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节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作者:白竹沁雪 文案: 沈念白穿成了凌天宗的废柴小师妹,需走剧情嫁给原著傲娇毒舌的龙族太子慕青衍后死遁才能回家。 谁知龙族嫌她修为太低,开局单方退婚。 为回家,她爬上白龙山求机缘欲打脸龙族,可天雷阵阵,一清俊少年浑身鲜血滚到她了身边。 少年俊美如玉,可沈念白不想多管闲事转身就走,却被一根红线给生生拽了回来。 系统提示此乃月老姻缘线,连上了便生死绑定,不过通过这线她可以吸收少年灵力来提升修为。 斟酌之下,沈念白将人带回了宗。 渐渐的,二人从通灵到唇齿相依,她没少上下其手占人便宜,将少年当成了汲取修为的炉鼎,修为猛涨。 …… 后来,沈念白问鼎仙界,去龙族求娶太子准备完成任务回家。 可慕青衍前来迎她,却被人用灵力挡在门外。 明月高悬,隔着一扇门,平日温润的白衣少年发丝如瀑,眼尾嫣红,更是现出龙尾撩她纱裙轻探而动。他埋在她肩头,带着哭腔。 “龙尾灵力更盛,你摸那里……别不要我好不好?” …… 谢寻钰是白龙一族最后的血脉,从小恶咒缠身。 三月一次的九天雷劫仿佛要劈碎他的筋骨,让他人不人鬼不鬼,他渐渐变得麻木情淡。 直到他遇到一姑娘,她会关心他的伤势,会送他礼物,会贴近摸他隐秘的龙尾,可在他们灵交将行夫妻之礼时,她转头去找别人了。 什么温润相待,什么只取灵力,全都无用。 他想她,想的快要疯了。 …… 沈念白被逼着与谢寻钰龙尾相缠,硬生生抗过他漫长的发情期,却突然被送回了家。 直到再次被拉回书中世界,她才知道系统搞错任务对象,她要嫁的是白龙血脉,曾经的龙族太子。 垂死病中惊坐起! 沈念白看着回魂大阵前眼尾渗血,浑身黑气的谢寻钰身子微颤。 不是……我的温润少年郎去哪儿了啊? ———————— ●男女主双c,1v1,男二单箭头 ●修为等级:练气——凝体——金丹——渡劫——元婴——问鼎——化仙 一句话灵感:“摸摸龙尾,修为应该也能提升吧~” 内容标签: 因缘邂逅 仙侠修真 甜文 穿书 轻松 美强惨 主角:沈念白 谢寻钰 配角:慕青衍 一句话简介:死遁后温柔白龙他发疯了 立意:好好爱自己,就总有人会爱你 第1章 疯言疯语 “你可是我的人。” 凌天宗一日内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公认废柴沈念白被龙族太子当众退了婚,二是刚被退婚她就从外面带回来一个野男人。 一时间宗内讨论沸沸扬扬。 到底是龙族太子因为女方修为低下退婚,女方受了刺激带回野男人,还是女方早就心有所属,龙族太子知情被绿后气急才退婚。 舆论两边倒。 宗内灵坛上关于退婚事件的话题热度居高不下,各抒己见,垒了几百层楼。 * 凌天宗后山的听竹苑里,忽然传出女子灵动的轻笑。 烛芯在蜡油里噼啪一声,昏黄的烛火在屋内微微晃动,屋中央冰冷的木桌上映出一精致小巧的侧脸影子,她弯而翘的睫毛正上下眨动着。 “哈哈哈,笑死我了,怎么还有人说是因为我在外面有人了,慕青衍才来退婚啊。” “这届仙友的脑回路真是出奇的好玩啊。” 沈念白捂着肚子,笑得身子靠在椅背上,她赤着双足,一只手抱着腿屈膝坐着,另一只手拿着一块通体冰透的玉牌,秀长的手指正在上下翻动着。 因为刚沐浴完,她乌黑的长发顺滑如水,发色似墨,在身后倾泻而下,淡绿色的发带也因为这动作掉落在了地,而身前白皙脚背被纱衣衣摆遮住,在微弱的烛火下若隐若显。 “怎么还有人说我绿了慕青衍啊?这事弄的,好像是我错了一样,明明是他们龙族背信弃义。” 女子的说话声与轻灵笑声透过一面淡粉色荷花屏风传到另一侧。 侧厅昏暗,未点一灯,窗棂大开着,月光如雪落入屋内,落在一人雪白的衣角上。 天檀木制成的木榻上端坐着一人,他身旁的纱帘微微散开,而沿着雪白衣角往上,能看见一双修长冷白的双手,那双手指尖淡粉如冰花芙蓉玉,动之,人心颤之。 而掩在床帘暗光下的,是一张清透玉颜。 依着男子如弓眉宇去看,那是一副少年长相,长睫之下的双眼如同黑曜石,神情中带着一种淡然的疏离,他身后的长发被靛蓝色的发带高束。 本来落针可闻的听竹苑,除了窗外簌簌风声,还多了她的自言自语。 少年微微抬眸,眼神透过那扇屏风。 视线定格间,他恍然看到了女子白色纱衣下微微挪动的赤足,一瞬耳根发烫,移开了眼眸。 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屏风另一边传来微弱细小的询问声。 “谢寻钰?你醒啦?” 像是小猫一样。 少年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而后,屏风另一边木椅挪动,不到片刻一袭淡绿纱衣的女子已绕过屏风,携来淡淡的清香。 “你醒了就好,你没入凌天宗你是不知道,我们两个火了。” 少年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地面上,女子双足踩在落地的月华之上,透眼轻纱后是她不盈一握的脚踝。 他喉头上下滚动,眼睫微微发颤:“沈姑娘,地上凉。” “哦哦。” 沈念白轻轻提起裙边,上前一步就坐在了少年身边的榻上,因为衣裙较长,她弯腰将榻边的纱衣全掖到了身侧。 少年微微凝眉,他感受到自己腰间玉佩的流苏被她压到了裙下,便朝着她倾了倾身子。 沈念白坐舒服后,将落到身前的发拨到身后,一时发香氤氲,她偏了偏脑袋去看身旁的少年,眼眸如星。 “带你回来,还让你陷入舆论的漩涡,真是抱歉啊,我傍晚已用玉简传信师尊,让他考虑考虑收你做弟子的事,你身上的伤师尊定然有办法助你。” 少年嘴角轻动,片刻后道:“多谢沈姑娘救我,但依照凌天宗的宗规,我未参加试炼,更是没有缉魔印记,入不了宗门。” 沈念白:“你从哪里知道的?” “你去沐浴时,我看了木架上的宗规。” “我当然知晓师尊的脾气,虽然让他考虑这件事,但我们还是要走正规流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而且现在全宗上下都知道你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人,要是试炼不过,既然我们绑定了姻缘线,大不了就做道侣嘛。” 少年眼眸垂了片刻,置在膝上的手指微动。 沈念白接着说:“反正也不是真的,就是挂名而已,等到时候我灵根修复,想办法帮你解除身上咒术,我们就去仙界月老殿,让他给我们解了这姻缘线,但在这之前,你我生死绑定。” 她目光带着嗔意看向他的双眸,意味声长道:“你可是我的人。” 少年躲开她的视线,微微颔首。 沈念白轻呼一口气,从榻上窜下来,纱裙掉落在地。 她微微回头看了谢寻钰一眼:“这么晚了赶紧睡,明日你的脸可是我的排面。” 少年看她,眉宇间带着几分迟疑。 “因为明日所有人都会看着你这张帅脸,然后偷偷和慕青衍做比较,再在灵坛叠几百几千层楼八卦我们,所以快快睡觉。” 说完,她便绕过屏风一溜烟跑到了另一边的榻上。 蜡烛的灯被她轻轻一挥手熄灭,沈念白躺在榻上,双眼看着圆榻顶端的吊珠发呆。 前不久她失足落水,一睁眼就换了个世界。 而这个世界居然是她看的一本限制文。 《我的夫君是龙》是沈念白几日前在限制网站上搜到的,标签带龙,标注人外,她晚上闲着就喜欢找一些睡前甜物。 但这本书她看了几十章,弃了。 目前出场男主叫慕青衍,本体青龙,是龙族太子,他为人阴狠嘴毒,不近人情,前四十章都在除魔升级,一次情蛊秘药都没中过,十几万字更是连女主的影子都见。 大晚上看不下去打怪剧情,她就放弃挣扎了。 而她则穿成了文中的女配角沈念白,凌天宗的第一大废柴,因为母亲与凌天宗宗主有些交情,所以在母亲陨落于镇魔大战后,原主就被凌天宗宗主收为徒儿,甚至为报她母亲恩情,将她当女儿看待,更是在她幼时便与龙族太子慕青衍定下了婚约。 可原主性子沉闷自闭,虽和慕青衍为同门,但基本没有什么交流,最重要的是,原主因为修为低下,在第十章 外出时嗝屁了。 真是炮灰一轮游。 沈念白如今不仅要改变早死的命运,还有一个终极任务,就是嫁给慕青衍,在大婚后死遁回家。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2节 本来她和系统确认过,她的任务只是和慕青衍成婚后死遁,没有说让她攻略慕青衍这人,但昨日刚穿过来,人家龙族就嫌她修为低,跑到凌天宗退婚了。 不过上有困难,下有对策,在系统的无情帮助下,沈念白成功从宗外带了一个男人回来,还和人家绑定姻缘线,生死相依。 也就是屏风另一边的,她的绯闻对象,谢寻钰。 系统说谢寻钰是上古血脉的传人,真身是条白龙,而白龙血脉上的灵力刚好能修复她受损的灵根。 这人她要定了。 谢寻钰身中诡谲咒术,极大可能与上古秘咒有关,刚好凌天宗是仙界缉魔司的直属宗门,只要对宗门做出贡献,便有资格查看一些上古残卷。 所以她需要他提高修为打脸龙族完成任务,而谢寻钰需要进入凌天宗,才有机会查找残卷解除身上咒术。 各取所需,姻缘线只是推波助澜而已。 * 翌日,晨光熹微,竹林幽深。 听竹苑外传来灵鸟的清叫,沈念白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这才掀开锦被下榻。 她对着屏风另一侧道:“谢寻钰,起床啦,洗漱过后我们就去拜见师尊。” 可是没人应她。 沈念白绕过屏风,只见床榻被整理的整整齐齐,仿佛昨夜这里没人住过。 她登时心头一紧,莫不是跑路了。 沈念白也没来得及梳妆,就着急出了听竹苑。 听竹苑位居凌天宗后山,处于高处,小是小了点,但风景养人,而且是晏胥为沈念白专门安置的住处。 因为原主性格孤僻,晏胥专门选了处僻静无人打扰之地,其余弟子的住所都在凌天宗以西的水榭居。 昨日沈念白将谢寻钰带回来听竹苑,就是怕他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别的差错。 一头乌发披散着,她未着妆的脸庞素雅却依旧灵巧。 沈念白穿过一片竹林,走了许久,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一袭白衣的少年,悬着的心才彻底安置下来。 少年长身玉立,身后靛蓝色的发带如同点睛之笔,在他如雪衣袍上留下浓墨重彩的风韵。 沈念白松了一口气,然而她再次定睛之时,却见谢寻钰对面走来一黑色锦衣的少年。 少年的长发被镂空玉冠高束,腰封用紫玉装饰,腰间配剑,眉宇凝重,大白天如同落水的鬼一样,神色凌人,此人正是她绯闻的另一个对象,龙族太子,她的同门师兄慕青衍。 慕青衍此人,绝对不可能大早上来离水榭居老远的听竹苑找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念白见状不对,她三步化作两步,一路奔跑至谢寻钰身边,直直叉腰,气喘吁吁,大马金刀往谢寻钰身前一站。 少女凝眉,额头微扬,语气很是强劲。 “怎么,龙族太子昨日刚退完婚,今日大早来找前未婚妻再续前缘吗?” 沈念白虽然个头不高,但是气势很足,长发被晨起的风吹散开,洒在白衣少年的身上,挠在他冷白的手背上,少年在微不可察出眼睫轻轻颤了颤。 慕青衍看着眼前的女子,眉头紧锁。 曾经的沈念白虽然和宗门内弟子相交不深,更是很少出门,但据他所知,她性格孤僻,不喜言语。 可今日,他面前的人与自己认知中的沈念白完全不相符。 竹林被风拂动,翠竹叶纷飞,一片晃晃悠悠摇落,轻轻躺上少女的发顶,让她清淡的容颜多了丝锐利之气。 沈念白琉璃般的眸子就这样看着他,不露丝毫怯意。 他手指微屈,眉宇带上几分疑虑,他看了眼少女身后的男子,又瞧了瞧身前有些陌生的女子,尾音带着几分不屑意味。 “师尊说,他可以拜入宗门,但宗规得守。” 第2章 死期将至 在下是为了靠近沈姑娘…… 沈念白没好气道:“知晓了。” 慕青衍神情恹恹,右手忽然握上腰间的剑柄,语气阴冷。 “要不是师尊今日卯时去天界缉魔司,通灵玉简无法使用,我才懒得来你这地方。” 沈念白瞧了瞧他握剑的手,神色如常,因为心里早就做好预期,她收了盛气凌人的一面,将叉在腰间的双手放了下来。 “那今日真是有劳慕师兄亲自跑一趟,我还未洗漱,就先和阿钰回去了。” 沈念白叫得亲昵,说完直接转身,一把握住了谢寻钰的手,拉着他就往听竹苑内走。 虽然背着身,但她还是感觉到身后有视线盯着,如同被阴蛇逮住般让人脊背发毛。 沈念白边走边靠近谢寻钰,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挽上他的臂弯。 谢寻钰跟着沈念白的脚步,走动时轻轻侧眸,他看了眼身旁的女子,视线落在她牵着他的手上,只见二人手腕上红线若影若现。 直到穿过竹林,确认四下无人之时,沈念白才松开了他。 少女长呼一口气,将额前飘散的发丝拨了拨,对着他道:“你这下见到了吧,刚才那个,就是昨日当全宗的面退了我婚事的混蛋。” 沈念白说着,情绪没有半分委屈,满脸都只有那冲上脑门的滔滔怒气。 谢寻钰虽然只和沈念白相识两日,但知晓她本性纯善,而她与慕青衍之间的纠葛远比他的出现早的多。 他看着少女微微蹙起的眉宇,还有气鼓鼓的腮帮子,鬼使神差开口。 “沈姑娘是因为心悦他,所以才如此生气吗?” 沈念白满脸的怒气霎时被头顶大大的三个问号取代。 她拧着眉毛看向眼前的少年,直直朝着他走了一步,她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淡粉的唇瓣微微张开:“谢寻钰,你是不是傻啊,你刚才可有在我的眼里看到对那慕青衍有一丝的倾慕之意?” 少年被她的质问逼得后退一步。 沈念白看到他那张俊白俏脸,顿时熄了火。 “行吧行吧,我真真切切的告诉你,谢寻钰,我不喜欢他,听到了吗?” 她撇了撇嘴转身,身后的长发被风带起,走了一步后又回眸问身后的少年:“你会束发吗?” 少年轻轻点了点头。 沈念白站定转身,对着少年笑了笑。 “那你帮帮我呗,等会儿束完发,我带你去登记处登记云游散修的身份,领了玉牌就有资格参加伏魔崖试炼了,咱们先过了试炼这一关。” 说完,沈念白朝着听竹苑内屋走去。 在少年眼里,一袭绿衣的少女如同一只萤蝶,她纤瘦的腰身被浅黄色的衣带紧束,轻纱襦裙,清清淡淡,衬得她肤色润白。 谢寻钰不知为何,站在原地等了片刻,耳边总是响起沈念白刚才的话。 她说自己不喜欢慕青衍。 明明和他毫无关联,却总觉得清晰入耳。 * 沈念白束了发,便带着谢寻钰去了凌天宗的登记处。 伏魔崖试炼是凌天宗广开资源的举措,只要能在试炼中猎得修为在金丹期的魔兽,便有了进入凌天宗当内门弟子的入场券,除此之外,还能获得三品剑冢的选剑权。 一些云游的散修为了在剑冢选本命灵剑,便会来参加伏魔崖试炼。 登记处在凌天宗前宗,他们从听竹苑出来,一路朝外走,路上遇到了不少同门。 昨日几百年不热闹的灵坛因为退婚一事炸了,一路上不少人的眼睛朝着她看,当然为了不让自己受委屈,沈念白主动牵起了谢寻钰的手。 她才不管他们讨论什么,大摇大摆往登记处走。 反正她对谢寻钰的颜值很自信。 一袭白衣,身姿如风似雪,他一开口说话,声音似戛玉敲冰,令人倍感清爽,少年风姿中带着隐忍与稳重,长在了沈念白心巴上。 虽然慕青衍作为男主,确实长相也不错,但沈念白刚好只喜欢谢寻钰这种类型。 不然她也不会把人带回宗门。 沈念白拉着谢寻钰一路来到了登记处,登记处前分了两处登记点,她老远就看见一皮肤冷白的女子,一袭蓝衣,抱剑而立,长眉冷目,像是检察官一般管理着登记处的秩序。 她带着谢寻钰乖乖排队,快排到他们时,身后传来一男子的声音,直直点到了她的名字。 “沈念白,不是散修,为何在此?” 她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又是慕青衍这厮,他俩真是狭路相逢,不是明明已经退了婚,怎么哪哪儿都能遇到他。 她知道凌天宗规矩多,悻悻然准备出列,可谁知她刚要迈开脚步,手腕就被一人稳稳握住。 冰凉如玉的触感覆于肤上,少年指腹柔软,轻贴在她腕骨上,而他掌心之处却有常年握剑的老茧,有些硌,此刻他修长的手正紧紧锢住她的手腕。 沈念白回头,对上身后少年微冷的目光,漆黑的眸中满是凝重和不可置疑。 她被盯得心尖一颤。 只见少年的视线片刻便从她身上挪开,而后落在了配剑而来的慕青衍身上。 谢寻钰语气平静:“慕仙友,在下记得凌天宗宗规一百八十四条,没有哪一条规定了宗内弟子不能站于此处。” 众人的注意力从姓名登记落到了他们三人身上,视线聚集在脸上,开始吃瓜。 不知为何,被人这么看着,沈念白硬生生多出了几分尴尬。 沈念白被谢寻钰握着手腕,不能挣脱,便只能乖乖站着。 慕青衍轻笑一声:“这位仙友如此了解凌天宗宗规,怎么,是为了想靠近沈师妹要入我们凌天宗吗?” 他的语气带着挑衅,一副不好惹的魔王模样。 沈念白当初看小说的时候就觉得他性格讨厌,嘴毒盛气凌人,高傲,如今见到本尊,更甚。 明明是他要退的婚,明明是他让自己的任务中道崩殂,她现在另寻法子完成任务,就排个队影响到谁了吗?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3节 沈念白憋着一口气,她瞪了慕青衍一眼,刚要开口怼回去,只听身边的少年轻轻开口,语气温柔又淡雅。 “仙友说的不错,在下是为了想靠近沈姑娘要入凌天宗,不知此举可有违凌天宗宗规?” 战火纷飞,来凌天宗登记处登记的都是云游散修,他们对于宗门灵坛上的帖子自然不清楚,可就这两个男子一来一去的两句话,吃瓜吃得眼睛炯炯有神,连登记之事都抛在了旁边。 沈念白听到谢寻钰的话后,喉头滚动,抬眸看了眼正经如斯的谢寻钰,又看了眼脸色青白的慕青衍,收回脚步,站回了队伍中。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和谢寻钰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就在僵持不下之时,登记处前方传来一清冷女子的声音,严肃自持。 “慕师弟,伏魔崖的灵压大阵还未巩固,大阵灵玉在内室,师弟莫要误了时辰,耽误正事。” 众人的视线因为那女子冰冷的声音,没有继续停留在他们几人身上,而是重新恢复了秩序开始排队,毕竟领到牌子才是他们的正事。 慕青衍看了眼前方的蓝衣女子,嘴角紧绷,没有再管沈念白,迈步走向登记处内,片刻后他手中拿着一块灵玉出门,御剑离开了登记处。 * 伏魔崖试炼一共三天,目的就是要让参加试炼的弟子有时间紧迫感。 沈念白是内门弟子,持弟子令牌便可以直接进入试炼秘境,而散修则需持有凌天宗特质玉牌才能进入。 秘境被宗主晏胥施以灵压大阵镇压修为,所以内部的魔兽修为皆在金丹期以下,而特质玉牌的佩戴不仅象征参加试炼的身份,更是保命的法器。 内门弟子的弟子牌以及散修玉牌之上都布有灵旋,必要时候只要捏碎灵旋,便可以瞬移出秘境,保住性命。 而只有猎得金丹期修为的魔兽,才有资格入凌天宗。 沈念白今日穿了一身束袖青纱云锦,淡黄色发带缠入发中,于耳畔两侧束成人鱼辫,两只浅绿蝶绒发饰钗于小髻之上,别样的精致玲珑。 虽然她是个练气期,修为很低,但为了完成任务她别无他法,行动起来才是真道理。 她昨夜挑灯夜画符咒,塞满了腰间的灵囊,以备这几日的不时之需。 虽然说她与谢寻钰绑定姻缘线,生死同体,但她也不能将自己的生死全然交于旁人手中,自保才是上上策。 况且系统说谢寻钰的灵力能帮助她修复灵根,修复条件是什么,灵力如何注入她的体内,修复的时间需要多久,她都还没有弄懂。 所以,目前她只能依靠自己。 哗啦—— 沈念白睁眼时,已经进入秘境。 她朝着四周看了看,周围只有她一人,便已知晓这秘境会将每个参与者都分开,考验单独应对魔兽的能力。 沈念白没想着猎杀多少魔兽,只想着尽快找到谢寻钰,能助他猎杀金丹期魔兽最好,自己则只需要安安全全坚持到试炼结束即可。 她看了看周边的环境。 她所处的地方是一处森冷的树林,光线黯淡,空气潮湿,各种幽森的植物仿佛在暗中观察着她,树林中的魔兽潜伏未露踪迹,沈念白隐隐约约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香味闻多了让人有些头晕。 沈念白警惕地捂住口鼻,从灵囊中取出了一把匕首,她微微屏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迈步沿着眼前被藤蔓植物遮挡住的小路往前走去,尝试穿过眼前的树林。 她一直往前走着。 地面越来越湿,潮气上涌沾在皮肤上,沈念白感到外露的皮肤之上传来丝丝痒意。 树林越来越静谧,沈念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终于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熹微的亮光。 然而就在此刻,沈念白本能站住了脚步,头顶传来阵阵清脆的磨牙声。 她忽得心脏砰砰狂跳,捏着匕首的手指紧紧扣住,她感觉到有东西在盯着她,她手臂微微发颤,一滴不知名液体吧嗒一声滴落在她脖颈之上。 冰凉,粘腻,湿滑。 沈念白侧眸看了眼自己的胸膛,只见那红色的液体已经沿着脖颈下滑到自己胸前的衣服上,而后居然在她双眼的注视下,从流体变成了一只红色的利爪,那利爪在她定睛间就要朝着她的脸飞来。 沈念白赶忙抬手用匕首将那小爪子划掉,她后退几步,却听见暗处传来一声渗人骨髓的笑声。 那笑声像人又不似人,沈念白颤悠悠转身去看,只见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粗壮树干之上,正趴着一只血红色的独眼千爪虫。 前爪虫身体呈深红色,那只独眼在看到自己的时候鼓溜溜转动,颜色越来越鲜红,仿佛在因为看到她而兴奋。 而它的身躯之上,正生出千百只爪子,爪子浮在空中飞舞,感觉随时要延伸出来狠狠撅住她的咽喉。 脑中顿时空白一片,浑身冰凉,原著中的几行字仿佛就要从她的眼前冒出来。 【作为凌天宗的内门弟子,沈念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死的如此轻易,再平常不过的一天,她出宗买药,被一条入魔的金丹期千爪虫擒住,拼死挣扎之下掉落悬崖,尸骨无存,她与慕青衍的婚事也就此作罢。】 好好好,索她命的东西来了。 第3章 关系渐熟 所以,让我再牵一会儿嘛…… 原著中对于原主的描述,沈念白记得很清楚,因为她下线太早了,和自己同名,她便多留意了两眼。 可是她才穿过来两日,怎么会在伏魔崖秘境中遇到千爪虫。 求生的本能爆发,沈念白垂手就要去握腰间的弟子牌,准备捏碎灵旋。 以她现在练气期的修为,对上金丹期修为的魔兽,她的胜算基本为零。 然而在手即将碰到腰间的弟子牌时,手腕被一个东西猛然撞击,腕骨上传来剧烈的疼痛,沈念白侧眸,发现弟子牌和一只红色爪子一同掉落在地。 察觉到她的视线,那红色爪子抱着弟子牌就摇摇晃晃往远处跑。 沈念白气急:“还给我!” 她刚说完,准备去追自己的弟子牌,谁知头顶的前爪虫仿佛在以她的窘迫和恐惧为乐,盘旋在她头顶的树干上,魔气在她四周凝聚成屏障,让她没办法离开,只能原地打转。 那只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她,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好像是在笑她。 沈念白握紧匕首,狠狠扎在魔气屏障之上,可是没有用。 咚的一声—— 地面传来剧烈的颤动,沈念白抬眸时,那千爪虫已经转移到地面上,她立马转身以匕首护住自己,谁知那前爪虫的万千手臂忽然汇聚,直直朝她而袭来,她瞬间被轰得飞了出去,后腰撞在身后几米远的树身上,疼得她的骨头好像从中间断裂了一般。 嘴里吐出一口血,沈念白躺在地上,重重喘息着。 她忽然灵机一动两眼一闭,眼疾手快从灵囊中掏出一张断息符,贴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那千爪虫看到沈念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它拧了拧脑袋,好奇似的,迈着爪子慢慢朝着沈念白挪了过去。 直到到了沈念白附近,它拨了拨沈念白的衣服。 好像是确定沈念白的确死了,便准备张开大口直接将她下肚。 可就在此时,一只靠近地面的小爪子不小心碰到了沈念白刚才吐出来的血,倏然发出一声冷嘶,爪子像是被烫了一般猛然缩了回去。 沈念白虽然修为低,但她也有灵识,就算贴了断息符,她也能感受到身旁千爪虫的一举一动。 原来害怕我的血啊。 趴在地面的少女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时机不可失。 得到机会,她就会反扑回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逆转死局,她也要赌一把。 她握着匕首的手微微使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起身,在那千爪虫还未远离自己之时,一刀划破了自己的掌心,灵力汇聚在指尖,她左手一甩,血液朝千爪虫飞去。 指尖的灵力在血液飞出之时,霎然祭出,只见一大片血迹在灵力碰到的瞬间于半空炸开,片刻之间雾化,在他们头顶下了一场小型的血雨。 少女浅色的衣衫之上,零零散散沾满了自己的鲜血,如同红色的碎星一般。 她一把揭掉脑门上的断息符,不顾身体疼痛,大步朝着正在呲牙咧嘴嚎叫的千爪虫走去。 噗呲一声。 开了锋的匕首直直捅入了那只血红色的眼睛中,黏腻的血液滋了沈念白一脸,但她并没有管,而是旋转着拔出匕首,冷静的朝着千爪虫的胸口再次捅了进去。 她眼神冰冷,淡淡开口。 “你看来很开心啊?”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小时候我家很穷,每年过年,我都会给爷爷杀一只鸡吃。” 她说着捅在千爪虫胸口的匕首再次抽出,虽然它的血液很是恶心,但沈念白的自保心理已经达到了极致。 “爷爷很疼我,但他在我十四岁时就过世了,所以这么多年,手法都有些生疏了。” 她自顾自说着,那千爪虫因为沾上她的血液,皮肤表面都在冒出热气,仿佛被腐蚀了一般,长长嚎着,听不懂在叫什么。 沈念白此刻没有心思去想自己的血为什么有这种作用。 少女的胳膊纤细,却不失力量。 “爷爷教我,杀鸡的时候,要从脖子入手,一刀一刀割开喉管,那样血才不会在瞬间爆出来。” 沈念白抓住它的脑袋,翻身直接骑在了千爪虫的身上。 “要压住它的四肢,等它彻底断气之时,一刀砍下它的头。” 一刀又一刀从千爪虫的脖颈上滑动,那一把微乎其微从凡间地摊上买来的普通匕首,此刻比任何修者的配剑更显得锋利。 少女双眼猩红,不知过了多久,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停了手中的动作。 她全身裂痛发软,左手的伤口还在不停往外流血,身下的魔兽已经渐渐失去了声音,独眼头颅咚的一声掉在地面上,她紧绷的神经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哐嘡一声。 她从千爪虫的身上翻下来,单膝跪地支撑住身子,持匕首的右手手臂都在发抖。 沈念白满脸是血,她拽住衣摆,一刀将布料割下来,而后一圈一圈缠绕在自己受伤的左手上。 少女本容颜清秀,如今却带着几分狠厉,她神色冷然,失魂落魄般朝着刚才弟子牌的方向而去。 因为腰间受伤,她一瘸一拐的走着,脚步虚浮,如同踏在云里。 然而就在她走出五步之时,眼前突然一黑,身体不受控制般朝着地面倒去。 森林很冷,风冷,地面也冷。 但她没有倒在冰凉潮湿的地面上,而是倒入了带着微凉冷气的怀里。 * 伏魔崖的一处山洞内,一簇火光微弱,潮湿的山壁上映照出两人身影。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4节 洞内一处灵台之上笼罩着灵流,那石台之上躺着一姑娘,石台旁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白衣少年。 少年微微弯腰,用沾了水的锦布擦去姑娘脸上的血,他的手法很轻柔,因为背对火光,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只能感受到他的极致温柔与耐心。 擦完姑娘脸上的血后,他褪去外袍,将自己白色的里衣撕下一角,轻轻蹲在了石台旁。 少年即将伸出去的手蜷缩片刻,眼睫轻动,沉息后才将少女左手浸满了血的布料慢慢解开。 布料被她用一只手所绑,缠绕毫无章法,布条不仅没有帮助伤口恢复,反而勒入伤口中,导致刀口变得更大了些。 