,他的嘴唇都快被这家伙亲变形了。 让他听话,每天都得接吻,每次接吻不得少于一刻钟。 这谁受得了? 忍王如陈坎,还是悄悄地爆发了。 不去了,去那只有当狗的份! 他陈坎根本就不缺人投怀送抱,也不缺向献殷勤的人。 陈坎捧着盒子回到寝舍,将琉璃鱼放在窗上,安详的入睡了。 乌天骄是谁?他可不认识。 夜深人静。 熟睡的陈坎忽然感觉有什么重物压在了自己的身上,重的他慢慢张开嘴巴喘气。 “呜呜......” 过了很久,陈坎才感觉身上的重物被人挪开,隐约之间,他听到一阵狂风朝他席卷而来。 第52章 “咔嚓!”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朦朦胧胧的,像是隔着一层膜。 次日一早,清晨的日光透过窗户照在陈坎的脸上。 他半张脸陷在床上,唇无端的破了皮,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敞开的领口露出白皙的皮肤,上面残存着可疑的红痕。 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个不停,有一只站在窗框上,好奇地啄着彩色的小鱼尸体。 被保存在封闭空间内的琉璃鱼不知何时摔在了窗框上,它因缺水而死去,□□被剧烈的日光晒的僵直。 昨晚还活泼游动的鱼儿彻底失去了生机。 陈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瞧瞧温元卿送的琉璃鱼,然而,进入视野的只有琉璃鱼的尸体。 他圆溜溜的眸子猛地沉了下来,目光落在了对面床上,石大石二睡得正香,仿佛不知道琉璃鱼已死。 真会装。 陈坎冷笑一声,一脚就踹在了对面的床架上。 床架被踹的吱呀作响,石家双胞胎愤怒地醒了过来,看到是陈坎后纷纷熄了火:“陈哥,有什么事吗?” 石大卑微地露出一个笑容。 陈坎面无表情地指了指窗框上的琉璃鱼:“我的小鱼,是不是你们把它弄死的?” “我们?” “不可能,我们好端端的怎么会弄死它呢?” 陈坎看着他们不说话,寂静的寝舍忽然响起诡异的惨叫声。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 “还不承认吗?” “别打了,别打了,是我做的,是我做的!我发誓,再也不动你的任何东西了!” “我们今天就搬出去,求陈哥放我们一马!” “陈哥,这样对待他们是不是有点不好啊?” 武小凡看着惨兮兮蹲在角落求饶的两兄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甚至都有为他们求情的想法了。 陈坎出了口恶气,忍不住反驳道:“他们把我的小鱼弄死了,还不准我教训他们一顿?” 角落中的石大捂着紫红色的眼眶,声音凄惨:“陈哥,上次你那个蛋糕放在宿舍实在是太香了我们才会忍不住偷吃,但是这条小鱼,我们压根就没有动过它一片鳞片!我发誓,如果我动了它,我不得好死!” 石二哭唧唧地擦掉眼泪,附和着自己的兄长:“就是,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您带了条鱼回来,更别说弄死它了!” 陈坎皱起眉头:“那你们刚刚为什么承认弄死了小鱼?” 石二泣不成声:“您拿着拳头就在脸上,我们哪里敢否认?虽然承认了还是招来一顿打,但是都怪我们太笨了,没有好好跟您解释清楚。” 石大:“求陈哥放我们一马,我们保证今天就从这搬出去,绝不再碍你眼了。” 陈坎冷哼一声:“不是你们难道还是风把我的罐子给吹倒了不成?昨晚根本就没有什么风!” 石二有苦难言,他就睡在陈坎床对面。 昨晚巨大的声响惊得他立马睁开了眼睛,谁知......谁知??天晓得他看见了什么! 眼前的陈坎年纪虽小,可是那秀挺的五官无端透露出几分熟悉的冷傲出来,石二摸不清这股气势到底是他与生俱来的,还是经过那人的精心调教才拥有的。 “是,昨晚没什么风,但真不是我们弄死的!” 石二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可是一想到昨晚那双冷漠的眸子,他就忍不住发抖,今天挨了打,别说还手了,就连一句反驳的话都难以说出口! 陈坎狐疑地打量着他们二人,“今天就饶你们一次,但凡有下次,我绝不轻饶你们!” 两人喜极而泣,在角落抱着互相取暖。 等陈坎这个混世大魔王离开后,石大才抓紧了石二的手臂,“为什么不让我还手?即使他背后有人我也不怕!好端端地竟然将屎盆子扣在我们的头上,真当我们是软柿子了?” 石二瞥了他一眼:“我们就是软柿子,你猜,昨晚弄死那条鱼的人是谁。” 石大皱了皱眉:“猜不出,弄死那条鱼就代表那人跟陈坎有过节,我们为什么要怕他?” 石二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大哥!你昨晚没听到武小凡说那条鱼是温元卿送给陈坎的吗?” 石大脑子跟装了团糨糊似的,“什么意思?” 石二叹了口气:“我告诉你,昨晚弄死那条鱼的人,就是我们宗门的大师兄——乌天骄!” “什么?你说他是谁?”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石大耳边炸响,寝舍的人竖起了耳朵。 石二连忙拉着自己的大哥往静寂的地方走:“小声点!” 石大仍旧处在懵神的状态中:“他讨厌陈坎大可以直接弄死他,为什么仅仅弄死了那条小鱼呢?” 石二失望地看着他:“大哥,你这都看不出来?乌天骄跟陈坎既不沾亲也不带故,乌天骄要是讨厌他,百分之百可以弄死他,但是他只弄死了温元卿送给陈坎的鱼,这代表什么?” 石大就算再傻也听出了名堂:“你是说,乌天骄跟陈坎有一腿?” 石二点了点头:“我昨晚只是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了,你不知道他的实力有多恐怖!” 说到这他还缩了缩肩膀,“我生怕自己再看下去就没命了。” 石大咬牙切齿:“陈坎这家伙到底有什么魔力啊?之前是权天恩,现在又是乌天骄,真会舔!” 石二捂住他的嘴巴:“大哥,说不得,陈坎水性杨花,经常勾搭这个勾搭那个,你想想,万一他脚踏两只船,被那两条船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呢?” 石大眼睛一亮:“你说的对,据说乌天骄跟权天恩的关系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只要我们找到证据,证明陈坎脚踏两只船......” 石二露出阴险的笑容,“我看他能攀高枝攀到哪去,每枝都想攀一攀,迟早有一天会摔死!” “嘶,这狗东西打人真疼!” “就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其实是个残暴的大魔王!现在的我们惹不起,躲得起还不行吗!” “搬搬搬,今天我们就换出去!再待下去迟早要变成背锅王了。” . “今天我要教你们的是通灵咒,天地万物,只要有生命的,我们都能用通灵咒沟通,只要学会通灵咒,好处多多!” 原长老在草屋中激情地演讲着,似乎只要学会了通灵咒,就拥有了通天的本领。 “为师研究多年,终于在近段时间才摸到了一点皮毛,今天就不学那些僵硬的符咒了,我来教你们通灵咒!” 武小凡小声在陈坎耳边抱怨:“又来了,原长老怎么总喜欢教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耽误我们正事,我还想通过中级符师考核呢。” 陈坎倒是不紧张,有乌天骄给他开小灶,他一点都不担心考核。 “通灵咒,有意思。” 昨晚只摔死了琉璃鱼,可他自己钓的两条好看的鱼都被装进了另一个盒中,如果学会了通灵咒,想必就能问问它们到底是谁杀的小琉璃鱼了。 武小凡叹了口气,“通灵咒很难学的,就连原长老研究多年才学了个皮毛,我们学就更加难了!一整天下来学不会,下次又不会教,有什么意思。” 陈坎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当放松了,学东西功利心这么强不好哦。” 武小凡想想也是,不抱怨了,开始认真听起了原长老说话。 原长老讲完通灵咒后已经快接近中午了,他清了清嗓子,念道:“这样吧,接下来我会抽两个人上来,利用通灵咒对这株天星草进行感知,我问你们问题,你们依次回答就行。” 陈坎学不会,估计要回去请教乌天骄才行。 谁知原长老竟然就这么抽中了他跟金风珏。 金风珏虽然年纪小,身上却有股大佬的气势,外门弟子中的大部分人都对她敬而远之。 陈坎上台,跟金风珏一起站在植物面前,心里有些发虚。 “现在请你们默念咒语,将手放在天星草上方,感知它的情绪。” 陈坎照做,却始终感觉自己跟天星草隔着一层又高又厚的墙,怎么感知都无济于事。 反观金风珏,聚精会神,天星草也微微摇动,像是在接触她的感应似的。 陈坎眸中闪过一丝落寞的神情,察觉台下仍有人将视线投在他的身上,他强打起精神,努力感应着天星草。 片刻后,原长老开口了:“请问天星草此刻的情绪如何?” 金风珏微微皱眉,语气迟疑:“平淡,甚至有点伤心。” 原长老眼睛一亮,接着,他又看向自己一直以来看好的黑马陈坎:“陈坎,你觉得呢?” 陈坎哪里能感知到?习惯了在原长老面前装,现在要是回答错了脸就丢大发了。 不过从原长老刚刚的反应看来,金风珏的答案很有可能是正确的,他只要顺着平淡和伤心两种情绪继续说下去就行了。 第53章 “我觉得......这颗天星草处在极度的悲痛之中,它甚至失去了与外界接触的信心,所以我感应它的时候它才会麻木的一动不动。” 原长老动作一顿。 陈坎脸色僵了僵,难道他回答错了? 谁知原长老发出一阵大笑:“陈坎啊陈坎,你说的没错,天星草此刻就是这种情绪!你答的太对了!” 金风珏面无表情地瞥了眼陈坎,眼中明显带了丝不服气。 陈坎微微一笑,完蛋了还真的猜中了,等会原长老再问他回答不上来怎么办? 当他意识到草屋中的一众弟子纷纷投来崇拜的眼光时,他就知道,接下来的问题无论再难他都要回答上来。 还好,原长老放过他,请了另外两位弟子上台感应天星草。 武小凡碰了碰陈坎的肩膀,佩服地看着他:“行啊你,这么难的通灵咒都学会了?告诉我怎么用呗,我想超过金风珏,你刚刚是没看到她,脸都黑了!” 陈坎面露难色,“我也是碰巧猜对了,其实通灵咒我压根就不会。” 武小凡一点都不相信,“行,连兄弟我都不愿意教了,中午我不帮你抢香辣鸡腿了,你自己去抢!” 香辣鸡腿......那可是陈坎修行生活中为数不多的甜头,一旦失去了香辣鸡腿,陈坎很难不怀疑自己会陷入一个多么抑郁,多么惨淡的状态中! 陈坎咬牙:“用这个威胁我是吧?算你狠!” . 昏黄的烛火摇曳着,书房内弥漫着一股不算难闻的墨香,陈坎心情忐忑地坐在房中,等待乌天骄的归来。 今天,他一定要从乌天骄这学会通灵咒才是!否则武小凡这个小弟都要骑在他脑袋上了! 盛夏的月色格外明亮,蝉鸣蛙叫不绝于耳,微风袭来的时候还带着阵阵花香。 听清欢居里的仆从说,乌天骄今日一大早就被掌门叫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陈坎进门两月还没见过掌门一眼呢,掌门一回来就把乌天骄叫过去了,不愧是亲传弟子。 乌天骄从小就天赋异禀,修行这条道路上不知道受了多少长辈的宠爱,怎生得一副冷漠凉薄的性子? 陈坎想不通,等着等着,他就打起了盹。 也不知过了多久,“嘎吱!”一声,房门被人推开。 陈坎迷迷糊糊地想要睁开眼睛,脑袋却趴在案几上一动不动,困,困死了。 这都快天亮了吧? 忽然,陈坎感觉自己被人抱着坐到了腿上,一双冰冷的手钻进他的衣中,掐在他的腰上,冻得他立马清醒了过来。 他一睁眼,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愤怒地瞪着乌天骄。 语气不自觉带了分嗔怪:“干嘛?你要冻死我?” 乌天骄双眸冷淡,手却听话地从衣服中拿了出来,扣紧了陈坎的脑袋向他索吻。 “呜......” 陈坎被吻的喘不过气来,整个人瘫软在他身上。 乌天骄松开一会让他喘气,很快又想亲他,陈坎恢复了点力气,连忙从他腿上跳了下来:“我先走了!” 乌天骄眸色微沉,拉住他的手,指了指领口沾着的银丝,“帮我擦一下。” 陈坎脸腾地一下涨红,连忙擦干净自己的唾液,“都怪你,要不是你用手指玩,我才不会弄脏你的衣服。” 乌天骄低头看他红透了的脸,掩住动情的神态,嗓音嘶哑:“因为你不听话,这是你昨天没来的惩罚。” 陈坎推开他,装作冷冰冰的样子地看着他:“你会通灵咒吗?教我。” 又是这种被当成工具利用的感觉。 乌天骄垂眸,为什么陈坎总是不喜欢听他的话,爱跟其他男人拉拉扯扯。 他没弄死温元卿,只是弄死了温元卿送他的那条琉璃鱼就已经很仁慈了。 乌天骄收起了内心涌出来的阴暗想法,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更温柔:“会,你想学我就教你。” 作者有话说: v后稳定日六,可放心追读 第42章 天才新人 乌天骄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为什么想学通灵咒?” 陈坎有些奇怪, 以往他只要说自己想学什么乌天骄连问都不问就会教他,现在怎么还问上了? 总归是求人,求人就得拿出求人的态度, 他抓着乌天骄的手,可怜兮兮地央求道:“我想学啊, 别人都会, 我不会,多丢脸。” “只是为了这个?”乌天骄不信似的又问了一遍。 “好吧, 我告诉你,其实是武小凡想超过金风珏, 他让我教他,如果我教不会, 他就不会给我抢鸡腿饭了。” 乌天骄这才放心,刚想教他,却听见陈坎幽幽地道:“当然, 如果能找出害死琉璃鱼的真凶就最好不过了,我最讨厌残害无辜生灵的恶毒之人,一旦让我找到看我揍不死他!” 乌天骄眼皮一跳, 忽然轻轻拥住了他:“陈坎。” 陈坎觉得很莫名其妙:“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陈坎起身要走,却被乌天骄一把拽了回来,跌坐在他的怀中。 那双冰冷高傲的双眸充斥着说不上来的情绪, 却让注视它的人忍不住沉沦其中。 “不准走。” ...... 陈坎对乌天骄的了解很少,他有时候甚至搞不明白乌天骄为什么愿意跟他这种人扯在一块,明明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 黏人程度却丝毫不亚于小狗。 亲了好一会,乌天骄才愿意放过他, 还学什么,陈坎现在就巴不得从房间跑出去。 他现在都怀疑乌天骄这个人有性/瘾,一整天亲个没完,真是无奈,要不是还有求于他,陈坎早就跑了。 “不准走。” 又是这三个字。 陈坎今晚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他的语气甚至都变得不耐烦了起来:“好好好,我不走,你先把我放下来说话行吗?” 乌天骄仍旧抱着他,不让他从自己的腿上下来。 陈坎双手捧着他的下巴,跟他对视:“我不会走的,我坐久了腿麻,你知道吗?” 乌天骄不说话,却微微抬了抬下巴,陈坎认命似的亲了一口,像哄小狗一样:“乖,让我下来行吗?” 正在陈坎起身离开时,乌天骄忽然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唰的变成了白纸。 陈坎大惊,“你怎么了?” 啊?怎么他一离开乌天骄就吐血了? “没事。” 乌天骄擦去嘴角的血,垂着的长睫脆弱地颤抖着,声音嘶哑地几乎让人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陈坎连忙把他扶到床上,满脸担忧地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难不成有人给你下毒了?” 那双满是算计的眼眸总算充满了真情实意,乌天骄抿着的唇微微上扬,“没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陈坎无奈地看着他,他不知道乌天骄这家伙从小接受的教育是什么,但是他知道,一般在有事的时候憋着说没事的人最后多半会抑郁。 “真的没什么?” 陈坎现在可不想让乌天骄不明不白的死去,如果是身体出了问题那就要治,反正千符门肯定会倾尽所有来给他治病的。 打量片刻,他摸了摸乌天骄的额头。 好烫! “你给我说清楚,你今晚到底去哪了,额头这么烫?” 陈坎又伸手碰了碰乌天骄身体其他的部位,明明回来抱着他的时候冷的跟冰块一样,现在却烫的惊人。 乌天骄似乎不愿意多说,脸色惨白的吓人:“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陈坎脸色沉了下来,定定的看着他:“睡一觉就好了?” 他找到房间的柜子,从里面拿出棉被,不停地给乌天骄添着被子,“听他们说你被掌门叫走了?怎么回来就吐血了?” 陈坎心中隐隐有了猜测,鬼珠对于千符门有多么重要他知道,掌门回来说不定是知道了鬼珠丢失一事。 如果被掌门知道鬼珠是乌天骄交给他保管后弄丢了......那岂不是? 陈坎心中咯噔一声,将心中的猜测问出了口:“你是不是去了九幽寒潭?” 乌天骄藏得很好,可还是被陈坎发现了端倪。 他难以置信地将窗户关了起来,心疼地控诉着:“九幽寒潭寻常弟子去了都没命活,掌门真狠心,竟然让你去九幽寒潭!不都说你是掌门手心里捧着的人吗?怎么跟大家说的不一样?” 乌天骄面色平淡:“我犯了错,就该接受惩罚。” 陈坎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倒了杯热水喂他喝下:“是不是因为鬼珠丢了他才罚你去九幽寒潭禁闭的?” 乌天骄眼中带着几分漠然:“九幽寒潭不算什么,休息几天就痊愈了。” 陈坎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没招了,那可是九幽寒潭! “你是笨蛋吗?” 乌天骄解释了一句:“小时候犯了错,爹娘就罚我在九幽寒潭禁闭,第一次下去的时候觉得痛不欲生,多下几次就没什么感觉了。” 第54章 什么? 乌天骄他爹娘是人吗? 陈坎死死抿住唇,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几岁?” “七岁,没学会血雨阵,在九幽寒潭被关了一晚上。” 血雨阵?陈坎听都没听过,这是什么高级的阵法?七岁学不会就会被关进九幽寒潭?? 好恐怖的家庭!!跟东亚家庭有的一拼。 陈坎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乌天骄坐在床上,唇色苍白,丝毫不觉得这件事究竟有多么反人类。 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背地里竟然忍受着这么非人的折磨。 陈坎眼神有些复杂,他摸了摸乌天骄的脸颊,温声道:“冷吗?” 乌天骄长得极为好看,身上的乌木沉香也好闻到令人心颤,如此完美,很难让人相信他有这么悲惨的童年经历。 “不冷。” 他眉目低垂,安静而又专注地回应着陈坎。 陈坎竟然真的会关心他。 油灯在房间内静静的燃烧着,烛火下隐约能看清乌天骄手上布满的茧,色泽极淡的唇微微抿着,紧扣着的衣领透露出一丝不苟的克制。 陈坎忽然意识到,乌天骄的眼底时常像寒潭一般冷寂,就算是微笑也仿佛是雪山之巅偶尔映照的暖阳,好看却摸不着温度。 不知为何,他的鼻尖有点酸涩,乌天骄完美的就像一个假人,似乎只有在面对自己时才会露出那么一点情感。 好可怜。 要是骗了,岂不是更加可怜。 乌天骄没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衣角,等陈坎视线挪过来时,他才不动声色地将手藏在衣袖中,而后近乎羞耻地吐出了一句话:“头有点疼。” 寻求关心在强者眼中的确是一件值得羞耻的事情,乌天骄已经有很久没向人提过要求了。 陈坎连忙帮他揉了揉太阳穴:“你先睡一会,我等会去找大夫。” 乌天骄紧紧攥住他的手腕,黑漆漆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不用,我休息一会就好了,你别走。” 手指依依不舍的温度持续灼烧着陈坎的手腕,他愣了愣:“行,我不走,等你睡着再走。” 难得乌天骄这么需要他,不如就顺了他的意。 等以后他对这段关系感到腻味的时候也不至于做的太绝。 . 陈坎,具有非常强烈的表演型人格,在上高中的时候,他就因为能够在各种场合充分展现自己的人格魅力而受到过无数男女的表白。 上大学后,陈坎的追求者还是像狂蜂浪蝶一样多,他总能在每一个猎物面前展现出他们喜欢的模样,尽情地释放自己的魅力。 每一段暧昧的关系,他都会表演得无比投入,等到榨干了他们的价值,这个渣男就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在陈坎的眼中,乌天骄本质上与那些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一样的对他上头,一样的沉迷于他。 如果非要说出些什么区别,陈坎觉得乌天骄的人品远胜过那些被他甩开的渣男。 “哗啦啦——!” 草屋外面下起了滂沱大雨,两只小鸟狼狈地站在屋檐下。 陈坎盯着那两只小鸟,漫不经心的思考着自己跟权天恩的关系。 乌天骄虽好,可是也有像昨晚那样的状况,发烧,身体动弹不得,吐血......等类似的事件随时会停止回应他的索求。 陈坎不允许自己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一旦掉了链子,这条命恐怕就没了。 所以乌天骄得讨好,其他的天之骄子照样得讨好。 可惜,权天恩自从跟温元卿分手之后就整天不见人影了,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去哪里鬼混了。 陈坎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忽然,屋檐下的两只小鸟被人惊的飞走。 雨中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撑着伞,正往草屋赶。 武小凡在耳边嘀咕道:“这谁啊?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陈坎仔细盯着那道身影,一股不详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 那人走到屋檐下,收了伞,露出一副冷傲的面孔。 青年眉眼锋利,皮肤白皙,握着伞柄的手掌却隐隐可见狰狞的青筋,尤其是那双高傲的眼睛,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哐当!” 陈坎握着的符笔一松,掉落在桌上,溅出来的墨水把好好的符纸都给弄脏了。 武小凡愣了愣,“你怎么了?手抖?” 台上的原长老笑呵呵地迎了上去:“平臣,你来了?” “嗯,我来了。” 宁平臣朝着原长老鞠了一躬,而后走到武小凡的身旁,语气不算的有多客气:“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武小凡一看这人连面对原长老的时候都如此的傲气,啥都不说了,立马站起身:“行,你坐,这个位置视野好,我重新找个位置坐。” “谢谢师兄。” 武小凡刚想挪动步子,却被陈坎猛地攥住:“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后就别说我是你兄弟!” 武小凡吓了一大跳,扭过头,发现陈坎正死死地盯着新来的弟子。 …… 武小凡哪里还敢走,屁股跟黏在凳子上似的,坚决拒绝了宁平臣的换位要求:“抱歉,角落空了个位置,你可以坐那边。” 宁平臣深深地看了陈坎一眼,意味不明地道:“陈坎,又见面了。” 陈坎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冷着脸打量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了。 宁平臣脸色一沉,想到这里是讲经堂,索性没有继续跟陈坎计较,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武小凡闻到了瓜的味道,他凑近陈坎,小声的问道:“你跟他认识?老乡吗?” 陈坎心情复杂,没想到宁平臣竟然也来千符门修行了,看这样子还是个关系户,走后门进来的,说不定没什么修行天赋。 “不认识。” 武小凡从他不耐烦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一丝杀意,干脆嘴巴紧闭,什么都不问了。 宁平臣落座后异常的安静,没有刚进入草屋的时候那么高调了,可是他跟原长老亲切的寒暄让一众外门弟子都忍不住好奇他。 有人忍不住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宁兄,你是怎么进来的啊?新人弟子选拔都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你怎么还能进来啊?” 宁平臣淡淡地看着他:“这是你们这些普通人进来的方式,像我这种天才,自然是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问话的人被堵得说不出话,很快,大家又听到一句: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放下你的好奇心,好好修行吧。” 嘶! 好欠揍的话! 陈坎拳头都硬了,天才?他宁平臣读书都不是一块好料子,修行就能是天才了?指不定是他那个神通广大的爹帮他进了宗门。 看给他能的! 宁平臣到来的这段时间,不断有好奇的内门弟子像草屋中的人打听,外门弟子中是不是真的出了个千年难遇的天才。 谣言越传越邪乎,甚至有人说,内门弟子的名额已经被内定了,而内定之人就是宁平臣。 就连长老们在台上传授理论知识的时候,草屋中的人都议论纷纷: “宁平臣究竟有多厉害啊?听说他被内定了!” “真的假的?往年内门弟子都只有一位,最多也才两位,他刚来就把名额给占了?” “是啊,金风珏和陈坎估计是没戏咯。” “金风珏还勉强能争一争,说不定能跟宁平臣一起通过内门弟子的考核,陈坎就算了,毕竟废材就是废材,我看他这段时间表现也很普通,一点没有天才的样子。” 不小心听到议论的陈坎咬了咬牙,这群人说白了就是嫉妒,故意拉低他身价呢。 系统:“滴!请宿主通过内门弟子考核,顺利晋升成内门弟子,成功可获得随机奖励。” 靠? 又来? 系统:“滴!支线任务,请宿主达成天才之名(只要有一百人真心实意的认可你天才的身份,你就是修行天才)” 陈坎满脸疑惑:“天才?我难道不是天才吗?一定需要别人承认才行?” 系统:“是的呢,天才所到之处都会有称赞声,这也是你修行努力的认证之一。” 陈坎缓缓转头,看向角落中被大家称为天才的宁平臣:“他是天才吗?” 系统:“检测中......宁平臣,人中龙凤,天之骄子......宗门认可人数一百九十九人,且认可人数持续增加中。” 陈坎天都塌了,宁平臣才来几天?大家眼瞎了不成?明明什么都没看到,这家伙就成了大家口中的天才了? 系统:“温馨提示,您跟金风珏,宁平臣属于竞争关系,你们三个人估计只有一个能通过内门弟子考核,请宿主加油修行,争取在考核中打败他们,成为碾压天才的强者。” 陈坎额角渗出几滴冷汗:“内门弟子考核就在年底,如果无法超过他们,那我岂不是......没命活?” 第55章 不行,他绝不能死! 天空雾蒙蒙的,斜风细雨,雨水滴在青翠的荷叶上,池中的锦鲤都清澈可见。 结束修行的弟子们从小径经过,不时有人撒点鱼饵,逗弄池中的小鱼。 外门弟子跟内门弟子的学堂仅仅只有一墙之隔,而这条小径是两拨人的必经之路,难免有人磕磕碰碰,引起争执。 “干什么?没长眼睛是吧?” 熟悉的戏码再次上演,陈坎已经见怪不怪,只是这次的主人公竟然是宁平臣,他幸灾乐祸地站在一旁看戏。 撞他的好巧不巧,是金不缺! 陈坎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盖不住,他在千符门最讨厌的两个人撞到一块去了。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金不缺是内门弟子,宁平臣也是什么天才少年,两人一旦打起来,无论是哪一方都讨不着好。 宁平臣皱眉看着金不缺,淡淡道:“是你非要往我这边挤,踩到你是很正常的事情。” 看戏的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个新来的人在金不缺面前都这么狂? 金不缺在此人的衬托下连眼神都清澈了几分:“你说什么?” 宁平臣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说,踩到你是很正常的事情。” 金不缺经常背着一把弓箭,箭袋更是不离身,往往看到不顺眼的人他都会拿这东西出来吓唬人,陈坎对他那把弓箭可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听闻那是金家祖传的射日弓,威力巨大,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的,倘若闹出人命来...... 他微微勾唇,宁平臣,谁让你天天装逼,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金不缺拉弓,箭在弦上,对准了宁平臣,不少弟子都屏住了呼吸,忽听宁平臣吐出三个字:“射日弓?” 金不缺冷笑:“好眼力,知道我手里是什么东西还敢挑衅我?你究竟是什么来头?” 其实今日这一撞,不过是他别有用心的试探,毕竟内门弟子考核,他要确保自己的妹妹金风珏能万无一失地通过考核。 这个来了不到几天,天才之名就传遍宗门的宁平臣,到底是真的天才还是假的天才一试便知。 宁平臣勾唇,眸底闪过一抹讥讽:“真正的射日弓早在悬河之战中丢失,你手上的这把恐怕是仿制的。” 金不缺脸色一僵,他怎么知道自己手上这把射日弓是仿制的? “胡说八道,今日就让你尝一尝射日弓的威力!” 金不缺再次拉弓,忽然,一道威严的声音出现在上方: “放肆!金不缺,你眼里可还有宗门规矩?” 金不缺浑身一震,连忙弯腰大喊:“掌门,弟子知错,请掌门责罚。” 掌门? 陈坎瞳孔一震,朝着上方的那道虚影看去,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衣老者......这是,千符门的掌门? 来了两个月,总算是见到了他的真面目了。 不对,为什么掌门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阻止金不缺杀宁平臣呢? 难道说,宁平臣家中有人认识千符门的掌门? 靠!没修行的时候是官二代,修行了还是修二代,真是逆天了! 宁平臣肃然起敬,躬身回礼:“拜见掌门。” 陈坎看傻了眼,宁平臣竟然还有如此礼貌的姿态? “切记,同门相争,可分高下,不可决生死,可良性竞争,不可断人前程。违者,逐出山门。” 空中的虚影缓缓消失,只留下一道洪钟贯耳的警告声。 鞠躬的弟子们纷纷起身,金不缺脸色苍白,眼睛死死地盯着宁平臣:“你究竟是何人?” 宁平臣神情平淡,“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宁平臣,此番上山仅仅是为了寻我失踪的童养媳,倘若你有他的消息,不妨可以告诉我。” 童养媳三字一出,所有人像炸开了锅似的,纷纷议论了起来。 “童养媳?他的童养媳难道是金风珏?” “真的假的?太离谱了,这家伙该不会是被逃婚了吧?” “估计他也无心修行,上山来逮媳妇了吧,可恶,好羡慕,究竟谁会是他的伴侣。” “世界上怎么会有宁平臣这么神情专一还帅气的男人!” 武小凡撇了撇嘴,在陈坎耳边碎碎念:“他这么牛,媳妇怎么还跑了?莫不是家暴媳妇了?真没用。” 宁平臣将目光转移到了脸色难看的陈坎身上,轻声问道:“陈兄,一起走吗?” 陈坎当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不堪的黑历史,要是被人知道了,估计达成天才之称的任务难度就更大了。 何况千符门对他来说是一个崭新的环境,他才不想重新被冠以童养媳之名。 武小凡以为陈坎不好意思,刚想帮他拒绝,就听到陈坎闷闷地道:“走呗。” 宁平臣勾了勾嘴角,跟陈坎并肩而行。 武小凡愣了愣,这两人的关系好像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不好,真是看不懂了。 . 食堂多半是外门弟子,每个人拿了食盒都忍不住往宁平臣所在的地方看。 他们心中非常疑惑,怎么陈坎什么人都认识,就连宁平臣都跟他很熟的样子。 “陈兄来千符门的这些日子可还习惯?有没有吃不好睡不好?”宁平臣将自己碗中的鸡腿夹到了陈坎碗中,像是唠家常一样跟他交流着。 武小凡震惊地看着他夹菜的动作,他怎么知道陈坎最喜欢吃的是鸡腿? 陈坎不动声色地将鸡腿夹给了贪吃的武小凡:“还行,不过我不喜欢吃这么油腻的东西,武哥你多吃点。” 武小凡开心地咧开嘴角,刚想吃,就发觉一道奇怪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好冷! 他抬头,宁平臣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冰冷地如同利刃,像是在看什么仇人一样。 他心中咯噔一声,该不会有童养媳的宁平臣都看上陈坎了吧? “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吃鸡腿,你吃吧。” 武小凡窝囊地将鸡腿还给了陈坎,连眼睛都不敢看他。 陈坎气不打一处来,真是白交他这个朋友了。 宁平臣的脸色多云转晴,继续问陈坎:“修行可有困难?需要我帮忙吗?” 第43章 不长记性 陈坎像是没听到他这句话似的, 闷头吃饭,倒是旁边的武小凡兴致勃勃:“陈哥也是天才,不用你教, 何况内门弟子考核在即,你真愿意帮助你的竞争对手不成?” 宁平臣若有所思地看着黑脸的陈坎, “你想成为内门弟子?我听掌门说每年只有一个能进去。” 陈坎脸色一白, 什么?他听谁说? 掌门? 他都认识掌门了谁还争得过他啊! “我可没这么说,运气好说不定就进了, 运气不好等明年呗。” 陈坎假装轻松地道,万一激起了宁平臣这家伙的好胜心, 他还真不一定能赢过他。 武小凡却摸不清情况,一脸憨样地拆台道:“陈哥你今天趴桌子上睡觉的时候还说梦话了, 说什么不成为内门弟子不如死了算了......” 陈坎恨声打断他,“武小凡,我没得罪你吧?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么丢人的话?”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武小凡耸了耸肩, 陈坎刚刚把鸡腿夹到他碗里就是想害他,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宁平臣漆黑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陈坎,像是看透了他似的, 笑道:“好巧,我也想成为内门弟子,不如一起努力?” 周围吵闹的声音瞬间消失不见,陈坎心“咚!”的一声沉入水中。 他手掌紧握成拳, 面上看似平淡,实则脑中早已拉起了警铃。 在过去的几年里,宁平臣总是这样淡淡地挑衅他, 利用手中的权利让他慢慢低头,像训狗一样, 企图让他听话。 本以为离开了那座小镇,就能远离宁平臣,没想到他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陈坎垂眸,密长的睫毛洒下一片阴影,似乎是思考了许久,质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跟踪我?” 武小凡愣了愣,什么玩意儿?跟踪? 他屈起眼睛,嫌弃地看着宁平臣,原来是陈坎的花痴。 “宁兄,你该不会真的跟踪他吧?” 宁平臣脸色一黑,忍了又忍:“陈坎,你当你自己是谁?我本就打算来这修行,跟踪你?未免太搞笑了。” 他气急了,忽然急促地咳了起来,手掌捂着胸口,额头青筋暴起。 陈坎盯着他半响,忽然意识到这家伙胸口应该是有伤在身。 他冷冷道:“哦,该不会是没吃到我做的小蛋糕所以来了吧?” 宁平臣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别自以为是了。” 陈坎微微勾起唇角,看来他还在乎自己......这就好办了。 “那就一起好好加油吧。” 宁平臣狰狞的表情忽然一松,像是被安抚好了,“嗯,一起加油。” 他忽然低下头,闷头扒着碗里面的饭。 第56章 刚吃完饭,食堂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开朗的喊声:“陈坎!” 温元卿一袭蓝色长衫,眉清目秀,徐步走来,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武小凡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怎么感觉他像变了个人似的,这就是离开权师兄的好处吗?” 温元卿提着果篮,在陈坎身旁坐下:“你刚吃完饭?这是我为你切的仙果,尝尝看?” 声线柔和,抬眼间却不忘审视宁平臣,“这位是?” 宁平臣察觉到了他眼中的敌意,捏了捏拳头:“宁平臣,是陈坎的......” 陈坎急忙咳了咳:“朋友,我们是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温元卿讨厌这种故弄玄虚的人,尤其是和陈坎不明不白的人。 陈坎被两人夹在中间,身体一寸比一寸僵硬,尴尬地笑着:“他是我老乡,温师兄,谢谢你的仙果,不过我已经吃饱了现在吃不下了。” 温元卿有些失落,又问了句:“那我去看看小鱼,正好给它带点吃的。” 陈坎为难地看着他,该怎么说小鱼已经死掉了,说出来岂不是伤他的心? 宁平臣没想到自己在陈坎眼中只是一个老乡,甚至连一个普普通通的师兄都比不上,他咬牙切齿地搭腔:“陈坎粗心大意,送他这种玩意迟早被养死。” 温元卿瞪了宁平臣一眼:“住嘴,我不允许你这么咒小鱼,陈坎,你快带我去看看琉璃鱼,我想它了,喂它一点吃的。” 面对温元卿满是期待的眼神,陈坎心虚地低下头,“对不起温师兄,那只琉璃鱼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 温元卿咬了咬唇,“是不是你没给它换水?没有精心喂养它?” 陈坎摇了摇头,满脸苦涩:“不是的,我把它带回去的第一晚它就意外被风吹倒在地,第二天醒来发现琉璃鱼已经被晒成鱼干了。” 温元卿留下了伤心的泪水,猛地扑进陈坎怀中,双手抱着他的腰不放:“怎么办?我好想它,怎么办?” 低低的啜泣声响起,起初食堂里的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当他们看到温元卿躲进陈坎怀中哭的时候,他们就明白了一切。 四周寂静无声,只剩下无数双红了的眼珠子。 宁平臣气的不断咳嗽,他还没这么抱过陈坎呢!这个死绿茶师兄竟然敢这么占陈坎的便宜! 陈坎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劲地轻轻拍打着温元卿的背,“师兄别伤心,改明儿我们再去钓,钓上来后我一定精心喂养。” 没想到温师兄这么可爱,以前真是给他加了层妖艳的滤镜,以为他是什么妖魔鬼怪了。 温元卿低低点头,“谢谢你师弟,你人真好。” 他趴在陈坎怀中,红通通的眼睛还特地瞥了眼宁平臣,小样,就这种手段也敢跟他抢人。 宁平臣咬牙,更加用力地咳了起来,希望陈坎像从前一样对他无微不至。 然而...... 陈坎跟温元卿在那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硬是没看过他一眼。 宁平臣沉着脸站起身,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将温元卿拽离了陈坎身边。 温元卿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推搡的远远的。 “哎哟!”温元卿一个不慎摔倒在地上,一双好看的眼睛便水汪汪地看着陈坎:“陈师弟,你的朋友怎么这么没教养?” 陈坎震惊地质问宁平臣:“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要毁了他吗?? 宁平臣比他小两个月,平日里总是装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久而久之,大家都以为他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今日这般失态,属实是陈坎没有想到过的。 宁平臣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一想到陈坎打心眼里都是别的男人,他根本就坐不住! “没干什么。”他声音紧绷,眼睛赤红,紧紧盯着陈坎。 陈坎将温元卿从地上扶了起来,冷哼一声:“他是个疯子,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我知道了,陈师弟,你也少跟这种人来往,免得以后他对你做出些什么不可控制的事。” “疯子?”宁平臣低低笑出了声,“我从前百般护着你,还以为你会感恩,原来你根本不把我放在心上。” 声音极低,只有离他最近的陈坎跟温元卿能听到。 系统:“???你把他渣了?” 陈坎一脸莫名其妙,“没有啊,我以前在宁平臣手底下苟且偷生,他爷爷觉得我脾气古怪把我赶回家了,离开之前宁平臣让我放心,一定把我娶回家,我又没答应。” 系统松了口气:“还好,你的人品勉强合格。” 陈坎扶着温元卿离开了,离得远远的,徒留宁平臣一人站在阴影里面, 面对众人好奇的打量,他缓缓抬起头,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恐怖:“再看,我就把你们的眼珠子都挖出来。” 明明是一个刚来的新人,却敢对着这么多人放狠话,众人纷纷挪开目光,猜想他背后肯定有坚不可摧的靠山。 这件奇怪的事情很快就传进了乌天骄的耳朵里面,禀告完的仆从发誓,自己绝对没有丝毫的添油加醋。 仆从退出去之后,房间内的气氛就开始变得压抑。 窗外的残月藏在乌云中,竹林被风一吹,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 烛火在风中平静地燃烧着,乌天骄拆开桌上的信件。 满眼脏污不堪的字词,来信人是被他向掌门建议之后去援助西北仙盟的亲弟弟——权天恩。 浏览到最后一行字时,他的脸部才终于有了那么一点表情。 “乌天骄,你这个阴险小人,有本事别怕我抢人,让我回去!” 乌天骄垂下眼帘,冷清的容颜在烛火的映照之下越发的惊艳,墙壁上透出的影子,正慢慢地撕碎信件。 他端坐在椅子上,看了眼天色,稍等片刻,“嘎吱!”一声,门被人缓缓的推开。 一道青色的身影,像小鹿一样悄悄地走了进来。 青年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试探,开口就是那句他听了无数遍的话:“乌师兄,鬼珠你找回来了吗?” 这人眼中只有鬼珠,没有他。 乌天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滚出去。” 他还是忍不住生气了,说了个“滚”字。 察觉到周身的温度骤降,陈坎表面愣了愣,“乌师兄这是怎么了?” 他当然知道乌天骄因为什么而生气,肯定是因为自己只关注鬼珠没关注他。 但他是故意的。 系统呐喊:“故意的??宿主你不要命啦?乌天骄还要帮你找鬼珠呢!” 陈坎心中冷哼一声,“如果我说弄死琉璃鱼的就是乌天骄呢?” 系统震惊:“不可能,乌天骄这么完美的人怎么会弄死你的小鱼?你比他阴暗一百倍!” 陈坎辩驳:“那他为什么不教我通灵咒?那天我向他请教,他举止行为怪异,后来几天,更是装作不知道这件事,他记性那么好,我才不相信他忘记了。” 系统沉思:“好像......你说的也对啊。” “所以这家伙,肯定杀死了温元卿送我的琉璃鱼。” 系统:“那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就是想让我把心思都花在他身上,不让我关注别人呗。” 系统恍然大悟:“真看不出来乌天骄这么多心眼,宿主,他要是真爱上你了怎么办?” 陈坎看着乌天骄那张冷冰冰的俊脸,在心中迟疑道:“爱上我了?爱上我是一件很倒霉的事情。” 系统:“什么意思?” 陈坎没有再跟系统交流,反而蹲在乌天骄身前,认真地问道:“乌师兄,为什么让我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乌天骄眼神严肃,陈坎就一声声师兄的叫着,直到乌天骄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他才扑了上去,“今天还没有亲我呢?想我了吗?” 乌天骄喉结上下攒动,盯着他的嘴唇,刚凑上去,就被陈坎躲开了。 “想我了吗?” 这种逗弄让乌天骄更生气了,他抿着唇不说话,别过头去,眼底像覆了层霜似的。 陈坎凑上去亲了他一口,“不想我就算了,我想你了。” 乌天骄眼底的冰霜渐渐融化,也不说想陈坎了,摁着他的后脑勺就吻了上去,陈坎想逃,挣扎了一会发现动不了。 陈坎唇齿被人撬开,仰着脑袋承受着,脸颊压在柔软的丝绸上,噌出几抹销魂的红痕出来。 好闻的墨香冷冷沉沉的,跟乌天骄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有时候闻久了还容易上头。 吻累了,乌天骄就让他靠在肩膀上休息一会。 陈坎喘不过气来,心中暗骂乌天骄闷骚。 刚刚还让他滚呢。 等到脑袋清醒了,陈坎又询问乌天骄鬼珠有没有找到,乌天骄明显还陷在情欲中,听到他这句话,忍不住又低头去吻陈坎。 陈坎喘不上气来的时候乌天骄故意看着他,等着他求饶。 第57章 那双清醒的眸子又再次陷入情欲中,委屈地看着他,像是在求饶。 不长记性,求饶又有什么用呢。 乌天骄仍旧面无表情地吻着他,直到陈坎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陈坎这个人,昏过去了心里才不会装着别的东西。 第44章 宁平臣大少爷当惯了 盛夏的清晨, 一道令人意想不到的敲门声在寝舍外面响起。 陈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看时间,竟然比自己平日起床的时间还要早了十分钟。 他生气地掀开被子, 青黑的眼圈在日光下暴露无疑。 昨晚为了卷过宁平臣,那本中级符师基础理论知识被他翻得打起了皱, 本以为在宁平臣躺下的时候, 他总算能休息了,结果一躺下, 宁平臣就打起了呼噜。 呼噜声吵得他压根睡不着,刚闭上眼睛, 外面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真是讨厌!真是讨厌! 他一整晚都没睡过好觉!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 “少爷,我是老太爷派来服侍您的侍女。” 外门弟子的寝舍外面站着一个身姿婀娜, 容貌不俗的少女,所有人都顶着鸡窝脑袋从被窝中爬了起来: “修行竟然还让带侍女?千符门有这种规矩?” “她叫谁少爷啊?” “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个宁平臣, 除了他我估计没人这么张扬了。” “掌门甚至都亲自出面为他撑腰,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谁了。” “等等,有没有可能是陈坎呢?” 陈坎可不想莫名其妙背上这一顶黑锅, 下床穿鞋洗漱,路过宁平臣的床铺时故意大声道:“哟,哪个少爷的丫鬟来这里了,快认领一下, 免得人家站久了脚疼。” 朴实被单下露出一张周正的脸来,宁平臣睡得香甜,脸上也没有明显的黑眼圈, 他皱眉盯着陈坎,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好事者将门打开了, 外面妙龄女子笑吟吟地朝着大家打了声招呼,在人群中扫视一眼,很快她就认出了自家的少爷宁平臣,快步走了过去:“宁少爷,不知道您在这日子过得可好?老太爷派我来伺候您。” 众人唏嘘,不少人阴阳怪气。 “真是少爷啊,还没成为内门弟子就有人上赶着伺候了呢。” “他的生活我的梦。” “我看他是真的需要人伺候,你们觉得呢?” “嗯,我也觉得,总感觉他需要帮助。” 宁平臣冷下脸,“滚回去,我不需要人伺候。” 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陈坎脸上,发现陈坎一脸鄙夷,仿佛以为他还是之前那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大少爷。 女子好言相劝:“少爷,不要任性,我来也是为了保护您。” 宁平臣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被丢光了,恼羞成怒地推开侍女:“滚回去,我又不是什么残疾人!” 侍女惊的退开一步,明媚娇俏的脸庞露出一丝为难:“少爷伤口还没好,我走了你该怎么打理好自己的生活?” 陈坎撇了撇嘴,宁平臣这人大少爷当惯了,进入千符门后连衣服都不会洗,更别提他身上的伤口了,靠近一闻,甚至能闻到一股很浓的闷臭味。 寝舍的人敢怒不敢言,宁平臣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一系列行为已经让人反感到了极点,每天加班加点的修行。 别人不会的东西他一学就会,久而久之自然没有什么人愿意跟他做朋友了。 宁平臣又高傲又毒舌,想跟他做朋友,比登天还难。 陈坎努力了数年,才堪堪见到一点效果,刚见效呢就被宁家的家主赶了出来。 宁平臣感受到了羞辱,他的自尊心压根不允许自己在一众同龄人面前丢脸:“我说了不用就不用,你回去跟姥爷说,我在这边过的很好,修行也很顺利,不用他担心。” 侍女还想再说什么,就听见宁平臣在她耳边淡淡威胁道:“将来我才是宁家的家主,你要想好了,是听我姥爷的话,还是听我的话。” 侍女脸色一白,连忙低头认错:“对不起少爷,我这就回去禀告老太爷,您在这边一切都好。” 侍女脚步匆匆,明显是被吓跑了。 宁平臣松了口气,下意识看了眼陈坎的脸色。 陈坎刚洗漱完,捏着鼻子从他身边经过,圆溜溜的眸子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显然很嫌弃他身上的味道。 宁平臣错愕地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的确有股怪味。 可是话已经说出了,他再叫侍女回来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宁平臣坐起身,穿好鞋,拿着帕子清洗自己身上的伤口,勉强清洗掉自己身上的异味后快步夺门而出。 陈坎已经去食堂了,吃完后说不定会比他多点时间修行。 多修行一会,就代表他有更大的概率领悟昨天所学的阵法。 他脚步匆匆地赶到食堂,扫视一圈,陈坎竟然喝完了一碗粥! 宁平臣赶忙打了碗粥喝,刚喝完,他就看见陈坎手里拿着两个馒头向学堂去了。 他喝了半碗,站起来拿了两个馒头,跟了出去。 陈坎身形瘦削,皮肤白皙到在太阳底下几乎透明,记忆中那张谄媚的小脸此刻装满了求学问道的坚决。 他忽然想起陈坎对他说过的一句话:“若我生在将军家,读书肯定比你厉害。” 宁平臣当时嗤之以鼻,陈坎大字都不认识一个,就敢跟他吹牛了。 然而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陈坎修行无比认真刻苦,每天晚上还背着大家偷偷修行,第二天就掌握了前一天难以攻克的阵法。 被长老称作为修行天才的宁平臣甚至都开始怀疑起了自己,他究竟是不是千年难遇的天才?怎么陈坎看上去悟性比他还高? 宁平臣坚信,在修行的世界中只有强者才有话语权。 等他变强了,陈坎肯定会像以前一样乖乖听话,变着法讨他欢心。 想着想着,宁平臣就一不小心踩在了陈坎的衣袍上,陈坎一个趔趄,身上的衣服被扯的歪七扭八,差点摔倒在地上。 他怒气值几乎点满了,转过头狠狠瞪着宁平臣:“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真是跟踪狂不成?” 宁平臣被冤枉了不生气,反而还淡淡回应:“自作多情,你腿短还怪我走的快了?就这一条路,你让我往哪边走?” 上次也是在这条路上踩到了别人,这次在路上踩到陈坎就成了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陈坎还在跟他理论,他的目光早已经移到了陈坎的锁骨上。 锁骨上有一道刺眼又暧昧的红痕,像雪落红梅一样,令人呼吸一滞。 他脑袋一空,猛地抓住陈坎的手臂,全然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不管不顾地质问:“你脖子下面是什么东西?” 陈坎一愣,脖子下面? 他低头,赫然看到了乌天骄故意在上面留下的吻痕。 可恶。 陈坎脸色不太自然地整理起了自己的衣服,直到布料完全盖住上面的红痕,他才鄙夷地看向宁平臣:“蚊子咬的,你以为是什么?” 目光磊落坦然,好像是宁平臣想歪了一样。 宁平臣松了口气,尽管陈坎长的再好看,来这才两月有余,总不可能立马就勾搭上了别人。 他还有机会。 宁平臣借此越过他,先他一个身位:“行,就当是蚊子咬的。” 趁陈坎还懵逼的时候,他走在了陈坎的前面。 等陈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宁平臣早就没影子了,哪里有空关注他身上的痕迹? “靠!真是卑鄙无耻下流!我为什么要跟他解释啊?” 真是以前当奴才当惯了!看见宁平臣就忍不住显出了几分奴性。 外门弟子中除了这两人竞争的水火不容,金风珏跟武小凡两人也很不对付,四人一块卷,石家双胞胎都只能望其项背。 日复一日,在内门弟子考核名单公布的前一天,陈坎突如其来生了一场病,身体垮了。 什么病他不清楚,就是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力气,连走路都要人扶着。 “武小凡,你说是不是宁平臣在我水里面下药了?偷偷想毒死我呢?” 武小凡狠狠点头同意:“我觉得你说的对,宁平臣这个阴险小人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陈坎虚弱的喝了口水,“虚死我算了,宁平臣果然是个歹毒的小人,连给我下药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卑鄙!无耻!下流!” 武小凡抽了抽嘴角,对于陈坎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扣锅这种行为他已经见怪不怪了:“没事,你前几日不是已经通过中级符师考核了吗?想必已经达到了内门弟子的门槛,通过内门弟子考核指日可待。” 陈坎面色苍白的跟鬼一样,只有老天知道他这些日子有多么努力:“可是听说只有一个名额,我真的能通过吗?” 武小凡摇头:“嗯,我觉得与其让你通过,还不如让我通过呢,嘿嘿。” 第58章 “我感觉我们这次上名单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宁平臣会不会给我使绊子,万一他跑到掌门那去说我坏话,那我岂不是一丁点机会都没有了?” 陈坎有个缺点,面对竞争对手的时候跟容易露出小肚鸡肠的一面。 武小凡觉得陈坎实在是想多了,“不可能,掌门日理万机,才不会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呢,对了,听说催命山秘境的名额只有内门弟子才能得到,如果我们之中有一人通过了考核,岂不是意味着能进入催命山秘境了?” 陈坎脑袋昏昏沉沉的,听着武小凡在旁边絮絮叨叨,忍不住想起了乌天骄。 悬河近段时间涌现不少鬼物,据仙门百家调查,悬河似乎有邪修在其中作祟,乌天骄受掌门委托,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离开的前一晚上,陈坎还问他,能不能借机找回鬼珠。 乌天骄又不说话了,发了狠的吻他,陈坎那晚是软着腿回到寝舍的。 邪修既然在悬河闹事,就代表抢夺鬼珠的邪修可能会前往悬河,乌天骄过去,说不定能替他找回鬼珠呢。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发霉了 考核名单公布在即, 乌天骄突然就离开了...... 陈坎沮丧极了,虽说此行有可能夺回鬼珠,可乌天骄一离开, 他的修行进度怎么办? 宁平臣这家伙又有天赋还爱卷,他怎么能比过他! “你说, 乌师兄多久能回来啊?” 武小凡愣了愣, “乌师兄去哪了?” 陈坎想起来乌天骄去悬河的事情没有公开过,是他私底下告诉自己的, “咦,你没听说吗?他下山了。” 武小凡怀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乌师兄的行踪?” “听说的。”陈坎吸了吸鼻子, 闭上眼睛掩盖住自己眼底的心虚。 “我说你该不会真的跟乌师兄有一腿吧?”武小凡手放在他的脖子上,作势要掐, “你不告诉我,我今天就掐死你,这兄弟不做也罢。” 陈坎一动不动, 懒得解释:“谁求着谁做兄弟?” 武小凡语塞,“行行行,算我倒霉, 你今天打算怎么办?还照往日的进度修行吗?” 陈坎艰难地指了指衣柜:“帮我把衣服拿来,我要去。” “这你都要去?不要命了?就休息一天,用不着这么拼吧?” 陈坎也想休息,苦笑一声:“不修行就会死哦。” . 今儿个是大晴天, 所有外门弟子都心怀忐忑地在草堂中等着,因为明天,就是考核名单公布的日子。 宁平臣独自坐在窗旁, 接受着周围弟子羡慕的眼神,他仅仅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就成为了草屋中最让人羡慕的人之一。 没错,是之一。 要说最受欢迎的人,还得是陈坎。 同门学不会的,只管请教他,他天赋又高,学的又快,教起人来还格外耐心,每次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几乎来者不拒。 为人看上去开朗又阳光,心地善良还温柔,完全不同于之前在宁府的那副怂样。 往日只要长老们一结束授课,都会有无数人围上去向他请教,可是今天,陈坎倒像只慵懒的猫似的趴在桌上,连头没有抬起来过。 就连他最爱翻的那本心法口诀,他连看都没有看过一眼。 暗中观察的宁平臣悄悄皱起眉头,莫非陈坎对自己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能够通过内门弟子考核了不成? 有弟子忍不住问了句坐在陈坎旁边的武小凡,“陈坎今天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武小凡点头,“他有点发烧,脑袋晕。” 宁平臣听到了,陈坎身体本就虚弱,当初在宁家给他做书童的时候就经常发烧感冒,娇弱的很。 起初他以为陈坎只是单纯的身体虚弱,后来他才知道,姥爷给陈坎涂的凝脂膏有毒性,涂完凝脂膏虽然能够使皮肤变得光滑白皙,但它的副作用也是极其明显的,陈坎身子虚多半是凝脂膏造成的。 宁平臣怕他记恨不敢说,每次看见陈坎涂药都会找理由让他扔掉。 没想到修行数月,他的身子骨还是这么差劲。 “咳咳咳!” 陈坎没有骨头似的趴在桌上,竹青色的衣袖搭在脸上,眼神无精打采,这副需要帮助的脆弱模样却让宁平臣心悄悄揪了起来。 以前就觉得陈坎男生女相,穿男装好看,穿女装也出奇的好看,现在这副软绵绵的样子虽然让人心疼,但却出人预料的令人心动。 他坐了一会,最后还是忍不住跟陈坎前面的人换了位置,“你生病了?” 陈坎听到这声关心抬起头,发现是宁平臣后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宁平臣脸色铁青,放眼整个千符门,陈坎恐怕也攀不上比他更好的人了,想到这,他内心有了几分底气,淡淡道:“没什么,我只是问一句,不过可惜了,还想跟你一起交流交流今天上午学的定风符呢。” 这句话像是在扎陈坎的心,他咬了咬牙,“谁想跟你交流了?” 宁平臣耸了耸肩,“可惜可惜,我还在想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可以请教我呢。” 请教...... 陈坎心痒痒,但一看到宁平臣那副欠揍的样子,他就没有任何心情请教了,满脑子想着如何给他一拳。 区区一道定风符,等乌天骄回来了再学就是,他才不稀罕。 “不需要。”陈坎捏着鼻子,“你身上这身衣服没晒干吧,怎么一股臭味。” 宁平臣脸色一僵,下意识掩了掩衣角的霉菌,“谁说没晒干?我晒了足足两天。” 这段时间的天气真是古怪极了,出一会太阳就下雨,他的两身弟子服换着穿都不够,以前怎么没觉得天气变化无常呢。 陈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离我远点,有味。” 宁平臣虽然觉得难堪,但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他的前方,坐在这,窗外会有微风吹进来,他总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 这股味道很明显是属于陈坎的。 “你怎么不说自己也有味。” 陈坎语塞,他们两个身上的味道能比吗?一个是好闻的皂角味,另一个是容易诱发鼻炎的霉菌味。 两人沉默了一会,很快就有人走到他们面前,陈坎认识他,王临,一个有点机灵劲的外门弟子,殷勤地替自己叠过被子。 可惜他现在没什么力气,算是有心无力了。 王临一脸担忧地看着陈坎,“陈兄,身体还好吗?” 陈坎脸色苍白地摆了摆手,“没什么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王临叹了口气,像往常一样递出手中的热茶。 陈坎伸出手,刚想说谢谢。 “宁兄,口渴了吧?这是我精心泡的茶,您可以尝一尝,香的很呢。”王临眼中像是没有陈坎一样,对着宁平臣嘘寒问暖了起来。 陈坎脸色瞬间不自然了起来,众人还以为宁平臣会顺势接过王临递过去的热茶,踩陈坎一脚。 “啪嗒!” 茶杯被宁平臣毫不留情地挥倒在地,砸落在谄媚的王临脚边,王临一惊,刚抬起头,就见宁平臣用一种极其不屑的冷傲眼神看着自己。 说出来的话更是像刀锋一般刻薄:“这种廉价的茶也好意思拿过来讨我请教?”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知道宁平臣傲气,可没想到他这么目中无人。 王临石化在原地,眼神惶恐不安,他已经观察了许久,陈坎和宁平臣明显不对付,在这个时候踩陈坎一脚,捧他宁平臣有什么不对吗? 陈坎悟性再高又有什么用?还不是经常勾三搭四,引得那些天才们为他竞相献殷勤,每次教自己的时候就跟施舍一样。 宁平臣一看就是潜力股,肯定比他强。 心高气傲是应该的,他平息了自己的情绪,捡起茶杯小声地道:“宁兄,我只是关心你......” 宁平臣看着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仿佛看到了什么苍蝇蚊子一般,嗤笑一声:“抱歉,我并不需要一个陌生人来关心我。” “宁兄,你别这样,我能你洗衣服,你衣服已经有很久没洗了吧?” 宁平臣被戳中了痛点,更生气了,怒声发问:“你说谁不会洗衣服?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的事与你无关!” 陈坎心中好笑,宁平臣脾气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喜怒无常,他以前为了讨好这个大少爷可吃过不少苦。 王临难堪地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指了指他掩盖起来的衣角:“宁兄,都发霉了,要不我重新帮您洗一洗吧。” 可惜了,有往上爬的心,却连审时度势都做不到。 宁平臣嫌弃地看着他,眉头皱的能夹死几只蚊子:“滚开,我嫌脏,只有陈坎能洗我的衣服!” 众人一愣,连复杂的眼神都清澈了几分。 他说什么?陈坎会帮他洗衣服?他们没听错吧? 陈坎刚刚心里还爽快着呢,听到这番话脸都挂不住了,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答应过要给宁平臣洗衣服了? 第59章 他宁平臣难不成还当他是从前那个奴隶? 太过分了! 陈坎感觉病怏怏的身体都多了几分骂人的力气,他死死地瞪着宁平臣,就差翻白眼了。 宁平臣没有注意到,只想快点赶开王临,“还没听明白吗?我的衣服不是谁都能沾的。” 众人的眼神古怪,陈坎怎么可能答应给宁平臣洗衣服呢?明明昨天两人还水火不容,总不可能因为王临就和好了吧。 “宁平臣,我警告你,你别胡说八道啊,谁会给你洗衣服?” 陈坎黑着脸,终于忍不住当众拆了宁平臣的台子,他才不想被人知道他以前经常给宁平臣洗衣服,说出去平白让人看低三分。 以前是奴隶,不代表他现在就是奴隶!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王临便捡起茶杯委屈的跑开了。 武小凡将虚弱的陈坎护在身后,宁平臣特意走近陈坎,在他耳边笑着低语:“陈坎,迟早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为我洗衣服的。” 武小凡耳朵都红了,不可置信地看了两人一眼又一眼。 “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系?” 陈坎愤愤地瞪了宁平臣一眼,“你别给我造谣!” 宁平臣脸颊浮现一抹红,语气却非常自然,“那就让我们走着瞧,迟早有一天你会主动给我洗衣服的。” 陈坎气的将桌上的砚台砸了过去,宁平臣却稳稳地接住了飞速扔来的砚台,似乎笃定陈坎以后绝对会给他洗衣服。 两人暧昧的举动在外门弟子当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好在,考核名单即将公布,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陈坎这才松了口气。 考核名单公布的当天,所有人都在向原长老打探自己有没有上榜。 原长老一脸喜庆地向大家公布:“鉴于我们这届外门弟子过于优秀,上面多给了两个考核的名额,考核门槛虽高,名额还是有的,大家不用太担心。” 武小凡漆黑的眸中迸发出一道喜悦的光来,他胸膛不断起伏,连旁边的陈坎都来不及顾,几步冲到了原长老面前:“长老,有我的名字吗?” 这段时间有了陈坎的悉心教导,他也算是小飞了一把,修行进度已经超过了石家双胞胎。 原长老神秘一笑,“小凡,你猜有没有。” 武小凡眼巴巴地望着原长老,“我猜有。” 原长老哈哈一笑,“猜错了。” 武小凡整个人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了下来,佝偻着身躯,缓步移到陈坎旁边,声音虚弱地快要死掉了:“我就知道,我还是太逊了,陈哥,估计不能跟你一起冲刺内门弟子的考核了。” 原长老叹了口气,缓缓展开手中红色的卷轴,挂在了草屋前面:“名单在这了,你们自己看吧。” 武小凡心情极其沉重,连眼皮都不想抬了,金风珏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也没跟往常一样瞪着人家。 陈坎上前几步,从上到下浏览着名单。 宁平臣,陈坎,金风珏,武小凡...... 就四个人。 有武小凡的名字! 他转念一想,这名字的先后顺序是不是隐藏着什么信息,难道说,名字越靠前的人实力越强不成? “别哭了,原长老逗你玩的,你的名字在上面。” 武小凡惊喜地抬起头,脸上哪还有什么悲伤:“我靠兄弟!我真的在名单上面!” 他猛地抱住了陈坎,高兴的手舞足蹈。 宁平臣对于自己进入名单这件事情并不意外,相反,他有着十足的把握通过内门弟子的考核。 陈坎想要通过考核,还得看他愿不愿意让。 作者有话说: 昨天已经过去了,今天的两更又来了 第46章 没有乌天骄 隔日, 陈坎身体好了些,几乎将时间都花在了修行上面。 不过定风符......没有乌天骄他压根学不会。 陈坎万般沮丧地回到了寝舍,武小凡背对着他, 诡异地拿了本中级阵法。 “唉。”陈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为什么乌天骄还不回来, 要是他明天能赶回来就好了。” 乌天骄在的时候,他有什么不懂立马可以去问, 现在趁手的工具人走了,他修行进度慢的要死。 陈坎眼睛一转, 看到了隔床宁平臣不知疲倦地琢磨着蚀骨阵,嗤笑一声:“那种玩意你也学?听原长老说这种东西可是无限接近于邪修阵法哦。” 宁平臣冷不防被泼了盆冷水, 也不生气,从前仗着主仆关系,他对陈坎做过许多过分的事情, 如今来到这受了他不少冷脸,也算报应了。 “研究研究。” 或许是知道陈坎不会像以前一样巴巴的讨好他,他声音冷淡, 并不想多说什么。 宁平臣以为陈坎还会继续向他打探蚀骨阵,结果等了半天,发现陈坎跟他说了一句话之后就没任何动静了。 他手指握紧了书卷,隐隐可见青筋。 悄悄换了个姿势, 不动声色地往陈坎那边望去。 陈坎跟武小凡的床挨的极近,两人互动频繁,经常在一起说悄悄话。 宁平臣最初还很介意陈坎跟外人亲密无间, 后来观察了许久才发现武小凡心眼实,对陈坎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他就放心了。 陈坎床边放着一桌案,桌案上面的油灯静静燃烧着。 浅黄的光落在陈坎的眼睛中,那双熟悉的,总是充满关心的眼睛里面此刻却覆盖着一层宁平臣看不懂的冰霜。 “武小凡,给我说清楚,你脸上的伤是谁弄的?” 宁平臣呼吸一滞,心脏倏地纠痛起来,武小凡即使心眼实,也是个男人!!! 陈坎曾经也这样关心过他,只可惜那时的他并不在意,现在看到他这么关心武小凡,宁平臣恨不得将武小凡一脚踹开! 武小凡脸避着,平时炯炯有神的眸子无精打采低垂着,“我没事。” “没事?脸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你脑子里进水了?脸怎么伤的都说不清楚?” 陈坎急的瞪了他一眼,武小凡可是他在这个宗门唯一的好兄弟,要是受伤了,指不定明天就不想替他去排队打饭了。 武小凡有些感动,想起陈坎后面也许有那么一两个大哥,一五一十的将脸伤的缘由说了出来:“是金不缺,今天我在后山布阵,他带着人过来把我打了一顿,还说什么不能抢他妹妹的名额,要我让着金风珏。” 陈坎咬牙,“他是畜牲吗?他妹妹有实力就进,没有实力就滚犊子,凭什么打你!” 武小凡伤心的捂着自己的脸,声音闷闷的:“不知道,也许那份名单上就我一个人看上去好欺负吧,毕竟我也没什么背景,被欺负很正常,我习惯了。” 陈坎心一酸,武小凡没背景,在宗门里被欺负很正常,可是现在,武小凡是他兄弟,他不可能放任武小凡被欺负不管:“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出气!” 等乌天骄回来,他让乌天骄替自己去收拾金不缺! 武小凡脸上绽放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来:“我真的没事,过了今天我就忘记这件事了,你不用找他。” 他知道陈坎背后有人,可是为自己去求情压根就不划算。 陈坎拿出乌天骄给他的膏药往武小凡脸上抹了抹,“等着,我迟早替你出了这口气,金不缺这家伙狗眼看人低,兄弟你乃人中龙凤,岂是他能欺负的?” 这句话给武小凡说高兴了,他咧着嘴角,拍了拍陈坎的肩膀:“忍一忍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是我自己的人生,没人能够替我走完这一生。” 陈坎一愣,“武小凡,你没上过学怎么说出这么有文化的句子来的?” 武小凡摸了摸脑袋:“跟俺爹学的,他说这是他经历半生实践出来的真理。” 两人聊了会,心中的那点情绪早就烟消云散了,然而旁边的宁平臣忍了又忍,他实在是看不下去陈坎对别人这么关心。 捂着胸口用力地咳了咳,整个寝舍都能听到他咳嗽的声音。 在宁府的时候,陈坎听到他咳嗽都会为他煮一杯糖浆,恨不得将天下最好的药给他寻来,为他治病。 陈坎被咳嗽声打断,顿了顿,想说话,又被巨大的咳嗽声打断。 干嘛?抽风呢? 他不耐烦地转过眼看向声源处,宁平臣俊脸青黑,捂着自己的胸口疯狂咳嗽,一副快死了的样子。 陈坎很想跟他说,有病就去治。 宁平臣见他还不来关心自己,内心非常纳闷,明明两月前的陈坎还不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怎么一开始修行,他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虚虚地走到陈坎面前,妄图博取同情心:“有药没?” 陈坎皱着眉头,找谁问药呢? “没有。” 他们谁跟谁?宁平臣竟然好意思管他问药? 宁平臣脸黑了黑,被拒绝了丝毫不觉得尴尬,坚持站在陈坎的身旁刷存在感,“我胸口疼,实在不行你卖点药给我也行。” 第60章 他看向涂在武小凡脸上的药膏,满眼的暗示,一副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它的样子。 宁平臣执拗起来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大少爷当惯了臭毛病改都改不过来。 陈坎眉头微微挑:“行,要想我卖给你,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宁平臣习惯他跟自己提条件,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说。” “帮我揍金不缺一顿。” 陈坎捧着武小凡的脸蛋,往灯下一照,青紫交加:“给他脸揍成这样,能做到吗?” 让他帮武小凡出气? 宁平臣不悦的看着那张脸许久,脸色铁青,语气阴沉:“你的意思是,要我帮他出气?” 武小凡虽然长的五大三粗,外貌更是平平无奇,在这种时刻却给他一种劲敌的感受。 要帮自己的劲敌出头吗? 宁平臣一肚子脏话憋在喉咙,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陈坎最知道怎么惹他生气了,以前在宁府还能抽他,现在不能了。 现在得捧着! 他以前怎么就没意识到陈坎是个难对付的人呢? 武小凡知道陈坎是故意为难宁平臣,装模做样的搭腔:“算了,别为难他了,他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哪能揍金不缺啊?开玩笑呢?” 陈坎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宁平臣的想法:“宁兄,想好了没?你不揍,我这可没药卖给你。” 宁平臣除了是个生活上的白痴外,其余的时候精明的很,几乎没人认为他会答应陈坎的条件。 甚至有看不懂眼色的人拿着一盒上好的药膏递到了宁平臣的面前,“宁兄用我这盒膏药,专治胸疼,保证药到病除。” 怎么会有这么看不懂眼色的人? 宁平臣心情不好,冷冷瞥了他手上的药一眼,一如既往地毒舌:“滚开,你这盒药我连脚都不想涂。” 被拒绝的人难以置信地走了,他还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陈坎抽了抽嘴角,好欠揍,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揍宁平臣,他愿意给予精神上的鼓励。 “我答应你。” 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坎清俊的小脸上写满了意外,有些意外宁平臣会答应他这么无理的请求。 寝舍吃瓜的众人都愣住了,陈坎跟宁平臣不是竞争对手吗?为什么宁平臣会为了一盒药而答应陈坎去揍一个内门弟子? 众人的眼神渐渐变得诡异了起来。 据说,宁平臣是为了找他的童养媳才来千符门的,如果他愿意为了陈坎揍金不缺,那就说明金风珏不是他的童养媳。 谁才是他的童养媳呢? 他是不是故意模糊了信息,让旁人无法揣测? 比如......模糊了性别? 一个巨大的疑惑浮现在众人的心头,宁平臣什么时候认识陈坎的?他们的关系又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奇怪。 难道...... 难道? 宁平臣上山要寻的人是陈坎不成? 嘶! 难怪他对陈坎跟对别人完全是两个态度,一个天一个地!如果他的童养媳是陈坎,一切就能解释的通了! 陈坎利落地将膏药扔了过去,“行,说到做到,这盒膏药是乌师兄给我的,好用的很,便宜你了。” 宁平臣接住膏药的时候脸色还是喜悦的,当他听到乌师兄三个字的时候,忽然皱了皱眉头,“乌师兄?” 如果他猜的没错,应该跟温元卿是一路货色,一个潜在的情敌。 陈坎不跟他解释也不妨碍他自己去问别人。 所以宁平臣得知陈坎口中的乌师兄是千符门的顶梁柱——万年难遇的符道天才乌天骄时,他的心情忽然沉重了起来。 乌天骄...... 宁平臣将药膏涂在伤口上,冰冰凉凉的,明明是上好的膏药却给他一种如芒在刺的感觉。 烛火在幽暗的眸中跳跃,映照出一抹青色。 陈坎出落的越发让人惊艳,除了自己,他的周围还有不少虎视眈眈的狼群。 他要早日把陈坎带回桃源镇,把陈坎藏起来。 他宁平臣的人,只能让他一个人看,什么乌天骄温元卿武小凡,一个都看不到! 天色尚在朦胧的怀抱中酣眠,天际却已悄然泛起了鱼肚白,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在晨雾的轻抚下,宛如一副淡漠的山水画,隐隐绰绰。 开阔的练功场上,弟子们整齐排列,宛如松柏般挺拔,为首的弟子一声轻喝,众人皆凝神静气,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 晨练完之后,众人才纷纷赶往讲经堂,师长身着紫色道袍,端坐在高台之上,面容和蔼,却又透着几分威严。 众人坐在桌案前,神情专注地绘制着指定的基础符文。 一时间,讲经堂内安静得只能听到符笔在符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一袭白衣的宁平臣,眼神专注而坚定,手更是稳如泰山,符笔在符纸上流畅地游走着,每一笔都精准无误。 不一会儿,一个完整而清晰的符文便出现在了符纸上,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灵力。 他身旁的那位黑裙少女金风珏,则绘制的更加迅速,手指如同灵动的精灵在符纸上跳跃着,很快就完成了符文的绘制。 她的符文不仅完整准确,而且光芒更加明亮,显示出她深厚的符文功底。 武小凡对比自己画的符,忍不住嘟囔一声:“金风珏都强成这样了,他哥还让我让着她,开玩笑吗?他当金风珏是什么废物不成?” 他转过头,看向陈坎,本以为他比那两人功底还要深厚,结果陈坎桌面上的符纸空空如也,显然一笔未动。 “陈坎?你还不快加把劲?你看看他们都变态成什么样了?你还要带我的,千万不能松懈啊!” 武小凡替陈坎捏着肩膀,想让他精神精神。 结果陈坎神情异常平静,装逼道:“放心,我早就会了,只不过现在不想写而已。” 不想写? 武小凡忽然想起来陈坎以前也是这样,每次都不想写,结果第二天一来写的比谁都勤快。 “好吧。” 其实陈坎小手帕都要撕破了,眼睛死死盯着前面两位桌上放置的符纸,上面闪烁着光辉的符文几乎快要闪瞎他的双眼。 内门弟子的名额只有一个,只有一个啊!!! 乌天骄不回来,他真的有把握能赢这两个怪物吗?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心机海王陈坎的圈套 乌天骄走后的一周, 陈坎修行进度落后许多,在这期间,他的大脑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危机感! 他再次回到了被架在悬崖上的感觉, 阴冷,无助, 水深火热....... 日常落在身上的阳光即使炙热, 可陈坎总有一种随时消失在这个世界的孤独与恐惧,这份微弱的温暖压根无法给他带来任何的支援。 宁平臣往日再不顺眼, 因着杰出的修行天赋,陈坎硬是把他给看顺眼了。 刻薄如陈坎, 有工具不用,难道放着落灰? 一大早, 武小凡照常跟陈坎走在一块,本以为今天早上又会看到陈坎跟宁平臣挤同一条道的戏码,没想到陈坎竟然将自己的身位让了出来, 破天荒地让宁平臣走到了前面去。 他满脸纳闷,甚至还有点着急:“哎!你干嘛让他先走前面?不是说分秒必争吗?” 宁平臣每天跟陈坎挤一条道可不是想着什么分秒必争,他只是想在陈坎面前刷存在感, 被这一让,平淡的眼神瞬间起了波澜! 陈坎这是......打算和他和好了? 宁平臣觉得自己应该大度些,连忙拉着着陈坎的手臂,将他移到了自己面前。 