少年在看到了那道深深的口子时,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 他将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手心之中,用潮湿的锦布一点点擦着伤口边缘的血迹,从灵囊中拿出一个玉瓶,将药粉洒在她的伤口上,这才用白色的布将她的伤口缠住。 她本不用进伏魔崖秘境的,他们只是绑定了姻缘线,她还未利用自己,他却先让她受了伤。 谢寻钰呼吸有些紊乱,他将外袍穿好,坐在石台边,将她受伤的手轻轻拢在手心。 “好冷……” 石台上躺着的姑娘唇瓣翕动道。 谢寻钰垂眸看她,双手将温热的灵流一点点从伤口处注入她的体内,保持着柔和的力道与速度。 …… 沈念白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她从石台上坐起身子,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没有丝毫的鲜血,受伤的伤口也被包扎的很完美,全身的疼痛少了很多。 眉宇微松,她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千爪虫会出现在伏魔崖秘境中,但是她的到来确实让一些剧情发生了偏转,出现了蝴蝶效应,不过应对千爪虫这关她也算是过了。 就在她想起身之时,右手压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她侧眸去看,发现自己身边石台上躺着的就是她丢失的弟子牌。 沈念白将弟子牌拿起来,紧紧挂在腰间。 洞口被灵力屏障保护着,她环顾四周,没有在洞内看到旁人的身影,便一脚迈出了屏障。 伏魔崖试炼没有白日,这三日是凌天宗的永夜。 她刚出洞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腾空而起,笼罩着四周的环境。 沈念白朝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走去,却在不远处听到了一声魔兽的惨叫。 她加快脚步朝那处赶去。 穿过一片野葵花田,荧光幽幽,漫天灵虫照亮了满地的蒲公英,清淡冷色不是月胜似月。 沈念白沿着长长的地线看去,只见在那蒲公英海的尽头,立着一位白衣少年,他身后的发被长风吹起,右手持剑,左手握着一颗满是鲜血还泛着红光的魔兽内丹。 而在他身后的更远处,垒放着叠成小山的魔兽尸体,浓重扑天的血腥味就是从那处传来。 少年长眉如弓,漆黑的双眸在冷光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深邃,他冷峻的脸庞带着一丝疲意。 虽如仙人,亦似地鬼。 沈念白轻轻呼出一口气,迈步踏入了蒲公英汇成的花海中。 她虽然沉睡,但是灵识依在,她知道在她昏睡休息的这段时间内,有无数魔兽曾干扰过她的休息,但无一不被谢寻钰引到远处解决。 少女的衣袂掠过一处蒲公英,淡风吹过,漫天的蒲公英种子四散飘起。 远处的少年感知到她的到来,朝她的方向看过来,黑色的瞳仁微不可查颤了颤。 沈念白嘴角弯起轻轻笑了笑:“谢寻钰,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直到她走到他身前站定,少年才在恍惚间回神。 衣裳沾血,谢寻钰平日里清冷端庄的周身冷气混杂上弑杀的浓墨重彩,他轻轻眨眼看她。 沈念白看他没有回她,便轻轻抬起手擦去了他脸颊上的血珠。 她柔声:“我问你,怎么能在这么大的秘境中找到我?” 少年垂眸看他,而后收剑,抬起了他的右手。 冷白的手腕上,缠着他们意外绑定的红线,红线松松搭在他的腕骨之上,显得禁欲又夺目。 “你遇到危险,红线会闪动,我有感应。” 沈念白眉眼弯弯:“那不知谢公子这三日猎得多少魔兽,能不能通过伏魔崖试炼呀,我还等着你回宗给我撑腰呢。” 少女声音甜软,带着几分柔蜜的嗔意。 他落在她脸上的视线不自觉闪躲开来。 “四十。” 沈念白随着他的视线侧着脑袋去追看他,笑眯眯道:“哇塞,这么多呀,好厉害啊。” 少年又躲了躲,正经道:“它们都想对你不利。” “哦~我知晓了,那小女子这就多谢……谢师弟?” 谢寻钰视线回落在她琉璃琥珀色的眼瞳中,语气有些凝重。 “你可知你的血有吸引魔兽的作用?” 沈念白抿唇乖乖道:“以前不知,不过现在知晓了。” “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沈念白抬眸:“这么关心我?那我也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漫天的蒲公英随风而飞,沈念白上前一步靠近少年,轻轻拉起了他落在身旁绑着红线的手。 她微微启唇。 “我发现我受伤后只要拉着你的手,就能恢复的更快。” “所以,让我再牵一会儿,我疼~” 作者有话说: ---------------------- 娇娇小念一枚~ [害羞][害羞][害羞] 第4章 温泉误见 毫无间隔的贴在了一起…… 谢寻钰右手被沈念白捧在手心里,姑娘的手心温软,比他的手小许多。 少年神色有些松动:“你昏睡时能感受到?” 沈念白看着他时总是一幅笑眯眯的模样,此刻嘴角更是朝上弯了弯。 “在伏魔崖秘境里,我总要多留一个心眼吧,万一被坏人捡走怎么办,况且要是我不留着一丝神识,怎么知道我带回来的少年,这么容易害羞啊,还会用发带蒙眼给我换洗衣物。” 不知为何,沈念白总喜欢悄悄逗谢寻钰,他越正经,她就越想逗他玩。 此时此刻,少年的耳根被她的话惹得一片通红,连放在她手心里的手也紧紧握成了拳。 沈念白轻笑一声。 “好了,不逗你了,按照你猎得的魔兽数量,试炼肯定能通过,等再得了缉魔印,你就能当我师弟了。” 她一只手拉着少年,正准备离开这血腥之地,而就在此时,他们腰间的玉牌都亮了起来。 看来伏魔崖试炼三日之期已到。 片刻之后,他们便被灵旋带着从伏魔崖秘境出来,回到了听竹苑。 他们三日前就是从听竹苑进入的秘境,如今出来也是在听竹苑。 谢寻钰因为不停不歇与魔兽大战,他皮肤本就冷白,加之秘境中光线暗淡,沈念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而在境外的光线下,她仔细看去,只见少年的长眸下有一团晕不开的乌青。 定然是过度劳累所致。 按照原著所说,龙族生来就能凝体,他的修为自然是比自己高的,但沈念白也没有直接去问人家修为在什么境界,不想冒犯到别人。 沈念白内心感激他,想为他做点什么,而且自己也受了伤,便准备去药堂取药。 于是她对少年说:“听竹苑有处专门的温泉池,你先去沐浴,多泡一泡,再换一身衣裳,我去药堂给我们取些药。” 说完她又想到什么补充道:“对了,我慢慢走不会很快回来,所以你也可以多泡一会儿,这几日辛苦你啦。” 沈念白的眼睛如同琉璃珠,在亮光之下更显得清透,她眉眼弯弯看着少年。 谢寻钰颔首沉声应她:“好。” * 想来在秘境中受伤的弟子不少,沈念白一路去取药,遇到许多弟子同路。 秘境虽然危险,但和真正的魔物相比还是有些逊色,每年组织伏魔崖试炼就是为了提高弟子们缉魔的实战能力。 千年前,魔域和仙界凡间还未闹得如此之僵,三界各分领地,大家更多的是互不干扰。 但不知为何,魔界在一月之内杀出一只魔头,此魔比曾经的魔主更强,杀戮之心也更甚,仅仅半月时间就荡平了三分之一的凡界。 仙界出手阻止,魔与仙大战频发,天界四位天官齐齐出手镇压魔物,大战僵持不下,直到仙界启用上古阵法玄天阵,这才将那魔头镇压,隔绝魔域,仙魔大战至此停息。 而沈念白的母亲是那场大战中唯一陨落的天官。 本来在玄天阵的镇压下,魔族不再动乱,世间安稳,可近些年来,玄天阵突然松动,魔气趁机从阵法漏洞之处逃出,在四处产生大魔,为祸世间。 为了维护安定,仙界建立缉魔司统领缉魔人员,而凌天宗作为仙界在人间的直属机构,专门成立缉魔处,广纳贤士,储备人才,为除魔诛邪贡献了不少力量。 在外人眼里,沈念白是镇魔大战的遗孤,但没人知道她是曾经四天官之一沈卿月的女儿。 也许不让人知道,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沈念白一路走到药堂,进了那扇朱色雕漆大门,堂内传来浓郁的药草气息,她穿过曲折长廊,在廊角处的西房看到了取药处的牌子,便走了进去。 取药处的人不是很多,沈念白排队等待着,药童身影忙碌,她无聊便抬起自己受伤的左手瞧了瞧。 缠住伤口的布料柔软,而布料的两段被谢寻钰紧紧缠入布条中,整整齐齐,同他那个人一样,温润又板正。 她不自觉轻轻笑了笑。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5节 “这位师姐,你要取什么药?” 排到她了,沈念白对着药童道:“我要治疗刀伤的药粉,还有调节内伤的丹药。” “师姐稍等一下。” 沈念白点了点头,药童进了取药处内间,她站在原地等待,视线在取药处内逡巡。 取药处内部放置了许多檀松木架,架子上分类摆放着各色玉瓶,治疗伤病类、提升修为类、延年益寿类等等,数不胜数。 她视线在类别上一一掠过,不由得感叹,怪不得凌天宗是人间唯一的修仙宗门,资源就是齐全。 然而就在她扫过一处偏僻的角落时,在一处木柜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劲瘦腰身被腰封紧束,少年眉宇间总是带着股阴气,只见他拉开眼前的柜子,从木柜中拿出一个小玉瓶,将灵力凝聚其上,而后抬眸,透过放置药瓶的木架,视线与她四目相对。 沈念白喉头轻动,赶忙错过视线。 “师姐,药取好了。” 药童找到药后,将两个玉瓶递到她手里,沈念白接过转身就走。 穿过曲折的长廊,沈念白从药堂出来,头也没回一下。 “真是哪哪儿都能碰到他,冤家路窄。” 她暗自腹诽,将手中的药瓶装入灵囊中,准备绕路慢悠悠回听竹苑,多给谢寻钰一些休息的时间。 可她刚准备迈步,身后就传来一男子的声音。 “沈师妹要去何处?” 沈念白咬牙转过身子,朝着那人笑了笑。 “自然要回我的听竹苑啊。” 慕青衍朝着她靠近,在离她一米远时,沈念白主动后退一步。 她语气很冷淡问道:“慕师兄找我可有什么事?” 慕青衍止住脚步,视线下移落在她左手上,眉头轻皱。 “师妹为何要去参加伏魔崖试炼?以你的修为进去肯定会受伤,况且你以前从来不会参加这种试炼。” 沈念白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原来还是觉得自己修为低。 “是吗,那可真是要让慕师兄失望了,我不仅去了伏魔崖试炼,还猎杀了一头金丹期修为的千爪虫,如若师兄不信呢,明日便可以查看此次试炼的猎杀名单,师妹我可不会骗人。” “而且我不仅这次要参加,下次还参加。” 沈念白看着他,眼中满是疏离:“我还有事,就先不陪慕师兄闲聊了。” 于是还没等他回答,她便转身走了。 慕青衍站在原地,神色如渊,他修长手指紧紧握住手中的玉瓶,视线瞧着远处离去的绿色身影,压了压眉头,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握拳而暴起。 作为此次伏魔崖试炼的负责人,他自然知晓沈念白猎杀了一头金丹期修为的千爪虫,也知道她受了伤。 可是她为了一个还没入宗门的陌生人,为什么能做到这种地步,她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她性格发生变化又是为什么。 …… 沈念白回到听竹苑时,天色将暗,凌天宗的后山虽然景好,却是整个宗门内最冷的地方。 高处不胜寒,好在晏胥有先见之明,在给原主修建听竹苑时,专门在竹苑不远处的石壁之下凿出了一处温泉,天气冷了泡一泡,驱寒暖体,浑身舒爽。 沈念白晃悠悠回到住处,从柜中拿出一套换洗的衣物,也准备去温泉中泡一泡。 凌天宗是凡间唯一的修仙宗门,灵力充沛,当时晏胥在温泉中投入一枚仙玉,就是为了能好好滋养原主的灵脉,可惜的是,原主虽然经常泡,但并没有起作用。 她想着这仙玉对自己没用,但对谢寻钰总该有些用处吧。 算着时间,谢寻钰也该泡完了。 沈念白拿着衣物朝着温泉池走去,听竹苑内只有他们二人,谢寻钰本身就是个不爱说话的,只要她不说话,小院中基本没有其他声音。 院后种着几棵西府海棠,夜色降临,海棠花向上开放,花苞饱满如凝露,花瓣色泽晕染,在徬晚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沈念白绕过海棠花,闻着湿潮空气的馥郁香,觉得幸福指数倍增。 她放缓步伐,眯着眼睛享受着,直到走到小路的尽头。 小路尽头立着几块云母大理石,这石块之后便是温泉。 沈念白出于礼貌还是朝着温泉内问道:“谢寻钰,你洗好了吗,洗好的话该换我了。” 她抱着衣物乖乖等待着回答,可是半响都未听到少年的声音。 “你没在里面吗?” 还是没有人回应。 沈念白想着,他说不定去听竹苑别处休息了,改天一定要给他申请一块通灵玉牌,这样也能方便沟通。 于是她抱着衣服绕过青石,脱掉锦袜,走进了雾气腾腾的温泉中。 因为温差较大,雾气很浓,沈念白视线受阻,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将外衣褪下,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白色小衣,她修长的双腿被腰下的白纱覆住,肤如凝露。 沈念白顺手将褪下的衣裙放在温泉边的石台上,而后解下了缠入发中的黄色发带。 因为长发被编成人鱼辫,拆开后发身带着微微的波浪,热气熏肤,她脸颊浮上淡粉,琉璃般的眸子亮晶晶的,更显得她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她左手受了伤,于是轻轻抬起手,迈入温热的泉水中。 温泉水接触足心,热流一瞬传遍全身,驱走了身体里所有的寒意。 沈念白闭眼享受,朝着温泉更深处淌去。 仿佛找到释放疲意的最佳场所,沈念白从来没觉得这么舒服过,浑身都暖呼呼的,她准备找个能靠背的地方浅浅睡一觉。 于是她睁开双眸,视线朝着四周看去,想寻一处理想之地。 