语气温和:“你走前面。” 两人身位靠的极近, 宁平臣低头就看到了陈坎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再往下是修长如玉的脖颈,交叉的青色衣领中露出精致脆弱的锁骨, 一股极其好闻的味道从里面散发出来,熏得他眼神迷离, 喉结疯狂滚动。 他羞涩的眸中藏着几分深沉的欲色。 在少年时期,陈坎也多次像这般勾引他,那个时候他尚且能够忍耐,可是现在......实在是很难忍。 陈坎连忙摇头,“不用了,你走前面吧,我不缺这么点修行时间,倒是你,刚来千符门,得多加努力才是。” 这番话把宁平臣说的舒服极了,他甚至有种错觉——以前那个百依百顺,唯他是主的陈坎回来了。 他半信半疑地看着陈坎:“你不怕我抢走了属于你的名额?” 陈坎失落的垂下眸子,眼睫毛扑闪如蝶翼:“不怕,我原本就觉得自己不如你,我都修行两三月了,你才来多久,进度就比我还快了,真不敢想你以后会成长到什么地步,要说跟你争,我肯定是争不赢的,宁兄可是他们口中无可争议的天才。” 宁平臣心中一涩,心想自己这段时间做的努力没有白费,只要够强,陈坎就会看在眼里,进而回心转意。 整个千符门,他敢保证自己是最了解陈坎的人,没有之一。 第61章 陈坎慕强,还有点势利,心地却不坏,一旦他证明了自己是个强者,陈坎就会变得乖巧听话。 对宁平臣来说,这不是缺点,反而,他很欣赏这种人。 宁平臣心中舒爽,面带笑容,耐心地安慰着陈坎:“不一定,说不定你比我还厉害呢。” 武小凡沉默地看了两人一眼,行,他纯属多余了,这两旧情人见面呗? 陈坎不可置信地看了宁平臣一眼,“你好像变了很多,变温柔了。” 宁平臣更开心了,哪一个男人不希望被自己的心上人夸奖呢? 他直视着陈坎,语焉不详地道:“长大了,以前年纪小,混账,现在知道分寸,懂得疼人。”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倒真有点老情人见面的味道。 陈坎暂时没收到关于乌天骄的任何消息,悬河危险至极,上场的全都是阴险狡诈的邪修,乌天骄什么时候回来,多久会回来他不清楚。 倘若不回来,他就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宁平臣身上了。 无非是换件趁手的工具罢了,谁能让他达到目的,他就给谁提供情绪价值。 两人和平相处后的某个晚上,陈坎为宁平臣递上了温热的蜂蜜水,脸色异常温柔:“宁兄,渴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这是宁平臣所熟悉的——陈坎的示好技能之一,蜂蜜水。 他内心欣喜若狂,表面却装出一副镇定无比的样子,自然而然地接过陈坎手中的蜂蜜水:“谢谢。” 语气温和的都不像同一个人。 寝舍的众人都看傻了眼,这还是那个高冷又毒舌的宁平臣? 陈坎的面庞在摇曳的烛火中显得柔和之际,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魅力,宁平臣心跳如雷,一边狂喝蜂蜜水,一边用余光紧紧地盯着他。 长袖中露出来的一截手腕宛若白玉,温柔的笑让他更像是......温柔可欺的伴侣,特别是那截晃眼的腰线,勾人心弦,撩拨的人心中起火。 宁平臣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陈坎时的场面。 年少的陈坎穿着青色的衣裳,蹲在花园中逗弄猫狗,满园的春色仿佛都失去了颜色。 他把陈坎错认成了女子,心里头一次不那么抗拒姥爷给自己找的童养媳。 接触半天后才发现,陈坎竟然是个男的! 失而复得的心上人就在眼前,宁平臣握着水杯的手不禁抖了抖,强忍住心头想要拥抱陈坎的想法,将水杯递了回去。 陈坎接过水杯,看了他床上的被单一眼,“你没换过被套?” 宁平臣鼻子一酸,一个大男人竟然忍不住委屈了起来。 陈坎终于注意到他没换被套了,那些庸俗的人他可不想搭腔,被套也不想问他们借。 心里委屈,嘴却还是硬的:“换过了。” 陈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将他的被套拆了下来,重新换上早已经准备好的被套:“这套被套我帮你洗了,你先用我的这套。” 他做完这些之后就走了,独留宁平臣躺在床上,闻着被子上面干净的阳光味道,头一次彻夜难眠。 这么温柔的人,待在他身边数年,他竟然都不知道该如何珍惜。 宁平臣越想越愧疚,满脑子想着要如何补偿陈坎,让他再次信任自己。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心机海王陈坎的圈套罢了。 当舔狗,要慢慢舔,精准舔,择优舔。 钓鱼嘛,不同的鱼也要用不同的力度钓,有的强硬,有的则柔和,有的放长线,有的,放短线......坚持下去,总能钓到自己想要的鱼的。 系统叹为观止:“宿主你好强!” 陈坎(点烟):“装逼而已,现实是很骨感的,不是每个人坚持下去都能成功,但是有一句话我一定要说——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系统直呼屌爆了。 隔日一早,陈坎便将被子洗好,晒在了庭院中,他故意在门口等上片刻,宁平臣就上了钩,主动朝他搭话:“一起走吗?” 陈坎欣然同意。 武小凡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恍惚之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发烧啊? 这两人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明明每时每刻都待在陈坎身边,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好起来的? 陈坎示好一段时间后效果显著,宁平臣对他话都多了起来,一旦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只要他像宁平臣请教,宁平臣都会特别耐心地教他。 修行进度慢慢地也就赶了上去。 陈坎被架在尖刀上的性命,终于拉回来了一点。 宁平臣的指点非常霸道,如同他这个人一样,不允许受教之人有任何其他的想法,陈坎必须原封不动地将他的指导记在心中。 虽有不满,却只能照着他说的做。 体验过乌天骄与宁平臣两人的教导,陈坎自然能感觉出来乌天骄略胜一筹。 宁平臣教他,只能保证他的修行进度不落后于人,乌天骄教他,却能保证他领先众人。 孰轻孰重,陈坎心里明白。 某个午后,陈坎在一个隐蔽之处替宁平臣捏着肩膀放松,两人难得在幽静的环境中相处。 宁平臣闭着眼睛,躺在躺椅上面,忽然来了一句:“陈坎,跟我回桃源镇吧,这里不适合你。” 桃源镇? 陈坎手一抖,这狗家伙竟然让他回桃源镇?想得美! 回桃源镇就是个没出息的下人,一辈子伺候他得了。 “为什么不适合我?” 宁平臣叹了口气:“修行之人多数狡诈,你太单纯了,我怕你被他们伤害......” 陈坎打断他:“可是,不是有你在我身边吗?只要有你这个朋友在我身边,明枪暗箭,我什么都不怕!” 宁平臣那股说教的欲望诡异的收了回去,语气骄傲:“也是,有我在你身边,你不需要担心这些。” 肩膀上的力度不轻不重,却能将他情绪推向更舒适的氛围,宁平臣叹了口气,“陈坎,我......对不起,之前从未尊重过你,现在我已经认识到了错误,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机会? 给他演浪子回头那一出? 陈坎拧起眉头,幸好宁平臣看不到他的表情,否则他觉得自己很难装下去。 “别这么说,你对我很好,至于机会?你说的是什么机会?” 宁平臣心头一热,拉住陈坎的手,“做我的道侣,你可愿意?” 陈坎面色淡然地抽开了手,道侣? 他可不喜欢被约束的关系,即使宁平臣现在看上去多么有出息,前途多么光明,他都不会将所有心思拴在一个人的身上。 陈坎轻笑一声,话也轻飘飘的:“我心中现在只有修行,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通过内门弟子考核,倘若没有做到,其余的事情我不敢想。” 在前途渺茫的情况下,很少有人能将爱情这种东西放在前途的面前。 宁平臣有些失落,陈坎就在身侧,他却给不了他任何名分。 “今日学的聚气阵宁兄可会了?” 宁平臣心冷了下来,陈坎对他的需求只有请教道法。 陈坎忽然跟他和好,该不会是为了这个吧? 一片绿叶悠悠飘落在了宁平臣的头上,陈坎动作轻柔,将他头上的绿叶拂开,手掌心触碰到他的面庞时,宁平臣的眼神忽然失去了焦距。 理智的大脑听见他自己不可控制地向陈坎保证:“会,等会我就教你。” “谢谢宁兄。” 又过了几天,宁平臣不知用了什么手段。 金不缺竟然鼻青脸肿地跟武小凡弯腰道歉。 武小凡闷闷不乐的脸终于绽放出一丝爽快的笑容,陈坎满腹疑惑,宁平臣究竟是怎么让高傲的金不缺主动跟武小凡道歉的? 难道说他将金不缺揍了一顿? 不可能吧?一个外门弟子,天赋再强都不可能将内门弟子打败吧? 这个问题困惑了陈坎许久,直到他偶然撞见宁平臣对着某位腰悬黄色玉牌的弟子指使,颇具主人的气势,他才明白,修二代又发力了。 陈坎时常在想,如果能将宁平臣的人脉分自己一半,不说飞升,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轻轻松松他就能到手。 只可惜,他不是宁平臣,没有手眼通天的爹娘和家世背景。 他陈坎有的不过是那么一点提供情绪价值的能力,能在这些人面前捞点好处,他就满足了。 第48章 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我? 悬河之畔, 血色残阳如熔金般倾斜,天际被染成一片惨烈的红。 乌天骄道袍碎裂,发丝凌乱, 几缕血痕自额角蜿蜒而下,滴落在手中紧握着的鬼珠上面。 抢夺鬼珠的邪修早已经被他大卸八块, 成了战场上的亡魂。 周围的仙家子弟神情复杂, 又是安心又是恐惧,望向乌天骄的眼神异常敬畏。 所有人都眼看他从一场恶战中抽身, 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关乎他们存亡的搏命,可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搀扶乌天骄。 第62章 乌天骄很强大, 除了求助,没人会主动上前靠近他。 这如同人形机器的日子, 乌天骄已经习惯了,掌门说过,能力越强, 责任越大,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他深知这一点。 在拿到鬼珠的瞬间,他想起的却是陈坎那张故作可怜, 极尽谄媚的脸。 明知道陈坎把自己当作工具人利用,乌天骄还是想他了,下垂的眼睫微微颤抖,眼帘中泄出一丝无奈。 他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宗门。 寝舍的玉兰花开的正盛。 乌天骄心跳加速, 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不管周围人诧异的眼光,直奔雕花木门前, 他轻轻推开门。 鬼使神差,不带一点犹豫地推开。 门内光线柔和, 一切如故,陈坎此刻却捧着另一人的脸庞,眼中满是关切与柔情。 口中是他熟悉的轻声细语,嘘寒问暖。 那人的面容虽不熟悉,却也显得气质不俗,两人年纪相仿,宛如一对璧人。 额头的痛觉骤然复苏,乌天骄擦干脸上的血迹,转身。 黑色的影子在夕阳下显得扭曲又怪异。 直到有人在寝舍议论:“刚刚那是乌师兄吗?他来我们这里干什么?” “你也看见了?可能来找人吧。” “好像是,来了一会又走了。” 听到议论声的陈坎身躯一抖,连忙抓着一个人问道:“乌天骄刚刚来过了?” 宁平臣猝不及防受了冷落,见他对另一个男人格外关注,脸色渐渐冷了下去。 乌天骄......他不是第一次在陈坎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 在得到模棱两可的回复之后,陈坎瞬间松了口气,他转身回去,看向宁平臣:“宁兄,伤口可还好点了?” 这家伙迟迟不教他聚风阵,究竟是没学会,还是嫌他这段时间不够殷勤? 宁平臣反常地挥开他的手,脸色淡然:“好了,不要碰我。” 陈坎被落了面子,面色却没有任何改变,乌天骄没回来的这段日子他用尽心思讨好着宁平臣,有时候被刁难了他也无所谓。 “陈坎最近这是怎么了?也不专心修行了,一心陪着宁平臣,难道看上他了?” “原长老点了他好几次,修行进度大大落后,恐怕考核之前就会从名单上刷下来。” “啧啧,原本就是个废材,后来不知道是寻了什么机缘,突飞猛进。” “可惜了,还以为他能硬气到底,跟宁平臣一较高下呢。” 陈坎淡淡地看了议论他的那几人一眼,撇下宁平臣出了门。 反正是虚情假意的关心,宁平臣要他就给,宁平臣不要,他就收回。 没有不舍,没有愧疚。 宁平臣偷偷地盯着陈坎决绝的背影,忽然后悔自己说出了刚刚那番话。 他唇瓣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恨陈坎为什么不愿意对自己多点耐心。 夜幕悄然笼罩整个宗门,古木参天,枝繁叶茂,亭台楼阁,飞檐斗拱,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古朴而典雅的气息。 楼阁之中,烛火摇曳,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冰凉的地上。 陈坎转悠了很久,不知何时走到了清欢居的门前,两个守门人盯着他,他却迟迟迈不开脚步。 原来乌天骄真的回来了。 灵气随着微风轻轻飘荡,萦绕在每一颗树木,每一座建筑,每一个生灵的周围,他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灵气便顺着鼻腔流入体内。 乌天骄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修行,天赋,背景,就连相貌都惊为天人。 陈坎在清欢居门前打着转,他大概已经猜到乌天骄看到了什么,乌天骄不告而别,心里肯定介意他对宁平臣的亲密举动。 所以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 乌天骄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一眼就能看透自己的心思。 是的,陈坎只想知道鬼珠到底有没有被找回来,至于对乌天骄的关心,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带了点虚情假意。 有时候这种虚情假意,会让人很恶心。 陈坎一向觉得乌天骄可以跟他保持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却不能勾走他的心。 爱一个人是很痛苦的事情,他的堂哥就是一个很典型的案例,为情所伤,顶尖大学退学,废了半辈子。 陈坎是个有志气的人,绝不会像自己的堂哥那样,相信爱情这种狗屁东西。 陈坎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他转身就走,不再逗留。 房间内,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跳跃闪烁着。 乌天骄静静地伫立在窗前,身姿挺拔如松,却又隐隐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死寂。 他身上的紫色长袍符文隐隐流转,散发着神秘而清冷的气息。 此刻竟然有了渐渐凝固的趋势。 他漆黑的双眸紧盯着即将消失的身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身体线条紧绷,像是在极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随着陈坎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窗前的竹林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叶片如秋风中瑟瑟发抖的状态飘落而下。 房间里,只剩摇曳的烛火,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 外门弟子的考核成绩很快下来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倒数第一竟然会是曾经被誉为怪物的陈坎。 “咦,他怎么考了倒数第一?” “哈哈哈哈,这样的人怎么进入考核名单的?真是奇怪了。” “他不是天才吗?怎么阶段考核差成这样?” “你们没看到他这段时间都把心思花在了宁平臣身上吗?宁平臣现在也对他爱答不理,啧啧啧,恐怕他很快就会被挤下名单吧?” 陈坎神情淡然,宁平臣这段时间像是察觉到了他使用的手段,对他冷淡了起来,看来乌天骄那边得尽快去了。 系统:“宿主请加油哦!您目前的修行进度有点落后于人了。” 石家双胞胎幸灾乐祸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陈公子最近的状态是不是不好啊?” “陈公子最近做了太多的事情了,哎呦,一会教这个一会教那个,我看他的心思都没放在修行上面。” “对了陈公子,今儿温师兄是不是要找你去子牙岛钓鱼啊?” 这话不软不硬,像小刺一样扎在了陈坎的心上,他扯了扯嘴角,直接回应:“嗯,今天天气好,适合钓鱼。” 两兄弟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瞬间没了刚刚的气势,对视一眼,灰溜溜的走了。 武小凡不禁产生了一丝焦急的情绪,“陈坎,你最近这段时间是不是没把心思放在修行上面?怎么成绩倒退了这么多?” 陈坎鼻子一酸,逞强道:“我故意的,放松他们的警惕,等到了内门考核的时候才会展现出我真正的实力。” 武小凡看着他的表情,半信半疑:“当真?” “当然是真的。” 那些曾经崇拜陈坎的人,此刻都质疑地看着他,陈坎很不是滋味,出了讲经堂,决定散散心。 他在宗门各处转悠着,一会逗逗小鸟,一会又给鱼池里面的鲤鱼喂喂食。 直到一块乌紫色的衣角飘进他的视线,他才蓦然抬首,亭台的柱子上倚靠着一人,眼眸乌沉沉的,轮廓线锋利,身姿颀长,让人想起了雨里的青竹。 乌天骄除了在跟他亲吻时,永远是这样,身上好像看不到任何情绪跟欲望,不疾不徐,安静又疏离。 陈坎眼眶还是红的,受了委屈一言不发,等出了草屋越想越难过,鼻尖上的一颗红痣,抬起眸子的时候眼眸上挑,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勾人心魄。 “你怎么在这?” 鼻子像被堵住了似的,声音闷闷的。 乌天骄面无表情,像是不屑于回答他的问题。 数日不见,乌天骄就这般冷落他了,果然,什么喜欢和爱,只有在上头的时候才做数。 陈坎叹了口气,“这几日你不在,我都成倒数第一了。” 轻声埋怨往往是撒娇,这套对乌天骄用惯了的手段此刻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 乌天骄淡淡道:“别打扰我。” 陈坎脸色一僵,乌天骄让他别打扰他? 一想到鬼珠还要靠乌天骄拿回来,他内心稍稍慌乱了起来,“乌师兄,我们有很久没见了吧?为什么你一回来就......” 乌天骄算是看透他了,只要自己有利用价值,他不管喜不喜欢自己,都会贴过来。 “有事?” 陈坎一番情深意切的话都被这两字堵在了喉咙中,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我想你了。” 他使出了杀手锏。 “嗯。” 陈坎败北,沮丧地盯着乌天骄,“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我?” 乌天骄惜字如金:“不想。”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他们两个亲了吗? 不想? 乌天骄只是去了一趟悬河就不想他了? 莫非悬河那边有什么人勾搭他了不成? 第63章 不对不对, 乌天骄这种性子,一般人真勾搭不上,那问题肯定就出在了宁平臣身上。 宁平臣这个狗东西, 好端端的非要上山来骚扰他! 系统:......谁骚扰谁??? 陈坎擦了擦红通通的眼眶,凑上前去。 圆溜溜的眸子盯着乌天骄, 柔软的唇一张一合:“为什么不想我?你知道这些天我有多么想你吗?要不是不知道地址, 我都恨不得跑去悬河见你!” 乌天骄撇过脸,看似不为所动, 可脚步也不曾挪动半分。 看来还有戏。 陈坎又委屈巴巴地道:“还好我的发小宁平臣来了,不然我一个人修行指定无聊透顶。” 他说话的时候, 发小两字咬的特别重,好像怕乌天骄没听到一样。 乌天骄还是不说话, 陈坎又道:“听说宁平臣上山是为了找他的童养媳回家,找到就回去成亲,也不知道是哪位姑娘, 竟让他给霍霍了。” 宁平臣,对不住了。 陈坎无中生有只是为了撇清他们的关系。 “前些天他跟金不缺起了争执,额头都被打破了, 他自己还学不会包扎,所以我......” 乌天骄垂眸,终于愿意看他了,只是语气还是凉凉的:“所以你就亲手替他包扎?” 陈坎话一顿, 小心翼翼地看着乌天骄:“是啊,师兄我做错了什么吗?” 乌天骄脸色冰冷,“没有。” “你......吃醋了?” “没有。” 就是吃醋了, 还说没有。 陈坎心中暗爽。 什么万年难遇的天才符修,还不是得栽倒在他面前。 陈坎被奇异的满足了, 他伸手摸了摸乌天骄的额头,极其关心地问道:“师兄,你这里为什么肿了?你受伤了?” 乌天骄眼睫一颤,冷着脸扭过头去,“没有。” 声音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个傻瓜。 陈坎心中好笑,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盒药膏,拉着乌天骄坐下:“师兄,你快点坐下来,我帮你涂药,这样才能好的更快。” 药香萦绕在鼻尖,淡淡的,撩人心弦。 乌天骄眼角下垂,瞥了眼陈坎,对方一脸不知犯了什么错的无辜表情实在是让人恼火。 必须要给点教训,他才会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唔!” 圆盒滚落在地,陈坎手上的药膏还未抹尽,唇舌就被人纠缠着,双手无力地垂下,透明的药膏在不经意间蹭刮到了乌天骄的衣服上。 池水澄澈如镜,在微风的轻拂下,泛起层层细碎的涟漪,恰似青年眉间的柔情,悠悠荡荡,撩人心弦。 池中的锦鲤嬉戏,红的似火,白的如雪,黑的如墨,他们在水中穿梭自如,时而聚首,像是在窃窃私语。 几株垂柳依依,细长的柳枝垂落在水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仿佛青丝在风中飘舞。 陈坎仿佛置身在仙境之中,烦恼与疲惫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抬眸,试探性的问道:“真的不想我吗?” “不想。” 陈坎脸色一僵,原来乌天骄的嘴是天底下最硬的东西。 “下次别再让我看到你捧别人的脸,无论是谁。” 冰冷的威胁在耳畔响起,陈坎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着抖,这可不行,他是独立的人,才不是谁的宠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人干扰不得。 大不了下次避着点乌天骄就行了。 “听到没?” “听到了,我听你的。”他乖巧的将头埋进乌天骄的怀中,像只听话的小狗。 过了许久,陈坎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有问:“师兄,鬼珠你找回来了吗?” 乌天骄垂眸看着他,果然,还是在意那颗鬼珠。 “没有。” 陈坎满眼失落,站起身拉开了跟他的距离:“没事的,找不回来慢慢找,我不着急,不过师兄,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完完全全的势利眼,真是不知道他随了谁。 乌天骄冷笑,在陈坎转过身的时候,抛出了那颗他日思夜想的鬼珠。 陈坎像是闻到了血的蚊子,迅速转过身,惊讶喊出了声:“鬼珠!” 他眼中哪还有什么乌天骄,全部都被鬼珠占满,压根没留一丝缝隙。 乌天骄微微蹙眉,似乎是失望极了,手指一松,千辛万苦夺回来的鬼珠随随便便地被他扔在了池塘之中。 陈坎差点把控不住自己的表情,还好及时意识到眼前的人难伺候,他硬生生扯出一抹笑容,贴了上去:“师兄?为何要把鬼珠丢掉?” 乌天骄冷冷看着他:“你喊的声音太大,吓到我了。” 陈坎愣了愣,刚刚自己喊的太大声了? 他略感抱歉,“对不起师兄我不是故意的,鬼珠这么重要的东西掉下去了要怎么捞上来?” 乌天骄抿着唇,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不知道。” “我去捞!” 陈坎急死了,他立马往池塘边上走去,探头望了望,幸好池水清澈无比,鬼珠就在池底安安静静的待着。 “还好,就在下面!师兄你等着,我给你捞上来!” 乌天骄神情一滞,“扑通!”一声,陈坎二话不说就跳下了水,往池底打捞那颗鬼珠去了。 毫不犹豫,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 陈坎的身体缓缓下沉,目光紧紧锁定着池底那颗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鬼珠。 那鬼珠回到了水中似有灵性,察觉到他的靠近竟微微颤动起来,光芒闪烁不定,仿佛在抗拒被捕获的命运。 陈坎不为所动,双手缓缓深处,掌心凝聚起一股灵力,化作成一只无形的手朝着鬼珠抓去。 “哗啦!”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波光粼粼的池水上,青年破水而出,几缕黑发贴在脸颊上,更显脸庞白皙如玉,双眸犹如一汪清澈的湖水,明亮而深邃,嘴唇红润而饱满,如同樱桃一般有人。 他抬手轻轻拂去脸上的水珠,声音喜悦,一脸活泼:“师兄!我找到鬼珠了!” 乌天骄视线紧紧追随着他,心中的气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于无形:“找到就行。” 一颗鬼珠而已。 陈坎上岸后直奔乌天骄,“师兄,鬼珠还放在我这里保管吗?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把它弄丢了!” 乌天骄眉头轻挑:“你要如何保证鬼珠在你手上不会丢失?” 陈坎把鬼珠看的比命还重要,拍着胸脯保证:“它在我在,它无我亡,师兄你尽管放心!” 乌天骄挑眉,不以为意,“谁都可以说这种话,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 陈坎急了,难道乌天骄要把鬼珠收回去?不行啊,万一乌天骄临阵变卦,不带他进入催命山秘境了他岂不是玩完了? 鬼珠还是要放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师兄,我真的会好好保管它的。” 两人正在拉扯,忽然,一道男声从远边传来:“陈坎?走了,你今天还想不想学聚风阵了?” 宁平臣走出门框,脸部轮廓被光影切割的分明而深刻,一半隐没在暗色里,另一半是病态的苍白。 陈坎抬眼,发现他一脸愤怒地盯着自己,好像在看出轨的丈夫。 “我有事,你先走吧。” 他对着宁平臣摆了摆手,这边还没跟乌天骄掰扯清楚宁平臣就出来捣乱了,真是关键时刻给他掉链子。 快走!快走! 宁平臣没听他说话,脚步却越来越快地朝着陈坎逼近,他一把拉开陈坎,隔绝开陈坎与乌天骄两人。 他像把冰冷的利剑斩断两人亲密的距离,在地上劈开一道深不可见的裂缝。 冰冷的光线中,宁平臣的余光瞥见地上掉落的药膏,他眯着眼睛,目光落在了眼神乌天骄额头的伤口上。 陈坎望向他的眼神冰冷而又戒备,像是在劝告他赶紧离开此地。 宁平臣额角青筋狠狠跳动了起来,忍了又忍,直到彻底失去理智,朝着陈坎耳边大吼:“你他妈的刚刚到底在干什么!” 陈坎心跳仿佛都要停止了,他来不及顾及刺痛的耳膜,匆匆看了眼乌天骄的脸色。 宁平臣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他面对的是谁啊? 关键时刻拆台就算了,还这么没礼貌!! 陈坎肺都要气炸了,他此刻是又气又怕,唯恐乌天骄不把鬼珠交给自己保管。 真是大少爷,说出口的话从来都不经过脑子么? 他还以为自己在桃源镇呢? 这可是千符门!! 陈坎回眸,冷冷地看着他,毫不客气地呵斥出声:“这是乌师兄,见到人也不打一声招呼?” 宁平臣急红了眼,有人抢他媳妇他还要礼让三分不成? “你给我让开!” 他手劲大,用力一推,陈坎“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操! 好疼。 第64章 “啊......”陈坎倒吸一口冷气,声音极度痛苦。 两个快打起来的人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你刚刚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受伤了吧。” 宁平臣脸色焦急地冲了过去,双手想要抱住陈坎,却被乌天骄抢先一步。 陈坎被那双有力的臂膀轻轻一抱,纤瘦的身体就躺在了乌天骄怀中。 “你没事吧?” 陈坎咬着唇,“没事,就是感觉伤到腰了。” 他这话当然是糊弄两人的,否则再这么下去场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带你去疗伤。” 乌天骄缓缓瞥了眼脸色涨红的宁平臣,抱着陈坎就走。 “他就是你发小?” 陈坎轻轻点头,“是的,对不起乌师兄,他经常这样,做事都不经过大脑。” “看出来了,下次你离他远点,免得伤到你自己。” 宁平臣僵硬地站在原地,他从未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不仅在情敌面前丢了面子,就连陈坎也被他误伤了。 冲动果然是魔鬼...... 所以陈坎刚刚跟乌天骄到底在做什么? 陈坎的衣服为什么湿透了? 他们两个亲了吗? 他还没亲过陈坎呢。 ...... 陈坎的嘴唇是什么味道的? 一定很软吧。 第50章 藏书阁 清理完伤口之后, 陈坎跟乌天骄两人诡异地沉默了下来,一个不知道如何解释,一个手握着鬼珠, 等待着解释。 “我......”陈坎硬着头皮,“他脑子有问题, 我真不知道他整天在想什么, 乌师兄你千万别见怪,有什么不满全都发泄在他身上好了, 我跟他的关系也不是很好。” 乌天骄不知道他是选择了自己还是鬼珠,反应平淡:“嗯, 我相信你。” 这就相信了? 乌天骄也太好哄了。 陈坎松了口气,瞥向那颗鬼珠, “那师兄,这颗鬼珠......还是交给我保管吧?” 乌天骄眼睫微垂,神情略微讥讽, “还是放我这吧,催命山秘境的名额少不了你。” 陈坎稍显失望,默默地擦了擦眼眶, 好像已经委屈地流出几滴眼泪了似的:“鬼珠丢失之后,我再也没睡过一顿好觉了,现在鬼珠好不容易回来了,我想握着它睡觉, 这样心里能更踏实一点。” 乌天骄冷不丁看着他,果然,陈坎最在意的还是这颗鬼珠。 只是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 陈坎又来了一句:“所以师兄,晚上我能跟你睡在一块吗?鬼珠你保管, 我睡在你旁边就行了。” 那双可怜巴巴的圆眸就这样望着自己,乌天骄的心跳无端地加速起来,就连冷清的脸庞都染上了两抹薄红,“说什么胡话呢?” 他和陈坎,现在只能接吻,至于双修还是成为道侣后再说吧。 陈坎微微勾唇,面上却依旧一副可惜了的样子:“好吧,那晚上我怎么睡得着呢......” 乌天骄看够了他的把戏,还是鬼使神差地将鬼珠塞进了他的手中,“既然如此,这鬼珠就交予你了,好好保管,睡个好觉。” 陈坎差点泪流满面,握着乌天骄的手就差跪下了:“谢谢师兄愿意再相信我一次,师兄人真好,愿意怜惜我,让我睡个好觉。” 浓密纤长的睫毛沾染上细碎的泪珠,像是被感动的不得了。 乌天骄瞳仁幽深,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我回来了,你在修行上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好了,没必要去问别人。” 这个别人说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陈坎点了点头,“师兄回来了我当然只逮着师兄问,才不会问旁人呢。” . 经过上次池边一事,陈坎跟宁平臣半句话也说不上了,这也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前段时间的努力好像都白费了。 不过宁平臣的冷漠对现在的他来说无足轻重,他也不是很在意这家伙的想法。 昨儿个秦长老布置了一个任务,隔两日他会带所有的外门弟子前往灵药谷,让众人利用近段时间所学的知识去灵药谷捕捉风灵。 刚开始听到风灵的时候陈坎还很疑惑,后来秦长老跟他们科普他才知道风灵是一种因灵气涨溢而产生的生物,符师一旦拥有了风灵,就能够更快的制作出自己想要的符箓。 陈坎称这种东西为加速器,而系统给他布置的任务,是捕捉到顶级风灵——风核。 刚刚弄清楚风灵是什么东东的陈坎瞬间亚麻呆住了,“系统?你让我去捕捉顶级风灵?什么意思?另外你确定灵药谷中有风核?” 系统:“确定,宿主你现在才是一个中级符师,所刻画出来的符文只能短暂释放出威力,符印持续时间短,需要频繁补充灵力,这种水平只能应付低阶的妖魔鬼怪。” “一旦你拥有了风灵,就代表着你向高级符师的门槛迈出了一大步,风灵可以炼制成符灵,符灵共生,就象征着符师开始拥有了“第二生命”,战术的多样性自然就提升了。” 陈坎叹了口气,“还是完不成就会死?” “当然。”系统的声音冰冷而残酷。 操! 陈坎开始担忧起了自己的性命,风核这种东西究竟该怎么捕捉? 带着问题,陈坎翻遍了千符门的藏书阁,想要捕捉风核,必须制作出顶级的捕网。 可是顶级的捕网该去哪儿找啊? “唉。” 总不能事事都找乌天骄吧?一遇到点事就找乌天骄岂不是显得很像娇妻? 系统:“......娇夫还不错。” “呸呸呸!” “陈师弟?” 一道温柔而又惊喜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陈坎吓了一大跳,藏书阁还有认识他的? 他可是用了乌天骄那块玉牌偷偷溜进来的。 “陈师弟?你躲什么?” 不对,这声音有点耳熟。 陈坎转过头一看,原来是温元卿! “温师兄?” 陈坎回眸看他的时候,温元卿眼睛一亮。 斑驳的光影从高出的雕花木窗棂间洒下,落在青年温润的脸庞上,脚边堆积的书卷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陈坎认真研读的时候尤其打动温元卿,特别是他那张冷清的侧脸...... 温元卿走了过去,挤出一抹笑容来:“好久没看到陈师弟了,怎么今天来藏书阁了?” 陈坎见到是温元卿后倍感亲切,拉着他在旁边坐下,“温师兄,你知道顶级捕网怎么制作吗?或者,你知道谁拥有这玩意儿吗?我想借来用一用。” 他这么说,温元卿很快就猜到了:“你们要去灵药谷捕捉风灵了?” 陈坎点头,一脸愁容:“对,我想捕捉风核,听说这种东西才是最好的。” “风核?”温元卿吃惊地看着他,“我记得宗门内只有少数人成功捕捉到了风核,就连我都没成功过,你当真要捕捉风核?” 陈坎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来。 温元卿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一声:“不就是顶级捕网吗?我给你找。” 陈坎回过神来,一脸激动:“谢谢你温师兄,这是我身上所有的晶核,都给你!只要你帮我找到顶级捕网,我什么都给你!” 他从怀中掏出一小袋晶核,刚想塞进温元卿手中,就被温元卿给拒绝了:“不用了,我不缺晶核,帮你这个忙是想让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陈坎内心忽然涌起一股不详的感觉:“什么条件?” 温元卿勾了勾唇,“给我亲一下。” “亲?亲一下?” 陈坎瞪大了眼睛,“温师兄这是什么意思?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温元卿略显失望,“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权天恩那个混账?” 事到如今,也只能说是权天恩了,说其他人显得自己在扯谎。 陈坎心痛的点了点头,“没错,即使他三心二意,我也会永远记着他对我的好,我的心中只有他一个,我只爱他......” “啪嗒!” 有一卷古籍从书架后面滚落了出来。 温元卿皱着眉,语带抱怨:“谁这么不小心,” 陈坎笑了笑,“没事,”随手捡起那卷古籍,往书架后面递了过去。“兄弟,东西拿稳点。” 一只手从后面伸了出来,轻轻握住了书卷。 修长的手指似是被精心雕琢过的美玉,根根均匀。 手还蛮好看的,只是有点熟悉。 陈坎刚想收回目光,余光忽然瞥见一块紫色的衣角,他心头狠狠一跳。 身着乌紫色广袖长袍的青年宛如九天仙阙飘然而至的谪仙,银线闪烁着清冷的光泽,仿佛夜空中洒落的星芒。 “谢谢。” 乌天骄面色铁青,语气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明明是道谢,却让陈坎有种被冰冷的铁剑架在脖子上的错觉。 陈坎浑身发抖,心中虚的要死,“乌,乌师兄,你怎么也在这?刚刚那话只是我拒绝......” 第65章 温元卿挑了挑眉:“陈师弟不是喜欢权师兄么?” 完蛋了,完蛋了! 陈坎此刻哪还管什么顶级捕网,连忙解释:“不是,那只是我拒绝师兄你的理由罢了,我真正喜欢的人,其实是乌师兄!” 他求生欲极强,恨不得将心剖出来给乌天骄看。 温元卿气的脸都红了,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失望极了,“我知道了,以后你想拒绝我,直接拒绝就行了,用不着找这么蹩脚的理由。”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藏书阁。 男人这种东西,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就连陈坎都不例外! 平日总是云淡风轻,无欲无求的乌天骄,此刻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冷意,他的眼中没有一丝对陈坎的信任。 原本如幽潭般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仿佛燃起了两簇幽蓝的火焰,捏着书卷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似要将书卷捏碎一般。 无形的压力笼罩着陈坎,他连大气都不敢出,沉默了半响,眼中含泪,失落地抬头看向乌天骄:“你不相信我?” 反问句,给对方制造心理压力。 乌天骄面无表情:“前天是宁平臣,今天是权天恩,后天,还会蹦出个谁来?” 陈坎咬了咬唇,“那你说我是你的谁?你有什么立场说这句话?我没名没份的......” 淡淡的屏障将两人笼罩着,藏书阁的人压根听不见角落制造出来的声响。 乌天骄缓缓靠近他,忽然捏住他的下巴,“陈坎,你最好别跟我撒谎。” 陈坎眼泪簌簌地像雪一样滴落在了乌天骄的手中,凉凉的。 “我怎么说谎了?您身份尊贵,我怕我在旁人面前说出来亵渎了您的形象,只能随便说一个了,你知道的,除了你,我谁都不想亲。” 雪白的下巴被掐出一道红痕,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青年的眼神真挚无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乌天骄冷笑一声,“你是我的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陈坎呜咽着,试探性的问道:“什么?” “你是我身边的一条狗,听话,我就惯着你,不听话,我就杀了你。” 凉薄的声音落在陈坎的耳中,此刻的姿势虽然屈辱无比,但他却吓的一动也不敢动了。 乌天骄竟然是个这么危险变态的人物...... 陈坎柔软的唇被冰冷的手指无情地撬开,舌头供人玩弄着,时间久了,晶莹的口水不可控制地顺着下巴流出。 喉咙中传来堵塞的感觉,陈坎想吐,看到乌天骄那双冰冷的眼睛时,又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生气的乌天骄好恐怖。 幸好没人到角落来,要是被人看到了,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陈坎脸庞绯红,求饶似的看着乌天骄,企图让他放过自己。 乌天骄面无表情的玩弄着他的唇舌,哪还有什么高岭之花的形象?简直是纯粹的恶魔。 陈坎的眼角忍不住挤出了几颗泪珠,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有人朝他们这边走来。 “呜呜......” 余光中,一只鞋子从书架后面露了出来,即使知道有声音屏障,陈坎也吓的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蠢货。” 书架后面的人出现时,乌天骄终于放开了他。 陈坎腿一软,坐在角落,第一时间就用书本将自己的脸遮了起来。 等脚步声远去,他才敢从地上爬起来。 喉咙痛,嘴巴也痛。 乌天骄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藏书阁。 乌天骄真是个大变态!!! 陈坎得了教训,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冒犯乌天骄了。 原来乌天骄这人只是看起来温柔,其实心狠手辣,一不顺心就想杀人,权天恩相比于他都显得温柔多了! 他就说为什么权天恩这么霸道蛮横的人在乌天骄面前都只能憋着。 原来是吃过教训了。 不过舔狗也是有尊严的! 陈坎决定,一周都不去乌天骄那边了。 天之骄子多的是,他又不缺乌天骄这一个! 宁平臣再高傲毒舌,也比乌天骄这个变态强。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我只有一个要求 陈坎泪流满面地回了寝舍, 顾不上武小凡诧异的眼神,他惊惧交加地坐在床上。 武小凡打趣道:“陈哥又去哪里潇洒了?今儿大家都在制作初级捕网,难不成是温师兄又约你钓鱼去了?连捕网都不做了。” 陈坎挺起胸膛, 眼皮虽然耷拉着,回答却特别有精神, “你猜得没错, 我跟温师兄去子牙岛了,阳光明媚, 清风吹拂,潇洒极了。” 武小凡“啧啧”两声, “行呢,初级捕网兄弟给你做了, 拿去不谢。” 陈坎手中被塞进一杆捕网,沮丧地盯着他:“你说用这种东西能捕捉到风核吗?” 武小凡瞪着眼睛,伸出手摸了摸陈坎的额头:“没发烧啊, 你想用这种捕网捕捉风核?痴人说梦。” “我好想捕捉风核,好想好想......” 陈坎盯着手中的捕网嘀咕着,同时在内心盘问系统:“任务有时限吗?” 系统:“有的, 一个月内,捕捉到顶级风灵——风核,即视为任务完成。”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宁平臣刚从外面进来, 就听见陈坎嘴里一直念叨着风核二字。 两道墨色的剑眉微微拧起。 陈坎不像之前那么热情,反而冷漠了他好一段时间,饶是宁平臣再如何迟钝, 都意识到了陈坎不会像之前那样哄着他了。 陈坎这个人拜高踩低,在乌天骄没回来之前对他示好, 乌天骄回来之后为了避嫌又故意冷落他,趋炎附势,妥妥一小人。 宁平臣经过陈坎时,薄唇抿成了淡然的弧度,透着几分疏离的冷意。 一脸厌恶,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对陈坎的嫌弃之意。 武小凡张了张嘴,默默看向陈坎:“你们两个又怎么了?我发现你们很不对劲啊?” 陈坎故意放大了声音:“谁知道呢,我怎么猜得透大少爷的心思。” 宁平臣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看他,寒潭般的双眸闪过一抹冷意,“陈坎,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另外,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所有竖起耳朵仔细听的外门弟子们都愣住了,什么意思? 宁平臣之前在背地里给陈坎当狗了不成? 给陈坎当狗了,陈坎还不满意? 陈坎脸色难看,非常在意自己的公众形象:“我做了什么?你好好说,别污蔑我,你是站在什么立场跟我说这种话的?” 还是立场问题。 海王陈坎早就发现,身份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只要不给别人身份,别人自然就没有理由让他承担莫须有的骂名。 他陈坎腿虽然长,要他同时踏两条船还是有点困难。 还是当舔狗好,这个舔累了,明天舔那个,那个生气了,后天舔这个,舔到最后,前途无量。 宁平臣定定地看着他,清俊的脸气的绷紧,“行,我从未想过你是这样的人。” 说罢扭过头去,不再看陈坎半眼。 得罪天骄们,是有代价的。 乌天骄那边陈坎难得硬气了一会,宁平臣这边,他只能半软不硬了。 去灵药谷的当天,秦长老提出了三人组成一队,陈坎领着武小凡,找上了宁平臣。 无他,因为宁平臣手中握着金灿灿,快要把人眼睛亮瞎了的顶级捕网。 不愧是修二代,装备都是顶级的,如果能蹭一蹭就好了。 陈坎这边刚刚舔着脸过去,宁平臣就避开了几步。 陈坎:?这个男人气这么难消? “宁兄,”陈坎露出一个谄媚的微笑,“是不是没有人跟你组队啊?我们正好缺人,不如一起?” 宁平臣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脸皮厚如城墙,悬河之站要有你的脸皮挡在数十万士兵面前,何愁打不赢那一仗。” 靠,嘴真毒! 然而陈坎的脸皮真的厚如城墙,只要没有性命危险,他的膝盖就还是直着的,风骨依旧。 “宁兄说笑了,我看你是想捕捉风核?正巧,我们也想,不如一起?共享信息,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不是吗?” 宁平臣扬了扬手中的捕网,漫不经心地道:“不用了,我喜欢一个人行动,你......只会拖慢我捕捉风灵的速度。” 陈坎倒吸一口冷气,这就是传说中的希格玛男人? 可恶啊!要不是有求于人他还真不想“奴颜媚骨”。 陈坎轻哼一声,“行,武小凡,咱们找别人吧,宁平臣是独狼,要一个人行动。” 他瞥了眼在宁平臣身边蠢蠢欲动,想要抛出橄榄枝的众人,“可惜可惜,宁兄虽强,却不想要队友。” 围着宁平臣的人纷纷露出失望的神色,还没搭话就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第66章 武小凡虽然有些失望,还是打起精神,试图在人群中找一个队友:“平时我只跟你玩去了,关键时刻有谁愿意做我们的队友?这又不是夜猎,田小和也不是秦长老带的,我们能找到人吗。” 陈坎老神在在地靠在草屋的窗户旁边,“别着急。” 武小凡一听瞬间炸毛了,“哪能不着急?都快出发了,等下要再找不着人,秦长老就会觉得我们不听他的命令,不让我们去了怎么办?” 陈坎淡淡道:“看来你也知道,秦长老是一个原则性很强,且控制欲不弱的人。” 武小凡纳闷:“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 “宁平臣那小子不知道啊。” 在武小凡震惊的眼神中,陈坎微微勾了勾唇,笑意不达眼底。 “陈哥,你心机好深沉啊,宁平臣岂不是被你吃定了?” 陈坎脸一红,“什么话?我这叫策略,万一有了他的顶级捕网之后我们真的捕捉到了风核呢?” 说是这么说,风核,他是志在必得! “陈哥,你真有脑子!你是我见过最有脑子的人,我可崇拜你了!” 武小凡真心实意地夸赞着陈坎,陈坎摆了摆手,“不用羡慕,哥迟早有一天带你吃上好的。” “陈哥,你看,一般向你这种出身的新人,既不像金风珏那样有亲哥罩着,又不像宁平臣那样拥有着神秘的背景,仅仅数月,便能跟他们站在同一水平线上,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 这话说的有水平,陈坎听了之后嘴角都压不住。 然而...... 事实很快就打了陈坎的脸,即使是秦长老都不敌宁平臣神秘的背景,最后只能默认他一人组队了。 陈坎和武小凡,因为人数短缺,整个草屋都找不出第二个跟他们组队的人,秦长老也只好默认了他们为二人组。 武小凡一脸无措地看着陈坎:“陈哥,事情的发展好像跟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陈坎沉默了,暗中恨恨地看了宁平臣一眼,“修二代是这样的,算了,我们两个组队也照样能捕捉到好的风灵。 ” 随着脚下的传送阵亮起,众人纷纷踏入了灵药谷。 一幅徐徐展开的仙家画卷呈现在众人面前。 谷口,两株苍劲的古松,虬枝盘曲,枝叶交错,松针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似在低吟着古老的歌谣。 众人沿着蜿蜒的小径前行,陈坎闻到了一股带着泥土与药草混合的芬芳,小径两旁,奇花异草肆意生长,五彩斑斓的花朵竞相绽放。 谷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如轻纱般缭绕在山间,阳光透过雾气的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在那光柱之中,隐隐可以看到透明的圆球在欢快地飞舞,仿佛是被这仙境般的氛围所感染,陈坎沮丧的情绪都凭空消减了几分。 他指着轻盈的像水母一样在空中飘动的圆球轻声问道:“那就是风灵?” 秦长老捋着白胡子,点了点头,“没错,看来你们很幸运,刚进灵药谷就看到了风灵,不过那只是低级的风灵,我们的目标,是每人都能够捕捉到中级的风灵,现在,大家可以在灵药谷中自由行动了!出发吧!” “快快出发!中级风灵算什么?我要捕捉高级风灵!” “就你?哈哈哈哈哈哈!你能捕捉到高级风灵我吃!” 秦长老笑了笑:“有目标是好事,但是切记,你们的任务是成功捕捉到风灵,只要有一只风灵,我们就能继续后面的课程了。” 一众人嬉笑打闹着,往灵药谷深处走去,唯有陈坎,脸色严肃,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据藏书阁中的古籍记载,顶级风灵灵气强大,非一般捕网能够捕捉,且它们经常躲在悬低,湖底中,不轻易出来。 陈坎咬了咬牙,“小凡,你自己去,我先去跟宁平臣商量商量,我......还是想要捕捉顶级风灵。” 武小凡一脸不在意的样子,“行,我先跟他们走了,等会我看到顶级风灵了再跟你说。” 宁平臣不常与人打交道,或者说,他不屑与别人打交道。 所以他经常走在队伍的后面,时而观察四周,时而皱眉沉思着什么,别人很难看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平臣。” 宁平臣早已经有所预料,陈坎这人,想要得到的东西,不管再困难都会努力尝试,即使与自己闹了不愉快,他还是出现了。 “何事?” 竟然破天荒的叫起他这个名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平臣,我有件事情想求求你。” “莫非是借我的捕网?” 陈坎眼睛一亮,“对,如果你愿意借给我用一会,我就把......” 宁平臣忽然转过身,向前两步逼近他,幽深眼眸似有若无地划过他的唇,“我只有一个要求。” 蛊惑的嗓音传进陈坎耳中。 陈坎惊得后退一步,发现退无可退,背脊撞到后面的树干上面,痛的他面部皱成了一团。 “什么要求?” 陈坎声音软了下去,毕竟是有求于人。 宁平臣微微抬起下巴,冷傲的双眸中充满了好奇:“我想尝尝你的嘴是什么味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陈坎想要的 等等!骗子的嘴? 首先他不是骗子。 其次......怎么总有人想亲他的嘴!!! 天龙人们对待他, 难道不应该是像对待路边一条那样的? 再说,海王的嘴不是那么好亲的!!! 陈坎被他架在树与男人的肉/体之间避无可避,忍不住发问了:“平臣?你最近是不是脑子不太清醒?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女人的, 怎么短短数月就变了?” 他还是想要顶级捕网的,在这种情况下都没有逃走, 实在是难能可贵了。 “女人?”宁平臣脸色难堪, 他的确跟陈坎说过这种话,甚至还用陈坎不是女人却想爬他的床这种话羞辱过他。 脑子一抽, 他下意识道:“你真以为我喜欢你才愿意尝你的嘴吗?” 啊?宁平臣也立志做一个渣男不成? 陈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还未说话, 柔软的唇就被宁平臣给堵住了。 “唔......” 陈坎脸色涨红,愤怒地推开了宁平臣, 宁平臣前一秒还享受着,下一秒就被猛地推开了。 想生气,但当他见到陈坎那双委屈震惊的双眸时, 心刹那间又软了下来。 陈坎这么漂亮的人,不难怪有很多人喜欢他,一定是他身边的那些男人把他教坏了。 从今天开始, 他要教会陈坎,什么叫做一生一世一双人,什么是。 “你干什么?你个臭流氓!”陈坎软糯的声线不自觉的颤了颤,却不知自己这副样子正好击中了宁平臣的爽点。 宁平臣不怒反笑, 得了便宜还卖乖:“嘴真硬,不好吃。” “啪!” 巴掌挥在了宁平臣的脸上,红色印子异常明显。 宁平臣忽然沉默了下来, 眼神诡异地看着陈坎:“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从未被人这样打过。” 真是天龙人当惯了, 陈坎一股邪火直往上涌,压都压不住:“捕网给我,否则......” “别生气,再给我一巴掌,我就把捕网给你。” 宁平臣的声音中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威胁来,他目光炯炯地盯着陈坎的手,将脸凑了过去,大有一种陈坎不打他一巴掌他不给捕网的意思。 陈坎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忽然有了一种被玷污的感觉。 “我不要。”他扭过头,不看宁平臣。 白嫩的耳肉红成了一片,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宁平臣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求你。” 真是变态。 “啪!” 陈坎咬牙扇了他右脸一巴掌,正好两边对称。 打完这一巴掌,宁平臣还想低头吻他,却被他灵活的躲了过去,棱角分明的俊脸被树影笼罩着,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给我!” “行,给你了。”宁平臣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轻描淡写地将顶级捕网给了陈坎:“只借你一天,明天要借,就得拿东西来换。” 他压低了嗓音,话中有话。 陈坎拿了捕网就逃,生怕多停留一秒。 山谷深处,静卧着一汪如梦幻琉璃般清澈透明的湖水,湖水宛若一块毫无瑕疵的蓝宝石,镶嵌在大地之上,阳光下湖水闪烁着粼粼波光,像是无数细碎的钻石在欢快地跳跃。 陈坎沉住呼吸,古籍上有说过,顶级风灵很可能就在湖底藏着。 他二话不说,拿着捕网一头扎进了水中,秦长老不是没有说过湖底很危险,然而陈坎在死亡的威胁下已经克服了内心的恐惧。 如梦如幻的湖底,小巧玲珑的鱼儿快速穿梭着,看起来非常平静。 陈坎放松了一丝警惕,凭着不错的水性在湖底四处寻找着风灵。 第67章 兜兜转转半天,湖底都没有所谓的风灵。 陈坎湿淋淋的上了岸,躺在草地上休息。 也不知道武小凡有没有捕捉到高级风灵,唉...... 顶级风灵到底在哪! 宁平臣抠门,借东西也只愿意借给他一天,多借一天估计又要想出什么歹毒的主意来整他了。 “呸!” 陈坎擦了擦自己的嘴巴,难道说宁平臣那天看到乌天骄亲他了?不然为什么会有样学样? 他盯着山谷上方湛蓝的天空,忽然想起了乌天骄。 乌天骄那般冷清的人,总是与这样明媚的天气截然相反。 许是乌天骄令人惊艳的相貌,又或许是乌天骄极强的占有欲,让陈坎内心产生了一丝摇摆。 半响,他终于从岸边坐了起来,“我真是闲出屁来了,竟然会想男人。” 陈坎猛地扎进水中,冰凉的湖水让他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不准。” “给我......” “你敢?” “叫哥。” “不听话,我就杀了你。” ...... 乌天骄那张顶级容颜吐出过种种带劲的话像是刻在了他脑子里面一样,陈坎将所有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都忘不掉...... 操!乌天骄在藏书阁对他做的事情他记一辈子! 想这个傻逼干什么!快停下来! 陈坎越想越气,怀疑乌天骄给自己下蛊了,越往下潜,记忆就越清晰。 随着身体慢慢潜入湖底,光线愈发的昏暗,忽然,陈坎看到,前方的小小洞穴中透着一股黄光。 这是......顶级风灵的标准色光。 陈坎小心翼翼地游近,将头探进洞穴,只见洞穴内,一颗散发着淡黄色光芒的风灵正悬浮在水中,它的身体由风凝聚而成,轻盈而灵动,周围环绕着一圈圈细小的气流,发出轻微的呼啸声。 陈坎心中激动不已,慢慢伸出捕网,想要捕捉那颗风灵。 然而,就在捕网触碰到风灵的瞬间,风灵忽然化作一阵狂风,在他身边旋转起来,吹得他晕头转向。 陈坎紧紧握住杆子,努力保持平衡,他再次投出捕网,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与风灵进行一场神秘的对话。 狂风渐渐平息,风灵似乎感受到了陈坎的诚意,缓缓地停在了他的掌心。 一股温暖而头和的力量从掌心传来,陈坎仿佛与风核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心中满是对这次捕捞成功的喜悦与感慨。 “哗啦!”一声,陈坎上了岸。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了捕捉风核的任务,请再接再励,考虑到宿主完成任务的时间非常短,系统决定给予宿主奖励——泪失禁体质。” 陈坎脸上的喜悦荡然无存,一脸懵逼地问道:“什么体质?泪失禁?这东西有什么用?” “叮咚!泪失禁体质已发放,泪失禁体质已生效。” “宿主,泪失禁体质会更有利于您求助天之骄子们的指导,您曾经说过一句话,愧疚是索取的最佳利器,据记载,眼泪杀伤力非常强大,宿主只要拥有了眼泪,就拥有了男人们......呸!天之骄子们的愧疚之心,如此,索取起来岂不更加容易?” 陈坎气急败坏,“要我夸你天才吗?眼泪这玩意我想流的时候自然就流出来了,莫名其妙就哭算怎么回事?” 系统不解:“宿主,奖励已经发放,相信我,泪失禁体质会给您带来更多好处的。” “放屁!哭唧唧的,不着骂就很好了,你还我说哭就哭的体质,我不想要这种动不动就掉小珍珠的体质。” 系统无情地道:“奖励已经发放,已经发放,已经发放......” 夜幕将至,陈坎面无表情地回到了人群当中,几乎所有的人都找到了合适的风灵。 武小凡一脸兴奋地张开掌心,“陈坎你看,这是高级风灵!” 黄色的圆球悬浮在他粗大的掌心,风灵在主人得意的眼神中翩翩起舞。 陈坎淡淡“哦”了一声。 宁平臣这时走到陈坎旁边,伸出手:“捕网。” 陈坎二话不说,将捕网扔在了他身上:“谢了。” 宁平臣脸色一黑,眸底暗含打探:“你捕捉到风核了?” 他的俊脸还顶着陈坎的两个巴掌印,还想亲陈坎,实在是没想到陈坎竟然这么轻易就将捕网还了回来。 武小凡脸上得瑟的表情瞬间消失,“陈坎,你真捕捉到了风核?” 声音大到所有人都能听到。 果不其然,陈坎很快就察觉到众人的眼神不动声色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嫉妒,羡慕,厌恶,淡漠...... 陈坎忽然笑了起来,缓缓张开手掌,一颗明黄色的圆球悬浮在他的掌心,风核出现的瞬间,众人手中的风灵都瑟瑟发抖地作臣服状。 就连宁平臣手中的那颗高级风灵也一样。 这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快感,让陈坎觉得,今天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他陈坎,想要的什么得不到? 事实也是这样的,陈坎想要的,都被他紧紧握在了手中。 当天晚上回去,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 细密的雨丝,轻柔地飘落在千符门的每一寸角落,陈坎回寝舍的脚步忽然停下,撑着伞,往另一方向走去。 油纸伞上面绘着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如同此刻撑着它的青年,在雨中散发着一股清冷孤寂的气息。 武小凡愣了愣,在他身后喊道:“你去哪?” 在宁平臣怀疑的眼神中,陈坎尚未回头,而是朝着一条他所陌生的路一直前行。 直到那抹青色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他才缓缓松开了捏紧的拳头。 陈坎不回寝舍,到底要去哪? 屋顶的青瓦,在雨水的浸润下渐渐变得湿润,清欢居仿佛尘世中的一方净土,在雨的洗礼下,更显宁静与祥和。 青竹在雨中挺立着,身着素衣的乌天骄,在雨中抚琴。 池塘在雨的敲打下,泛起一圈圈的涟漪,荷叶上的水珠仿佛一颗颗晶莹的佛珠在微风中轻轻滚动。 清欢居的紧闭的门忽然开了一丝缝隙,一道青色的身影撑着伞,悄然闯入了宁静的居所。 香炉里面飘出的袅袅青烟,与雨中的雾气交织在一起。 青年冷清的黑眸透过雾气,与他四目相接。 细微的气氛在两人沉默之中蔓延开来,似乎有一股无形的暗香,将两人紧紧缠住。 乌天骄没想到,陈坎这么快就会再次找上自己。 青年脚步匆匆,更加让乌天骄笃定了心中的猜测。 他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古琴弹奏出来的琴调忽然冰冷了几分。 鬼珠已经给他了,他还想要什么。 油纸伞被扔在雨中,乌天骄还未反应过来,青年忽然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我以后都听你的话,我就是你的狗,保证乖乖听你话,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藏书阁的那番话,只是我忽悠温元卿的借口,我敢发誓,心中只有你一个人。” 陈坎披了一件鸦青色的薄袍,湿润的黑发贴在脸侧,长睫如蝶翼般轻微颤动,青烟将他那双擅于算计的眼眸熏得朦胧,又带着丝说不出的媚态。 乌天骄定定看着他,“怎么?又有事要求我?” 陈坎认真地看着他:“我想你了。” 乌天骄不为所动,“出去。” 陈坎扬着的头低垂下来,听话地松开了乌天骄的脖子,脚步急促却又带着几分决绝。 出去就出去。 他今天脑子真是犯了病,竟然会主动来找乌天骄。 抽风了。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紧紧地扣住了陈坎的手腕,他被迫转过身,牙齿不小心磕碰在了乌天骄的唇上。 一丝铁锈的血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操! 乌天骄鬼迷心窍地低头,微凉的唇贴了上去。 铁锈味的鲜血在唇齿间交换流转,绵密的亲吻像雨点一样, 两颗混乱跳动着的心脏在寂静的夜中彼此链接着,如同交织的雨雾一样,不分你我。 陈坎想要的,都能紧紧握在手中。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修罗场 乌天骄握住陈坎的腰, 调转了两人的方向,侵占性的眸光不经意地落在了陈坎的身后那扇门上。 门的缝隙中就站着一人,此人身着一袭湛蓝长袍, 对上乌天骄驱赶的眼神丝毫不退,反而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一幕。 真是有趣...... 冷漠到没有丝毫感情的兄长, 竟也会沉浸在情欲当中么? 从悬河赶回来的兴师问罪的权天恩, 目光沉沉地盯着乌天骄,乌天骄丝毫不避讳的在他面前亲吻陈坎, 就是在跟他宣战。 熟悉的伎俩,身为亲弟弟的权天恩将他隐藏在完美外表下的阴暗心思看的一清二楚。 他眸中墨色翻涌, 目光缓缓挪到了陈坎那张纯真如同稚子的面庞上,又纯又欲的媚态让他忍不住呼吸沉沉, 掠夺的欲望几乎快要将理智都给尽数吞噬。 第68章 兄长的东西,向来是最好的。 他权天恩,也只想要最好的。 权天恩收回目光, 余光瞥见陈坎脖子上挂的青色玉牌,他给陈坎的墨玉不见踪影。 仅仅半月,陈坎就将他给忘干净了? 权天恩冷笑一声, 转身离去。 陈坎哄好了乌天骄,最后是红着脸回到寝舍的。 刚跨进寝舍的门,就察觉到一道探究的目光向他投射而来。 他抬眼望去,寝舍一片漆黑, 所有人都睡了,唯有宁平臣,掌着一盏油灯, 捧着卷轴还在窗前细读。 真卷。 大半夜开灯不纯纯折磨舍友? 陈坎累到懒得多看他一眼,简单洗漱一番就躺在了床上。 刚躺下, 忽然,一个人影鬼魅般闪到了他眼前,陈坎吓了一跳,颤声道:“你干什么?” 知道是宁平臣,他才特意放低了声调。 宁平臣眸子幽幽地盯着他,压抑着心底的怒火:“你的嘴唇肿了,为什么?” 鬼影没吓到陈坎,他这句话倒是吓到陈坎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坎压低了声音,将宁平臣拉到了门外,宁平臣也不挣扎,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我没胡说,明明你回寝舍之前嘴巴还没肿,为何出去一趟,嘴巴就肿起来了?” 陈坎觉得很荒唐,宁平臣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关注他的嘴巴肿没肿呢? “管你什么事?何况我这是吃烤鱼辣到了,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大声,尽给我造谣!” 宁平臣眼珠的红血丝渐渐明显起来,明明就在白天,陈坎还让他亲了,怎么晚上回来就变了副嘴脸:“陈坎,你变了,你从前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陈坎冷静地看着他,“嗯?我从前是什么样的人?你百依百顺的书童?还是你动不动就打骂的童养夫?” 宁平臣知道自己从前对不住他,但是他无法忍受,陈坎跟别人眉来眼去,勾三搭四! “我之前年纪小,做错了事,但是我希望你能记住我们两个的婚约,好好保持自己的完璧之身。” 陈坎听笑了,“老头和你姥爷商量着给我们订婚,你我不是都不乐意吗?你还说过,你这辈子要是看上我陈坎,就让滚滚天雷把你劈死,怎么?现在不爽了?我告诉你,是你姥爷亲自解除我们两个的婚约的,我陈坎现在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宁平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面上却还要强自镇定:“陈坎,你放心,我不会再向从前那般对你不好了,你好好修行,等我变强,我们一起......” 陈坎淡淡笑道:“宁少爷,我想先请你想清楚自己的立场,你我现在只是朋友关系,今天你非礼我,我看在从前的情谊上不跟你计较,但是往后,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你只是我一普通朋友。” 在宁平臣的眼中,陈坎就是一匹怎么都驯服不了的野马,无论他如何花心思,陈坎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惨白的月光,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将高耸的檐角一分二。 宁平臣脑中不自觉回忆起与陈坎的点点滴滴,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在看到对方淡漠疏离的眼神时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渐渐泛红的眼眶如同被揉碎的晚霞,头无力地低垂,原本挺拔的身姿也变得佝偻起来。 宁平臣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内心委屈到了极点。 他在桃源镇千人追万人捧,进了千符门,却像个过街老鼠一样受人排挤,本以为陈坎会乖乖的跟他和好,谁知伤他最深的竟然就是曾经那个对他百依百顺,温柔呵护备至的陈坎。 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陈坎......”吐出两个字,宁平臣的声线竟然颤抖了起来,还带着几分哽咽。 陈坎愣了愣,瞪大眼睛仔细看着他的眼睛,阴阳怪气道:“宁少爷,您该不会要哭了吧?您曾经说过一句话,再苦再痛都不能哭,这是男人的尊严和底线。” 其实也不怪陈坎在这个时候阴阳宁平臣,而是宁平臣以前不当人,在他犯错挨了几十个板子还要跪在雪地中受罚而破防哭出声时,宁平臣就是这样跟他说的。 男人嘛,不能流眼泪,只要流了眼泪,就不是男人。 宁平臣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带着不可抑制的冲动凑了上去,不管不顾地咬住了陈坎的唇。 他的吻粗暴而直接,舌尖强行闯入陈坎的口中,肆意的搅动着,陈坎吃痛的闷哼一声,想要推开他。 然而宁平臣的手臂却像铁钳一样,紧紧箍住他,让他无法挣脱。 陈坎用了十分的力气踩住了宁平臣的脚,宁平臣似乎对他的挣扎毫不在意,反而更加疯狂地咬着他的唇,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将他的唇咬破。 终于,陈坎用上了断子绝孙腿,宁平臣闷哼一声,松开了陈坎,捂住了自己□□。 “你神经病啊?你脑子没病吧?”陈坎擦了擦鲜艳的红唇,怒气冲冲地骂道。 都有病是吧? 宁平臣脸色苍白,额角布满了冷汗,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陈坎,“对,我有病!” 他眼前一黑,竟然直直地往后倒了下去,模样好不可怜。 陈坎是没有半分怜悯之心的,他脸色冰冷,连眼神都未给过宁平臣半分,毫不犹豫地回了寝舍。 深更半夜,宁平臣从寂静无声的庭院中慢慢苏醒了过来,他的身边空无一人,陈坎竟然真的狠心把他一人丢在了这里。 宁平臣脸上的泪痕被风吹干,黏在眼周,不舒服极了。 他发誓,从今往后,绝不会再多看陈坎一眼! 还好现在醒来了,要是明天一早才醒来,他这张脸都不知道该往哪边搁...... 宁平臣就这样下定了决心。 然而,就在下定决心的第二天,陈坎给他递来了伤药。 “对不起,我昨晚不是故意的,这个药你拿过去,擦一擦,好的快。” 陈坎为什么会如此在意他的下半身有没有受伤? 莫非...... 宁平臣不愿意相信陈坎还喜欢自己,但是海王的手段,他根本无法抵挡。 懵懂纯情,自以为深沉的宁大少爷,被钓的死死的,压根翻不了身。 宁平臣是这样在心中给陈坎昨晚无情的行为做出解释的: 首先,是他从前做了对不住陈坎的事,所以陈坎才对他没有好感,转而被其他优秀的男人给吸引了。 其次,他跟陈坎早已经没有婚约的束缚,是他不问立场,就蛮横地质问陈坎,是个人都会不舒服。 最后,是他先是去了理智,强迫陈坎,他一天之内已经鬼使神差地失去了两回理智,导致陈坎对他的信任破碎,不想搭理他。 今天一早,陈坎就来给他送伤药,说明陈坎很在乎他,也很在乎他的...... “咳咳。”宁平臣接过药膏,脸色渐渐变成了绯红色。 昨晚发过的誓言早已经被他丢到了九霄云外。 陈坎送伤药的真正理由是什么呢? 只要不修行就会死系统在一天,宁平臣对他都有利用价值,即使他行为有些极端,陈坎还还是愿意放低身价,勉强哄一哄工具人宁平臣。 至于其他的,他没多想。 陈坎顶着一副好皮囊,用尽了外貌优势的同时还愿意放下面子当舔狗,所以他几乎是披荆斩棘,顺风顺水地完成了系统一系列刁钻的任务。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年底。 一年一度的内门弟子考核即将开始。 陈坎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为了通过内门弟子考核,他早就打听好了往年的考核内容。 往年考核,名单上的人都会被宗门派发一个非常有难度的任务,谁完成任务的时间越短,谁就能拔得头筹。 陈坎还不知道自己会接什么任务,虽说难度都差不多,但是任务的难度不可能做到完全统一,有的难一点,有的,肯定简单一点。 而他,为了活命,肯定想接的是简单一点的任务啊喂! “系统,我好紧张,你说,我能不能成功完成任务?” 见证过陈坎又海又舔的手段的系统坚信:“一定能过的,他们不会让你去死!” 陈坎抽了抽嘴角:“正经点好嘛统统,他们又不知道我完不成任务就会死。” 系统被这声“统统”叫的浑身发麻:“别钓我,我不想受情伤!” 陈坎沉默:“......行,还是叫你舔狗系统吧。” 系统瞬间舒服多了,“一定能过的,过不了就死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过不了就死,听听,这是人话吗? 陈坎叹了口气,实在是没什么把握,偷偷翻了翻宁平臣,金风珏,武小凡三人过往的考核成绩。 总体上来说,宁平臣是对他最有威胁力的竞争对手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正如前世陈坎为了校草放弃班草一样 第69章 在陈坎跟另外三个人卷生卷死的时候, 权天恩重伤卧床的消息不知何时传进了所有外门弟子的耳朵中。 即使是忙到脚不沾地的陈坎都听到了这个消息。 好歹是跟过的大哥,陈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提点东西过去探望。 前段时间温元卿约他去钓鱼了, 正好钓了两条营养价值极高的肥鱼。 温元卿来找他的时候,他还很诧异, 问他为什么要找自己钓鱼。 结果温元卿跟他说, 做不成道侣做兄弟也行,说起钓鱼的手段, 他比他高出不知道多少。 陈坎一愣,问他有什么鱼钓不到。 温元卿说他看上了一个长相英俊的师兄, 实在不知道怎么下手,陈坎瞬间明了, 跟他钓鱼的时候问了具体情况,三两下点拨,隔段时间温元卿就过来跟他道谢了。 英俊师兄在陈坎的指导下被温元卿顺利拿下。 陈坎想起这件事还有点想笑, 提着鱼站在权天恩居所门外的时候亲不自禁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门人看他不正经的笑着,皱着眉头,凶神恶煞地盯着他:“我家主子生病你还想笑?你到底干什么来的?” 权天恩作风高调张扬, 为人蛮横霸道,因此在千符门得罪过不少人。 听说他病重,不少人都打着探望的名头来阴阳怪气。 陈坎连忙收敛起自己脸上的笑容:“我是外门弟子陈坎,来看望权师兄的。” 本以为看门人听到外门弟子四个字时会像之前一样露出一副不屑的模样, 谁知道看门人眼睛忽然一亮,姿态都恭敬了几分:“原来是陈公子,请进!” 陈坎愣了愣, 门里出来一人,“陈公子, 这边请。” 竟然还有专人领着他走,权天恩那张床他印象深刻,其实根本不用人领的,他自己知道走。 然而仆役领他走的这条路有些陌生,好像不是权天恩原来那张床所在的位置。 陈坎觉得这一切都很诡异,直到走到了门前,领着他的仆役对他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他一人站在门前,忽然有种想逃的感觉。 “咚咚咚!” 陈坎硬着头皮敲了敲门,算了,来都来了,把鱼送出去就走吧。 “权师兄,是我,陈坎。” 两扇雕花木门忽然无风自开,陈坎被里面的场景给惊的呆了一瞬。 阴天,光线微弱,透过窗棂斜斜漏入,将一池温泉映作碎银浮动,青玉砌就的池壁蜿蜒如龙,蒸腾的热雾,在雕花穹顶下凝成半透明的纱幔,权天恩正巧从池心起身。 如墨的湿发垂落在肩头,颈侧血管在薄皮下微微跳动,健硕的胸腹随着呼吸起伏,水珠顺着他的脊背蜿蜒而下,一双极具侵略性的鹰眼透过水雾紧紧地锁定在了陈坎的脸上。 池中魅惑的青年对着陈坎微微挑眉 :“你来了?” 陈坎的脸腾的一下涨红,像是被核武器锁定了一般,转身就想跑,然而,刚刚还大开着的两扇门不知何时紧闭了起来,他用手去扒,门竟然纹丝不动。 陈坎缓缓转过身,强作镇定地递出两条鱼:“权师兄,听说您病了,这是我前些天钓的肥鱼,拿来煲汤很有营养,希望能给师兄补补身体。” 两条鱼刚刚被他从池中捞了出来,用两根绳子吊着,两条鱼尾甩动着,鲜活的就像是刚从水中钓上来的一样。 陈坎没有什么鱼缸,他就把鱼放在池塘中养着,今天竟然还派上了用场,只是...... 眼下这种场景,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哦?是吗?” 陈坎吞了吞口水,心中对权天恩病重的消息起了疑心:“是的。” 到底是谁将这个消息传进他耳朵中的? 是谁来着? “可惜,我现在不想吃鱼,师弟,你知道我想吃什么吗?” 权天恩直勾勾的看着陈坎,陈坎瞬间感到压力山大,他可以当舔狗,但他卖艺不卖身啊! “师兄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这副胆怯的样子让权天恩很是不喜,明明他在乌天骄面前的状态还很放松,怎么偏偏到了自己这就如此紧张了?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想吃什么你真不知道?” 陈坎站在汤池旁与他对视,眼神一愣,该不会权天恩也想吃他嘴子吧?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他又不是什么搞权色交易的人,怎么能随便读懂别人的暗示。 陈坎装傻:“权师兄的口味我不太熟悉,但是只要您说出来,我一定尽心尽力去做。” 权天恩忽然站起身,身体还光裸着...... 陈坎猛地转过头,将两条鱼扔了过去:“师兄,这鱼送你了,你自己做也行,我改天再来看望你。” 权天恩这个臭流氓,什么心思他最清楚了,竟然装病? 难不成他装病就是为了骗自己过来不成? 他有这么重要? 陈坎并不觉得自己在权天恩眼中有多么重要,可是外面那两名仆役的反应他却清晰的记在了脑海。 两条鱼被抛了出去,正好打在权天恩的腹部,权天恩脸色一僵,咬牙道:“陈师弟既然这么有心,不如下来陪我泡泡温泉解解乏。” 陈坎摇头,瑟瑟发抖地背对着权天恩:“不用了师兄,我不累,我还有事,要不......” 他话未说完,一阵劲风从门外刮了进来,强硬地将陈坎吹落在了池中。 “哗啦!”一声,陈坎猛地闭上眼睛,身体被温热的水泡着,猝不及防喝了两口洗澡水。 靠! 权天恩我玩你大爷! 陈坎红着脸从水中冒头,飞速地朝着权天恩游了过去,“师兄,我不会水,你在哪?快救救我!” 他靠近权天恩的时候,两条手臂无意识地打在权天恩的身上,看似无意,实则暗中用劲,权天恩闷哼好几声,最后终于在水中搂住了灵活的陈坎,黑着脸道:“我在这,别怕。” 陈坎心中哀叹一声,还没打够呢,竟然就被捉住了,可惜可惜。 权天恩垂眸,仔细盯着他,怀中的青年眼神像芙蓉般清丽,脸庞还泛着淡淡红晕,这让他想起了那天陈坎在乌天骄怀里也是这般脸红。 柔软的唇混着池中的热雾,一张一合:“师兄,可以放开我吗?痒。” 青色的长衫湿透了,黏在青年的身上,露出不堪一握的腰身,脆弱白皙的锁骨上还沾着水滴,人间尤物,不难怪乌天骄都被他弄的三迷五道。 不愧是他的兄长,挑人的眼光都这么好。 权天恩唇边挂着一抹极其冷淡的笑,手指不断揉搓着青年敏感的腰,“放开你?这可不行,好久不见,我甚是想你。” 陈坎死死咬住唇,硬憋着不叫出声,这具身体从小就擦那种莫名其妙的膏药,一摸就痒,烦人。 “师兄,我们是不是靠的太近了?不如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话。” 权天恩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不行,我问你,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又勾搭了哪些人?” 勾搭? 陈坎微微蹙眉:“师兄怎么能这样说我,我一心修行,绝不可能将心思放在其他地方。” 权天恩漫不经心地替他拂开脸颊上缠绕的湿发,“那你跟乌天骄是怎么一回事?嘴上说着喜欢我,恨不得以身相许于我,背地里却勾搭上我的兄长,跟他缠绵悱恻......你一点都不乖。” 陈坎很淡定,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到了这个时候,就应该做出抉择了。 他屈起双眸,可怜兮兮地道:“权师兄,我喜欢你的时候,你的心思都在温师兄身上,现在你跟温师兄没关系了,就来找我了是吗?” 这番话直接将渣男二字印在了权天恩脸上,从道德层面,陈坎就站住了脚。 “我风流成性,你不是不知道,既然知道,为何之前还要说喜欢我?何况我一直都喜欢你,我喜欢别人的同时,还喜欢着你,这并不耽误我们相爱,你明白吗?” 陈坎震惊于此人的厚脸皮,“可是,我的心很小,只能够装下一个人,受伤的那段时间,是乌师兄一直照顾我,所以......他走进了我的心房!” 权天恩挑眉,手指捏着陈坎的下巴:“原来如此,你爱上他了?” 陈坎抗拒地撇过头,“对,我喜欢你哥哥,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他经常让我叫他哥哥。一开始我以为可能是你从来不这样叫他,他让我叫是因为把我当弟弟看待,谁知道后来......你兄长说,说......” 陈坎的脸诡异地红了起来,权天恩眼神一沉,握住他的肩膀,急切地问道:“他说什么了?” “你兄长说,想亲我,问我能不能答应他,我就跟他在一起了。” 权天恩震惊地松开陈坎的肩膀,乌天骄竟然会对陈坎说这些话? 能不能答应? 在权天恩的记忆中,乌天骄从未有过这么温柔的时刻,他甚至开始怀疑陈坎是不是在说谎。 第70章 “你怎么了?” 陈坎压住上翘的嘴角,其实他早就看出来了,权天恩表面上讨厌乌天骄,暗地里却是个兄控,乌天骄比他强,他嫉妒又羡慕,想尽一切办法都不能超越的人,还是自己的亲哥哥,慕强的权天恩,只能别扭地在内心崇拜乌天骄了。 而他陈坎,轻而易举地就获得了他渴望了许久的,乌天骄的关爱,甚至是浓浓的爱意。 气死他! 权天恩紧握成拳头,说出了让陈坎意想不到的话:“在一起又如何?只要你们没有结成道侣,你就是自由的!” 我靠?这么明显的挖墙脚?演都不演了是吧? 狗都知道,在权天恩和乌天骄之间选谁。 正如陈坎前世为了校草放弃班草一样,他轻轻吐出一句:“抱歉,我已经爱上他了,权师兄,您还是另找他人吧,不要再纠缠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小猫挠痒 陈坎退了半步, 拉开跟权天恩的距离。 权天恩微微眯起眸子,“听说你最近修炼很勤奋,我记得内门弟子的考核很快就要开始了吧?” 陈坎警惕地看着他:“是的师兄。” 权天恩微微勾唇, “只要你答应做我的人,我就帮你通过考核, 顺利成为内门弟子。” 好......好有诱惑力的条件。 陈坎面无表情, 袖中的手却紧紧捏成了拳,显然, 他在摇摆不定。 现在答应了权天恩,他有更大的几率通过考核。 可是一旦答应了权天恩就代表他与乌天骄将会彻底决裂。 依照乌天骄的性子, 一旦跟他决裂,那就要做好永远修复不了的心理准备。 然而不答应权天恩, 却无伤大雅,无非是减少了一点点几率而已。 他可不相信权天恩真的有能力确保他顺利晋升为内门弟子。 权天恩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知道他在内心做出了什么样的抉择, 话锋一转:“我的兄长的确是一位很优秀的人,可是你选择他就真的明智吗?” 陈坎挑了挑眉,“权师兄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人, 你难道真的认为他喜欢你不成?” 陈坎疑惑:“怎么说?” 他下意识觉得权天恩在挑拨离间。 “乌天骄没出生之前,千符门已然没落到了无人问津的地步,乌天骄出生之后,千符门的命运也被改写了, ”权天恩表情淡漠,眸底却忍不住泄露出一丝艳羡,“他有着万年难遇的修行天赋, 一摸符笔,便惊为天人, 所制符箓自带一丝天地灵气,所有人都指望着他振兴宗门,宗门山下,就连我的父母,除了教他制符,什么都没教过他,更别说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了。” 陈坎心中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即使父母不教,身边也有模板,他总能学会。” 权天恩缓缓摇头,“不,乌天骄学不会,十五岁那年,年迈的长老送了他一条幼犬,幼犬乖巧,听话,乌天骄喜欢用手抚摸它的脑袋,将它带在身边,向所有人彰显他对幼犬的喜爱之情,殊不知他一切的行为都是通过模仿而表演出来的。 他很聪明,长老还在世的时候,他一直耐心养着幼犬,所有人都误以为他有人味了,直至长老去世的那晚,幼犬叫声打断了他布阵的思路,他竟然直接将养了数月的幼犬溺死在水中......” 陈坎忍不住打断他,“这都是你听说的吧?” “当然是我亲眼所见,长老唯一留在世上的东西竟然被他这么轻易的就弄死了,这,就是我讨厌他的理由。” 陈坎心底一沉,忽然想起乌天骄在藏书阁说过的那句话,他是乌天骄身边的一条狗,不听话就会被杀掉。 原来那不是什么占有欲强,而是乌天骄真的会做出的事情...... 权天恩缓缓向陈坎伸出手:“与其依附于这种冰冷无情的人,不如跟在我身边,我脾气虽然暴躁,可也知道疼人,你要是不喜欢我某些地方,我可以为你改变。” 陈坎眸光微动,权天恩这人真是,为了挖墙脚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他不太相信乌天骄这么完美的人能做出极端的事情,倒是权天恩,满嘴谎言,比乌天骄不可信多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师兄,我不是这样的人,你可以同时勾搭多人,我不会,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我的感情观。” 陈坎眸光坚定,权天恩怎么诱惑都不为所动。 “我和乌师兄还未结成道侣,即使前途未知,我也不敢辜负他。” 权天恩忽然用力狠狠捏住了陈坎的小脸,笑意不达眼底:“陈坎,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柔嫩冰凉的肌肤触碰到他的掌心,往日里那双清澈爱笑的眸子忽然变得冷沉起来。 “权师兄,你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 过分? 权天恩勾了勾嘴角,还未说话,忽见陈坎那张不屈的脸滑落两行清泪,像是委屈极了才会落下来的泪水。 哭了? 权天恩心中虽然诧异,内心的征服欲却成几何指数的增长,凭什么乌天骄能入他的眼他就入不得? 他重重地用大拇指擦去陈坎脸上的泪痕,“不准哭,再哭我现在就办了你。” 诚然陈坎得到了他兄长的青睐,可是那又如何?在他眼中,陈坎依旧是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 陈坎他妈也不想哭,只是狗屎系统给他的泪失禁体质莫名其妙的就让他流眼泪了! “我没哭,你让我走。” 虽是这样说着,陈坎的眼泪还是哗啦啦的流个不停,再加上他那双晶莹剔透的浅色眸子,盯的权天恩都有点不忍心了。 权天恩心中唾弃自己不够狠心,当即松开了陈坎的脸:“别以为哭我就会放过你了,过来,帮我捏肩,捶腿。” 他们是什么关系?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陈坎暗中翻了个白眼,被迫蹲在池边帮“病重”的权天恩按摩。 他实在是很好奇权天恩装病的动机,一边用双手捏着他的肩膀,一边问道:“权师兄既然没有生病,为什么外面都是你生病的消息?我真的以为你病重了才巴巴的过来看你,虽然我没有与你结为道侣的意愿,但是我把你当成了我最好的大哥,大哥生病,小弟一定要来看!” 权天恩就这么被发了一张大哥牌。 他忽然发现陈坎的手段好像有点多了,这与他印象中那个好欺负的单纯师弟不一样。 “你是说我的小弟跟我哥搞上了,然后想做我嫂子是吗?” 陈坎噎住了,什么话? “用点劲,按这!”权天恩不耐烦地把陈坎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陈坎像是碰到了岩浆一般惨叫起来,“不行不行!” 他还是个贞洁处男,才不能随便摸男人呢! 权天恩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今天你不按这里就别想出去了。” “我按,”陈坎泪流满面地帮他按起了大腿。 他尽量将视线放在了自己的手上,浴池的水混着热气,水下的画面朦胧而模糊,可是他的余光还是容易瞥到权天恩的......啊啊啊啊啊啊!!!! 别!他不想看!他真的不想看! 陈坎双手哆嗦着,往权天恩的小腿按去,相比于陈坎这副害羞的样子,权天恩就显得轻松自在多了。 他闭着眼睛休憩,好像一点都不在意陈坎是否会把他看光。 “没吃饭?用劲!那群外门弟子想给我按摩都还没有机会呢,你好好表现,知道吗?” 这哪里是大哥,这简直是大爷! 陈坎软软地应了声,“我力气太小了,身体也不太健壮,不像师兄,力能扛鼎,皮肉结实,下面全是硬骨头,就算是别人捶一拳也跟挠痒痒似的。” 权天恩心里舒服极了,“哼,我这身皮肉从小就开始练,自然比寻常人强悍,你细皮嫩肉的力气小,我就不怪你了,再用力一点。” 陈坎瞬间用了十足的劲,不是按摩,而是掐,权天恩小腿上的肉被他掐在手中,慢慢变得青紫起来。 只听权天恩闷哼一声,刚想睁开眼睛骂。 “师兄,对不起,我是不是用太大劲了?你说用力一点,我就用了给乌师兄按摩同样的力道,乌师兄从未觉得疼呢。” 什么?乌天骄不疼? 他匪夷所思地忍住了,硬着头皮回道:“再用点力,不够,跟小猫挠痒痒似的。” 陈坎难以置信的看着权天恩得意的脸色,行,喜欢装。 喜欢装是吧?我让你装! 他龇牙咧嘴,手中用了更大的劲,权天恩放松的面部逐渐扭曲起来,闭着的眼睛甚至夹出了几道鱼尾纹。 “嗯!” “啊,师兄,是不是力气太大了?” 权天恩咬牙切齿地回应:“这算什么,战场上的敌人砍我一刀我都不会吭一声。” 第71章 片刻后,权天恩终于忍不住了,赶紧叫停了陈坎:“行了,辛苦你了,这么点力道按了这么久,手疼了吧?” 陈坎面无表情:“不疼呢,伺候大哥是我的福气,别人想求都求不来,我应该多多......” 权天恩冷笑一声:“给你脸了,滚出去,还有人赶着伺候我呢,被你全部占据了别人怎么办?” 陈坎佯装惊讶地退后半步,声音委屈:“对不起师兄,是我太自私了,那我先回去了,也能让其他人好好表现一番。” “滚。” 陈坎这边刚出了房间,故意停了会,就听见里面传来“哎哟!”一声惨叫,除此之外还有混乱的怒骂声。 爽了。 死装哥。 可惜那两条鱼了,他本来还想养肥了让武小凡跟他一起去烤着吃,便宜死装哥了。 没病还要装病,问个缘由还不说。 真是把他当软柿子捏了! 陈坎愤愤地从权天恩的居所跑了出来,总有一天,他会站在与这群人同等的位置!到时候谁想伺候谁还不一定呢! 系统感动道:“加油宿主,迟早一天我们要做人上人,统上统!”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天榜榜首 崖城。 夜幕沉甸甸地笼罩在悬崖高墙之上,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揉碎,稀稀落落地洒下几缕暗淡的光。 此时正是深夜,在这如同梦魇般的寂静中, 一阵若有若无,带着腐臭与腥气的微风悄然拂过崖壁。 悬崖的底部光线昏暗, 阳光很难穿透厚重的雾气照射进来。 大批魔族如同幽灵一般, 悄无声息地从崖底的裂缝中潜入,他们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脚步轻盈而诡异,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高墙之上, 营帐之内,忽然有人睁开眼睛, 从寂静的夜中苏醒了过来。 他似乎是闻到了魔族的味道,如同猎豹一般迅速跑到了高墙上面观望悬崖深处。 当宁海等看清楚崖壁上密密麻麻的影子时,他的头皮一阵发麻, 浑身的血液像是冻住了一般。 魔族,又来了! 而且这次的魔族,比以前几批的魔族看起来强壮高大多了, 不仅如此,就连数量惊人的多! 宁海脸色出奇的严肃,他知道崖壁上面设置的结界只能够阻挡一天,倘若一天之后没有仙门百家支援, 崖城很快就会被吞噬干净。 “来人!启动灵镜,将大批魔族即将抵达悬崖之上的消息通知到各个仙门!” “是!” . 夕阳西下,脸色严肃的青年在一颗千年古树下有节奏的绕着圈, 嘴里还哼唱着诡异的歌曲。 “桃叶儿那个绿,桃花儿那个红, 树神大人,求求你,让我接到更容易的任务吧!” 陈坎对着千年古树直直跪了下去,郑重其事的拜了三拜。 古树的树枝向四面八方肆意伸展,交织成一个梦幻般的网,枝头上挂满了粉嫩的花朵,薄如蝉翼的花瓣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微风拂过,花朵轻轻摇曳,一场花瓣雨就这样洒了下来。 “大哥,那是姻缘树,你往那拜好像没用吧?” 武小凡面无表情地蹲在槐树的不远处吐槽,显然,他即使习惯了陈坎的抽象,却还是没能适应这种抽象。 细碎的花瓣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阳光透过层层叠得的花枝,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俊美的青年静静地伫立在古树下。 青白的衣领中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几缕碎发调皮的落在额前,一双眼睛清澈灵动,笑容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古树不远处的宁平臣看着这一幕,心中泛起了淡淡的涟漪。 姻缘树...... 他微微沉眸,目光穿过飘落的花瓣,凌乱飞舞的红条,直直锁定在了陈坎的脸上。 陈坎,如果姻缘之神真的有用就好了。 陈坎站起身,理直气壮地回复武小凡:“管他呢,拜了,就得给我起作用,没用的话......” 武小凡嗤笑一声,“没作用的话难不成你能挖了它?” 陈坎语塞,“一定有用,这个内门弟子的名额只能是我!” 他说完,朝着宁平臣眨了眨眼睛,“宁兄,你说是吗?” 宁平臣轻轻勾了勾唇角,“不一定。” 陈坎脸色难看了几分,什么意思?这几天他巴巴地陪着宁平臣,给宁平臣做小蛋糕,洗衣服,捏肩,捶腿......都不管用呗? 他缓步走到宁平臣身边,“宁兄,等会就要抽签了,如果您拿到好签,看在我这些天当牛做马的份上能不能让让我呀。” “宁兄?”宁平臣一脸高冷。 陈坎咳了咳:“平臣,你就让让我好吗?都是好兄弟,武小凡都愿意让着我呢。” 武小凡躺枪,指了指自己:“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你了?” 陈坎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暗含威胁:“你不让?” 武小凡翻了个白眼,“行,让!谁让你是我亲兄弟呢!” 陈坎满意地望向宁平臣,还想说什么,宁平臣竟然就同意了。 “行,抽到好签一定让给你,但是内门弟子名额,我不会让。” “那肯定,我们公平竞争!” 陈坎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宁平臣对他是什么心思他心里门清,但只要把握好分寸,要相处还是很容易的。 “抽签?抽什么签?”一袭黑色劲装的金风珏微微挑眉,朝着他们缓步走来,“大师姐让我过来通知你们,今年的内门弟子考核不同于往年,不用抽签。” 金风珏五官立体,脸色冷漠。 陈坎大吃一惊,“大师姐跟你说的?不可能!那为什么秦长老让我们在这里集合?” “秦长老接到门派紧急通知,已经前往崖城了。” 宁平臣眸色一沉,“崖城?去那干什么?” “大批魔族闪击崖城,崖城即将沦陷,你们还不知道吗?” 宁平臣脸色一白,呼吸倏地沉重起来:“崖城即将沦陷?不可能,我父亲说过,崖城在他在,崖城不在,他......” 陈坎连忙问道:“别急,崖城肯定还没沦陷,那我们的任务呢?也是前往崖城不成?” 金风珏点了点头,“没错,我们的任务是前往崖城,谁杀的魔族最多,谁取胜,大师姐已经率领一众内门弟子前往崖城支援,仙门百家届时都会到场。” 宁平臣微微眯起眸子:“天地碑估计要重新出土了。” 陈坎不解地问道:“天地碑?” “天地碑又名天地榜,有着天榜与地榜之分,谁杀的魔族越多,为人族立的功劳越大,谁的排名就会越靠前,往年天榜之首都被一人牢牢占据。” 陈坎灵光一闪,“乌天骄?” 宁平臣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甘心:“是的。” 四人往宗门最南边的传送阵赶去,除了武小凡,其他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武小凡兴奋地攥起拳头:“魔族战场吗?既然仙门百家都会到场,是不是代表我们能出名了?” 陈坎抽了抽嘴角,武小凡的脑回路真是出奇的惊人,去了魔族战场有没有命活都不知道,还想着出名呢? 金风珏竟然点了点头:“没错,天地榜的排名竞争一向很激烈,各大宗门为了鼓励修士杀敌,会给每一个榜上的人不同的奖励,因此除了仙门百家,还有各路散修都会聚集崖城,倘若能够上天地榜前三,我们一定能名扬天下。” “前三......” 陈坎内心忽然闪过一抹不详的征兆,该不会......系统要给他布置这种任务吧? 等了一会,脑海中很沉默,并没有传来系统冰冷的声音。 陈坎松了口气,跟着小队进入了传送阵。 脚底下金色的星芒闪烁,几人很快就被传送到了崖城之内。 几人站在城门前,抬头仰望,巍峨的古城轮廓雄壮,青石砌成高大的城墙,光滑古朴的墙面反射出阵阵金光。 在数丈高的城墙之上,箭楼和烽火台宛如忠诚的卫士,整齐排列着。 城门除了劲装的修士空无一人,陈坎环顾四周,发现他们都是跟自己一样,前来支援崖城的修士。 崖城在靠北部的位置,所以即使现在是夏末,晚风中都能感觉到一丝萧索的凉意。 四人跟在一众修士的后面排队入城。 陈坎看着金风珏身后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瞬间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没有多带点厚衣服来崖城。 “金姑娘,你来之前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要多带点衣服啊?” 金风珏反应冷淡:“大师姐为我准备的,要不你去问问她,怎么不为你们准备?” 陈坎语塞,心中很是诧异,看金风珏这样子,她应该跟大师姐很熟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道怒骂声: “喂!排队排队,老子他娘排半天了,不就是身份牌没带吗?你们难不成还要我重新赶回去拿身份牌不成?” 第72章 黑衣少年涨红了脸,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守门的将士。 将士半步不让地挡在他身前:“抱歉,这位少侠,往年有邪修伪装修士混入城中捣乱,城主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特地让各大仙门制定了身份牌,如果您没有,可以回去取,我们是绝对不会放一个没有身份牌人进入崖城的!” 黑衣少年嗤笑一声,指着将士骂道:“是你们城主求着小爷来支援的!不是小爷主动来的,今儿个你要是不放我进去,我就是把你打杀了,你们城主都不会说一句话!” 将士只是一个凡人,听到他这句话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脚步却还是坚定地挡在城门前:“抱歉。” 武小凡愣了愣,“我们有身份牌吗?” 金风珏将包袱中的身份牌取了出来,分发给三人,“切记,身份牌是进出城门的重要物品,千万不要丢失了,因为在崖城之内没人知道你就是你。” 没人知道你就是你? 陈坎愕然,站在原地细细地品味着这句话。 队伍前方的黑衣少年扬起手掌,朝着阻拦他的将士劈了过去。 就在这时,队伍末尾的宁平臣爆发了,他奔跑起来时如同离弦之箭,速度极快,膝盖稍稍弯曲,脚尖离地,眨眼间踹在了黑衣少年的胸口上。 一袭白衣穿在身上,显得身材匀称而结实,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砰!” 少年的躯体撞在坚硬的墙体上面,脸色狰狞地吐出一口鲜血。 “崖城城主也是你能冒犯的?” 宁平臣声音冰冷,睥睨着滚落在地的黑衣少年,他从小就将宁海视为榜样,绝不允许有人这样诋毁自己亲爹。 将士一愣,看到宁平臣的瞬间眼眶一红,单膝下跪,恭声道:“少城主!” 将士身后的人齐齐行礼,声音洪亮:“少城主。” 少城主?早就知道宁平臣背景不普通,原来是崖城的少城主? 陈坎就说这家伙怎么不明不白的进了千符门,原来是走后门啊。 不过走后门没什么可丢人的,因为他也是这么进来的。 “崖城的少城主?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黑衣少年捂着胸口放出狠话后便匆匆地离开了城门口。 武小凡冷哼一声,“跳梁小丑,宁兄也是他能得罪的起的?”他趁机向前递上身份牌,笑道,“哥,这是我的身份牌,跟少城主一起的。” 他往队伍后面的两人招了招手,“你们愣着干什么?快过来!” 陈坎看的瞠目结舌,武小凡拍马屁的手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炉火纯青了? “原来是少城主的朋友,”将士站了起来,恭敬的接过几人的身份牌,而后看了宁平臣一眼,“少城主,城主一直在等您回家,他很担心您。” 宁平臣反应平淡,“他没死就行,至于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说罢,深深地看了陈坎一眼。 陈坎心中“咯噔!”一声,完蛋了,宁平臣该不会对他情根深种了吧? 万一崖城城主知道了这件事,他岂不是没什么好下场? 陈坎混在队伍中,看起来心不在焉,“你们说乌师兄会不会也来崖城了?” 乌天骄不管人如何,在他身边总是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他自然是希望乌天骄也在的。 宁平臣抿紧了唇瓣,看起来有些吃醋:“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喜欢他?” 陈坎吓了一跳,“胡说八道什么?谁说我喜欢他了?我只是觉得崖城战场凶险,有乌师兄坐镇我们能够安全许多。” 金风珏淡淡撇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有大师姐在就够了,乌天骄来不来都无所谓。” 她提到乌天骄的时候,身体线条都紧绷了起来,显然很在意。 武小凡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哎,对了,我记得乌师兄跟大师姐是青梅竹马来着,他们两个都来了我们岂不是有眼福了?天造地设,一对璧人。” 陈坎脸色一僵,默默皱起了眉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谁传出来的谣言/ 金风珏周身的温度骤降,冷冷瞪了武小凡一眼,“什么青梅竹马?一对璧人?我看不见得,乌天骄就是个没有情感的怪物,根本配不上大师姐。” 陈坎眼神不悦,声音冷沉:“没有情感的怪物?” 金风珏紧闭上嘴巴,像是知道些什么,却怎么都不愿意说出口了。 宁平臣隔岸观火,甚至火上浇油:“我私以为,大师姐跟乌师兄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他们是青梅竹马,相伴多年,到最后肯定会走到一起,结成道侣,到时候我们只需要送上祝福,祝他们白头偕老就是了。” 武小凡跟金风珏不对付很久了,没来得及看自己好兄弟的脸色就立马附和着宁平臣:“就是就是,祝他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陈坎微微抿唇,眸光渐渐沉了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内心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占有欲。 对此,陈坎只能在心中搬出海王的原则——可以对人关心,但是千万不能动情。 玩玩就得了,真要伺候天之骄子他可受不了。 . 万丈悬崖如同巨兽狰狞的裂口,阻隔了人魔两族。 悬崖之下,黑色雾气翻涌滚动,隐约可听见其中的嘶吼与挣扎。 而悬崖之上,两股截然不同的军队正在激烈的碰撞,从崖底攀爬上来魔族身形高大,肌肉结实,皮肤呈现出暗紫色,仿佛被黑暗侵染。 人族身着银甲胄的战士们手持长枪,如同一道移动的绞肉机,将想要入侵人族界限的魔族刺入万丈深渊。 魔族的战士们挥舞着巨大的战斧,每一次砍杀都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斧刃所过之处,人族战士纷纷倒地,发出痛苦的惨叫。 乌天骄就驻守在最凶险的战场边上。 此刻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他面庞冰冷,眼神平静的不起丝毫波澜,却能让所有魔族都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意。 当强大的魔族战士即将击溃人族的防线时,他指尖轻拨。 “——铮!” 一道清脆而激昂的琴音冲破云霄,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魔族,琴音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撕裂开来,冲在最前面的魔族被琴音震得耳膜生疼,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有的甚至在琴音之下瞬间灰飞烟灭,原本整齐的队形瞬间乱成了一团。 人族节节败退的战线忽然之间稳固了下来,反而有着向前推的架势。 人族后方,各大宗门的长老纷纷感慨出声,眼中既有欣赏,又有着几分说不出来的羡慕: “这就是天榜榜首,乌天骄?” “符琴双修,真是天才啊,听说他还是为了调养心性修的琴道,现在看来,比你们天音阁的大部分弟子都要出色。” “乌天骄没出来之前往年的天榜榜首哪有符修的份?大多数是剑修占据榜首,现在剑阁的风头都不如千符门咯。” “走吧走吧,这群小辈往年争头名争的可凶了,我们只需要看看热闹就好了。” “听说灵阵宗也出了个精彩绝艳的天才闻山海。” “有这群小辈在前线拼杀,我们这些老骨头可以下位了哈哈哈哈!” . “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进入地榜前十。” 正躺在军营地铺上的陈坎吓的立马翻身坐了起来:“你说什么?地榜前十?你要我进地榜前十??” 系统:“地榜排名限制了高阶修士,是一种鼓励中低阶修士的榜单,何况这是支线任务,并不以宿主的性命为代价,宿主想接就接,接了,完不成也没关系。” 陈坎愣了愣:“还有这种支线任务?真是奇了怪了,从前怎么没见你布置过支线任务?该不会有什么诈吧?” 系统:“你可以选择完成,也可以选择不接......” 陈坎挑了挑眉,“我接,反正不要我命,能完成就完成,完不成也没什么关系不是?” 系统:“这次支线任务有隐藏奖励,请宿主加油,争取努力完成任务。” “隐藏奖励?”陈坎眼睛一亮,“是不是代表与日常任务的奖励不一样?能不能让我直接得道飞升,成为天符师!!” 系统:“白日梦这一块,你还是最擅长做的。” 陈坎耸了耸肩,像是已经习惯了系统的吝啬:“好吧,反正我接了。” 武小凡不在身边,好不适应。 陈坎收拾好自己的床铺,环顾四周,没有一张熟悉的脸。 他们交了身份牌,就被分到了不同的队伍。 明天应该就要上战场杀魔族了。 陈坎心中激动极了,他还从来没见过魔族呢,凭借他现阶段的修为,应该能够完成目标,一定要比其他三个人更快才是。 “兄弟,你是哪个门派的啊?” 旁边有人朝他搭话,陈坎热情地回应道:“我是千符门的弟子,你叫我陈坎就好了。” 第73章 黑瘦青年笑容朴实:“我是剑阁的人,雷树。” “剑阁?”陈坎听过这个门派,挺厉害的,“那就祝雷兄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名扬九州了!” 谁知雷树竟然哈哈大笑起来:“我们这里是炊事营,你今天刚来,不知道也很正常。” 炊,炊事营? 陈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怎么可能是炊事营呢?我们修士难道不应该上场杀敌吗?” 雷树眼神诡异,他拍了拍陈坎的肩膀:“陈兄,你应该是千符门的外门弟子吧?一般只有内门弟子才有资格上场杀敌,至于我们这些人,能够将战场后面的事情做好就行了,炊事营可不像你想象中的这么简单,我们不仅要上前线将魔族的尸体清理干净,还要将他们体内最具有价值的魔丹掏出来,放进每日熬煮的食材中,还要保证味道不差,这样才能够给精疲力竭的战士们补充气血。” 陈坎张了张嘴,“那我可以申请调换队伍,我想上前线杀敌,不想在炊事营中......” 他话还未说完,就听见帐外传来一声冰冷的呵斥: “心比天高,想上前线杀敌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待在炊事营委屈你了不成?” 陈坎嘴角一僵,盯着从帐外走进来的那道身影。 身形魁梧的大块头,手上还拿着两把巨大无比的菜刀,冰冷的刀身映照出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来。 “就是就是,长得娘们唧唧的,还想上前线呢?哈哈哈哈!”有人指着陈坎嘲讽大笑,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 只有雷树,缓和气氛似的插在两人中间,“老大,他刚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很正常,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他一马吧。” 大块头冷冷瞥了眼陈坎:“老实待着,炊事营要不要你我说了算。” 陈坎内心忽然有些冰凉,果然,内门弟子的考核不是那么轻松的,也不知道其他三人现况如何,是不是也跟他一样没有机会上战场杀魔族。 宁平臣有一个当将军的爹,该不会他利用特权让他爹把他调到前线去杀敌了吧? 这样一来,他岂不是希望渺茫?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陈兄喜欢的人是谁? 陈坎正是心灰意冷之时, 忽然想起有人骂自己娘们唧唧,一张燃烧幽幽蓝火的符箓悄然浮现在衣袖之中,幽火符以惊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骂他的胖子席卷而去。 胖子吓得脸色苍白, 转身想要逃跑,但是符箓的速度极快, 瞬间就追上了他, 幽火符接触到胖子的即刻在他身上熊熊燃烧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胖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不一会儿, 幽蓝的火焰消失不见,只留下胖子躺在递上, 浑身焦黑,头发都被烧的卷曲起来, 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陈坎睥睨着地上的人,眸光如同夜色中刀尖冷光,薄唇微勾, 显露出几分狠辣之色:“娘们唧唧?不错嘛,还学过几个成语。” 炊事营中蠢蠢欲动的人纷纷安静了下来,恐惧地盯着陈坎刀削般的侧脸, 没想到这个新人竟然实力不弱。 旁边的雷树眼神发亮,“这是,中级符箓?威力好强大,似乎跟寻常的中级符箓不太一样。” 陈坎收了浑身散发的冷气, 转而对雷树笑,一张清俊的脸令人不禁怀疑刚刚那副狠辣的模样当真是眼前的这个青年露出来的吗? “雷兄好眼力,你对符修也颇有研究?” 雷树摸了摸鼻子:“我资质平庸, 爱好看点古籍,何况你这张符箓的力量远超中阶修士了, 一般人都能感觉出来。” 陈坎点头,扫视人群:“哦,看来一般人都能感觉出来啊。” 炊事营中的人纷纷低下头颅,陈坎用实力告诉了他们,他不好惹。 炊事营的活动很简单,这批魔族的尸体是前几天大家伙从战场上拖回来的,挖出魔丹,放进食材中烹饪就可。 做完该做的事情之后,陈坎跟雷树两人坐在营帐外面休息,正午时分,骄阳似火,炙热的阳光直直打在两人的脸庞上。 远处的山峦被阳光染成了金黄色,天空湛蓝如宝石,没有一丝云彩。 陈坎仰起头,雄鹰在天空中翱翔,耳边传来练兵的整齐划一的呼喊声。 “好热。”雷树不耐地解开衣服,光着膀子,他看了眼陈坎,“陈兄,这么热还穿这么严实吗?” 陈坎声音慵懒:“不热。” 嘴上说不热,其实整张脸和脖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才不想在一群人面前光着膀子,害臊。 雷树也没过度追问,看着陈坎唇红齿白,令人惊艳的面庞,下意识道:“陈兄,你长得还怪好看的,一定有很多女人追你吧?” 陈坎扯了扯嘴角,“没有。” 一个人微言轻的外门弟子,哪能吸引什么女人。 “没有?”雷树眼睛一亮,“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长得可好看了,人美声甜,厨艺好,而且她最喜欢的就是像你这样的美男子了。” 陈坎皱了皱眉,“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雷树一脸惊讶:“怎么会如此?难道你喜欢男人?” 他说这话,眼中还有些许的警惕之意。 陈坎笑了,眸底晦涩难掩:“是,我他妈就是喜欢男人,长得好看的男人。” 雷树忽然将衣服披了起来,离远了陈坎两米,“有点热,这凉快一点,喜欢男子也没什么不正常的,现在修士中有很多同性道侣。” 陈坎撇了撇嘴,转过脑袋,圆溜溜的眸子故意盯着他:“是吗,你也喜欢男的?” 雷树猛地摇头,“我可不喜欢,我喜欢女人,男人硬邦邦的,哪里比得上女人。” 陈坎笑了笑,没再说话。 雷树又问:“陈兄可有喜欢的人?” “有吧。”陈坎漫不经心地回道,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白皙的面庞上,竟显得有几分透明。 雷树微微挑眉:“啊?我还以为你长这样对脸的要求很高,找心仪之人更难呢。” 陈坎声音平淡,雷树反正是剑阁的人,两个门派平日里也接触不到,就当跟路人唠嗑了:“的确很高啊,他脸长的很带劲,不然我也不会喜欢他。” 人是视觉动物,不管内心藏着什么,遇见好看的人总会泛起涟漪。 雷树:“能让陈兄喜欢的人,嗯......感觉是位妙人,不知是哪位?也来崖城了么?” 陈坎:“来了,就在崖城,你猜猜。” 雷树:“这我怎么猜得中?” 陈坎指了指天上,“脸长的带劲,还猜不出么?” 雷树一脸懵逼,“谁?” 陈坎:“当然是天榜第一,脸长得贼带劲,秒杀我之前看到过的一众男模......哦不,美男子。” “乌,乌天骄?”雷树瞪大了眼睛,带着深深的怀疑,声线都颤抖了起来,“你是说他脸长得带劲?” 陈坎不以为意:“嗯。” 雷树就差给他跪下了:“哥,以后你在我身边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说这么大胆的话?我怕被人听到,天榜第一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够肖想的!你冷静一点,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在一起是不是?” 陈坎勾了勾唇,“知道了,逗你玩的,开个玩笑而已。” 雷树松了口气,匆匆扫视周围一圈,“还好旁边没人,要是被人听到了你会死的很惨!” 陈坎挑眉:“死的很惨?” 雷树疯狂点头,在他耳边小声道:“你不知道?我们这片是天音阁的天骄柳雪儿掌管的,她喜欢的人就是乌天骄,你敢这么说乌天骄,她知道了估计要你的命。” “正常,乌天骄那样的人,有几个小迷妹也很正常。”陈坎嘴角下垂,内心忽然多了一种说不出的烦闷之情,堵得慌。 他脑子一抽,“难道我就真的配不上他?” 雷树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我知道你跟乌天骄是一个宗门的,你仰慕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你心里觉得般配就行了,可千万不要说出来,说出来恐怕性命不保。” 陈坎思考了半天,难道他还真配不上乌天骄了? 日子过去了好几天,陈坎终于等到了上战场的机会,尽管这个机会是别人都不要的——没错,他们要上战场去清理魔族的尸体,挖出尸体中的魔丹放进背篓带回来。 雷树唯恐他走丢,深思熟虑之下还是决定跟他一起去战场。 两人背着背篓踏入战场。 战争的硝烟弥漫在夕阳的余晖之中,遍地横尸,血流成河,喊杀声已经远去,他们则在相对安全的区域刨取能够补气血的食材。 陈坎奋力地翻着尸体,一颗又一颗的魔丹被他从魔族体内挖了出来,扔进背篓。 雷树疑惑他为什么如此积极,很快,陈坎的举动就给了他解答。 青年扬起挖魔丹的利刃,冷光将他的侧脸映照地冰冷无情。 “扑哧!” 尖刀毫不留情地插入尚在喘息的魔族身体内,魔族死死地瞪着他,在青年满意的眼光中,他慢慢失去了呼吸。 第74章 “恭喜宿主,任务进度已经来到了百分之一。” 补刀,也能够掠夺魔族的生命,陈坎之所以奋力地在尸堆中翻找,就是因为他想到了这个可能。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哈哈哈哈哈。” 陈坎刚补刀完,就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这阵笑声却将雷树吓的不轻。 他心生怜悯,同情地看着陈坎:“陈兄竟然对魔族有着如此大的仇恨......难怪他说要上战场杀敌,恐怕其中有什么不为人说的隐情。” 整整一天,陈坎足足补刀了七八条魔族生命,任务进度很快就来到了百分之八。 夜幕降临,雷树叫住了还在尸堆中翻找着活体的陈坎:“陈兄,我们该回去了,天快黑了。” 陈坎依依不舍地从尸堆中走了出来,“可惜了,明天还能不能再过来?” 雷树看到他背篓里面数都数不清的魔丹抽了抽嘴角,“你一个人挖的就够整个军营两天的食材了。” 陈坎被污血布满的清秀脸孔露出了浓浓的失望之情,他跟在雷树的后面,一边走一边问道:“雷兄,你比我更熟悉战场,你有经验,我想问问你,寻常修士在战场上一天能杀多少魔族啊?” 雷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了:“每个修士都会被安排到实力相应的战场上去,你有多强,你面对的敌人就有多强,想杀魔族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只要你还有命,基本上一天就十多个吧。” “十多个?”陈坎张大嘴巴,“十多个?不是实力差不多吗?” 雷树点头:“对啊,但是战士们的武器上面都涂了灵药谷的驱魔水,驱魔水在面对魔族时能够起到加倍的伤害。” 陈坎:“驱魔水要怎么买?” 雷树:“不用买,向上面申请就行了,每人都能拿到一瓶,不过只有一瓶,弄丢了就不能再申请了,限制数量是往年有散修倒卖驱魔水,严重影响了驱魔水的市价,灵药谷这才限制了提供的数量。” “明白了,谢谢雷兄。” 陈坎两人背着背篓回到军营,炊事营却诡异的没有一个人,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是炊事营忙的热火朝天的关键时刻,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呢? 两人对视一眼,尚且处在懵逼的状态之中时,就有人把他们叫住了:“你们是炊事营的?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陈坎:“去刨魔丹了。” “还不快去练兵场!柳姑娘发脾气了!据说是你们炊事营的人偷工减料,炊事营的人都在那了!” 雷树脸色一沉,“走,陈兄,我们现在就过去!” 陈坎也有些纳闷,散修倒卖驱魔水就算了,怎么炊事营还有偷工减料的? 现在过去肯定要受罚。 练兵场。 炊事营的一群大老爷们站在一个女修面前,满脸心虚。 柳雪儿一袭仙气飘飘的白色素裙,往日里温和的脸庞此刻竟然愤怒无比:“你们知道偷工减料是会死人的吗?” 大块头扬起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柳姑娘,空口白牙就污蔑我等,不好吧?” 中气十足的声音竟比柳雪儿的声音还要大。 柳雪儿咬住唇瓣,死死地捏紧了拳头:“战士们反应食材中的魔丹气息并不浓郁,上了战场后身体疲惫的快,有好几个都死战直到力竭。” 大块头冷笑一声:“每天放一百颗魔丹,我们绝不会克扣半颗,不信你问他们。” 低着头的炊事兵们纷纷附和:“我们绝不会克扣半颗魔丹!” 陈坎跟雷树匆匆赶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水火不容的场景。 两人站在队伍的后面,也不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给我出来。” 柳雪儿忽然指了指队伍后面的陈坎,陈坎立马走了出去:“我在。” 大块头脸色一边,狠狠地瞪着陈坎,陈坎没搭理他,反而对着柳雪儿恭敬地行了一礼:“柳姑娘,有什么事情尽管问我,我实话实说。” 柳雪儿脸色稍缓:“我看你背着背篓,刚刚挖完魔丹回来?” 陈坎点头:“是的,我背篓里面的魔丹有着近两百颗,应该能够满足这两天的需求了。” 柳雪儿愣了愣:“你一个人挖了两百颗?” 陈坎眼神坚定:“多挖点,战士们就能多吃点,战士们多吃点,就能多杀几个魔族,可惜我没有上前线的机会,否则我一定把他们通通杀光!” 柳雪儿眸带欣赏:“你是哪个门派的?” “千符门,陈坎。” 柳雪儿笑了笑:“原来是千符门的人,一身正气,不是那群小门小派的人能够比拟的,这样吧,你要是想上前线,我可以额外给你一个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陈坎激动坏了,在来之前,他还以为自己跟金风珏,宁平臣等人站在同一起跑线,进入崖城之后他才发现,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表现的机会的。 内心很激动,陈坎却还是要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什么机会?柳小姐直说吧。” 柳雪儿指了指大块头:“你可有看到他偷工减料,把原本放进餐食中的魔丹藏起来?” 陈坎瞥了眼丝毫不心虚的大块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当然看到了!” 大块头黑了脸,咬牙骂道:“陈坎,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但你也不能平白无故的污蔑我!” 队伍后面的雷树一脸担忧,虽然柳雪儿摆明了要收拾这群人,可是凡事毕竟要讲证据,就连他都没有看到过,陈坎一个新人,怎么可能会注意到这些呢? 莫不是有人撑腰就昏了头? 柳雪儿露出一个笑脸:“既然如此,你可有证据证明他们偷藏魔丹?” 大块头嗤笑一声,“他有个屁的证据,就知道胡诌。” 陈坎淡定地点了点头:“当然有,柳小姐,我这就带你去看看他们藏魔丹的地方。” 陈坎带着柳雪儿到了灶房,“魔丹就藏在这里。” 人群中有人眼神渐渐慌乱了起来,大块头示意他们镇定,整个炊事营只有他知道魔丹藏在哪,陈坎怎么可能知道? 何况他要是知道肯定早就上报了,何必等到现在? 陈坎蹲下身,伸手朝着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地方探去。 只见陈坎在火炉的灰烬中掏了一会,几颗红色的魔丹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这想必就是你们藏着的魔丹吧?” 大块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几乎没有人知道他把魔丹藏在这,陈坎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情急之下,他指着陈坎大喊:“定是你为了污蔑我故意在在火炉底下藏了魔丹,我说挖魔丹这种又脏又累的活怎么会有人抢着做,原来你小子阴得狠呐!早就计划好了吧?挖完魔丹就往这下面藏!” 柳雪儿眸光微动,语气显然有些激动:“陈坎,你怎么证明这些魔丹是他们藏在这里的?” 看见这一幕的雷树早已经蒙圈了,陈坎几乎每天都跟他待在一块,掌管魔丹的人又是大块头,根本不会经过别人的手,陈坎是怎么知道魔丹就藏在火炉下面的? 该不会真的是陈坎刚刚将魔丹藏在里面的吧? 怎么证明魔丹是大块头藏在这里面的?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很难,但对于穿越过来就疯狂阅览各种科普修行书籍的陈坎来说,并不算难事。 陈坎拿着魔丹,走到大块头面前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很简单,魔丹这种东西,天生就排斥人类的气息,只要将魔丹放入解化水中,各位站在离它一米远的地方,谁离它最远,谁就是经常待在它身边的人,正巧我身上有瓶解化水,火炉下还有几颗我没碰过的魔丹,只需稍稍验证一番,就能知道,谁是真正偷藏魔丹的人了。” 雷树颇为震惊,“竟然还有这种方法?陈兄真的是见多识广,我还从来没听说过。” 柳雪儿眼睛一亮,“快来人!拿个水盆过来!” 原本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块头膝盖一软,跪坐在地上求饶:“对不起柳姑娘,对不起!求柳姑娘放我一马,我实在是鬼迷心窍才会......” 话没说话,随着“咔嚓”一声响起,刚刚还好声好气说着话的柳雪儿迅速挥刀,将大块头的头颅给斩落了下来。 出刀之快,在场的众人都没能看清楚她拔刀的瞬间。 陈坎默默地看了眼地上的头颅,可惜般的摇了摇头,“我最烦呼噜声了,若不是你经常打呼噜打到一半跑来灶房,回来之后又将炉灰抹在我的床单上,我才猜不到你在这里藏了魔丹呢。” 柳雪儿收回刀,欣赏的目光落在陈坎异常冷静的脸庞上:“心细如发,这个机会该你得到,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跟着......跟着柳雪儿? 炊事营的人眼睛红的快滴血了。 “那个,我能让雷树跟我一起吗?若不是他经常关照我,恐怕我也不能观察的这么仔细。” 第75章 雷树呼吸一滞,摆了摆手:“陈兄,不必了,我......” 谁知柳雪儿竟然爽快的答应了:“好啊,你们两个都跟在我身边吧,正好死了几个,身边缺人。” 雷树当即单膝下跪:“谢谢柳小姐赏识之恩!” 他感激的看向陈坎,恨不得当场也给他磕一个。 “起来吧,”她雷霆般的眼神扫过炊事营的人,声音冰冷无情,“倘若再有人偷工减料,私藏魔丹,他,就是你们将来的下场。” 陈坎点头,不愧是修行之人,说拔刀就拔刀。 失去了大块头的乌合之众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齐齐应是。 三天后。 夜幕缓缓降临在石滩之上,营帐外,篝火熊熊燃烧着。 跳跃的火苗足有数丈高,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 千符门一众内门子弟围坐在篝火旁,再旁边的,是剑阁的人,后面是天音阁的,灵药谷的,灵阵宗的......打了胜仗的人其乐融融。 人声鼎沸,烈火般的狂欢几乎要碾碎战后的死寂。 烤的流油的羊腿,香气扑鼻的烧鸡,鲜嫩多汁的野兔,还有散发着淡淡酒香的佳酿,一群人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着,恨不得让失去的鲜血和汗水通过食物立马变成气血,再次回到了他们的体内。 “这次多亏了乌师兄,要是没有乌师兄的乾坤阵,隔壁那群人恐怕早已经死光了,哭都不知道往那边去哭了。” “哎,权师兄也很猛啊,一人力挑数位高阶魔族,还全部都斩杀成功了,生猛极了!” “剑阁的那群天才,呵呵,在我们千符门面前都不够看啊哈哈哈哈哈!” “哎,宁平臣那小子表现也不错,他不是我们千符门的人吗?怎么成天跟在宁海将军屁股后面?” “哦,他啊,不知道,据我所知他还在考核呢,内门弟子的考核......我觉得应当是他了,他一个中级符师就敢单挑高阶魔族,竟然还能打的有来有回!你们看到没?有血性,我就欣赏这种人!” 金不缺狠狠瞪了眼说这话的人:“放你娘的屁!我妹妹才是那个最终通过考核的人!” 那人被这么一凶,连忙拍了拍脑袋,“哦哦哦!我忘了金兄的妹妹也在军营中呢,可能是我没注意到,这么一看,我感觉小妹比宁平臣更有希望,宁平臣算什么东西!” 金不缺冷哼一声,“我妹妹天赋异禀,长得又好看,还乖巧听话,就连大师姐都忍不住将她带在身边调教,迟早有一天吊打宁平臣那小人!” “是是是!大师姐性子温柔,可会教人了,小妹前途无量啊哈哈哈哈!那我就提前祝贺金兄和小妹了?” 金不缺脸色稍缓,举起酒杯:“是兄弟,干了!” 两人仰头,杯中的酒瞬间灌进喉咙。 军营的另一边,宁海欣慰地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儿子,“儿子,好样的!千符门没白去啊,这才多久?你修为就已经能单挑高阶魔族了?再修行一两年,岂不是跟乌天骄一样能够扛大旗了?” 宁平臣心不在焉地擦拭着手中的符笔,“乌天骄算什么。” 宁海一愣,“儿子,你发烧了吗?” 说罢,还想摸摸宁平臣的额头,却被宁平臣直接躲开了。 “没。” 宁海郁闷地收回手,孩子他娘死后这孩子性子就变得阴晴不定起来了,他应该习惯的。 “对了儿子,听你姥爷说你要去找什么玩伴,怎么找着找着就想去修行了?” 宁平臣手一顿,眼中生出几分沮丧:“想去就去了。” 宁海纳闷地问道:“你从前不是对修行没什么兴趣吗?怎么现在反而对修行感兴趣了?尤其还是符道。” 宁平臣对他爹爱搭不理的,身边的将领猜测道:“难道是宁少爷有心上人了?他心上人去了千符门?” 宁海恍然大悟,眼中充满了惊喜:“儿子,你真的有心上人了?是真的吗?” 宁平臣的脸忽然沉了下来,在分离之前,陈坎还在关心乌天骄,好像一点都珍惜他们为数不多相处的时光。 “没有。” 高傲如他,压根就不愿意在自己亲爹面前承认自己有心上人,还是追不到的那种。 宁海看着他的脸色琢磨了半天,“是谁?也来崖城了?” 宁平臣放下符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再问我走了。” 宁海连忙拉着他坐下,“不问了不问了,爹只是看你心不在焉的,想跟你聊聊天,自从你娘走了,咱爷两话就少了。” “嗯。” 宁海尴尬地朝着自己带的兵笑了笑,“我儿子就是有志向,竟然将乌天骄作为榜样,你说一般人也没这个胆量是不?” “是啊,少爷真有志气,将来一定能成大事!” 宁平臣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他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你们吃吧,我先走了。” “哎,宁少这是怎么了?” “心情不好?我们不是打胜仗吗?” 宁海脸色复杂,像是猜到了什么似的,“我儿子肯定在品尝爱情的苦,所以心情才忽好忽坏的。” “也不知道是谁让宁少如此费心,定是个绝世美人吧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舒服 宁平臣嫌自己亲爹烦人, 远离了那群人,经过千符门一行人的时候却被叫住了:“哎,这不是宁平臣师弟吗?过来坐坐!” “快来快来!是宁师弟啊!长的还挺俊俏的, 刚刚就听到他们在谈论你了。” 这群人有男有女,宁平臣只认识金不缺, 本来不想过去坐的, 但是他看到师兄师姐们都非常热情,以后说不定还要跟他们打交道, 索性就坐了过去。 刚坐下,就被一人揽住了肩膀, 他微微皱起眉头,躲过了那人的手臂,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热闹的气氛并没有被这句话消减,宁平臣身旁的青年反而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有性格,难怪敢一人单挑高阶魔族, 可惜了,本来还想沾沾外门天才之光呢。” 宁平臣抿了抿唇,“师兄, 抱歉。” “这有什么可抱歉的?哈哈哈哈哈,听说你还在考核之中?怎么样?进度如何了?” 金不缺瞬间竖起了耳朵,他跟宁平臣都是仙门世家出身,可惜他天赋不高, 被家人托举到现在已是极限。 他的亲妹妹金风珏,天赋比他还要高,未来前途无量。 金不缺因着背景在千符门几乎可以说是横着走了, 本想为自己的亲妹妹铺平道路,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宁平臣背景比他还要硬。 见到宁平臣他是绕路就走,生怕再起冲突。 宁平臣放松了心情,回答道:“还行,三分之一了。” 金不缺瞬间紧张了起来,什么?进度竟然已经有三分之一了?他记得小妹好像也是三分之一,杀了......三十五个魔族来着。 宁平臣杀了多少?三十三?还是三十四? 不行,再这么下去宁平臣就要超越小妹了。 有人惊讶道:“三分之一了?竟然这么快?” “宁师弟一定很有信心吧?毕竟外门弟子中我好像就听过你跟金小妹的名头,看来你们两个有得争喽。” 宁平臣皱眉:“不太确定,考核名单一共有四人,我之前的考核成绩平均排名只是第二。” 金不缺咧开嘴角,第一还能是谁?陈坎是个废材,武小凡也一般般,应该就是他小妹了。 小妹真争气! 篝火旁边坐着的人也都是这么想的,宁平臣既然不是第一,第一应当就是金风珏了。 “胜负未分,要是宁师弟和金师妹都能进入内门就好了。” “没事啊,即使他们两个有一个没通过,明年年初还有一次考核机会,不过是时间的早晚罢了,依我看凭他们两个的天赋,迟早都能进来。” 宁平臣挑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第一不是金风珏。” 众人愣了愣,金不缺的脸色狠狠沉了下来,“不是我妹妹还能是谁?外门弟子中什么时候出了个我都不知道的天才?” 宁平臣没想到他们都没听过陈坎,反而有些纳闷:“陈坎啊,你们不知道?他是我们四个之中修行速度最快,悟性最高的人,什么东西基本上一点就会。” 陈坎? 众人在脑海中仔细搜索着这个名字,好像是听过,但他们怎么记得陈坎跟废材这两个字沾点边啊? “没听过,今年外门弟子中竟然卧虎藏龙,这个陈坎我从来没听过。” “平时考核的成绩不代表跟这次考核的成绩完全挂边,你好好加油,师兄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进入内门的。” “陈坎......这不是那个在何长老课上出丑的人吗?除了长的特别好看,我也没什么印象了,他竟然变成外门第一了?” 宁平臣听了这些话,淡淡解释道:“这次考核,我跟陈坎五五开。” 至于什么金风珏,压根就不被他看在眼中。 第76章 金不缺听出了他的画外音,忍不住冷嘲热讽:“那你就多多小心他吧,说不定哪天就被其他人反超了呢。” 一群人开始打岔,“哎,金兄别生气,宁师弟就是这种性格,来来来,喝酒,大家喝酒吃肉!明天再上战场!” 金不缺心情刚刚好了点,旁边天音阁的人忽然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就连千符门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一袭白衣的柳雪儿从浓浓夜色中走了出来,金不缺眼睛一亮,“是雪儿,她怎么来这里了?” “柳雪儿天生绝色,跟大师姐旗鼓相当啊。” “肤白貌美大长腿,我怀疑她们上战场都不用动手,光是站在魔族面前都能迷死一大片。” “哎,柳雪儿至少还钦慕我们的乌师兄,大师姐......我从未见过她对哪个男人动过心。” 金不缺迷糊的眼神忽然警惕了起来,小妹是怎么跟大师姐扯到一块去的呢? 他怎么没什么印象了? 宗门中这么多天赋异禀的人,怎么她偏偏就要了小妹跟在身边? 一声清脆的酒杯碎裂声在耳边响起,打断了金不缺的胡思乱想。 他抬眼看去,宁平臣一脸怔然,呆呆地望着柳雪儿的方向。 金不缺嗤笑一声,这小子看到美女的表现比他还不如,一个柳雪儿就看呆了,没见过世面。 “各位吃的怎么样了?” 柳雪儿银铃般的笑声响起,金不缺瞬间就感觉自己的心灵好像被洗涤了一般,面庞悄悄爬上了一抹薄红。 天音阁的一群子弟们更是激动,各个眼冒绿光,恨不得化身饿狼。 “柳师姐!你怎么来了!” “柳师姐快来,我们刚刚还在聊你呢!” 柳雪儿笑的娇俏,“聊我什么?” “我们刚刚听到千符门的人说你光是站在战场上,就能迷倒一大片魔族了,压根不用动手。” “哈哈哈哈。”柳雪儿笑的开心,露出两个浅浅的梨窝,“对了,我最近收了个千符门的人,陈坎,你出来,让大家认识一下。” 边缘战场不像最前线,不同宗门的天骄可以领导不同门派的人,进了战场,听指挥就行。 陈坎? 天音阁的人为了捧场故意将气氛制造的很热闹,千符门那边的人就完全不同了,他们各个愣在原地。 “陈坎不是我们门派的人吗?怎么会在柳雪儿的手底下做事?” “估计没什么背景,拿了身份牌就被分到边缘战场了。” 千娇百媚的脸旁后面露出一张冷清而又温和的青年脸庞来,有人呼吸一滞,这张脸竟然完全不输柳雪儿。 陈坎微微一笑:“各位师兄师姐们晚上好,我是柳小姐的人,陈坎。” 没错,他跟柳雪儿相处的这几天,已经熟到称姐道弟的地步了,至于雷树,还在战场边缘待着。 性格决定命运。 他利用柳雪儿,在这群优秀的人面前打开知名度,显然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多条朋友多条路嘛。 “柳小姐的人”这句话惹的在场的男青年们很是不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竟然能够离柳雪儿这么近? 有人牙都快咬碎了还要在柳雪儿面前维持体面,对着陈坎招了招手:“陈师弟啊,快来,坐着聊!” 金不缺嫉妒的手都捏成了拳头,“这小子使得一手好谄媚的手段,柳姑娘单纯无辜,难免被他的花言巧语骗弄。” 金不缺喜欢柳雪儿很久了,只不过柳雪儿一直都没给过他接近的机会,现在看到陈坎站在柳雪儿的身边,甚至还颇得她的欢心,他气的脸都皱成一团。 熟悉他的人按住了他的肩膀:“金兄,冷静一点,那好歹是我们宗门的人,不好在别的门派面前闹出笑话才是。” 天音阁的人争先恐后的让着位置,期望柳雪儿能够坐到他们旁边,有人都快成精了,让出了两个身位,柳雪儿就这样领着陈坎坐在了空地上。 “听说大家打了胜仗?我们伤亡情况如何?可有人死?”柳雪儿一坐下就关心地问着大家。 “损伤比前几天要少,死了两个弟子,已经将他们的尸体运回了天音阁,等待战后举行追悼仪式。” 柳雪儿脸色有些苍白,“两个,还行。” “对面魔族的天才被乌天骄压成了孙子,这几天应该不敢贸然进攻了。” 柳雪儿缓缓露出一丝笑容:“乌天骄真是好样的,我们人族有他实在是太幸运了。” 陈坎坐下后就在柳雪儿旁边啃起了羊腿,跟柳雪儿赶了一路,他早就饿了,羊腿真香,美滋滋,调料也很不错。 前线强度虽然高,可他们吃的好啊。 陈坎心中隐隐有几分忧色,吃完一个羊腿,又拿起了一份羊排,刚想吃就瞥见了隔壁火堆坐着的宁平臣。 我靠! 宁平臣怎么在这里?这个时候他难道不应该是在边缘战场吗? 陈坎羊腿也不急着吃了,迅速站起身,“柳小姐,我去跟我的师兄师姐们聊聊天,好久不见了。” 柳雪儿跟天音阁的弟子们商讨减少损伤的计策,没有空理他,摆了摆手,“行,去吧,庆功宴结束的时候来找我。” “好。” 陈坎自然而然地在宁平臣身边挤了个位置出来:“宁兄,好久不见啊!” 这副自来熟的样子与他给大家的初印象完全不一样。 千符门的人还在懵逼之中时,宁平臣紧张地吞咽了口口水,面上还要装出一副高冷的模样:“陈坎,你这些天都去哪了?” 陈坎收拾好了才过来的,身上还冒着沐浴后的香味,然而烧烤的味道太重了,宁平臣恨不得现在就带着陈坎去安静一点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陈坎先跟师兄师姐们打了声招呼,反正他的形象已经通过柳雪儿抬高了,这些人多多少少会拿正眼看他。 宁平臣的话让他刚刚引起关注的爽感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和恐惧:“什么意思?” 陈坎话中暗含焦虑:“你多久上的前线?” “跟你分别后就上前线了,怎么了?难道你在边缘战场?” 完蛋了。 陈坎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晕倒,“你,你杀了多少魔族了?” 宁平臣:“没多少,三四十个吧,我没仔细算,你呢?” “三四十个?”陈坎的笑容非常勉强,“还行,我......我也还行。” 宁平臣仔细盯着他的脸,觉得他最近消瘦了很多,心中虽然关心,嘴上表达出来的却是对陈坎的不满:“你什么时候又成了柳雪儿的人?” 对于“他属于柳雪儿”这句话宁平臣内心很是不满,他甚至有种陈坎会喜欢女人的危机感。 陈坎哪还管得着宁平臣是什么心情,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如果再这样磨磨唧唧,不上前线,通过内门弟子考核的人肯定不会是他。 “什么柳雪儿的人?只要能让我上前线,我就是谁的人。”陈坎郁闷到了极点,内心快被气哭了。 宁平臣眼神一滞:“当真?” “肯定是真的,我都快没命活了。”陈坎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脑子飞速运转着,压根没注意宁平臣较真的眼神。 宁平臣忽然将他的手紧紧抓在自己的手心,语气严肃:“我帮你,只要你愿意成为我的人。” 他常年练武的手上面布满了老茧,抓着陈坎柔嫩的手时一阵心神荡漾,就连耳根都红透了。 陈坎圆眸微瞪,想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却被宁平臣凶巴巴地骂了句:“我说我愿意帮你,你是聋子?平时那股机灵劲去哪了?” 陈坎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完全没了刚刚的精神焕发,手还被扯着,就无赖地躺在了草地上,也顾不上师兄师姐们看他的眼神,“你帮我也没用,你都杀了三四十个了,我还是十多个呢,你肯定不会让我吧,何况金风珏跟武小凡两人说不定也早就杀了许多魔族了,就我一个倒霉蛋被分到了边缘战场,还做了好几天的炊事兵,唉。” 千符门中有人笑道:“师弟为何如此丧气?就算这次考核不能率先通过,明年也有机会,以陈师弟的能力,想必是轻轻松松吧?” 陈坎听完一骨碌从地上坐了起来,小狗眼泪汪汪的,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宁平臣的双手:“平臣,带我上前线,我要去杀魔族!求你了!能不能现在就带我去?” 有人哈哈大笑:“陈师弟有志气,可是我们刚刚打了胜仗,魔族肯定胆怯了,说不定接下来好几天我们都没有打仗的机会呢。” 宁平臣生平头一次听到陈坎用这么无助的声音恳求他,心脏微微一缩,将陈坎带出了人群:“柳雪儿那边你别去了,来我这,我带你上前线杀魔族。” 虽然不知道陈坎为什么这么迫切地想要进入内门,他还是捏了捏陈坎的脸颊,用尽了毕生的手段去安慰人:“别哭了,不丢人吗?不就是慢了点?” 第77章 陈坎忽然抱住宁平臣,哇哇的哭:“我就知道关键时刻只有你能靠的住!” 宁平臣心中一甜,这是,承认他比乌天骄还厉害了? “嗯,没事,不哭了。” 粗糙的拇指生涩地擦掉青年脸颊上的泪珠,梨花带雨的小脸就这样跟他对视着。 宁平臣一颗心忍不住“扑通!扑通!”的跳着。 陈坎个子不算太高,刚刚好到他胸口,缺乏营养的身体看上去有点干瘦,往日里谄媚的眼睛此刻却不断的流出让人心疼的眼泪。 “平臣,谢谢你,我一直以为你讨厌我,没想到你人这么好,以前是我误会你了。” 平时清冷的声音此刻软糯极了,宁平臣看陈坎的样子颇有些看吾妻初长成的意思,他心疼地将人揽入怀中,下巴搁在陈坎的头上:“我说了,以前的我是个混帐,从今往后,我只会加倍的对你好。” 陈坎垂着眼眸,系统给的泪失禁体质跟润目液甚是好用,哭两下就能达到目的。 他没办法的,倘若他一开始就被分配在边缘战场,此刻肯定不用装可怜求竞争对手帮忙,可是他太倒霉了。 宁平臣这次失败,失去的仅仅是一个能够早点入门的名额,而他,失去的却是自己的生命。 “嗯。” “你跟柳雪儿打声招呼,从今晚开始就跟着我......我爹了。” “好。” . 营帐的帘幕在夜风的轻抚下微微飘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似是夜的低语。 帐内,一盏昏黄的油灯静静燃烧着,微弱的光缓缓摇曳,在帐壁上投下诡谲陆离的影子。 陈坎微微闭上双眼,盘坐在营帐之内。 有宁平臣在身边他还能向他请教,一举两得。 “陈坎,你过来。” 陈坎缓缓睁开眼睛,宁平臣是崖城少主,拥有独立的营帐,他也沾了点光,能够跟宁平臣睡在同一营帐之内。 宁平臣端坐在榻上,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个装着热水的木盆,氤氲的雾气模糊了他冷峻的脸庞。 陈坎听了话过去,站在宁平臣面前,在宁平臣眼中,他还是当年那个孤身一人进入宁府给他当书童的童养夫。 只是短短几个月,陈坎身上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宁平臣有些心惊胆颤,不过还好,那个熟悉的陈坎再次回到了他的身边。 陈坎很快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在宁府,他得给宁平臣洗脚,在宁海的麾下,他还得给宁平臣洗脚。 陈坎咬了咬牙,刚想帮宁平臣脱鞋,却被宁平臣给拦住了,“你过来,坐这。” 宁平臣竟然破天荒地让开了位置,语气都柔和了几分。 陈坎一脸懵逼地被按着坐在了床榻上面,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的鞋被轻柔的动作脱下,宁平臣的双手捧着他的脚,放在了温度舒适的热水之中。 那双从来没伺候过人的手竟然在给他搓着脚掌。 他缓缓低下头,看到了宁平臣心疼的眼神。 “走了这么久,脚心都起水泡了,怎么没听你喊过痛?” 陈坎皮肤娇嫩的很,除了必要时刻,他根本不会轻易示弱,更别提区区水泡了。 “不碍事,我习惯了。” 陈坎的心头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他忽然有点惶恐,惶恐宁平臣对他的态度。 放低身段,必然有所求,有所求...... 陈坎将双脚抬了起来,胆怯地往后退缩:“不用了,我还是自己洗吧。” 宁平臣忽然攥住了他的脚,“别动,我帮你把水泡剔了。” 他黑色的瞳仁中燃烧着一团幽暗的火焰,霸道地固定住陈坎的脚看,亲手帮他剔除了右脚脚掌的水泡。 陈坎以为他敷上药之后就会放过自己了。 谁曾想宁平臣竟然扭捏地对他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 “你,你能不能踹我一脚?” 青年冷峻的脸庞爬上两抹怪异的绯红,向来冷静的眸子痴痴地望着陈坎的玉足,“踹我。” 陈坎满脑子问号? 宁平臣性压抑? 不对啊,你可是天之骄子,怎么能提出这么变态的请求呢? 陈坎赶紧爬了起来,想跑,却被宁平臣冷沉的语气威胁到了:“你要是敢走,就别想待在我身边了,想上前线你自己找人去。” 陈坎尴尬地陪着笑:“我怕把你踹痛了,虽然你年纪比我小,但我始终都很尊重你,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宁平臣冷冷地看着他,大有一副他不踹他就不放人的意思。 陈坎心中骂骂咧咧地,用力一脚踹在了宁平臣的脸上,宁平臣来不及防备,“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陈坎心道糟糕,太过用力了! “宁平臣,你没事吧?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 宁平臣咧着嘴角,蹲在陈坎的面前,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舒服,你往我胸口再踹一脚。” 陈坎:......纯变态是吧? 他往宁平臣胸口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刚踹完就收回了脚。 谁知宁平臣竟然抓住他的脚,狠狠地亲了一口。 陈坎又惊又惧,还好宁平臣亲的不是他那只有水泡的脚,不然他怀疑宁平臣的嘴第二天就会细菌感染了。 “你干嘛!” 陈坎红着脸,将双脚缩在了被褥之中,“我警告你,我可是正经人!” 宁平臣竟然有这种奇怪的癖好,真是开了眼了。 宁平臣爽过了,只好干巴巴地跟陈坎解释,“我爹就爱让我娘踹他,说不踹他不得劲,我早就想找人试验了,没想到被人踹这么......这么开心。” 陈坎目瞪口呆,祖传的? 宁平臣红着脸找补道:“除了媳妇,我谁也不让踹,只有媳妇才能踹我。” 陈坎咬唇,“谁是你媳妇了?你别造谣!” 宁平臣虽然有些委屈,却也没有跟陈坎争辩什么,勤恳地将洗脚水端了出去。 整整一夜,陈坎都没有睡好觉,因为他生怕宁平臣半夜会跑到他床上咬他的脚。 太恐怖了,实在是太恐怖了! 不过幸好,宁平臣还是个人,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天刚微微亮,陈坎就起来了,他表面悠悠地散着步,其实内心很是着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上战场,什么时候才能通过考核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他很想要个确切的答案。 宁海麾下的人此时正在练兵场操练,他带的兵大多是身强体壮的凡人,几乎所有人都喝了灵药谷研制的强化液,这也导致他们身体强度跟普通修士的体质没什么区别,当然,只是短时间内的效果。 “将军,听说宁少爷营帐内昨晚睡了个长得极为好看的人,不知道是真是假。” 宁海本来还在认真操练自己手底下的兵,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匆匆将操练的任务交给了副将,“是真是假我们去看看不就行了?” 来禀告的将领一脸欣喜:“好像还有人看见宁少爷给房中那人洗脚了!” 宁海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子,原来真有心上人了?他竟然还会给人洗脚?走,我们去看看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坎在军营内四处打探着消息,心中分析地正起劲,还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什么。 打探完之后,他就回了营帐。 陈坎打算好好琢磨一下高阶阵法,谁曾想营帐之内竟然站了一大堆人! 宁平臣被人围的水泄不通,脸色极其难看:“爹,你这是要干什么?” 宁海在营帐之内四处搜寻着,还没注意到帘外进了一人:“当然是找我儿媳妇了,我儿媳妇呢?你把她藏哪了?” “什么儿媳妇?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宁平臣眼神桀骜不驯,辩解的语气却非常苍白。 宁海更加笃定了自己儿子藏了人,两眼一瞪,语气凶狠:“我是你爹!你找儿媳妇了竟然都不告诉爹!你让你娘怎么想?” 远远围观的陈坎心道不妙,刚想从营帐之中撤出去,谁知就是他这个转身,刚好引起了宁海的注意。 “站住!”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陈坎迟早会是我的人! 陈坎腿有点软, 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宁将军,有什么事吗?” 宁海早就从宁平臣的眼神中看出了端倪, 没曾想陈坎转过身时就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声音颤抖,不可置信地看了宁平臣和陈坎两人一眼:“男的?” 陈坎生的花容月貌, 肤若凝脂, 看背影的确有些像女子,可是, 明晃晃的喉结告诉了所有人,他就是个男的! 宁平臣冷冷撇了他爹一眼:“嗯, 陈坎是男人,很惊讶吗?” 宁海身躯渐渐佝偻了几分:“儿子, 我儿媳妇,是他吗?” 陈坎天塌了,赶紧解释道:“宁将军您误会了, 我跟您儿子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朋友......” 第78章 宁平臣大跨几步,挡在陈坎身前,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对,就是他,姥爷还给我们订过婚。” 宁海两眼一黑,“你姥爷他年纪大了, 容易犯糊涂,儿子你可千万别当真!” 陈坎连忙点头:“是是是!” 宁平臣剑眉微蹙,语气坚决, “此生我只认定他一人。” 宁大将军差点没被自己的亲儿子气晕,“住嘴!他配不上你!听爹的, 不要跟他厮混!” 宁平臣忽然拔出他爹腰间佩着的宝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语气冰冷:“如果你不答应,今天我就死给你看!” 宁海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这还是他那个宠辱不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儿子吗? 他气的嘴唇发抖,指着叛逆的儿子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你!你......” 陈坎抽了抽嘴角,他请问呢?这父子两有一个在乎他的想法吗? 他答应过要做宁平臣的媳妇吗? 有没有搞错啊?? “爹,我从来没求过你,我就求你一件事,不要赶走陈坎,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陈坎值得做我们家的儿媳!” 宁平臣红着眼眶,握着他爹的宝剑死不松手,周围看着的将领们渐渐都入戏了,他们一边嫉恶如仇地盯着勾引少城主的陈坎,一边又心疼年迈的老城主。 宁平臣虽然不是被他们看着长大的,可也是他们听着长大的,这位高傲的少城主,聪明,天赋异禀,相貌英俊,被老城主夸着长大。 此刻竟然迷了眼,要娶一个男子做媳妇! 在修士们眼中也许很正常,可是在他们这群凡人一点都不正常,实在是太出格了! 少城主娶了男子,谁来给宁家传宗接代呢? 难不成要领养一个外人的孩子? 两人僵持了许久,陈坎坐在一边,托着下巴思考如何在下次战役中反超名单上的其他三人。 “唉。” 一声无奈的长叹终是在寂静的营帐内响起,宁海妥协了,他深深地看了陈坎一眼:“他究竟有什么魔力让你这般求我?” 宁平臣感动地放下了锋利的剑,一把保住了宁海,“爹!谢谢你愿意理解我!” 宁海还从来没有被宁平臣主动抱过,死气沉沉的心忽然热了起来,他抹了抹眼眶,“行了,只要你们开心,爹做点牺牲也是值得的。” 沉默了许久的陈坎终于出声了:“抱歉宁将军,我只当平臣是普通朋友。” 原本松了口气的将领们齐齐瞪着陈坎,什么意思?少城主看上他是天大的福气,他竟然还不乐意上了? 陈坎微微一笑,在宁海懵逼的眼神中解释道:“我有心上人了,非常抱歉,不是您儿子。” 宁海看到自己儿子震惊落寞的眼神,拳头硬了,“我儿子天赋高,修行速度又快,长得又俊,谁能比得上他?” 宁平臣心中似乎有了答案,难堪地扯了扯宁海:“爹,别问了,这是人家的隐私,儿子从前对不住他,他说这种气话也很正常。” 宁海皱眉:“床头打架床尾和,怎么能提起第三者呢?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陈坎扯了扯嘴角,指了指天:“真的,我心上人是天榜第一,乌天骄。” 乌天骄三个字出来的时候一群人哄堂大笑。 “就你?还敢肖想乌天骄?” 宁海也笑出了声,“我知道你是在跟平臣闹脾气,生气的时候当普通朋友就当普通朋友吧,总比做仇人要好。” 他说完,拍了拍宁平臣的肩膀:“你自己的事情,爹就不多管了。” 一群人乌泱泱地走出了营帐,徒留宁平臣紧紧盯着陈坎。 “你真的喜欢乌天骄?” 男人的声音又沉又闷,完全没了刚刚跟亲爹对峙的锐气。 仿佛陈坎再多说一句就要哭出声似的。 陈坎摸了摸鼻子,“逗你玩的。” 真把人惹哭了就不好上前线了。 至于乌天骄...... 所有人都说他配不上,配不上就配不上呗。 配不上也不代表他拿不下。 宁平臣松了空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很快,他又抛出了一个死亡问题:“你真的把我当做普通朋友?” 陈坎对于这点,是很确定的,“当然,你只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 宁平臣面色镇定:“我不想只跟你做朋友,我.......” 陈坎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圆眸认真地盯着他:“宁大少爷,您之前可没少羞辱过我,我只能把你当作普通朋友了。” “陈坎,我会慢慢改正,让你知道我的一片真心的。” 这种话,是男人最擅长说的话,什么我会改正的,你好好监督我,我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拿来骗骗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就得了,对于海王陈坎来说,这招没什么效用,有这时间,他都不知道挑选了多少个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 何必单恋一枝花! 若不是看在宁平臣有点利用价值的份上,他才不会听他说这些话呢。 近几日,崖城外面惊天动地的冲锋声忽然消失了,也不知道魔族是畏战了还是计划着更大的阴谋。 总之,陈坎实在是闲的慌,来了前线,竟然连一场战役都没经历过,更别提什么七进七出,杀的魔族落荒而逃了! 他想象中英武非凡的形象,全部都被军营中的谣言碾作了泥尘——没错,在这群热血耿直的战士们眼中,他陈坎,是宁平臣的护着的......小娇夫。 “陈公子,这里日头晒,一直在这里坐着对皮肤不好,小心少城主心疼。”路边经过的将领不知从哪里找了伞出来给他打上。 俨然一副忠心耿耿,有劲没处使的模样。 陈坎握了握拳头,这样下去,还有谁敢轻易让他去杀魔族?到时候连一个并肩作战的队友都没有! 他冷着脸,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不是那么娇气的人,还有,我跟你们少城主只是普通朋友,根本不是什么未婚夫夫好吗?” 身后的将领一脸遗憾,“好的,不过陈公子,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夫夫哪有隔夜仇?何况少城主年纪尚轻,等他再过几年,肯定就知道心疼人,不会惹你生气了。” 陈坎无奈的笑了:“......好啊好啊哈哈哈哈!竟然有人比我还会装聋作哑。” 系统担忧地盯着自己家的宿主:“宿主,您的精神好像有点不太正常?请注意言行呢。” 陈坎对于八字还没一撇就被人板上钉钉的谣言厌恶至极,因着这分厌恶,他对宁平臣的好感也减淡了几分。 宁平臣但凡想要见他,他都尽量避着走,避免加深众人对他小娇夫的刻板印象。 刚刚想到宁平臣,远处就缓缓走来了一人,身后还跟着一群衣着华丽的公子哥。 陈坎眯了眯眼睛,宁平臣一袭白衣劲装,手臂上还托着一只奇怪的生物,身后的公子哥儿们有说有笑,一群人正缓步朝他这边走来。 糟糕......