谁知在她定睛之时,竟然在雾气的不远处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 忍住想要骂变态的嘴,她呼吸骤然放缓,心脏极速跳动,站在原地的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入眼明显是一个男子,他披散着长发,雾气蒸腾笼罩在半空,微微遮住他虚幻的脸庞,但依旧能看出他容颜俊冷,骨相绝艳,而他劲瘦外露的上半身在半遮半掩的气流中更是禁欲销魂。 沈念白喉头上下滚动,发现男子并未察觉自己,鬼使神差的多看了两眼。 可就在这时,她发现自己抬在半空中那左手手腕上的红线忽然闪动,而下一瞬,红线仿佛有了生命,线头开始自动延伸,延伸的方向正朝着那远处的男子。 不行,这真的得走了。 沈念白转身就准备跑,谁知那红线突然使力,将她直直拽到男子的身边,两人就这样尴尬的,毫无间隔的贴在了一起。 “唔……” 像是撞上了一处墙壁,沈念白轻哼一声,她如同炸了毛的猫一样猛然后退一步,可结果依然一样,她又一次被拉着和他贴在一起。 她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抬眸瞧了瞧眼前的男子。 果然,能在这听竹苑温泉中的,除了谢寻钰还能有谁? 少年清俊的面庞冒出微微汗丝,鼻骨凌厉,在微弱的光影里隆起完美的弧度,一头乌黑长发散落在肩,几束发丝因为沾水勾绕在他锁骨的凹陷处。 而视线向下,沈念白看到了他浸在水中的肌肉线条,尽显薄肌之姿,腹上纹理与他浅色微透的里衣交叠,沟壑流转,随着他的呼吸而慢慢起伏。 沈念白一时紧张,受伤的左手都已经落入了水里,水流浸入伤口,引来丝丝的疼痛。 她局促道:“谢……” 沈念白想问自己刚才明明叫过他了,为什么他不回答,而且她喊得挺大声啊,可她刚开口就发现少年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作者有话说: ---------------------- 念白你真是又勇又怂啊 [捂脸笑哭] 第5章 红线渡灵 “我需要你……” 如若谢寻钰神志清晰,她撞上他这么大的动静,又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反应。 要平日里他那容易害羞的性子,他们贴的这么近,耳朵定是红的能滴出血来,可是沈念白抬眸去看,只能看见他额上泛起细密的汗丝和轻蹙的眉头。 他好像很痛苦。 红线将两人的手连接起来,温热的泉水中,只见一丝淡淡的灵流正在从沈念白的手腕流向谢寻钰的手腕。 虽然他们的手没有握在一起,可是潜于水下,他们若勾未勾的修长手指更是纯情欲涩,惹得人心颤。 沈念白抬起右手轻轻抚上少年的脸,可就在贴到的瞬间,她被烫到了。 谢寻钰的体温要远比温泉水高得多。 “醒醒。” 沈念白想叫醒他,便抬手捏了捏谢寻钰的耳垂,当然为了让他清醒,自然是用了一些力道,只见那微软白皙的耳垂,被她捏的通红,但依然不见少年清醒半分。 她也不会医术,也不知道谢寻钰现在到底怎么了。 “难不成是咒术复发了?” 她自言自语着,思索片刻后微微抿唇,沉眸道:“这样一直呆在温泉里也不是办法,你同我回去吧。” 说着她就拉起了少年的手,准备将她带出温泉。 谁知她刚转身准备迈步,身后的手突然爆发力道,她被狠狠拽住,脚步浮起,从身后被人紧紧揽入怀中。 滚烫,紧密,坚硬…… 沈念白呼吸一滞,立在温水中的双腿不自觉发软。 少年一只手臂就这样环在她胸前,另一只手圈在她小腹,紧紧锢住她的腰身,沈念白只觉得她像是被一只银蟒缠绕着,快要无法呼吸。 她好不容易才抽出一只能动的手,拍了拍谢寻钰抱着她的手臂。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6节 “松一些,我有些……呼吸不上来了。” 等了片刻,身后的人仿佛听进去了她的话,环在她胸前的手臂松了松。 沈念白本想着自己能松口气了,谁知下一瞬就被人直接从温水中打横抱了起来,腰下腾空,沈念白身子一紧,她怕自己掉下去,赶忙搂住了谢寻钰的脖子。 “你干嘛啊?”沈念白质问道。 而就在视线能看到谢寻钰的脸时,沈念白才发现,他虽然睁开了双眸,但平日里深邃的黑眸如今变成了赤红色,流转着狠戾的灵光,而脖颈之上也生长出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还在朝着他耳后往上攀生。 “你快放我下来!” 沈念白捏了捏少年坚实的后颈。 但是没用。 谢寻钰像是着了魔,抱着她就朝温泉更深处走去。 * 凌天宗其余的内门弟子都住在水榭居,而水榭居以四上八下为分,慕青衍住在其中四上居之一的卧雨居。 卧雨居是四上居较为偏僻的居所,居内陈设简单,色调偏暗,整间屋子内找不到一件装饰物。 夜色渐深,屋内却没有点一盏灯,漆黑的空间内,坐着一身黑袍的少年。 他如今拆了发,满头乌发散落,镂空玉冠拆下放在身旁的冠架之上。 慕青衍侧眸,凌厉的眉宇间仿佛笼罩着一层黑雾,他瞧了瞧身旁桌子上的药瓶,视线又从药瓶轻移到一旁的玉牌上,而后抬手拿起了那块玉牌。 他眼神冷冷落在手中的玉牌上,沉默片刻后,将汇聚的灵力注入了玉牌中。 那玉牌在接受灵力的瞬间发出亮光来,莹蓝色的光映在他锋利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上。 慕青衍修长劲瘦的手指点击玉牌的中央,那处便出现了一鼎丹炉模样的灵云,而后显示出两个大字“灵坛”。 作为龙族太子,龙族唯一一个有希望补足天官之位的人,他只会修炼,只会按照父亲安排的路线走下去,更是从来不会进入这种交流灵坛中,父亲说过这些只会浪费时间。 可今日,他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灵坛最上方一行红色字体十分醒目,内容更是抓人眼球。 【惊爆!龙族太子退婚竟是因为被绿了!!】 看到这行字时,他乌黑的眉角不悦地微微蹙着,握着玉牌的手更用力了些。 虽然不悦,可他的视线还是凝固在那一行红色的大字上,而后抬指点了进去。 【凌凌一:前几日,也就是伏魔崖试炼还未开始的时候,我晨起练剑,看见慕师兄去后山听竹苑找沈师妹了,而且是辰时!!你们想隔了一夜呀,沈师妹和那男子住在一起,慕师兄那般孤傲决绝的人,不会是想不开去和那白衣少年郎对峙了吧?】 【凌凌九:这个我有印象,不过我觉得这事儿还是有点古怪,沈师妹修为低,平日里不喜言语,行为处事中规中矩的,怎么可能干出红字里说的这种事啊,要么就是被慕师兄退婚受了委屈,气急了才在外面带回了别人,不过别说,这少年长得真好看,性子也挺温柔的,要是能入我们凌天宗就更好了,给我们当小师弟。】 【凌三八:回楼上凌凌九,这么多层楼里就你说话靠谱,我站你,顶一下。】 慕青衍的手指微微上滑,帖子内容更新。 【凌二一:等等等,回楼上凌凌九,明日就要公布伏魔崖试炼结果了,我这里有小道消息,沈师妹带回来的那个白衣少年在秘境中猎杀了整整四十头魔兽,而且金丹期的就占了四成,老天爷,十六头金丹期的魔兽,前无古人啊,他入宗门这事铁定能成。】 慕青衍在看到这条恢复后,神色明显阴森了不少,他停了对玉牌灵力的输入,整个屋子在一瞬间又变得漆黑,嘴角紧绷着。 记忆拉回至一月前,冥渊海龙宫。 青晶石制成的巨大宫殿内跪着一个少年,而少年前方不远处的高台上,有一把龙骨雕成的骨椅,骨椅后的青龙图案遒劲苍冷,张牙舞爪间气势磅礴。 而骨椅上则坐着一位身穿暗黑银纹长袍的青年男子,他面容带着股鬼邪之气,右眼覆着一条黑色眼罩,手指轻轻点着身侧的扶手。 “最近修炼如何?” 男子开口,声音冷淡,他微微松身靠在身后的椅背上,视线落在慕青衍的身上。 头顶萤石的青光打在慕青衍的脸上,照的他脸色青白。 “还好。” 骨椅上的男子赫然轻笑一声:“还好是什么意思?你在金丹后期都停留多久了,这天官之位你还想拿不想拿!” 慕青衍垂眸看着地面,膝盖冰凉,他冷着脸不去看前方的男子,没有回应。 男子仿佛被他的行为气到了,怒道:“当初让你入凌天宗,就是想让你早日进入仙界缉魔司,好多一份机会,可如今呢,真是不成器的东西!” 慕青衍咬牙,依旧跪地不语。 “你和那沈念白的婚事也退了吧,当时也是为了圆晏胥的愿,可你修为不精进,我看还是给你寻几个双修的炉鼎来,我不管用什么办法,你必须在今年之内突破渡劫。” 少年胸膛猛然起伏,他落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要那天官之位,一直都是你想要。” 话音刚落,一股猛烈的灵力劈头盖脸砸来,慕青衍一动不动,额上顿时鲜血横流。 骨椅上的男子躬身,一只手撑在膝盖上,而另一只手微颤抚上自己带着眼罩的右眼。 他嘴角轻轻勾起,视物的左眼突然呈现出血红色,眼底像是翻起滚烫的火焰,那一抹红衬得他如地狱的恶鬼。 “慕青衍,你没有资格同我这么讲话。” “你记住,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不要学你那贱人母亲,否则我会让你和她一样,从泥里来再滚回泥里去。” 男子说话带着极度的逼迫,要旁人看来,还以为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慕青衍听到他如此形容自己的母亲,被打到出血都未曾哼一声,此时眼眶却瞬间洇上红意,他长眸轻眨,嘴角绷着,额头上的血顺着他鼻梁滑下,砸落在地面上。 他忽然笑了笑,胸膛颤动,神色晦暗。 “知晓了,父亲,我会去退婚的。” 额上的疼痛仿佛依旧还在,慕青衍沉眸放下手中的玉牌,抬眸看向窗外。 月华如洗,洒在院内的榕树上,仿佛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 他轻轻向后靠在椅背上,轻呼出一口气。 也许和沈念白退婚是好事吧,他这样一个人,不会与人相处,不会说好听的话,还要背着父亲的期望,要努力成为他从来没想成为过的天官,一步都不能停,又怎么有资格和一人白头偕老。 在宗内,毒舌孤傲成了他行走的挂件,他是凌天宗的大师兄,是宗内唯一真身是神兽的弟子,更是龙族的太子殿下,是整个凡间最有希望成为补全天官之位的人。 他不会有爱。 但作为宗门最受瞩目的弟子,他有责任查清沈念白的性格为什么发生了变化。 她是不是被人用了夺魂之术? * 沈念白被人抱着,露在外面的双腿垂在空中,薄薄的衣纱遮不住她的身体。 少年劲瘦的臂拢在她的腿弯,她试图挣扎过,可是没用,她抵抗不过谢寻钰现在的强势。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 她刚说完,就被人松开了腿弯,下身落入水中,她脚步正虚浮时,身前的少年猛然逼近,她踉踉跄跄后退,脑后抵上他的手臂,稳稳靠在了一处石壁上。 入眼是谢寻钰带着薄汗禁欲的脸,他站在她身前,一只手勾在她脑后,另一只手却捏住她的下巴,不让她的脑袋乱动。 少年正在以一个居高临下的姿势完全禁锢住她。 少年赤红色的双眸中没有一丝清醒之意,他看着她,神色疑惑般侧了侧头,视线逡巡后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沈念白吓了一跳,她看着谢寻钰如今不对劲的模样,她还以为他要像看过番里的吸血鬼那样咬自己的脖子,赶忙抬起双手捂住脖子,双瞳微微睁大。 轻纱薄袖带起的水流溅到少年微微外露的胸膛上,水珠在冷白皮肤上汇聚,再沿着他的肌肉纹理滑下。 “谢……” 沈念白刚开口,身前的少年却朝着她倾身,而后额头轻轻抵上了她的眉心。 轻如鸦羽般的触碰,少年用的力气不大,两人只是刚好挨到,一股温热的暖流忽得从接触之地传来,沈念白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发愣。 “这是干什么?” 少年捏着她下巴的手忽然松开。 沈念白呆滞,她抬眸看了看离自己咫尺间的少年,她发现他的眼睛如今在黑与红之间隐约变换。 谢寻钰的气息磅礴地笼罩着她,他身上的冷香就这样渗入鼻尖,温柔中带着股隐藏的攻击之意,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狠狠钳住,无法动弹。 他的唇色很浅,但不会显得煞白虚弱,唇边圆润,唇纹长得恰到好处,在温泉池暗淡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清光。 沈念白的视线在看到他微薄的唇瓣时,心口猛的跳了一下。 少年唇瓣翕动:“沈姑娘……” 沈念白听到他叫她,发现谢寻钰神志好像恢复了一些,连忙道:“我在呢。” 少年的气息忽得不稳,他轻蹙着眉宇,身上的诡异符文也在变得若影若现。 他唤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柔软的恳求意愿,尾音略微发颤,声音如环佩沁水,惹得沈念白一时脸颊泛红。 他们这样毫无间隙的相贴,就算没做什么事,沈念白也觉得不好意思,喉头不自觉的上下滚动。 少年微微眯眼,在她眼前重重呼吸,两人鼻息相交。 沈念白只觉的自己浑身都在发热。 忽然,谢寻钰抵在她脑后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整个脑袋带着朝着他更近了些,鼻尖相贴在一起。 少年软语恳求道:“能不能让我……多靠一会儿。” “我需要你……” 作者有话说: ---------------------- [害羞]~ 第6章 探龙寻梦 “别怕,慢慢接受它。”…… 愣是天王老子来了,这种温香软男入怀,也是要喊八百个可以。 沈念白嘴上不说,身体却很诚实,乖乖依着谢寻钰。 少年的双眸已经紧闭,他眉宇依旧蹙着,而沈念白却鬼使神差睁大眼睛瞧着他。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7节 她边瞧边暗自感叹:皮肤真白,一点儿瑕疵都没有~ 水中,少年渐隐在里衣下的腰身上出现异常,他本来冷白的皮肤肌理上泛起银白色的亮光,若是仔细去看才可以发现,那亮光其实是皮肤上长出的若影若显的白色鳞片。 沈念白抿唇,她也不知道谢寻钰什么时候能好,眼神便胡乱飘着,装作很忙的样子。 但好似是为了制止她乱飘的这种行为,她落于水中的左手忽然被人一把握住,将她的手直接带出了水面。 手上的伤口传来隐隐痛意,沈念白侧眸,只见谢寻钰修长的手正紧握着她的手腕,而后将她的手压在她身旁的石壁上,轻柔又不失禁锢的力量。 