这个撑伞的将领定是故意拖住他的人,现在他连避都避不了了! “虎父无犬子,宁少爷真是厉害,魔族的猎鹰都能射下来!” “宁少爷,这只猎鹰在你手中跟软绵绵的兔子一样乖顺,常人驯服一只夜鹰需要花上好几个月,到了你这怎么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坎听着这群人吹捧宁平臣,心中非常不屑,眼睛却好奇地盯着宁平臣手中的猎鹰,猎鹰体型魁梧粗壮的爪子如同铁钩般弯曲,趾端的爪刺尖锐,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双眼——虹膜呈琥珀色,目光如炬,在烈阳下闪烁着暗光。 宁平臣向来冷傲,没搭他们话,反而走到陈坎面前,扬了扬手腕上站着的猎鹰,窄而深的眼皮荡开,淡漠的眼神中露出几丝得意:“陈坎,这是我前段时间射下来的猎鹰,养了好一阵子,如今恢复了,你看的它的眼睛,是不是很可爱?” 陈坎心动了,这只猎鹰的确萌到了他的心坎上,可惜,这是宁平臣的东西,那就不算可爱了。 他浓密的睫毛往上翘,看起来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嗯,看着还行。” 或许是陈坎这几天避着宁平臣,加上神情略微有些淡漠,宁平臣内心始终存在着一丝不安,他知道军营之中有人为了讨自己欢心故意说他跟陈坎是天生一对。 他也想过陈坎会不满,可是......一想到陈坎的心上人是乌天骄,他就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陈坎是他的人。 “你喜欢它吗?” 这只猎鹰是宁平臣想了许多计策,才觉得能够哄好陈坎的礼物。 猎鹰显然通人性,伸出脑袋往陈坎那边靠。 只是刚刚靠近陈坎,陈坎的领口处忽然发出一阵强烈的青光,青光直直刺进了猎鹰的眼睛中。 它“扑腾!”一下飞离了宁平臣的手腕,嘴中发出尖锐的呐喊,似乎痛苦极了。 “猎鹰这是怎么了?” “刚刚还好好的呢,怎么突然就跟受了刺激一样?” 第79章 “猎鹰的眼睛好像睁不开了!” 宁平臣脸色阴沉的都快能滴出水来了,他上前一步,不顾陈坎惊愕的反应,将他衣领底下藏着的玉牌捏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到他愤怒地跟一块发着微光的玉牌怒吼:“我警告你,不管你多么有能耐,陈坎迟早会是我的人!” 青色玉牌的冷光隐隐约约闪烁着,里面透出一道漫不经心却又嘲讽意味十足的声音:“凭你?” 宁平臣手掌紧紧捏着玉牌,拳头捏的嘎嘎作响玉牌还是安然无恙。 他眼神执着,不管不顾地将要将陈坎脖子上的玉牌摘下来扔掉。 “啪!” 陈坎咬着牙给了他一巴掌,没有棱角的圆眸里露出尴尬又窘迫的神色:“你个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宁平臣的眼神瞬间清澈了起来,陈坎的衣裳已经被他扯的混乱不堪,露出里面大片雪白的肌肤,围着的人眼神惊诧,一言难尽。 他忽然意识到,乌天骄的声音只有他能听到。 没有人知道他刚刚正在跟青玉中的乌天骄博弈,就连陈坎都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宁平臣内心忽然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看似清高孤傲的乌天骄竟然会对他的陈坎有着令人咂舌的占有欲。 那可是他的陈坎...... 宁平臣抿紧了嘴唇,痴痴地看着眼前人,陈坎浅色的瞳仁如同浸了水的宝石,泛着柔和的光芒,倾听时眼波流转,仿佛能接住他所有的情绪。 现在的陈坎还是曾今的那个陪伴他的书童,还甘愿待在他的身边吗? 他生怕陈坎跑了,不知所措的握住了陈坎的手,“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刚刚......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这样了。” 陈坎叹了口气,反握住他的双手,柔声道:“没事的,你冷静下来就好,是不是考核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这么......” 宁平臣忽然将头埋进陈坎的肩颈,像狗一样得寸进尺地闻着陈坎身上淡淡的香味。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饶是陈坎都忍不住红了脸,一把推开宁平臣,他气得不轻:“好好说话!” 宁平臣竟然丝毫不顾及自己在昔日旧友面前的形象,乖顺地附和陈坎的话:“嗯,我知道了,你说的对。” 陈坎在宁府的时候就很受那些小丫头们欢心,没想到离开了宁府还是这么受欢迎,实在是太抢手了,他的压力真的很大。 至于考核,如果陈坎特别想通过,他让一让又何妨,明年进去也是一样的。 宁平臣从地上捡起那只被折磨的猎鹰,刚刚威风凌凌的猎鹰此刻眼神颓废,像是是去了光彩,他递给陈坎:“这只猎鹰我本就打算送给你当礼物,刚刚出了意外,如果你不嫌弃,还是先收下它吧,慢慢培养,它可以在战场上成为你的助力,为你杀魔族。” 青玉还在发着淡淡的光,宁平臣声音刻意放大了,就怕里面偷听的乌天骄听不见。 敢捉弄他?向来只有他宁平臣玩别人的份。 或许是宁平臣此刻太过乖顺了,陈坎放松了警惕,他本来就喜欢这只鹰,没想到宁平臣会主动送给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平臣,抱歉,我刚刚那是下意识的举动,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宁平臣见陈坎将猎鹰抱在怀里安抚,心情瞬间好了不少,嘴角咧着,得意道:“猎鹰还可以传信,倘若你有想联系的人,尽管去传信,它能到达天涯海角。” 镇守在崖底裂口的乌天骄听到这句话自信地勾了勾唇,陈坎拿了猎鹰,定会给他传信,宁平臣的礼物倒像是为他准备的。 “乌师兄!据我们打探这次魔族领头的人被换了下去,现在领导魔族大军的是魔族的太子,慕容月蝉!” 有修士不屑地冷哼一声:“慕容月蝉?女人的名字。” 营帐之内有人惊的站了起来,“慕容月蝉?上次魔族进攻就是慕容月蝉带领的军队,他带领魔族突破下围,差点杀穿了我们的防线,竟然是他!” 一群修士讨论的正激烈,完全没有注意到乌天骄早已经神飞天外了。 “我记得乌少侠跟这个慕容月蝉交过手吧?当时他们两个风头正胜,一个被誉为魔族天才少年,一个是刚刚成名的符道天才少年,幸好,我们乌少侠略胜一筹,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乌少侠狠狠灭了魔族的威风,实在是太涨人族志气了!” “乌少侠,不知您可有应付慕容月蝉的妙招?” 有修士小心翼翼地问乌天骄,乌天骄回过神来,眼尾如刀锋般上挑,神情冷峻,“嗯?” 修士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胆颤心惊地重复道:“乌少侠,不知您可有应付慕容月蝉的妙招?” 乌天骄丝毫不为自己的走神而感到愧疚,淡淡道:“对付他还需要用计策吗?” 一群人震惊的瞳孔猛缩,这就是他们人族真正的天之骄子,就连魔族太子都不放在眼中。 有老者摸着胡子哈哈大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不愧是天骄,有你在我们就放心了!”他话锋一转,“不知乌少侠有没有道侣?小女乃天音阁的柳雪儿,天生绝色,对您倾慕已久......” 他话还没说完,另一老者就打断了他,“得了,你那个女儿倾慕乌少侠的事早已经传遍了整个世界,人家乌少侠要真有意思早就跟她在一起了,这不显然没意思吗?就你还整天在乌少侠旁边歪歪叽叽的,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柳父脸涨得通红,他老来得女,把柳雪儿放在心尖上捧着,绝不允许有人这样诋毁他冰雪聪明,乖巧可爱的女儿:“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姻!你个死老头阴的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让你孙女嫁给乌少侠,你孙女孙莹莹才多少岁?十四!你把乌少侠当什么了?畜生吗?” 姓孙的老头气的胡须都立了起来,“我孙女聪慧可爱,见到她的人都忍不住宠爱她,再过两年长成大姑娘了肯定能比过你那个宝贝女儿!到时候跟乌少侠结成道侣,气不死你!” 柳父发出嘲讽地笑声:“哈哈哈哈哈!痴人说梦,乌少侠,你说,你到底喜欢谁!” 姓孙的老头和柳夫跟千符门的掌门是旧友,乌天骄平日里也敬他们几分,今天实在是被问烦了,淡淡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营帐:“我喜欢男人。” 营帐内的人呆若木鸡,姓孙的老头跟柳父脸色苍白如纸,两人对视一眼,“他,他刚刚说什么?” “乌,乌少侠喜欢男人?” 不!不可能!权天恩那个不正经的喜欢男人就算了,乌天骄也喜欢男人? 绝不可能! 有人默默地道:“你们听的没错,乌少侠刚刚就是说他喜欢男人,其实,这放在修士当中也不算奇人轶事了,毕竟喜欢男人的修士多了去了......” 有人忍不住斥责他:“人族还要长存,倘若乌少侠这样的天赋都不能遗传下来,那我们人族岂不到了危亡的时刻?” 角落中的老者淡淡道:“还是那句话,别干涉人家的自由,人家能出力,不代表一直要出力,也不代表一直要被我们架着,他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吧。” 营帐内响起一阵幽幽的叹息声:“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能入乌少侠的眼。” “从前也没听过乌少侠说喜欢男人,莫非,他有心上人了不成?” 众人的眼睛慢慢变得赤红起来,到底是谁让根正苗红的乌天骄喜欢上了男人!! . 月色清冷,晚风将河水吹的波光粼粼。 罪魁祸首陈坎正蹲在石滩上面仔细观察着猎鹰状态,白天还炯炯有神的鹰眼此刻已经一片涣散,感觉活不长了。 “可惜了,长的这么黑,我就叫你小黑吧,刚刚被当做礼物送给我就要死了。”陈坎一边嘟囔着,一边开始挖坑,打算把小黑埋进去。 就在这时,陈坎的余光忽然闪过一道紫光,他愣了愣,觉得这道紫色的光很奇怪。 紫色在民间是一种很吉祥的颜色,紫气东来。但是在人魔两族的战场上就代表着危险的信号,因为紫色是魔族的旗帜颜色,甚至有些高等魔族就连瞳孔都是紫色的。 颓废的猎鹰像是闻到了什么气味,忽然挣扎着起身,它这具躯体早已经被驯化,人族不再是它眼中的敌人。 陈坎注意到了猎鹰异常的状态,诧异地捧着它问道:“小黑?怎么了?你察觉到什么了吗?” ,猎鹰扬起翅膀,翅尖指了指河水。 陈坎很高兴,“你活了?原来你只是有点累了所以才躺着不动的?” 猎鹰就差给他翻个白眼了,再次指了指河水。 陈坎回过神来,悄悄在猎鹰耳边问道:“你是说河水有异常?里面被人投毒了?” 猎鹰目光一滞,嘶哑地辩驳了两声,然而陈坎压根听不懂鸟语,他举着猎鹰往水边走去,猎鹰“扑腾!”一声飞了起来,同时双脚抓着陈坎后面的领口,陈坎来不及反应,就被猎鹰抓到了空中。 第80章 “哎我靠!我恐高!我恐高!”陈坎不顾形象的大叫着,却被猎鹰用翅膀压着脑袋,往水底下看去。 陈坎眼睛往下面一扫,瞬间头皮发麻了起来,河水底下不知何时已经裂开了一条缝隙,密密麻麻的眼睛埋藏在裂缝深处,透着莹莹的紫色光芒。 这是......魔族? 军营集中地的旁边竟然会有魔族的裂口?没人发现? 这里虽然很偏僻,但也不至于没有人驻守吧? 莫非......有魔族奸细进了军营? 陈坎被猎鹰抓着从空中放了下来,他腿一软,差点摔倒在石滩上。 不行,要赶紧去上报,跟宁将军说清楚这里的情况! 一声鹰叫划破长空。 陈坎奔逃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等等,他是最先发现魔族裂缝的,倘若他在所有人知道之前就杀了一百个魔族,岂不是早早就完成了任务? “叮咚!恭喜宿主,开启隐藏任务——关闭魔族裂缝,从源头上绞杀魔族新生儿。” 陈坎望着河流底下,仅有两指宽的细长裂缝,心底缓缓爬上一丝寒意。 “什么意思?隐藏任务?完不成这个任务难道就会死?” 系统:“是的,魔族裂缝从萌芽到成熟只有十天,您是第一个发现新魔族裂缝的人族,河流底下藏着魔族裂缝人族却不知道,这说明人族之中混入了奸细,而你一旦上报给宁海,很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陈坎就说近几日为什么没有魔族的风声,原来早已经想好了阴谋诡计,这条魔族裂缝倘若继续生长下去,驻扎在这里的人族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那简直是毫无防备! “你的意思是,凭我一个人关闭这条魔族裂缝?” “是的,您理解的没错。”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狗链 跑!赶紧跑!说不定盯着这条河的人正好不在, 一旦奸细回来...... 陈坎想都不敢想,直接指使猎鹰载着自己回了营帐之内。 要怎么办? 要怎么办? 两指宽,五米长的魔族裂缝, 要怎么样才能关闭呢? 什么东西天生克制魔族? 如果把熔浆倒进裂缝之中,魔族会消失吗? 他学过的哪种符文, 哪种阵法能够关闭魔族裂缝? 微弱的烛火在营帐中摇曳着, 帐壁上的人影转来转去,整整一夜。 整整一夜陈坎都没想出法子来关闭魔族裂缝, 多拖延一天,魔族裂缝就会多长一寸, 他不敢想象十天后的裂缝会是什么样子! 角落中的猎鹰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天知道, 它从昨天到现在滴水未进,这个新主人似乎完全意识不到它需要吃东西! 陈坎叹了口气,干着急也没办法, 必须要主动出击去寻找法子。 对了!乌天骄作为天榜第一,跟魔族打的交道肯定比大多数人都多,他会不会知道关闭魔族裂缝的方法呢? 要不现在就去找他? 不行太远了, 对了......不如让猎鹰传信? 说干就干,陈坎向宁平臣要了几块血肉喂猎鹰。 猎鹰吃的津津有味,它对这个主人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比如给它起了个不怎么威风的名字, 再比如粗心大意,不如前主人威风...... “小黑,吃快点, 吃完要干活了。” 陈坎蹲在猎鹰面前,有些急促地催道。 猎鹰面色无奈, 这个新主人能不能把他当鹰看?几大块肉岂是短时间内就能吃完的? 陈坎身旁的宁平臣面露不解:“陈坎,你这么着急催它吃想让它做什么?” “让它传个信。” 传信?宁平臣想半天都没想出来陈坎竟然还有要联系的人。 他双眸微缩,露出一副警惕的姿态:“传给谁?” 陈坎动作一顿,想到宁平臣那天对着青玉虚空索敌,自然不愿意告诉他要传信的人是乌天骄。 “哦,传给武小凡,问问他在哪,杀了多少魔族了,万一这小子走狗屎运超过我了我寝食难安。” 陈坎是真的想传信问武小凡,但是在隐藏任务面前,他只能选择先联系乌天骄。 宁平臣松了口气,武小凡喜欢女人,他倒是不用担心。 猎鹰刚吃完,陈坎就像个无良老板催它上工了,“吃完了没?吃完了就好好干活。” 宁平臣满意地笑了笑:“猎鹰能帮到你就再好不过了。” 陈坎有些心虚,要是被宁平臣知道他给乌天骄传信那还不得炸了? “是啊,哈哈。” 然而就是这声笑,被宁平臣敏锐的捕捉到了他不自然的地方。 “传给武小凡哪里用得上猎鹰?我派人帮你去传信就好了。” 陈坎心中咯噔一声,假笑道:“不用了,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一直帮我忙,平臣你对我太好了你知道吗?我不习惯,这几天我就是怕你一直帮我忙,我才会......才会躲着不见你的。” 他仰起脸,一双清澈的圆眸就这样盯着宁平臣,宁平臣很快就打消了怀疑。 他就说陈坎这几天为什么都躲着他。 “既然猎鹰送给你了,你就用它来传信吧,不过......不管你对我怎么样,我都会一直帮你的,你不用不好意思,也不用愧疚。” 宁平臣话语真诚,仿佛要将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陈坎。 陈坎见过不少这样的人,所以不管宁平臣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无所谓。 “谢谢平臣。” 猎鹰飞了半天,终于在崖底停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荆棘宛如无数条扭曲的毒舌,互相缠绕,形成一道道几乎无法穿透的屏障,凤穿过荆棘的缝隙,形成一股股诡异的七六,吹得人头皮发麻。 白森森的骸骨半掩在泥土之中,崖壁上的水滴慢慢渗透浸焦黑的地面同无数魂灵的低声泣音融合在一块,猎鹰眼神变得极其警惕,它钻过荆棘丛,发现白骨之上有一人静静地坐在那。 执笔,沾墨,轻轻地落在了黄色的符纸上面。 很难想象竟然会有人族直接住在环境恶劣的崖底。 猎鹰刚刚落在上方,就感受到了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荆棘地中符文暗中涌动,猎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退,狠狠摔落在冰冷的地面。 崖底的光线昏暗,紫衣青年站起身,缓缓向它走来。 冷沉的丹凤眼睥睨着它,像是人族的王,给人一种极具压迫力的杀意。 猎鹰微弱的叫了两声,像只乖顺的兔子似的将信递了过去。 它记得这个人,跟青玉散发出来的气息一模一样。 主人戴着青玉,说明他们关系不错。 “还算聪明。” 乌天骄拿过信纸,缓缓摊开,仅仅浏览了几秒,他就撕掉了信纸。 陈坎真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乌天骄现在没什么耐心去调教他了,于是手中瞬间浮现了一物件,扔给了脚下瑟瑟发抖的猎鹰,“滚。” 猎鹰接过东西,点头如捣蒜,表示知道了。 好危险,它要远离这个危险的人族! 崖城。 城门处,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主街道宽阔平坦,两旁店铺林立。 魔族没了动静,好不容易出趟宗门的修士们便闲了下来,陈坎在等猎鹰的回信,却被武小凡约着来了崖城。 陈坎寻思两人好久不见了,也就来了崖城会面。 两人在热闹的城中逛了好一会,无意间寻了间茶楼休息,就撞见了不少修士,修士们围坐在一块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武小凡一脸兴奋地拉着陈坎的手臂念叨:“崖城最近多了好多卖灵丹妙药,兵器秘笈的,陈坎,等我们休息一会就去捡漏,说不定能寻找什么好东西呢!” 陈坎心不在焉的应是,猎鹰已经去了一天一夜,还没回来。 他跟乌天骄的关系,应该算是不错的,至少来崖城之前,乌天骄对他有求必应。 所以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乌天骄应该是能答应他的。 歇息了一会,茶楼中的修士也像是休息够了,尽然巧妙的同陈坎二人一起出了茶楼。 陈坎二人跟他们礼貌的寒暄过后,听到他们说城西有很多修士摆摊,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陈坎还未答应,就看见武小凡扯着那群素不相识的修士问东问西,无奈地跟着他一起混入了人群之中。 一群人来了城西,此时已经到了傍晚,暮霭沉沉,街市上华灯初上,暖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晕染开来。 陈坎一袭青色长跑,宛如古卷中走出的翩翩公子,略微锋利的轮廓糅进光线,眉目如画,引得周围人不少夸赞。 就连跟他们一起走的修士都忍不住夸他生的好看,定有不少人追捧。 武小凡撇了撇嘴:“别夸他,等会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陈坎郁闷的心情都好了几分,哈哈笑了两声,穿梭在热闹的夜市中,瞥到不少有道侣的修士为对方买礼物。 第81章 他的心微微一跳,忽然想起了乌天骄。 乌天骄一看就没什么朋友,该不会从小到大都没有人送过他礼物吧? 怪可怜的。 这么想着,陈坎忽然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摊子面前站住了脚,摊位上摆放着一把古琴,琴身古朴,纹理细腻,琴弦闪烁着淡淡的光泽,仿佛在诉说岁月的故事。 陈坎站了许久,直到武小凡倒追回来,惊讶地问他难道想买古琴不成? 他才回过神来,面上镇定无比,一颗心却小心翼翼地,“扑通!扑通!”加速跳着,生怕被人听到。 卖古琴的老者微微一笑,“想要这把古琴吗?只需要五百初级魔丹。” 武小凡大惊失色:“五百初级魔丹?你怎么不去抢?” 陈坎全身上下也才两三百初级魔丹,他抿了抿唇,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把古琴,武小凡拉着他就要走:“别看了,买不起!何况你也不会弹琴,买这玩意儿干嘛?” 陈坎跟头倔驴似的,站在摊子前面一动不动:“你借我一点,这把古琴我要了。” 武小凡张大了嘴巴,欲哭无泪:“你买这破烂到底要干嘛?送人吗?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崖城,什么都没买,就吃了点东西你就想把我榨干?” 陈坎微微一笑,“是兄弟吗?” “是!”武小凡举手投降,将全身的家当都借给了陈坎。 老者呵呵笑了一声,刚装好古琴,想递给陈坎,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这琴,归我了。” 陈坎面色一冷,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摊位前面,周身散发着古怪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尤其是脸上笼罩着一层黑雾,让人不寒而栗。 陈坎眉头紧锁,紧盯着黑袍人:“不好意思,这琴是我先买下的,你还是另找下家吧。” 黑袍下面,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血红色光芒的眼睛,透着无尽的贪婪和邪恶,陈坎虽然害怕,为了古琴却能一步不动地站在原地。 黑袍人冷笑一声:“在崖城,实力为尊,我比你强,这琴自然就归我。” 陈坎岂会轻易让出,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符纸瞬间释放而出,朝着黑袍人攻击而去,黑袍人身形一闪,轻松躲过,两人展开了异常激烈的斗争,小小的摊位前面两股力量互相碰撞,光芒四射,街道上的人都被这股力量震得纷纷后退,惊恐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 约莫过了半刻,陈坎口吐鲜血,狼狈地滚落在地,即使武小凡加入,局面还是没能逆转,两人狼狈的如同落水狗,周围的人们像是看笑话一般对他们指指点点。 忽然有人冷笑一声:“我当是谁,这不是外门天才弟子陈坎吗?怎么连一个平平无奇的修士都打不过?” 陈坎剧烈的喘息着,眼神却执着地盯着那把古琴。 他衣衫破碎,抹去脸上的血站了起来,望着逆光的人脸,眼中充斥着几分说不上来的戾气:“石大,还想被我揍吗?” 石大哈哈大笑,一改往日卑微的姿态,朝着黑袍人鞠了一躬:“仁兄,还请你帮我教训教训这个出言不逊的小子。” 黑袍人发出嘶哑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哼,就这点本事还敢跟我抢东西,简直是不自量力。” 他手一挥,刚刚站起来的陈坎被恐怖的力量袭击,像断了线的风筝,身体“砰!”的一声撞到了墙壁上。 陈坎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黑袍人,他深吸一口气,强压□□内翻涌的气血,双手紧握成拳。 嘴角的鲜血滴在淡雅的青衫上面,显得格外刺眼,如同一朵盛开在黑暗中的妖冶之花。 “你竟敢跟魔族勾结在一块,真是好大的胆子。” 石大有恃无恐,“打不赢就开始污蔑我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魔族?哈哈哈哈哈!我告诉你,往日里我敬你三分,那是因为打狗还得看主人!” 石二蹲在陈坎身前,冷嘲热讽:“你没日没夜的给那群天之骄子们当狗,真以为他们会把你放在眼里吗?呸!离开了主人我看还有谁会庇护你!今天在崖城,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一番不可!” 陈坎低声冷笑,“主人?我看你们这两条狗是缺主人了!天天狂叫,不知道会扰民吗。” “还敢嘴硬!” 黑袍人冷哼一声,手中正缓缓凝聚着一股恐怖的力量,仿佛要将陈坎置于死地。 无疑,他是一个高阶修士。 月色如霜,街道上的人群因为几人开战早已经吓的魂飞魄散四处逃命,就连那群看热闹的修士都不见了身影。 阴霾笼罩着这条毫不起眼的巷子,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武小凡红着眼眶,猜想自己跟陈坎也许要命陨于此。 早知道就不来什么崖城了! 石家双胞胎不怀好意,估计盯了他们许久,只要把他们除了,就算第一次通过不了考核,第二次也能稳过,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不就是欺负他们身后没有人吗! 武小凡痛哭流涕,“陈坎,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约你来崖城见面的。” 石家双胞胎猖狂地笑着,“陈坎啊陈坎你也有今天,没想到吧?这可是高阶修士,你们,今天一个都跑不了!” 陈坎缓缓站起身,残败的躯体宛若风中的落叶,他面容冷峻,眼中一片死寂,“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太虚神光镇魔阵?” 黑袍人眉心狠狠一跳,以为他是在恐吓自己:“若非高阶符师,不能布置,你该不会认为自己也能布出这种阵吧?” 石大轻蔑的看着他:“此阵玄奥至深,原长老都说过他领悟太虚神光镇魔阵用了整整两年,你入门才多久?别跟我说你领悟了太虚神光镇魔阵。” 陈坎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他双手快速结印,随着法决的施展,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震动起来,一道道神秘的符文从他的指尖飞出,紧接着纷纷落入地面。 地面开始闪烁起奇异的光芒,光芒逐渐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图,阵图上刻满了复杂而神秘的纹路,这些纹路仿佛是天地间最古老的符文,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随着阵图的成型,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阵中散发开来,陈坎大喝一声:“太虚神光,镇魔起阵!” 刹那间,局势扭转,阵图光芒大盛,一道道耀眼的神光冲天而起,直破云霄,如同利剑般穿透了黑袍人的身体。 黑袍人发出痛苦的咆哮声,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神光的束缚。 最终,在镇魔阵持续攻击下,黑袍人的身体逐渐瓦解,化作一堆黑色的粉末。 青年冷峻的面庞被神光映衬的如同神祗,落在石家双胞胎脸上的目光冰冷地像两把锋利的刀子。 “扑通!”两声,石家双胞胎软着腿纷纷跪倒在了地上。 陈坎舔去指尖的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只要能变得强大,给人当狗又如何?” 何况谁当主人谁当狗还不一定呢。 武小凡惊呆了,他咳了咳,从地上爬了起来,“陈哥!你竟然会太虚神光镇魔阵?你到底是怎么学会的???” 平时叫陈坎那是不知道他会太虚神光镇魔阵!现在叫陈哥那是因为他识相! 陈坎收起眼底的戾气,本来这股积攒已久的灵力他是打算用来关闭裂缝的,可是因为这两头蠢猪,他提前使用了。 陈坎将摊子上摆放的古琴拿了起来,“以后再跟你说,先走吧,这两人我自会禀报城主,到时候让城主查查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武小凡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跟在陈坎的身后,他好奇地盯着陈坎,发现他不知何时把手上的血液擦干了,抱着古琴的双手干干净净。 陈坎竟然连脏衣服都不让古琴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大开杀戒的样子。 这不知道这把古琴对陈坎有什么意义。 有什么意义? 陈坎不知道,这把古琴虽然普通,但他看上了。 他送给乌天骄的礼物,别人不能抢。 至于为什么要送给乌天骄礼物,陈坎也不知道。 也可能不是不知道,而是装作不知道。 陈坎哼着小曲,开开心心地回了军营。 他抱着古琴,眉头忽然狠狠一跳,被他派出去给乌天骄送信的猎鹰竟然缩在角落,眼神躲闪。 陈坎语气焦急:“小黑,你躲在这里干什么?他回信没?” 烛火映照着青年苍白的脸庞,连古琴都被他放置在了桌上,显然,他很在意乌天骄有没有回信。 猎鹰有气无力的叫了声,然后提着一条银色的链子放到了陈坎的眼前,“啪嗒!”,一个小小的卷轴滚落在了桌上。 陈坎抓起卷轴,缓缓打开,他还以为链子是什么关闭裂缝的道具,没太关注就浏览起了卷轴的内容:“听闻你近来跟城主之子厮混在一起,好生快活,想必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了。” 第82章 就这么短短一句,陈坎的脸瞬间由白转青。 他缓缓看向桌上的银色链子,链身为银色,链环是圆形的...... 竟然是一条狗链! “乌天骄我□□@#@#!” 陈坎想到自己今晚这么愚蠢,竟然为了乌天骄的礼物跟三个傻逼死战就想吐血。 抵在嘴边的拳头都攥出了青筋,胸口一阵闷痛,竟然真的吐出了一口血来。 鲜血喷洒在银色的狗链上,跟他被保护的好好的古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坎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高岭之花哪有那么好钓,权天恩已经给过警告了,是他自己心存侥幸,因为乌天骄悲惨的童年还把他当人看。 . 昏迷的第二天,陈坎有了点意识,好像有人正往他的嘴里面喂着苦涩的药汤,好苦。 好苦。 陈坎眼角忍不住挤出了两颗晶莹的泪珠,他一点都不想喝药。 等等,他好像忘了一件事。 陈坎猛地睁开眼睛,他桌子上的狗链是不是被人看到了? 宁平臣见他醒了,欣喜地道:“陈坎,你终于醒了!武小凡已经告诉我你们昨天不幸的遭遇了,你快喝药,把药喝干净!” 有人附和了一句;“是啊,宁少爷亲自喂你喝药,陈公子还是赶紧喝了吧,免得药凉了。” “那个......”陈坎刚想说狗链,又觉得不好,匆忙改口,“我的古琴呢?还在桌上吗?” 如果他们没注意古琴,那就说明他们没看到桌子上的狗链。 陈坎一想到那条狗链,整个身体就紧绷的像块石头,只剩胸膛能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了! 宁平臣搅了搅汤药,眸中闪过一抹不悦:“古琴?哦,你是说你昨天去崖城买的那把古琴?” 陈坎点了点头,完全没注意宁平臣眸中风雨欲来。 “陈坎,你有没有看到我在亲自喂你喝药!” 宁平臣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在陈坎耳边吼,陈坎感觉自己耳膜都快要被震破了,他吓的肩膀一抖,汤药一不留神就被打翻,洒在了宁平臣的身上。 “我知道啊。” 他那双圆溜溜的眸子盯着宁平臣,神色无辜,似乎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脾气。 宁平臣握着药碗,慢慢平复自己心中的不甘,“我还是头一次喂人喝药,就连我爹受伤我都没喂过他。” 陈坎连忙感谢:“谢谢你,这是我的荣幸。” “这般客气疏离,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把我当做陌生人?”宁平臣垂眸看他,声音冰凉。 陈坎寒毛倒立,忽然产生了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平臣,我们是朋友啊,我只是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宁平臣冷笑:“那你为何一睁开眼就找那把破琴?怎么?你什么时候会弹琴了?” 宁平臣不会,他也不会,那这把琴买来究竟是做什么的,他们心照不宣。 陈坎定定看着他,问道:“那把琴呢?” “砸了。” 宁平臣脸上的笑容漫不经心,似乎砸他一把琴压根就算不上什么。 陈坎已经习惯了他这种霸道的作风,虽然不满,却还是显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砸了就砸了,宁大少爷您开心就好。” 宁平臣愣了愣,完全没想到陈坎的反应这么平淡。 “你不心疼?” 陈坎扫了他一眼,“一把破琴哪有您的心情重要?” 宁平臣铁青的脸色渐渐转红,他抖了抖睫毛,像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一样,竟然跟陈坎道歉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赔给你。” 唯独那把他们两个都知道要送给谁的琴。 宁平臣什么都能给出去。 陈坎挑眉,“当真?” “当真。”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小馋猫 “平臣, 我最近对一件事感到很困惑,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解惑。” 陈坎干脆不去想那把破琴和乌天骄那个臭男人了,乌天骄不想帮他, 他就自己找方法,总有解决的途径。 宁平臣见他总算不再惦记那把古琴, 脸色果然好了许多, 又回到了陈坎刚刚睁眼时的那种温柔状态:“什么事竟然让你如此上心?” 陈坎问道:“你可知道如何关闭魔族裂缝?” 宁平臣皱起眉头:“关闭魔族裂缝?倘若是成熟期的魔族裂缝就算大能来了都无法关闭,但倘若是生长期的魔族裂缝, 只要用好关键方法就能关闭,我记得我在家中的藏书阁中见过一种方法。” 他欲言又止。 陈坎急忙抓住他的手腕:“你说, 是什么方法!” 就是这丝焦急,让宁平臣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莫非你发现生长期的魔族裂缝了?在哪?” 陈坎不想说, 要是宁平臣知道了,完成任务的速度恐怕比他还快。 他尽量表现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啊?我没有发现啊?我只是很好奇关闭魔族裂缝的方法。” 宁平臣不信,他狭长的双眸紧盯着陈坎的眼睛, 知道他在撒谎:“行,你不说我也就不说了。” 这个说话不算话的狗男人,明明说什么都给的! 陈坎冷笑, 伸出手:“行,那别的东西我不要,我就要你这颗心怎么样?挖出来,赔给我。” 宁平臣愕然, 陈坎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不会给,那你赔我古琴。” 谁知宁平臣竟然紧紧握住陈坎的手腕, 眼神真挚,声音诚恳:“陈坎, 我这颗心早就交给你了,难道你还感觉不到吗?” 陈坎甩开他的手,淡淡道:“没感觉到。” 宁平臣无奈地叹了口气:“关闭生长期的魔族裂缝很简单,只要砍断自己的一只手臂,启动空间融合阵就行了。” 砍断手臂??陈坎震惊地看着他:“真的要砍断自己的手臂吗?别人的手臂不行??” 这不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吗?? 狗系统,你出来给我说清楚,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让我成为杨过是吧? 系统:“......你可以选择不做,然后去死呢。” 陈坎没了声,可怜巴巴地盯着宁平臣:“真的要斩断自己的手臂吗?” 宁平臣笑了笑,“手臂而已,斩断了,修养一会再生就是。” 陈坎身体直发抖,“那还有另外的方法吗?” 宁平臣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摇了摇头:“没有,研究如何关闭裂缝的仙人是一个无名的散修,听闻他在世时就非常疯狂,研究出这种凶残的方法倒也不令人感到意外。” 陈坎心如死灰,挥了挥手,“我知道了。” 宁平臣静静看着他,躺在病床上的陈坎脸色虽然苍白,面容却清秀得好似春日里初绽的花朵,皮肤白皙如雪,轻抿着的嘴唇微微泛着粉色,带着一丝倔强,一头黑发凌乱地散落在床上,慵懒而又随性。 他看了许久,脸庞渐渐变成了绯红色。 当宁平臣回过神时,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件令人尴尬的事情。 ......他硬了。 陈坎想着失去一条手臂就失去一条手臂吧,刚刚鼓起劲就又问宁平臣:“对了,你会空间融合阵吗?” 宁平臣眼神躲闪,竟然露出一丝罕见的羞涩,他甚至都没听清楚陈坎说的话:“啊?” 陈坎只好重复了一遍,“空间融合阵,你会吗?” 宁平臣双手交叠在两腿之间,冷静地回复:“不会,这是高阶阵法,很难学会。” 高阶阵法? 陈坎忽然想到了一人,权天恩既然是天才阵修,说明他肯定懂空间融合阵。 他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决定去找权天恩。 “你去哪?身体还没恢复呢。” 陈坎:“我去找人,去核心战场找人。” “这里就是核心战场。”宁平臣迫不得已拉住了他的手臂,触碰到的是如鸡蛋一样光滑的肌肤。 好滑。 陈坎甩开他的手穿上衣服,“没事,我就出去几天,过几天就回来。” 宁平臣忽然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将他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不顾陈坎的挣扎,鼻子像狗一样闻着他的脖子,“陈坎......” 温热暧昧的呼吸打在陈坎敏感的耳根上面,他身体抖了抖,咬牙骂道:“宁平臣,你发什么疯?放开我!!” 宁平臣张开嘴巴,咬住了陈坎的脖子,在白皙的颈肉上留下了两三颗草莓印子,陈坎吃痛地想推开他,却被他用力抱在怀中,咬住了白嫩的耳垂。 营帐中只有他们两个,守在一旁的仆役不知何时退了出去,两道身影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你是我的人,明白吗?” 宁平臣粗重的呼吸声响起,占有欲极强地掐着陈坎的下巴,让他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自己。 “我不准你去找别的男人!” 他的胸膛像野兽一样剧烈的起伏着,弯着的腰像公狗一样有劲,口中还紧紧撕咬着陈坎的颈肉,仿佛陈坎是什么任人宰割的绵羊。 第83章 “你真是发情了!” 陈坎脖子湿了一大块,被他弄得浑身痒痒,甩手给了他一巴掌。 两人推搡之间,宁平臣不忍伤他,身体竟然狼狈地向后跌去,长袍一掀,身下的窘境就被同为男人的陈坎一眼看了出来。 他看着那处,冷笑一声:“真发情了?” 宁平臣脸又红又黑,慌忙掩饰自己的窘态,“陈坎,你真是不解风情!” 陈坎嗤之以鼻,难道非要迎合他才行?这小子装了这么久,温柔形象终于维持不住了啊,他还病着呢就开始不管不顾的发情了。 呸! “不分场合就发情,与畜生何异?” 陈坎淡淡羞辱了宁平臣一句就带着猎鹰走出了营帐,掀开帘子的瞬间,帐外偷听的仆役一下子就看到了帐内脸色铁青的宁平臣。 宁平臣,从出生起就被家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一路顺风顺水,众星捧月,哪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刻? 他握着拳头站了起来,发誓一定要征服陈坎这匹野马! “陈坎,算你狠!” 清冷的月光被乌蒙蒙云层遮挡着,时而在悬崖的岩石上流淌,跳跃,岩石的纹理与棱角被勾勒出。 在魔族大军的扫荡摧残下,崖壁上竟然还生长着几株不知名的野花,血红色的花朵被冷冽的风吹拂着,花瓣微微颤动,为宁静的夜色平添了几分诡异。 陈坎行走在悬崖边上,他听见狂风呼啸而过,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刚恢复的病体差点都被吹跑了。 权天恩竟然驻守在悬崖边上,他本来以为宁平臣待着的核心战场就已经很核心了,没想到还有驻守在悬崖边上的人族军队。 走着走着,云层忽然翻滚涌动起来,即使站在悬崖边上都能感受到悬崖底下那股吞噬一切的力量。 “魔族来了!” 随着这声呐喊,一阵低沉而诡异的咆哮声从悬崖底部传来,如同滚动的闷雷,打破了宁静的夜,紧接着,陈坎看到无数双闪烁着暗紫色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宛如点点鬼火,密密麻麻,让人不寒而栗。 魔族,这些来自黑暗深渊的邪恶生物,终于按捺不住再一次发起了进攻,他们速度极快,像猎豹一样顺着悬崖峭壁向上攀爬。 驻守在悬崖边上的修士们面色虽然苍白,却还是死守阵地,不让魔族入侵一分一毫人族的领地,“兄弟们,守住!” 身形扭曲,肌肉隆起的魔族飞速地向上攀爬,朝着悬崖边上的修士飞扑而去。 不少修士被扑进崖底,或被四幺成了碎片。 陈坎脸色渐渐严肃了起来,他撑着病体,游走在悬崖边上的时候总会顺手帮一帮命在旦夕的修士。 黄色的符纸所到之处,魔族皆化为飞灰。 这只是一次短暂的进攻,人族就伤亡惨重,陈坎认为这里才是整个崖城外面最恐怖的战场。 前方老者怒喝一声,洪钟般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大家守住防线,绝不能让他们踏入我们的领地半步!” 即使遭遇了人族修士猛烈的进攻,底下攀爬上来的魔族却悍不畏死,依然源源不断地从悬崖底部爬上来,一些魔族更是趁着人族修士施展法术的空隙加速攀爬,瞬间冲到悬崖边缘。 锋利的獠牙咬在人族修士的皮肉上面,鲜血很快将崖边本土壤染的血红。 陈坎咳了咳,刚想施展法术,却见一魔族直直朝自己扑来,血红的大口覆盖在头顶,然而他早已灵力枯竭,身上的符纸都被他用来帮助受到危险的修士,那还有什么力量抵抗? 他紧闭上双眼,怀疑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忽然,一道金色的屏障拔地而起,昏暗的天空瞬间被点成了亮色,原本要扑向陈坎的魔族被这道金光抵挡在悬崖外边。 原来是虚惊一场。 陈坎身体摇摇欲坠,退后半步,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对着这道金光凭空升起了一份巨大的感激之情。 竟然有如此厉害的阵修! 一些因为透支灵力而脸色苍白的修士们纷纷停下了施法的动作,瘫坐在陡峭的崖岸上大喘着粗气,陈坎也同他们一样,坐在地上默默休息。 “是权天恩的伏魔大阵,不愧是千符门的双子星,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我们好歹能歇息片刻了。” “我第一次来,还以为权天恩是灵阵宗的人,毕竟战场上出名的阵修都是灵阵宗的人。” “灵阵宗想收他,他还嘲笑人家灵阵宗没有千符门势头强,气的灵阵宗的长老差点晕过去。” “权天恩来这才多少天?你看见他身边围了多少奇奇怪怪的人吗?” “兄弟,别嫉妒,你要是有他这么厉害,你也能行。” “切。” 陈坎抽了抽嘴角,权天恩不愧是权天恩,到哪都是明星一般的人物啊。 他缓了缓,忽然想起自己的目的,连忙朝着那几个说话的人问道:“几位战士,请问权天恩具体位置在哪?我是千符门的弟子,找他有要事相商。” 几个修士看他生的好看,估计又是来找权天恩寻欢作乐的,有人斜眼看他,当然也有幸灾乐祸的人告诉他:“往前走五百米,那里就是权天恩的营帐,对了,今晚你过去可能没地方睡,他身边挤满了人。” 陈坎也不生气,朝着他们道谢。 有人见他懂礼貌,不似那些妖艳贱货,好心提醒了一句,“现在正是魔族进攻的时刻,你暂且不要去,等进攻结束之后再去找他也不迟。” 金色的屏障渐渐黯淡下来,阵内的人们重振旗鼓,魔刀与光剑相互碰撞,一时间火花四溅,对决惊心动魄。 随着时间的拉长,魔族的攻势渐渐被遏制住,魔族大将见到大势已去,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魔族们见主心骨都没了气势,纷纷开始溃逃。 日光渐渐驱散了悬崖的黑暗与阴冷,金色的阳光洒在人族修士的脸上,陈坎也跟着他们一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恭喜宿主,任务进度已经来到了百分之三十。” 陈坎愣了愣,不知不觉之间他竟然击杀了将近二十名魔族,还是在悬崖边上待着更好,说不定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了。 然而,他的身份牌交在崖城城主那,没拿出来就往这边赶了,战争结束之后肯定会有人查。 陈坎当务之急是找到权天恩,向他请教空间融合阵,一旦学会就立马往回赶,争取在魔族裂缝生长期间成功关闭它。 至于一条手臂,给了! 陈坎拖着病体往前走了五百米,累的那叫一个汗流浃背,他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冷冽的风灌进喉咙痛的他连声咳嗽,双目也因为整夜没有休息而在日光的照射下剧痛无比。 朦胧之间,他瞧见一人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面,墨色的锦袍随风飘动,上面的金线暗纹显得神秘而诡谲。 脸庞棱角分明,犹如刀刻斧凿一般,一双冷冽的鹰眼犹如深邃的黑洞,这张脸孔的主人似乎正在看着陈坎,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邪笑。 “哟,你怎么有空到我这来转悠了?” 他迈着优雅而从容的步伐,在尸体间穿梭,口中吊着一根杂草,朝着陈坎缓缓伸出手:“莫非是有求于我?” 漫不经心的语调像羽毛一样撩拨着陈坎的心弦。 那份对权天恩的偏见忽然烟消云散。 陈坎借着他的手直起身,尴尬地笑了笑:“是有事相求,不知道权师兄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小忙?” 权天恩将他带到了悬崖边上,看了眼天上:“我问你,这日出美吗?” 陈坎有些不知所措,匆匆看了眼日出,刺的他差点流眼泪:“美!好美的日出!” 权天恩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忽然怪笑一声,朝着悬崖底下喊了一声:“喂!听见没?他说日出很美!” 陈坎莫名其妙的往崖底看了一眼,这一看,笑容就僵住了。 他当是谁,原来是送狗链的傻逼。 乌天骄站在崖底,抬头望着那两道搂在一块欣赏日出的身影,眼神淡然,心中料定陈坎是来找自己的。 至于权天恩,硬拉着陈坎作秀给他看罢了。 乌天骄对权天恩的手段习以为常。 他站在崖底,等着陈坎推开权天恩,然后乖乖地到崖底来。 依着陈坎的性子,即使他寄了链子,也会巴巴的跑上来讨好他。 谁有求于谁,一目了然。 乌天骄不是没有给过陈坎机会,他警告过陈坎数次,不要再跟其他男人牵扯不清,可是陈坎压根就不愿意配合他。 感情这种东西.... 乌乌天骄记得父亲说过,只要够强,就算是荆棘也会有人依附上来。 权天恩引以为傲的魅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然而他站了半天,上面竟然传来他那讨厌的弟弟爽朗的笑声。 乌天骄不得不又分出注意力,看了他们一眼,即使逆着光,他都能看清楚两人脸上的笑容。 第84章 也不知道是聊了什么,竟然这么开心。 乌天骄嘴角微垂,也许是权天恩威胁了陈坎,让他陪他一起作出这么令人作呕的笑容。 他早就习惯这种伎俩了。 不过此刻动手,倒显得自己跟他一样幼稚了,只需要静静等待,陈坎自然就会找到机会下来。 他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如何从权天恩身边逃走。 权天恩看了眼乌天骄,后槽牙咬了咬,这都不在意? 他笑着,温柔地问陈坎:“什么忙?尽管说,权师兄我无所不能。” 陈坎将自己的需求说了出来:“不知道权师兄会不会空间融合阵?” 权天恩微微挑眉:“你该不会是发现魔族裂缝了吧?” 陈坎心头一跳,颇有些惊心动魄地摇了摇头:“不是,就是突然对这个阵法很感兴趣。” 权天恩竟然很爽快的答应了他:“这事简单,我教你。” 陈坎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起之前那道金光机缘巧合之下救了自己,见到权天恩之后又发现他这么大方,瞬间恨自己以前使错了劲,偏离了方向。 果然,美色不算什么,大方,才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傻逼跟权天恩,他自然知道选谁。 陈坎感动地一头扎进了权天恩的怀中,抱着他的腰萌萌......啊不是,猛猛的哭,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权师兄,你真好,你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人,我以前真是......对不住你。” 权天恩啼笑皆非,勾着嘴角难得温柔地替他擦掉脸上的泪珠,“我才是混账,别感动了。” 看来陈坎吃软不吃硬,面对他还是需要用温柔攻势的。 “谢谢你师兄呜呜呜呜呜!” 陈坎想起自己这一路的艰辛,眼泪就止不住哇哇的流了出来,泪失禁体质将权天恩身前的衣服都染湿了一大片。 崖底的乌天骄在干什么呢? 他看见自己身边的小狗,此刻正趴在自己弟弟身前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心情非常复杂。 莫非,陈坎觉得很委屈? 那条带着臣服意味的狗链羞辱到他了? 上面的声音再一次清晰的传了过来: “别哭啊,来,师兄烤了两只野兔,想吃吗?”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它!真香,好吃!再来一只兔腿!” “哈哈哈哈哈哈!小馋猫!” 乌天骄此刻已经看不到两人的身影了,但是上面的声音却源源不断的传来,像是飘在心间的一根羽毛,挠的他浑身难受。 小馋猫? 不对,陈坎是小狗才对,权天恩怎么可以擅自给他的小狗起名小馋猫? 太越界了! 旁边的老者看乌天骄垂眸站在荆棘丛中许久,脸色一会青一会紫,还以为他在川剧变脸,“乌公子?快快去歇息吧?你已经站在这两个时辰了。” 乌天骄猛地回过神来,脸色阴沉的似乎要滴出水来。 陈坎,是故意的! 陈坎来到这就是为了报复他,才跟权天恩厮混在一块。 夜幕降临,崖岸旁边燃起一堆又一堆的篝火,漫卷的狂风终于起了点作用,将火苗吹的又高又旺,刚刚从一场恶战中活下来的修士们围坐在篝火旁边。 气氛热闹,有人吟诗,有人哼唱,有人起舞翩翩...... 而海王陈坎,此刻正在努力对付那些企图围上来的男修女修,像根定海神针一样立在权天恩的面前。 他必须要赶走这些妖魔鬼怪,才能让权天恩安心地教自己空间融合阵! 身着韵味紫色衣裙的女修上下打量着陈坎,调侃道:“哟,这又是权公子在哪招来的人?竟然长的这么水灵?” 在场的狂蜂浪蝶全都将目光移了过去,青衫长袍,玉兰之姿,那双浅色的眸子向内敛着,似乎并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他,然而他的姿色实在是过硬,在场有不少人都看红了眼。 权天恩漫不经心地将他护在身后,挥了挥手:“今晚我有事,你们都散了吧,陈师弟来了,我自然是要陪他的。” 一蓝袍男修不满地皱了皱眉:“权公子昨天还说今晚跟我一块玩呢,怎么?要反悔不成?” 权天恩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毕竟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答应别人的事情做不到的确很不好。 陈坎心道不妙,该如何巧妙的拒绝他才不会让权天恩感到为难呢? “咦,乌师兄今天怎么肯从崖底出来了?他不是最不喜欢吵闹的环境吗?”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巴掌 崖底的气氛阴冷而又压抑, 乌天骄镇守在裂缝旁许久都不曾感到过一丝乏味和无聊。可是今天,悬崖上方的喧闹声却让他平静的心悄悄泛起了涟漪。 老者给他备好的烤肉,他一眼都没看, 竟然直接走向了传送到悬崖上方的法阵。 老者震惊地伸出手:“乌公子您去哪?” 万一裂缝里的魔族就在这个间隙出来,他这把老骨头岂不是没命活了? 何况战术推演不是才结束不久吗?怎么乌公子这么着急就要上去?难道是发现了什么不成? “是乌天骄!他竟然愿意跟我们一起庆祝?” “不太像, 咦, 该不会又想跟权公子打架了吧?” “每年都有这么一出,我都习惯了, 恐怕不是互殴,而是权公子单方面被乌天骄揍吧?” “明明是一个门派的, 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有那么大的矛盾。” “一个天榜第一,一个天榜第二, 不过往年都是权天恩找乌天骄的麻烦。怎么今年?难道要反过来不成?” 陈坎咬了咬唇,冷着脸看去,乌天骄竟坐在篝火旁, 被人投喂烤肉!! 他不是有洁癖吗?装出来的不成? 乌天骄面无表情,余光瞥见陈坎跟权天恩厮混,全然忘记了自己有洁癖这件事。 两人郎情妾意, 身形缠绵...... “乌公子?还要吃吗?”身旁的黑袍男修一脸崇拜地为他递上了烤好的肉,他吃了一口,味同嚼蜡。 “好吃,谢谢。” 黑袍男修瞪大了眼睛, 乌天骄竟然愿意跟他说话?还是四个字!! 早就听闻乌天骄喜欢男人了,莫非...... 黑袍男修眼神羞涩,盯着手中的烤肉, 没想到他烤肉这么好吃。 陈坎收回目光,对上蓝袍修士愤怒的双眼, 笑了笑:“权师兄明天可以陪你呢,但乌师兄可不是每天都能上来跟我们一起吃东西喔,如果你想陪权师兄,那我就去乌师兄那边了。” 蓝袍修士瞬间反应了过来,对啊,乌天骄可不是每天都有机会接触到的!何况权天恩的心思明显放在这个陈师弟身上,自己去打扰说不定还会坏了好印象...... 他勾了勾唇,“既然如此,陈公子就好生待在权公子身边吧,我明天也不迟。” 远处坐着的乌天骄嘴角微微下垂,冰冷的面庞仿佛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度,陈坎竟然把他推给别人。 即使是置气,他都觉得陈坎太过分了。 陈坎为了权天恩,把别人推给他...... 他的眸光忽然暗沉下来,眼中跳跃着的火光似乎都成了幽幽鬼火。 陈坎生的唇红齿白,在人堆里格外扎眼,特别是他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几乎立马就让权天恩身边的狂蜂浪蝶都涌到了乌天骄身边。 乌天骄身边渐渐人满为患,多的是图谋不轨之人,他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多人不客气地包裹在其中,脂粉的香味弥漫在他的周身,钻进鼻中。 他强忍住想要离开的欲望,一动不动地坐定在原地。 “权师兄,那些人终于走了!”陈坎松了一口气,显然,他丝毫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 权天恩看着陈坎,似乎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做,一时间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掩饰不住了:“行,来,我这就教教你什么叫做空间融合阵。” 权天恩对于空间融合阵显然是研究过的,不然不会给陈坎从点线面分析空间融合阵的通电跟难点,陈坎听的认真,学的也认真。 看到这一幕的乌天骄心底的醋坛子瞬间被打翻了,陈坎这个油嘴滑舌的人,在他面前说什么只跟他请教,现在又当着他的面向其他男人请教。 一点信用也无! 他已经有好久没有见过陈坎了,还有那张嘴,他刚刚真想去堵住那张嘴,让陈坎不再说出那么伤人心的话! 黑袍修士看他总是盯着陈坎看,心里有些不乐意了,问他:“乌公子为何一直盯着那边看?” 乌天骄缓缓收回视线,眉头微蹙,虽然什么都没说,可他周身散发出来冰冷的气息却足以让所有人都闭上嘴巴。 原本是热闹的庆祝,此刻,氛围却降至了冰点。 就连认真学习阵法的陈坎都渐渐察觉到了,他动作一顿,布置阵法的动作就乱了,前面花的所有心思都前功尽弃。 第85章 周围有人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这可是高级阵法,中级符师想学会难如登天。” “可不是嘛?当初我想一口吃个胖子,结果捡芝麻丢了西瓜,差点没稳住根基。” 嘲讽的声音两三句,陈坎并不将其放在心上,正当他重新开始布阵时,忽然听到一道熟悉而又冰冷的声音传进耳朵中:“蠢货。” 陈坎紧紧攥着拳头,直直冲到乌天骄面前,语气冰冷地质问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眸光冷沉,熟悉他的人很少见过他这副样子。 乌天骄站起身,鼻子就快贴到他的额头,视线掠过他窘迫的眼睛,如秋风扫残叶:“我说,蠢货。” 众人一头雾水,陈坎怎么会有底气敢跟乌天骄叫嚣? 陈坎又是做了什么才会让乌天骄这么生气,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转眼之间就起了争执? 紧跟过来的权天恩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他将陈坎拦在自己身后,锐利的鹰眸锁在乌天骄那张极力克制表情的脸上:“乌天骄,你发什么疯?纵然陈师弟学的慢了点也不至于让你骂他蠢货吧?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乌天骄冷笑一声,瞳仁映着对方的狼狈,却无半点涟漪:“心思不正,急于求成,不是蠢货是什么?” 他说这话时,甚至还有人附和的嘲笑两句,本来陈坎也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被普通人嘲讽都很正常,何况是乌天骄? 权天恩扬起眉头,他头一次感觉自己战胜了乌天骄,曾几何时,他也像现在的乌天骄一样失去理智落在下风? 今儿也算轮到自己享受这种镇定的快感了。 “陈师弟可不是什么蠢货,他是我的心上人,”他将手按在了乌天骄的肩膀上,看似想让他冷静下来,实际上却恨不得添油加醋让他失去理智。 “砰!” 权天恩的手刚落在乌天骄的肩膀上,下一秒,人就退了好几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乌天骄,捂着疼痛的腹部故意喊冤:“小人行径,竟然一言不合就偷袭,陈坎,别理这个疯子!” 众人都看傻眼了,莫非乌天骄只是借着陈坎的由头想教训教训权天恩? 眼见打不过,怕丢了面子,有损自己男人的微风。 权天恩上前一步,拉住陈坎的手,“我们走!” 乌天骄眼尾戾气横生,似修罗提剑而立:“站住。” 权天恩脚步一顿,眸中涌现一丝戾气,转过身与他对视,眸光似刀光剑影,方寸之间空中便弥漫起硝烟,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只是这硝烟味道刚刚出现,就被陈坎的一巴掌给打了回去。 “啪!” 所有人都看到陈坎扬起手,重重的巴掌落在了乌天骄冷硬的面庞上面,伴随着一堆吸气声。 陈坎的声音却像风云一样轻淡,似乎并不在意这一巴掌的后果。 “我想去哪,与你何干?” 乌天骄冰雪般好看的眼眸微微下垂,总是冷冰冰的面庞刻着一个大大的巴掌印,显露出几分并不会在他脸上出现的委屈。 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在他的脸上时,他心底那股浓浓的醋味还没遮掩好,就想着如何才能让陈坎平息怒火。 他喉咙一涩:“对......” 话还没说话,权天恩就发出了刺耳的笑声,“陈师弟,打的好,这家伙站在高位久了没人敢这样教训他,让他看轻你!这就是他该付出的代价!” 他拉住陈坎的手,漫不经心的语调忽然变的郑重起来:“陈坎,跟我走。” 乌天骄眼中雾气弥漫,似秋雨打湿的孤竹,在陈坎将视线从他脸上收回时,他又轻轻抬眸,目光如蛛丝,一寸寸缠上陈坎的衣角。 陈坎回眸,权天恩瞳仁深处燃着一簇暗火,灼的让人心跳如擂,手被轻轻握住,身后的那道目光如折翼的蝶,明明是胜利者结算的画面,他的心却倏地刺痛起来。 他不喜欢这样,这就是他讨厌栽在一个人身上的感觉。 “走,找个安静点的地再学,这样就没人骂我蠢货了。” 陈坎自嘲一声,眼底的血丝如同蛛网缚住了他即将汹涌而出的情感。 两人走远了。 乌天骄却像雕像一般立在原地,青丝扬起,盖住他脸上的红印,有人小心翼翼地偷窥,忽觉他眼波如铁水凝固,炙热与冰冷交缠。 他的小狗留他一个人,跟别人走了。 乌天骄忽然想起了自己养过的那只圆滚滚毛茸茸的牲畜,热的时候会趴在脚边吐舌头,想吃肉的时候会在他回家的时候开心地迎上来,可惜,牲畜就是牲畜,有时候分不清主人是谁。 当权天恩偷偷带着他养大的狗出去玩时,他才发现,原来亲手养大的都会被人轻易抢走。 后来幼犬误食了毒草,乌天骄没有出手救它。 认旁人为主,已为背叛,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将它放在水中以此缓解痛感,乌天骄有时候回过头想,它流失的生命与自己流失的情感并无不同。 人与牲畜不同,牲畜有野性不能教化,而人,即使有野性也能教化。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不亲就不亲 陈坎二人到了寂静处, 权天恩这才发觉他神色有些不对劲。 不过权天恩的心思细腻,只要有耐心,他总是能哄好每一个伤心之人。 “陈师弟, 莫生气,学得慢不要紧, 乌天骄骂你蠢货不代表你真的就是蠢货, 知道吗?” 陈坎勾了勾嘴角,“我不是因为蠢货这两个字伤心。” 权天恩失策, 忙问道:“那师弟是因为什么伤心?乌天骄?” 露水未干,脚边的湿意凉上心头, 他听见崖底的风在猛烈的狂啸。 陈坎眸光游离,似残烛在暗夜中摇曳, 风呼呼的静止下来时,他笃定一笑:“我没有伤心过,有权师兄尽心尽力的指点我, 我怕什么?” 权天恩点头赞同:“有我在,迟早的事情,空间融合阵说复杂也不复杂, 说简单也不简单,陈师弟学会了想干什么?” 陈坎不想说出来,特意避开话题:“师兄,天色不早了, 还是早点教会我空间融合阵吧。” 今天已经选择了跟权天恩走,也算是给了他极大的脸面,足以满足他那颗虚荣的心了, 至于其他的需求,陈坎并不想满足。 没有回应问题的必要。 权天恩无奈地叹了口气, 失落道:“看来陈师弟还是信不过我啊,罢了,看在你今天做出了让我极度开心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这几天我都会好好教你,直到你会为止,行了吧?” 面前的英俊面孔流露出几分与他不符的阳光气息,陈坎微微一愣,想起乌天骄看权天恩时幽暗的眸子,原来里面藏着不止是愤怒还有嫉妒....... 这两人明明是兄弟,为何现在却苦大仇深? 崖边篝火渐渐熄灭,阴冷的风再次钻进衣服的缝隙之中,陈坎没有准备,穿的单薄,正在布阵,忽然一个喷嚏打了出来,把旁边眯着眼睛半睡半醒的权天恩吓了一个激灵。 他睁开眼睛,扫视着陈坎单薄的衣衫,皱了皱眉:“怎么穿这么点?我还有几套衣服备着,你要不要穿?” 谁知陈坎坚定地摇了摇脑袋,闭着眼睛一心悟阵:“谢谢师兄,不过不用了,穿暖和了容易睡觉。” 权天恩嗤笑一声:“哎,你该真不会以为自己是天才,能够在今晚就学会空间融合阵吧?” 勤奋是勤奋,可也不能用傻劲不是?难道真要成乌天骄口中的蠢货才甘心? 权天恩走到陈坎身边,想要拉他回营帐,还没碰到他的手腕,忽见一阵邪魅的紫光冲天而起,骇人的气势压的周围的大树都弯了腰,一时间飞沙走石,权天恩都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用袖子挡在眼前。 巨大的圆盘镶嵌在陡峭的崖岸上,阵法边缘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和神秘的团,闪烁着紫光的光球悬浮在阵法中央,被光芒照射到的魔族骸骨瞬间化成了飞灰。 附近的人刚刚散去,还没走远,见到这阵紫光几乎都快惊掉了下巴。 什么?陈坎学会了空间融合阵? 他竟然真的学会了?? 就连崖底的乌天骄,都忍不住抬起头,见到紫光的瞬间眸光便晦暗了下去。 心中的醋意无法消化,被酿成了一汪冰冷的寒潭,直往心底里面灌,他们定以为这是权天恩的功劳吧...... 殊不知,这才是陈坎真正拥有的恐怖天赋。 乌天骄眼神晦暗极了,只有他才知道的一面,竟然被别人知道了。 当然,震撼的不止那群内门弟子,站在阵法面前,亲眼看到陈坎布阵速度的权天恩才是最震撼的,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浓浓的威胁感。 权天恩扯了扯唇角:“你竟然真的学会了?这阵法就是我也得学上五六天才会,可你,仅仅学了一晚上就会了。” 他瞳仁幽深,仿佛暗河下涌动的漩涡。 第86章 对于这种试探陈坎早有防备,他一脸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阵法:“我成功了?”转头感激地望向权天恩,“师兄,您真是我的大恩人,每次只要你一教我就会了,别人教我我都学不会。” 权天恩挑了挑眉:“哦?我不在的那段时间,陈师弟是怎么保持外门第一的成绩的呢?难不成是我在你的梦中教了你不成?” 陈坎微微抿唇,系统的秘密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你不在的那段时间是我的故友宁平臣指点我,虽然他入门比较晚,但是他天赋高,教我绰绰有余......” 权天恩走近他,似乎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你是说崖城城主之子把你教成了第一,甘心位居第二?” 陈坎退后一步,脸上涌现一丝不耐,“师兄,可能今天就是凑巧,所以我学的快了一点,万没有想要超过谁的意思。” 权天恩心中好笑,“罢了,早点教会你我就早点休息,时间不晚了,跟我来。” 陈坎没想到他这么轻松就放过自己了,松了口气,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 孤月高悬,二人正往营帐处赶去,忽然,陈坎听见脑中传来一声:“叮!天才之名任务已完成百分之四十,请宿主继续加油,完成隐藏属性的任务,将会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你哦!” 天才之名? 陈坎没想装逼来着,可能空间融合阵冲天的紫光实在是太耀眼不经意被人看见了,细想一下,他悟性都超过权天恩了,是不是超过大多数人了? 是不是就代表他做出了常人无法做到的事情? 天才之名,也就名副其实了。 “换上这件吧,白色的,你穿上肯定好看。” 陈坎半信半疑地从他手中接过衣服,换上之后,转身看向站在营帐外的权天恩:“我换好了,你觉得合身吗?” 权天恩掀开帘子进入帐内,目光落在陈坎身上时露出几分惊艳之意。 室内的光线昏暗,那张白皙而红润的脸颊埋在影子当中,只露出一双动人的双眸。 嘴唇色泽透亮,微微抿起的时候带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娇矜。 他曾亲眼见过,乌天骄被这张唇迷得失去理智。 权天恩倒是很想尝尝这张唇有什么魔力,他失了神,没回答陈坎的问题,而是朝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陈坎眼中闪过一抹警惕之色:“权师兄?” 权天恩懊恼地回过神来,知道陈坎是故意的,这么好的时机,这么好的氛围,偏偏被破坏了。 他眼角似乎挂了层霜,声音冷冽:“陈坎,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陈坎睫下藏锋,似匕首在袖中无声出鞘:“权师兄这是何意?莫非想要在我这一颗树上吊死不成?” 权天恩听出了他拒绝的意思,这人实在狡猾,不仅不想回应,还要反过来质问他是否一心一意。 他唇角噙着一丝野性的笑,视线缓缓扫过陈坎的眼睛,柔软的唇,极窄的腰线,修长的双腿,像是火把,妄图点燃什么:“倘若我说我想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呢?” 陈坎默默退后几步:“权师兄,我还有点事,先回崖城了,改天再聊。” 他提起步子就想跑,然而权天恩就站在帘子面前,精壮的身躯直接挡住了他向前的步伐。 陈坎鼻子磕在他的半敞开的胸膛上,眼睛瞬间红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双霸道的手箍紧了腰,反身坐在了男人结实的大腿上面。 “你想干什么!”他双眼瞪大,倒映着逼近的深邃脸孔。 权天恩目光如刃,轻飘飘地割破了他的尊严:“陈坎,别装什么正人君子了,拿出你勾引我兄长的手段,让我心甘情愿当你脚下的狗吧。” 权天恩低喘一声,直勾勾地盯着陈坎骤缩的瞳孔,看他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推拒着自己。 空间融合阵本就耗费灵力跟体力,陈坎此刻的抗拒在权天恩看来只是蚍蜉撼树。 青年红着脸扬起巴掌,一声“混蛋!”听的他身躯一颤,权天恩任由不轻不重的巴掌落在自己的脸上,心里还是想要驯服他,让他乖乖地听自己的话:“随便你打,吭一声我就不是男人。” 陈坎急得对他又挠又咬,然而体力耗尽的他此刻根本无能为力:“放开我!” 权天恩不以为意地将脸凑近他,“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不然你以为喊一声廉价的师兄流两滴眼泪我就会心软了?” “要怪就只能怪你故意勾引我,总喜欢往我怀里扑。” 陈坎万万没想到他是这种人,不知道如何逃跑,更怕耽误了任务进度,只好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权天恩风流一笑:“陈坎,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陈坎沉眸,这人吃软不吃硬,真是卑鄙无耻,下流至极! “你闭上眼睛。” 权天恩勾起嘴角,照着陈坎说的做了。 陈坎皱着眉头扬起下巴,想重重地磕上去,忽然,他感觉权天恩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 帘子外面露出一道黑影。 陈坎一惊,权天恩却果断地贴了上来,摇曳的火光不再受到男人身影的遮挡,毫无顾忌地照在被风吹开的门帘处。 那道黑影终于被照见,清冷的月光流照其身,勾勒出乌天骄孤绝的侧影,肤色冷白似玉,长睫处落下淡淡阴翳,眸光似淬了毒,盯得人背脊发寒。 被索吻的青年视线慌乱四窜,眼神震惊。 想要说话,却被权天恩用下巴堵着唇,说不出话来。 对方只是站定在原地,看了足足一刻钟,似乎笃定他是自愿投怀入抱。 他精疲力竭地将下巴垂在男人的肩膀上,不知不觉露出一副勾人心魄的姿态来,双颊绯红,眼神愤怒...... 唉,不亲就不亲,但是气一气乌天骄他总要做的。 权天恩望着陈坎的脸,睫下竟藏了几分疼惜。 拇指轻轻擦了擦他的唇,转过身,准备赶客:“看够没?”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梦中往事 乌天骄掀开门帘进来时, 陈坎恰好看到了他手上烤好的鸡腿,油滋滋的,上面洒满了香喷喷的调料。 鸡腿的的味道熏得他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叫了起来。 陈坎挑眉, 忽然意识到他是来向自己示好的,连忙用手捶着权天恩的肩膀, 恨声道:“让老子下去!” 权天恩不肯放人, 却被乌天骄一道符纸贴住,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陈坎愣了愣, 想要从他身上下来,却被乌天骄温柔地抱着, 放在了床榻上。 鸡腿递到了他的手中,陈坎愣愣地咬了一口鸡腿, 很香,很好吃,刚刚受到的委屈似乎都忘却几分。 乌天骄为什么要给他吃鸡腿? “对不起。” 乌天骄蹲在他身前看着他, 还是将道歉补上了,尽管他从不向人低头。 陈坎先是一愣,很快, 眼中的呆滞转化成了窘迫,低着脑袋,似乎有点不敢看乌天骄。 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反正你也不想跟我这个蠢货说话。” 他说出口的瞬间,脸上就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后悔来,他怎么可以用这么矫情的语气, 这么想博取怜爱的语调说出这种话来的? 乌天骄是谁跟他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也亲过别人了,在乌天骄眼中肯定属于不可原谅的那一种。 陈坎慌忙咬了口鸡腿, 找补道:“我才不想跟你说......” 话未说完,一阵有劲的拳风忽然朝着乌天骄的脸颊袭去,权天恩不知何时摆脱了定身符,沉着脸恨不得将两人分开。 硬骨头砸在乌天骄的脸上,上面很快就青紫了一大片,陈坎惊声喊道,“住手!” 这道声音像是刺痛了权天恩,他眼中的戾气越来越盛,再次扬起拳头,然而乌天骄不甘示弱,弯腰躲过拳头的瞬间一记直拳挥向了权天恩的腹部。 权天恩被巨大的力道挥倒,跌坐在地上,视线却下意识落在了陈坎脸上——他眼里竟然没有丝毫心疼。 乌天骄皱起眉头,看着他的眼神冰冷而又厌恶:“你从小到大都这么恶心。” 权天恩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不在意腹部的疼痛,猛地冲向乌天骄,“连七情六欲都没有的怪物,谁比谁恶心!” 两人你来我往,你一拳我一拳。 这两兄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活该挨打! 陈坎心态转变的快,一边津津有味地啃着鸡腿,一边看两兄弟打架,看得过瘾了差点拍手叫好。 两兄弟打的天昏地暗,气喘吁吁。 随着时间的拉长,陈坎困意渐渐上涌就连眼皮子都在打架,裹着衣服就在床榻上睡了过去。 三人竟然诡异地躺在同一营帐之中睡着了。 天际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陈坎就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面前躺着两人,一个是平时威风八面大名鼎鼎的权天恩,另一个是冰冷到不近人情的高岭之花乌天骄,两人鼻青脸肿,昨晚也不知打了多久,到了现在还头对头的躺着睡。 第87章 陈坎看着这两张脸,回想起昨晚的事,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他就说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能有什么差别,两人都坏透了! 陈坎咬牙切齿地盯了两人半响,眼睛一转,将睡的沉沉的两具躯体调换了个姿势。 两人一个手搭在对方的腰上,一个摸着对方的脸,紧紧抱在一块,倒真像是亲密无间的好兄弟。 如果有手机,陈坎保证拍个几十张,以后每见到他们任何一个,他都要拿照片出来给他们看看 他也不管这两兄弟是什么意思,收拾好行李,匆匆往回赶。 魔族裂缝尚且处在生长期,如果越来越大,空间融合阵说不定都没有什么用处。 陈坎赶回军营的时候,刚好接近那天碰见裂缝的时间,他带着小黑,匆匆来到了魔族裂缝边缘。 几日不见,魔族裂缝依然从两厘米宽裂成了六厘米宽,长度未有变化,里面活跃的眼睛像卵一样涌动着,狡诈,兴奋,惊惧......在一颗颗紫色的眼球中呼之欲出。 索性还没过生长期,陈坎虽然头皮发麻,却还是站在了裂缝边缘。 系统:“叮!请宿主随时注意周围,切勿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陈坎知道系统是在提醒他周围可能有魔族的奸细监视着魔族裂缝,他摸了摸肩膀上的小黑,“小黑,如果等会我有什么事情,你立马去跟你的前主人汇报,一定要快,知道没?” 小黑听懂了,囧囧有神的鹰眼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戒备,它猛地扑腾开翅膀,在空中盘旋,一旦陈坎有任何意外,它就会立马飞到宁平臣身边。 陈坎挑眉夸赞:“不错啊,等年底我给小黑颁发一个最佳员工,奖励它大口吃肉!” 有了警铃般的存在,陈坎立即开始布阵。 昏暗的天地间,狂风怒号,似有无数魔物在啊裂缝中咆哮嘶吼,魔族裂缝如狰狞巨口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在小黑的视野当中,他的主人——人族某不知名青年正傲立于裂缝之前,身姿挺拔如劲草,小小年纪,在魔族裂缝面前却没有露出丝毫怯意。 陈坎手中结印,一道道神秘的符文在空中交织成一副复杂而玄妙的阵图,那阵图光芒闪烁,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似乎能够沟通天地之力。 小黑虽然不懂人族的法术,却也能感知到这股力量已经远超主人所能拥有的力量,它眼中露出几分敬意和担忧,在空中不停的盘旋,同时用鹰眼扫过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随着阵图的不断运转,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一股磅礴的力量在其中涌动,然而,要关闭这魔族裂缝,仅凭这空间融合真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陈坎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抽出腰间早已准备好的长剑。 剑身寒光凛冽,似乎能斩断每一寸相连的血肉筋骨。 他缓缓抬起手臂,将剑刃抵在自己的左臂之上,目光紧紧盯着魔族裂缝,仿佛在与无尽的黑暗对峙。 嘴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对即将到来的痛苦的咬牙坚持。 “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我死!” 横竖他陈坎今天都得活下来! 小黑放缓了飞行的速度,万万没想到,下一刻青年手腕猛地用力,长剑无情地斩下左臂,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血肉模糊,白骨森森,令人触目惊心。 陈坎脸色唰的一下苍白如纸,断臂落入空间融合阵中,瞬间化作一股强的能量,与阵图中的力量相互融合,阵图光芒盛大,如同烈日当空,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血红色的阵图中传出,作用在魔族裂缝之上,裂缝开始剧烈颤抖,发出真真痛苦的嘶吼,陈坎岂会给它们反抗的机会?他忍着剧痛,双手继续结印,将全身的灵力都注入到了空间融合阵中。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裂缝逐渐缩小,里面活跃的魔物被阵图绞杀殆尽,终于在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魔族裂缝彻底闭合。 小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它猛地飞向自己打心里认可的主人。 陈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摇摇欲坠,差点倒在地上。 狂风停歇,他仍独自站立在黑暗中,断臂处的鲜血缓缓流淌着。 小黑抓起他的双肩时,他脸上露出了疲惫而又痛苦的笑容,得意道:“唉,又活下来了,就是死不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关闭魔族裂缝!”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支线任务,进入地榜前十!” 陈坎忽然想起一事,还有“天才之名”的支线任务没达成呢:“不对啊系统,我关闭了魔族裂缝都不能获得天才之名?” 系统:“宿主,您做的事情尚未有人知道。” 陈坎忽然将用灵力在长剑上面刻了几个字,然后将剑甩向地面,冰冷的剑锋插进土壤,剑身上面赫然刻着“无名”二字。 “系统,奖励呢?”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天赋存留奖励,每经过一次指点,您的修行天赋便会增加一点,且天赋点可以叠加。” 陈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时间够长,我够舔,就能成为真正的天才??” 系统沉默了一会:“你这样理解也没错。” “我明白了,这样一来,我就能依靠自身的天赋完成任务,而非需要倚仗别人。” 系统:“是的,您的左臂断了不亏。” 陈坎被小黑带着回了营帐,许是用了太多的灵力,他刚坐在床上就不可避免的昏迷了过去。 小黑焦急地在旁边叫着,眼见自己的主人没有任何反应,立马飞去了宁平臣身边。 此刻,正在地榜前面观察排名的修士们纷纷震惊地看着一个陌生的名字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石碑上攀爬。 最后,这个陌生的名字竟然超过了一众小有名气的宗门天骄,待在第一的位置稳稳不动了。 地榜第一——陈坎。 击杀魔族数量——一万以上。 中阶修士竟然能够在一天之内杀死一万只魔族?? 击杀数量甚至远远超过了天榜底层的十多位! “这个陈坎是谁?怎么我未听说过这个人物?” “我也没什么印象了,也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竟然出了如此凶猛的人。” “莫非地榜第一是常年闭关在山中的散修?嘶,这种人一般不出世,一出世就一鸣惊人。” “陈坎......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碾压剑阁,天音阁,灵药谷的一众小天才!!” “怎么可能!我怀疑有人在帮助他击杀魔族,故意做排名,就是想引人瞩目!” “往年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但是冲到地榜第一也太不是人了!!!” 一众修士抓心挠肝,很想直到陈坎究竟是怎么在一夜之间冲到地榜第一的。 ...... “宿主天才之名任务进度已达百分之五十。” “宿主天才之名任务进度已达百分之六十。” 每隔一段时间,系统都会在陈坎的脑海中报备任务进度,陈坎虽然昏迷着,却还能清晰地听见系统的声音。 “宿主天才之名任务进度已达百分之九十九。” “宿主天才之名任务进度已达百分之百。”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 “奖励宿主肢体再生液,只要饮下,便能在七日内重新生长出手臂。” …… 营帐四周的虫鸣像一首轻缓而香甜的曲子,宁平臣竟然奇迹般的梦到了往事。 夫子在台上授课,生性活泼的同窗们不爱听课,喜欢缠着他的书童玩。 一下课,好几个青涩的少年郎就围着他那个身形瘦小的书童陈坎转悠。 “哎,你竟然会背静夜思?给小爷背来听听?” 青衣少年生的唇红齿白,明眸皓齿,不少人都盯着他的脸看,似乎要从那张白皙的粉团脸上揪出一丝羞涩与窘迫来。 “静夜思,李白,床前明月光,凝视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少年声音清晰,丝毫不怯场,一字一句,震在纨绔少爷们的心头上。 一个不起眼的书童竟然还会背诗? 不少人将目光移到了宁平臣身上,都笑着称呼他才是当代最佳的夫子,在陈坎身边调侃打闹着,做出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吸睛行为。 宁平臣冷眼瞧着,却发现陈坎那双没有棱角的圆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倒真让大家看出了几分思乡之情。 “哎,陈坎,你是不是想家了?” 有人甚至连他的姓名都知道了,宁平臣抿唇,陈坎这厮胆大包天,没经过他的允许就跟这群纨绔们打交道! 陈坎轻轻点了点头,“嗯,有点想家了,我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 围着他的人几乎都被他眼中浓浓的思乡情绪所打动,纷纷找出身上的玩意递给他:“别伤心了,这是我娘给我的长命锁,戴着烦死了,正好给你玩,玩丢了也没关系,只要你开心就行。” 第88章 “谢谢吕公子。” “这是我打算送给妹妹的生日礼物,金手串,她今日总惹我生气,不如你乖,喏,拿去吧,给你了。” “谢谢李公子。” ...... 陈坎是想念他养父的鞭子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真想不通他那个吃人的家有什么好回的。 宁平臣断定他是在故意博取同窗的同情,于是冷冰冰地出声呵斥,“还回去,我的人还用不着别人可怜。” 他看见青衣少年默默地望了自己一眼,然后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将东西还了回去。 这一番举动很快就引起了那群同窗对他的围剿。 “宁平臣你是人吗?我们赏他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人你不想养我养着还不行?” “就是啊,既然你这么不待见他,不如将他送给我做书童好了。” 宁平臣脸色铁青,袖中的拳头紧握,几乎快要忍不住挥出去的欲望! 他眸色阴沉,朝着陈坎喊:“过来。” 陈坎乖乖地走到了他身边:“少爷,什么......” 还未说完,宁平臣就一脚将他踹倒了地上,少年身体本就不好,被这么一踹,彻底昏了过去,就连手中的长命锁,金手链也都散落在了地上。 挂着笑脸调侃的少年郎们纷纷闭上了嘴巴,可怜地看着地上的陈坎,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出头。 没有人不恐惧生气的宁平臣。 宁平臣冷笑一声:“我教训下人,用不着你们插嘴。” 放着陈坎在冰凉的地板上躺了半天,宁平臣才终于将人抱了起来,瘦弱的身体畏缩在他的怀中,小脸憔悴苍白,似乎有很多天没有睡好觉了。 不顾周围人的眼光,他抱着人就往回赶。 抱着人出了学堂,桃源镇就下起了雪,鹅毛般的大雪落到陈坎的脸上,头发上,扑闪着的睫毛上,衬得他有几分出格的可爱。 宁平臣微微皱起眉头,目光却像磁铁一般黏在他的脸上,不受控制的被吸引,不受控制的心跳如雷,不受控制......让手抚摸着倔强少年的脸颊。 幸好临近放学,马车就备在门口,他抱着人钻进马车,陈坎忽然用脸蹭了蹭他的胸膛,软软的脸颊,像跟轻盈的羽毛落在上面。 宁平臣心跳漏了一拍,缓缓低下头,想去亲陈坎的唇。 谁知陈坎就这么睁开了眼睛,定定地望着他:“少爷?” 宁平臣慌忙撇过头,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干嘛!” 别人不知道,陈坎是他姥爷给他订的婚,只有他知道,陈坎是他的未婚夫,订婚的那天晚上,他的病情渐渐好转,过了一个月竟然奇迹般地好了。 姥爷将陈坎留在了他的身边,说是能驱邪。 宁平臣不喜欢姥爷封建的派头,却又只能听从他的话,从小一身反骨的他对陈坎压根喜欢不起来,可是当他看到那群同窗们围着他转的时候内心又很不是滋味。 那可是他的未婚夫,他的童养夫! 想着想着,还没听到陈坎的回应,他缓缓低下头,发现陈坎不知何时又昏睡了过去。 宁平臣盯着他柔软的唇瓣半响,还是没能亲下去。 冲动只在一瞬间,一旦过了那个瞬间,他就没什么欲望了。 与其说是欲望,不如说是勇气......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铺满了桃源镇,一夜之间,小镇银装素裹,冰天雪地。 陈坎当夜就发起了烧,烧的头脑昏迷不醒,一口一个修行......宁平臣嘱咐下人喂他喝药,滚烫的药碗却被陈坎的双手打翻在地。 不喝...... 宁平臣脸色渐渐沉了下去,他亲自将另一个药碗拿在手中,扶着陈坎的脖子,对着嘴灌:“给我喝!” 陈坎身体滚烫,嘴中发苦,滚烫的药汁让他瞬间惊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看到了宁平臣发黑的俊脸,他迷迷糊糊地将碗拿了过来,神情呆滞地吹着碗中滚烫的汤药。 “呼!” 宁平臣愣了愣,半天憋出一句:“没有少爷命一身少爷病。” 陈坎声音疲惫极了:“冷一冷就喝。” 等了半天,陈坎闭着眼睛一口喝完了药,他将碗递给旁边的丫鬟,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了。 从醒来到现在,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宁平臣。 宁平臣有时候不明白他身上的这股傲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一个贱奴,为何识文断字,见识不凡,甚至......甚至隐隐对这门亲事充满了不屑。 他憋着一肚子气,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出来,想了半天,转头看陈坎,却发现他早已经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宁平臣咬牙切齿地摸了摸陈坎的额头,竟然烫的惊人:“烧不死你!” 他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等着陈坎醒来后主动到自己跟前道歉。 等了好几日,才问丫鬟陈坎到底滚哪去了,总不可能感染了风寒需要休息七八天吧? 照他这样,全府上下的奴才有个头疼脑热都不用干活了!! 丫鬟面露难色,在宁平臣数次逼问下才支支吾吾地道:“陈坎前天晚上想跑出府,被老太爷的人发现了,人抓回来,现在还在祠堂空地里跪着,听说跪了一天一夜。” 宁平臣站起身,怒不可遏地拍桌骂道:“我看他是舒服日子过惯了,竟然还想跑别的地方去!” 当宁平臣赶到祠堂的时候,陈坎依然挺直着背脊,一动不动的跪在雪地中,他心中的气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心中甚至涌出几分愧疚。 陈坎来宁府有三个月了。 宁平臣缓缓走到陈坎面前,俯身问他:“为何要跑?宁府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的卖身契也早就被你爹交到了我们手中,你想往哪跑?” 陈坎眼皮都没动一下,脸上的神情麻木。 宁平臣好奇地捏了捏他的脸,耐着性子:“跟老太爷道歉,这事就过去了。” 陈坎嘴皮抖动着,眼睫扑闪了几下,像是在强忍着泪意。 宁平臣不知道安慰人,只能硬邦邦地道:“再苦再累都不能哭出来,这是男人的尊严与底线。” 陈坎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臭着脸道:“滚。” 到底谁才是少爷? 宁平臣愣了下,没想到陈坎还会说“滚”字,不过这个“滚”字骂的倒是......他咳了咳,“你太放肆了,这样不对,你吃饭了没有?我去给你盛饭?” 陈坎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一扫前面的沮丧与疲惫,像是找到了生的希望:“鸡腿,香喷喷的鸡腿,我想吃。” 宁平臣忍着笑,强硬地将他一把抱了起来,让他坐在祠堂的蒲团上面。 陈坎衣衫单薄,膝盖处的布料都湿透了,身体冷冰冰的,清秀的脸苍白如纸,让人下意识地产生一丝怜惜之情。 他的双腿早已没有知觉,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 湿淋淋的额发盖在浅色的瞳孔上面,不屈不挠的光从中泄出,他咬着牙,缓缓地坐在了蒲团上面。 祠堂中的香萦绕在周身,一股冷香从陈坎的身上散发出来,宁平臣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沉默了下来。 陈坎不过才大他几个月。 宁平臣将鸡腿送到了他的嘴边,“吃。” 陈坎喝了口热汤,然后像小猫一样轻轻撕咬着上面的皮肉,细嚼慢咽,到后来如饥似渴,疯狂地撕咬着鸡腿。 小脸吃的鼓鼓囊囊的,嘴巴上面还沾满了油,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 只是吃完了,连一句道谢都没有。 小没良心,宁平臣心中嘀咕,“你不跟老太爷道歉,难不成还想跪下去?” 没有回应。 湿淋淋的少年跪坐在蒲团上,面前的香火燃的正盛,烟雾缭绕,就连他的面庞都变得朦胧了起来。 少年扬着头颅,似乎想通了什么。 “我去。” 再后来,宁平臣发现陈坎一夜之间变了个模样,谄媚,热情,冷漠,自私...... 然而即使变了个模样,姥爷还是不喜欢陈坎,仿佛陈坎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一旦不听话姥爷就会换成另外一种态度。 宁平臣不太清楚姥爷与陈坎之间的博弈,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再让陈坎受委屈,跟自己的姥爷大吵了一架,本以为姥爷会妥协,谁知道陈坎竟然被他原封不动地送回了家! 婚约不再,便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捆绑住陈坎。 陈坎像柳絮一样,风一吹就跑没影了。 他大病一场,僵持良久,才得到了允许,亲自前往陈家接陈坎。 谁知刚刚到了陈家简陋的房前,他就从窗缝瞥见了陈坎。 昏暗的房中,纤细的手指转着红绸,痛苦的呼声响起。 他僵着身体站了许久,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才回过神,匆匆躲在了一颗大树后面。 陈坎面无表情地扛着尸体,从房中出来。 宁平臣心跳如雷,一个惊人的猜测在脑中浮现,莫非......陈坎杀掉了他的养父? 第89章 陈坎扛着尸体上了山。 怕被发现,宁平臣等了许久,才远远地跟上了山。 山中地形复杂,竹林环绕,很快,他就迷了路,视野中压根没了陈坎的影子。 忽然,一声怪吼在山中响起,眼冒绿光的怪尸在山林中奔跑着,宁平臣即使没有修行,也听过自己的父亲讲的故事。 这是怪尸...... 怪尸追着一道浅色的身影,那道浅色的身影随时都有被杀死的危险。 浅色......宁平臣慌了神,陈坎穿的也是浅色的衣服,他连忙跑了过去,将怪尸引开:“过来!!” 怪尸果然冲着他跑了过来。 宁平臣咬着牙,将怪尸引到了深水河边,怪尸朝着他扑了上来,胸口被利刃抓伤,他落入水中,侥幸存活。 本以为病好了就能再次见到陈坎,谁知道,陈坎竟然悄无声息地上山修行去了。 忽然,一阵怪叫声在耳旁响起,宁平臣神思不清,缓缓睁开眼睛。 小黑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 他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惊喜道:“陈坎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大少爷关心我啊? 陈坎睁开眼睛的时候, 天还没亮,临近日出的崖岸上刮着冷风,冷风掀开卷帘强硬地吹了进来。 刮得他的嘴唇干燥, “水。” 他视野模糊,有气无力的叫着, 身体动一下都痛苦万分。 系统:“叮咚!请问宿主是否选择服用肢体再生液?” “这不是废话吗?用!” 一股清凉微苦的液体灌入口中, 他瞬间感觉左臂的疼痛减少了许多。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陈坎望了过去,与一双红通通的眸子对上。 宁平臣双眼青黑, 扑了上来,像只小狗一样蹭着他的脖子:“陈坎!你终于醒了!我差点以为你死了!” 鼻子也红通通的。 陈坎内心生出几分怪异的感觉, 他可不想被男人的情绪牵着走。 他淡定地拍了拍宁平臣的背,无奈的安慰着:“好了,我不会死的, 我的命谁也拿不走,这件事情你大可以放心。” 宁平臣被拍了背,面子上忽然有些挂不住, 松开陈坎,嘴硬道:“谁担心你了?我只是......只是觉得你死了就没有对手了,千符门也不好玩了。” 陈坎不说话,只是笑着看他。 宁平臣被这么盯着, 有些不自然的退开了几步,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看起来像是在他的病床前等候了许久。 陈坎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哟, 大少爷该不会照看了我整整一夜吧?” 宁平臣下意识反驳道:“谁照看了你整整一夜?我才没有。” 话是这样说着,余光瞥到陈坎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宁平臣的脸立刻臭了起来。 “你去哪了?为什么把自己的左臂砍了?” 冷冰冰的质问。 陈坎想他没有权利过问自己的事情,敷衍道:“左臂?昨天去找权天恩师兄学习阵法去了,谁知道突然爆发了大战?我没有防备,被崖底扑上来的魔族撕咬去了手臂......” 宁平臣愤怒地打断他:“你个骗子!你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可信度吗?前几日你问我如何关闭魔族裂缝,其中代价之一就是斩断自己的手臂,今日你手臂没了,就算是痴呆儿都能猜出来你到底去做了什么!!” “既然猜出来了还问我做什么?” 陈坎一身青袍,浅浅笑着,长发如墨披散在箭头,双眼似水,俊美无匹,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物,让人看了便凭空消了气。 宁平臣胸口气的激烈起伏,却只能无可奈何地退一步,“你好生修养,切勿为了进入内门再次上战场,这样伤口好不快。” 陈坎挑眉调侃:“大少爷关心我啊?” 宁平臣心跳加速,他皱起眉头,不喜欢陈坎这样随便的撩拨自己,“谁关心你了?我是怕你死在战场上,这样你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陈坎缓缓沉了脸色:“我做了什么?” 宁平臣握了握拳,他亲眼见过的事情会埋在肚子中一辈子,一个字也不想往外蹦。 “你的手臂不就白断了?” “行呢,谢谢你的关心。” 陈坎直直地盯着他,颇有几分送客的意思,“我要休息了,宁大少爷还坐在这是想跟我一起睡?” 宁平臣俊脸腾地涨红,站起身,“虽然我喜欢你,可我也不是这么轻浮的人!” 他羞愤地出了营帐,才发现自己中了陈坎的激将法。 “陈坎!” 身后的营帐传来一道欠揍的声音:“哎!大少爷刚走就想我了不成?” 宁平臣逃也似的跑了,陈坎有时候真是个无赖,明明长了一张清纯可欺的脸,实则不然,欺负别人还差不多! 他胡乱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陈坎的手臂肯定要修复,爹征战多年,肯定私藏了不少灵丹妙药。 每年光是往姥爷那边送的灵药就有几大箱子,身边肯定也备了不少......不如多拿点送给陈坎,这样陈坎的手臂也能早点好起来。 宁海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双手紧握缰绳,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炬,警惕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脸上透露出的坚定与果敢仿佛任何困难与危险都无法动摇他的意志。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队精锐士兵,他们穿着轻便的皮甲,手持锋利的长枪,步伐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将军,陈坎私自出营,没有跟我们报备,宁少爷主动将这件事拦了下来。” 宁海眯眼:“陈坎心眼多,少爷心思单纯,他一旦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你们记得随时报备给我。” “是!不过将军,您听说了吗?地榜第一已经换人了。” 宁海丝毫不意外,“地榜换人常有的事,毕竟战场凶险莫测,不是每个人都能稳定保持击杀数量的,平臣这小子还得练练,我还指望着他能够进入地榜前二十给我们老宁家长脸呢。” “将军,您知道地榜第一是谁吗?” 宁海挑了挑眉:“剑阁的李自然?还是天音阁的柳如风?亦或者是灵药谷的季伯?” “都不是!是......是陈坎。” 宁海皱了皱眉:“是谁?” “陈坎,宁少爷喜欢的那个男人。” 宁海勒马,转头震惊地看向将领:“陈坎?你是说他出去的这几天击杀了无数魔族,成为了地榜第一?” “是的,或许陈公子隐藏了什么,宁少爷看出了端倪。” 两人刚聊了一会,身后忽然出现一道白色的身影:“等等!” 宁海听出来这是他儿子的声音,当即调转战马,到了宁平臣面前,笑道:“儿子啊,什么事啊?” 宁平臣:“爹,您私藏的灵药里面有利于手臂再生的吗?” 宁海脸色难看,还以为宁平臣忽然多了良心,想起来关心他这个爹了。 “要这个干什么?” 宁平臣执着地看着他,就是不肯说理由:“给我,我有用。” 宁海脸都黑了,“儿子,你连拿药的理由都不告诉爹?莫非是你手臂受伤了不成?” 宁平臣终于叹了口气,“陈坎手臂受伤了,昏迷了两三天。” 宁海听到陈坎两个字,眼中闪过一抹戒备:“又是他,儿子,你被他迷得不轻啊。” 宁平臣冷笑:“当初你追我娘的时候爷爷也是这么劝告你的吧。” 宁海苦笑,“灵药我会派人送去,爹只是希望你能看清楚身边的人,切莫被骗了。” 宁平臣瞥了他一眼,“骗?向来只有我骗人的份,别人何曾有机会骗我?” 就算是被骗,他也心甘情愿。 宁海咳了咳:“行,儿子,爹相信你,不过爹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宁平臣:“什么事情?” 宁海:“陈坎成地榜第一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宁平臣神情恍惚,身体瞬间僵在原地,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他成为第一我不奇怪,别说是地榜第一,就算是天榜第一,我也信。” 宁海愣愣地看着淡然的宁平臣,心中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滋味:“儿子......我看他并不喜欢你,你何必执着于他?” 宁平臣握紧了拳头,“不管他喜不喜欢我,都没得他选!” 好霸道! 众人纷纷震惊,宁海哈哈大笑:“好!不愧是我儿子,喜欢就喜欢!追不上也没关系,爹告诉你一句话,喜欢一个人,没有结果也是结果。” 宁平臣抿了抿唇,漆黑的眸中闪烁着顽固的光芒:“没有结果才不是结果,我一定会拿到结果的。” . 陈坎在床上修养了足足七天,期间宁平臣不断为他送来价值极其珍贵的灵药,每日灌入肚中,配上美味珍馐,他的左臂很快就完完整整地恢复了。 断肢再生,在这个可以修行的世界并不常见,灵药谷贩卖的天价灵药就可以在短时间内修复手臂。 第90章 也正是这七天,魔族被打回了老家,崖底的裂缝闭合的严严实实,唯一的坏消息是魔族太子慕容月蝉在人间逗留,不见踪影。 陈坎跟着四人小队回到宗门的时候,内门弟子的名额也发放了下来。 他陈坎,正式迈入内门,成为了内门弟子! 不过好消息是长老们因为各位弟子在崖城立了大功,千符门的名声更上一层楼,如日中天,所以四人小队中的另外三人也被特批在明年年初的时候进入内门。 武小凡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跟陈坎抱在一块欢呼,宁平臣咬着牙将武小凡拉离了陈坎身边。 至于金风珏,好像进不进内门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自从从崖城回来之后她整天都露出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 温元卿得知陈坎成为了内门弟子,重新给他送了一条琉璃鱼,听他说是那位相貌英俊的师兄为他捕获的。 日子过的顺利极了,慢慢的,陈坎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众人口中的天才少年。 地榜第一的天才名头甚至盖过了宁平臣的锋芒,隐隐有比肩权天恩的意思。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即使不胜酒力,陈坎还是高兴地忘乎所以,在千符门的宴会上举起了酒杯,周身的阿谀奉承,恭喜祝福,他通通收下。 形形色色的人在他眼前走了一遍,夜幕很快降临,陈坎脚步酿跄着,想回自己的居所——那所宗门发放的,精致的新居所。 走了很久,推开门,一座古韵的雅居就呈现在了眼前。 一道身影悄悄地跟在了他的身后,进了云山居。 …… 陈坎步子晃晃悠悠的,踩在一条蜿蜒的青石板小径上,小径的两侧花草繁茂,他开心地伸出手去触摸娇嫩的花朵。 被酒意熏得微红的面庞流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来。 “我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这是他用本事得来的,这个漂亮精致的居所,等到了冬天,他可以在这里赏梅,在庭院中摆上棋盘,到时候叫武小凡过来,下两盘棋。 真好! 穿越过来这么久,终于过上好日子了。 一旦天赋持续叠加,他就拥有了别人拥有不了的修行天赋。 到时候哪里还需要看人脸色行事? 爽! 庭院中的几颗桂花树已隐隐透出点点嫩黄的花苞,微风轻拂,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诉说初秋的私语。 石榴树的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石头,角落中的那丛菊花,虽然还未到盛开的时节,但已经有了几分蓬勃的升级。 陈坎沿着庭院中的青石板小径漫步,曲折蜿蜒的回廊中忽然出现一道让人意想不到的身影。 “权师兄?”他梦呓般地吐出几个字。 权天恩朝着他缓缓走来,神色有些复杂,“陈坎,我等你很久了。” 陈坎酒都醒了几分,退后几步,担心权天恩再次做出不可控的事情来。 “你在这里等我做什么?” 权天恩似乎对他退半步的动作有些介意,眸子一沉,直接上前几步,“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陈坎也不敢躲了,吞了吞口水,“你说吧。” 有什么事情非要大晚上来说?该不会发情了想找他吧? 权天恩:“我送给你的墨玉你可有好好保管?” 陈坎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将身侧挂着的墨玉解了下来:“在这,你想拿回去?” 烫手的山芋,还回去最好了。 权天恩见他一副迫不及待想要还给自己的模样,脸好似都被人打肿了,沉声道:“陈坎,我不想你还回来,我想让你挂一辈子。” 这人以后还要打交道,虽不至于像以前那般当他小弟了,但现在也得罪不起。 陈坎随手将墨玉挂在了身侧,像个渣男似的随意嗯嗯了两声。 “这是我们乌家祖传的玉佩,每人从出生起就会佩戴在身边,这块玉佩,只能送给自己认定的意中人。” 陈坎挑眉,那权天恩这么随便就送他了? “哦哦,可是师兄,我对你没有别的意思。” 他语气薄凉,没有从前的半分上心。 陈坎地位飞升的瞬间,权天恩的话好似也不重要了起来。 权天恩定定地看着他,“我知道,”视线钻进陈坎的衣领底下,“你身上挂着两块玉,犹豫也很正常。” 陈坎愣了愣,感受到锁骨处微凉的寒意,想起了乌天骄:“你的意思是,这块青玉也是乌天骄从小就佩戴在身边的东西?” 权天恩点头:“不然你以为灵阵宗的闻山海和合欢宗的柳林为什么会接近你?跟我一样看到了青玉,对你好奇,好奇你跟乌天骄的关系,只要跟乌天骄交过手的,没有人不知道他的那块青玉,然而跟他交过手的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那很厉害了。 陈坎听得眼皮子打架,“权师兄,你还有什么话想说,我想回去睡觉了。” 权天恩勾唇:“看来你也没有多喜欢他,我想跟你说,这辈子我就认定你了,墨玉给你,你就要挂一辈子,听明白了没?” 陈坎吓的睡意都消了几分,他连忙取下身侧的墨玉:“权师兄,这东西太贵重了,我还是给你吧。” 权天恩声音冷了下去:“想还墨玉,你就得拿命来还。” 陈坎递出墨玉的手缩了回去,哪还有刚刚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尴尬地站在一旁:“我知道了,权师兄,你走吧,我想睡觉了。” 权天恩鹰眼微眯:“陈坎,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扮猪吃虎,明明天赋绝佳,却偏偏要装个废材,蓄意接近我们。” 陈坎抽了抽嘴角:“悟性这种东西,我也很难说清楚,不过我并非蓄意接近你们,如果我蓄意接近你们,那就说明我图谋你们身上的东西,可是你祖传的墨玉都送到我跟前了我还想还回去,是不是就说明我并非图谋不轨?” 权天恩思索片刻,突然发了神经,打横抱起他:“不介意我带你一程吧?” 哎?占便宜没够啊?哪有这么送人一程的? 陈坎吓了一个激灵:“我警告你啊,我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你要是像上次那样轻薄我,我保证让你的脸变成大猪头!” 权天恩不屑地笑了笑,“大猪头就大猪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像上次那样,要不是乌天骄窥伺我们,我才不会在他面前故意用下巴亲你呢。” 陈坎松了口气,“原来你只是为了激怒乌天骄。” 权天恩:“不过有一说一,陈师弟的嘴唇好软,比我亲过的任何人都要软。” 陈坎被他的双手霸道地固定在怀中,面无表情道,“权天恩,我警告你,别对我动歪心思,否则......” “否则什么?” 陈坎看着他那张无赖的脸,冷静了一会,淡淡道:“否则我就让你兄长揍你一顿。” 权天恩将他抱到了床上,还不打算走,坐在茶桌旁边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水,喝了两口,兀自笑道:“乌天骄可不想揍我,我皮糙肉厚,他打不动。” 陈坎气笑了,“你真是个奇葩。” 权天恩也不在意他说自己,“对了,你进入了内门,就有资格拜师了,你想拜谁为师?” 陈坎眸光微动,何长老布阵出了名的厉害,教出权天恩这样的弟子,他之前倒是有过拜何长老为师的想法。 权天恩又道:“只要你成功拜了师,就是亲传弟子,除了宗门的资源奖励,你还会得到道法高深的长老指点,以及长老对你的资源倾斜,想好了吗?拜谁为师?” 陈坎抿了抿唇,“我还不知道呢,这些长老我都没有仔细去了解过,过几天我会抽出时间调查,想清楚了自然就拜师了。” 权天恩:“你还要想多久?现在正是你炙手可热的时候,不少长老盯着你呢,地榜第一,名气已经传出去了,你想拜师倒是轻而易举,不过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抢了宁平臣的风头成功进入了内门,对于一个没有背景的外门弟子来说,这比登天还难。” 他说到这语气感慨,眼带欣赏,有野心的陈坎似乎比花瓶陈坎更加迷人,更加让人挪不开眼睛。 陈坎问他:“师兄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权天恩勾唇:“当然是拜入何长老的门下,跟我亲上加亲,成为师兄弟不好吗?” 原来他今晚过来是想让他拜何长老为师。 陈坎面无表情:“乌天骄可有师父?” 权天恩似乎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笑了两声:“怎么?你想跟他亲上加亲?我直白点跟你说吧,他是受掌门亲自指点,也是掌门的关门弟子。” 陈坎:“关门弟子?在他之前是谁?” 权天恩:“当然是大师姐穆柳。” 陈坎叹息一声:“关门弟子,看来我是没有机会了。” 权天恩:“年底你可以选择任意一个长老为师,除了掌门,就数何长老最厉害,你不选他想选谁?” 第91章 也是......选师父自然要选最厉害的。 陈坎还是不动声色地回道:“我知道了,谢谢师兄提点。” 权天恩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陈师弟想通了就好,拜入何长老座下还有我亲自指点你,别人想都想不到的美事也算落在你头上了。” 陈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权天恩还真是厚脸皮啊,脸皮比他还要厚。 聊了几句,权天恩临走之前竟然还给他送了一瓶药:“听说你手臂断过,这瓶药你拿着,有助于恢复。” 陈坎张了张唇,圆溜溜的眸中竟然露出几分愧疚:“师兄,不用送我东西了。” 他真没想跟权天恩在一起!! 权天恩就是一匹野马,喜欢在花丛中驰骋,他不愿意做那根缰绳。 “三瓜两枣而已,小没见识的。” 权天恩头也没回的走了。 茶桌上面赫然放着一只瓷瓶。 陈坎神情呆滞,酒意又上头了,脸被熏的红通通的,双手拿过药瓶,仰躺在床上,“唉......” 他好难办,从前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喜欢当舔狗,当着当着那些男人就开始走心了。 倘若他继续叠加天赋,成为并肩于他们的人物,到那个时候他又如何毫无愧疚之心的脱身呢? 一个人,真的能说服自己,接受多人带着情意绵绵的馈赠吗? 总有一天,这些关系都会被他亲手斩断。 虽然时机尚未到来,不过显然已经不远了。 头好疼,不想想事情。 陈坎自穿越过来,从未这么放松过,他得到系统的奖励,有了把控命运和掌握未来的底气,脑子自然而然就不会再去想那些生存的狡诈招数。 精致的瓷瓶滚落在一边,他小口小口地呼吸着,缓缓的,在舒服的被窝中沉睡。 冷峻的侧脸在昏黄的烛光中显得柔和而又圆润,樱红的唇紧紧抿着,眉头下意识地锁着,在梦中都露出一副戒备的样子。 “嘎吱!”一声。 房门被人亲亲地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静静站立在床边,往日那双冰冷的眸子此刻充满着说不上来的怜爱。 他俯下身,轻轻用手拂开着陈坎紧锁的眉头,另一只手金光闪烁,结成印记,加持在陈坎领口的串绳上面。 来人微微勾唇,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这块青玉上了锁,陈坎永远都别想取下来。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祝各位小宝们幸福安康!万事如意 第66章 姻缘一线牵 陈坎第二天是被脑中的系统提示音吵醒的, 他睡眼惺忪的躺在床上,身旁早有仆役备好洗脸的热水和餐食。 “统统,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听见这个名称, 系统一阵肉麻,声音愈发冷酷无情:“宿主, 经系统计算, 催命山秘境夺取机缘的任务将会被不定期地延后。” 陈坎愣了愣:“为什么?不是说年底宗门就会让人进入催命山秘境了吗?” 系统:“秘境内部环境发生了不可控的变化,你们掌门感知到后决定观察一段时间, 直到秘境内部环境稳定下来才会让人开启秘境,所以任务时间被延后了。” 陈坎不禁皱起眉头,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坐起身,用帕子洗了脸, 喝了两口淡粥,忽然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嘶......” 陈坎拽出领口的那块玉牌,很想将它摘下来, 昨天权天恩那么一说,他忽然感觉戴上这块玉牌就好像跟乌天骄沾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关系。 何况这块玉牌跟乌天骄送他的那条狗链有什么区别? 他心念一动,扯着红绳, 想将玉牌取下来。 取了半天,陈坎才发现串绳好像缩水了,变小了足足一圈,他压根就取不下来。 如此, 只有将绳子剪断了。 陈坎找了把大剪子,让仆役帮忙剪断脖子上面的红绳。 仆役拿着剪刀,怯生生的剪着红绳。 起初他以为轻轻松松就能剪断, 结果手越来越用力,连越来越红, 使出了吃奶的劲都没能剪断。 “主子,对不起!” 仆役吓的脸色苍白,连忙跪倒在地。 千符门的服侍内门弟子的仆役大多都是没有通过外门弟子考核主动留下来的,这些人出身贫苦,没进门前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陈坎虽然惊讶绳子毫发无损,但是一个人活生生的情绪显然更值得他在意,他将人扶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仆役身体停止了颤抖,连忙回道:“我叫吴满,主子叫我小满就行。” 陈坎:“多大了?” “十,十六岁。” 陈坎叹息一声,童工? “别叫我主子,我比你大两岁,你们叫我陈哥就行,听见没?” 吴满不知所措地看着他,陈坎坚定地重复了一遍,他才点头,“知道了。” 他拿着剪刀,不明白陈坎为什么忽然要剪断脖子上的那根红绳。 听说这位新晋为内门弟子的陈师兄是地榜第一,在人魔两族战场上立了大功! 本来轮不到吴满伺候陈坎的,结果原本要伺候陈坎的人忽然回了老家,这才让他捡了漏。 没想到陈坎性子平和,跟他想象中的内门弟子完全不一样。 “你们先出去吧,这绳子我自己弄。” “是。” 吴满退出了房间,陈坎多多少少还有点不适应有人随时随地待在自己身边,他松了口气,开始剪绳子。 灵力加持,剪刀的锋芒更甚,然而软绵绵的绳子就像钢筋一样,怎么剪都毫发未损! 陈坎累的大口喘气,他索性把剪刀丢在一边,出门去了! 登上最高的那座楼阁,凭栏远眺,整个宗门的秋景尽收眼底。 陈坎晋升为内门弟子数月,受到的大多数是赞誉,少数的嫉妒言论,比如说他和谁谁谁有一腿,他倒不是很在意。 一想到宁平臣都没有盖过他的风头,他就忍不住邪恶的笑了起来。 风雪压他两三年,他也觉得,只是两三年! 系统:“......?????” 哦,对了,还有金不缺他妹妹都没有提前进入内门,导致金不缺一看到他就黑着脸,私底下也没少蛐蛐他。 但是陈坎不在乎,每当他看到金不缺黑黑的脸色时心底都会涌上一丝诡异的爽感。 陈坎有时候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抖m了。 不过他忍不了痛,应该不是什么抖m。 系统:“宿主你自断一臂都一声不吭,难道不是抖m?” 陈坎不行了,当即反驳:“我这叫男人,这叫man!什么抖m,呸!宁平臣是抖m还不错!” 进入宗门数月便晋升为内门弟子,谁能有他威风?什么抖m?他可跟抖m沾不上边! 系统:“对了,很快就到宗门年底招新弟子的时候了,我将会给你派发一个新任务。” 陈坎皱眉:“什么任务?” 系统:“请为千符门挑选一名修行悟性高的新弟子。” 陈坎合理怀疑系统是千符门往届掌门的英灵幻化而成:“修行系统跟挑选弟子有何关系?” 系统:“我这是为了让宿主更快的修行,一旦宿主培养了自己信任的天才,在他的相伴下,您天赋叠加的速度将会更快,修行速度自然也就更快。” 陈坎眼睛一亮:“我靠!对啊! 系统你真是天才!倘若他在我的帮助下进入千符门,甚至进入内门,他就会对我感恩戴德,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假装指点,其实他自己就能轻易领悟别人领悟不了的东西!等他超过我的时候,我就能自然而然地向他请教了,再也不用像抱其他大腿那样卑微!” 系统:“嗯,宿主你知道我的良苦用心就好,我不是什么死亡系统,而是男主才会拥有的系统,偷着乐吧你。” 陈坎感觉有些不对,“那如果我没有挑中悟性高的新人呢?” 系统的声音冷冰冰的:“等待您的将会是死亡。” 陈坎冷汗都快流出来了,怎么测出还未修行的普通人的天赋?他很急! “也不知道今年是哪位长老去招新弟子,我要赶快申请陪同才是!一般跟着长老去招新弟子的内门弟子只有几个名额......去晚了可就坏了!” . 秋雨劈里啪啦的迎头砸下,枯叶被打的在泥地上乱作一团,空气中裹挟着初冬的寒冷席卷而来。 陈坎悠闲地坐在亭中品茶,自从搬进云逸山居后他就过上了清闲的日子,目前除了系统给他颁发的寻找天才的任务,便没有别的要紧事了。 乌天骄闭关足足一月,至今未出关,自从出了军营,他再也没有见过乌天骄了。 这种冷漠的,疏离的行为让陈坎心里一直很忐忑,倘若他们二人不再保持不正当的关系,那么一旦被乌天骄发觉他并不是那个救命恩人,等待他的可能只有一个“死”字。 不过时间久了,陈坎倒是松懈了下来,乌天骄的救命恩人从未出现,那他可以一直隐瞒下去,直到成为世俗意义上的天才为止。 第92章 只要等他渡过难关,成为与乌天骄并肩的人,他一定向乌天骄坦白事情的真相!他也一定会好好善待乌天骄的救命恩人!! 他陈坎不是那么卑鄙无耻,鸠占鹊巢的人,而是万般无奈之下做出的决定。 系统:“虚伪!” “切,你懂什么。”陈坎觉得自己只要能够活下来,被骂几句没什么。 “系统,你说这个世界会有什么读心术吗?万一我的秘密被乌天骄知道了,那他岂不是要杀了我?” 除了可能会死,陈坎莫名的,不想让乌天骄知道自己欺骗了他。 系统:“放心宿主,经我查阅大量古籍,这个世界没有人会读心术,只是......” 陈坎急忙问道:“只是什么?” 系统:“只是据古籍记载,高等魔族有一将领曾经拥有过读心的天赋,在战场上百战百神,无所不能,最后还是牺牲了人族的大能才成功杀死了拥有读心天赋的高等魔族。” 陈坎挑眉:“魔族?有些高等魔族的确会幻化成人形进入人群,但是我跟高等魔族无缘无故的,总不可能平白无故对我使用读心术不是?” 系统:“有道理。” 就在这时,吴满小步快跑至陈坎的身边,神情有些别扭:“陈哥,今日宗门举行姻缘一线牵的大会,就,就连我们这种仆役也可以参加,我想去参加。” 陈坎愣了愣,“姻缘一线牵?千符门竟然还会举行这种活动?” 吴满点头,低声道:“听说四年一次,也是为了让大家更好的寻找道侣,万一遇见喜欢的了,就能跟,跟人家牵手。” 少年脸庞微红,眸底暗暗期待着什么。 陈坎来了兴趣,“行,允了,你跟另外几个弟弟说一声,让他们也去参加那个什么姻缘一线牵的大会。” 吴满惊喜地就差手舞足蹈了,“谢谢陈哥!我这就去跟他们说!” 陈坎笑了笑,好巧不巧,小雨恰巧停了,他叹息一声,站起身来:“凭我这无双美貌,绝佳天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呢,虽然我一心修行,可是......啧,去瞧瞧热闹也行。” 系统:“......有些油腻了,建议宿主帅而不自知。” 陈坎一噎,“你个系统懂甚?” “啊啾!” 陈坎摸了摸鼻子,抬头望天:“谁想我了?” “啊啾!” “别想我了!” “啊啾!” “我知道我很帅,别想了!” “啊啾!” 系统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陈坎,一点都不想承认他就是自己精挑细选的宿主。 云雾缭绕,灵气氤氲的仙山之巅,一座神秘的闭关洞府隐匿其中,周围奇花异草肆意生长,灵泉流淌,洞府外,层层叠叠的禁制光芒流转,宛如一道道无形的屏障。 这是千符门历代掌门闭关修炼的地方,按理来说,只有掌门才能进入其中。 然而乌天骄是个例外,他进出洞府犹如探囊取物, 门外匆匆赶来的仆役一脸焦急,像是有要事禀告,但是洞府门迟迟未开。 过了片刻。 或许是感知到了门外仆役的存在,洞府中忽然传出一阵低沉而悠长的轰鸣声,仿佛沉睡已久的巨兽苏醒,紧接着,禁制光芒大盛,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洞府中缓缓走出,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似与天地间的节奏相契合。 乌天骄身着一袭暗紫色的长袍,衣袂飘飘,冷清的秋光打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旁边的仆役呆了呆,心道主子不愧是第一美男修士。 “恭迎主子出关!” 乌天骄垂眸看他,眼中泄出一丝好奇:“你有何事?” 仆役忽然想到自己前来的目的,脸色焦急地道:“主子,今天是宗门举办的姻缘一线牵大会的日子,陈......” 乌天骄厌恶地摆手:“你去跟掌门说,我不想去参加。” 仆役猛地摇头,“主子,陈公子也去参加了!!而且,而且陈公子应该非常受欢迎,我怕主子不知道就特意来禀告。” 乌天骄神情一滞,眸光夹杂几分戏谑,轻声道:“他竟也去了。” 仆役瞬间感受到一股毁天灭地般的冷气从乌天骄身上散发出来,“主子......” 一枚价值连城的仙丹被乌天骄随手扔进了仆役的手中,仆役愣了愣,不可置信地盯着手中的仙丹。 这是,给他的奖励? 仆役欣喜若狂,就连恐惧都忘了,当即想跪下谢恩,谁知抬头的刹那乌天骄的身影消失的一干二净。 主子这是......急了? 看来主子真的很在意陈公子。 连闭关之后的沐浴焚香都没做竟然直接就去参加那个厌烦已久的姻缘一线牵大会了。 可是,这姻缘一线牵大会不再是穆柳师姐带头举办的,而是掌门啊...... 千符门以神秘而独特的符咒之术闻名遐迩,今日,这座古老而庄重的门派迎来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盛会——“姻缘一线牵”。 不仅千符门的人能参加,就连别的宗门的人也可以报名参加。 灵阵宗,合欢宗,剑阁,天音阁,灵药谷......闻此盛会,纷纷来了不少人。 尤其是以美貌闻名修仙界的天音阁的柳雪儿,剑指乌天骄。 她来之前还特意问过阁主,乌天骄会不会参加这次盛会,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自然也就放心来了。 千符门的广场被布置的宛如仙境,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粉色莲花台拔地而起,花瓣层层叠叠,细腻柔软,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沿着广场的边缘,摆放着桌椅,上面不满了各种精美的点心和鲜美的水果,在广场的一侧还搭建了一座巨大的舞台,舞台上悬挂着红色的幕布,幕布上绣着金色的“姻缘一线牵”五个大字,字体柔和飘逸,笔画勾连,暧昧相缠。 柳雪儿高兴地拍了拍手,同周围一起来的师兄师姐们谈论:“我们天音阁什么时候也能像千符门一样举办姻缘一线牵大会啊?好热闹。” 天音阁的师姐忍不住调侃她:“师妹是有心上人了才会觉得热闹吧?” 柳雪儿脸羞红成了一片,“师姐莫要打趣我,你也是有心上人才会不辞千里赶到这里来的吧?” 调侃柳雪儿的师姐古秦脸上不禁露出一抹苦笑:“当然了,不过我估计他很受欢迎,我多半是排不上号了。” “咦,谁?竟然这么受欢迎?” 古秦勾了勾唇,“他在崖城救了我一命,虽然行为轻挑,我也知道他风流花心的大名,但我就是忍不住心动了。” “莫非是权天恩那个渣男?” “嗯。” 柳雪儿叹息一声,没想到自家师姐竟然喜欢上了这么一个人,不过情字难解,她也无能为力。 、身旁身着合欢宗弟子服的男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某处:“哇塞,千符门竟然有此等绝色!” 柳雪儿不喜此人做派,皱着眉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那女子一袭白衣,长腿,纤腰,丰胸,明眸皓齿,肤如凝脂...... 当真是绝色。 她咬了咬唇,“她该不会就是那个穆柳吧?” 有人猛地点头:“没错,她就是千符门第一美女,穆柳,你们看到周围的男人没?百分之六十是冲她而来的!” 人群中有人冷笑:“切,我们大师姐才看不上这些歪瓜裂枣。” 柳雪儿愣了愣,看向维护穆柳的黑裙少女,紧接着,她很快就被黑裙少女旁边的一道修长身影抓住了眼球。 故人青衣黑发,眉目低垂,安静专注地在池边站着看水里的锦鲤。 芝兰玉树般的身影吸引了周围不少女子的目光。 “陈公子?” 柳雪儿缓缓上前问候。 崖城一别,她再也没与陈坎见过,虽然短短接触过此人一段时间,但是陈坎在她心底留下的印象却非常人能及。 仅仅一夜之间,陈坎就从一个籍籍无名之辈跃升为众人口中的地榜第一天才,于她心底的震撼可想而知。 听说他比过了崖城少城主,顺利通过了内门弟子考核,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陈坎原本百般无聊地喂着锦鲤,听到陈公子三字时转过头,一抹惊喜在他的脸上浮现:“柳姑娘?” 谦和温润,眉目疏淡,如同清雅矜贵的世家公子。 柳雪儿不禁感慨,“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陈坎笑了笑:“哪有,我没想到柳姑娘竟然也会来千符门参加姻缘一线牵大会,可有喜欢的人?要不要我为你牵桥搭线啊?我跟你说,我最近混的风生水起,你喜欢哪个我都能给你介绍!” 他拍着胸脯保证,算是回馈柳雪儿在崖城对他的照拂了。 柳雪儿眼睛一亮:“有,你跟乌天骄很熟吗?” 陈坎神色一僵,靠,他竟然忘了柳雪儿喜欢乌天骄! 这下装逼装过头了...... 第93章 “乌天骄?还行吧,认识,但是很熟也说不上,哎,不过他最近在闭关,今日可能是出不来咯。” 柳雪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闭关?阁主说了乌天骄会参加这次大会的!千符门的掌门可是向阁主保证过,乌天骄难不成还真的会闭关不出?” 陈坎笑容不太自然,“那我也不清楚了,反正他闭关了起码一个月了,不过既然掌门都保证过了,那么乌天骄应该会参加此次大会吧?” 千符门的掌门穆千山此刻也很无能为力,一个月前就有不少老友问他乌天骄会不会参加此次大会,他跟每个人都信誓旦旦地保证,爱徒乌天骄一定会参加。 谁知道乌天骄竟然闭关去了! 他合理怀疑乌天骄是为了躲避这次的姻缘一线牵大会故意提前闭关,让他下不来台! “你们再去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出洞府!一旦出关就立刻把他揪过来!” “是!” 穆千山正焦虑着,他靠着爱徒乌天骄的名头吸引了无数人前来参加姻缘一线牵大会,外宗的人交的会费足够千符门一个季度的开支了。 倘若乌天骄不来,那他岂不是成了欺骗他人的无耻之徒? “师父。” 忽然,一道淡淡的声音出现在了穆千山的耳侧。 穆千山惊喜地转过头,相貌英俊,乖巧听话,天赋卓绝的爱徒竟然就在自己身边! 他颤巍巍地摸了摸白胡子,一副感动的快哭了的样子:“徒儿,谢谢你还照顾我这张老脸,你要是不来,我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那些老友了。” 乌天骄眼神讥诮:“会费收了多少了?” 穆千山支支吾吾,“就,就一个季度的开支而已。” 乌天骄不说话了。 穆千山连忙道:“徒儿,你年纪也到了找道侣的时候了,四年前你不找我还觉得你年纪尚小,可是现在你看看,你都快二十四了!天音阁的柳雪儿你喜欢吗?人家今日就是奔着你来的!” 乌天骄想到自己跟陈坎差了五六岁,忍不住质问自己的师父:“我很老吗?” 语气阴冷,仿佛穆千山说一个对字他就不会如他所愿参加大会。 穆千山顿时就感觉被人捏住了喉咙,哪里敢说他老? “哎,师父不催你了,徒儿正是大好的年华,再过四年,也很年轻,一点都不老。” 乌天骄这才放过他,“知道了,我会参加的。” 穆千山愣了愣,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徒儿,你该不会又主动下寒潭了吧?脑子烧坏了吗?怎么感觉你今天特别的主动?” 乌天骄抿唇,“没有去寒潭,脑子也没有坏。” 提到寒潭,穆千山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今年你好像去过一次寒潭,莫非是受了很严重的伤?要不要再给你点价值连城的仙丹吃吃?” 乌天骄冰冷的面庞爬上一抹绯色,“我想去寒潭就去寒潭,没受伤。” 穆千山感到匪夷所思,“徒儿,你今天这么主动难道是有心上人了?” 乌天骄不吭声,“凑凑热闹而已。” “哦,凑凑热闹啊,正好,你到时候记得给柳雪儿一点面子,人家可是带了很多人来参加这次大会的,交了不少会费。” 乌天骄看着他,脸色很臭。 穆千山眼见大事不妙,一溜烟似的跑了:“哎呦,昨晚翻身闪到腰了,我先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徒儿你记得师父的话啊,好好参加姻缘一线牵大会,给柳雪儿一点面子。”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海王的随机选择 “参加姻缘一线牵大会咯!” “还有没有人没报名的?千符门的弟子可以免费参加哦!” “师姐, 给我报个名!” “喂喂喂?别挤啊!” 报名处,一片狼藉,负责报名的弟子被挤得抽不开身, 各大宗门的弟子,不管你是什么天之骄子, 绝世废材, 报名处面前通通平等! “武小凡你滚开,我也要参加!” “靠!金风珏我警告你, 我先来的,你自己往后面排去!” “我原本就站在这个位置, 刚刚只是去说了两句话你就鸠占鹊巢,呸!真不要脸!” “你个冷脸怪物, 哪个男的瞧得上你?” “你个饭桶!哪个女人瞧得上你?” 两人你争我抢竟引来了身后之人的嘲笑: “这姻缘一线牵有什么好参加的?真没意思,还不如闭关修行呢。” 武小凡见宁平臣慢悠悠地赶来,丝毫不在意能不能报上名, 不由得坏笑,指了指陈坎:“喏,宁兄, 陈坎也参加哦,啧啧,我兄弟这么优秀,也不知道他会看上谁啊?听说权天恩师兄一大早就报了名了......” 宁平臣嘴唇微微抿紧, 瞥了眼与柳雪儿聊的正欢的陈坎,原来他也想参加...... 他是认真想选道侣还是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随意观光呢? 总之。 宁平臣最后还是规规矩矩地排起了队伍,队伍人山人海, 他掏光了身上值钱的东西,才勉强排到了武小凡后面两个的位置。 金风珏冷笑:“哟, 宁少爷竟然也想参加,刚刚不是还说没意思吗?” 宁平臣没有搭理她,而是偷偷地将目光放在了陈坎身上。 自从崖城一别,回宗门后陈坎每天都瞒着与那些内门弟子打交道,外门弟子这边他是看都没有看过一眼。 宁平臣给他送了价值连城的灵药,却只得到了两个冷冰冰的谢谢二字。 他生了气,没有再主动去找过陈坎,每日胡思乱想,就连修行进度都落下了不少。 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碰上陈坎。 负心汉,莫非是贪图那女子的美色? 宁平臣目光幽怨地盯着陈坎,一寸一寸地刮过他脸上柔软的肌肤,恨不得在上面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陈坎也好似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聊着聊着就转过头来,宁平臣头皮一硬,竟然选择了直视他。 目光灼灼,情意绵绵,幽怨难诉...... 陈坎与他对视上的瞬间便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他佯装没看到,转过头对着柳雪儿笑道:“这里日头太大了,我们去凉快点的地方说话?” “好呀。” “喂!你还报不报名?” 宁平臣回过神,迅速将名单信息填完整了,“姻缘一线牵的规则是什么?” “喏,这是你的号码牌,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号码牌,如果你有中意的人,可以上前询问,拿到对方的号码牌之后,就能在自己的心意名单上填写对方的号码牌,如果你们是双向选择,那么恭喜,你们将结成一日道侣,在幻阵当中体验两个人才能做的事情。” 宁平臣又问:“那如果一个人被多个人选为心上人,是不是能跟每个人进入幻阵?” 报名处的弟子白了他一眼:“当然不能,每个人最多接受三个人的单向选择,然后进行最终的选择,双方互相选择以后才会进入幻阵,当然,这个规则最残忍的就是落选的两人会以旁观者的身份观察互选的一日道侣,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幻阵中经历各种甜蜜的事情。” 旁边的金风珏纳闷了:“他也有心上人?该不会真是陈坎吧?” 武小凡嘿嘿一笑:“我兄弟的魅力无人能够抵挡,也就只有我能够抵挡一二了。” 随着一阵悠扬的仙乐响起,“姻缘一线牵”大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千父门的掌门人穆千山,身着一袭黑色长袍,面容威严而庄重,他迈着沉稳的步伐上台,向在场的众人宣布:“欢迎各位修士来到千符门参加这场盛会,祝愿大家都能在这场大会中找到自己的真爱!” “不过在大会开始之前,我们有个小小的活动,那就是——猜猜谁是今天最受欢迎之人!” “只要在你们拿着的号码牌背后写出你所猜测的人的名字,号码牌就会自动记录,一旦猜中,我们将会奖励您100晶核!一刻钟之后,我们会公布你们的选择!”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陈坎勾了勾唇,没想到千符门还挺有活啊,不过100晶核简直就是天降横财! 猜谁好呢...... 乌天骄又不参加,不然他一定是人气王。 那就猜穆柳师姐吧,这么多人都奔着她而来,他就不信猜不中! 陈坎在号码牌后面写了穆柳二字,只是正当他将号码牌放在桌上时,一阵阴风忽然吹了过来,号码牌被掀翻在地,露出一百一十九号几个大字。 号码牌恰好落在一人脚边。 陈坎皱了皱眉,弯腰去捡,号码牌却被人先一步捡了起来。 “119号?” 声音好耳熟啊。 陈坎缓缓抬头,看到了宁平臣那张淡漠的脸,以及看号码牌如看垃圾的眼神。 他很不爽地抽过号码牌,“谢了。” 转身就走。 总感觉宁平臣怪怪的,还有给他发放号码牌的那个师兄,也怪怪的。 第94章 陈坎只是来凑凑热闹的,他打算随便选三个数字填在心意单上,像开盲盒一样,能够认识到不同的人。 想想就好玩。 陈坎笑着,却见柳雪儿一脸焦急,“怎么了?” “乌天骄到底参不参加?我连他的号码是多少都不知道,那我岂不是白来了?” 陈坎刚想安慰柳雪儿,忽然看到远处一道深乌色的身影在人群中引起阵阵惊呼。 那张令人过目不忘的神颜,添上最冷的表情,就成就了大家眼中最熟悉的乌天骄的脸。 乌天骄竟然真的会来? 他扯了扯嘴角,向柳雪儿指了指乌天骄:“来了,在那呢,要不你去问问?” 乌天骄就是个变态,在没有需求的情况下,陈坎是绝对不会靠近他的。 柳雪儿眼睛一亮,“是乌大哥!他竟然真的来了!” 少女爱慕之意展现的毫无保留,陈坎忽然有些不忍心了,他总觉得柳雪儿现在去问乌天骄恐怕会被凶的哭出声来。 “那个,要不咱们偷偷看他的号码是什么就行了?万一你上去问人家号码被拒绝了呢?” 柳雪儿摇头,“你说得对,不过我更喜欢直接问。” 陈坎欲言又止地看着勇敢上前的身影,叹了口气,拦是拦不住的。 好勇的妹子!佩服佩服! 柳雪儿刚走了几步,乌天骄就迎面撞了过来,她立马递上自己的号码牌,“乌大哥,您还记得我吗?” 她眼睛亮晶晶的,一张好看的瓜子脸,周围的男修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乌天骄瞥了她手中的号码牌一眼:“柳雪儿?” 柳雪儿激动的脸都红了,猛地点头:“嗯!没想到乌大哥竟然还记得我!” 谁知乌天骄说完这句话就没有继续停留的意思了,反而缓缓走到了陈坎的身边,柳雪儿不解地追了上去,羞涩道:“乌大哥,可以知道你的号码吗?” 陈坎冷汗直流,巨大的压力差点将他给压垮,他低头,连忙道:“乌师兄。” 谁知乌天骄竟然的当着众人的面直接问他:“号码牌多少。” 哗啦! 一瞬间,周围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坎身上,都是外宗人,几乎没人知道陈坎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谁? 为什么会被乌天骄主动问号码? 柳雪儿呆呆地看着他们,“陈坎,你不是说你跟乌大哥不熟吗?” 乌天骄皱了皱眉,冰冷的目光在陈坎的身上流连,声音低沉,带了一丝戏谑:“不熟?” 要多熟才算熟? 耳鬓厮磨不算熟? 咬过嘴唇也不算熟? 是不是要生米煮成熟饭才算熟? 陈坎尴尬的不知道如何解释,他似乎已经感知到了乌天骄心中的冷笑,连忙安慰柳雪儿:“是不太熟,就是普通的同门关系,我长这么帅,估计有人找他问我的号码呢。” 话说出口的瞬间陈坎就后悔了,他是怎么说出这种不经过大脑的话的? 柳雪儿才不相信,生气地推了他一把:“骗子!” 陈坎脚步酿跄,猛地摔进了乌天骄的怀中——哎?不是? 你生气把我推倒在他怀里算什么?有本事你自己扑进他的怀里? 乌天骄垂眸,低头看着那张从自己的胸膛中抬起来的脸,圆溜溜眸子满是惊慌失措,唇惊讶的张着,白皙的脸红成一片。 那张神秘的号码不知不觉地暴露在了眼底。 一百一十九号。 柳雪儿哭着跑了,陈坎从乌天骄的怀中退了出来,强装镇定道:“对不起乌师兄,我不是故意的,对了,你别问我的号码了,我,呃,我暂时没有找道侣的意向,没有成为高级符师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动心的!”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 “我先走了!” 陈坎转过身。 得意洋洋地笑了。 乌天骄啊乌天骄,你还没吃过瘪吧? 他又环视了众人一眼,看到没?就连第一天才符修都被他拒绝了。 他陈坎的魅力无人可及!! 早知道就不填大师姐了,应该填自己才是,可惜可惜...... 一刻钟后,广场上方巨大的幻月青铜镜统计出了最受欢迎的理想道侣人选前十名。 陈坎眯着眼睛抬头看,大家猜想的第一名竟然是......乌天骄???? 可恶! 他觉得自己长得要比乌天骄帅一点,为什么不投他! 陈坎慢慢往下看,第二名,穆柳。 这个还算公平。 第三名,权天恩......????? 啊?权天恩这种风流鬼也能上榜?这群人真是没眼光。 第四名,柳林。 陈坎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柳林这种大色狼竟然也能上榜?难道大家只看颜值,不看品行吗?这跟那些只看胸大无脑美女的直男群体有什么区别? 第五名,不认识。 第八名,不认识。 第十名......哎? “这不是我吗?” 陈坎难以置信第盯着榜十,“一百三十票?我有一百三十票?”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眼中散发出一股盛大的光芒,几乎快要把旁边的武小凡眼睛闪瞎。 武小凡纳闷的看着他:“陈哥,你对自己的容貌和名气都这么没有自信吗?我一路上都听到不下十个修士在讨论你了,有人看了你一眼就开始问你是哪门哪派的,恰巧你这段时间声名鹊起,在千符门内有不少追随者,人传人,一百三十票自然不难。” 陈坎反应过来,强装镇定,“是吗,才一百三十票,按理来说我应该是榜一的,可惜可惜,成名太晚,纵使容貌冠绝仙门百家,也不敌乌天骄名气大。” 武小凡又觉得他自信过头了:“陈哥,乌师兄有三千票,你确定大家是因为他名气大才投他的?” 陈坎眼皮狠狠一跳,“什么?三千票?” 他刚刚没仔细看票数,乌天骄竟然有三千票?? 到场的修士估计也才四五千的样子,乌天骄一人就独占了三千票,还真是出人意料的受欢迎。 可惜,乌天骄只是看起来像雪山上高不可攀的莲花,背地里是个十足的变态。 在没有接受过现代教育,没有被现代情侣文化熏陶的古代,竟然能想出送狗链这种东西,可见此人不是一般的变态。 陈坎觉得,没有必要还是不要跟这种危险人物沾边,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重新找个听话的小师弟,才是他的理想目标。 “陈哥,你有喜欢的人吗?我不知道该选谁,也没有人问我要号码。”武小凡一脸遗憾和不甘,仿佛预见了自己的一无所获的结局。 陈坎勾了勾唇:“我吗?我这人见一个爱一个,还是不要随随便便耽误别人了,你想,我长这么帅,万一别人一见我就误终生了,岂不是悲剧?” 武小凡脸黑漆漆的:“陈哥,万一你被好几个人选中了呢?他们要死要活的缠着你岂不麻烦?” 他刚刚分明看到,乌天骄的目光所在陈坎的号码牌上面好几秒钟,说不定乌天骄就是想选他! 还有那个宁平臣,也不好惹...... 对了,好像还有权天恩那个人,他记得陈坎有段时间跟他暧昧不清来着。 要是这些人都选了陈坎,估计陈坎哪一个都不好得罪。 陈坎摆了摆手,“放心,不会有这种情况的,我的号码捂的严严实实的,没有被人选择的份,只有我选别人的份。” 武小凡暗笑,“那陈哥,你要填哪三个号码在心意单上面呢?” 陈坎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随便填几个吧,七十九号,嗯......再来个一号?还有......” 武小凡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觉得350这个数字怎么样?” 陈坎反正也想不出了:“那就再填个三百五吧。” 他随手在心意单上写了三个号码:“正好多认识几个朋友。” 武小凡能知道谁的号码呢?他是三百四十八号,宁平臣跟他隔着一个,正好三百五十号。 陈坎还不知道,自己刚刚那一番自信的发言戳痛了武小凡的心,一场暗戳戳的报复正在酝酿。 武小凡盯着陈坎,默默嘟囔一声:“兄弟别怪我了,我只是想帮帮你而已。” 不要欺负老实人,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 “对了,你打算选谁?” 武小凡做贼心虚,听到陈坎忽然问他,吓了一大跳,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我?我当然填大师姐了,大师姐被很多人都要了号码牌,没人不知道她的号码。” 陈坎嗤笑一声,“直男,你就没什么红颜知己?只知道欣赏外貌,你跟大师姐说过两句话吗你?” 武小凡被这么一讥讽,心中最后的一点愧疚感也消失了,脸涨的通红:“谁说我没跟大师姐说过话?那次在客栈,我还跟她打招呼了。” 第95章 陈坎抽了抽嘴角,要不是他带过去,武小凡估计连打招呼的机会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转过头,发现金风珏偷偷摸摸地在心仪单子上写着什么。 陈坎一靠近,金风珏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开了,脸色绯红,一双眼睛凌厉地盯着陈坎:“你干什么?” 这么害羞? 陈坎笑了笑:“金姑娘,我只是经过而已,何必如此紧张?” 金风珏狠狠瞪了他一眼:“再看我把你眼睛都挖出来!” 陈坎心中很好奇,金风珏到底喜欢谁,但是他也不是金风珏的朋友,自然就没什么资格问,只好遗憾地走开了。 千符门制作的号码牌是低级灵器,每个人都可以在上面查看有几号为自己亮了起来。 陈坎觉得这个世界的灵器还挺神奇的,竟然能起到这样的作用。 他倚靠在一棵树下,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有多少号码牌选了自己,竟然有三个? 令陈坎惊讶的是,他选的一号和三百五十号竟然都选择了自己。 这就巧了。 选三个......七十九号没选他,说明他们没什么缘分。 陈坎在号码牌的背面选择了一号跟三百五十号,还有一个八十八号,他实在是不知道要不要选。 这三个人莫非都是跟他一样的想法,随手填的? 忽然,号码牌跳出了一个提示: “请您选择,七十九号或者八十八号。” 竟然还能进行再次选择?这低级灵器还蛮高级的。 陈坎思考了片刻,觉得还是八十八这个数字吉利一些,八八,发发。 他给别人发红包也都是带八带六的。 当然,唯独没发过五二零。 土! 何况给鱼塘里的鱼发这个,那岂不是表明了他的心意? 七十九这个数字就算了,他想选八十八,即使是幸运数字来了他还是要选八十八。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广场的圆形台阶上居然浮现出一个个透明的圆圈,这些小小的圆形被红色的线牵着,交织着,密密麻麻的形成一张巨大的情网。 陈坎站到了一百一十九号的圆圈内,感受到这些不断交织的红线缓缓起伏,像是微微晃动的波浪,撩人心弦。 无数修士也跟他一起,站在独属于自己的号码圈内。 他忽然不可抑制地咽了口口水,漫不经心的表情慢慢严肃了起来。 今天来了四五千修士,这么多人,万一他真的遇见了自己的理想型,那岂不是一场缘分? 陈坎听着规则,缓缓闭上了双眼,头脑一阵晕眩,忽然,他出现在了一条岔路口,有三条通道,分别通往不同的地方。 依次是一号,八十八号,三百五十号。 陈坎决定先走中间那条路,八十八号,一个比幸运数字还吉利的数字。 他缓步前行,穿过透明的结界,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据规则介绍,幻境会根据每个号主的心境演化出场景,方便被选择之人了解每个号主的性格,欲望,美好...... 而被选择的人,只需要体验过每个号码的幻境,最后再进行选择就行。 当然,每一个人也都有放弃选择的权利。 陈坎此刻身处一座古色古香的府邸当中。 朱红色漆皮从宅院大门上缓缓脱落,在月光的轻抚下隐隐透出岁月的沧桑,门上的铜门环结着一层淡淡的铜锈。 宽敞的庭院中,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石缝间长满了青苔,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庭院的一侧是一座阁楼,门窗紧闭,窗棂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楼上的栏杆挂着几盏昏黄的灯笼,灯笼的光芒在风中摇曳不定。 忽然,一阵轻柔的安慰声从楼中传来:“天恩,莫与他争,你争不过他的,他比你早修行两年,修行天赋几乎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的存在。” 天恩?陈坎瞳孔地震,八十八号是权天恩?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号码牌的? 是巧合,还是......蓄意? 陈坎缓缓走到阁楼面前,他直接推开门,站在了母子两面前。 一模样清秀的妇人正抱着少年的脑袋安慰着,少年约莫十三四岁,额头上不知为何肿了一大块,眼睛红通通的,撅着嘴,半颗眼泪不肯掉。 权天恩冷哼一声:“就算他修行天赋空前绝后,我也不差,每次见到他,他都没什么好脸色,不仅如此,他还不把你们放在眼中,总有一天,我会狠狠教训他!” 妇人皱了皱眉,呵斥道:“那可是你哥哥!你教训他做什么?” 权天恩咬牙:“我跟他说话他从未搭理过我,眼中只有什么阵法,符箓!别人家的兄弟亲近的很,唯有他,像个怪物一样,丢尽了我的脸!” 妇人宠溺的笑出了声:“他是你哥哥,所有人都对他赞不绝口,怎么还丢了你的脸呢?” 权天恩支支吾吾,最后还是说出了口:“那些女孩子托我给他送礼物,他一个都没收,我很没面子!而且......就连小蝶都给他送了香囊!我忍痛割爱,把香囊递给他,他不收就算了,竟然还骂我蠢货!” 说着说着,少年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面,石桌裂开几条细小的缝隙,妇人叹了口气:“那万一是你哥哥知道你喜欢小蝶,故意不接香囊呢?” 权天恩冷笑:“绝无可能,他都没跟我说过一句话,怎么知道我喜欢谁?他有读心术?”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你这般不择手段 难怪这两兄弟的感情不好, 原来是小时候经历过三角恋? 权天恩喜欢的小蝶喜欢乌天骄,就是不知道乌天骄喜不喜欢小蝶了。 母子两人絮絮叨叨了一会。 “啪嗒!” 木门被人推开,一脸伤痕的权天恩从房中走了出来:“母亲, 我先回去休息了,你莫担忧, 我不会去找他麻烦的。” 陈坎才不相信睚眦必报的权天恩会轻易地放下这件事, 他缓缓跟在少年的身后,不禁感慨, 能选择进入幻阵的人真的很有勇气了,心境被这样呈现, 一旦被人抓住把柄那不就完蛋了? 脚步一顿。 等等,他的心境, 应该不会被这三个人同时看到吧? 万一他穿越的事情暴露了,那岂不是...... 系统:“宿主放心,这种幻阵是不会对您无法相信的人呈现出您的过往经历的。” 陈坎松了口气, “没想到你这个时候还能说话。” 系统:“宿主,大事不太妙,我感知到了危险。” 陈坎嗤笑, “幻阵而已,有什么危险的,难道你能提前预知没有发生的事?” 系统:......不能,只是知道了你选的三个人分别是谁而已。 陈坎迟迟得不到回答, 干脆不问了,系统整天装神弄鬼的,故意吊他胃口, 他才不会让系统如意呢。 走着走着,权天恩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场景猛然转换, 权天恩沉默地立在书房当中,他的面前,正站着一道令人生畏的背影。 “天恩,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 权天恩死死咬着唇,眼含两泡热泪,要掉不掉的样子:“我不知道!” “小蝶可是剑阁阁主之女,你怎能不经人家允许就亲她!” 中年男子脸色黑沉如死水,丢出短短两三句话,少年的腰几乎快要被压垮。 权天恩气的脖子青筋都清晰可见:“我没有,是她故意让我亲她的。” 乌一行满脸质疑:“谎话连篇!我看你是皮痒了!” 权天恩大声反抗:“是乌天骄!她想故意刺激乌天骄,才让我亲她的!” 乌一行周身气压骤降,“他是你哥!以后再让我听到你不敬,自己去寒潭受罚!把你哥给我叫过来!” 权天恩刚转身,房门就被人轻轻地推开。 陈坎也跟着转过身,意外地看着那个人,好小子,原来在门外偷听了这么久啊。 门口的少年身姿挺拔如松,一袭乌紫色的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似是九天之上不染尘埃的仙帛,袖口与领口处,用银线绣着几缕淡雅的云纹,更添几分清冷疏离之感。 乌天骄面容白皙如玉,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冷光,仿佛是寒冬里凝结的冰霜,“父亲,我来了,唤我何事?” 他瞥了眼旁边的权天恩,两人对视,空气中好像有火花劈里啪啦地燃了起来,就连陈坎都嗅到了硝烟味。 乌一行脸色更加冰冷,语气刻薄:“你弟弟说你勾搭剑阁阁主之女,此话当真?” 权天恩洋洋得意地看着乌天骄,心中已经准备好了一系列坐实乌天骄罪名的话。 乌天骄眉头微挑,小小年纪就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与冷漠,双眸犹如寒潭深处的幽泉,透着丝丝凉意:“父亲,我认罚。” 他说完,掀开长袍,背脊挺直地跪在了乌一行面前。 权天恩脸色一僵,在严父的脸上看到了他从未看到过的满意与欣赏。 第96章 乌天骄静静地跪在地上,却宛如一座不可亵渎的神像,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因他的存在而变得黯淡无光。 权天恩看到父亲眼中渐渐只剩下乌天骄一人,他开始喘不上气来,双眼通红,就连拳头捏的紧紧的。 陈坎在幻境中听到他的心声: “凭什么!凭什么父亲眼中只有他一个人!凭什么!” 权天恩几乎快要气疯了,明明是乌天骄招惹的阁主之女,他犯了错,轻轻一跪就能免去所有责骂,而自己犯了错,就算抱着父亲的大腿哭泣也无济于事...... 陈坎叹了口气,就算是父母也有偏颇之心,只要有兄弟姐妹的,大多数人都无法躲过这种心理上的摧残。 场景再次转换。 陈坎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红色的婚服,他静坐在床边,一层厚厚的红色盖头蒙着他的脑袋。 过了片刻,一阵酿跄的步伐,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 浓浓的酒味透过微风带到他的鼻子底下。 “陈坎......” 权天恩带着醉意的呢喃在寂静的房中响起。 陈坎忽然紧张了起来。 什么玩意儿?看着看着权天恩就要跟他洞房花烛夜了? “陈坎......” 一具男性身体直接扑了上来,更浓烈的酒味涌进鼻腔。 陈坎吓了一激灵,连忙推开他。 权天恩跌倒在地,看着陈坎,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陈坎咳了咳:“成何体统。” 权天恩缓缓站起身,伸出手,轻轻挑开陈坎的盖头:“陈坎,我好喜欢你,你知道吗?我差点以为你要被抢走了,如果连你也被他抢走,我,我都不知道要从哪一方面才能比过他。” 他的眸子紧紧盯着陈坎,眼神闪烁。 陈坎勾了勾唇,“原来你不是真的喜欢我啊,那天你在营帐之中故意引我亲近你,只是为了气乌天骄?” 权天恩沉默了会,“不是,不只是气他,我好像无法控制自己。” 陈坎不相信,在烛光下漫不经心的笑着:“无法控制自己?怎么可能,权师兄可是有着宗门情圣之称的抢手货,说是万花丛中过也不过分,为何偏偏喜欢我?” 权天恩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陈坎吸引,或许一开始是因为他惊艳的容貌,再后来,是乌天骄的刺激,再后来......是对他一夜学会高级阵法,独断一臂逆袭成地榜第一的欣赏。 渐渐的,他好像觉得陈坎配得上自己,陈坎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问为什么,只会不知方向的努力的蠢货了。 就连原本厌恶陈坎的温元卿,都对他称赞有加,甚至不惜为了他跟自己闹掰。 权天恩才发现,陈坎手段了得,不仅能在他跟乌天骄之间游走,甚至还能勾搭上那个目中无人的后起之秀。 在他看来,征服陈坎,只是一件顺手拈来的事情,然而现在却变得无比艰难。 男人的征服欲望在作祟,在荷尔蒙的冲击之下,权天恩认为自己爱上了陈坎。 陈坎清楚明白权天恩是什么心思,他讥讽道:“无法控制自己的下半身,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权师兄......真是可怜人儿,一辈子都活在乌师兄的阴影之下,时时刻刻被他影响操控,一定很痛苦吧,就连喜欢我也是被他......” 话未说完,陈坎忽然被狠狠地抱住,温热的躯体像章鱼的触手一样紧紧缠绕着他,将他裹的密不透风。 他想骂两句,却听见权天恩在耳边轻轻道:“没错,你说的没错,不过陈坎,我清楚自己的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接受我的心意吧,如果你不接受,能不能也别接受乌天骄的心意?” 陈坎面无表情地吐槽:“不愧是天龙人,说话就是这么霸道。” “我这是爱你,我喜欢你!” 陈坎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看了他一眼,最后冷不丁地笑了下:“权师兄,我们做朋友可以,至于结为道侣......这可不是一厢情愿的事情,你说你爱我?说你喜欢我?喜欢一个人很容易,爱一个人也很容易,喜欢下去,爱下去却很难很难,你真的有信心一直爱我一个人?” 权天恩眼神固执:“我有信心,那些莺莺燕燕我已经看惯,就算是最顶级的诱惑,我都能坐怀不乱,你倘若跟我结为道侣,完全不用担心我会移心转意。” 他的手轻轻抚上陈坎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真挚。 摇曳的烛光下,那张令人神魂颠倒的风流脸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毫不犹豫的推开。 陈坎睥睨着他,明明是笑着的,眸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青年吐字清晰,软糯的嗓音掷地有声:“权师兄,抱歉了,我不喜欢烂黄瓜,下次想与人结为道侣之前先看看自己是否干净。对了,除却你,有的是人为我前仆后继,就算我们当真结为道侣,离了你我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下家,你能顶住诱惑,与我有何干系?” 权天恩脸上温柔的面具慢慢裂开,露出狰狞的模样,低沉的声音中暗含一丝震惊:“你说什么?