两人相贴腕上的红线闪着灵光,隔着皮肤传来丝丝温热,她感到一股灵流正从谢寻钰的体内流入自己体内。 这股灵流带着冰凉,不紧不慢,如同藤蔓般缓缓流向她灵根深处,而后在触碰到她的灵根时,绕着她那枯萎的根系向上攀附缠绕。 而就在灵流缠绕上她的灵根时,沈念白如同触电了般,她感觉到那灵流似乎不是攀附在她的灵根上,而更像是在缠在她浸于水中毫无遮挡的身体上。 紧张,束缚,遒缠,异样,无法呼吸。 她喘息着轻哼一声。 身体仿佛因为迎接他灵力的到来而开始沸腾,沈念白一时间脑中发胀,眼前的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 只听身前的少年呼吸渐缓,他闭眸朝她温柔轻语,带着几分诱导意味,仿佛在疏导她。 他低声说:“别怕,慢慢接受它。” 沈念白在如琢如磨的耳语刺激下,呼吸倏然急促起来,灵流紧紧缠上她的灵根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被电流不停刺激,她反应太过明显,为了避免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只能咬牙闭上双眸。 脑海中忽然传来系统的电子音。 【恭喜宿主,姻缘线吸灵功能激活,宿主的灵根正在被修复,修为也在上涨。】 是个好消息,沈念白内心终于有些安慰。 不过她的身子虽然背靠在石墙上,可她浑身都止不住的发软,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就渡一个灵力,她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为了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她狠狠咬上唇瓣。 “系统,为什么我现在这么难受,我感觉我好热,有点受不了了。” 【回宿主,这是灵根修复正常的反应,宿主耐心等待就好。】 “好……好吧。” 她开始扰乱自己的思维,努力让自己的心思别落在身前少年的身上,她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来。 可刚想着,右手就不小心碰到了浮在水下少年的腰身上,如同碰到了一块透体冰玉。 对于当下浑身发热的的她来说,他就是最好的受体。 沈念白脑海中全是:好想贴在冰冰凉凉的地方。 可是不行,不能这样。 她被咬得通红的唇瓣微微开合,带着颤音问身前逐渐恢复清明的少年:“谢寻钰,你刚才到底怎么了?现在又为何给我渡灵?” 沈念白胸口不停起伏,热意翻涌,但她被少年锢在身前,这才没有因为瘫软直接倒入水中。 少年的额头没有离开她的眉心,而是微微睁眸,他纤长的睫羽在看到女子近在眼前的容颜时轻轻颤动,却在慌神间立马侧过视线。 他恢复神志之后,知晓两人如今衣衫不整的凌乱模样,整个耳朵一片通红。 不过在入凌天宗之前,沈念白就同他说过,她可以帮他入凌天宗,去问晏胥上古残卷之事,助他解咒,但是他也要帮她恢复灵根。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血脉灵流能帮她恢复残损的灵根,但今夜,沈念白的触碰反而帮自己度过了噬魂之咒。 所以他应该帮她。 谢寻钰眉头微凝,他感受到在将血脉灵流传到沈念白体内时,他被雷劫压制的修为恢复异常之快。 之前经历雷劫,他的修为都会从元婴后期直接跌落至凝体初期,而恢复修为则需要三月之久。 可雷劫期限便是三月一次,在他刚刚恢复修为,便又会被打回原形。 而他所中的噬魂咒是上古咒术,自被下咒那日起,每月十五他都会生不如死,甚至神志不清,发狂伤人,魂魄像是被锁入无间地狱一般,经历四分五裂,痛不欲生。 今夜他虽然也失了神志,不过此次咒发痛苦大大减缓,神志恢复也异常快,而且他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在短短时间内恢复到了金丹后期。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经历雷劫后会和一个陌生女子绑定姻缘线,但他知道这月老姻缘线除了绑定二人生死,助长道侣感情外,没有让他恢复修为的能力。 他很感谢沈念白在雷劫之下救了自己,还愿意与他达成合作。 但究其原因来说,今夜的所有异常只能是因为沈念白本人。 谢寻钰沉眸,放缓自己的呼吸,将脑海中疑问暂且压下。 他轻声道:“刚才噬魂咒钳制了我的神魂,是你帮了我。” 沈念白全身发软,她实在站不住身子朝着谢寻钰身上倒去,少年侧身,将她稳稳接到了怀中。 发烫的脸贴上少年的胸膛,沈念白感受到冰凉,满意的弯了弯唇。 而谢寻钰却因胸前的轻软接触呼吸一滞,握着少女手腕的手一紧。 沈念白神志不清,嘴里喃喃道:“那你刚才流入我体内的是什么啊?” 少年尾音发颤:“刚才……是我的血脉灵流,它能助你灵根修复,不过不能一次性给你太多,你灵根受损时间太久,要循序渐进。” 沈念白点着头蹭了蹭少年的胸膛,她满脑子都晕乎乎的,只觉浑身酥酥麻麻的感受真让人上头。 她闭着眼缓缓呼吸,语气黏黏糊糊又带着轻微的嗔意:“既然你的血脉灵流能助我,为什么现在才给我啊?你这合作伙伴有些不靠谱哟,是不是还不信任我?嗯?” 少年被她的质问搞得神色多了份局促:“是我的不是。” 沈念白忽然间笑了:“真是个呆子,我逗你的……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能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灵根上的灵流在慢慢渗入,沈念白只觉得好困好困。 她今日跑了一天,如今全身放松下来,灵根在慢慢恢复,修为也在逐渐上升,她此刻就想瘫着软着。 沈念白眯着眼,像只乖巧的小猫,唇瓣翕动迷迷糊糊说道:“渡灵结束后,让我在温泉多泡一会儿,我有点犯困,等睡醒了呢……我自己就回去,你先回去休息吧。” 少年垂眸看了她一眼,眉宇松动多了丝无奈。 少女呼吸渐渐平稳,她长眸阖在眼上,嘴上说着让他回去,却靠着他的胸膛静静睡了过去。 他轻呼一口气,松开沈念白的手腕,灵流的传送断开,他轻缓弯腰将姑娘抱入怀中。 谢寻钰视线从未乱看,一直走到温泉池边,将干净的衣物盖在她身上,才将人抱回了听竹苑。 听竹苑的温度要比温泉池低很多,谢寻钰将沈念白放在榻上,为她理好衣裙,盖好锦被,抬手在她的榻边布下一个保温灵障,这才缓步离开。 夜色渐深,一袭白衣的少年走出听竹苑的木门,月华落在他的长衣上,照得他如同精雕细琢的玉人。 冷风刮过,将听竹苑外的竹林吹得簌簌作响。 少年眉宇凝重,心尖阵痛,在无人知晓之处,他才将憋了许久的血吐了出来。 * 沈念白只觉自己走入了一团巨大的浓雾之中,她迷了路,怎么找也找不到出口。 就在她盘旋着不知所措之时,身旁游过一条红色鲤鱼。 那鲤鱼鱼尾摆动,朝着她正前方游去,沈念白鬼使神差跟上,却不小心踏入了一处屏障中,来到了另一方天地。 入眼是一处巨大的宫殿,银蓝色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珍珠玲琅,玉器冰洁,红色珊瑚群制成的雕花装饰大气清雅,是大殿内唯的亮色。 忽然间,一个头不高的小男孩儿从大殿外跑了进来,直直穿过沈念白的身体。 她有些恍惚,随着男孩儿转身。 那男孩儿穿着一身白色锦衣,银线绣在衣摆上、白靴上,乌发被贝珠玉冠拆住,腰间佩玉,更显得他是个金贵小公子。 小人儿长相可爱,两只眼睛圆鼓鼓的,如同那树上成熟的紫葡萄,小小的手中捏着一根红油油的糖葫芦,衬得他小脸也带上丝丝红意,而往上仔细瞧去,小男孩儿的头顶居然长着两只微微透明的白色龙角。 依着男孩儿的脸庞轮廓,沈念白猜测这小孩儿极大程度上是谢寻钰,系统说他原身是白龙。 关键他脑袋顶这两只龙角象征性太强,无法忽视。 而且她现在能看见这些,她猜极大程度是因为谢寻钰为她输入了血脉灵流。 只不过她没想到清俊稳重中带着几分冷意的少年郎,小时候居然是个可爱的白色小团子。 她日后倒想问问,他这龙角是怎么显露出来又是怎么收回去的,龙尾巴难道也是一个原理? 沈念白暗自想着,只见小男孩儿朝着大殿内室喊道:“父王母后,钰儿回来啦,还买了一串糖葫芦呢。” 一身穿青菱冰绡的女子在听到声音后从大殿内室走出,她步履轻缓,长相温柔,双眸呈冰蓝色,举手投足间文雅如兰,对着小男孩儿微微一笑。 “钰儿,今天又去凡间玩了?” 小男孩儿举着糖葫芦跑到女子面前:“嗯,凡间有可多好玩的好吃的,母后改日和孩儿一起去吧,对了父王呢?” 女子弯腰,将男孩儿抱起,亲了亲他的脸蛋。 “你父王去仙界述职,得明日才能回来。” 小男孩儿抬手将女子鬓边的发绕到耳后,又抚了抚她的眉心。 “父王近日怎么老是被仙界那几个天官占着,都没有时间陪我们,不过母后不用担心,钰儿已经长大了,可以帮爹爹分担,到时候爹爹就有时间多陪陪母后了。” “就你嘴甜,给母后吃一个。” 小孩儿将糖葫芦递给母亲,他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沈念白看着母子二人融洽的画面,心也软软的。 然而就在男孩儿说完话的瞬间,空间停滞,气流膨胀,片刻后沈念白面前巨大的宫殿暗了下来。 如同落幕的电影,一瞬间色泽沉闷,压抑至极,仿佛头顶笼罩上一层厚厚的黑云。 血,全都是血,满目皆是暗红色。 浓郁的血腥气在视觉冲击下扑面而来,让人本能想要逃离。 原本清雅的大殿,变成了如同牢狱一般的地方。 沈念白心空了一拍。 她抬眸,只见本来身穿白色锦衣的矜贵小人儿,如今满身残破躺在血泊之中,抱着他的母亲也不知去向。 精雕细琢般的容颜此刻有了伤痕,小孩儿像是碎掉的花瓶,他双手双脚被铁链锁住,衣衫残破跪倒在地上,那束缚他的铁链之上忽而窜过蓝色的灵流,不一会儿,铁链激起剧烈的闪电,狠狠贯穿男孩儿的全身。 被铁链锁住的细白双臂之上,除了外伤留下的血痕,更多的是从内而外密密麻麻的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纹,他的身体仿佛要从内部彻底崩裂。 小男孩儿黑葡萄般的眼睛虚弱无力,在电流贯穿之时瞳孔骤缩,可是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长长的睫羽阖在眼上,疼得冷汗直冒,为了忍痛咬着牙闭上眼,自始至终没有流下一滴泪。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8节 而向上看去,只见男孩儿头顶本来有些透明的龙角竟被生生砍断,那断口齐整,断处鲜血淋漓。 这么小的孩子。 沈念白心尖一紧,落在身旁的手紧紧握拳,她不敢想象龙族断角到底有多痛,这一切到底是谁做的,为什么那么温馨的画面会变得如此血腥。 而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作者有话说: ---------------------- 喜欢的老婆们可以多多评论,这样白白也更有力气加油写[亲亲] 第7章 锋芒相对 “说,你到底是谁?”…… 沈念白猛然睁眼,梦中的画面仿佛刻在了脑子里,无法消散。 小男儿痛苦的眼神在她眼前挥之不去,沈念白从床上坐起身,长长呼吸着,等了好久,这才缓了缓惊醒带来的心脏悸动。 屋中那扇荷花屏风依然在,她视线落在屏风那头,却没有看见谢寻钰的身影。 天光早已大亮,只是没人吵她,沈念白便一觉睡到了晌午。 她还记得昨日自己明明说在温泉中多泡一会儿的,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全然不记得了,看样子应该是谢寻钰将她带回来的,至于怎么带回来的…… 沈念白不想了,她抬起手臂活动活动肩膀,谁知动作幅度过大扯到了伤口,这才意识到自己左手手心被她割出过一道口子。 她冷嘶一声,呲着牙赶忙抬起受伤的手,鼓着嘴巴呼呼吹了几下,表示一下自己很重视伤口的恢复,几秒作罢。 视线停留在手上,只见伤口上的白布已经被换过了,如今缠着的是一条上好的浅绿锦缎,淡淡的药味儿从伤口处渗出,包扎手法依然一板一眼,很齐整,对强迫症患者很友好。 不知为何,昨晚梦中男孩儿的脸总是和谢寻钰自动重合,惹得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难受情绪。 沈念白慌神,她敲了敲脑海中的系统。 “系统,你昨晚说姻缘线的吸灵功能激活,是不是以后我要修复灵根都要像昨晚那样,昏昏沉沉跟中了药一样啊?” 【啊,宿主,这个系统也不是很清楚呢,毕竟系统也没有经历过。】 沈念白直接被气笑了:“那下次换你经历经历?你总结一下发我个ppt?” 【啊?那就不用了,哈哈哈。】 系统机械的笑声让沈念白轻松了不少,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也舒缓了几分。 “现在第一步已经完成了,下面就是助谢寻钰击杀一头金丹期的大魔,这样他就能正式入凌天宗了,也算人家帮我修复灵根的回馈。” 【宿主,你快看看自己的修为到哪儿了,咱们的终极任务是嫁给慕青衍后死遁啊,虽然咱不用攻略他,但你也对他上点儿心呐,万一你还没去冥渊海龙宫强取豪夺,他就娶了别人咋办呢?】 沈念白起身将榻上整理好,穿上外衣,束好衣带,坐到了妆台的铜镜前。 “想这么多干嘛啊,这不还没到那一步呢吗,我昨晚修为才刚刚突破凝体,别着急一步一步来昂。” 她忽然笑了笑:“天呐,原主一百零七年没有突破的修为被我给突破了,我真厉害。” 沈念白感叹着,拿起桌面上的螺子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抬手对着眉毛就细细描了上去。 画完眉后,她上了点淡淡的胭脂,抹了口脂后开始编发。 她边编发边说:“我当初看小说就看了四十章,谁知道原著作者给慕青衍后期有没有安排女主啊,我觉得还是做好目前的每一件小事,顺势而为最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我相信我一定会很快完成任务的。” 沈念白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弯了弯唇。 