你说我不干净?” 陈坎淡淡点头,“嗯,可能有人喜欢你这种,但我对品尝烂黄瓜的确是没什么兴趣。” 权天恩额头青筋不断跳动着,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点:“烂黄瓜是什么意思?” 被曾经仰慕自己的师弟这样评价,他快要压不住心底的怒火。 陈坎指了指权天恩两腿之间,冷漠道:“你这根,用烂了吧?” “陈坎!你以为自己干净到哪去了?我告诉你......” 权天恩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坎打断了。 “噢,爱一个人需要耐心呢,权师兄这就伪装不下去了?你可以说自己喜欢我,甚至爱我,但你不能以爱我为借口,行下流之事......” 青年缓缓靠近他,水一般温柔的眸子透露出一丝讥讽:“权师兄,你这般不择手段,想必抢了乌天骄不少东西吧。” 这句话完完全全地踩到了权天恩的雷点,以至于幻境直接破碎。 陈坎再次回到分岔路口。 穆千山背着手,站在高台上眺望人群:“小柳,你拿了号码牌为什么不愿意进幻阵?岂不是让那些倾慕你的小子们空等?” 身后的穆柳神情淡漠:“父亲,我没有结道侣的意愿。” 穆千山叹息一声,“乌天骄那小子都有心上人了,你不找? 穆柳勾唇:“我还以为他这种性格的人会孤寡一辈子呢,心上人可遇不可求,我......” 很快,一道惊讶的声音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师姐,你在这里干什么?幻阵都启动了。” 穆柳转过头,穿着一袭黑裙的少女小跑到她的身边,神色焦急,另一只手臂甚至想挽着她。 她皱了皱眉,退了半步:“阿珏,我无意进入幻阵中。” 金风珏一瞬间清醒了过来,她红着脸,支支吾吾的,“对不起大师姐,我看到好多人喜欢你,还以为你会,你会进入幻阵当中。” 平日里的金风珏高冷毒舌,跟宁平臣有的一拼,在穆柳面前却好似小白兔一样。 穆柳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男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师妹,你可有心上人了?” 金风珏不敢抬的头忽然往上抬了抬,鸦羽一般的长睫微微颤动,水灵灵的眼睛望了穆柳温柔的面庞:“我,我有。” 穆柳吃惊地看着她:“是谁?你入门才几个月,这就有心上人了?师姐人缘不错,可以为你牵牵线。” 金风珏咬了咬下唇,“保密。” “保密啊,那好吧,对了,你看见陈坎进幻阵没?” 金风珏很不满穆柳在这个时候提起其他的男人,她下颌线绷紧了,却还是乖乖回应道:“他进了。” 穆柳像是猜到了什么,忍不住皱起眉头:“今天权天恩,乌天骄都进了幻阵,两人目标恐怕相同,也不知道陈坎到底会选谁。” 一旁穆千山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皱起眉头:“丫头,你是说乌天骄跟权天恩都喜欢那个叫陈坎的小子?我记得这小子才进入内门不久,怎么两兄弟跟他认识上了?” 穆柳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权天恩不一定是冲着陈坎去的,姻缘一线牵活动他上次也参加了,怕就怕乌天骄是冲着陈坎去的。” 穆千山眼神复杂,望着下面静静坐在圆圈内的修士们,感叹一声:“我那不懂情爱的徒儿也要过情关了,可惜咯,今日恐怕有不少人要心碎于此。” 金风珏沉闷的心情忽然好转了起来,乌天骄喜欢的人竟然是陈坎? 那是不是说,师姐不可能和乌天骄在一块? ...... 陈坎在第一条通道和最后一条通道中,选择了最后一条。 他怀着好奇的心,缓步迈入结界内部。 晨曦初照,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坐落于小镇一隅的学堂之上。 青瓦白墙,墙面略显斑驳,却更添了几分古朴的韵味。 第97章 他愣了愣,这一切,都显得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桃源镇的学堂! “求知学堂”四个大字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穿过庭院,便是便是学堂的教学区域。 忽然,他的身体渐渐缩小,回到了十五六岁时青涩模样。 陈坎背着满是书籍的背篓走进学堂内部,他一边震惊,一边疑惑,宁平臣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号码牌? 陈坎想了很久,忽然后知后觉武小凡这家伙没安好心,三百五十号......竟然是宁平臣的号码! 可是宁平臣又是怎么知道他的号码的呢?他没什么印象了。 正思考着,肩膀忽然被拍了下。 陈坎转过头,发现是少年时期的宁平臣,模样端正,眉眼之间自带一股矜贵的傲气。 “陈坎,我来背吧,太重了,你背不动。” 幻阵是由号主的心境生成,不会被号主精心设计,他在经历幻阵时,号主也能看到他在幻阵当中的所作所为。 陈坎冷笑,原来这家伙是想弥补过去的遗憾啊。 可惜,他铁石心肠。 陈坎摆手拒绝:“不用了宁少爷,这么点书我还是背得动的。” 宁平臣曾经跟他生气的时候,还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情绪,隔了第二天,就会让他背上满满一筐的书,卡在即将上学的时间点进入学堂。 书太重了,他身体瘦小,每次都是迟到进入学堂的。 这个时候就免不了被人打量,被人议论。 宁平臣皱着眉头,强硬地将背篓背在了自己的背上面,“陈坎,你昨天都没有好好吃饭,还是我来背吧。” 陈坎笑了下,“好啊。” 无论宁平臣怎么做,他都不会替过去的自己原谅他。 尤其是刚刚穿越的那段时间,宁平臣为了惩戒他,在他眼前活生生地打死了一个奴才。 凄惨幽怨的眼神陈坎到现在都还记得。 陈坎那个时候怕他死不瞑目,怕他把对宁平臣的怨恨转移到自己身上,每天晚上都偷偷地给他烧纸,回去后眼睛都没闭上,失眠了整整好几夜。 如果不是后来有机会逃出宁府,他觉得迟早有一天,自己也会死在宁府。 陈坎被宁平臣按着坐在了自己的旁边,周围的学子忍不住嬉皮笑脸地打探:“宁平臣,这是谁啊?” 宁平臣懒得回应他,而是将自己最喜欢的古籍递到了陈坎的面前:“陈坎,这一卷是我最喜欢的,你之前不是很感兴趣吗?看看如何?” 陈坎看了两眼,挑了挑眉:“看完了。” 宁平臣有些惊讶:“这就看完了,我可是整整读了十几遍才领悟其中的道理。” 陈坎反应平淡,“我不爱看书,宁少爷。” 幻阵似乎察觉到了陈坎没有什么耐心,很快就转换了场景。 正值隆冬,鹅毛般的大雪洒落在地上。 宁平臣跪在宁府门口的雪地中,一动不动。 门口的仆从不忍地走到他身边,劝告道:“少爷,姥爷不同意让陈坎回来,您还是别跪着了,寒冬腊月,容易伤着身体,万一落了病根可就不好了。” 陈坎猜测这应该是自己离开宁府的那段时间。 宁平臣竟然会为了自己跪求宁老太爷?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宁平臣眉眼覆了层霜,眸中阴翳若隐若现:“你告诉他,如果他不让陈坎回来,我就一直跪下去,我就算死在这,都不会踏入宁府一步!” 陈坎是透明的,他蹲下身体,好奇地看着宁平臣的脸。 “咦,这小子真的很在乎我啊,可惜可惜,我并没有什么意愿当苦情剧的主角。” 不知道跪了多久,天都黑了下去,太阳又慢慢出来。 “扑通!”一声。 宁平臣直直地倒在了雪地当中,闭着眼睛,不省人事。 陈坎皱着眉头,心头忽然感觉到了几分莫名的压力。 门口观望已久的仆从大惊失色,忙喊着:“快来人,少爷晕倒了!” 一众奴才从门内出来,将宁平臣背回了府。 宁平臣再次睁开眼睛时,一老者脸色担忧地捧着药碗,“孙儿,你总算醒了!你傻啊!” 宁平臣撇开头,干裂的嘴唇动一动就漫溢出鲜红的血来。 老者看了直掉眼泪:“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跟他在一块迟早被他玩死!” 宁平臣微微皱眉,“姥爷,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我喜欢他。” 陈坎眼皮子跳了跳,原来宁平臣是真的喜欢他,果然年少轻狂,每次说出来的话都不经过大脑。 老者不语,想要喂他喝药,宁平臣紧闭着嘴唇,眼泪哗啦啦的流了出来,泣不成音:“姥爷,我不喝,我只想做一件事。” 老者生了气,捧着药碗的手不断颤抖着:“没出息的,你出去别跟外人说我是你姥爷!” 宁平臣死死咬住唇,憋住眼泪,不说话了。 老者又怕他憋得难受,连忙道:“想哭就哭,姥爷才不怕你没出息,你是宁家最有本事的孩子!” 宁平臣满嘴的苦涩全咽了下去,“姥爷,对不起,给您丢脸了。” 老者眼中泛着泪花,像是被感动到了:“罢了,你喜欢他,就让他回来吧,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不管了,只要你开心就好。” 宁平臣当即擦干眼泪,一把抱住老者:“谢谢姥爷,等陈坎回来后,我一定好好跟他过日子,我也一定会好好调教他,让他听您的话!” 陈坎:......问过我的意见没??? 宁家人真是奇怪了,做什么事情都不问别人的意见,真当自己是皇帝老子了。 场景再次转换。 黑漆漆的树林遍布着白色的雾气。 宁平臣好像迷了路,在林中乱逛着。 陈坎皱眉沉思,怎么感觉这个场景格外熟悉? 忽然,一声怪异的怒吼在前方响起。 陈坎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怪尸,还是高阶的怪尸。 他看着宁平臣脑子一抽,忽然朝着怪尸大喊大叫。 很快,怪尸就真的朝他奔来,一人一怪你追我逃,很快就滚落进林下的深水中,不见踪影。 再次见到宁平臣,他已经躺在了病床上,生命垂危。 唇色苍白,胸口的伤深可见骨。 陈坎忽然想起宁平臣来山上时捂着胸口咳嗽,原来是这个时候受的伤。 又过了两月,宁平臣终于养好了伤,他坐在床上,询问下人:“陈坎人呢?” 下人一脸苦闷:“少爷,我蹲守在他家门口多日,不见人影,听他的街坊邻居说自从他爹死了,他就背着包袱远走他乡了,我压根找不着人,没人知道他到底去哪了!” “再去打探。” ...... 千符门的姻缘树下,粉色的花雨梦幻而又唯美。 陈坎听见了宁平臣的心声: “陈坎,如果姻缘之树真的有用就好了,我要带你回桃源镇,要把你藏起来。” 彼时,他正跪在姻缘树下,祈求上天能够给他好签,保佑任务完成顺利。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海王陈坎一战成名 幻境破碎, 陈坎心情复杂,再次回到了最初的岔路口。 一号的通道若隐若现,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芒, 一看到紫色,陈坎就隐隐有种不详之感。 这几天紫色频繁出现在他的噩梦当中, 乌天骄也总是穿紫色的衣服。 他咽了口口水, 脸上的漫不经心忽然消失的一干二净。 紧张,莫名其妙的紧张。 陈坎见了两个老熟人, 他现在竟然有种会再见到老熟人的错觉。 一号,很难不让人想到乌天骄。 他内心强自镇定, 乌天骄而已,又不是什么恶魔, 他没有必要紧张。 何况他,一个海王,怎么可能会在乌天骄这一棵树上吊死? 陈坎一边安慰自己, 一边走进了属于一号的那条通道。 ...... 孤月高悬,如同一块冰冷的银盘,死寂的荒原仿佛被一层寒霜所覆盖。 狂风呼啸着, 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过少年的脸庞。 少年颀长的身影在冷月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修长,紫色的劲装,在月光下泛着又冷的光泽, 似是要与寒冷的夜色融为一体。 陈坎缓缓接近那道身影,看到少年的正脸时忍不住微微一震。 乌天骄,竟然是他, 他是如何得知自己的号码的? 乌天骄站在这里干什么? 陈坎环视周围一圈,发现这里荒芜人烟, 只有乌天骄一人站在这里。 不对...... 陈坎眯了眯眼睛,有人,不过都是尸体。 这些人竟然穿着千符门的弟子服! 都是少年模样的修士,他们的衣服上面遍布干涸的血渍,眼睛大大的睁着,只剩恐惧和惊讶残留在其中。 乌天骄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陈坎皱起眉头,这里刚刚应该发生过一场大战,不过他并没有看到过敌人的尸体。 第98章 只有千符门的人死在荒原上。 陈坎又走了几步,凑近看乌天骄的神色,脸上轻松的神情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看到乌天骄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冰山脸苍白如纸,眼白仿佛被红色的蛛网缠绕着,戾气,悔意,悲伤全部都被死死地束缚在里面。 一片死寂的天地间,忽然出现一道四处乱窜的魔气,黑紫色的魔气环绕在乌天骄周身,发出奇异的怪笑声: “乌天骄......你生来就是魔族人!为何要为这些蝼蚁悲鸣?回归我们,你不再是他们眼中的怪物!你跟我们才是同类人!” 陈坎神情一滞,乌天骄是魔族人? 他跟权天恩不是亲兄弟吗?难道......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乌天骄闻言却毫无反应,依旧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为什么,为什么我控制不住自己,为什么......” “这本就是你的力量,你不用控制,魔力与灵力截然不同,它就是用来杀戮的!” 冷峻的少年终于忍不住崩溃,跪在同门的尸堆上面闷声哭泣:“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 尸堆中有一半死不活的同门尚且存着一口气,听到这声崩溃的泣音,忍不住伸出手,隔空抚摸乌天骄的头颅:“师弟,莫要自责,我们从未将你当作怪物过,从今往后,宗门靠你振兴了,切记,不要让这些魔族,危害人间。” 陈坎还从未见过这么无助的乌天骄,原来他不仅童年时期悲惨,就连少年时期也这么悲惨。 同门缓缓躺下,再无声息。 魔族大能戏谑道:“若不是乌一行执意要与我们魔族圣女生下你,想必你也不会有现在的痛苦了......你父亲深知圣女体质能够强化血脉,生下你不过是为了重振千符门,你只是他的一颗棋子罢了,你没发现你的母亲对你压根喜欢不起来吗?那不是你的亲生母亲,那是你的养母啊。在他们眼中你不过是一个怪物,一个可以利用的怪物罢了。” 陈坎闻言眉头紧皱,紧紧地观察着乌天骄的反应。 乌天骄忽然站起身,与那道四窜的魔气对视,“做梦。” 这道声音像是被万年寒潭浸透过,冰冷决绝,似乎没有一丝回归魔族的可能。 魔族大能冷笑:“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迟早有一天,你会回归魔族,带领成千上万的魔族将领,打破人族的边界,统一人魔两族! 何况魔力在你的体内积攒,等到一定时候就会像今天一样彻底摧毁你的神智,到那个时候你又要伤害你心中的同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场景转换。 小雨哗啦啦地打在窗沿,氤氲的雾气从外面钻进房。 湿沉的雨夜,烛光被冷风吹的忽明忽暗。 古朴的床榻之上,乌天骄身着紫色长衫,静静地坐在床边,但倘若仔细看,他并不是静静坐在床边,而是有着细微的动作。 陈坎心中觉得古怪,缓缓走近他。 乌天骄脸上有着一抹可疑的绯红,听到脚步声,他的眼神裹挟着强势的侵略打在陈坎身上,喉结缓缓地上下滚动着。 陈坎忽然有了一种被当作猎物锁定的危险感,他警惕地后退几步,却发现乌天骄压根没有跟他互动的意思。 而是喘着粗气,慢慢地动着自己的手。 陈坎又感觉他看不见自己,刚刚的眼神似乎也只是一种错觉。 他实在是好奇极了乌天骄到底在干什么,索性大着胆子上前几步,刚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沉重的香味。 当真正看清楚乌天骄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瞳孔猛缩,像是见到了鬼一样快速后退几步,几乎就快要退出房间。 本以为乌天骄看不见他,陈坎刚想退出幻境,就听见乌天骄喊他:“站住。” 声音低沉,压抑着翻滚的情欲,混在微光中,炙热的温度几乎要将陈坎给融化。 他的心脏控制不住地在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微微抬眼,乌天骄无边的美色便出现在了他的眸中。 白玉雕的容颜,棱角分明的脸庞明明该泛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光,此刻却布满了薄红。 陈坎想起自己见到他这张脸的第一眼时,就忍不住发愣。 现在,他竟也有些移不动脚步。 没错,他陈坎是个实实在在的颜控。 陈坎吞了口口水,不敢看他了:“怎么了?” 乌天骄衣衫微微敞开,露出冷白的胸膛,腹肌若隐若现,像只勾人的妖精。 尤其他还在,还在...... 可恶! 陈坎红了耳朵。 “过来。” 像差遣奴才一样,命令式的口吻。 陈坎有些不舒服,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不过去。” 在长久的沉默之中,乌天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忍耐而达到极限,嘴唇被他咬的发白,双眼不满了血丝,再次开口时声音又沉又哑,“你过来。” 声音放柔了些。 陈坎硬着头皮:“干什么?” 乌天骄微微仰了仰头,陈坎走到他的面前时,烛光才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照清,微微抿起的粉色唇瓣,透露着小心警惕的圆眸,乖巧的像只小狗,缓缓朝他走来。 “呃......” 乌天骄全身肌肉紧绷着,手快速的上下滑动,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滴落在衣服上。 陈坎忽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嘲讽道:“乌师兄现状与禽兽何异?” 乌天骄身体一僵,眼中露出一丝自我厌恶的神情,“我本是异类。” 他穿好衣服,声音冷淡下来,“以后还是离我远一点吧。” 陈坎张了张嘴,想安慰人,“喂,生气了?都是男人,开个玩笑而已。” 乌天骄微微侧过脸看他,淡淡道:“都是男人,那你帮帮我。” 帮他? 呸!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陈坎脸腾地一下涨红了,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 幻境忽然破碎。 陈坎被踢了出来。 他头昏眼花地站立在分岔口,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陈坎才发现三条通道分别站了三个人。 一号,八十八号,三百五十号。 乌天骄,权天恩,宁平臣...... 幻阵内忽然响起一道温馨提示: “请问陈公子是否愿意公开选择场景。” 陈坎皱了皱眉,“公开?” “是的,选择您的人当中有高人气修士,倘若公开您选择的过程,千符门将自动为您发放一千晶核的奖励。” 姻缘一线牵大会除了给各位寡王寻找命定之人,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能吃各种大瓜,往届的修罗场,三角恋,数不胜数。 这也是千符门吸引修士参会的噱头之一。 一千晶核......能买好多东西了。 当然,幻阵之内,除了陈坎能听见这道温馨提示,其他三人也都能听见。 三人面前各自布置了一道朦胧的屏风,叫人看不清楚模样。 八十八号最先出声:“陈坎!你要是敢为了一千晶核就将过程公开,我一定饶不了你!” 其他两道身影倒是没什么动静。 陈坎冷笑一声:“是吗?我选择公开选择的过程。” 话落。 青铜镜中人气榜排名第一和排名第三的后方纷纷浮现出幻阵内的景象。 广场上有修士看到这一幕不仅匪夷所思地大叫起来:“乌天骄竟然跟权天恩选了同一人!” “唰!” 几乎在一瞬间,早早退出幻境的修士们齐齐看向了青铜镜。 只见熟悉的选人场景中,一眼熟的青衣青年站在三道屏风面前,每道屏风后面都站着一个人影。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乌天骄跟权天恩的身影。 “一号是乌天骄,八十八号是权天恩!还有一个三百五十号!”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到底是什么妙人值得这两个人求爱?” “三百五十号是谁?” 金风珏闻此言,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喊道:“咦,三百五十号好像是崖城少主宁平臣。” “靠!崖城少主?” “崖城少主竟然也在这里?” 一瞬间,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那道青色的身影吊足了胃口。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同时俘获三位可望而不可及的天骄之心! 青铜镜似乎听到了众人的心声,缓缓转到了青色人影的正面。 青年身形修长如青竹,面容似上好的白瓷,透着一层冷调的莹润,眼睫如鸦羽,在眼下投落一片青灰,唇色浅淡如春色早樱。 手背淡青的血管在光线的透射下,仿佛轻轻一碰,就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淤痕。 世界上竟有这般好看的男子。 不少修士屏住呼吸,痴痴地看着镜中人。 “此人是谁?我怎么从未见过?” “这是......崖城地榜第一!千符门陈坎!” 第99章 雷树站在人群中,神情呆滞地为大家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当时听到陈坎喜欢乌天骄,他还捂人家嘴,结果今日一见脸都肿了,陈坎竟然同时被乌天骄,权天恩,宁平臣三个鼎鼎大名的人物选择! 人群中的柳雪儿同样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她还以为是陈坎暗恋乌天骄,没想到乌天骄才是那个更为被动的人。 她嘴唇一颤,心脏像裂开一样难受。 两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下,既然如此,她只能祝福乌天骄跟陈坎两人......白头偕老! “我去?兄弟这么牛?” 武小凡瞪着牛眼,不可置信地青铜镜中的场景,由于选了穆柳,他连进入幻阵的资格都没有,本来都打走了,结果......陈坎忽然成为了全场最瞩目的存在。 欣慰,暗爽,赞叹,武小凡心底涌上诸多情绪,陈坎这张脸,实在是太让人长脸了! 周围的男修女修纷纷涌了过来,跟他打听陈坎。 武小凡一边跟他们吹牛,一边直勾勾地盯着青铜镜,他也想知道陈坎到底会选择谁。 权天恩......太花心了。 总不可能选他吧? 台上的穆千山愉悦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爱徒深深的担忧。 “选天骄吧......” 他在内心这样祈祷。 虽然不知道陈坎有何特别之处,但能让他的爱徒上心的人绝非寻常人。 青铜镜内,陈坎微微勾起嘴角,声音淡定:“既然诸位都心仪于我,那么请诸位仔细说一下喜欢我的的理由吧。” 他的目光在三人之间缓缓移动,放在了按耐不住的权天恩身上:“八十八号,你先说。” 权天恩紧咬牙关,向来只有他受人追捧的时候,现在却要向陈坎低头。 他冷笑一声,口是心非道:“无非是喜欢你那张貌美的皮囊,还能有什么?” 倒是坦荡。 陈坎收回目光,紧接着看向三百五十号:“三百五十号,你呢?” 宁平臣紧张的额头布满了汗珠,在他们三人当中陈坎肯定会选择一人,八十八号的回答已经被淘汰了,他现在唯一的竞争对手是一号。 抿了抿唇,深思熟虑之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陈坎,你在我身边待了三四年,我没有珍惜,离开的每一天我都在会后悔,我想让你跟我回桃源镇,这次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你,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声音清澈,真诚,幻阵外面的人听了无不感动。 “还是选崖城少主吧,权公子吊儿郎当的,一看就靠不住。” “我觉得还是选权公子好一点,权公子经验多,会哄人。” “崖城少主竟然跟陈坎很早之前就认识了,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 “青梅竹马?哦不,竹马竹马的关系?” “天呐!让我替代陈坎,去接受美男子的爱意该多好!” “我好羡慕陈坎......这么爽的人生能不能让我也过一次?” 陈坎听了没说话,看向一号:“一号,你呢?” “与你结成道侣的理由吗?” 陈坎眉头一跳,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对。” 乌天骄缓缓道:“从你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决定跟你结成道侣了,女子可以以身相许,男子照样也可以。” 带着情意的目光似乎要撕开屏风,斩断两人之间的隔阂。 幻阵外面的人听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哪里可以遇到濒临死亡的乌天骄?他们也很想去救一救,俘获高岭之花的芳心! “女子可以,男子......照样也可以,可恶啊!我男神竟然愿意为他折服!” “从未想过乌师兄有一天能够说出这么柔情的话来,答应他吧!我羡慕的都想流眼泪了!” “答应他!答应他!” 陈坎内心一点也不轻松,也就是说,乌天骄对他的特殊待遇从头到尾都因为他救了他! 可他不是什么救命恩人,他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伪君子! 陈坎略微有些愧疚,如果乌天骄知道自己欺骗他岂不是会一改现在的态度? “你的意思是说倘若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们之间就绝无可能?” 乌天骄隔着屏风,缓缓勾起嘴角:“若你不是我的救命恩人,明年的今日,或许就是你的祭日......” 靠! 陈坎身体狠狠的抖动起来,差点站不住脚。 看来欺骗乌天骄的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那他现在要是选择了乌天骄,乌天骄日后知道了真相岂不是更不会轻易绕过他? 鸠占鹊巢是一事,骗人感情那可是另外一件事...... 不行,绝对不能选择乌天骄。 陈坎强自镇定下来,尽量不露出任何的不自然来。 视线缓缓移到宁平臣身上,这个至少比乌天骄听话一点,要不要选他呢? 反正只是一日道侣,又不代表他们真的会结成终身的道侣。 宁平臣在他看来的时候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陈坎,选我!” 陈坎犹豫片刻,最后终于下了决定,“抱歉,我没有满意的人选。” 广场的众人忍不住哗然,最顶尖的天才都在这了,他竟然一个都看不上? “实在......实在是暴殄天物!!” “眼高手低,竟然不选乌师兄,他压根就配不上乌师兄!” “呼!幸好他没有选权天恩,不然我真的梦碎了。” “此人没什么名气,眼光却这么高,真是不知好歹。” 陈坎从破碎的幻阵中走出来的时候依稀能听到周围的闲言碎语,那种怀疑,不可思议,羡慕,嫉妒的话语一如穿越前。 面对武小凡担忧的神情,他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像个没事人一样拍着他的肩膀:“走呗,今天吃什么?” 武小凡懵逼地跟着他走,“陈坎,你真的一个都不选吗?” 阳光落入陈坎浅色的瞳孔,把他照的像只猫一样慵懒:“当然,不就是几个普通男人吗?想选就选,不想选,他们就得靠边站。” 他伸了个懒腰,一番毫无感情的暴论将偷听的众人打击的怀疑人生。 普通男人? 他们能被其中一个看上就已经是万幸了,这个家伙不知道珍惜机会就算了,竟然还这么贬低他们的男神!! 从幻阵走出来的乌天骄,宁平臣,权天恩三人脸色不太好看,很明显,他们也听到了陈坎说的话。 没想到陈坎竟然会这么评价他们。 普通? 他们到底哪里普通了? 权天恩脸色铁青:“一开始我就应该提防他,小嘴叭叭的,尽会捡好听的话说,原来是惯犯,恐怕进山前就哄骗过不少人。”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而宁平臣脸色苍白,似乎还沉浸在落选的悲伤情绪当中,站在原地迟迟不走。 不少人上前安慰他,却被他不耐地用一只手挥开:“滚!谁再说一句陈坎的不是,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得知宁平臣身份而围上来的狂蜂浪蝶听到这句话纷纷瞠目结舌,连靠近都不敢靠近这个阎王爷。 宁平臣抬眸看了眼同样落选的乌天骄,他站在不远处,夕阳的金光照在他的背面,面容沉在阴影当中模糊不清。 很快,乌天骄就离开了现场。 可惜的是宁平臣并没有看到乌天骄的表情,可是他总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陈坎今日拒绝了他们,不代表以后还会拒绝他们。 乌天骄仍是他强有力的劲敌。 姻缘一线牵大会结束,陈坎一战成名,每日收到的情书数不胜数,房间角落的情书甚至开始堆积成山。 什么高级法器,天灵地宝,一堆又一堆不要钱的往他房中送。 陈坎在明确拒绝后还是拗不过这群人的盛情,只要跟他们做个朋友,他就能心安理得的收下这些东西。 于是在千符门招收新弟子之前的日子,陈坎每天都在送礼的人之间交际。 游玩数日,到了招收新弟子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这件事。 陈坎急急忙忙地跑出门,好不容易在结界开始传送前赶到了秦长老身边。 秦长老见了他笑眯眯的,“陈坎,你终于来了。” 陈坎穿的厚实,站在阵法中央,脸蛋热的红通通的,一边回应秦长老一边喘着气:“秦长老,好久不见,终于赶上了,还以为赶不上了呢。” 秦长老眼神微妙:“我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任务竟然会有这么多人前来帮忙,实在是老夫的荣幸啊!” 陈坎听出他语气中调侃的意味,圆眸往周围扫视一圈,人群的最远处有一道孤高的人影,一米九往上的身高,想不认出来都难。 还有另一个鹤立鸡群的人物,冷着脸却忍不住频频将眼神瞟向他的宁平臣。 陈坎忍不住扶额,“秦长老,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秦长老笑了笑:“多亏你我才能早日完成任务,你们三人一组前往桃源镇去招收弟子吧,遇到麻烦也不用怕,毕竟凭你们的实力,轻轻松松就能解决。” 第100章 陈坎神情呆滞,看了眼那两道身影,又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地道:“秦长老,你是故意让我跟他们组队的?你刚刚还说我帮了你,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 秦长老无奈地捋了捋胡子,眼底却燃烧着浓浓的八卦之火:“我也没办法,他们只想跟你组队,正好三人一组......只能拜托你了。” 陈坎脸色莫名憔悴了几分,“行吧行吧,只是招收个弟子而已,想必很快就回来了。” 秦长老瞬间松了口气:“太好了,乌天骄站着的那块地是传送到桃源镇的地方,你快去吧。” 陈坎硬着头皮,往乌天骄身边靠去。 已经有好些天没有见到过乌天骄了,也不知道他最近过的怎么样。 他讪笑,“乌师兄,早上好啊。” 传送阵的嘈杂的人声都小了许多。 乌天骄笑了笑,吐出一句毛骨悚然的话来。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乌师兄,你喂我喝。 传送阵的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 他们的脸上满是兴奋,仿佛已经预见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有多么狗血。 宁平臣脚步飞快地站到了两人中间,相比于乌天骄, 他压根控制不住自己在意的情绪。 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陈坎,你不是谁都没选吗?你反悔了?” 正处在震惊之中的陈坎被喊醒了, 他朝着宁平臣身边捎了捎脚步, 心道还是宁平臣单纯:“平臣,那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说到做到,一个都没选就是一个都没动心, 不过,你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 宁平臣虽然有些委屈, 但还是松了口气:“嗯,知道了。” 他跟陈坎相处了好几年,有乌天骄比不了的优势, 何况他年轻力盛,熬都能熬死乌天骄。 乌天骄眸色一沉,看着宁平臣“好心”提醒了一句:“宁师弟这是没洗脸就赶过来了?莫不是近日修行太刻苦, 忘了整理仪容?” 宁平臣脸色一僵,看了眼乌天骄那张令天地都失色的脸,差点破防。 他甚至都侧过脸,避开陈坎的视线, 冷嘲热讽道:“用不着你关心,师兄上了年纪,还是好好操心自己的容颜会不会过早衰老吧。” 看好戏的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 不愧是以毒舌著称的崖城少主,攻击力强到没边了! 乌天骄脸色平淡, 似乎并不被这句话影响。 “陈坎,我给你的鬼珠可有保管好?” 被夹在两人中间的陈坎脚趾都快抠地了,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回了句:“放心,我保管的好好的。” 宁平臣嗤笑:“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陈坎,你要是想要我家里的仓库一大堆,你想拿多少拿多少。” 陈坎抽了抽嘴角,选择回避这个话题:“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快快出发吧。” 秦长老见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下一秒就开启了传送阵: “请诸位努力为宗门寻找有潜力的新人们吧!” 到了桃源镇,陈坎决定先找一家客栈休息,然后再同另外两人商量招收新人的具体事宜。 宁平臣进了桃源镇就跟回了老家一样:“走,陈坎,我带你回宁府,那里住着舒服!” 宁府?那简直就是噩梦般的存在。 陈坎皱着眉头,“不用了,我们还是跟乌师兄一起行动,一起找间客栈休息吧。”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坎的不悦,宁平臣只好作罢,有些垂头丧气地道:“好,听你的,我们重新找间客栈休息,去云上客栈怎么样?” 陈坎看了眼乌天骄:“乌师兄,你觉得呢?” 乌天骄点头:“那就云上客栈吧。” 宁平臣又纷纷不满地道:“你为什么只听他的意见?” 陈坎诧异地回了句:“不是你说的住云上客栈吗?我们都听你的,你还不满意?” 宁平臣:“......” “咯咯咯!” 几人在镇上走着,旁边的几只家养鸡禽在地上啄食啄的正欢。 宁平臣感觉自己在情敌面前出糗了,臭着脸,忍不住一脚踢飞了旁边几只鸡:“滚远点!” “咯咯哒!咯咯哒!” 几只鸡受到惊吓瞬间吓的满天飞,鸡毛像雪一样落下,飘飘洒洒,落在几人的肩头。 陈坎憋不住笑,捂着小腹哈哈大笑。 乌天骄黑着脸,极为嫌弃地看了宁平臣一眼,拉着还在笑的陈坎离远了几步,宁平臣头上还飘着根鸡毛,暗中恨恨瞪了那几只鸡一眼。 他飞速地朝着陈坎靠近:“陈坎,等等我!” 陈坎总算不笑了,等反应过来时发现乌天骄牵着自己的手。 陈坎悄悄甩开他的手,为了避免尴尬,勉强回应了宁平臣一句:“快点,你带路行吧?” 宁平臣嘴角上扬,拉着陈坎的手腕就大步往前走,有意无意地开始提起往事:“云上客栈你不记得了?就是你那天生病赶着回家看望你爹住的那家,我还带你去过呢。” 陈坎嘴角一僵,这家伙总提那个死老头做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道:“哦,完全想不起来了。” 宁平臣瞥了眼乌天骄的脸色,果然冷若冰霜,他满意地笑了笑:“没事,陈坎,以后我们还会在桃源镇中生活,当然,我们宁家有钱,你不是说过待在一处地方容易闷吗?到时候你跟我在一起了,我就带你去各个地方,走遍整个天下!” 炫富呢? 陈坎才不想捞这人的钱,有了本事,什么地方去不了? “谁跟你在一起?反正我不会。” 宁平臣眼皮一颤,强装镇定,声线还是颤抖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雪花纷纷,整个小镇被白色淹没,稀薄的阳光洒在空中,挥发的无影无踪。 陈坎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乌天骄移步至陈坎身边,捏了捏陈坎的脖子,冰凉的手吓了陈坎一激灵:“怎么穿这么少?” 陈坎见他眉头紧缩,好像很在意他冷不冷一样,漫不经心地擦了擦鼻子,“没事啊,修行之人又不怕冷。” 宁平臣立刻解下自己的披风,强硬地盖在了陈坎身上:“就算是修行之人,长时间抵御寒气也会耗尽灵力,穿我的,暖和。” 白色的披风刚穿上,陈坎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靠,今天怎么这么冷,往日在宗门也没这么冷,真是奇了怪了。” 乌天骄忽然解下自己的墨色披风,盖在了陈坎身上,“你的身体太脆弱了,很容易被冻坏,要是冻坏了可就招不了人了。” 虽不知陈坎前来招新人有什么目的,但是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一时兴起才来桃源镇的。 陈坎只好披着两件厚厚的披风,硬着头皮向二人道谢:“那就谢谢你们了。” 话刚说完,嘴巴忽然被乌天骄喂了一颗红彤彤的丹药:“滋补丹,每天一粒。” “滋补丹?”陈坎瞪大了眼睛,酸酸甜甜的:“就是那个两万晶核一瓶的滋补丹?” 他快速地咀嚼着丹药,吞下去的瞬间感觉到体内有股热流流进,浑身都变得暖洋洋了起来。 乌天骄笑着看他:“师弟,你想吃的话,每天来找我领一瓶就是。” 陈坎追问:“当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当然。” 乌天骄眸色灼热,烧的陈坎口干舌燥。 他想起了之前跟乌天骄亲密的那些天,这人吻技还不错,脸也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 不行不行,要抵制美色诱惑! 海王才是他的人生理想人设,千万不能被一条鱼吊着。 男人这种东西,睡过......呸!亲过就忘! 陈坎呵呵一笑,笑容中透着几分疏离:“乌师兄还是太客气了,我陈坎不喜欢吃嗟来之食,抱歉了。” 乌天骄似乎被他这句话给弄笑了,嘴角掀起一抹冷漠的弧度:“跟师弟相处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知道师弟不喜欢吃嗟来之食。” 陈坎被他嘲弄的视线盯的脸皮发烫,看见宁平臣在旁边赶走那些飞来的走鸡,立刻喊道:“喂,走了,磨磨蹭蹭的,还去不去云上客栈了?” 宁平臣好不容易赶走了鸡禽,没注意陈坎跟乌天骄的对话,以为陈坎等急了,连忙道:“小坎,跟紧我,你手还冷吗?” 小坎? 陈坎嘴角抽了抽,“宁平臣,你比我小,你应该叫我陈大哥才是。” 宁平臣一脸不以为然:“我说的这个小,并非年龄意义上的小,你身形小也是小。” 陈坎无奈地看了眼宁平臣高大的身影,的确,他都快一米九了,肌肉也壮实,看上去比自己是要大一点。 “行行行,大少爷你说我小我就小。”他叹了口气,余光瞥见乌天骄往......他下面瞥了眼。 一声轻笑传进耳中:“的确小。” 陈坎脸涨的通红,急了眼,立刻反击道:“你才小!你全家都小!” 宁平臣愣了愣,不知道陈坎为什么好端端地就变了脸:“对不起,我还是叫你陈坎吧。” 第101章 他一边安抚,一边握住陈坎的手哈气:“冷冰冰的,冻坏了吧?别生气了,本来身子骨就不好,气坏了就难受了。” 陈坎气冲冲地甩开宁平臣的手,“不是说你,我是说小骄。” 乌天骄自信勾唇:“我不小,我可大的很。” 陈坎冷笑,上下扫视他一眼:“小骄。” 纯情如宁平臣,硬是没听出两人在说什么,他只知道,小加名,是对一个人的亲昵称呼,陈坎不许他这样叫他,却允许他自己这么叫乌天骄。 他吃醋的紧,拉过陈坎的手,有意无意地放大了声音:“我年纪小,他不小了,你管他叫老骄,叫我小臣就行。” 乌天骄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他老?他只比陈坎大五六岁而已!他哪里老了?? 陈坎被哄好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着乌天骄的脸色哈哈大笑地拍着宁平臣的肩膀:“小臣啊,你真是个人才啊。” 宁平臣咧开嘴角,得意洋洋地看了乌天骄一眼,陈坎总算夸他一句了。 乌天骄眸色发冷,手中紫光闪烁,跟在后面的走地鸡瞬间飞灰湮灭。 我靠!这家伙身上可是有魔族血脉的,万一控制不住就糟糕了。 陈坎吓的闭上了嘴巴,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宁平臣脸色忌惮,警惕地将陈坎护在了身后。 两人的动作并不明显,落在乌天骄眼底却异常刺眼。 怕他? 宁平臣可以怕他,陈坎为什么要怕? 人心这种东西最难猜了。 乌天骄抿唇,收敛了身上噬人的气息,静静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沉默了很久,在宁平臣的带路之下,很快便赶到了云上客栈附近。 远远望去,客栈微微上扬的檐角似是欲乘风而起,直上云霄,给人一种灵动轻盈之感,青灰色的瓦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古朴的光泽。 客栈的外墙以淡粉色的砖石砌成,原应与桃源镇漫山遍野的桃花相呼应,可现在是寒冬腊月,淡粉色倒是显得不那么应景了。 陈坎松了口气,总算是到客栈了,乌天骄这家伙光是不说话站在身边就压力山大,还有他刚刚杀鸡的场面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 大有一种不如他意就被像那几只鸡一样被斩杀的感觉。 进了客栈,小二见到宁平臣的瞬间就眉飞色舞的恭迎了上来:“宁大少爷!您怎么来了!” 陈坎想笑,不知道的还是以为宁平臣是他的老情人呢。 宁平臣显然不喜欢这种谄媚的态度,皱了皱眉:“别来这套,给我来三间上好的房。” 他侧脸看了眼陈坎,心底还是很想跟陈坎住在同一间房的,但是这样做未免太越界了...... “好嘞!宁少爷,这是天字一号,二号,三号,每个房间都是我们这最好的了。” 宁平臣接过房间钥匙,把二号留在了自己手中,然后将剩下的钥匙递给陈坎:“陈坎,你要住哪间?” 陈坎想拿一号,手刚碰到钥匙就调转了个方向,选了三号。 一号可是乌天骄专属数字,他不敢拿。 宁平臣将最后的钥匙递给小二,小二愣了愣,将最后一个钥匙恭恭敬敬地递到了乌天骄的手中:“客官,您的东西。” 乌天骄垂眸,接过钥匙:“你见过他们?” 小二看了眼陈坎的背影,皱眉:“只见过宁少爷,至于另外一个不曾见过。” 乌天骄接了钥匙没有上楼,反而坐在楼下:“来杯茶。” 小二连忙沏了壶茶:“客官,上好的龙井。” 龙井? 乌天骄挑了挑眉,捏着茶杯喝了一口,“你们镇上像你这般大的青年有多少?” 小二仔细思索着:“约莫一两百人吧,听说宁少爷去了千符门修行,如今下山来桃源镇,莫非是......来收人的?” 他说到最后仿佛被自己的猜测给惊到了,就连声调都拔高了不少。 “莫非,莫非您是仙师大人?” 小二声音颤抖,激动地看着乌天骄,“您刚刚说像我这般大的青年,意思是我也可以进行千符门的选拔?” 别的偏僻的地方或许不相信仙人的存在,觉得仙人遥不可及,可是山脚下的村民们,每家每户都盼望着自己的孩子能够成为仙人,特别是能够进入千符门这样声名显赫的仙宗! 乌天骄点头:“是的,你想进入千符门修行吗?” 小二一个劲的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双眼瞪的死死的:“我当然想!” 乌天骄点头,“只要通过测验,你便拥有了参加选拔的机会。” 小二似乎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身体不断颤抖着:“乌,乌仙师?您竟然也会亲自下山收人?我,我太幸运了!” 乌天骄看了眼楼上,垂眸道:“本是陪着他来的......” 陪,陪着? 小二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楼上,那个长得很好看的青衣青年? 竟然让乌仙师主动陪着下山?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看宁少爷那从未有过的殷勤模样,想来也是对那位青衣修士有意思了。 乌仙师这是,没抢到青衣修士隔壁的房间才会闷闷不乐地在这喝茶吗? 小二瞬间就后悔了,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将二号房的钥匙交到乌仙师手里了! “对不起仙师!想当初您还救过我二叔一命呢!我应该第一时间认出您来的!” 乌天骄:“认不出来很正常,最近小镇有没有什么怪事发生?” 小二思索着,忽然拍了拍脑袋:“好像的确有几件怪事发生!” “说来听听。” ...... 陈坎舒舒服服地在天字三号房间睡了一个午觉,睡醒的时候,还依稀能够闻到庭院中淡淡的梅花香味。 听说云上客栈是千符门某位深藏不露的长老修建的,他当初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觉得这座建筑不一般,因为它已经远超过小镇居民应有的审美了。 房间内烧着炭火,暖融融的,陈坎双手推开房间的窗户,两三棵梅树倚在墙角,艳红的花朵被满眼的白衬得像血滴一样刺目。 不知为何,陈坎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太舒服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了乌天骄早上杀鸡的一幕。 大颗大颗的雪花冰冷无情地将梅花碾入雪中,空中的梅香隐隐约约,仿佛只有透支生命才能够散发出芳香。 姻缘一线牵大会上他拒绝了乌天骄,如今向他坦白自己不是他恩公这件事......会不会死无全尸呢。 陈坎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算了,还是等他找到有潜力的新人培养起来之后再跟乌天骄坦白吧。 万一在培养新人之前遇到点事情,不还是要求着乌天骄吗? 何况催命山秘境一直没有开启,他心里也没有多少底,得罪了乌天骄恐怕得吃不了兜着走。 “唉。” 陈坎出了房间,下楼的时候发现乌天骄竟然还坐在下面,甚至耐心地听着小二说话。 哟,这副样子倒是稀奇,他还从未见过乌天骄对同门露出过如此“温柔”的面目。 冷玉般的侧脸轮廓线干净利落,微微垂着的长睫洒下一片冷调的阴影,握着茶杯的手像是被上帝精雕玉琢出来的艺术品。 陈坎眼睛不免被晃了一下,撇了撇嘴,漫不经心地坐在他对面,“乌师兄没休息啊?还挺敬业的。” 乌天骄看了他一眼。 嘴唇蜡白,弱不禁风,眉眼倔强。 “石头,你去弄碗姜汤来。” 小二石头停止了话头,“好嘞,仙师要还有事尽管问我,我现在就去给陈仙师弄姜汤。” 他走的时候,还特别明显地瞥了眼陈坎的脸,瞳孔微微缩了下。 陈坎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的,“他怎么知道我姓陈?难道我以前住客栈的时候就是他招呼我的?” “阿嚏!” 陈坎觉得很没面子,显得他很需要那碗姜汤似的,“我没事,那碗姜汤还是你喝了吧。” 乌天骄淡淡打量着他,一言不发。 陈坎忽然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喂?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该不会乌天骄已经知道他撒谎的事了? 不可能吧? “你以前吃过什么药?正常人修行之后身子骨不可能这么弱。” 还是个火眼金睛。 陈坎不想提从前的事情,免得乌天骄这人在心里瞧不起他。 他托着下巴,目光落在乌天骄脸上,故意调侃道:“哎,乌师兄这么关心我?该不会被我拒绝后还喜欢我吧?” 像乌天骄这样的天龙人绝对会被逗弄的恼羞成怒吧。 话轻轻松松地脱口而出,心却在刹那间收缩了一下,嘴角挂着的笑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 乌天骄喝了口茶,眼睛并未看他。 陈坎嘴角微微下垂,却听见他淡淡的声音轻飘飘地进入耳中: 第102章 “嗯。” 陈坎稍微呆了一呆,圆眸露出几丝完美面具下不该有的破绽,他反应过来时,乌天骄正紧紧盯着他看。 “咳咳,那乌师兄还真是长情啊,可惜可惜,我......” 被这张三百六十度都无死角的脸盯着,陈坎的心不知为何扑通扑通地跳着,脑中思绪一断,嘴上就卡顿了起来。 乌天骄微微启唇:“你什么?” 陈坎深吸一口气:“我暂时没有与人结成道侣的想法,修士的人生长着呢,何必这么早就进入围城?” “围城?”乌天骄若有所思地摸着茶杯,“你觉得这种关系会束缚你的自由?” 陈坎点头:“当然了,一个人多潇洒,有了道侣还要处处顾及道侣的想法,万一被解除关系说不定一辈子都要待在阴影中走不出来了。” 乌天骄认为他的想法很新奇,却又不无道理:“你没试过怎么知道?” 陈坎想起自己堂哥要死要活的模样,眼神警惕:“试了肯定会后悔,乌师兄好手段,这是在打探我的心思?” 乌天骄竟然直接点头承认了。 陈坎脸一热,下意识喊道:“不可能,这是我的信仰,信仰是不能被破坏的!” “信仰,”乌天骄微微蹙眉,眸中暗色涌动,“围城,还有你提到过的那个系统......这些新奇的词,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靠? 陈坎脸色都苍白了起来,强自镇定道:“我瞎说的。” 正巧这个时候石头端着碗姜汤过来了,陈坎灵机一动,从他手中接过姜汤,递到乌天骄面前:“乌师兄,不如你来喂我喝吧。” 僵硬的语气,像发出命令一样。 陈坎盯着那双讶异的双眸,忽然想起了对面的人是谁,他讪笑一下,想要将碗收回来,“乌师兄我开玩笑而已,姜汤味道有点大,我有点......” 谁知乌天骄竟然接过他递出去的那只碗,汤勺搅了搅,喂到他的嘴边:“味道虽重,却能驱寒。” 陈坎不知如何反应,僵着身体喝了一口。 姜汤火辣辣的,暖融融的进入胃袋中,陈坎整个人就像是暴露在阳光底下一样,不到一会就冒起了热汗。 “谢谢乌师兄,我自己来就行。” 他伸出手,碰到乌天骄的手瞬间被冷的颤了颤. 乌天骄拿着碗不松开手,他的手就一直停留上面。 显得很暧昧。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乌师兄莫非是吃醋了? 陈坎思绪一滞, 赶紧将手收了回来。 可恶,乌天骄的手实在是太冰了,他真的不是故意碰的! “我......” 汤勺喂到嘴边, 陈坎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又喝了口姜汤。 “好喝, ”他舔了舔嘴唇, “奇了怪了,以前我还觉得姜汤味道奇怪, 为什么现在这么好喝。” 乌天骄眸色一深,“喝完了姜汤我们就该在桃源镇招收新弟子了。” 陈坎赶紧喝完了姜汤, 忙问乌天骄:“乌师兄你从前招收过新人吗?我想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挑选出有潜力的新人的?” 乌天骄微微蹙眉,似乎对他的这个问题很不解:“通常都是用灵力基石测试, 只要将手放在上面即可判断出有无修行潜力。” 陈坎脸色有些尴尬,原来只需要用灵力基石测试就行了啊,“是吗, 我还以为需要独具慧眼呢。” 乌天骄勾唇:“有时候的确需要一双慧眼,不仅要防止邪修混入其中,通过测试, 还要谨防一些化成人形的妖魔鬼怪。” “啊?他们也想进咱们宗门修行不成?” “树大招风,千符门前些年就发生过这种事,不足为奇,所以我们发放选拔名额的时候需要更谨慎一点。” 两人聊了会关于招收新人的具体事宜, 宁平臣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身旁,打量两人一眼,然后明晃晃地坐到了陈坎旁边。 一个人坐一条凳子绰绰有余, 两个人坐就有点太挤了。 陈坎很是嫌弃,坐到了另外一条凳子上面。 宁平臣面子有点挂不住, 看到面前放着一个碗,不禁问道:“陈坎,你饿了?” 好歹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陈坎肚子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走了半天还没吃过饭呢,乌天骄这种高阶修士已经辟谷,他跟宁平臣还没有,倒是忘了自己要吃饭这件事了。 宁平臣嘴角一扬,大喊一声:“小二,给我摆上好酒好菜。” “哎!客官可有什么想吃的?” 宁平臣看向陈坎:“你想吃什么?” 陈坎:“给我来只烤鸡就行。” “烤鸡一只!” 宁平臣虽然平时不太喜欢吃这么油腻的食物,这次却也跟着点了一只烤鸡,“喝酒吗?” 乌天骄:“他不喝酒。” 宁平臣没搭理他,看着陈坎重复道:“你喝吗?” 陈坎头皮发麻:“我不喝,等会还要办事,喝酒误事。” 宁平臣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咱们不喝,以后我也要多看着你点,不能让你喝酒。” 陈坎:?不是?他们谁跟谁的关系?宁平臣就要看着他点了? 乌天骄目光落在陈坎的脸上,“你以后要是想喝,我亲手给你酿喝不醉的酒,酸甜可口,还能增长修为。” 宁平臣阴阳怪气:“你故意找茬是不是?陈坎喝不了酒。” 乌天骄淡淡道:“我酿的酒,有价无市,更何况是喝不醉的酒。” 陈坎惊讶道:“有价无市?为什么?因为你酿的酒很好喝?” 乌天骄喝了口茶,密长的睫毛下面是藏不住的心机:“嗯,很好喝。” 陈坎估摸着那些买酒的人都是想跟乌天骄喝一杯才会买的,不过放到市面上去卖估计也很值钱。 他美滋滋的搓了搓手:“是吗?那有机会我可要尝尝乌师兄的酒了。” 宁平臣闷闷不乐地看着二人,胸口闷闷的,喘不上气来。 他有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即将被抢走的不安感。 吃完午饭,三人终于出了云上客栈,前往桃源镇更中心的集市。 “我们是一家一户去招人?” “不用,千符门的人往那一站消息就传开了,没人不知道。” “千符门的名头就是好用,招人都这么容易。” 桃源镇不愧是山脚下的千年古镇,集市所在的街道宛如小镇跳动的脉搏,街道不宽,却足够容纳下熙熙攘攘的人流。 摊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大部分喊声都高亢嘹亮。 陈坎很快又饿了,买了袋小笼包,故意问道:“师兄,我吃两包子应该不会有损宗门的形象吧?” 他还记得在华城的时候乌天骄就警告过他不要损坏宗门形象。 乌天骄看着那双圆溜溜的眸子,顿了顿,“吃吧,想吃就吃。” 陈坎得意的哼着小曲,跟在两人身后狼吞虎咽。 “好吃,不愧是小食家的包子,还是这么美味。” 宁平臣扛着千符门的旗帜,站定在集市空旷的地方,展开旗帜的瞬间,大风将其吹的猎猎作响。 不少人都围了过来,一看是千符门的人,各个喜出望外,奔走相告。 “千符门来收徒弟了!” “去年俺家娃娃没选上,今年肯定能选上!” “快喊那些小伙子小姑娘过来!倘若能够修行,还愁啥吃穿?” “仙师们来收徒弟咯!快去集市,快去集市!” ...... 不一会,三人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陈坎包子也吃完了,开始维持现场的秩序:“一个个都排好队测试,有潜力的人我们将直接发放参选名额。” 镇民们听完纷纷乖巧的排起了队,很快集市就出现了一条长龙。 乌天骄拿出灵力基石,将其放在桌面上,刚想坐下,却被陈坎喊道:“哎乌师兄,你来维持秩序行吗?我脚站累了,不如让我来测试他们?” 陈坎满意地坐在了灵力基石前方,心中不禁感慨:陈坎啊陈坎,有这张脸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就连乌天骄这样的都忍不住为他让步。 第一位上来测试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满脸的青涩与紧张:“仙师,我该怎么做?” 陈坎指了指前方的灵力基石:“弟弟,你只需要将手放在这颗黑色的圆球上,我们就能知道你有没有修行潜力了。” 少年望着灵力基石,吞了口口水,然后将手放在了灵力基石上方。 陈坎紧紧地盯着灵力基石,心想自己当初进千符门还好有乌天骄给他走后门,不然凭他的天赋压根修行不了。 约莫过了几分钟,灵力基石就散发出一阵淡淡的光芒,陈坎眼睛微亮,看向乌天骄。 乌天骄启唇:“体内先天灵力微弱,待定。” 竟然还有待定这一说法? 陈坎安慰了少年一句:“修行世界凶险异常,平平淡淡,知足常乐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第103章 少年红着眼睛答谢,转身走了。 待定的意思大家都知道,选上的概率微乎其微。 只有体内先天灵力在中等水平及以上的才能获得选拔资格。 测试到了傍晚,陈坎肚子饿了,“今日就到这吧,剩下的人明日来测试,我们在原地等你们。” 宁平臣将旗帜收了起来,关心地问道:“还吃小食家的包子吗?想吃我现在就跑过去给你买一份。” “那就谢谢宁少了。” 宁平臣微微挑眉,挑衅般的看向乌天骄。 乌天骄看陈坎态度游刃有余,仿佛并不在意宁平臣主动的付出,微微勾了勾唇。 系统:“渣男!” 陈坎面无表情:“你懂什么,这就是海王的特性!不拒绝,不迎合。” “我现在就去,你们在这等我一会。”宁平臣也不在意乌天骄愿不愿意在原地等侯,亢奋地给陈坎买包子去了。 乌天骄打量着陈坎那张脸,“陈师弟,看来你对每个献殷勤的男人都不会说拒绝。” 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嘲讽还是阴阳怪气。 陈坎皱眉:“我跟宁平臣是好朋友,他给我买袋包子怎么了?” 真是的,最讨厌有人揭穿他了。 乌天骄忽然靠近陈坎,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语意不明:“是不是只要有人愿意为你付出,你什么都愿意做?” 陈坎愤然,“你什么意思?” 污蔑!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污蔑! 乌天骄眨了下眼睛,睫毛轻轻刷着陈坎的眼皮:“因果循环,你这样做总会反噬自己的。” 绝世美貌让陈坎心脏骤然停了一拍,他回想起穿越前做的桩桩件件,觉得问心无愧。 于是单手推开乌天骄,眼眸中透着几分疏离:“乌师兄莫非是吃醋了?” 乌天骄竟然直接了当的点头:“嗯,我吃醋了。” 冷淡的光线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轮廓线锋利,丹凤眼却含着幽深的情绪,直勾勾地盯着陈坎。 陈坎受不住这样的眼神,转身想跑,又觉得跑了很丢人,干脆硬着头皮与他对视:“哦,你吃醋,关我什么事?有句话不知道乌师兄知不知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你是说你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陈坎掀起嘴角:“不然呢?” 乌天骄眸光一暗:“行,我知道了。” 不知为何,陈坎总感觉脖子后面凉凉的,冷风嗖嗖地往里面蹿。 他挪了几步,不经意间远离了乌天骄几米。 就在这时,远方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呼喊声:“仙师!仙师大人救命!” 陈坎远远望去,穿着粗麻衣的农夫脸色赤红,一边喘气一边往他们这边赶来。 等跑到他们跟前时,膝盖一软,直直地跪在了陈坎面前,陈坎张大嘴巴,还没反应过来,大腿就被农夫的双手紧紧抱住哭喊:“仙师大人!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 农夫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陈坎觉得很奇怪,他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了,这老头白天不来,偏偏日落西山,人群散去的时候才赶来。 乌天骄将农夫扶了起来:“有什么事好好说。” 不是? 乌天骄有这么温和的一面? 农夫又想抱住乌天骄的大腿,却被乌天骄巧妙地避开了。 陈坎:......行,差点以为乌天骄转性了。 农夫站了起来,拉着陈坎的手臂:“仙师,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我儿自从去了山神古庙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已经失踪整整三天了!” 陈坎皱眉:“整整三天你都没有去找过他?” 农夫绝望地摇了摇头:“找了,山神古庙都翻遍了也没找到我儿子,不知道是被妖怪吃了,还是......” 他嘴唇发白,不断颤抖着,眼眶红的快要滴出血来,看了直让人心疼。 陈坎抿唇,这山神古庙其中必然有蹊跷,现在快晚上了,阴气大涨,去古庙估计危险重重。 就在他犹豫的片刻,宁平臣赶了回来:“发生什么事了?” 雪地泥泞,农夫见陈坎态度犹豫,竟然直接跪在了冰冷的雪地里,“求求各位仙师了!救救我儿小容吧!” 陈坎不得不将他扶了起来:“放心大爷,我们一定会尽力帮你找回你儿子的,来,大爷你坐。” 农夫坐在凳子上,身体还在颤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道:“仙师们,如果你们愿意帮我这个忙,家里还有两头不值钱的牛,到时候一并送给你们!只要你们能够帮我找回小容!” 陈坎打量着对方,两头牛? 他眼底闪过一抹疑色:“你家有两头牛?” 据他所知,只有极少的桃源镇镇民才能买的起牛,这位农夫穿着朴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流浪汉,家里竟然有两头牛? 农夫连忙点头:“是的仙师!只要你想要,我立马宰杀了让各位仙师们吃顿好的!到时候再去找我家小容也行!” 先让他们吃肉再让他们去找他命在旦夕的儿子? 陈坎眼皮跳了跳,还想再问,旁边却传来一道呵斥声:“陈坎!” 陈坎吓了一跳,转头看去,乌天骄脸色严肃,嘴唇紧绷,看着他一言不发。 所以刚刚喊他名字是为了警告他? 不是? 这人真以为他要收这大爷两头牛? 行! 陈坎脸色冷了下去,“既然乌师兄这么仗义,那你就自己去吧,我先回客栈了,明日还要忙着招人,耽误不得!” 他拂袖,暗中狠狠白了乌天骄一眼。 乌天骄张口,“你若是想吃牛肉,回头我亲自做给你吃。” 越描越黑。 陈坎气的站在原地不动了,他难以置信地看了乌天骄一眼,阴阳怪气道:“乌师兄未免对自己的手艺太自信了。” 宁平臣嘴角忍不住上扬,难得自己占据上风,“大爷,您误会了,我们不会收下你那两头牛,你放心,只要你带路,我们现在就去找你儿子。” 农夫感动地无以复加:“你们真是好人!有些仙师要五头牛,我给不出,只好过来问问你们,小容有救了!小容有救了!” 看到农夫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陈坎忽然感觉大脑有什么地方被麻痹了一样停止了思考。 乌天骄:“还请老伯带路。” 山神寺庙在桃源镇附近的一座深山里面,越走,陈坎就觉得越熟悉。 直到他看见远处一坟头,尤其上面还插了把铁锹。 靠,这不是埋那老头的坟山吗? 这里竟然有什么山神寺庙? 他从未听说过。 “喂,大爷,我可从未听说过这座山有什么山神寺庙,你该不会是糊弄我们的吧?” 农夫听了立马解释道:“仙师,的确如此,我们从前也不知道这座山有什么山神寺庙,可有有一天小容上山砍柴,回来就捧着一锭银子,说是山神娘娘给他的,从那以后,他每天都往山神寺庙跑,每天都会拿回来一锭银子,我们还以为是神仙显灵了,让小容带了很多贡品去山神寺庙,谁曾想......小容竟然一去不返!” 陈坎皱了皱眉头,“会变银子的山神娘娘?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儿子怎么会跑到这种荒山野林来砍柴?” “冬天了,有些山实在是无柴可捡,所以小容才会跑到这座山来碰碰运气。” 走在前面的宁平臣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忽然想起来这里是哪,下意识看了眼陈坎。 陈坎面色如常,路过坟头时看都未曾看过一眼。 他顿时松了口气,“大爷,现在已经到半山腰了,你给我们指一指具体方向,天快黑了,你赶紧回去,等我们消息就行。” 农夫感激地应了一声:“谢谢各位仙师,朝着这条路走上一刻钟,往右边走,路的尽头有棵很大的枯树,我在上面绑了一根红绳子,山神寺庙就在树附近,我先回去等消息,免得拖累你们。” 临走之前,他忽然牢牢握住了乌天骄的双手,红着眼眶乞求:“虽然你模样大变,但我还是能认出你,乌少侠!你就是曾经那个舍命从邪修手中救了十几个镇民的乌少侠!我相信你,一定能救出我的儿子小容!”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眼乌天骄,转身下山。 陈坎听到农夫的话瞥了眼乌天骄,天色很暗,他静立在那,似乎不为所动。 冷玉般的面庞被墨色覆盖,叫人看不清神情,扭曲的枯枝杂草在他脚下肆意摇曳。 这时,明月刚好从云中出来,遮挡在他身前的树枝被狂风吹的哗啦作响,有一束浅浅的光横在乌天骄的眼皮上,他的眼珠被鲜红的血丝缠绕,像是触目惊心的裂痕。 陈坎挑眉,他知晓模样大变是什么意思,明白或许农夫见过乌天骄很久之前的样子。 乌天骄从前跟现在完全不一样吗? 毕竟舍命这个词他压根想象不到会被人用在乌天骄身上。 第104章 陈坎眼珠子一转,凑近几步,好奇地上下打量着乌天骄:“咦?乌师兄,你也曾舍命救过别人不成?” 也别怪他冒犯,之前乌天骄可没少冒犯过他。 宁平臣心一颤,目光紧紧追随着陈坎,“陈坎,不要跟乌师兄开这种玩笑。” 想起乌天骄白天杀鸡的场景,他甚至想将陈坎立马拉回来。 然而陈坎就是头倔驴,依旧嬉皮笑脸地问着乌天骄:“哎,我只是想膜拜膜拜师兄,绝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宁平臣紧紧抿住唇瓣,或许陈坎自己没有意识,但是他能看出来,陈坎很关注乌天骄,对乌天骄比对他还要好奇。 乌天骄垂眸,看着眼前满眼好奇的青年,淡淡道:“舍命?我不可能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情。” 陈坎一愣,难道那个大爷认错人了? 他哼哼唧唧的回到宁平臣的身边,小声嘟囔着:“我就知道乌天骄是个冷血动物,才不会舍命救人呢。” 宁平臣微微扬起嘴角,狠狠赞同:“我们不要学他。” 陈坎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自己的命最重要,舍命救人的确很愚蠢呢,平臣你脑子是不是烧坏了?” 他伸出手,作势要摸摸宁平臣的额头。 按理来说,被怀疑烧坏的人都会立马退开,然后大喊着你才烧坏了脑子! 宁平臣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陈坎手碰上去的瞬间,瞥见他那副得意洋洋,压不住嘴角的模样,顿时放下了手。 哎?怎么感觉怪怪的。 他记得宁平臣是一个目中无人的天龙人来着,怎么光是碰一下就高兴成这样了? 陈坎开始反思自己,以后要更加小心的使用自己的魅力属性才是,不然勾勾手指就把别人钓成翘嘴了。 他撒腿就跑,朝着走在前面的乌天骄喊道:“乌师兄你等等我们!走这么快干什么!” 宁平臣失落地追了上去,还不忘提醒他:“走慢点,小心摔倒!” 很快,几人就看到一颗巨大的枯树,上面挂着鲜艳的红色丝带,附近坐落着一座孤寂的寺庙。 庙门破败不堪,半掩着,一阵阴风吹过,半掩着的庙门摇晃不止,“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乌天骄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宁平臣紧跟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陈坎,别害怕。” 他原本是想安抚陈坎紧张的情绪,回头看去,却见陈坎步伐悠闲,身上有着一种超乎常人的冷静。 陈坎挑眉:“害怕?” 自从系统功能改天换地之后,他借着名气跟不少天之骄子都交上了好友,虽说不如在乌天骄这些人身边学的快,可架不住教导他的朋友们热情,几乎每日每夜,他在聚会当中请教各位天骄道法。 天赋叠加之下,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外门弟子了。 “我可是地榜第一的符修,怎么会害怕?倒是宁兄你反而需要多多小心,有事了记得叫哥一声,哥保准将你保护的好好的,不受半点伤害。” 陈坎语气虽然温和,脸上却露出一种戏谑的笑,仿佛是在报复宁平臣刚刚的“灵机一动”。 宁平臣听在耳中刺挠得慌,他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被陈坎瞧不上的一天。 “我才不用你保护,只要你愿意,我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护你周全!” 乌天骄忍不住回头,发现陈坎勾着唇陷在自己的魅力中无法自拔。 他眸中闪过一抹暗色,眼神幽幽的落在陈坎的脸上。 陈坎顺手撩了下额前被风吹散的乱发,笑道:“大少爷,我才不想要你这条命呢,你还是自己拿稳别丢咯。” 宁平臣死死地咬住唇,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闷不吭声地推开寺庙门,走了进去。 陈坎看得瞠目结舌,有些愧疚地喊道:“不是?里面说不定有危险,你这就进去了?你别真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啊!!” 他赶忙追了上去,真怕宁平臣莫名其妙的死在里面。 而他们身后的乌天骄,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人“打情骂俏”,“你追我赶”,脸色异常平静地进了寺庙。 第72章 乌天骄的百年寿命 陈坎踏入庙门的时候, 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庙内昏暗无光, 远远望去,只有几盏残破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摇曳的火光将三人的身影拉的扭曲变形, 投射在布满青苔的石板上, 宛如张牙舞爪的怪物。 陈坎捂着鼻子,好奇的打量着眼前敞开的殿门。 清冷的月光透过门框洒在殿内的石像上, 女人面容慈祥,双目微闭, 似乎在俯瞰着世间的众生,石像前的香案上还摆放着新鲜的水果和点燃的香烛。 袅袅青烟缓缓升起, 在空中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檀香味,只是这股香味尤其刺鼻, 更甚至让人的神经隐隐作痛。 殿门上方竟然挂着一块有求必应的牌匾,再看香案上摆的满满的贡品,很难不让人觉得山神娘娘是真的灵验。 陈坎收回放在四个大字上的目光, 不以为然地道:“山神娘娘?是不是许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宁平臣面庞冷硬,目光微微闪烁:“无论怎么样,我才不信天上会掉馅饼。” 不坚定...... 陈坎又看向乌天骄,试探道:“师兄你呢?你相信这个世界真的存在有求必应的山神娘娘吗?” 乌天骄站在殿门口, 发如墨,肤胜雪,冷冷的薄唇微微翘起:“对神灵, 我常怀敬畏之心。” 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深水幽潭般的眼睛却肆意打量着神像。 陈坎忽然笑了。 雨不知何时悄然飘落, 细密的雨丝夹杂着白色的细雪,如银针,如牛毛,在昏暗的烛光下交织成一张朦胧的网,将整个庙宇笼罩在其中。 陈坎上上下下将寺庙找了个遍,硬是没看出来哪里藏了人,累的大汗淋漓,坐在蒲团上休息。 看宁平臣跟乌天骄二人的表情,他们似乎也毫无收获。 “小容......” 一阵阴风刮过,陈坎冷的打了个哆嗦。 他环顾四周,“你们刚刚有人说话吗?” 乌天骄跟宁平臣齐齐摇头。 陈坎皱起眉头:“我刚刚听到有人在叫小容的名字,你们没听到?” 宁平臣也皱起眉头:“没听到,你是不是幻听了?” 幻听? 也有这种可能。 雨滴顺着瓦片滴落,在旁边的石板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陈坎将蒲团挪开了两寸,免得打湿自己的衣服。 只是刚挪开蒲团,就瞥见蒲团下方那块石板干干净净,与周围无缝衔接的石块不一样,它明显塌陷了下去。 “咦?” 陈坎蹲起身,好奇地将石板挪开,石板下方竟然藏着一根蜡烛? 刚刚坐在这里的时候也没有咯屁股的感觉啊,难道是他屁股肉太多了感觉不到? “这根蜡烛为什么会放在这里啊?” 陈坎将蜡烛拿在手中,唯恐它是什么邪物,起身就将它扔给了乌天骄:“乌师兄你见多识广,这蜡烛有什么蹊跷能看出来吗?” 说罢,他还甩了甩手,把刚沾在手心的灰尘全部甩干净了。 宁平臣看着乌天骄那张沉下去的脸,心情忽然好了些,附和着陈坎:“乌师兄火眼金睛,一定能看出来其中蹊跷。” 这两人,还真是如出一辙。 乌天骄打量着手中的蜡烛,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长明烛。” 长明烛身修长,粗细均匀,上面还精心绘制着栩栩如生的吉祥图案,展翅欲飞的仙鹤,盛开绽放的莲花,缠绕盘旋的祥龙..... 烛芯位于烛身的顶端中央,宛如一根坚韧的丝线,静静地等待被点燃的那一刻。 短到快要淹没进蜡身的烛芯赫然显示着它被点燃的次数。 “长明烛?” 陈坎指尖蹿出一串火焰,飞速射向乌天骄手中握着的蜡烛,蜡烛一点即燃。 突如其来的,火光映入乌天骄的眼底。 陈坎还真是一点招呼都不打。 乌天骄举着蜡烛,问陈坎:“点燃长明烛,可以许下一个愿望,你想许什么愿望?” 宁平臣戒备地看着他,想把蜡烛吹灭,然而吹了半天烛火都屹然不动。 几人瞬间明了,这跟长明烛不是什么普通的蜡烛。 陈坎感觉,不许愿望,显得他像个怂蛋,许了,显得他像个蠢蛋。 “许什么愿望?我想不到,不如乌师兄帮我想一想?” 乌天骄挑眉,“当真要我帮你许愿?” 陈坎勾唇,“当然。” 宁平臣看到两人眉来眼去,握了握拳头,看向那根蜡烛,“我来许。” 他声音沉沉,好像知道许愿是什么结果,却依旧义无反顾地替代陈坎许愿。 陈坎虽然不明白长明烛是什么玩意,但是在这种地方,它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谁要你帮我许愿了?不如就让乌师兄帮我许吧。” 第105章 宁平臣眸色一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陈坎嗤笑一声,瞥了他一眼,语气鄙夷:“宁少未免太自作多情了,有什么危险当然是师兄先上,难不成我们这些做师弟的实力不够还要冲在前头?” 宁平臣脸色一僵,原来陈坎是在嫌弃他没有乌天骄强。 乌天骄紧紧握住那根长明烛,还想试探自己在陈坎心目中的地位:“长明烛的确很危险,但在我面前不值一提,你想我帮你许这个愿望吗?” 他的眼神又漫不经心地落在宁平臣身上,带着隐晦的挑衅,像是在说——看到没,我可以帮陈坎实现任何愿望,哪怕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长明烛。 宁平臣一口气憋在胸口,大声道:“让我来!” 陈坎皱眉,“就让乌师兄来吧,他更靠谱一点。” 两个男人的眸光齐齐沉了下去。 一个,认为自己没有价值,被嫌弃了。 另一个,认为陈坎是在保护他真正的心上人。 乌天骄心脏骤然一痛,面无表情地问他:“你想许什么愿望?” 陈坎想了想:“嗯......希望我能长命百岁,安乐无忧。” 乌天骄缓缓走到石像面前,将蜡烛放在香案上,闭眼合掌:“祝愿陈坎长命百岁,安乐无忧。” 寺庙内忽然刮起一阵阴风,几扇门同时被吹开,长明烛的火光却诡异的没有一丝要熄灭的意思。 陈坎裹紧了衣服,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还是算了吧,乌师兄,不用你帮我许愿了。” 莫非大爷的儿子小容就是许愿得来的银子? 那为什么小容会人间蒸发了呢? 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代价。 陈坎焦急地上前一步,想拉开乌天骄:“我们不许愿了。” 乌天骄却微微勾唇,低头看他:“已经许下了,何况这是为我们小坎好的愿望,一点小小的代价,我还是承担的起的。” 他忽然拉着陈坎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神色虔诚:“祝愿陈坎,长命百岁,安乐无忧。” 陈坎咬唇,想要甩开他的手:“放开我!” 整个庙宇都开始震荡起来,强硬的力道依旧让陈坎的手掌只能被死死地固定在乌天骄的掌心中。 宁平臣怒吼一声:“放开他!” “祝愿陈坎,长命百岁,安乐无忧。” 狂风把乌天骄的头发吹的四散开来,他低下头,那张足以蛊惑人心的脸凑近陈坎,轻声问道:“你现在开心了吗?” 几不可闻的哄人语调,被风吹进了陈坎的耳中。 陈坎耳朵一红,这家伙竟然把他当小孩子一样哄:“谁问你了?” 乌天骄举起他的手:“手还要放开吗?” 陈坎猛地甩开他的手,语气冷冰冰的:“当然。”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陈坎刚刚甩开乌天骄的手,后面宁平臣的手就迅速地缠了上来,他固执地与陈坎的手掌十指相扣:“我也要跟你牵手。” 他站在陈坎的右边,乌天骄站在陈坎的左边,两人把陈坎夹在中间。 牵到手后,宁平臣深吸一口气,红着脸道:“以后跟你拜堂的时候,也要这么跟你牵着手,不过那个时候站的可不是山神娘娘了,而是我爹。” 拜堂? 陈坎还没来得及骂这小子痴人说梦,旁边的乌天骄的语气反而想要杀人一般:“放开他。” 宁平臣褪去脸上的憧憬,语气讥讽:“有本事你今天把我杀了,不然我死也不松手。” 乌天骄忍到了极点,陈坎还以为他会真的杀了宁平臣,结果......左手再次被人十指相扣,“以后跟陈坎结为道侣的人,是我才对。” 他语气像恶鬼一样,紧紧地缠住了陈坎的喉咙,叫陈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石像俯瞰着三人,极致荒唐的景象似乎震裂了她,她姣好的面庞满满碎裂,眼珠一瞬间发出猩红的光。 “祝愿陈坎,长命百岁,安乐无忧......那就用你的命来抵吧!” 石像阴冷的声音回荡在庙宇之内,每个人的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坎心跳更是漏了一拍,抓着乌天骄的手下意识用了点劲。 乌天骄受宠若惊地将他的手举起来,趁乱之中吻了他的手背一下。 “小坎,一百岁不算什么,如果她真的能帮我匀给你,我高兴还来不及。” 魔族的生命,长则几百岁,上千岁,短则两百三年。 一百岁对于乌天骄来说,的确不算什么。 陈坎还蒙在鼓中,以为乌天骄会因为这个愿望付出惨重的代价,甚至原地老死。 “叮咚!检测到宿主生命值增加了一百,恭喜宿主!” 陈坎心情复杂,还以为乌天骄就要死在这里了,连忙骂道:“胡说八道,我刚刚让你别许愿了,你为什么不听?” “可是,这是你许的愿望,就算借助鬼神的力量又如何。” 乌天骄垂眸,长睫上还沾着外面飘进来的雨雪,显得真挚又纯洁。 陈坎昏了头,什么时候他会用纯洁来形容乌天骄了?明明腹黑才是乌天骄的代名词才对! 他飞身暴退几米,到了殿门外:“我想要东西才不是这两样,何况我会让自己过上长命百岁,安乐无忧的生活,还是不劳烦鬼神操心了。” 陈坎瞥了眼同时退到身旁的宁平臣,朝着裂开的石像大喊:“山神娘娘,我可以许另外一个愿望吗?” 裂开的石像本来在散发着诡异的黑气,源源不断的黑气全部都倾注到了乌天骄的身上,似乎要他为这个愿望付出代价。 然而乌天骄站在那里,容颜没有如她所料地老去,只是脸色苍白了些许...... 石像嗤笑:“愿望已经许下,哪有篡改的的道理?” 陈坎看着那道屹然不动的紫色身影,怀疑这家伙是故意做样子给他看的,“但是山神娘娘好像拿乌师兄没有半点办法,您真的能够实现任何人的愿望吗?” 石像也不知道乌天骄为什么完好无损的,她中了陈坎的激将法,怒道:“找死!那你说你想实现什么愿望!” 陈坎眸光幽暗,“我想知道小容在哪。” 乌天骄嘴角忽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石像停止了碎裂,“小容?” “就是每次来都抱着一锭银子回家的那个。” 石像冷笑:“你们竟然是来找他的?” “好,我会帮你实现这个愿望的,但是你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陈坎眼角带笑,丝毫不惧:“你想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石像眼珠绽放出嗜血的光芒,“我要你死!” 话落,庙宇的墙体慢慢碎裂,里面赫然藏着好几个人,他们浑身被黑气缠绕,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 陈坎双手掐诀,手中金光大作,“驱鬼符,去!” 带着浓郁金光的符纸瞬间贴在了石像身上,石像身上的黑气消失了大半,口中不断发出猖狂的笑声:“小小中阶修士,胆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我要你死,就连大罗金仙来了都没办法阻止!” 陈坎虽然郁闷,但口中依旧念念有词,似乎在准备着更高级的法阵,只待与这老妖怪比试一番。 “我看今天是你死还是我死!” 宁平臣暴怒,飞身上前,一脚就踢在了石像的脸上,刺眼的白光刹那之间侵蚀掉石像眼珠的血红,那颗圆鼓鼓的眼珠子凄惨地掉落了下来。 乌天骄好巧不巧地接住石像的眼珠,轻声问道:“你要谁死?” 顽固的眼珠忽然被暴力的捏碎,一道冲天的紫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浓郁的紫光将妖邪的石像分割,大概过了很久,“山神娘娘”凄惨的叫声才渐渐熄灭在雪夜中。 陈坎终于睁开眼睛,看着乌天骄面无表情地提着还在流血的石像头,扔到了他的脚下:“本来想让她死无全尸的,念在她实现了你一个愿望,我就留她半截身体。” ...... 陈坎将脚下的石像头一脚踢开,强自镇定道:“谁要这玩意。” 旁边的宁平臣眼睛受到更强烈的冲击,还没睁开,乌天骄忽然握住陈坎的脖子,将他带向身体,轻轻地吻了下他的额头,声音几不可闻:“你还生气吗?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陈坎还沉浸在刚刚的恐惧之中,猝不及防就被人亲了一口,然而这道温和的声音的确是起了那么一点作用,让他悬在空中的心落了地。 “滚开,我生气关你什么事?” 陈坎恼怒地推开他,还不解气,又将石像头踢的更远了一点:“呸!真晦气!”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骂石像,还是在骂乌天骄刚刚亲他那一下。 好在宁平臣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看到被陈坎踢走的石像头,拳头紧握,恨恨地看了乌天骄一眼。 他见过最装的人,非乌天骄莫属! 第106章 明明有实力立马解决妖邪,偏偏要在关键时候抢他风头,让陈坎高看他一眼,哼! 为了转移陈坎的注意力,宁平臣指了指碎开的墙体,快步走了过去:“小容估计就在里面。” 陈坎回过神来,跟宁平臣一起把里面的人都挖了出来,他抱着一个白衣少年,用手指量了量他的呼吸,松了口气:“还活着。” 乌天骄站在一旁,目光在白衣少年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 “这些人身体都快冻僵了,我们去附近找点柴火烧一烧,让他们暖和起来,挺过今晚。” 乌天骄:“我去吧,这些人估计都是山脚下的村民,你们先安置好他们。” 陈坎知道他刚刚在旁边瞧了半天就是不肯碰这些沾着灰尘的无辜百姓一下,现在捡柴火倒是积极。 敷衍一句:“快去快回。” 乌天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好,我不会让你担心的。” 说罢,开开心心地出去捡柴火去了,留下一脸懵逼的陈坎。 “谁担心他了?真自恋。” 宁平臣和陈坎齐力将人从坍塌的墙体中扒拉出来,自从乌天骄斩落石像的脑袋之后,这些人身上的黑气就消失了。 他们醒来后,每个人都一副脸色苍白,嘴唇颤抖,魂不守舍的模样。 宁平臣拿出包袱中的干粮,一一掰碎,分到了每个人的手中:“我们是千符门的弟子,妖魔已死,你们尽管放心吃,吃饱了在这睡一觉,明早我们就带你们下山去。” 寺庙中约莫十来个人,不少人流下劫后余生的眼泪,纷纷跪倒在宁平臣二人面前:“谢谢仙师!谢谢仙师!” 陈坎面露不忍,将人扶了起来:“以后莫要往深山中跑了,没有本事傍身,极容易被妖魔鬼怪掠取性命,正巧我们千符门在寻找有潜力的新人,你们吃完后我给你们测一测,看看有没有修行天赋,有的话就随我们上山学本事去。” 有人惊喜地抬头看向陈坎,“千符门!我能进入千符门吗?”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众人心中修行的火苗,他们围着陈坎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显然,都是奔着选拔资格去的。 陈坎勾唇:“不用担心,灵力测试基石就在这,你们只需要把手放在上面就能知道自己有没有天赋了,当然,没有天赋的也不要气馁,以后遇到麻烦了,来千符门寻我,报上我陈坎的名字,不收你们分毫的费用就能帮你们解决问题!” “我从未见过如此亲和的仙师!” “陈仙师太善良了!谢谢仙师出手救了我们一命!” 陈坎被夸的嘴角扬起,满脸神气地瞥了眼旁边默默做事的宁平臣,“平臣,帮我把灵力测试基石拿来。” 嚯!都可以使唤人了。 宁平臣并未计较,而是宠溺地将灵力测试基石放在了陈坎手上:“那就让你测一测吧。” 陈坎高兴道:“你们排队,有潜力的,也别管能否通过选拔了,叫我们一声师兄,直接跟着我们走就是!” 有些人原是发着抖缩成一团的,听见这声也忍不住凑上来,想要测试一下自己有没有修行的潜力。 气氛一扫之前的死寂,瞬间热闹了起来。 宁平臣呆呆地站在旁边,露出一抹笑容。 真好,乌天骄走了,现在只剩下他跟陈坎在寺庙了。蓝绅 开心。 “桃叶儿那个绿,桃花儿那个红......”宁平臣哼着小曲,愉快地巡视着寺庙,一旦有一丁点异常,他就会立马解决。 他不爱唱歌,但是这首小曲陈坎唱过,声音宛若天籁,一听就记住了。 “来来来,这位兄弟你先来!” “可惜可惜,差了一点,没事啊,我记住你了,以后你就是我兄弟,遇到困难报我名字!” “来来来,下一位!” “咦咦咦?我靠!有潜力啊!恭喜你,你有参加选拔的资格了!” “呜呜呜呜!谢谢仙师!谢谢仙师!” ...... 陈坎快要把人测完的时候,还没找到那个有修行潜力的天才,他一度感到绝望,明明身边都是些快要把人逼疯的天之骄子,为什么出来寻人,几百人硬是寻不着一个天才! “系统,你说我该不会死在这个平平无奇的任务上了吧。” 系统:“可能,毕竟这是一件概率中奖的事情,只有扩大基数,才能提高中奖的几率。” “还剩最后一个人了,如果今天没有找到,明天就更难说了,桃源镇最有天赋的一批都在今天测完了,明天......呜呜呜呜。” 陈坎看着眼前长的格外俊秀的白衣少年:“兄弟,叫什么名字啊?” 白衣少年眼神清澈,声音一出,让人倍感如沐春风,“李容。” 陈坎耳朵一酥,我靠?这声音这么顶级?放在前世那应该是顶级声优啊? “咳咳,李容......咦?你就是那个大爷的儿子小容吧?刚刚听了这么多人报名字,只有你名字里面有个容字。” “我爹?是我爹让你们上山来寻我的吗?”白衣少年眼眶通红,声音颤抖,感动极了。 “是啊,就是你爹让我们来找你的,你小子真幸运,还活着。” 陈坎调侃他,想让他开心一点,白衣少年却直直地扑进他的怀中:“谢谢仙师!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了,哪里还有见到我爹的那一天!” 陈坎身体一僵,不是?这小子未免太自来熟了。 这么多人看着,他只能无奈地拍着李容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活下来是一件开心的事,你还没测试吧?” 李容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期待:“只要测试通过了就能跟着仙师你走了吗?我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他迫不及待地将手放在灵力测试基石上面,陈坎盯着他的手,心突了突,该不会...... 一阵刺眼的白光冲天而起,几乎快要照亮整片天空。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这,这是?先天灵力满级的修行天才?” 陈坎盯着冲天的白光,久久不能回神,“我靠?天才?” “仙师,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回千符门了吗?” 李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陈坎。 陈坎当即抓住他的手,眼眶都红了:“当然!当然可以!以后我就是你师兄了,你可千万别跑了!” 李容愣了愣,随即粲然一笑:“保证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陈哥不喜欢你这种 隔天, 陈坎几人就带着有修行潜力的新人们回了宗门,宗门给他们的指标已经达成,约莫七八人, 将会参加千符门外门弟子选拔。 陈坎对李容很有信心,一个天才怎么会通不过初考呢? 他只要好好的在云逸山居待着, 就能听到李容的好消息了。 又过了几日, 陈坎坐在火盆边,等武小凡前来一聚。 他陈坎就是这么仗义, 有他一口肉吃就有兄弟一口汤喝,武小凡就是想住在云逸山居也没什么毛病。 不过年后武小凡说不定就是内门弟子了, 到时候宗门肯定会给他也分配一套房子,就让他选隔壁那个玄武小楼吧。 嘿嘿嘿嘿...... 还是古代好啊, 放在现代,就算你是清北毕业也不知道要花上几年时间才能买一套这么大的房子,不错不错。 系统:“宿主, 忘记提醒你了,你多了一百年的寿命也就是说您多了一次试错的机会,如果某天有个无比困难的任务要你必须完成, 你可以选择失去这一百年性命哦。” 陈坎瞳孔地震起来,什么????他竟然真的多了一条命? “统统?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是在做梦吗?” 系统:“不是哦,山神寺庙里面的邪祟能力特殊,她真的有帮人实现愿望的能力, 只不过......只不过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实现,乌天骄正好为你付出了这种代价,所以宿主你可以安心了, 因为这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副作用,当然, 如果乌天骄不是魔族出身,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士,你一定会痛苦一生的。” 这就是一种变相的代价,邪祟一旦实现了他的愿望,就能够吸取他的痛苦,以他的痛苦为精神食粮,持续扩大自身的实力。 陈坎忽然有些后怕,后怕过后就想起了乌天骄那晚执意牵着他的手,石像眼珠的红光将整个庙宇都映射的通红,掌心冰冷的温度像是在宣告着什么...... 等等,乌天骄这样的人真的有真心不成?一百年对他来说微不足道吧。 陈坎沉着眉眼,将双手放到火盆上面,暖烘烘的。 说实话,他这一路走来少不了乌天骄的帮忙,不过......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乌天骄将他视为救命恩人的基础上。 如果有一天他撒谎的事情被乌天骄知道了,那他们还会什么结果呢。 陈坎莫名的觉得有些沮丧,只等自己变强了,改天再将真相告诉乌天骄,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他到底会不会原谅他。 第107章 反正原不原谅他不重要,原谅这种东西,强求更是恶心,他以后只管报恩就行了。 乌天骄的知遇之恩他记在心中,还有那个真正的救命恩人,一定是住在桃源镇附近吧,改天他一定要百倍奉还人家的恩情。 “陈坎!” 武小凡拎着一只野鸡,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今天吃烤鸡怎么样?我特地让人去帮我抓了只灵药谷的野鸡,肉质鲜嫩,味道嘛嘿嘿嘿,更是一绝!” 陈坎眼睛一亮,心中所有的烦恼都一扫而空:“灵药谷的野鸡?好好好!还是你会吃!” 武小凡瞥了陈坎一眼:“这只野鸡一百晶核,加上上次你借我的五百晶核,一共五百五。” 陈坎咋舌,“不是?我什么时候欠你五百了?” 武小凡红着眼睛:“你是畜生吗?在崖城你借了我五百买古琴,你忘了?” 陈坎想了起来,拍着脑袋:“对了,嗯......这样吧,五百五十晶核,云逸山居你可以住到老死,怎么样?划算吧?” 武小凡一愣,打量了整栋房子,瞬间呲着大牙乐了起来,一副捡了大便宜的样子:“那就这样说好了兄弟!五百五就五百五吧,我要......我要住第二大的房间!” 陈坎也笑着,“行啊兄弟,我隔壁那间卧室就是第二大的,以后你就住那了。” 两人一边烤鸡,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对了,听说你前些天出去收人了?怎么样?” 陈坎听到这话就滔滔不绝了起来:“在桃源镇收了个叫李容的师弟,天赋异禀,你知道吗?他的手放在灵力测试基石上面时一阵白光冲天而起!” “嚯!这么厉害?” 陈坎得意地挑眉:“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收的人,最主要的是他已经认我做大哥了,现在正在参加选拔你,相信他不日就能进入千符门,跟我们成为同门了!” 武小凡脸色一黑,阴阳怪气道:“哟,陈哥魅力这么大啊,出去一趟就有新的小弟了,该不会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吧?” 陈坎瞥他一眼,“说什么呢,兄弟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吗?你永远都是我的宝贝!” 武小凡哈哈大笑,“陈哥我可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女人。” 陈坎给烤鸡表面刷了层油,头也没抬:“你长这样可以放大心,我喜欢俊的。” 武小凡并不介意他损自己,反而很好奇地问道:“那你是喜欢乌师兄?” 陈坎:“乌天骄?我可配不上。” 武小凡:“那是宁平臣?” 陈坎:“朋友关系而已。” 武小凡:“那总不会是权天恩吧?” 陈坎:“那就更谈不上了,一个眼熟点的师兄罢了。” 武小凡啧啧两声:“那你喜欢谁?” 陈坎想了想:“我喜欢听话的男人,最好是那种百依百顺的,温柔体贴的。” 武小凡撇嘴:“跟我理想中的道侣一模一样,只不过换了个性别。” 烤鸡被干净的树枝串着,渐渐被烤出金黄的色泽,鸡身上均匀涂抹着一层厚厚的蜂蜜和特制降量,与鸡肉的油脂完美融合,形成一层油亮诱人的脆皮。 随着考鸡的翻动,鸡皮不时地发出“滋滋”的声响,肉汁顺着鸡肉缓缓流下,滴落在碳火上,燃起一股小小的青烟。 带着鸡肉的香气飘散在空中,陈坎肚子咕噜噜地叫着:“靠,不愧是灵药谷野蛮生长的鸡,肉就是香啊。” 武小凡嘿嘿一笑:“快烤好了,咱们正好一人一半。” 两人分鸡计划达成一致,门外忽然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身衣服格外打眼,不是什么鲜亮的颜色,仅仅是淡淡的青绿色长袍而已,陈坎觉得它打眼,是因为他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衣裳。 “陈哥!” 少年声音清脆,容貌俊秀,笑起来时却暖洋洋的,像天上的太阳一样让人温暖。 陈坎脸上不自觉多了抹笑意:“小容,你来了。” 一旁的武小凡瞪大了眼睛,莫非......陈坎喜欢的人是他? 李容迈着步子,坐到了陈坎身旁:“陈哥,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声音懒洋洋的,表情神秘。 陈坎挑了挑眉:“什么好消息,洗耳恭听。” 李容似乎是怕冷,紧紧贴着陈坎,身上有股好闻而炙热的味道:“我通过选拔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名正言顺的师弟了!” 陈坎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小子要说这个,早就猜到了。” 李容丝毫不惊讶:“陈哥果然聪明,以后在千符门就靠你罩着我了。” 陈坎听的高兴,顺手撕下一个鸡腿递给李容:“那肯定,来,小容你尝尝,这个鸡腿可好吃了!” 恰巧,门外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颀长的身影,散发着寒冰之气,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来了。 陈坎笑容一滞,手上的鸡腿没递出去,正好被李容咬住,撕咬下来一大块肉:“好吃!陈哥,这鸡是你烤的吗?真好吃!太香了!谢谢陈哥!” 门外阴沉的目光落在陈坎的脸上,武小凡心中暗呼过瘾,花五百五十晶核就能经常看到这种大场面实在是太值了! 陈坎笑容不太自然的把鸡腿放在李容手中,朝着门外看去:“乌师兄?你怎么有空来云逸山居了?” 乌天骄扬了扬手中两壶酒,眉眼讥讽:“师弟忘了?你说过想喝我亲手酿的酒的,酸酸甜甜,好喝的很。” 他不经意地打量着李容,目光冷漠如刀锋,散发着森寒的气息。 李容像是感觉到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扯了扯陈坎的手,有些胆怯地问道:“陈哥,他是谁啊?” 陈坎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放松:“他是乌师兄,那天也在寺庙中,你忘了?” 李容脸上浮现一抹愧疚之意,立马站了起来,“原来是救命恩人,对不起乌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乌天骄看都没看他一眼,“你们出去吧,我有事要跟陈坎说。” 武小凡虽然舍不得烤鸡,也舍不得这种难得一见的场面,但是考虑到乌天骄的危险性,他还是麻溜地站了起来:“好的师兄,我们这就走。” 他拉着李容就想走,谁知道李容双脚就跟黏在地板上一样,拉都拉不动,“这位师兄,我跟你不太熟,可以不要拉我吗?我也有事跟陈哥说。” 少年眉眼倔犟,性格虽是软的,说出来的话却像钉子一样扎人。 武小凡同情地看了陈坎一眼,“那我先走了,你们三个好好聊,烤鸡也替我吃了吧,我不饿。” 门咔哒一声被关上,风雪都被挡在了门外。 而门内的火烧的正旺。 陈坎看这个冷冰冰的家伙快把他的天才小师弟吓跑了,连忙把李容拉回自己的身边,“来,乌师兄就是话少的人,这里还有个鸡腿,也给你吃了。” 李容被哄得开心了,“谢谢陈哥。” 陈坎刚想将另一只鸡腿递给李容,就被乌天骄抢了过去,他愣了愣,抬起头看着乌天骄的手,这人不是有洁癖吗? 怎么油腻的鸡腿也拿得? 乌天骄冷眼扫过李容啃了一口的鸡腿,“那只鸡腿还没吃完,李师弟别浪费了,我拿了好酒来,陈师弟总不至于让我空手而归吧。” 李容脸上闪过一抹窘迫之色,的确,这么一说他好像很贪心。 “对不起师兄,这只鸡腿还是给你吧,我只吃一只就够了的,千万不要叫陈哥为难。” 乌天骄眸色忽然一沉,看向陈坎:“你把自己的衣服送给他穿了?” 陈坎觉得好笑,“这是李师弟自己的衣服,恰巧跟我的一件衣服很像而已,再说我把衣服拿给谁穿也不关乌师兄的事吧?” 李容脸色惊讶:“陈哥你也有一件跟我一模一样的衣服?好巧啊。” 陈坎想起自己初遇乌天骄时穿的也是这件衣服,难怪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挺巧的。” 等等...... 李容也是桃源镇的居民,恰巧也住在老头坟山附近,该不会...... 他眼皮一跳,看了两人一眼,最终还是没敢将心中的猜测问出口。 恰逢中午,三人吃了只鸡根本就吃不饱,而李容跟乌天骄也迟迟没有将“那件事”说出口,陈坎一个都得罪不起,只好让他们留下来吃饭。 “我们就在这喝喝酒,聊聊天,饭菜很快就上来了。” 只可惜了他兄弟武小凡,畏惧乌天骄的淫威,跑出去吃饭了,不然他最想聊天的人还是武小凡。 雪花悠扬的飘落在庭院当中,风声呼啸,令人屏气凝神。 陈坎一袭青衣,微醺的脸庞泛着红晕,他身边坐着的小师弟李容紧紧黏着他,脸上的笑容明明温暖的像太阳一样。 乌天骄却觉得刺眼得很,陈坎这种模样应该只有自己能看到才对。 他轻抿了口酒,这种酒喝不醉,入口微苦,然后才是酸酸甜甜的味道。 第108章 陈坎是一杯倒,喝这种酒正合适,喝不醉。 “好喝啊,不愧是乌师兄亲自酿的酒,太好喝了。” 陈坎不是故意拍马屁,而是发自真心的感慨,他喝酒的时候甚至会想,乌天骄是不是故意在讨好他。 “陈哥,你少喝点,万一喝醉了怎么办?” 李容看见他这副模样很是担心,将他身前的酒壶特意拿远了点。 乌天骄脸色微沉,“李师弟不会喝酒?” 李容点头,表情冷静:“喝酒误事,我从来不喝酒。” 陈坎觉得很稀奇:“你小子从小住在村里,还是这么小的年龄,怎么就知道喝酒误事了?学大人说的?” 李容脸色一红,“陈哥别打趣我了,我只是看到村子里的其他人喝酒闹出过不少笑话,才知道喝酒误事的。” 陈坎挠了挠头,“这样啊,”他瞥了眼乌天骄,乌天骄好像说过类似的话呢。 这两人总不可能是一种性格的吧? 酒喝的多了,陈坎放低了戒备,脑子一抽,还是问出了那件最在意的事情:“李容,你经常上那座山吗?” 李容愣了愣:“你是说那座坟山?” 陈坎点头,“对啊,什么时候开始去的?” 李容仰着脑袋开始回忆,“嗯......好像是今年一月份的时候?那个时候天冷,我就想着上山捡点柴火烧,去久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危险,谁知道就碰上什么山神娘娘了。” 陈坎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是真的,他喝了几杯酒,就算再上头,也不该问下去了...... 乌天骄忽然看了眼陈坎:“说起来我跟陈师弟也是在那座坟山相遇的,那天下着雨。” 陈坎脸色一僵:“是啊,原来师兄还记得,我以为师兄忘记了呢。” “救命之恩,哪里敢忘。” 乌天骄脸色不悦的抿了口酒。 陈坎头皮发麻,哪里还想让他继续提这个话题,只怕两人相互认了出来,“啊,对对对,那个饭菜快好了 ,你们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知的?不如现在一并说出来?我怕大家聊的高兴了到了晚上就不记得说去了,指不定改天还要再来一趟呢。” 李容拍了拍脑袋,“对哦,我差点忘记正事了,陈哥,新人寝舍好拥挤,而且有些人晚上还打呼噜,我想问问你这里有多余的房间吗?我可以为哥你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做菜我都行的,只要师兄能给我提供一个安静的修行环境!” 陈坎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正好他也想将李容留在身边培养,“什么话?都说了我是你哥,自然该罩着你,不就是一间房吗?你随便挑,武小凡住在第二大的房间,你就住东边那间第三大的房间吧!” 李容高兴的跳了起来:“陈哥你太好了!” 他激动地抱着陈坎,“谢谢陈哥!谢谢陈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陈坎无奈的摸了摸他的脑袋,笑容中满是苦涩,“我不好。” 这都是李容该得的吧,是他,夺走了原属于李容的机遇,让乌天骄报恩报错了人。 李容眼神疑惑,“陈哥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怎么能说自己不好呢?” 两人还抱着呢,乌天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将陈坎一把扯进了自己怀中:“他喝醉了,你说完了?走吧。” 李容笑容一僵,眉头微微挑起:“看来乌师兄很在意陈哥。” 陈坎还是醉了,闷在乌天骄胸口,头也不抬,乌天骄面庞冷峻,如刀刃般锋利的目光划过李容:“离他远点。” 李容一愣,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笑,“乌师兄喜欢陈哥?可是总感觉你太冷漠了,陈哥不喜欢你这种。” “啪嗒!”一声,房门被人关上,陈坎缓缓抬起头,看着乌天骄,总感觉自己脑袋不是很清醒:“你不是说这种酒喝不醉吗?为什么我还是有点醉?” 他也不知道他脑袋清不清醒,但是这种行为显然不是在他清醒的时候能够做出来的,所以就醉了好了。 醉了,什么问题就都能毫无顾忌的问出来了。 乌天骄目光落回陈坎微红的脸庞时瞬间变得温柔了起来,“按理来说是喝不醉的,你可能是例外。” 陈坎拉着乌天骄的手,神秘兮兮地将他扯到角落:“你先别说你要说的事,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能现在回答我吗?” 陈坎穿的厚实,刚刚又一直在烤火,身上有烤鸡的味道,双手暖烘烘的,乌天骄被逼到了墙角,低头问他:“什么问题?” 他认真握着陈坎的手,只觉得这双手温暖,柔软,好想随时都能握着,好想握一辈子。 陈坎抬头,圆眸被火光映的成了绯红色:“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不像清醒的时候那般无畏,反而带着点小心翼翼。 声音软软的,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乌天骄将陈坎的手举到嘴边,高挺的鼻梁落着碎光,眸光柔和,他弯腰轻轻吻了下:“喜欢,我喜欢你陈坎,你想要什么都能从我这里拿去,不管是心还是命。” 陈坎脑中忽然浮现出现代的那句“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但他发现乌天骄的一百年寿命是真的有用。 这人一百年的寿命都交给他了,应该是真心的吧。 陈坎眼神闪烁:“嗯,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骗了你怎么办?你会原谅我吗?” 像个犯错的孩子。 乌天骄盯着他的眼睛:“那得看是什么谎言。” 陈坎睫毛扑闪着,他是真怕乌天骄一生气就把他给了结了:“那个,如果救你的人另有其人,你还会继续喜欢我吗?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卑鄙?” 谁知乌天骄只是抚摸着他的脸颊,然后安慰他:“陈坎,你喝多了,我的救命恩人就是你。” 陈坎有点郁闷,他又怕自己继续说下去真的会引起乌天骄的怀疑,只好把即将吐出嘴的真相给咽了下去。 乌天骄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会认错人呢? 当然,归根结底还是他太贪心了,是他想要抱紧乌天骄这根大腿,想要活下去,乌天骄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陈坎心中叹了口气,拉开跟乌天骄的距离:“乌师兄,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乌天骄摇头:“没有了。” 陈坎松了口气:“乌师兄,如果你没有事情,那......” “不过我不希望那个李容住在你隔壁的房间。” 陈坎下意识皱了皱眉:“乌师兄,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小容很单纯,而且天赋很高,只要带一带,日后就能成为宗门的中流砥柱。”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打什么地铺? 中流砥柱? 这显然是一个褒义词, 乌天骄嘴角下沉,“你很看好他?” 陈坎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对了,我忘记跟你说了, 你出去捡柴火的时候我给他测试了他体内的先天灵力,满级!” 乌天骄面无表情:“嗯嗯, 满级我见过不少呢。” 陈坎觉得他阴阳怪气的, “小容人其实很好的,可能你刚刚没有搭理他, 所以他才对你不太客气。” “陈坎,说到最后你还是想要他住在你隔壁房间是吗?” 陈坎也冷下脸, 乌天骄手伸的未免太长了:“是的,我想你没有资格管这件事。” 乌天骄又问他:“陈坎, 你把我当什么,工具人吗?有事就来求我,没事一个月都不愿意跟我碰一面, 如果这次任务不是我主动过来参加,是不是就没有机会跟你碰一面了?” 乌天骄从小众星捧月着长大,哪有这么受挫的时候。 本以为说这些会让陈坎多在意他, 谁知陈坎脸色不变,“乌师兄,成为我的工具人也是需要争抢的,别人开心都来不及。” 乌天骄脸色冰冷:“你从头到尾对我只有利用?从未有过半点真心?” 陈坎微微一笑:“谁知道呢, 不过乌师兄如果真觉得一段感情里面应该有个高低位,那我就从未有过真心。” 他摊牌了,他还装个啥? 舔狗系统转变为天骄系统, 天才师弟就跟在身边......除了那么一丁点对于欺骗乌天骄的愧疚之心,他不欠乌天骄的。 陈坎说完这句话, 乌天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离开了房间。 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像是失望伤心的说不出话来了。 陈坎站在原地,手渐渐冰冷了起来,这应该就是他想要的人生,他不会将别人考虑进自己的未来,乌天骄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不稳定的炸弹。 他还不适应跟别人亲密无间的生活,他的心门也不曾对任何一个人开放过。 他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对别人的人生负责,也没有精力去处理一段单一的关系。 但如果遇到那个对的人,他想自己可能也会试着跟那个人走下去。 何况撒谎本来就是大忌,就算他现在跟乌天骄怎么样了,到时候真相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他们的关系就会土崩瓦解。 第109章 何苦给自己增添伤痛,给他人增添伤痛。 夜幕降临,狂风怒号,漫雪纷飞。 陈坎没想到李容当天晚上就抱着棉被跑了进来,正好隔壁的房间也打扫的干干净净,陈坎就让吴满带着李容去安置。 云逸山居很大,大到可以容纳不少人,陈坎觉得多几个人住进来热闹一些。 到时候跟各位道友交流道法,一起写符,研究各种各样的阵法,想想就很快乐。 他躺在床上睡觉,脑子里面忽然全是乌天骄那双失望的眼眸,他温柔低头亲吻自己的手背,跟自己说命和心都能给。 陈坎浑身滚烫,一颗心横竖沉不下来,分毫睡意都无。 恰巧这时门被人敲响。 “咚咚咚!” “陈哥,是我,李容。” 陈坎坐起身:“小容?进来吧。” 也不知道李容这么晚了不睡觉找他有什么事情。 李容推开门,笑容淳朴,手中还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汤:“陈哥,我看你房间很久没熄灯,应该是睡不着,我特地去为你熬了一碗安神汤,哥你快把它喝了,这样就能够躺下好好睡觉了。” 陈坎大受感动,没想到李容还会为自己熬安神汤,“师弟,你太客气了,跟哥不用来这一套,云逸山居你想住多久住多久,乌师兄的意见再大这里也是我的房子,他赶不走你。” 李容笑了笑:“没事的哥,我知道乌师兄是在跟我开玩笑,哥我喂你喝吧。” 陈坎不太习惯别人喂他喝,且经过乌天骄白天的一番举动,他更觉得这种行为暧昧的很,“不用了小容,还是我自己喝吧。” 李容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听话地将碗递给了陈坎:“哥,你是不是头疼所以才睡不着啊?要不我帮你按按吧?” 陈坎本来想拒绝的,但是白天的疑问在存在他的心中,不问今晚恐怕更睡不着,感觉就点头答应了:“那行,你帮哥按按。” 李容看了眼陈坎的床,小心翼翼地道:“哥我可以坐上面给你按吗?上面更方便按一点。” 陈坎也不想下床了,坐在床边捧着汤碗一边喝一边让李容脱了鞋袜,上床给他按摩。 李容的力道不轻不重,先是给他的肩颈放松了会,然后又慢慢的往后脑勺按,舒服极了。 陈坎喝了安神汤,又经过这么一番按摩,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小容,你性格这么好,平时是不是很乐意帮助街坊邻居啊?” 李容害羞地摇头,然后又认真的想了想:“虽然不像师兄你说的这么好,但是今年我的确救过一个人,不过我也不知道那人最后活没活下来。” 陈坎眼皮一跳,“哦?小容,具体经过可以跟我讲讲吗?我一个人住在这太孤独无聊了,正好你跟我说说话,说不定等会我就闭眼睡着了。” 李容的手轻柔地按着陈坎的太阳穴,“嗯,今年年初,在坟山救过一个男子,那人被怪尸所伤,最后是我引开了那只怪尸,我虽侥幸活了下来,可是那个男子有没有活下来我也不清楚。” 他说到这,脸上露出惋惜遗憾的表情。 陈坎心中震撼不已,原来李容才是乌天骄真正的救命恩人! 他将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面,转过身,握住了李容的双手:“小容,你有什么愿望吗?哥很感谢你的帮忙,不管你有什么愿望,我都会答应你!” 李容愣了愣,“哥,我就是帮你放松放松,不用感谢我,何况是哥你把我从山神寺庙中救出来的,这条命理应是你的,就算哥想要我的命我也给的。” 一个个的,怎么都说要给他命? 陈坎急道:“小容,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面,哥只有你这么一个小弟,你说吧,什么愿望,只要哥能实现的,哥都满足你!” 他实在是太虚心,太想弥补李容了! 李容笑着挠了挠头:“哥,真不用,只要哥愿意一直把我带在身边就行,我喜欢跟哥待在一块。” 陈坎被这份淳朴真挚的感情给打动了,他忽然发现自己实在是世俗的过分,连李容的情谊他都要一分一毫的算清楚。 “小容,哥答应你,只要哥还活着就把你带在身边!要是有哪个蠢货敢惹你,我就帮你教训他!” 李容用力的点了点头:“知道了哥,哥你先睡觉吧,今晚太晚了。” 陈坎也觉得今晚实在是太晚了,何况李容就在身边,何愁日后没有机会报答他这份恩情? “也是,小容你先回去吧,哥明早再带你出去玩!好不容通过这次选拔,必须给你庆祝才行。” 陈坎回了被窝,却见李容没有下床的意思,反而可怜兮兮地坐在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坎照顾他的感受,问他:“小容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事情想跟哥说吗?” 李容有些拘谨,“哥,那边还没弄好,我今晚可以先在你这里睡一宿吗?我打地铺就行。” 陈坎哪里会让他打地铺?见他想下床,干脆就攥紧了他的手腕,“打什么地铺?跟哥一起睡得了,哥被窝更暖和一点。” 李容脸红了红,“哥,乌师兄不会介意吗?我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那边还没收拾好。” 陈坎一心只想弥补李容,哪里会管乌天骄的感受? “乌天骄?他这人莫名其妙的,没名没分还管这么宽,何况我是你哥,有什么睡不得的。” 陈坎记得李容的生日跟自己离得很近,年龄很小,他对李容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李容轻轻的嗯了声,害羞地将钻进了被窝中:“那哥我睡另外一头。” “睡吧小容,以后哥会一直对你好的。” 陈坎这么承诺着,眼睛一闭,就到了第二天。 “砰砰砰!” “砰砰砰!” 门是被人大力拍响的,陈坎迷迷糊糊地从床上醒来,就见吴满的身影在门外立着。 “陈哥,宁公子一大早就在门外候着了,说是要见你。” “宁平臣?他来干什么?” “说是倚梅园的梅花开了,想约你出去看看。” “不是他有病吧?一大早就起来约我去看梅花?” 陈坎揉着眼睛抱怨,刚说完这句,外面就冲进来一人,宁平臣满脸笑容,“陈坎,我没病,我只是觉得早晨的梅花更好看一点而已,如果你早晨不想去,我们可以晚点再去。” 吴满惊慌失措地张开臂膀拦着宁平臣:“宁公子,您不能进来,主子还在睡觉呢。” 宁平臣对陈坎温柔,不代表他对别人也这么客气,听到吴满这么说他立马翻了脸:“哪来的不长眼的,我跟陈坎是什么关系你还不知道吗?” 他不客气地推开吴满,吴满着急地看着床上的人影,心里说不出来的着急。 床上可是还躺着另外一个人啊! 第75章 小容床上睡 宁平臣拎着一袋被油纸包着的方盒子, 凑近陈坎的床边:“快起来洗漱,我请你吃好吃的。” 里面可是陈坎最喜欢的烤鸡,到时候可以跟陈坎一块在倚梅园一边赏梅一边吃烤鸡了, 要是再喝上两杯茶......那就更惬意了。 陈坎现在面对这么多追求者,正是犹豫的时候, 除了他, 还有乌天骄跟权天恩这两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虽说权天恩自从姻缘一线牵大会结束后就不见人影了 ,但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冒出来了。 宁平臣已经计划好了, 在这段时间疯狂粘着陈坎,最好是能够渐渐进入他的生活, 让他依赖自己。 陈坎喝了安神汤,忘记自己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听到宁平臣请他吃好吃的,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掀开床帘, 两只发着光的眼睛从面露了出来:“什么好吃的?是烤鸡吗?” 宁平臣虽然不是合适的恋人人选,但作为朋友,他还是很乐意跟这人相处的。 宁平臣咧着嘴角, 余光忽然瞥到陈坎身后有着一道模糊的身影,他立马皱起眉头,用力掀开了床帘。 陈坎的床上赫然坐着另一个男人! 衣衫不整,面庞绯红......宁平臣耐着性子定睛一看, 发现这人竟就是他们从山神寺庙中救出来的农夫儿子——李容! 宁平臣眼眶瞬间变得通红,指着李容质问陈坎:“这个野男人是谁?” 陈坎张大了嘴巴,什么玩意? 他转头一看, 哦,李容啊。 “李容啊, 你不认识他?” 真是的,宁平臣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李容年纪这么小,他才下不了那个手呢,真当他衣冠禽兽不成? 宁平臣胸膛不断起伏着,像头愤怒的野牛一般,恨不得冲上去将床上的李容撞死! “我当然认识他,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床上!” 陈坎脸色冷静,刚想说话,后面的李容却出声了:“宁师兄,我的房间还没收拾好,所以才来陈哥这里借宿一宿,就算我跟陈哥真有什么,你也没有立场这么质问陈哥让陈哥为难吧。” 第110章 宁平臣瞳孔猛缩,他大步上前,一把扯着李容的衣领,将他从被窝中揪了出来:“我没有立场?那你又有什么立场睡在陈坎床上?给我出来!” 他都还没跟陈坎睡在一张床上过,这小子倒好,一来就睡了! 陈坎看傻眼了,宁平臣刚刚还有个人样呢,怎么转眼就变了? 他用力打了下宁平臣的手:“给我松开!小容卧室没收拾好在我这里睡一觉怎么了?整个宗门他认识的人只有我,我的床让出一个位置管你什么事?” 宁平臣不松手,用力将李容拽了出来,摔在地上,李容闷哼一声,捂着额头:“陈哥,我头好痛。” 宁平臣冷眼看着他,完全不顾陈坎是什么反应:“以后你再敢往陈坎床上躺,就不止这个下场了!” 陈坎一把推开他,搂着李容,心疼地看着他的额头:“小容,没事吧?你没出血吧?对不起,是我的错。” 说罢,他抬起头,狠狠瞪了眼宁平臣:“宁平臣,从今往后你不准再踏进云逸山居一步!谁要是敢放他进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李容埋在陈坎怀中,抬头得意洋洋地看了眼宁平臣。 宁平臣眼前一黑,脚都差点站不稳,“陈坎,你真的要为了他跟我决裂吗?” 陈坎冷着脸,“如果你再对小容不客气,那就是不尊重我,一个不尊重我的人,我为什么要继续跟他来往?” 宁平臣气的嘴唇都在发抖,他拎着的鸡肉还热腾腾的,散发着香气,开开心心地来寻陈坎,以为今天能够跟陈坎在倚梅园度过美好的一天,谁曾想...... 他深深看了眼李容:“早知道你爹当时来求我们的时候,我就应该置之不理,最好让你死在山神庙!” 李容震惊地抬起头,仿佛被宁平臣的恶毒给深深伤到了,“宁师兄这么冷漠,千符门的所有人都如此吗?” 他这句话很显然是说给陈坎听的,陈坎不得不安慰李容,让他安下心来:“小容,不是的,千符门还有很多很好的师兄师姐,不是每个人都像宁平臣一样。” 宁平臣冷笑一声,“修行一途本就艰难,不是你死便是我活,李师弟这么脆弱,还是早点滚出宗门,去山下老老实实当个种田的庄稼汉吧。” 宁平臣像个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叫着,陈坎最后一点耐心也没有了,他沉着脸站起身,将宁平臣拉出了房间。 宁平臣那张浸了毒的嘴终于紧闭了起来,任由陈坎扯他像扯着一只不听话的狗一样,然后一脚将他踢出了门外。 “宁公子,云逸山居不欢迎你!” 大门被紧紧关闭了起来。 宁平臣的心绞痛起来,一阵一阵的。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想起了陈坎这个人,看起来对谁都热情,实则心门紧闭,连一条缝隙都不愿意打开。 宁平臣知道自己从未走进过那扇门,他本来是有信心比被人先进门的,可是,李容一来,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 陈坎的心门好像在为李容动摇,甚至隐隐有打开的迹象。 宁平臣在陈坎门外站了许久,直到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旁边,他才侧过脸,看见是熟人,不由得嘲笑道:“乌师兄,云逸山居想必是不欢迎你的,不如打道回府吧。” 乌天骄淡淡瞥了他一眼:“宁师弟这般伤心?莫不是在里面受了冷落?” 宁平臣握紧拳头,牵强的扯着嘴角,扬起手中的烤鸡:“这是陈坎送我的礼物,乌师兄,你该不会连门都进不去吧?” 乌天骄眸色一沉,手心灵力涌动,轻轻一挥,紧闭的云逸山居大门就敞开了,“宁师弟,好走不送。” 他轻笑一声,缓缓踏入云逸山居。 宁平臣咬了咬牙,转头走了,他还是没有鼓起勇气再回到伤心之地。 门内的吴满瞠目结舌,乌天骄竟然这么霸道,这可如何是好,要是乌天骄看到李公子还躺在床上那误会可就大了! 他紧紧跟在乌天骄身后:“乌公子慢点,我去给主子传达一声。” 乌天骄脚步如风,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不愿意给吴满一个眼神。 吴满的修为太低,哪里跟得上乌天骄的脚步? 他累的气喘吁吁还是没能跟上乌天骄的脚步,绝望地停了下来,慢慢走着。 算了,看来主子今日必有一劫。 卧室内,陈坎心疼地看着李容的额头,叫了下人准备好伤药过来,他要亲自为李容上药。 李容满脸不解地问道:“陈哥,为什么这些人都这么极端,恨不得打死我,难道我真的很让人讨厌不成?” 陈坎拧干净毛巾,轻轻地擦去李容额头上的血迹:“不是你的错,他们都是些怪人,千符门好人很多的,偏偏先让你遇到两个怪人了。” 李容垂着眼眸,睫毛轻轻颤抖着:“对不起陈哥,刚来就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实在是对不住。”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委屈,甚至渐渐哽咽了起来,像只呜咽的小狼崽。 陈坎有些好笑,这小子,单纯的很,刚来千符门就被两个山大王欺负了,还不能还手,更不能往外说。 陈坎忽然想起了自己刚来千符门的时候也是这般举步维艰,谁都不敢得罪,不由得心生怜悯:“这算什么,陈哥能耐大着呢,以后不管你惹出什么事情,我都能为你兜底,当然,只要你不敢违法,呸,不干坏事就行。” 李容忽然抱住陈坎的腰,“谢谢你陈哥,陈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李容抬起头看他,陈坎有些心虚,总不能说冒充了他领了乌天骄的恩吧,“想对一个人好是没有理由的,你知道吗?” 他轻轻地为李容涂着药膏,“呼呼,不痛。” 李容抿了抿唇,“陈哥,从未有人像你一样对我这么好,谢谢你。” 陈坎笑道:“小容啊,你可是未来的天才,说不定以后能够脚踢宁平臣拳打乌天骄,天下第一符修,未必不是你。” “打我?” 陈坎身体一抖,他是出现幻觉了?怎么听到乌天骄的声音了 ? 熟悉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紫色的衣袍被风吹进视野,陈坎沉默了......怎么每次他说乌天骄都能被抓到? 这只是,这只是他安慰后辈的话罢了,并不是真的是这个意思啊!! “乌师兄,你今天怎么又有空来了?”陈坎讪笑着,唯恐乌天骄压抑不住怒火当着李容的面收拾他。 乌天骄冷眼扫过一旁的李容,“看来陈师弟很喜欢当医师呢,上次才帮宁师弟处理过额头的伤口,现在又要帮李师弟处理伤口,真是大忙人啊。” 李容脸色一白,转过看向陈坎:“陈哥,你也为宁师兄处理过伤口吗?” 陈坎觉得李容这句话问的莫名其妙的,“对啊,他是我朋友,我为他处理伤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李容咬了咬唇,“那好吧,乌师兄这般介意,想必是没有这么被你关照过吧。”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惩罚 陈坎笑容僵了僵, 别搞啊,小容怎么能够在乌天骄气头上说这种话呢?真不怕死啊?? 他快速包扎好李容的伤口,“小容, 你先回房休息,等我忙完了再找你。” 李容不甘心地看了眼两人, 不依不舍得退出了房间。 门被关上,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乌天骄跟陈坎两人,陈坎张了张嘴, 发现不知道要说什么。 乌天骄不断逼近他,身高体大, 给足了陈坎压迫力,陈坎被他逼到墙角, 直到脸快贴进他的胸膛时才不得不将手抵在乌天骄的身体上。 “乌师兄,好好说话,你到底有什么事?” 陈坎抿着唇, 他现在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外门弟子了,为何乌天骄还是这么不尊重人。 冷冽的气息喷在陈坎的面颊上,他呼吸一滞, 想起了乌天骄在幻境中自卫的模样。 脸颊不禁红了些许:“你到底要干嘛?” 乌天骄挑眉,慢悠悠地道:“陈师弟忘性这么大?难道忘记自己答应过我的事了?” 陈坎真想不起来答应过乌天骄什么事情了,他每天答应那么多人,哪有空去一个一个的记? 陈坎唇角微掀, 漫不经心地回应道:“那真是抱歉了,我还真想不起来答应过您什么事情了。” 就凭乌天骄这种高傲的态度,他就值得想不起来。 乌天骄凤眸微眯, 缓缓低下头,看着他那张冷漠的嘴唇, 威胁道:“你真的想不起来?” 陈坎身体一僵,像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嚷嚷道:“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不是谁都有乌师兄你这么好的记性的!” 不仅小心眼,还爱记仇! 乌天骄迅速擒住了他那张小嘴,一点一点的咬着他的软嫩的舌,头,陈坎瞪着眼睛看他,挣扎的双手却被一只无情的大手束缚在了墙上。 “呜呜!” 真是混蛋!乌天骄怎么不经过他的允许就亲亲! 第111章 软绵绵的吻像江南的雨丝,吻得他腿软,吻得他毫无抵抗力。 陈坎被乌天骄霸道地抱在怀里面,感觉自己好像快要醉倒在一种名为温柔的束缚中,乌天骄吻他的时候,眼睛像是浸过水,温和而亮泽。 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怀疑这是乌天骄蓄意的报复,乌天骄还不肯松嘴,只是一味的索吻着,恨不得把陈坎给吸干揉碎,让他没有半分力气去叫嚣。 头开始有些晕了,陈坎忽然想起了自己答应过乌天骄什么事——他说他再也不会给任何人吹额头了,他好像是答应过这么个事。 谁知道乌天骄竟然会记到现在,真是小心眼! 屋内的碳火滋啦滋啦的燃烧着,暖意充足,陈坎脸颊绯红,双眼朦胧地快要失去焦距。 好热。 为什么乌天骄亲他他的身体会发热啊。 乌天骄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他浑身软的都动弹不得。 陈坎快要昏迷时,乌天骄终于松开了嘴,他像是劫后余生一般多喘了两口气,乌天骄就将他抱了起来。 陈坎没有力气,把下巴搁在乌天骄的肩膀上,“放开我,你还没亲够吗。” 乌天骄将他抱到床上,一只手掀开被子,余光瞥到李容的外袍,黑着脸扔到了地上。 “你干嘛,那是小容的......” 陈坎被扔进被子当中,还没反应过来,一句滚烫的身体贴了上来,他愣了愣,傻了似的推拒着乌天骄:“你干嘛你这个混蛋!滚出去!这是我的床!” 乌天骄生起气来没人能拦得住,他实在是有点害怕了,想让乌天骄快点走。 谁知道乌天骄冷笑一声,双臂霸道地环着他的腰,“这床李容睡得,我就睡得!” 陈坎被迫侧着身,乌天骄的脑袋就快速地挤进了他的颈间,那张冰冷的脸像鬼一样紧缠着他不放。 陈坎的脸本来是热的,被这么一贴只感觉浑身冰冷:“你发什么疯?这是我的床,我想给谁睡就给谁睡!” 乌天骄不吭声,一只手捂着他的嘴,不想让他说话。 陈坎急的咬住他手心的肉,用了十足的力气。 血腥味溢进口腔时,乌天骄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陈坎气的胸膛不断起伏,吭哧吭哧地喘着气。 气死他了!真是气死他了! 他没有力气了,只能歇一会再跟乌天骄作斗争,谁知道屁股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陈坎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了,他转过身,二话不说给了乌天骄一巴掌:“你真下流!滚下去!” 乌天骄被扇了也不生气,双手还紧紧缠着他软绵绵的腰,声音低沉:“那你别喘了,你再喘我真憋不住了。” 陈坎震惊地看了他许久,他跟乌天骄没有半点关系,这人脸皮真厚啊,不仅上他的床,还对他这般无礼! “你给我下去!” “不要,为什么别的男人能睡在你床上,我不能?” “你算老几?” “我是老大,所以你得听我的。” 陈坎气的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冷笑道:“没错,你是最老的那个,真是倚老卖老了。” 乌天骄脸色一沉,不管不顾地再次吻了上去,他要把陈坎那张嘴牢牢堵住,让他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才行! “呜呜呜!呜呜呜!” 一点都不听话的陈坎被吻得昏迷了,他的身体被乌天骄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环着,迷迷糊糊地再次睡了过去。 白玉一般无瑕的肌肤,红润的嘴唇,柔软的身体,像只羔羊,无一不在诱惑着乌天骄。 乌天骄睡了很久都没睡着,最后只能投降地从陈坎的床上下来,依依不舍地出了房门。 夜幕降临,风雪呼啸,窗户被吹的哗啦作响,碳火将暗室映照的通红。 “咕噜噜......” 一阵微弱的声音从陈坎的肚子发出。 陈坎还想闷在被窝中睡,肚子却饿得不行了,今天一大早醒来什么都没吃,整整睡了一天! 这些男人的醋劲真大,就不能好好说话?让他吃点东西再睡觉也行啊。 至于这么急匆匆地教训他么。 陈坎掀开被子,朝着门外喊了声:“吴满!给我备好衣服!我要出门!” 吴满立马应了声:“好嘞!” . 倚梅园。 一道孤独的身影坐在赏梅庭中,亭子中央的放着一火盆,火盆中的火焰晶石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油纸包着的烤鸡悬在火盆上方,宁平臣自从被赶出云逸山居后就一人来了倚梅园,一坐就坐到了天黑。 他在白天看了不少道侣前来逛倚梅园,有的捡了掉在雪地中的梅花互赠给对方,有的一起牵着手嬉笑打闹。 宁平臣心里很不是滋味,要是放在从前,陈坎肯定会他的一切要求,如今他身边来了个李容,倒是连赏梅的邀约都不愿意来了。 他起了一个大早,还准备了陈坎最喜欢吃的烤鸡。 李容......到底哪点比他好呢? 这个问题宁平臣已经思考了整整一天了。 李容长得仅仅能看而已,嘴甜,会夸陈坎,除此之外,真是一丁点的优点都没有,真不知道陈坎为什么会留他在身边! 难道陈坎喜欢那种小巧温柔,百依百顺的男子? 宁平臣叹了口气,照这样,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把陈坎带回桃源镇。 难道他一定要变成李容那个鬼样子才行吗? 宁平臣回想起那天晚上在山神寺庙,是他将李容从坍塌的墙体中扒拉了出来,那个时候他就感受到了一股不详的气息。 一种来自心底的排斥。 至于这种排斥他也说不清楚,可能是他平时不太愿意跟别人打交道。 但当这种不详渐渐转化成真实的事——陈坎因为李容而远离自己了,宁平臣内心没来由的产生了一种恐慌的情绪。 他胡思乱想着,直到身边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只冷冰冰的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面。 有人故作神秘在他身后发出奇怪的声音:“嘿嘿嘿嘿......” 宁平臣心情本就不好,听到有人这么捉弄自己,恨不得将对方弄死。 他沉着脸,双手迅速地紧握住那人的手想将对方狠狠背摔在地上,只是刚刚用力,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道惊恐的喊叫声:“喂!你干嘛,是我啊!” 陈坎? 宁平臣凶狠的表情瞬间垮掉,眼神柔软的不可思议,他忽然紧紧将陈坎搂在怀中:“陈坎!你怎么来了!” 陈坎口鼻闷在他的衣服上,差点喘不过气来:“松开我啊笨蛋,我快要被你闷死了!” 宁平臣这才惊慌失措地松开他,看着他那张委屈巴巴的脸,忍不住咧开了嘴角:“陈坎,你还是来了。” 眼中闪着得意的光,恨不得将整片夜空都点亮。 陈坎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是来陪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的,我是来吃饭的。” 宁平臣才不信,“行,你是来吃饭的。” 陈坎没了脾气,他不来难道宁平臣就一直在这等着不成? 要不是武小凡给他传信,他真不知道这家伙竟然这么有耐心。 陈坎怕宁平臣倔脾气上来了,冷的昏倒在雪中,他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宁平臣将烤鸡递给他:“热的,趁热吃吧。” 陈坎也带了一只烤鸡,没想到宁平臣还把烤鸡拎在手中呢,他冷哼一声,将烤鸡放在亭中的石桌上:“赏梅,烤火,吃鸡,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烤鸡的香味混着梅香钻进鼻中,陈坎饿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看了眼宁平臣:“还愣着干什么?你把你那只鸡也打开,一并吃了得了!” 宁平臣立马撕开了油纸:“我不吃,给你吃。” 陈坎无语:“你觉得我能吃完两只烤鸡吗?我真是大胃王啊我?你吃你的。” 宁平臣忽然意识到陈坎是在提醒他吃饭,脸上掩饰不住的露出一抹笑:“好!我跟你一起吃。” 陈坎撕开一只鸡腿往嘴里面塞,瞅了眼雪中的红梅:“你别说,这梅花还真是好看呢。” 倚梅园还特地挂了许多灯笼,就算是晚上,赏梅的人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第77章 倚梅园 “好吃好吃!” 陈坎大快朵颐着, “可惜山上的烤鸡比山下的要贵很多,竟然要二十晶核一只,膳食部的人真是狮子大开口了, 一只野鸡顶天了两枚晶核吧,烤一烤, 就翻了十倍价钱卖给我们, 真是黑心。” 宁平臣点头:“不过膳食部的手艺的确一绝,几乎每个弟子攒了点钱就会花在那里。” “山上的生活真是赛过活神仙。”陈坎哼哼着, 又撕了一只鸡腿吃。 宁平臣忽然看向陈坎:“陈坎,李容哪点比过我?你为什么要让他睡你的床?” 宁平臣相貌周正, 浑身散发出一股高不可攀的矜贵气息,一眼看上去就比李容打眼, 陈坎皱了皱眉,他又不是看上李容了,怎么一个两个的, 比较来比较去,烦都烦死了。 第112章 陈坎有些抓狂:“他只是没地方住,我的床借他睡了一宿, 你明不明白啊?我没看上谁好吗!!” 他才不想被一段关系束缚住呢。 宁平臣不信:“那你为什么要让他睡你的床。” 真是固执,陈坎觉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了,闷头发了狠的吃鸡:“不管我让谁睡我的床,你都没有资格发表任何看法, 明白吗?我的朋友,宁平臣!” 宁平臣有些伤心,又不愿意在脸上流露出来, 憋的狠了,只能垂着眼睛继续道:“可是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 陈坎,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意思的。” 陈坎头都大了,“不管你对我什么意思,我只把你当朋友。” 宁平臣握紧了拳头:“你要怎么样才能不把我当朋友?你想要什么?我能给的我都给你!” 陈坎想起宁平臣在幻境中的表现,不由得心生怜悯,只能一个劲的好言相劝:“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宁大少爷你这么优秀,完全没有必要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不是?” 宁平臣嘴唇颤了颤:“不要。” 语气哽咽,渐渐又带上了一丝熟悉的哭腔。 陈坎唉声叹气,“世界这么大,你总会遇见一个更适合你的人的,真的不要喜欢我了,我负不了任何责任,我只能跟你做朋友,你听懂了吗?” 宁平臣以前没个人样,别以为现在哭两声就能侵蚀他的道心了。 陈坎才不吃这一套。 “不行,我这一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再也不会看上别人了。” 陈坎忽然笑了:“怎么?一见我就误终身?” ...... 远处,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蹲在梅林中,侧耳倾听着两人的谈话。 微光映照出少女的面庞。 金风珏今晚来只是想提前踩点,明天好约上大师姐一起逛梅园,没想到刚来就撞见了这么绝情的一幕。 往日高冷毒舌的宁平臣在陈坎面前哭的跟只小狗一样,金风珏见了心也莫名的抽痛起来,她不是心疼宁平臣,而是想到了大师姐有时也如陈坎这般冷漠疏离。 明天邀约大师姐会不会失败呢? 金风珏苦恼地咬了咬唇,余光忽然瞥见一道比她更加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愣了愣,权天恩?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权天恩偷偷看着亭中的陈坎,目光丝毫未动,表情别扭极了,一副想上去搭话又拉不下脸的样子。 金风珏摇了摇头,这下陈坎应该更头疼了。 这个渣男,从一开始就该一对一才是,脚踏多条船有什么意思,不是平白给自己找烦恼吗? 金风珏蹲了一会,发现权天恩竟然移动脚步,朝着赏梅亭走了过去。 她的瞳孔开始地震,难道...... 难道两男争一男的戏码要上演了? “哎哟!” “你小心点,别踩到我了!” “嘘嘘嘘!小声点,万一被他们听见我们就看不到了!” 金风珏呆了呆,转头往后面看去,有许多弟子藏在梅林当中,好像都跟她一样在吃瓜。 恐怖,实在是太恐怖了! 赏梅亭中的两人气氛僵硬,正沉默着,一道身影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人未到,声先至:“陈师弟,好久不见!” 好歹权天恩脸皮厚,还挤得出来笑容,陈坎觉得这人真有趣,问他:“权师兄?怎么?你也来赏梅?” 权天恩嗯了声,看向低垂着脑袋一蹶不振的宁平臣,严重闪过一抹幸灾乐祸:“宁师弟也在这?” 宁平臣没搭理他,陈坎扯了扯嘴角:“对啊,朋友之间聚一聚。” 权天恩直接在另一个位置坐了下来:“我也算你朋友吧?可否跟你们一起聚一聚。” “可以。” “不准!” 宁平臣冷冷地抬起头:“你算什么朋友,我不认识你!” 陈坎脸皮抽了抽。 权天恩冷笑一声:“我认识陈坎就行了。” 他坐在桌边,看着陈坎那张越发惊艳的脸蛋,叹息一声:“我们三个你谁也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陈坎总觉得聊这个有点尴尬,圆眸中藏着锋芒:“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不是你这种类型。” 权天恩眸中闪过一抹失落,脸上确是笑着的:“我当然知道,像陈师弟这种地榜第一的人杰必定看不上我,以后我们就做个朋友如何?” 做个朋友就行,反正他也没有执念一定要得到谁,只要.......乌天骄得不到,他就能够满足,能够放过自己。 陈坎很欣赏他这种态度,忙道:“跟权师兄做朋友实乃我的荣幸,”他又看向宁平臣,“不如我们三人今日梅园三结义?” 陈坎不喜欢他们,绞尽脑汁才找出一个解决方法,只要他们三个成为好朋友,那么以后,他们相处起来也就没有必要这么尴尬了。 宁平臣拍桌起身,震惊而又难过地看着陈坎:“我不要!我说了,我不会只当你的朋友!我想成为你的道侣你知道吗!!” 陈坎掏了掏耳朵,皱着眉头,“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你不乐意跟我结义,有的是人愿意,对吧权兄?” “嗯,我很愿意跟陈师弟结义。” 权天恩勾了勾嘴角,以前还没看到过陈坎这副样子,人走到高位,难免沾点“目中无人”的气息。 按理来说他是很厌恶这类人的,可是陈坎不一样,陈坎无论如何都会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可爱的气息。 陈坎站了起来,拍着权天恩的肩膀:“权兄,没有带酒,也没有茶水,不如我们各举一只鸡翅,向天上的明月发誓,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如何?” 权天恩还从未听过这种结义的方法,又想到陈坎是民间来的,不是仙门世家子弟,身上难免沾点俗气。 他勉为其难地答应了陈坎这个要求,在桌上的烤鸡身上撕了一只鸡翅,“行吧,一辈子的好朋友就好朋友,红颜易老,知己难寻,有时候用一段亲密的关系套牢对方,不如就这样做好朋友。” 身旁的宁平臣神情难过,若有所思地走近桌边。 今夜撕下这只鸡翅,是不是代表他要跟陈坎做一辈子好朋友,再无其他可能做道侣了? 他跟陈坎说过了无数次喜欢,也表明过无数次心意,如果继续这样纠缠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惹来他的厌烦吧...... 陈坎听完觉得权天恩说很有道理,他想表明的就是这个意思。 “来,让我们举鸡翅邀明月,梅园结义!” “等等。”宁平臣露出一种壮士断腕的悲壮之色,撕下桌上烤鸡的鸡翅,“我也要跟你们结义。” 不管呆滞的两人,他拿着鸡翅走到陈坎身边:“陈坎,无论你想跟我保持什么样的关系,我都尊重你。” 倒是有个男人模样了。 陈坎心生感慨,“好。” 三人举着鸡翅向明月发誓要做一辈子好朋友。 宁平臣发完誓的一瞬间就后悔了,他心痛如绞,若不是前几年没有好好珍惜,没有给过陈坎应该有的尊重,他也不至于沦落到只能跟陈坎做朋友的地步。 倘若让他回到过去,他一定会狠狠地扇自己一耳光,告诉自己好好对待陈坎! 宁平臣瞥了眼身旁笑得开心的两人,学着他们的样子啃咬着鸡翅,虽然味同嚼蜡,却能将哽咽的泣音咽下肚。 吃着吃着,两颗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就流了下来,于是低着头发了狠地咬着鸡翅,还要装作没事人,“好吃。” 他不甘心只跟陈坎做一辈子好朋友,如果陈坎回心转意了,他一定会好好珍惜。 或许陈坎年纪还太小了,并没有与他人结成道侣的意愿,等到了合适年龄,而自己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他的身边,迟早有一天陈坎会愿意跟他结为道侣的。 过了一会,陈坎起身,“两位,天色已晚,今天不如就到这里? ” 眼泪还没流干净,陈坎就急着要走了,宁平臣忽然想起来他是想跟自己赏梅的,可是还没欣赏多久权天恩就来打扰他们了。 真是扫兴。 宁平臣趁两人没反应过来,连忙擦干眼泪:“我送你回去。” 陈坎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行,那就多谢宁兄了。” 宁平臣嘴角刚翘起来,就见雪夜中有人撑着一柄红色的伞走了过来,那人也穿着白色,眉间自带一股惹人怜惜的愁情。 “陈哥!我来接你回去。” 李容笑的温和,在宁平臣眼中却犹如洪水猛兽。 他又来了! 宁平臣二话不说,挡在陈坎面前,好歹个子比李容高了一个头,通红的眼睛散发出冷冰冰的气息来:“陈坎已经答应让我送他回去了,您请回吧。” 第78章 决裂信 让他回去? 李容眼中闪过一抹杀气, 陈坎看过来时,他又换了另外一副嘴脸,“宁师兄, 我来接陈哥,你也要送陈哥回去, 为什么我们三个人不能一起回去呢?” 第113章 权天恩冷眼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双手背在身后,打算坐山观虎斗。 从前有人为他这般出尽洋相, 现在竟然也能看到有人为陈坎这样出尽洋相...... 他瞥了眼一旁的陈坎,此人神情悠哉, 满不在乎,像是已经享受惯了对人对他的这种示好。 权天恩轻笑, 毕竟他们对陈坎来说只是朋友,乌天骄肯定也一样。 宁平臣快要被李容这番话气疯了,一个刚认识陈坎几天的人竟然就想要跟他平起平坐了, 真是可笑至极! “你今晚还想睡在陈坎床上不成?” 此话一出,权天恩,陈坎两人的脸色都僵住了, 梅林中的金风珏也听到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好劲爆啊? 男人之间的爱情就是火热。 李容脸一红,偷偷看了眼陈坎,“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才没有上过陈哥的床!我只是,只是借宿一晚而已。” 宁大少爷从前信誓旦旦地认为陈坎会爬他的床, 可等到最后他都没等来陈坎爬床,反而是他,现在连爬陈坎的床都要排队了。 甚至很有可能不被允许爬床! 他心生不快, 凭什么一个刚认识陈坎几天的人就能爬床! “你别给老子装了!” 宁平臣握着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朝着李容的脸挥了过去。 “砰!” 李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落在梅林中, 然后滚落在地砸出一个巨大的雪坑。 陈坎看得瞠目结舌,刚想骂人,却见宁平臣一双倔犟的黑眸望着自己,声音委屈而坚硬:“对不起陈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权天恩哈哈大笑,“不愧是崖城少主,手段就是粗暴。”他看向陈坎,“我送你回去如何?” 陈坎连忙拒绝了,“不用你们送了,我先把小容带回去疗伤,他身子骨弱。” 说完,幽怨地看了眼宁平臣,“宁兄,以后做事多动动脑子,不要动不动就挥拳头!” “知道了。” 宁平臣心中暗喜,看来在陈坎心中还是他比较重要!下次还要揍那个看不顺眼的李容! “咳咳。” 雪地中的李容缓慢地爬了起来,几乎快要掩饰不住杀意的眼神扫向宁平臣跟权天恩,总有一天,他要这些人类付出代价! “哎,不要伤心了,陈坎是我们千符门的抢手美男子,你长得如此一般,能爬上他的床就已经很好了,乌天骄可能都没有这种待遇呢。” 神出鬼没的金风珏蹿到李容身边絮叨着,把李容都给吓了一条,他连忙收回满是杀意的眼神,装出一副柔弱之态:“谢谢姑娘提醒,我是该感恩陈哥的,没有他,就没有我现在。” 李容眼底闪过一抹嘲讽,没想到他魔族太子慕容月婵会沦落到跟一群傻子争宠的地步! 他气的胸膛微微起伏,若不是乌天骄也喜欢陈坎,他才不会为了报复乌天骄而对一个普通人类虚与逶迤! 这般献媚,都没有拿下陈坎的心,还被一个女修士贬低容貌一般! 真是气死了,想想都气死了! 还有这个叫宁平臣的人类,竟然一言不合就给他来了一拳,放在魔族谁敢打他这张脸?? 金风珏冷冰冰地提醒他:“李师弟,你脸都红了,是冻着了还是气着了?还是快回到陈坎身边吧,不然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戏看了。” 李容咬牙,扫了眼梅林隐藏的千符门弟子,脚步踉跄地朝着陈坎奔去,他非拿下陈坎不可!到时候偏要叫这群人刮目相看! 金风珏微微一笑,又有戏看了。 陈坎一把扶住了李容,关心地看着他:“小容,你没摔着吧?” 李容摇了摇头,“陈哥我没事,就是屁股有点疼。” 宁平臣嗤笑一声,冷眼看他:“难不成你还想让陈坎给你揉揉?” 李容没搭理他,挽着陈坎的手臂:“陈哥,我们回去吧,今晚我那个房间还没收拾好,可以再借宿一晚上吗、” 陈坎嘴皮子抖了抖,他不怕宁平臣,就是怕乌天骄到时候又给他搞白天那一出。 宁平臣将陈坎拉到自己身边,语气非尝不客气:“你请回吧,今晚他要跟我睡。” 陈坎目瞪口呆,连忙拉开了与他们的距离:“不用了各位,我还是喜欢一个人睡,我真的只喜欢一个人睡,有人睡我旁边我还是很膈应的。” 说完,逃也似的跑了,留下几道落寞的身影在亭中面面相觑。 梅林中的众人大呼过瘾,不愧是千符门最具有魅力的男修之一,他们只需在千符门老老实实的修行,就能每隔几日欣赏到如此壮观的修罗场,实在是快哉!快哉! 听说乌天骄被拒绝后还是对陈坎不死心,也不知道最后会花落谁家。 “我猜是宁平臣,因为宁平臣是最在意陈坎,最喜欢陈坎的人!” “大错特错,我觉得应该是李容,别看这小子刚进门年纪最小,心眼手段可不少,我感觉他略胜宁平臣一筹。” “不不不,权天恩这个猎手才是最厉害的,我觉得他一定能成功。” “呵呵,你们是不是忘了乌天骄有多腹黑?此人心机城府都远胜你们说的这几位,我觉得他才是最终的胜者!” 众人七嘴八舌,每张嘴都认为自己选的人才能拿俘获陈坎的芳心。 从此以后,千符门内的弟子们分成了四个党派,一个是声势最庞大的乌党,一个是声势居其次的宁党,还有一个是李党,最后一个呼声最微弱的是权党。 这四个党派每天为了争出谁到底才是陈坎的最终道侣而大吵一架,有些人吵不过甚至开始动手。 陈坎今日为了结交朋友经常举办道法讨论大会,尤其是他在大会上面的表现,只要有人提出并且解释了某种道法的理论,他几乎是一学就会! 天才和男神的威名自此远扬,越来越多的人都想一窥真容,甚至有不少从外宗赶来,只为了一睹陈坎的真容。 陈坎发觉自己好像被当成了动物园里面的动物,他走到哪都有一群鬼鬼祟祟的人跟着,走到哪都有人捧着他。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没穿越前玩过的一款旮旯给木游戏,有个很难攻略的人物,他的周围也是这么一大推人潜伏在他的身旁,随时随地都准备攻略他。 不对劲吧,他穿越的是修仙打怪的世界,不是动不动就玩play的旮旯给木啊!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跟在他的身边??? 陈坎被跟的恼火了,转过头去,凶巴巴地喊了声:“喂,你们跟着我干什么,没有正事干吗?” 那些人听到他的喊声,吓得退离了几步,全都作鸟兽散了。 陈坎终于松了口气,只是那种如影随形,被窥视的感觉一直黏在他的身上,他环视周围一圈,还是没找到那个暗中窥视他的人。 陈坎挠了挠头,难道是他的错觉? 不管了,今天还要跟小容去子牙岛钓鱼呢。 冬天,正好在结着厚冰的冰面上开个小洞,美美坐上一下午,钓几条小鱼,周围再摆个小锅,就能吃上鲜美的小鱼了! “统统,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小容这样性格完美的人呢?要是他跟乌天骄两人互补一下,我绝对冲!” 系统冷笑:“本系统只能劝你,你今天得来的不容易,切莫毁在别人手里了。” 陈坎对它的劝告嗤之以鼻:“你是说小容?小容人这么好,怎么会害我呢?” 系统不语,只要不危及到宿主的性命耽误任务进度,旁的事它可以放任不管,也算是对宿主的一种锻炼。 “陈哥!鱼竿找来了!” 陈坎正在左脑搏右脑中,谁知道听到这道声音脑子就已经开始不转了,看见小容笑容的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阴暗。 怎么能把小容想成大坏蛋呢? 子牙岛的湖面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两人在冰上挖了一块小洞,将鱼线和诱饵都扔进了洞中。 陈坎坐在边上,一边说话,一边口冒白雾。 李容贴心地为他盖了层毯子,“陈哥,别冻着了。” 陈坎心中一暖,“谢谢,这些天苦了你了,让你陷入非议之中。” 千符门的一群人为了吃瓜无所不用其极,各种逆天言论更是层出不穷,他倒觉得没什么,就是苦了李容了,才来没几天就非议成这样。 真是......越想越气! 李容抬眼看他,清秀的脸隔着雾气,笑起来暖洋洋的:“陈哥,我不在意这些,何况我本来就喜欢你。” 陈坎笑了笑:“不在意就好......” 忽然他脸色一僵,“什么?你说什么?” 他该不会听错了吧?小容喜欢他? 怎么可能! 李容一脸认真地看着陈坎:“哥,我喜欢你,听清楚了吗?” 陈坎的一颗心稳如老狗,“小容啊,我知道你只是欣赏我,但是欣赏并不等同于爱,你知道吗?” 第114章 要不是愧对小容,他早就跑了!哪里还会语重心长地跟他絮叨? 谁知道李容一只手捏着鱼竿,另一只手牢牢握住了他的手:“哥,我是说真的,我真的喜欢你,同时,我也欣赏你,若我说了半句假话,你完全可以要了我的命!” 又是命这种廉价的玩意? 陈坎脸皮抽了抽,“我要你的命干什么?” 他的命总不可能像乌天骄那样能转移到他身上吧? 李容有些失落:“从你救我的那天起,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不要,我给谁呢?” 好好好,这样玩是吧。 陈坎叹了口气:“小容啊,我......” 话没说完,脸颊忽然被人轻轻地吻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往他脸颊上面蹭了一下,痒痒的。 陈坎愣了愣,转过头刚想说教一番,就见李容那双干净纯粹的眼睛里爱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纯洁,而又美好,像一股巨大的能量冲击着他的内心。 靠......这小子,怎么跟他玩纯情这一套? 陈坎在心里盘算着,他愧对李容,李容又恰巧被他给救了,李容恰巧还喜欢他,李容性格也好,长得也不错,笑起来也好看......尤其是声音也好听! 干脆......干脆,呸! 陈坎在内心狠狠唾弃自己,他怎么可以对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孩动心呢?这是不可取的! “陈哥,你冷吗?看你嘴唇好像在发抖,多穿点?”李容二话不说将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陈坎的腿上。 陈坎耳朵通红,“小容,别对哥这么好,哥有点受不起。” 李容没说话,指了指两人面前的小洞:“陈哥,嘘!鱼咬饵了。” 鱼线一扯,一条新鲜的鱼就从洞中飞了出来,李容给鱼做了简单的处理,就将鱼扔进了热水沸腾的锅中。 陈坎惊喜地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不错小容,你太厉害了!” 李容,很少被人族这么夸过,第一次听见陈坎这样夸他,他竟然觉得很开心。 不对不对,被人族夸奖怎么会开心呢? “陈哥你也会钓上来的。” 像是言出法随一样,陈坎接二连三钓了不少鱼出来,两人把鱼扔进锅中,放入早已调好的调料,鲜美的鱼汤就这样出炉了。 寒风凛冽,两人在冰面上喝着鱼汤,不亦乐乎。 经过白天的相处,陈坎越发觉得跟李容相处起来异常和谐,轻松。 他好像好久都没有这么轻松过了,轻松的,安心的几乎快躺下睡觉了。 李容这小子是不是对他施了魔法? 系统:“宿主,你结这么多情缘不利于修行,建议斩断多余的情缘,专心修行才是。” 陈坎满头问号:“这是任务?” 系统:“不是哦,只是建议。” 陈坎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不过你说的是有道理,这么多情缘总是黏在身边,总有一天要被烦死,不如快刀斩乱麻,省得以后妨碍我做任务。” 他现在有了天骄系统,做任务方便多了,才没有时间搭理那群莺莺燕燕。 不如......干脆给这几人写几封决裂信吧。 从此以后,他们只能跟他做朋友,没有做道侣的可能性! “系统,你觉得我这几封信要不要写啊?” 系统狠狠点头:“要写!宿主你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怎么能够屈居他人之下?要么,跟他们断绝关系,要么,用实力,用拳头征服他们!” 陈坎想了想乌天骄的战斗力,还是有些畏惧的:“我这人不喜欢动拳头,多粗鲁。” 系统:“......你不喜欢动拳头就行,那决裂信写完可能会挨拳头,那个时候你还不喜欢动拳头吗?” 陈坎一脸惊恐:“谁这么暴力?决裂就决裂,怎么还想用武力解决问题不成?” 系统:“你觉得他们当中谁最暴力?” 陈坎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宁平臣首当其冲:“那我就表达的温和一点吧,至于其他的几位,我要做到冷漠无情,直到跟他们彻底斩断联系。” 系统惊讶:“你的小容也要被决裂?” 陈坎摇了摇头:“小容我要养在身边呢,还没报答对他的恩情,才不会跟他决裂。” 系统松了口气:“把他养在身边也好,这样方便你进步,不过对于李容你就没有一点点的私心?” 陈坎咳了咳,接着又捂住脸:“他好萌,好可爱,好听话!你觉不觉得?还会做家务,还会做饭,长得也好看......最主要的是,还对我一心一意,简直就是天降的......嗯,好朋友。” 系统摇了摇头:“好朋友?我才不信。” 陈坎叹了口气:“算了,跟你说吧,老夫的少男心只为乌天骄动过,但那仅仅是为了乌天骄的脸蛋而已,至于李容,我觉得他更适合过日子一点,想要后半生无忧无虑,就该找他这样听话的,明白吗?” 系统:“不愧是我严选的渣男。” 陈坎:“有些东西享受过就好,一定要拥有反而没什么好结果。” 乌天骄不是他能拿捏住的人,他对于一段真挚的感情向来谨慎,万一对男人交出了自己的真心,那就真栽倒了。 但是小容不一样,陈坎更喜欢与小容相处。 系统仰天长叹,竟然为乌天骄感到了一丝丝的可惜:“看来男人永远都喜欢十八岁的这句话没有作假。” 