镜中的少女瞳色较浅,上妆后气色好了不少,长发分出几簇编成鱼尾垂在肩膀上,蝶绒配饰钗入剩下的发中,显得她俏皮可爱。 要不说她能穿书呢,在这方世界中原主的容颜和自己有七八分相像。 沈念白了解过,原主在凌天宗算是个闲人,拜入宗门几十年,该听的课早就听完了,修为不涨也没办法,所以她闲了就一个人呆在屋子里看看书,晏胥因为不放心,凌天宗的缉魔任务也从来没让她参加过,所以今日睡到日上三竿也没有人管。 想到这,沈念白流下了社畜惨痛的泪水。 伏魔崖试炼结束,一日后上午放榜下午选剑,沈念白在秘境中阴差阳错除掉了那头千爪虫,不仅活了下来,还有了三品剑冢的选剑权。 她将自己收拾好,这才出了听竹苑。 今日天色不好,空中阴沉沉的,沈念白老远就看见谢寻钰坐在院中的银杏树下看书。 少年坐得端正,靛蓝色发带束发,依旧是一袭白袍,他身着深蓝色内里,领口处露出一抹蓝来,腕口亦用靛蓝色绦带缠绕多圈束紧袖口。 在青绿色的银杏树下,少年肤色较冷,整个人如同一块冰玉,天然雕饰极清尽美。 沈念白看着他眼含笑意:“不好意思啊,我睡过头了,你今早可有去看猎兽榜啊?咱俩分别排在第几名?” 她就算不问也知晓谢寻钰这次定然是第一,不过她就想和他多说说话。 少年抬眸看她,放下了手中的书。 他开口道:“你以练气修为击杀金丹期魔兽,不论第几都很优秀。” 沈念白愣了片刻,无奈呼出一口气:“算啦算啦,不难为你了,我们先去选剑,之后就准备准备出发去缉魔。” 她从小阶上跨下,带过一阵清风,一路小跑到谢寻钰身边,拉着他胳膊就往外走,少年被拽着侧了侧身子,身后发带微扬。 “谢寻钰,其实我和你说啊,之所以先选剑再去缉魔是因为……因为我修炼一百零七年还是个练气期,所以没有选剑的权利哈哈哈,不过你在我身边就好多了,昨晚就那一会儿,我灵根恢复可快了,今天早上一看,竟然突破练气到凝体期了,师尊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他静静听着她说话,感受着她的声音,触碰到她的存在。 少女的手掌温热,紧紧贴在他的腕上,温度在他的皮肤上交叠。 谢寻钰跟在她身后,视线被她微微扬起的浅绿色发带扰乱,不知想到什么,一时间耳垂通红。 * 凌天宗共有三座剑冢,三品剑冢是专门给参加试炼的散修和内门弟子用的,剑冢内的剑是锻造大能所锻,用的是上好的玄铁,品质上乘,作为试炼的奖赏吸引力与实用性都不错。 沈念白和谢寻钰都有资格去选剑,所以结伴去了剑冢。 剑冢由凌天宗的弟子轮流值守,沈念白和谢寻钰到的时候,很多弟子都已经选完剑了,他们不疾不徐到了剑冢门口。 因为他们二人的玉牌上都刻着名字,只要通过凌天宗的云台进行信息传达,姓名核验通过后,屏障便可以自动解开。 沈念白正感叹着修仙界的高科技,就被一人挡住了视线。 来人一袭黑衣,肩宽腰细,同他们一样通过核验,先一步进了剑冢。 沈念白定睛一看,满脸疑问,这人不是慕青衍吗? 这人是凌天宗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一个,金丹后期独断专行,冷着一张脸开口喷毒。 沈念白不解他为何来这。 凌天宗弟子在修为达到金丹期后会有去二品剑冢选剑的资格,而二品剑冢中所有的剑都是用千年的寒冰铁与赤焰铁融合锻造而成,剑身刚毅,剑内蕴含冰火两重天,剑体还会适应使用者的修为产生独特的剑意,比这三品剑冢中的剑好了几百倍。 他都已经有自己的配剑了,而且慕青衍作为此次伏魔崖试炼的监察弟子,没猎魔兽,怎的跑到这儿来了。 哪哪儿都有他,沈念白暗自腹诽。 不过慕青衍虽然插了她的队,但也没主动和她闹矛盾,沈念白也不管他。 通过信息核验,沈念白对值守弟子道谢后,便与谢寻钰一同进了剑冢。 入眼是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之上以凌厉刀锋刻着四个大字“剑即本心”,字迹遒劲,落笔利落干脆。 他们绕过这块石碑之后,眼前出现几处幽深曲折的长廊,而在这些长廊的两侧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处三尺深的空间,这空间就是每个剑的剑穴。 负责三品剑冢的锻造大能对出自他手的每把剑都注入了无穷心血,所以在剑锻造完成后,会为每把剑选出剑穴,刻上名字,而被弟子选过的剑,剑穴口的剑名会自动消失,等待着下一把剑的到来。 沈念白看这长廊很深,思索片刻转身对谢寻钰说:“我们分头选,看看各自喜欢什么,选完在剑冢门口集合。” 少年视线落在她脸上,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沈念白抬眸看他,眨眨眼问道:“怎么了?” 谢寻钰落在身侧的手蜷缩片刻,而后才对着她轻轻颔首,转身走入了一处长廊中。 沈念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觉得他刚才怪怪的。 不过她也没想那么多,走进了谢寻钰隔壁的那处长廊中。 长廊中空间较为狭窄,沈念白一路朝内走去,她瞧了瞧两侧空间内的长剑,也看不出什么区别来。 无非就是有的长一些,有的短一点,有的剑柄是银色,有的剑柄是深蓝色,她觉得大差不差,也感受不到哪一把灵力比较强,她一路走深,左瞟瞟右看看,像极了她之前逛大型商场,只看不买的模样,看得她都有些累了。 直到走到长廊的尽头,沈念白才停住脚步,因为她在一处剑穴里瞅到了一把很普通很普通的剑。 别的剑都锋芒毕露,就它其貌不扬,浑身黑黢黢的,闪都不闪一下,像是没开锋过一样。 沈念白这反骨一下就上来了,她朝着那剑穴猛走一步,双手叉腰眼睛仔细瞅着那把怪剑。 她压眉朝着那剑道疑问道:“你怎么这么丑?” 要不说这些三品剑冢中的剑都没开灵,没有剑灵,自然也不知道沈念白刚说了什么,否则当着剑灵的面说人家剑丑,那可是大不敬,极有可能大打出手。 空气凝滞一瞬,沈念白刚说完吐槽人家的话,上前一步直接从剑穴中将那剑拿了出来。 “一般丑的我不要,我就要你这么丑的。” 她头也没回,拿着剑就往外走,也没看见这剑叫啥名字,只见那剑名在她拿出剑的瞬间便消失了。 等到她记起来要看剑名儿,退着步伐回来时,那剑穴已经独唱空空如也。 沈念白真想瞪自己一眼,可惜这剑身太黑都照不出自己的模样,只能暂时作罢。 也算是选了剑了,沈念白沿着原路返回。 “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沈念白正在头脑风暴,谁知眼前忽然冒出一个黑影来,吓了她一大跳,心脏骤停了般,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人逼着靠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男子沉重的呼吸扑面而来,沈念白抬眸便看到了慕青衍那双阴沉的双眼。 她一时气急,怒道:“你干什么啊!” 刚拿到手的剑被他这一系列动作给吓得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沈念白紧紧蹙眉看着他。 慕青衍嘴角轻勾,低头间神色带着试探与逼迫:“我倒是想问问你在干什么?” 沈念白脑门上问号交叠,她一把推在慕青衍的胸口:“你是不是有病?” 可是奈何人家修为高,力气大,她愣是一点儿没推动。 一只手狠狠捏住她的下巴,沈念白被迫着抬头看向他,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9节 慕青衍的视线带着居高临下的凝视,他捏着沈念白下巴的手指忽然使力:“你之前从来不会参加试炼,也不会这么同我说话。” 少年眉头轻压,语气凝重道:“说,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 修修修,这几天把之前写的稿子全推翻了,六万字废稿,我酷酷哭,不过这次顺了顺副本,再有一章就要进副本了[害羞][害羞][害羞] 第8章 噬魂之咒 “此生,我亦只会选择一位道…… 沈念白想都没想,在慕青衍说完这句话后,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她咬牙狠狠看着他。 “怎么,当初你们龙族眼巴巴要进凌天宗,师尊以为你能成为我的后盾,才同意让你进宗,如今欺负我修为不高,想退婚就退婚,想折我的面子就折我的面子,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又以为你们龙族是什么东西!” 沈念白这一巴掌扇得十分用力,她垂在一旁的手都在发麻。 她冷笑一声:“现在跑过来质问我,我还想问问你想干什么啊,慕师兄?我如今什么样,性格如何,同你有关系吗?” 慕青衍看着她冷冷对着自己的双眸,不知为何心口一空,本来想用来逼迫她的话语全都堵在了口中。 沈念白狠狠踩了他一脚,一把将慕青衍推开,弯腰捡起地上的那把黑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长廊。 长廊口,站着一位白衣少年,他微微闭着双眸,长睫阖在眼上,在沈念白即将走到长廊口的转弯处时,他才睁开眼睛,神识回身。 少年清冷的眉宇间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怒意,在看到沈念白时片刻散了个干净。 “欸?你怎么在这里等我啊?” 沈念白朝着谢寻钰小跑几步,对着他笑了笑。 “我跟你说,我今日选的剑那绝对是无人能敌,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念白上前自觉拉过谢寻钰的袖口,两人并肩朝着剑冢口走去,她边笑边将自己的长剑拿到身前给谢寻钰看。 “因为无人能敌它的容颜,哈哈哈。” 少女的笑声轻灵,谢寻钰却微微回眸,看了一眼刚才的长廊口,那里站着一位黑衣少年,谢寻钰眉头微压,漆黑的长眸中带着几分警示意味,从那人的脸上一扫而过。 “谢寻钰,你怎么都不笑啊,难道不好笑吗?” 沈念白拽了拽他的袖子。 谢寻钰侧眸对着她无奈地笑了笑:“这剑叫什么名字?” 沈念白捂了捂脸:“我刚才走得太急忘看了,噗哈哈哈。” 两人踏出剑冢的灵障,谢寻钰瞧着笑弯了腰的姑娘,眼神恢复了平日里的澄澈。 沈念白问他:“那你呢,你选了一把什么剑啊?” 少年伸出左手,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就出现在他的身前,剑身浮空,浑身流转着磅礴的灵流,银白色的剑柄之上刻着两个字“凝玉”。 沈念白蹙了蹙眉:“为什么你这剑这么好看,我那条长廊里都没有凝玉这种质量的。” 谢寻钰无奈笑笑:“这是我的本命剑,我刚才并未在剑冢中选剑。” 沈念白好奇问了问:“为什么不选啊,多一把备用剑不挺好的,遇到危险还能用上。” 少年那双黑曜石般的双眼侧眸看向她,他薄唇微启,声音清明。 “因为此生有一把剑就已足够。” 沈念白偏偏脑袋瞧了瞧谢寻钰正经的脸,憋着笑意道:“你个呆子,选剑都这么痴情,那你来日选道侣岂不是更痴情?” 少年被她的话惹得神色一滞,半响后他沉沉开口道。 “此生,我亦只会选择一位道侣。”死生同衾。 沈念白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喃喃道:“的确挺痴情的,这点我狠狠支持你,这年头像你这般痴情的人真的不多了,等到时候我们找仙界月老解了姻缘线,你若成婚,我一定要坐主桌,给你送上大大的贺礼。” 沈念白自顾自说着,她翻来翻去查看自己的黑剑,也没找到长剑身上有名字,殊不知身旁少年本来清冷的容颜此时变得阴沉至极。 “算了,这剑身黑黢黢的,有名字也看不见,既然我忘记看剑名了,我自己取个吧,你帮我想想呗。” 沈念白问了问少年,可半响未得到回应,这才偏头去看少年。 阴暗的天光下,一身白衣的少年满身冷气,脸色更是青白,眉宇微凝。 她赶忙站定有些着急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咒术又复发了?严重吗?” 少年嘴角微绷,轻轻摇头,莫名带着股失落的情绪。 他淡淡道:“无碍,我们回去吧。” 沈念白还是不放心,她咬唇思索片刻,拉起少年的手,将黑剑递到了他手里。 “这样,你帮我回听竹苑找找古籍,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听的剑名,我去找一趟师尊,天黑之前一定会回来的,乖乖在家里等我哦。” 她说完,就小跑着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谢寻钰站在原地,冷风吹过他的衣袍,却化不开他脸上的沉重。 少年长身玉立,身后的乌发与靛蓝发带一同扬起,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黑剑,少女接触手背的余温仿佛久久不散,他沉眸将长剑紧紧握于手中。 沈念白的背影渐渐远去,谢寻钰心中下了一个从来没有想过的决定。 * 晏胥住在凌天宗前宗的最高处,云台之上。 之所以被称为云台,是因为那是凌天宗内唯一能接触到层云之处,想想便知道有多高了,而且那里是汇聚全宗信息的最大云网,是整个凌天宗的核心。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晏胥唯爱箜篌,连住的地方都起名箜玉阁。 箜玉阁阁楼高三层,攀月而建,携风挂铃,通体呈冰玉之色。 沈念白踏过屏障,直接来到了阁楼一层的门外。 夜色即将降临,今日本就天色阴沉,箜玉阁早就点了灯,暖黄色的烛火将冰玉一般的阁楼笼罩起来,在这微凉的夜色下给人一股淡淡的暖意。 她轻呼一口气,上前一步准备敲响阁楼的门,谁知她刚抬手,门就自动开了。 沈念白瞧了瞧四周,猫着脑袋朝着阁楼内看了看,这才试探般走了进去。 阁楼内部的陈设依旧很清淡,入眼是一副巨大的壁画,壁画通体呈暗色调,画上所见之物甚少,只有翻滚的层层乌云,那云层线条的尽头有一处暖黄色的光团,光团中隐约能看到一个人的身影,但是身影太浅,看不明晰。 “念儿,找为师有何事啊?” 旁侧的镂空香木屏风后传来男子成熟稳重的声音,沈念白转身朝着屏风后的人行弟子礼。 “师尊,徒儿来是有事相问。” “进来说。” 沈念白绕过那扇屏风,被一把凤首箜篌挡住了视线,箜篌体身由红玉而制,惹人双眼,而箜篌后的不远处放着一把长木椅,长木椅上正侧倚着一位蓝袍男子。 男子剑眉星目,长袍垂地,一头乌发披散着,此刻修长的手指正按在眉心处,浑身都充斥着庄严肃穆的氛围。 沈念白又朝着眼前的人行了弟子礼。 “说吧,找为师什么事?” 男子声音稳而重,沈念白抬眸看了他一眼,只见青年放下了眉上的手,露出那张微微凝重的脸来,他揽袖坐直身子,那双深邃的眼睛就这样看着她。 “师尊,弟子几日前带回来一个男子,他受了伤。” 晏胥轻轻嗯了一声,他抬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为师知晓此事。” 沈念白直接道:“他中了噬魂咒,这种咒术是上古秘术,徒儿来就是想问问师尊,您可知晓这种咒术如何解吗?” 晏胥听到噬魂咒时,眉头轻动,他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而后放下茶杯。 “这些时日为师一直在忙着玄天阵的阵法修补,与龙族的婚事是为师当年思虑不周,这些时日委屈你了。” 晏胥的语气很是低沉,沈念白抬眸看向青年,只见他的漆黑的眸下满是乌青,应是累了许久。 “噬魂咒失传千年,此咒术创设之时用于死囚之身,自从四百年前的那次大动乱后,很多秘法都成了残卷,当年四大天官明令禁止使用此种禁咒,看起来他年纪尚轻,所中的应是噬魂残咒。” 沈念白咬唇:“那这种咒术可有解?” 晏胥移眸,视线落在沈念白身后的箜篌上。 “当年,有一位女子曾研究过解除禁咒之法,可惜……她英年早逝,这咒术本就无解。” 沈念白在听到晏胥回答的瞬间,心口一紧:“无解……那可有缓解之法?” 晏胥:“中咒之人每月十五都会承受钻心之痛,这在最初是抽离囚犯魂魄,逼其招供秘事之法,他可是惹了什么仇家?” 沈念白摇了摇头,沉眸有些失望道:“我与他萍水相逢,见他伤势极重,便将他带回宗门,至于他的过去怎么样,我不想过多去探问,如若他想告诉我便会亲口对我说的。” 晏胥看身前的姑娘满脸沉重,轻呼一口气道:“仙界可能存有噬魂咒的残卷,不过能否根据残卷推出解咒之法,几率很小,而且这些残卷都已被封存。” 沈念白知晓,这只是可能,不过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要试试。 她朝着晏胥又行了弟子礼:“弟子多谢师尊今日所说。” 晏胥瞧着眼前的姑娘,她好似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灵动,整个人也变得不再那么沉闷了,和他相处时话也多了不少。 他问道:“为师听说你参加伏魔崖试炼了,还猎杀了一头金丹期的魔兽,可有受伤?” 说完,晏胥的视线便落在了沈念白缠着布料的手上,他眉头微凝,轻轻抬手,一股灵力便凝聚成线朝着沈念白的手腕上落去。 仿佛感受到什么讶异之事,青年收了灵力直接站起身子。 沈念白抬头就看见晏胥双眼满是疑问看着自己,她眨巴眨巴眼睛:“师尊?” 青年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一小步,凝眉问道:“你的灵脉?” 沈念白赶忙回:“哦,忘记和师尊说了,我带回来的那个少年他能帮我修复灵脉,而且他已经通过伏魔崖的试炼了,只要再得到金丹期的缉魔印记就可以正式拜入宗门了。” 青年胸口忽然间起伏不定,他看了看沈念白,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箜篌,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念白知道晏胥对原主很好,她灵脉能修复对晏胥来说定然是好事,但没想到他反应还挺大。 “师尊,不过我这个修复需得循序渐进,所以我准备和谢寻钰一同去缉魔,我如今也凝体期了,今日还选了配剑,准备过几日就出发。” 晏胥本来很疲惫,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满是欣慰:“既然他能通过伏魔崖试炼,只要能得到缉魔印,为师答应念儿,收他作亲传弟子。” 沈念白眼睛一亮:“真的吗?”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0节 晏胥嘴角淡淡勾起,声音柔和许多:“真的。” 可就在这时,阁楼外传来铃音,提示着有人上云台了。 沈念白看了眼晏胥,示意自己要不要先走。 他叫住沈念白:“没事,你留在这。” 晏胥后退几步,重新坐回椅子上,而后轻轻挥袖,阁楼的大门再次打开。 一人步履轻缓,走到那扇屏风后。 “弟子慕青衍,参见师尊。” 沈念白眉头一紧。 晏胥将自己的衣袍拽了拽:“找为师有何事?” 少年语气有些低沉:“师尊,缉魔处接到一项大魔灭门惨案,特来上报师尊。” 晏胥眉头轻蹙,沉默片刻问道:“死了多少人?” “四十三人,无一活口。” 晏胥握拳,他长呼一口气,微微闭眸:“为师明日还要去仙界,玄天阵之事不可耽误,这大魔就交给你了。” 慕青衍突然单膝跪地行礼:“师尊,弟子有个不情之请。” “说。” “弟子这次想带一人同去。” “你想带谁?” 慕青衍的视线忽而落在屏风那边若影若显的女子身影上。 他沉声说:“弟子想带沈师妹同去,师尊放心,徒儿一定会保护好师妹。” 沈念白转身,双眼狠狠盯着那跪在地上的人,落在身旁的手紧紧蜷住,她咬着唇,憋着一股子想打人的劲儿,看来下午那一巴掌他没感觉到疼,还来招惹她。 谁知沈念白还没有为自己据理力争呢,晏胥轻声道:“念儿,你与带回宗的那个少年和青衍一同去一趟吧。” 说完,晏胥手指又一次抚上眉头,倚在了长椅上。 他仿佛太过疲惫,说话时都带着力竭之意:“行了,你们明日出发,早些歇息吧。” 沈念白悻悻然转身。 作者有话说: ----------------------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出自《李凭箜篌引》 ———— 第9章 道观惨案 “我定让你断尾剥皮,生不如…… 沈念白回到听竹苑之时,夜色渐深。 她不知不觉中开始思考,为什么慕青衍非要选她一起去,他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越想越觉得生气。 不过还好,师尊让谢寻钰也一起,这件事沈念白还是蛮开心的。 凌天宗的内门弟子分为两种,一种是拜在两位长老名下的,一种是拜在宗主晏胥名下的,虽然都是内门弟子,但是宗主亲传含金量肯定更高一些。 当年龙族以灵兽的身份想要拜入晏胥门下,于是为了给沈念白找一个更牢固的靠山,晏胥与龙族许下婚事,让慕青衍成了宗主亲传弟子。 只是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了,换来的是退婚的结果。 其实沈念白想着只要谢寻钰当了内门弟子就好,没想到晏胥亲自开口要收他当亲传弟子。 自从一百多年前的镇魔大战结束,玄天阵就一直在松动,为了巩固大阵,晏胥费了不少心力。虽然他是凌天宗宗主,但是坐下只有三位弟子,一个是大师姐钟愿,一个是慕青衍,另一个就是沈念白,几十年不曾收过徒了,想当宗主亲传的弟子数不胜数,无一成功。 而除了沈念白外,宗内的许多事物都由钟愿和慕青衍两人担着,作为青年弟子中的翘楚,他们的能力毋庸置疑。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于是沈念白没少成为被比较的对象,原主这才养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沉闷性格。 沈念白穿过眼前的竹林,这才到了自己的小院。 白日虽然天气阴沉,夜晚却乌云散尽,一轮圆月挂于天际,月华如洗。 沈念白回屋时,发现谢寻钰已经睡下,她偷偷绕过荷花屏风看了少年一眼,只见他双手交叠放于小腹之上,长发散开,眼睫轻阖,容颜俊冷,像只白色的布偶猫一样,睡得很安稳。 她记得傍晚要去找晏胥之前,谢寻钰神色有些不太对劲,于是蹑手蹑脚走到少年榻边,轻轻蹲在了他身侧。 沈念白静静瞧着谢寻钰冷白的脸,多看了一会儿,这才轻轻抬手覆上他的额头。 还好不是很烫。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起身将少年的被子向上拉了拉。 就在她弯腰之际,视线恍然间落在少年的头顶,那晚梦中的记忆又一次涌入脑海,小男儿断掉的龙角,被铁链锁住的四肢,被电流贯穿的身体…… 她忽得胸口剧烈起伏。 身后的长发因为沈念白弯腰的动作而松滑,从她肩上垂落,而后轻碰在少年的脖颈之上,少年眉头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沈念白垂眸,长睫轻眨,想到什么似的,她眼神有些涣散,而后抬手抚上了少年的脸颊。 她动作很轻柔,仿佛在为他擦去幼时受伤后流下的眼泪。 少女唇瓣轻启,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来,片刻后她站直身子,绕过屏风回到了自己的榻上。 沈念白走后,躺在榻上的少年微微睁开眼眸,他胸口平稳起伏着,黑眸中却染上一层复杂而又浓密的情绪。 他修长如玉的手微微抬起,学着沈念白刚才的动作轻抚上自己的侧脸,而后指节轻蜷,他跟着她指腹微动。 眼神在一瞬间空洞,少年呼吸停滞。 她刚才好像在为自己擦掉那不属于现在的眼泪。 * 翌日辰时,沈念白还没睡醒,听竹苑的门就被哐哐敲响。 她眯着眼睛坐起身子,让自己涣散的脑子清醒片刻,这才准备去开门。 谁知她刚乱七八糟地穿好衣服,抬眸就看见一位身穿蓝衣的女子,她抱剑站在自己的门口,背着亮光,视线稳稳落在她的脸上,盯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沈念白局促地朝她笑了笑。 她自然知晓这人是谁,她就是那日在登记处组织登记的凌天宗大师姐,晏胥坐下亲传弟子钟愿。 “师姐这么早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啊?”沈念白笑眯眯问道。 钟愿总是板着一张脸,周身冷冷淡淡,一身束身蓝衣,长发被玉簪攒住,长眸冷目,看人时眼神仿佛能看进你的骨髓里。 果然凌天宗冷脸美人不是白叫的。 “师尊将你交于我了,快些收拾,三刻后启程。” 说话不拖泥带水,行动力极强,沈念白就这样被盯着完成了符咒整理,床铺收拾,洗漱编发一系列动作,她一转头,发现钟愿还是板板正正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无奈道:“师姐,你就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嘛,这样看着我,我有点不太好意思。” 钟愿:“无事,师妹就当我不存在,还剩一刻钟。” 沈念白转身拉开木柜,从里面取出她在药堂领的药,可忽然间她好像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谢寻钰呢? 她正纳闷人去哪儿了,转身看了一眼听竹苑的小木门,只见白衣少年携风而来,他轻轻推开小院的门走了进来。 沈念白想着这趟还要带着谢寻钰呢,赶忙转身从屋内小跑出去,一路跑到了谢寻钰身边。 “你去哪儿了?昨晚我回来发现你已经睡着了,忘记和你说,今日我们要出发去解决一件大魔灭门案件,你快收拾收拾,我们马上要出发了。” 少年垂眸看了看她编歪了的发辫:“这么着急吗?” 谢寻钰刚说完话,沈念白却鼻子微动凑近他,眉头轻轻蹙起,她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虽然被人刻意掩盖,但是对她这种气味儿敏感的人来说,还是能敏锐捕捉到。 “沈师妹,还有半刻钟。”身后钟愿冷冷的声音传来。 沈念白长声回:“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 她将心中的疑虑暂且压下,对着谢寻钰笑了笑:“告诉你个好消息,只要这次你能得到缉魔印记,师尊就收你做亲传弟子,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小师弟了。” 她眉眼弯弯,拉着谢寻钰朝屋内走去,走到门口还不忘介绍。 “这位是师尊的大弟子,钟愿钟师姐。” “师姐,这位就是我带回来的少年,他叫谢寻钰。” 钟愿冷冷看了谢寻钰一眼:“嗯,快些收拾吧。” 终于在火急火燎中,沈念白将自己的物品检查了两遍,三人才从听竹苑出来。 沈念白把别的东西都装入了灵囊中,唯独把那把黑剑像个宝似的抱在怀里。 他们一路朝着前宗走去。 “对了,钟师姐,昨日我在师尊那儿,听到慕师兄说了这次的事,这大魔整整杀了四十三人,无一活口。” 钟愿端正着看着前方,轻轻嗯了一声。 沈念白也是没办法了,看来这位师姐真的很冷很冷。 直到三人走到凌天宗的天门时,远远看到一个黑衣少年,他一手握着腰间的剑柄,眉宇间依旧有一团仿佛化不开的浓雾,看到他们时,也只是视线掠过。 直到他们走近了,慕青衍才轻轻抬手,灵力凝聚间,一艘小型的叶子舟出现在手心,他唇瓣翕动,不知道念了什么,那叶子舟忽然变大,浮在四人近处的半空中。 “这次事件惨烈,上去我慢慢细说。” 说着,慕青衍便已经上了舟,沈念白跟着钟愿上去,谢寻钰护着她上去后,这才上了舟。 虽然这叶子舟看起来不大,但进了舟后才是另一般光景。 舟内宽阔,像一艘小型的轮船那样大,慕青衍带路,他们来到了舟内的一处房间中。 四人分别找了位置坐着。 “清明道观是近年来安南城香火最盛的一家道观,虽然道观在离安南城较远的翠青山上,但城内的不少妇人都会去那祈福,可几日前,道观内四十三口人全被灭杀,无一活口。”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1节 慕青衍详细说着。 “而之所以找到凌天宗,是因为这道观被灭后满院都是久久不散的魔气,而且行凶魔头杀人手法极其残忍,弟子全都被分尸,死状凄惨,清明道观的观主其实是一名散修,他自身的修为已经到达金丹期,所以能将他杀了的魔,修为定然不会低。” 