陈坎冷笑:“你要是男人你也会喜欢十八岁的弟弟,像那些年长者,多数权衡利弊,只有弟弟,阳光活泼,不说图你什么,光说给你提供的情绪价值就足够让你满足了。” 系统点头称赞。 第二天一大早,陈坎就埋头于桌案中奋笔疾书,窗外的白雪飘落在他的眉眼上面,浑身散发出冷冽的气息。 他是真的要同这些人做个决断了。 信被吴满拿走,分别送到了三人手中。 乌天骄,权天恩,宁平臣三人收到信件的第一时间就打开了信封。 权天恩泡在浴池中,漫不经心地看着信件上的内容。 “权师兄,谢谢你对我的关照,你除了有点好色之外,几乎没有缺点,我还是很乐意跟你做朋友的,至今为止我听到了许多的流言蜚语,都是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我很在意,所以可以请你以后见到我跟我保持距离吗?我们就当做不认识,如何?还有......” 权天恩看完信,整个人身体都在发抖,陈坎怎么可以这么说他? 在幻境中说他烂黄瓜就算了,现在还要跟他决裂,而决裂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的人品不够高尚??? 陈坎算哪根葱!刚刚扶他起来他就想跪下去,真是辜负了他的栽培! 人品低劣这种词竟然被陈坎拿来形容他?? 权天恩脸色阴沉,肺都快要气炸了,他万万没想到从前那朵小白花摇身一变成了黑莲花! 与此同时,宁平臣也打开了吴满给他的信件。 陈坎送来的信,一定是叫他去哪里玩吧? 宁平臣满心欢喜地浏览起了上面的内容: “平臣,我发觉自己沾染了太多不该有的情缘,这种不明不白的情缘导致宗门流言甚嚣尘上,我不想让你受到非议,更不想自己努力这么久才获得的硕果被践踏,对不起,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你我只当是普通朋友,如何?” 宁平臣看了眼前一黑,气的当即吐出一口黑血来,他从入门到现在帮了陈坎多少?现在陈坎起来了,想要爱惜羽毛了,第一时间就是把他踢开? 好!好!好! 宁平臣声音嘶哑,里面含了太多太多的不甘心:“陈坎,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利用完就扔,我到底是你的什么?” 他不知道,陈坎写给他的决裂信,已经是三人当中最温和的了。 最冷酷的还要数乌天骄收到的那封决裂信。 “主子,这是陈公子给你写的信。” 夕阳西下,乌天骄看着那封被放在桌子上面的信件,迟迟没有打开,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陈坎不像是会写信的人。 明明昨天还睡在一张床上,今天就要写信给他了。 陈坎是不是生气了...... 乌天骄皱着眉头,犹豫许久还是打开了信封: “乌师兄啊,谢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关照,说实话,我们两个关系不明不白过一段时间,那都是为了打发时间,你放心,我绝对不纠缠你,今日,我们就正式决裂,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不过为了你方便找下一个,我还是想劝告你一句,尊重人是最基本的礼貌,你一生气就容易不尊重人,这个毛病需要改,你年纪大了,是时候找个正当的伴侣了,别整天自卫,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找个年龄相当的就行了,别往小了找,否则很容易被人闻出你身上的老人味。” “砰!” 乌天骄身边的两块巨石忽然炸裂成了粉末,他面无表情地撕碎手中的信件,决裂? 第115章 陈坎身上还戴着他给的定情信物,怎么可以说决裂就决裂呢。 小不要脸的玩意,东西都没还回来就想斩断跟他的联系? ...... 陈坎躺在床边的榻上赏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写给乌天骄的信有些太过分了,可是乌天骄总是对他硬来,问都没问他的意见就把他吻到腿软,让他丢过不少面子。 有这种机会,他写起来就容易冲动,一冲动,决裂信就成了发泄的途径...... 信送出去之后他还有些害怕,害怕乌天骄一个激动就冲过来了结他了。 在无尽的担忧之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停了一下午的雪到了晚上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雪,飘进窗户,打在人的脸上,直叫人心底发寒。 陈坎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微微放松下来,信送出去一天了大家都没什么反应,说明他们已经接受了决裂。 不知为何,陈坎心底总有些不舍,他将自己的这种反应称之为戒断反应。 只要时间在流逝,他就能忘记这些人。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不是你求我帮你吗? “咚咚咚!” 正打算睡觉的陈坎被这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一跳。 “陈哥, 你要睡了?” 陈坎松了口气,幸好是李容,不是其他人。 “还没呢, 进来吧。” 李容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水,凑到陈坎旁边:“陈哥, 安神汤, 我怕你今晚又失眠,喝点再睡吧。” 李容的声音总是像晴天的海面一般温和平静, 总是用那双真诚的眼睛盯着人,叫人看了心都忍不住快化了。 陈坎听他的话, 把安神汤全都喝进了肚中:“谢谢你小容,你真好。” 他摸了摸李容的脸颊, 真是对不起啊,抢走了属于你的机遇。 李容脸颊红了红,“陈哥, 外面刚刚打雷了,我有些害怕,可以在你这里睡一晚吗?” 陈坎的大脑忽然开始运转了起来, “不行小容,最近有很多人总爱观察我们,说不定就有人在云逸山居蹲守着,我们不能睡在一间房中, 对你的名声不好,知道吗?” 李容眸底闪过一抹嘲讽,是对他自己的名声不好吧。 虚伪的人族。 “好, 我知道了,陈哥你先睡吧。” 李容将他手中的碗拿了过来, 瞥了眼药碗,真笨,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居然全都喝光了。 “啪嗒!”一声,随着李容的离开,门也被关上了。 陈坎喝了安神汤,这汤实在是太好喝了,每次喝完眼睛一闭就睡过去了,压根没有任何副作用。 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哗啦啦!” 骤雨猛烈,寒风呼啸,窗框被吹打的嘎吱作响。 他睡得糊涂,迷迷糊糊的,不知为何,总感觉身体里面藏着一股火,烧他冷汗直流,神志不清。 “好热......” 陈坎用脚踹开被子,扒开胸膛的衣服,寒风吹在皮肤表面,冷热交加。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身体难受的紧,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浑身燥热。 “嗯......” 漫天的银丝夹雪,雨幕更显无情,黑夜中一道冰冷的劲装身影快速逼近。 “哒哒哒!” 脚步声异常清晰。 陈坎感受到了一丝危险,逼着自己强行睁开了眼睛。 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人脸。 是谁...... 那些人收到信之后决定来教训他了吗? 以往他也不是没有过被教训的经验,只是.....只是他现在动弹不得,正是虚弱的时候,他们不能这样不讲武德趁人之危。 门没被敲响,就敞开了来。 来人非常不客气,一只手掀开床帘,夹杂着寒冰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雪的味道。 是谁进来了? 陈坎神志不清地想着,他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被子,生怕对方钻进来。 有人把他拎了起来,让他坐在别人的腿上面。 陈坎眼睛睁不开了,皱着眉头警告对方:“放开我......权,权师兄。” 这么暴躁,一定是权天恩了。 身体好热,权天恩的身体怎么这么冷,贴上去好舒服。 不行,不能贴,他们已经决裂了。 他不喜欢权天恩。 陈坎用力推拒着男人的胸膛,“放开我。” 声音软绵无力,好想故意要勾起来人的欲,火一样。 陈坎被霸道的抱在怀中,细腰被一双大手狠狠箍住,移动不了半分,两条腿被抵开来,迫不得已地夹紧了对方的腰。 黑发凌乱地黏在布满冷汗的额头上,一张纯白的脸显得天真又无辜。 就是这样的一张脸的主人,竟然能写出来那么气人的信! 乌天骄毫不客气地咬上那张微微张开的软唇,气他就算了,竟然还把他认成他最讨厌的人。 “唔......” 狂风暴雨一样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陈坎的身上,分明是冰冷的唇却带着一丝灼热,在他身体上四处点火。 “轰隆!”一道惊雷炸响,闪过漆黑的夜空。 乌天骄冷白的脸庞被照的像鬼一样,紫色的衣服竟露出几分邪魅之气,鬼气森森的抱着陈坎的脑袋,狂野的吻使得他的背脊像野兽起伏。 “听说你喜欢年纪小的?” 陈坎听出了乌天骄的声音,挣扎的力道都变弱了许多,睫毛颤抖着,“放开我,我们,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乌天骄冷冷笑了声,“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勾引我。” 陈坎脸颊红的像苹果一样,被禁锢在乌天骄的怀中,夹在他腰上的两条腿白的晃眼:“我没有勾引你!你个混蛋!” 虽是骂人的话,却显得像调情一样,更偏于嗔怪了。 乌天骄咬着陈坎的耳朵,声音嘶哑低沉:“那你为什么要吃春药?” 陈坎眼神朦胧,春药? “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喝!” 门“啪嗒!”一声又被推开了。 匆匆赶来的宁平臣权天恩二人震惊地站在门口,像是被这种场面震惊的无法思考了。 乌天骄抱着人,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灵力无情地碾压在他们身上。 两人脸色狰狞,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道金色的传送阵出现在两人脚下,权天恩跟宁平臣同时被迫传送到了另一个空间。 解决完这两个人,他对着陈坎道:“你是觉得我老了,没有力气才想跟小的在一起对不对?” 陈坎身体发着抖,却不由自主地贴在乌天骄身上汲取着冰冷的寒气:“我没有,我好晕,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乌天骄将他推开,一双冰冷的丹凤眸盯着他:“那你好好给我说清楚了,到底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你才想跟我决裂。” 他看着陈坎发,情,却不肯再挪动半分,非要他说出答案才肯罢休。 陈坎快哭出来了,“我,我骗了你,其实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小容才是,对不起,你不要杀了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活下去,” 乌天骄看他无措的哭着,心脏狠狠地抽疼了起来,面上却还要装出冷漠的样子,“你是为了跟李容在一起才跟我决裂的吗?” 陈坎被烧的脑子都不清醒了,胡乱地扑在他的身上,“好冰,好舒服......” 乌天骄将他压在身下,一只手禁锢着他的双手,陈坎的皮肤像白玉一样细腻柔软,轻轻一碰就容易起反应。 “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李容!” 乌天骄紧张地盯着陈坎,问到这,他的一颗心七上八下,唯恐陈坎说是。 他咽了咽口水,听到一个“是”字。 “是,我喜欢小容,小容,有腹肌,人还体贴,我想跟他成为道侣。” 乌天骄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捏碎,疼的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陈哥,我来了,你睡了吗?” 乌天骄脸色发寒,原来这春药,是他为了勾引李容故意吃的。 好!好! 这两人不知道之前一起睡了多少个晚上了! 乌天骄布置了一道隔音的封闭结界,然后将陈坎搂在怀中,轻轻咬着陈坎的耳朵:“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帮帮你?” 声音温柔极了,像是要真心帮助人。 陈坎听了迷迷糊糊的,“帮帮我吧,求求你,帮帮我。” 他握着乌天骄的手,将他的双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面,慢慢摩挲着:“求求你了。” 好冰的手,好舒服...... 陈坎的衣服被乌天骄撕碎,白玉一般洁白无瑕的身体让他像只绵软的羔羊,只能躺在床上任人宰割。 “呜......” 极具侵略性的舌头钻进陈坎的嘴巴里面。 吻了一段时间,陈坎像条咸鱼一样被翻了个面。 第116章 那双冰冷的手肆意在他身上摸索,把他点燃,让他口干舌燥,身体空虚。 陈坎抱着乌天骄,讨好似的亲着他。 乌天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求我。” “求求你了,给我......” 乌天骄的黑眸瞬间变成了紫色,轻声道:“好,你可不许后悔。” 后来,陈坎实在是承受不住了,让乌天骄停下来,乌天骄不愿意,他就一直求饶,直到一丁点的力气都没有了。 乌天骄忽然问他喜欢谁。 陈坎下意识喊了小容二字。 两人身体还连接着,小容二字脱口而出的时候,他又继续被乌天骄发了狠的折磨。 陈坎欲哭无泪,只能被迫承受着。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喜欢谁。” 陈坎怕了,“你,喜欢你!” “我是谁?” “乌师兄,喜欢乌师兄!” “想跟我结为道侣吗?” “想......要跟乌天骄结成道侣。” “你要是说谎怎么办?” “我要是说谎,我就一直一直跟乌师兄在一起,永远都不分离。” 陈坎没有再听到乌天骄的问题,再次求饶:“可以停下来了吗?” 床不依不挠地晃着。 乌天骄无情的声音落入他的耳中:“笨蛋,春药的药效还没过去,我不能停下来,不是你求我帮你吗?怎么?后悔了?” 春药药效还没消下去吗? 陈坎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怎么还没过去......” 无尽的眼泪只得到男人满足的微叹一声:“我停不下来啊……只能委屈你了。” 整整一晚,陈坎被翻来覆去的弄了无数次,直到彻底昏迷。 不是他不争气,是乌天骄太变态了。 陈坎发誓,以后绝对不让乌天骄爬上他的床。 今日之耻,来日他必定会百倍奉还!! 天刚刚亮的时候,乌天骄才打开陈坎的房间大门,走出去的时候还看见李容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门口。 看到乌天骄出来了,他立马质问:“你对陈哥做了什么!” 李容眼神幽怨,明明安神汤里面的春药是他弄的,最后却让乌天骄白白捡了个便宜! 即使有一层结界隔着,他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乌天骄冷眼瞥着他,沉声道:“我留你一命不是为了让你给他下药的。” 李容脸色一僵:“什么留我一命?又不是你救了我,是陈哥救了我!” 乌天骄脸色平淡,神色倨傲:“傀儡之身,雕虫小技还想瞒过所有人吗。” 李容大惊失色,“你竟然认出我来了!” 然而乌天骄只是一言不发就走了,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的意思。 人族跟魔族向来是死敌,乌天骄更是恨魔族恨得要命,既然认出来了,为何不在第一时间就杀了他? 李容感觉自己被深深的侮辱到了,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乌天骄眼中蹦跶,对方压根就没把他看在眼里! 他气的咬牙切齿,握紧了拳头:“乌天骄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痛不欲生的!”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他已经很努力的在往上爬了 日上三竿, 陈坎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阳光刺眼,他浑身又酸又痛, 像是被一辆大卡车碾过似的。 “草!乌天骄我@##%#%#&%*%&!” 陈坎捂着自己开花的屁股一边哭一边骂,乌天骄这个禽兽, 这个禽兽! 真是气死他了!真是气死他了哈哈哈哈哈! 到底谁给他下春药了? 莫非是乌天骄趁他不注意给他喂了颗春药故意让他发/情? 他以后还怎么见人啊呜呜呜! 不对! 陈坎冷静思考下来, 发现应该是小容端给他的那碗安神汤出了问题。 小容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难道他是为了报复他抢了原属于他的机遇? 还是说,小容是太喜欢他了才会选择给他喝春/药的? 陈坎胸口憋着一股窝囊气, 如果是小容做的,那他就当作不知道好了, 反正他欠这小子的。 屁股......就是可怜他的屁股了,好疼啊。 陈坎仰天默默流下了两行悔恨的泪水。 早知道昨日就不写那些决裂信了! 还好年底了宗门没有什么任务跟考核, 陈坎在床上休养了整整七天,直到下地的时候屁股不痛了,他的心情才好了那么一点点。 李容这些天还是一如往常地关心着他的身体, 体贴到无微不至,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误会了李容的错觉。 不过信任一旦崩塌,就很难恢复。 陈坎为了李容金盆洗手的想法被乌天骄硬生生的斩断了, 他的心情非常沉重,唯一让他觉得轻松的是另外的两位,被他递了信就再也没有在他身边转悠过。 想必是死心了。 他还不知道宁平臣跟权天恩两个被乌天骄传送到了荒无人烟的边境,别说在他身边转悠了, 就是在年底前赶回来都难。 “咚咚咚!” “陈哥,今晚是除夕夜,很多人都在剪窗花, 我们也来剪吧?” 陈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对啊, 今天要过除夕夜,他连这个都忘了。 “行,我们来剪窗花吧。” 李容看见陈坎缓缓露出一个笑容,顿时觉得乌天骄被迷得不冤,这人品行虽不行,但这一张脸却长得让人心疼极了。 两人烤着火,一边剪窗花一边唠嗑。 “对了小容,快年底了你有没有回家去探望你的父亲?” 李容脸色一僵,年底了还要去探望亲爹?这是人族的习俗? “哦,这个呀,我爹说不用去看他,在宗门好好跟着陈哥修行就行了。” 陈坎唏嘘,“每个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家的孩子能够成龙成凤,我的爹娘也是。” 陈坎想起前世爹娘对他嘘寒问暖,现在他穿越了,也不知道在爹娘眼中他是死了还是消失不见了。 李容打量着他的神色,“陈哥,你想家了?” 陈坎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下巴搁在木桌上,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里面露出一丝迷茫和空虚:“想家,但是我已经回不去了。” 在这个世界,他没有家人,也没有能够绝对信任的人。 唯一有点信任值的好像就是压榨他的系统了。 李容安慰他道:“陈哥,没有家你就成家,这样就不会孤独了。” 成家? 陈坎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他将目光放在了李容身上,本来他是很喜欢这一款的,可是自从喝了那碗安神汤之后他就再也不敢轻易相信别人了。 要不要把李容才是乌天骄的救命恩人这个真相告诉乌天骄呢? 陈坎胡思乱想着,手却被李容紧紧握在了手中,温暖的他想逃离。 李容搓着他的手:“陈哥,你的手好冷,我帮你暖暖,以后你要是还冷,直接往我手里面揣就行了,我的手热热的,容易出汗。” 陈坎强装镇定,靠,这小子,跟他玩这个? 多少年前的招数了,他都用烂了。 陈坎眼神理智,分析客观;“李容,我们不适合,如果你彻底了解我就会知道我是个混蛋。” 混蛋? 李容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词来形容自己,“陈哥,不要这么说自己,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 陈坎心里愧疚极了,他扬起下巴看李容,在阳光的折射下,李容的眸子竟然泛出一丝异常的紫色来。 “呃。” 他想说的话忽然被卡在了喉咙里面,这双眼睛跟乌天骄有点像。 “陈哥,怎么了?” “小容,我问你一件事情,未来的道侣你是会选喜欢你的还是会选你喜欢的?” 李容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当然是我喜欢的,喜欢我的有什么意思?” 喜欢他的花痴可多了去了,难道他还要一一回应不成? 陈坎拿着剪刀缓缓剪着窗花,一边在脑子里面思考着自己跟乌天骄的关系,他对乌天骄的感觉......嗯,只有一点点喜欢而已,这个人除了有点变态以外就没有其他的缺点了。 但是小容可是他喜欢的类型。 乌天骄会做饭吗?会做家务吗?会耐着性子哄人吗? 在床上都不肯停下来的人......这些应该都做不到吧。 李容看出了他的迟疑,忍不住微微一笑,原来乌天骄还没拿下这个人啊,有意思,这个普普通通的人族竟然看不上乌天骄。 “陈哥,你在想什么?我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突然靠近的声音吓的陈坎手都抖了抖,毫无疑问,他不喜欢李容,他可是个重度的严控,李容除了性格没得挑,其他的还差了点。 “小容,我有喜欢的人了。” 老套路了,陈坎还以为这招管用。 谁知道李容微微挑眉:“你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不告诉对方?一定是不太喜欢吧,不然早就在一起了。” 第117章 这小子。 陈坎乐呵一笑:“那你觉得我喜欢谁?” 李容摇头:“不知道,只想让陈哥喜欢我,陈哥可以只喜欢我一个人吗?” 李容是个打直球的选手,按理来说陈坎应该喜欢他的,可是陈坎现在却没有丝毫心动的感觉。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李容失落地站起身,“陈哥,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喜欢我?” 连窗花都不想剪了,全身上下散发出萎靡的气息。 陈坎忽然感觉李容的喜欢很轻浮,就像他以前对待别人一样,急功近利。 可是李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小容,喜欢一个人很轻易,喜欢下去却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可能要经历过很多很多的考验才能继续喜欢下去。” 李容微微皱眉,面露不解,人族的感情真复杂,什么喜欢不喜欢,上去不下去,在他们魔族,喜欢一个人拉着对方去床上就好了。 见对方仍然一副不解的样子,陈坎咳了咳,“那个小容,剪完窗花我们去同道友们探讨交流一下阵法如何?” 李容对阵法一窍不通,生怕去了之后露馅,连忙道:“陈哥,外面很冷,我只想跟你待在这里静静地剪窗花。” 陈坎怕他拉扯到原来的话题,只能沿着“探讨阵法”四个字衍生话题:“那你觉得风核对于成阵的......” 李容如坐针毡,放下窗花:“陈哥,屋里好热啊,你不觉得吗?要不我们出去逛逛?” 陈坎同意了。 两人出了门,路上有不少人朝着陈坎师兄师兄的问着好,大多数则更好奇他跟李容之间的关系,陈坎被问的一脸无奈,李容则笑而不语,像是默认他们之间有什么暧昧的关系一样。 “陈坎!” 靠!是小凡啊,有救了! 陈坎眼睛一亮,快速朝着武小凡的位置逼近,“小凡!” 他跳起来,一把抱住了武小凡的脑袋,激动的泪流满面:“兄弟!你这几天去哪了,我想死你了!” 要不是看在周围这么多人的份上,陈坎恨不得往武小凡脸上亲一口。 武小凡拎着一袋山药,“下山看望俺爹去了,我爹种的药田丰收了,让我带点上山吃,正好分你一些。” 陈坎搂着武小凡的肩膀,“不愧是兄弟,山药还记得有我的份!” 武小凡嘿嘿一笑,转头就看见李容阴着一张脸盯着自己,他的身体下意识抖了抖,远离了陈坎半米:“李师弟也在这啊,看在陈坎的面子上,我也分你一点山药吧。” 李容客气的笑了笑,“那就谢谢你了。” 武小凡客气寒暄完之后拉着陈坎的胳膊走到角落,小声在他耳边道:“我有个问题很想问你,你能告诉我吗?” 陈坎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想问我会选谁吧?” 武小凡一愣:“你怎么知道?” 陈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怎么跟那些俗人一样?也喜欢问这种问题?” 武小凡神色委屈:“我最近跟一个师姐对上眼了,她知道我跟你是好朋友,她很想知道你到底喜欢谁,要我一定问清楚你的想法。” “所以你就打算为难我了是吧?”陈坎咬牙切齿,“我告诉你,我一个都不喜欢!” 武小凡对了对手指,“那你咳咳,跟谁亲过能说吗?她们,不是,她也想知道这个。” 陈坎脸色冷如寒冰:“无可奉告。” 武小凡怂了:“哥你别生气啊,我问问,你不说也没关系的。” . 夜深。 云逸山居主卧仅剩一盏烛火摇摇欲坠地晃着,陈坎趴在桌案上,感觉胸口闷闷的,自从他跟乌天骄睡了,乌天骄就没有任何动静了。 乌天骄知道他欺骗了他,一定会很恶心吧。 那天晚上的一切,不过是乌天骄对于他的惩罚,惩罚过后想必是理都不会理他了。 不理会就好。 他陈坎平平安安的活着,跟乌天骄井水不犯河水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屁股还是好疼。 那可是他的第一次!! 陈坎缓缓挪动着步子,回到了温暖的被窝当中,不到半响,眼泪便窝囊地流了下来。 从此以后,他跟乌天骄没有半点关系! 呜呜呜呜...... 哭的迷糊的时候,脑中的思绪异常混乱。 陈坎恨乌天骄。 陈坎恨自己。 陈坎讨厌乌天骄高高在上,一尘不染。 陈坎讨厌自己,低微如尘埃,卑贱如泥。 明明他已经很努力的在往上爬了,为什么还是会在心理上产生悬殊的地位差。 如果他当初做事磊落,不夺取小容的机遇,不对乌天骄撒谎,现在是不是会不一样?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在陈坎脑中响起:“你会死,你不会碰到他们,也不会跟他们产生任何交集,你的命会一如既往地卑微如蝼蚁,天之骄子这四个字永远也贴不到你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乌陈党 旭日东升, 屋檐的冰晶在日光的照射下渐渐融化,屋内的人过了点迟迟还没有起来。 门外候着的吴满一脸担忧,就在他想要敲门叫醒屋内的人的时候, 门忽然被人打开了。 一张清俊的脸,两双略微肿胀泛红的眼睛, 无精打采地看着自己。 吴满吓了一跳, “陈,陈哥, 你终于醒了,现在已经是午时了, 你还滴水未进,要不要......” 陈坎打断他, “不用了,今天有谁来拜访吗?” 吴满点头,“有的, 都是陈哥的旧友,不过你跟我说过这几天身体不适,我都帮你拒绝了他们。” 陈坎心思微动:“有谁来过?” 吴满一一将前来探望他的人的名字念了出来, 念到最后,陈坎眼中的光慢慢地暗了下去,像朵蔫下去的花一样。 “知道了,给我准备厚点的衣服, 我要出门。” 吴满一喜:“好的!” 陈坎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每每看到都感觉他脸色憔悴,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样。 吴满又道:“陈哥, 新年快到了,大家都在准备新年礼物, 不知道你需不需要准备呢?” 陈坎来了点精神,礼物......今年的新年礼物,给大师姐,武小凡,李容三人准备就行了,至于其他人,关系反正都断了。 “肯定需要,这样吴满,你去灵药谷买几支上好灵参,我要送给穆柳师姐,还有......嗯,来五只李记熏鸡,一定要尽快预定,不然我怕到时候都被抢光了。” 至于李容的新年礼物,他还需要再思考思考。 陈坎记得有人为了结交自己送了一朵雪山上的极品雪莲给自己,哦哦,他想起来了,是合欢宗的柳林为了向他致歉才送出这么值钱的礼物的。 不如就把这朵极品雪莲送给李容吧,一来增进修为,二来能够补补身体。 陈坎穿了衣服出门修行,潜心修行到了晚上才出山洞,刚出来,就见金不缺抱着胸,得意洋洋地跟同行的人炫耀自己的修行进度。 “啧啧,内门第一人非金兄莫属啊!” “就凭金兄这种修行速度,迟早将陈坎甩的看都看不见!” 金不缺被夸的高兴了忍不住哈哈大笑:“他陈坎算个屁!当初要不是走后门,巴结上了几个有权势的仙家子弟,现在还是条摇尾乞怜的狗!哪有资格跟我平起平坐!” 陈坎垂眸,密长的睫毛下闪过一道幽冷的光,“哦?不知道金兄对我有什么意见,非要无时不刻的非议我?” 他的声音冷淡,憋着火。 众人身体一抖,皆有些畏惧地看着他。 金不缺知道他的底子,不在乎的冷哼一声:“怎么?想单挑?我告诉你,你才晋升内门弟子短短数月,根本轮不到跟我掰手腕!” 陈坎捏了捏拳头,正好心里有一股邪火无法释放,今天他就跟金不缺过过招,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狗也有脾气! 金不缺一脸镇定地看着他,微微讶异地挑了挑眉:“怎么?你还真的想跟我较劲?我可提醒你了,你的那几个主人都不在你身边哦。” 回应金不缺的是一记狠辣的拳头,棱角分明的指骨打在他的脸上,金不缺痛的喊了声:“操!老子今天不把你打服我就不姓金!真当千符门是你家,你他妈想打谁就打谁是吗?” 两人都来了脾气,在空地你一拳我一脚打的热火朝天。 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都不知道这两人原来结了这么深的仇怨,甚至到了大打出手的地步! “别打了!” “金兄,别意气用事!他还是个小孩,放他一马吧、” “呸!既然成年了,就要为自己的冲动负责,什么小孩不小孩。” 陈坎地位上升的确是快,可是他想要打赢有着数年修行基础的金不缺还是非常困难的。 在打斗的过程中,陈坎才渐渐的意识到了他与金不缺两人之间的差距,然而金不缺已经挑起了这场战争,他陈坎就绝不可能放弃,当一个懦夫,成为金不缺口中没有尊严的狗! 第118章 陈坎眼睛被打的青紫一片,嘴角溢出鲜血,鼻子都差点被金不缺的拳头打折,相比于金不缺漫天的惨叫声,他一声不吭地挥舞着拳脚,脸上露出的倔强与狠色倒是叫周围旁观的众人为之惊叹。 然而,实力上的差距并不是凭着区区一股狠劲和勇气就能扳平的。 陈坎被打的灵力耗尽,浑身是伤。 终于,他被金不缺一脚踹倒在地,呼吸声越来越粗重,甚至开始喘不上气来。 金不缺泪流满面地俯视着他,“你他妈的!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陈坎无所谓地笑了笑,“来,吭一声我就不是你爹!” 金不缺红着眼睛压在了陈坎的身上,一记拳头挥了上去。 陈坎眼睛都没闭上,直直地看着他,打吧。 他的确欠打。 “住手!” 一道冰冷的声音好像是从天边出现的,紫色的衣袍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乌天骄漆黑的眸子泛着微弱的紫色,眼神扫过众人,周围的环境瞬间如同结了层万年不变的寒冰。 “乌师兄!” “乌师兄怎么来了?” “啊,他该不会是来救陈坎的吧?” 众人议论纷纷,金不缺早就被乌天骄的灵力压制的瑟瑟发抖,滚落在一旁。 他窝囊地擦着眼泪,他妈的,打到一半,狗主人来了! 打架怎么还有叫家长的?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他要抗议! 呜呜呜呜呜。 他还没打够呢! 陈坎这个不讲武德的,浑身的力气都发泄在他身上了,打过瘾了就叫乌天骄来,实在是太过分了! 陈坎本来是睁着眼睛的,乌天骄一来,他的眼睛就闭了起来。 怎么? 乌天骄是来看他笑话的吗? 他们两个反正已经断绝关系了。 陈坎听到一道极度冷淡的声音: “起来。” 陈坎觉得躺着挺丢脸的,干脆从雪地里爬了起来,细条慢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襟。 金不缺看了拳头都痒了,碍于乌天骄在场,他只能强忍住揍陈坎一顿的欲望。 陈坎雪白的貂皮披风上面沾满了湿雪,脸上一块青一块紫,头发惨兮兮地披散在脑后,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露出牛一般倔强的神色。 雪白的小脸上鼻子红通通的,眼睛也红通通的。 明明才晋升内门弟子不久,转眼就敢跟地头蛇金不缺干起架来了。 乌天骄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面上却装出一副公平公正的样子:“门内严禁斗殴,你们可知?” 金不缺咬了咬牙,“是陈坎先打我的!我是被迫反击!” 周围都是金不缺玩得好的朋友,关键时刻当然都帮着他说话,“是的乌师兄,就是陈坎这小子先动手的!” “我们跟金师兄聊的好好的,他突然一拳头就干上来了!” 乌天骄转过头,看着一脸冷漠的陈坎,缓缓问道:“当真如此?” 陈坎冷哼一声,“他们说你坏话,我才迫不得已替你出手教训他们。” 金不缺身体抖了抖,“乌师兄,他这是污蔑我们!” 乌天骄没看他,继续问陈坎:“说我什么坏话?” 陈坎冷笑:“他们说我跟你有一腿,还说我是走后门靠关系上位的,像乌师兄这么高尚的人,怎么干得出这么恶心的事情,您说对吗?” 他射出刀锋般锐利的目光,明晃晃地指责着乌天骄前些天不做人的行为。 乌天骄脸色一沉,“是吗?” 听到这两个字,金不缺秒跪了下来,就差哭出声了:“乌师兄,我们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说陈坎是靠权师兄上位的,可没说你啊!” 乌天骄眉头微调,眸色竟比之前还沉了:“哦?你觉得陈坎跟权天恩有一腿?” 金不缺想说是,但他又想到门内的四党之争,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只一个劲的道歉,发誓以后再也不多嘴了。 陈坎勾唇,“喂,你打了我,是不是也该给我道歉?” 金不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压根弯不下腰跟陈坎道歉,再说了,是陈坎打的他!他凭什么要道歉! 然而,即使他再不想道歉,面对乌天骄面无表情的神色,他都要屈服了。 乌天骄生气了...... “对......” 金不缺刚吐出一个字,就见陈坎对他鄙夷地看了眼,头也不回的走了,临走前还留下两个字:“怂货。” 操! 陈坎你给老子等着! 谁他妈是怂货了! 要不是乌天骄来了,他能把陈坎按在地上打! 陈坎走了,乌天骄也不知为何巴巴地跟着他走了。 金不缺瘫倒在地上,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 片刻后,他咧开嘴角站了起来,跟周围的人说:“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乌陈党了。” 有人高呼知己,有人则不认同。 金不缺为了让众人闭嘴,决定跟他们打赌:“来,每人两千晶核,我赌乌师兄跟陈坎!” 乌天骄又强又帅,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他才不信陈坎能够把持得住。 “我赌李陈!” “那我就赌宁陈吧!” “我投权师兄一票!” ...... 陈坎一瘸一拐地在山路上走着,一边走还一边往后面看,乌天骄始终跟他保持着五米的距离,也不靠近,也不远离。 他忍不住嘲讽出声:“哟,万人敬仰的乌大师兄什么时候也学会跟屁虫那一套了?” 陈坎停住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乌天骄接近。 他倒想看看乌天骄要做什么。 乌天骄走近了,忽然给他递出一瓶药膏,声音异常温和:“是不是后面还在痛?” 陈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递来的药膏,脑中的san值瞬间跌入谷底,咬着唇,“我痛不痛关你什么事?” 第82章 陈坎剩的半截汤圆 乌天骄垂下头, 长睫撒下失落的阴影:“对不起,我那天晚上太过分了,你想怎么样都行, 能不能不要理我。” 像只犯了错的大狗狗。 如果不是体会过那种痛,陈坎差点就要被这种人畜无害的形象给蒙蔽了! 想想之前, 他还挺可怜乌天骄的, 虽然强,但是没个人样。 可是现在他知道, 心疼男人只会倒霉八辈子。 陈坎仰着头看他的眼睛,很温和, 眼里全都是像接近自己的渴望。 他浑劲上来,“想怎样都行?就为了道歉?” 乌天骄点头, 纵容道:“想怎么样都行,只要你能原谅我。” 陈坎指着底下深不可见的悬崖,声音冷酷无情:“听说底下有种名为千日结的花, 只要你能采来给我,我就给你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 他陈坎才不是那种得了点甜头和安慰就能够满足的人,如果乌天骄真的有心跟他道歉, 肯定不会介意办这么一件小事。 “好。”乌天骄勾着嘴角。 陈坎冷哼一声:“现在就去。” 乌天骄纵身一跃,飞入了深不可见的崖底。 随着乌天骄的离去,陈坎的所有力气好似都被抽空了,他呆呆地看着崖底, 千日结这种花只是他在宗门的藏书阁看过的一种花,听说只有凝聚了千年的灵力才能够结成一朵花,有着美好的寓意, 而且此花极其稀有,几乎没有找到的可能性。 乌天骄找不到的话, 就得不到他的原谅了。 陈坎胡思乱想,魂不守舍地在外面逛了好几圈才回到了云逸山居。 “陈哥,你回来了?” 陈坎刚进门,就听到了李容温和关切的声音,这种声音好像带着一股魔力,能够自然而然的让人放松下来,并且毫无抵抗力地相信着声音的主人。 陈坎勉强笑了笑,“回来了。” 乌天骄到底是什么意思,喜欢他吗? 乌天骄知道他骗了他,还是要喜欢他吗? 陈坎从未认真享受过这样明晃晃的,赤裸的爱意,即使在见证过他的狼狈,认识到他的阴暗面后,乌天骄还是愿意喜欢他吗? 坚定的内心忽然受到了动摇,他看向李容,“如果一个人满是缺点,你还会选择喜欢他吗?” 李容没看出陈坎的不对劲,皱了皱眉,“人都是利己主义,一个人如果满是缺点,就说明他的可利用机会很少,不能带来多少好处......” 说到这他嘴巴忽然紧闭了起来。 不对啊,他现在是李容,不是魔族太子慕容月婵。 李容觉得自己待在人间太久了,有时候就容易露出破绽,必须早点完成计划,让乌天骄感到痛苦才是! 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狠狠报复乌天骄! “嗯......陈哥,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我给你按按摩?按按脑袋?” 陈坎还没说话,那双巧手便贴了上来,把他晕乎乎的脑袋按的舒舒服服的,“谢谢你小容。” 第119章 “只要哥好,我什么都愿意做。” 陈坎忍不住咧开嘴角笑了,笑着笑着,他就又想到了崖底的乌天骄,于是嘴角的笑容渐渐僵硬了起来。 唉...... 他总不可能是真的栽在了乌天骄的手上吧。 “哥,你喜欢乌师兄吗?” 李容突然这么问,陈坎吓得一激灵,“不喜欢。” 乌天骄心机深沉,他要是喜欢他岂不是被吃定了? 李容又道:“也是,哥天赋异禀,相貌俊朗,性格有趣,自然不缺追求者,即使是乌师兄,哥看不上也很正常。” 陈坎听这话听的舒心极了,“没错,你要明白,一个人努力就是为了让自己过上好日子的,至于其他的烦心事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李容:“哥,其实上山之前我救过一人,那人也说喜欢我,日后一定要找到我。” 陈坎顿时睁开了眼睛,坐起身,强装镇定地喝了口茶:“是吗?他说他喜欢你?” 陈坎又想起乌天骄说过的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难不成他喜欢自己当真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 这下误会可大了! 是时候跟乌天骄交代李容的真实身份了。 陈坎抿唇啜饮,口中的热茶尝起来比平常凉多了。 “小容啊,你能给我说说你那位故人长什么样吗?说不定我认识呢。” 李容一愣,这怎么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陈坎竟然有意说出真相? 眼见陈坎气定神闲,李容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又不想找他,哥,我只喜欢你,不管谁来了,我都只喜欢你一个人。” 陈坎有些感动,“就因为我救了你?” 李容摇头,眼神勾人:“才不是,是因为一见钟情......” 好像是这样的吧,人族的确有个词叫一见钟情。 然而,当他自信满满的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陈坎却露出一副淡淡的模样,像是听惯了这种话:“小容啊,你还太小了,没什么经验,有时候一见钟情不过是荷尔蒙的刺激给你带来的错觉罢了。” 什么叫荷尔蒙? 李容怕自己暴露身份,强装听懂了陈坎的话:“哥说的对,但我对哥的心意的确真真切切。” 陈坎皱着眉头,似乎并不愿意接纳他的心意,犹豫了很久才道:“你觉得乌师兄怎么样?” 李容怎么都没想到攻略不成,陈坎竟然还想在他和乌天骄两人之间牵线。 一想到乌天骄那张死人脸,李容就恶心坏了:“不怎么样。” 李容干脆蹲下身,抓住陈坎的手,语气急切:“哥,我是认真的,你觉得我怎么样?如果适合我们就结为道侣吧。” 在魔族甚至都不用说这句话,只要看对眼了就能回窝生娃。 他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乌天骄早就识破了他的身份,说明乌天骄可能会在暗中给他下套,他要是不早点做出反击,迟早会输掉这一场最容易赢的战役! 陈坎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脸:“小容,你很好,不过我早就心有所属了。” 李容皱眉,还有哪个人族比乌天骄更优秀?陈坎竟然会放弃乌天骄选择别人? 如果陈坎不能喜欢上他,那就只有另施他计了...... 今晚分明是除夕夜,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就连千符门上下都挂满了喜庆的对联,乌天骄却被他莫名指去了崖底,寻那什么不见踪影的千日结。 陈坎望着围坐在圆桌上的熟人们,内心忽然多了一份思念。 乌天骄真是个笨蛋,看起来很聪明,其实......其实,是个大笨蛋! 他让他去崖底,他就真的去了崖底! 哪有人二话不说就跳了? 陈坎用筷子夹着碗里热乎乎的汤圆,轻轻咬了口,甜甜的,不腻,是他喜欢吃的。 不知道乌天骄会不会喜欢吃这种东西。 今天白天,按理来说他跟金不缺两人都会受到宗门的惩罚,乌天骄却没有丝毫揭发他们的想法,是不是说明,乌天骄真的把他放在心里。 他说的话,是不是都是真的。 桌对面的金风珏,一个劲地瞥着穆柳,看到她的碗空了,就忍不住帮她夹菜,陈坎看的勾起嘴角。 除夕夜还有人在外面放爆竹,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屋内灯火通明,一片喜气洋洋,甚至不少人都穿上了喜庆的红色衣袍。 陈坎本来是心不在焉的吃着饭的,忽听紧闭的门“啪嗒”一声被人推开,大家吃好聊好,正起劲,一个不速之客直接走了进来。 他一下子就闻到了一股极其好闻的雪松味,那是专属于乌天骄身上的味道...... 陈坎忽然不太敢抬起脑袋去看门口的那人,低着头自顾自的吃着汤圆。 该不会没找到千日结就来跟他算账了吧。 大过年的,他可不想再鼻青脸肿一次。 静默之间。 一朵淡紫色的花递到陈坎面前,他嘴里还咬着汤圆,呆呆地抬起头,看向满身是雪的乌天骄。 紧密缠绕的花瓣像同心结,散发出淡淡的紫光,一股令人迷醉的香味飘荡在房间内。 有人认了出来,忍不住惊呼一声: “那是千年难遇的千日结?我靠!” 乌陈党瞬间狂喜,他们对视一眼,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悦和疯狂。 乌天骄眉眼盖着层霜雪,看向陈坎的眼神却格外宠溺温柔,“可以原谅我了吗?” 那张令天地都失色的绝世容颜就在眼前,配上这句话便像是激发游戏中的暴击加成,陈坎的心突突的跳着,回过神来,发现一桌子的人都看着他们。 乌天骄什么时候这么高调了,他不是很低调的人吗? 有人忍不住调侃一声:“乌师兄怎么也有空来我们这种宴席了?往年可是我们怎么请都请不出来。” 陈坎脸庞一红,接过那朵千日结,勉强“嗯。”了声。 刚“嗯”完,身边的人就“不识相”的跟乌天骄换了个位置,陈坎红通通的耳根还被乌天骄不经允许就摸了摸。 陈坎眼睛瞪圆了,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旁边空着的座位又坐了一人,他侧脸去看,原来是去准备和他一起放爆竹的李容回来了:“陈哥,我已经布置好了,等会我们一起去放爆竹吧。” 桌上的李陈党狂喜,这小子!果然没让他们失望! 陈坎瞥了他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眼睛却不敢看乌天骄。 乌天骄像是不在意将他视为劲敌的李容,将陈坎的碗拿了过来,“饿了,我尝尝这汤圆是什么味道的。” 众人看的瞠目结舌,传闻乌天骄有很严重的洁癖,怎么......就着陈坎用过的碗筷二话不说就吃了起来? 陈坎看到他将自己咬掉的半颗汤圆塞进嘴里,脸瞬间涨得通红,那可是他吃过的! 李容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阳光开朗的眼神也渐渐变得阴沉了起来。 行,跟他抢是吧。 “好吃。” 带着挑衅意味的声音灌入众人的耳中。 靠,真让他吃上了! 第83章 错杀 系统:“睡都睡过了, 吃个汤圆你脸红什么,你真的是曾经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海王吗?” 陈坎语塞,在心里支支吾吾的回应着系统:“可是, 可是他长得好好看,吃我的汤圆那不是犯规吗?” 谁说乌天骄是高岭之花?分明是朵吃人不眨眼的食人花。 李容露出一副大方的模样, 反常的道:“乌师兄, 不如等会我们三个去放烟花吧?正好我有件事想问你。” 陈坎不知为何,内心忽然多了种不详的预感, 李容该不会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吧? 算了,反正不管怎么样, 他都老老实实承认李容就是乌天骄的救命恩人好了,不管李容要对他实施何种报复, 他都有勇气照单全收。 乌天骄问陈坎:“你想去放烟花吗?想去的话我就陪你。” 陈坎点了点头,语气郑重:“我想去,我们三个一起去放烟花吧。” 这三人谈话之炸裂, 桌面上的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按理来说,除夕放烟花是一件很喜庆很欢乐的事情。 可是,千符门的众人心中正燃烧着一股熊熊烈火, 陈坎,乌天骄和李容这三人今晚究竟会擦出怎么样的火花? 陈坎吃完最后一口饭,毅然决然地站起身,“走吧, 我们去放烟花。” 他刚说话,左边的乌天骄就揽住了他的手臂,俨然一副正宫大老婆的样子。 雪松的香味忽然变得浓烈了起来, 直往陈坎的鼻子里面钻,他想甩开乌天骄的手臂, 用尽了十分的力气都没能甩开。 为了维持体面,陈坎还是选择强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甚至伸出手,问李容:“小容,走吧?” 李容一愣,也跟着挽了上去。 李容和乌天骄两人比陈坎起码高了一个头,陈坎被夹在中间走路,两人走得快了,他便感觉自己的双脚好似快脱离地面飞起来了。 第120章 后面跟踪的人群中偶尔爆发出几道笑声,像针一样扎在陈坎的耳朵里。 可恶,早知道就不故意气乌天骄了,现在好了,谁矮谁丢面! 乌天骄垂眸看着他,忽然出声:“李师弟,走慢点,没看到他跟不上吗?” 李容一心只想着如何进行接下来的计划,完全没顾及陈坎,被提醒了才不得已的放慢脚步。 等着吧,等会就会发生比烟花还好看的事情了...... 李容勾起嘴角,他已经没有耐心陪陈坎玩过家家了,他要彻底让乌天骄陷入痛苦之中! “砰!砰!砰!” 烟花被点燃而后又向子弹一样飞向夜空,制造出令人惊吓的声响,满天的烟花爆开,五颜六色,好看的不得了。 众人欢呼着,纷纷点燃手中的烟花。 陈坎站在一旁,忽然发觉烟花是他唯一能够联想到现代世界的东西,温暖绚烂,让人念念不忘。 长长的睫毛掩着清澈的眸子,难以言喻的思乡之情再次泛滥。 陈坎眨了眨眼睛,抱紧了乌天骄的腰,声音很小,旁人几乎听不见:“其实我也喜欢你,乌天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周围满是烟花爆炸的砰砰声,还以为乌天骄听不到。 乌天骄瞬间化成一团温水,紧紧地裹着陈坎的身体,告诉他:“嗯,知道了。” 稳稳的,平平的,夹杂着一丝感动的哽咽。 “我还以为找不到千日结了,还以为自己除夕夜要一个人在崖底孤零零的过了,没想到上天眷顾,让我找到了。” 乌天骄搂着陈坎的肩膀,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陈坎害臊地推开他,发觉周围有好几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瞬间恼羞成怒:“离我远点。” 乌天骄勾着唇笑了笑,听话的离远了他两步。 至于李容在旁边悠哉悠哉地看着两人眉来眼去,乌天骄越在意陈坎,他嘴角的笑容就越残酷。 “乌师兄,你可记得曾经为你引开怪尸,救你一命的人?” 陈坎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原来李容早就知道真相了,故意接近只是为了报复他。 乌天骄微微挑眉:“当然记得,我的救命恩人就是陈坎。” 陈坎抿着唇,“不是我,是李容救了你。” 乌天骄听到这句依旧固执地摇着头:“不可能是别人,我的救命恩人只有你。” 陈坎急了,抓住乌天骄的手:“我早就跟你说过,你的救命恩人另有其人,是李容,就是李容!我只是......”他的声音倏地低沉下来,“我不过是一个抢夺他人恩情的臭老鼠罢了,从始至终我都在骗你,我只是为了利用你才承认自己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不少还没离去的人听到惊天大瓜,脚下好像沾了胶水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陈坎这种人还需要骗乌天骄吗?他不是地榜第一,当之无愧的天才吗? 李容哈哈大笑,眼中透着恨,语气讥讽鄙夷:“陈坎,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正道子弟,竟也会抢我的功劳,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得罪了乌师兄!” 乌天骄淡淡地看着李容,“你想怎么样?” 李容咬了咬牙,指着陈坎:“我要你现在就承诺永远不再进入千符门,永远都不再靠近乌天骄!” 陈坎愣愣地看着李容,发觉他那张清秀的面庞变得狰狞恐怖,压根就不像自己认识的小师弟。 前者他可以答应,可是后者......永远都不能再靠近乌天骄,这是对他的惩罚吧。 李容知道了他喜欢乌天骄,所以才提出这种方法让自己痛快。 乌天骄在这个时候罕见的沉默了,垂着眉眼,黑曜石般的眸子泛着摄人心魄的又冷光泽,他在静静等待陈坎抉择。 陈坎咬唇,几乎是脱口而出:“好,我答应你,从此以后绝不踏进千符门一步,也绝不再靠近乌天骄!” 如果能够赎罪,他愿意用这两个条件平息李容的怒火。 何况......乌天骄喜欢的应该也不是他,而是他救命恩人的身份吧。 只要他退出,乌天骄是不是就会顺理成章的爱上李容。 他这个卑鄙无耻的人,是时候从别人的故事中退出去了。 李容得意的笑了,清俊的脸上透着病娇的狠戾,乌天骄......你最爱的人都放弃你了,人族就是这样,恶心,虚伪,做作,不如回到我身边,回到魔族,为我效力吧! 乌天骄面容冷峻,下把线条紧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如杀人的弯刀落在陈坎的脸上:“陈坎。” 这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齿吐出来的。 上一秒还在为陈坎那句喜欢你而跳动的心脏此刻像是碎成了一片一片的肉渣,好像再也调动不起来了。 “陈坎!” 乌天骄红着眼睛,怒声质喊着陈坎的名字。 你就这样把我放弃了? 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陈坎透过他的表情,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嘴唇发着抖:“乌师兄,对不起,我不仅骗了你,还骗了你的感情,对不起!” 他说完,从淡青色的绫罗衣衫中拿出一枚青玉:“乌师兄,这东西还请你解开,我现在就还给你,从此以后我们......” 陈坎话没说完,忽然看见乌天骄指尖凝结出一道暗红的符纸,周围的人隐隐察觉到了上面附着惊天动地的灵力,纷纷做鸟兽四散开来。 好狗血啊...... 暗红色的符纸飞速地杀向李容,无数血红色的丝线从符纸中飞出,缠绕着李容,李容面色惨白,跪倒在地,完成了最后的表演。 他的肉身被红线绞碎,临死之前还哭喊着,“乌师兄......我才是你的救命恩人!陈坎是哪个假冒的!!陈坎!陈坎,救救我!!” 陈坎跑了过去,刚刚还生龙活虎的李容变成了一堆死气沉沉的飞灰,他呆呆地坐在那堆飞灰面前,“我......我.......对不起。” 陈坎眼泪像水一样流了下来,他坐在那堆飞灰上面哇哇大哭,哭的撕心裂肺,他会杀人,会杀妖怪,可是现在,他竟然间接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陈坎情绪失控,站起身捏着乌天骄的衣领,怒吼:“你是蠢货吗?他才是你真正的救命恩人!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假冒的人杀掉真正救你的人?为什么!” 乌天骄暗紫色的长衫上血迹斑驳,一炮上面白银丝线绣着狰狞的兽头,乌发用黑玉簪束起,凌乱间带着疯狂的病态。 薄唇掀起冷漠的弧度,手掌却轻柔的将陈坎按进怀里:“笨蛋,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杀掉他,不过是对你做错选择的惩罚。” 陈坎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进了乌天骄的手掌中,他忽然恨自己自私自利,恨自己刚刚没有好好保护李容...... 乌天骄杀掉了他真正的救命恩人,当他得知真相的那天,会不会连自己都被杀掉呢? 陈坎哭着哭着,眼前一黑,失去意识,陷入了昏迷。 李容何其无辜,若不是他撒了弥天大谎,乌天骄也不会错杀李容。 李容,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我能把这条命还给你就好了,李容你快活过来吧。 第84章 他温温软软的老婆不见了 “小容......” 清晨的日光从窗沿泄进, 被树影分割过的细碎的光落在陈坎苍白的脸上。 缓缓睁开的眼睫像扑动的蝶翅,圆圆的眸子中泛着忧郁的底色。 他害死了李容。 害死了一个鲜活的少年。 系统:“......宿主,乌天骄不是你能控制的住的, 你现在天赋异禀,前途无量, 有大好的日子等着你去过, 切勿过度伤悲。” 陈坎咳了咳,往窗外看了眼, 没看到往日一醒来就能看到的红梅,“这是哪?” 虚弱的声音一出, 门外站着的人开始回应:“回陈公子,你现在睡的是乌公子的卧室。” 陈坎脸色当即变得铁青, 他掀开被子,穿起鞋就走:“谁要睡在这了?” 他怒气冲冲地推开门,就见到了飘飘的紫色衣袂, 乌黑的长发下一张冷峻的脸,眼神幽冷,嘴角下沉, 颇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架势。 乌天骄微微抬起下巴,声音低沉:“回去。” 陈坎不听,想要继续往前走,却被乌天骄的身躯牢牢地挡住, 锁在门口出也出不去。 陈坎眸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你到底想干什么?” 乌天骄瞥见那抹厌恶,心脏微微一缩,沉默了片刻, “你昨晚发烧了,伤寒未退就这样出去......” 话没说完, 被陈坎冷声打断:“乌天骄,我是死是活跟你无关,别再给我戴那顶救命恩人的好人帽子了,我就是个卑鄙无耻下流的骗子,接近你只不过是为了利用你罢了,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吧?” 乌天骄唇角绷紧,纯白的面庞爬上几丝决绝,他拉住陈坎的手,强行将人拽进了房间:“喝药!” 第121章 陈坎被他甩在床上,人刚刚坐稳,一勺冒着苦味的汤药就递到了他的眼前:“滚开!你这个刽子手!我才不想喝你喂的药!” 陈坎气急了,一把推开乌天骄的手,温热的汤药好巧不巧地洒在乌天骄的身上。 他瞥见了,却浑不在意的起身,毅然决然地道:“从今天开始,我不再踏进千符门一步,也不再见你一面!” 乌天骄袖子底下的手慢慢捏紧,声音轻的像天上的云一样,“所以无论是谁都能够让你放弃我,是吗陈坎?” 需要的时候,陈坎就唤他,不需要的时候,把他一脚踢开。 他有时候怀疑自己是陈坎身边那条最听话的狗,被驯养的不知天高地厚,认为自己在陈坎的心目中占据着第一位。 陈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心却在隐隐作痛:“对,我告诉你乌天骄,你什么都不是!在我眼中,你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小容在我心中才是最重要的!!” 乌天骄忍不住冷笑一声,将碗中的汤药喝了一大口。 陈坎皱了皱眉,往后挪了点位置。 然而提前预知危险的动作压根改变不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乌天骄一把掐住了陈坎的下巴,将汤药缓缓地渡进了那张可恨的嘴中。 陈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灌了第二口药。 “呜呜呜呜!” 汤药全部喝进肚子后,乌天骄竟然还不离开,而是就着苦涩的药味在陈坎的嘴中缠绵,慢慢的,动作越来越残暴,像是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和怨恨。 陈坎喘不上气,眼睛无助地流出两滴泪水。 按理来说流眼泪的眼睛应当是最悲伤的,可是这双眼睛中倒映着一双更悲伤的眼睛。 红色的血丝占据了它的整个眼白,像是分裂的蛛丝,牢牢地束缚着一层深不可见的戾气。 陈坎被吻得瘫软在乌天骄的怀里面,任由他对自己为所欲为。 当陈坎意识到乌天骄想做什么的时候为时已晚,他全身被扒的干干净净,无力地躺在床上,两条腿被迫夹在男人有劲的腰上。 陈坎还在发烧,他累的再次陷入了昏迷,当他睁开眼睛时,乌天骄还是像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弓着腰,埋头干。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烧傻了,脑子都糊涂了。 怎么会有人从白天干到晚上呢? 陈坎再次昏睡了过去,红红的脸蛋上面残存着干了的泪痕,嘴巴被咬肿了,两条腿被乌天骄的手掌把/玩着,脚底满是黏腻的汗水。 他的全身上下,都布满了红色的吻痕,特别是心脏的那处,留下了一个大的明显的牙印。 不知过了多久,摇晃的床终于停了下来,乌天骄占有欲十足地将人搂在怀中,轻轻吻了口陈坎的额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放弃我。” 以后陈坎抛弃他一次,他就要陈坎哭一次。 不,哭一天。 乌天骄勾着嘴角,心满意足地陷入了沉睡。 . 一早,雪过天晴,覆满白雪的小径变得湿淋淋的,树梢坠着几颗要滴不落的水珠,晨光熹微,旭日东升。 清脆的鸟鸣声响起,乌天骄手习惯性地往旁边摸去,摸了个空,他瞬间睁开眼睛,旁边那具温暖的身躯早已经消失不见。 他温温软软的老婆不见了。 “陈坎!” 乌天骄衣服都还没穿,立马掀开了被子,在房间找寻着陈坎的踪迹。 被子里面没有,床底下没有,房间里面还是没有...... 乌天骄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陈坎该不会被他吓跑了吧。 乌天骄穿好衣服,推门,旁边的小厮打着瞌睡,半睡不醒地立在不远处。 他语气冰冷,眼神发寒:“陈坎去哪了?” 小厮被吓了一跳,连忙睁开眼睛,“回主子,并未看到陈公子出来。” 乌天骄握紧拳头,刚走几步忽然踩到了一件硌脚的东西,他还以为是树枝,刚想踢开,就看到了雪中藏着块熟悉的青玉。 牢固的绳子被人暴力的撕开,青玉好像埋在雪中太久,乌天骄拿起青玉的时候只感觉到一阵冷冰冰的气息,他浑身像是被泼了盆冰水一样。 陈坎竟然摘下了他们的定情信物,毫不留情地想扔垃圾一样扔在了雪地中! 乌天骄气的身体发抖,昨晚他已经打算好今天就告诉陈坎真相,那个恬不知耻的李容只是魔族太子慕容月婵的傀儡之身罢了,没想到......没想到陈坎还是决定抛弃他。 乌天骄黑沉沉的眸中闪过一抹黑化的戾气,“去给我找陈坎!天南地北,不管他跑到哪里,你们都必须把他给我找回来!” 小厮胆战心惊,他自然知道主子说的“你们”指的是哪群人,那可是乌老爷在世的时候留给主子的死士! ...... 见证过除夕夜狗血三角恋的众人第二天一早就听到了一个坏消息——陈坎不告而别,离开宗门了! 乌天骄一声不吭,也消失了。 千符门的掌门穆千山差点没急哭,他门下的两个好苗子,就这样没了? 穆柳在一旁担忧地道:“现在下面的人都在说乌天骄不分青红皂白仰仗武力杀人,我们要不要把真相公布出去?” 穆千山叹了口气:“乌天骄这头倔牛......向来是不屑于解释的,算了,你去跟大家说明真相吧,慕容月婵诡计多端,没有天骄我们恐怕都不知道身边进了魔族的卧底。” “是。” 山脚下,刚刚回到宗门境内的宁平臣和权天恩二人很快就听到了宗门内最近发生的大事件。 陈坎和乌天骄都离开了宗门,不知所踪! 宁平臣握紧拳头,一拳把旁边的古树打折了腰:“乌天骄这个混蛋!我不在他就这么欺负小坎!早知道老子当初就不救他了!” 权天恩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才是乌天骄的救命恩人?” 宁平臣咬牙:“对,我当初没看清,还以为乌天骄就是小坎,为了小坎才救的人,结果......救错了人,反而让他抢走了我的小坎!” 乌天骄抢走陈坎就算了,还不珍惜! 宁平臣肺都快要气炸了,一张俊脸憋的通红:“我也要去找小坎!等我找到小坎,我就跟在他身边一辈子!我们快快乐乐的,绝不要像乌天骄那样耍心机!” 权天恩苦笑:“我怎么感觉你赢不了乌天骄啊,他这人从小就长了八百个心眼子,不是你轻易就能赢过的。” 宁平臣“呸!”了声,“那也不能让他糟蹋小坎。” 权天恩撇嘴,“不让他糟蹋就轮到你糟蹋了。” 宁平臣讥讽:“总比让你糟蹋好吧,宗门情圣?” 两人越斗越起劲,天还黑着,就忍不住在雪地里面打了一架,彼此都鼻青脸肿的回到了山上。 不久之后,一个更奇怪的谣言传遍了整个宗门。 乌天骄,权天恩,宁平臣三人为了陈坎打了一架,最后乌天骄一人碾压另外两人,成功跟着陈坎销声匿迹,隐没山林过幸福日子去了。 ...... 谣言也不知传了多久,渐渐的就传进了民间说书人的耳朵中。 一间毫不起眼的酒楼,说书先生在台上唾沫横飞,讲故事讲的那叫一个精彩绝伦。 “整整三年,这三位没有一个找到陈坎!听说这三位至今都没有道侣,可见其之钟情,陈坎之绝色啊!” 讲到关键时刻,说书人歇了口气,停下来喝茶。 窗外的小雨滴滴答答,青草混着泥土的味道仿佛也混入了茶中,喝一口,只管叫人心旷神怡,连连赞叹。 这客栈的角落,恰巧坐着一个容貌俊朗的男子,肤白胜雪,握着茶杯的手指骨节分明,透过几缕凌乱的青丝,依稀可见他锋利的侧脸。 恰巧有人在台下问说书先生:“这千符门的陈坎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啊?竟然让几位鼎鼎大名的人物打成这样!” 说书先生微微一笑,往角落中指了指:“我也不知道,不过大家可以参考这位公子的相貌。” 众人随着他的指尖移动视线,一张雌雄莫辨,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出现在大家视野当中,客栈内瞬时安静了下来,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世间竟有如此绝色? 陈坎原是心不在焉地喝着茶的,回过神来便发觉大家都盯着他看,原来说书先生说的那位公子是自己啊。 他忍不住微微一笑,“是吗?我也觉得自己很好看。” 第85章 大结局 说书人咳了咳, 将众人的关注点拉了回来:“听说陈坎走了以后,乌天骄没日没夜杀戮,当然, 这是件好事,为什么是一件好事呢?因为他, 杀的都是为非作歹的妖魔鬼怪, 相传他大开杀戒时如同地狱中的修罗,人见人怕, 鬼见鬼也怕!如今千符门广纳生源,天底下的妖魔鬼怪只要听见千符门三个字都闻风丧胆, 更别提那些邪修了。” 说到这,说书人微微一笑:“好了, 故事说完了,诸位想必是为了催命山秘境中的机缘而来的吧?” 第122章 “哈哈哈哈哈哈,先生说的不错, 今日大家摆明了都是冲着催命山中的机缘而来,像我们这些没门没派的散修,只能看到时候能不能跟着大宗门的屁股后面混进去了。” “据说原本催命山秘境每个宗门都规定了固定的名额, 可是开放秘境的时间一拖再拖,到了最后,秘境扩大,里面的机缘也变多了, 每个宗门都能进入其中,我们拼什么不能?” “就是就是!好歹大家是一伙的,同为降妖除魔的道友, 凭什么散修就不能进去了?” 说书人面色平静:“诸位,这催命山秘境的钥匙在乌天骄手上, 他已经放过话,只要是正派的道友,就能够进入秘境当中。” “啊?” 众人目瞪口呆,什么时候千符门也这么大方了? “当真如此?” “嗯,秘境开启的时间也快开始了,大家速速前往秘境大门,只要门一开,冲进去便可!” 陈坎在一旁听得牙痒痒,早知现在,何必当初?这些散修都能随便进,他当初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系统:“宿主,您的容貌太耀眼了,是否进行需要乔装?以免妨碍你执行任务。” 陈坎撇嘴:“又要我修为来换?最多一点,多了我就不给了。” 系统:“十点修为就行。” 陈坎皱眉,“行行行,十点跟一点也没什么区别,我执行任务不容易,你这个家伙总是想着扣我的修为!” “已经对宿主的外貌进行了乔装,你现在只是一个平平无奇,毫不起眼的散修。” 系统声音懒洋洋的,听起来格外滑稽,这让陈坎觉得五十点修为没白用,懒羊羊的声音就是可爱慵懒性感,该死的好听。 原本注视着陈坎的散修们眨了眨眼睛,嗯?怎么一瞬间那个惊为天人的青衣散修不见了? 雨停了。 陈坎放下茶盏,走出茶馆。 这座山云雾缭绕,神秘莫测,地形又复杂,很容易迷路。 若是没有跟着这群早就踩过点的散修,他恐怕都不知道要怎么走才能走到秘境入口处。 此刻,深山幽谷之中,一道巨大的光门凭空浮现,如同一轮炙热的烈阳镶嵌在天地之间,光芒万丈,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光门之上,符文闪烁,流转着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这便是传说中隐藏着无数珍宝与机缘的秘境开启之象。 约莫行走了片刻,陈坎才跟着一群散修走到了秘境入口前,秘境之外早已是人山人海,各大宗门的弟子们身着整齐划一的服饰,旗帜鲜明。 剑阁的弟子们一袭白衣,背后背着长剑,剑穗随风飘动,眼神中透着对秘境宝物的渴望与自信;千符门的弟子则身着淡雅的道袍,浑身散发出不争不抢的平淡气息来;天音阁的弟子们则身着五彩霓裳,手持法器,宛如一群灵动的仙子,她们神情兴奋的讨论着秘境中的种种可能,严重闪烁着兴奋与好奇的光芒。 除了这些大宗门的弟子,还有许多散修也聚集在秘境入口处,他们或独自站立,或三两成群,气质各异。 人群中不时传来阵阵低语声,“听说千符门这次是乌天骄带队,有人说他面若修罗,有人说他如同天神下凡,好好奇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不止乌天骄,千符门的穆柳,金风珏都会来,这两个大美女一出现,不知道会有多少道友看呆眼啊......” “秘境危险重重,稍有不慎便会丧命,大家还是将重心放在如何夺取机缘上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光门的光芒愈发强烈,符文的闪烁也更加频繁,只见一颗黑沉沉的圆珠猛地射向大门,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光门缓缓打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 各大宗门的弟子和散修们纷纷停下交谈,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扇打开的光门。 陈坎也不例外,他跟着人群飞速飞向光门之内,无数飞行的修士冲进光门之内,如同一场梦幻的流星雨,只是人多了,空中难免拥挤。 陈坎无奈之中撞到了一人,鼻子感觉都要撞掉了。 “对不起啊道友,我不是故意的。” 他摸着鼻子抬起头,一双冷如寒冰的眸子映入眼眸。 乌天骄???不是?见鬼了他怎么会碰到乌天骄?? 陈坎心中仅仅慌乱了一小会,就冷冷地朝着乌天骄笑了下:“这位不长眼的道友,借过一下,我还要进去呢。” 他的容貌已经乔装过了,乌天骄不可能再缠上来。 陈坎说完,擦着他旁边想过去,乌天骄立刻就拎住了他的后衣领,声音嗜血:“不长眼?若没有我手中的密钥,你恐怕没有机会进入秘境。” 陈坎皱了皱眉,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一个陌生人他也要冒犯不成? “行行行,谢谢大哥了,放我一马,我只想赶紧进去。” 乌天骄冷哼一声,将他甩进了秘境当中。 陈坎脚步不稳,瞬间摔了个狗吃屎。 尼玛! 他黑着脸起身,乌天骄早已不在原地。 可恶可恶,气死他了! 系统:“宿主莫生气,还是快快寻找机缘吧。” ...... 陈坎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片蔚蓝的湖边,湖水清澈,天气晴朗,周围有不少修士拿着根鱼竿在钓鱼,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莫非这湖水当中也有机缘?” 陈坎兴奋地拿起一根鱼竿,看了眼四周,不解地问旁边的蓝袍修士:“大哥,鱼饵呢?” 蓝袍修士皱了皱眉,不耐烦道:“什么都能做饵。” 陈坎扫视周围一圈,随便捏了团泥巴作饵料,沾在鱼钩上面,长线一甩,他也钓起了鱼。 也不知道究竟钓了多久,陈坎眼看天亮了又暗下去,暗下去后又亮了,反复如此,直到有一天,水中忽然出现一串气泡。 “咕噜噜咕噜噜......” 有鱼咬钩了! 陈坎惊喜赶紧收杆,一条拇指大小的透明鱼被钓了上来。 陈坎有些失望,这鱼怎么这么小,该不会包含的机缘也没什么用处吧? 旁边的蓝袍修饰恰巧睁开了眼睛,见到陈坎捏在手中的鱼,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这是白仙鱼!你竟然钓到了白仙鱼!” 他惊讶之下不自觉拔高了声调,惹得周围钓鱼的人纷纷看向陈坎。 白仙鱼......可是这片湖水中能得到的最大的机缘了。 听说吃了白仙鱼,能够无负面作用增长五十年寿命! 周围的修士们眼睛红的都快滴出血了,有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朝着陈坎奔来。 陈坎微微挑眉,捏着白仙鱼放进自己的口中,当着所有人的面硬生生地把鱼肉搅碎吞进了肚子里面:“你们别冲动啊,我吃完了。” 原本蠢蠢欲动的修士们瞬间偃旗息鼓,老老实实地坐会原位钓鱼去了。 陈坎品尝着他们憋屈的表情,一边回味白仙鱼的美味。 嗯,不愧是仙鱼,不需要调料烹饪也很好吃。 陈坎伸了个懒腰,懒羊羊的声音就在脑中蹦了出来:“恭喜宿主,完成催命山秘境任务,奖励天赋加成一点。” 爽了,他现在跟那些爽文男主有什么区别啊? 杀人夺宝,降妖除魔......除了身边没有众多伴侣,他也大差不差了。 陈坎轻松完成了拖延已久的任务,一直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是落了地,他开开心心地在秘境中游荡着,反正秘境还有半个月才关闭,他才不着急呢。 ...... 约莫游完了三四天,他在秘境当中结识到了几位散修好友,两三人一起走着,心情沉闷。 不过这一路上他们碰到了不少面目模糊的尸体,除了秘境当中的妖兽,还有各大宗门的弟子,不说血流成河但也算是横尸遍野了。 几人走到前方,一阵紫光冲天而起,威力之大,就连地表的泥土碎石都被震碎了。 “前面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坎微微挑眉:“有可能出了厉害的宝物,说不定各方势力正抢夺着呢。” 他怀抱着看热闹的心情,跟着两位散修赶到了现场。 不出所料,各方势力正在为一枚天神魄打的头破血流,听说吃了天神魄就能跨阶战斗,甚至直接跨越修行上面的一个坎。 除此之外,天神魄还拥有凝神静气的奇效。 只是......这场面怎么看着有些不太对劲啊? 为什么剑阁天音阁合欢宗......现场所有宗门的天骄都在对付一个人啊? 陈坎走进了看,发现千符门的弟子们也在。 他内心忽然多了种不详的预感。 就在这时,土坑中心漫天的灰尘纷纷散去,一道紫色的身影挺立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乌天骄站在中心,以他为中心的四面八方躺下了一个又一个天才,他仰头看天,淡淡举起手,天神魄便浑身发着抖自动飞到了他的手中。 第123章 靠。 真会装。 陈坎内心暗骂,刚想收回目光,乌天骄那睥睨天下的视线忽然扫到了他的身上。 深紫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像把解不开的锁,妄图把陈坎牢牢地锁在原地。 陈坎浑身毛骨悚然,他往人群中退了两步,那道紫色的身影却像鬼魅一样追了上来。 尼玛! 乌天骄该不会把他认出来了吧? 不可能啊! 陈坎不相信,又扭头往回看了一下,乌天骄直直地奔着他飞了过来。 操,吓死人了! ...... 两人你追我赶,不知道追了多久,陈坎出了秘境刚想松口气,才发现乌天骄竟然也跟了出来。 哎?谁说他带队的?带队怎么能私自出秘境呢? 太不负责了! 陈坎提腿就跑。 “站住!” 乌天骄脸色苍白如纸,喘着气,脚步不稳地跌倒在地。 陈坎愣了愣,乌天骄没力气了? 也是,他之前大战各大天才,灵力肯定早就枯竭了,能够不休息追他几天几夜也是很能扛了。 “站住!” 乌天骄声音冰冷低沉,却又带着一丝无助。 陈坎叹了口气,心还是软了,回头,“好歹是千符门的师兄,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他蹲在乌天骄面前,好奇地打量着他:“你怎么了?该不会快死了吧?” 乌天骄声音虚弱,却透着股恶狠狠的劲:“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要把你拽下去跟我一块过。” 陈坎漫不经心地笑着,手部动作恶劣,捏着他的嘴巴:“乌师兄,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呜呜呜!” 陈坎听懂了,放开了他的嘴巴:“说吧。” 乌天骄冰山般的脸旁涨红,密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是青玉,它今天闪了两次,我才发现是你来了。” 陈坎拿他没办法:“别跟着我了,我要浪迹天涯。” 乌天骄冷哼一声,“让你躲了三年,这次我绝对不会放你离开,就算你要浪迹天涯,我也要一直跟着你。” 陈坎叹了口气,“你到底想怎么样?三年前那件事我还没原谅你呢,把我小丑耍,不告诉我真相,很好玩吗?” 他有些无奈地俯视着乌天骄通红的双眼,看乌天骄冰冷的面具慢慢碎裂,直到露出一副幼稚脆弱的模样。 “是你先欺骗我的。” 乌天骄狼狈地想要爬起来,却没有一丝的力气。 “你早就知道我骗你了?” “嗯。” “什么时候知道的?” “见过你的第二天,我想了起来,那人不可能是你。” 陈坎勾唇,“你不是说你喜欢我是因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吗?我不是,你放我一马,让我走行不行?” 乌天骄眸色一沉:“不行。” 陈坎冷笑:“那你为什么还要骗我,装作不知道真相,故意玩弄我是吧?” 乌天骄抿唇:“我只是不想让你走。” 陈坎瞪圆了眼睛:“不想让我走?所以装作不知道真相?” 乌天骄攒了点力气,爬起来一把搂住了陈坎的脖子,陈坎本来是蹲着的,被他这么一带腰都弯了,脖子也气的憋红了。 乌天骄声音虚弱:“陈坎,能不能把我送回千符门,我身上有天神魄,他们恐怕会追上来抢我的东西。” 陈坎感觉自己的脸颊被肆无忌惮地蹭着,整个人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你个臭不要脸的,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就让我送你?” 乌天骄失落地看着他的眼睛,“那你让我死在这里吧,没关系的。” 陈坎张了张嘴,又听乌天骄在旁边得寸进尺:“陈坎,可以换回你之前的样子吗,我想你了。” 陈坎气的将人甩在地上,乌天骄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他语气悲凉,“这枚天神魄给你,你能把我送回去吗?我想活着。” 陈坎停住要走的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当真?” 天神魄可是整个催命山秘境最好的宝物,乌天骄当真愿意给他? 乌天骄点头,“当真。” 陈坎脸色好了点,伸出手:“先交货我再办事。” 乌天骄立马将天神魄抛了出去,好像在抛一个不值钱的玩意一样。 陈坎甚至有种上当受骗的错觉:“过来吧,我背你回去。” 乌天骄挪动巨大的身躯,乖巧地趴在了他的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陈坎没有立马问他要天神魄,是不是真的在担心他? 乌天骄忍不住扬起了嘴角,怕人看到,特意将下半张脸往陈坎的头发里面埋。 好香。 夫人好香。 头发香香的。 脸软软的。 笑起来很可爱。 好喜欢...... 要紧紧粘着夫人,不能再让他跑了。 这些年乌天骄攒了不少宝物,陈坎只要想走,他就拿出一件,就算所有的宝物都没了,他再找就是。 只要陈坎一直待在他的身边,他什么都愿意做。 乌天骄想着想着,嘴巴忍不住蹭到了陈坎的侧脸。 陈坎没察觉到乌天骄的小心思,后来发觉脸上湿湿的,耳朵也湿湿的,还以为又下雨了,于是加快了赶回宗门的速度。 总感觉这次回到千符门就出不来了。 “慢点,慢点,陈坎,你走的太快了。” 陈坎垂着眼眸,瞥了眼乌天骄,那双无情的眸子里心机都快溢出来了。 冷硬的心忽然软了下。 算了,就他吧。 异世苦旅,有人陪着竟也不觉得苦了。 作者有话说: 决裂吧大腿们这本书正文完结啦~谢谢大家支持,如果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