沈念白听他说着,心中暗自想,既然这魔这么厉害,干嘛还带她来。 慕青衍刚说完,视线就落在了沈念白的身上。 “沈师妹在伏魔崖试炼中的表现让我惊艳,所以这次带你来,主要是想让你亲身实践历练历练,而且我听说你的修为突破到了凝体,可喜可贺啊。” 沈念白冷眸看着他,扯着唇角,差点儿翻个白眼出来:“谢谢,你继续说案件吧。” 慕青衍瞧着她轻笑一声,继续道:“我们此次先去清明道观查看一下现场情况,用缉魔令牌收集道观内的魔气,金丹期的大魔与魔兽不同,他们会隐藏自己,平日里不散发魔气更是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大家都谨慎些,到清明道观还需几个时辰,大家先各自回屋休息休息。” 他刚说完,沈念白就站起身出了屋子,钟愿神情冷淡随后离开。 此刻,屋内就剩了慕青衍和谢寻钰两个人,落针可闻。 “怎么,谢仙友还不走?” 谢寻钰抬眸,长眸中带着霜冷寒意,他眉头轻压看向慕青衍。 慕青衍淡淡笑了笑:“这次除魔谢仙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作为师兄要护着沈师妹,可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你身上。” 谢寻钰沉眸,声音清冷:“我不知慕仙友为何要缠着沈姑娘不放,但你若敢伤害她。”他定了定眸子,一字一句道:“我定让你断尾剥皮,生不如死。” 少年长相温润,但说出来的话却力道万钧,他神情处之泰然,情绪仿佛从来没有变过,说完便站起身离开了座位,走出屋门。 而门外,沈念白看谢寻钰未跟出来,虽然有些不想看见慕青衍,但她还是回去找了谢寻钰,刚走回到门口便和少年相遇。 她声音温软:“你这么现在才出来啊,我还到处找你呢,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 “你别老是谦让别人,要是受委屈了就和我说,我替你骂回去。” “真的没有。” 二人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慕青衍淡淡呼出一口气,他握着身旁桌上的茶杯,忽然用力,茶杯在片刻间碎裂,碎渣扎入手心的皮肉中,传来丝丝痛意,鲜血淋漓,顺着他的手腕流下。 他抬起手心,凝眉看了看,忽然笑道:“还真是,好痛啊。” 作者有话说: ---------------------- 小念:他要是敢欺负你,给我说我揍他! 小谢正经(叉腰款):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我刚才都和他放狠话了呢。 老婆们是这样的,因为上周修文,新更新的字数不够上不了榜单,所以只能申请下周的,这周暂定是两更,等上了榜攒攒收藏,咱就多更新,我这段时间多存稿,希望老婆们多多评论支持,爱你们[亲亲][亲亲][亲亲] 第10章 安南城乱(一) 独臂的白袍道士…… 几个时辰后,四人到了翠青山下。 凡人求神拜佛,希望神佛显灵能满足他们的愿望,求仁得仁,于是这翠青山便被行人走出了一条祈愿路。 翠青山山体高耸,树木密布,叶子舟上不去,所以他们只能亲自走一遍这条祈愿路。 祈愿路两旁的树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祈愿牌,红绸随风飘动,木牌翻身,上面写满了各式各样的祈语,那些红绸似一条绸带一直沿道路延伸向山顶而去。 慕青衍打头阵,钟愿第二,他们这两位少年天才勇于当开路先锋,沈念白和谢寻钰则默默跟在后面。 沈念白想了想提出新话题,便朝着身前的蓝色身影问道:“钟师姐,你说这清明道观被灭门,是大魔无差别杀人,还是仇家所为,整整四十三口全门被灭,难道是世仇?” 钟愿回眸看了沈念白一眼,眉头轻皱:“我不清楚。” 沈念白有些尴尬:“没事,我就是乱猜一下。” “沈姑娘说的不无道理。” 身旁的少年声音温柔,他对着沈念白继续道:“这世间大魔无非两种,一种是内心本恶,得了魔域逃出的魔气后杀心泛滥,无差别攻击,而另一种则是有头脑,收纳魔气为己所用,有目的性的杀人。” “很显然,安南城只出了这一桩惨案,所以这只魔不是随性所至,而是专门来灭门的。” 沈念白还是第一次听谢寻钰连着说这么一长串话,说的还有理有据。 长得好看的美人确实有吸引力,而长得好看还有脑子的美人,那简直就是催人心动的锁魂药。 她睁大眼睛看着谢寻钰,直接变身螃蟹走路。 谢寻钰侧眸看她,温声道:“小心绊倒。” “看来谢仙友果真见识非凡,就是不知仙友出身何处,艺从何学啊?” 慕青衍双手背在身后,身材颀长,转身站定在长阶上,挡住几人的路,他眼神瞧着他们二人。 沈念白眯眯眼,咕囔道:“哎呀,慕师兄,你这身高都把阳光挡住了,你能不能别影响我光合作用,我长不高了都。” 说着她就拉着谢寻钰往侧边走了走。 四人就这样一直走到了清明道观所处之地。 清明道观建在翠青山半山腰的一处空旷之地,通体建筑呈暗色,青瓦铺顶,外墙用石块砌成,山门、台阶以及栏杆都用一色的青石块打磨搭建,整体庄严稳穆。 他们穿过山门,踏上青石台阶,抬眸仔细去看时才发现清明道观的牌匾已经掉落在地,“清明”二字被长剑划穿,牌匾沾血,已经不能用了,看来这大魔应是故意划之。 沈念白刚踏上台阶之时,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铺天盖地,弄得人生理不适。 她揉了揉鼻子,这才跟上钟愿与慕青衍。 一进石门,两侧有不同的殿堂,如今各个殿堂殿门大开,堂内供奉着不同的神像,神像还未被人打扫,鲜血洒了满身,观内空无一人,石柱、房梁、木门、琉璃瓦上满是喷射的血花,一片狼藉。 观内的院中从左至右摆放着一排尸体,由白布盖上,依稀能看到白布上渗出的红色血迹。 整整四十三具尸体。 沈念白猛然闭眼转过身,她压了压自己想吐的感受,缓了片刻后,这才重新转头回来。 只见慕青衍已经上前一步,他冷眸抬手,揭开了尸体上的白布,那白布下的尸体便裸露在外,尸体惨状刚好被沈念白映入眼帘。 鲜血淋漓的尸身上,基本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身体像是被什么利刃长丝齐齐切断,被分成了不知道多少块。 沈念白咬着牙,视线赶紧移开。 谢寻钰见状,微微抬手,一股白色的灵流将慕青衍揭开的白布重新盖上,查看伤口到一半的慕青衍抬眸与谢寻钰对视,一副被打断的生气模样。 谢寻钰沉声道:“这里已被人整理过,再想找出线索很难,以防魔气消散,慕仙友先用缉魔令牌将其收了吧。” 慕青衍本来有些怒意,但不经意间视线挪到了谢寻钰身侧的绿衣女子身上,他发现她脸色煞白,落在身旁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裙边,他松了松眉头,垂眸站起身。 尸体他已经检查过,那尸身之上伤口齐整,这些道观弟子是被人一击击杀,毫不留手。 正事在前,他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腰间的那块缉魔令牌拿下放入手心中,灵力注入时,整个道观角落里隐藏的魔气便开始朝着缉魔令汇聚而来,一刻钟后再那令牌之上出现了一道红色的纹路。 慕青衍看了一眼身旁的尸体,沉声道:“我们先进城,安顿好后和城内官府进行交接,这些尸体让他们寻一下家人后再下葬。” 钟愿虽然冷淡,但是行动力很强,很快便从后院弟子们的住处出来了,对着他们轻轻摇了摇头。 四人基本没什么收获。 于是他们从清明道观出来,按照原路返回,准备在夜色降临前进入安南城。 一路沿着祈愿路往回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傍晚山上的风很大,他们的衣袍纷纷被风吹起,猎猎作响。 沈念白被冻得鼻尖红红的,她抱着双臂站在三人的中间,像个青绿色的小团子。 直到走到山下,这风才算是小了点。 夜晚降临,翠青山上一片漆黑,他们在山脚下上了叶子舟,大概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安南城。 安南城是羽纱国边境上的一座城池,算是与外国建立邦交的交通要塞。 他们一行人进了城后,只见城内张灯结彩,夜市繁华,灯红酒绿,吹糖人的,耍杂技的,各式各样的小贩聚集,热闹非凡。 沈念白四人仿佛从平静的湖泊一下涌入了湍流的瀑布中,四人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有些融入不了。 沈念白捂着耳朵绕开拥挤的人群,他们走了许久终于见到了一家客栈。 仿佛车轮熄火,沈念白大步迈入,轻轻呼出一口气道:“小二,来四间上房。” 前台的店小二看到四人风尘仆仆,穿着不似普通百姓,身上无多余包袱不似来往商户,他视线逡巡之时停在了他们腰间的配剑上,于是顿然明了,出了前台上来迎接。 “各位客官,看你们面生,要住几日呢?” 沈念白对着客官笑笑:“暂住三日。” 说着她从灵囊中取出灵石递给店小二:“我师兄师姐喜欢安静,要偏一点的房间。” 安南城来往人员鱼龙混杂,店小二自是什么人都见过,看到灵石,更是心中一喜,因为在凡间,这一块灵石能抵百两白银,价值不菲。 店小二弯着腰道:“各位客官随我上二楼。” 沈念白跟着店小二先行上楼,身后三人皆看着她的背影,钟愿平淡,慕青衍仿佛没料到他的行为,神色带着几分讶异,而谢寻钰则温柔的看着她。 意识到身后无人跟上,沈念白停步,她转身有些疑问:“愣着干什么,不上去抢屋子,都留给我住吗?” 三人眉眼淡淡。 好吧,沈念白再次确定,他和他们真不是一个世界培养出来的人。 沈念白挑了一间不大不小的房子,在钟愿的隔壁,但在店小二安置好准备离开时,被她叫住了脚步。 她把其余三人也叫过来,让店小二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顺带又递给他一块灵石。 谢寻钰三人自然知晓沈念白这样做的目的,可是屋内唯二的座位被她和店小二坐了,于是三人站在沈念白后面,和三个保镖一样。 店小二端着茶水,颤颤悠悠喝着,眼眸还不停往沈念白身后去瞟。 沈念白看着店小二的模样,轻笑一声对着他道:“你不用怕,我们只是有一些话要问你,他们几个就是……长相凶了点,人都很好的。” 店小二将沈念白给他的灵石赶忙收进袖中。 “客官,你想问点什么,我们福来客栈虽然是安南城新建的客栈,但是建筑结构美,来住的人多,消息自然就比别处更加灵通些。” 沈念白微微挑眉:“我们想问这清明道观一事,你可知晓一二?” 店小二虽然在听到清明道观四个字时,脸色煞白,但是眼神慌乱,明显是知道什么。 她眨眨眼,又从灵囊中取出一块灵石摆在桌面上。 “你要是把你知道的都说了,这块灵石也是你的。”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2节 店小二一个打工人看着那块灵石,眼睛好像都在放光,他抿了抿唇,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好,那我就把知道的都说了。” 沈念白点头:“你说吧。” “事情是这样的,前几日道观被灭门时,城内的官府带官兵去勘验现场,一个个都被吓了出来,失魂落魄的,我听有的兵爷说,他们那天去的时候,院内的尸肉横飞,肉、骨头和血全混在一起了,那殿内的佛像上还沾着肉泥呢,都分不清哪只手是哪个人的,头又在哪里,而且那清明观主的脑袋被钉在一个太极八卦图上,脑浆都溢出来了,双眼瞪大,死不瞑目。” 沈念白喉头微动,她忍着继续听。 “后来,官府觉得这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便赶忙派人去了修仙宗门求助,他们则连夜撤走了,可是,诡异的事情来了,在三日后,也就是昨日,官府派人上翠青山查看,居然发现道观里所有的尸体都被拼好了,还盖上了一层白布。” 沈念白压眉:“所以说,观内的尸体不是官府拼好的。” 店小二说着额头都出了汗:“当然不是,我听人说,这观内的尸体是被一个白袍道士拼好的。” 沈念白:“这又如何说?” “哎呀,是这样的,虽然清明道观被灭一事传的沸沸扬扬,但城南有一个聋了的老太婆,她家里如今就剩她一个,眼神儿不好,脑子还有些不太清楚,前几年她儿子去参军,在大战中战死了,可这事儿她不知晓啊,于是走了大半天才到了翠青山,准备上道观给她儿子祈福去,谁知,就在她想上山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白袍道士下山来。” “她以为是山上的道士,赶忙凑了上去,谁知离近了才看到那白袍道士只有一只手臂,手中拿着一根竹棍,浑身都是血,像是失了魂魄一样,脸色煞白,吓得那阿婆以为看到了鬼,直接跑回家了。” 沈念白问:“那你可知那道士最后去哪儿了?” 店小二双手放在膝盖上,蹙着眉头:“不太清楚,这事儿诡异得紧。” 他沉默片刻后又道:“不过我今日听人说,那道士最后进了安南城。” 作者有话说: ---------------------- 走剧情了,我们小谢还是很温柔的,当然非常在意女宝的感受啦。 下一更在周四,看看有没有老婆给白白留爪爪[星星眼][星星眼] 第11章 安南城乱(二) “七日一次。”…… 沈念白回头看了身后三人一眼,谢寻钰垂眸向她,视线温淡,而慕青衍则脸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钟愿眉目依旧冷淡得紧。 她重新回头,将桌上的灵石推到店小二的面前。 “多谢,你快些去招待其他人吧。” 店小二赶忙站起身,弯着腰将灵石拿走收进袖中,对着他们笑了笑,后退着出了门。 人走后,沈念白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没有椅子坐,那榻上也能坐啊,你们站这像我的保镖一样。”说着她端起茶水小抿了一口。 “谁知道你让不让人沾你的榻啊?”慕青衍没好气道。 沈念白回头瞪了他一眼。 “现在基本情况也了解了,要不大家先回屋睡觉吧。” 说着沈念白就要去铜镜前拆发,却被慕青衍叫住了。 他用有些不太确定的语气道:“店小二说的这个白袍道士我们可能认识。” 钟愿忽然抬眸,沉默片刻,这才开口:“我负责凌天宗的弟子归档,若真按慕师弟所说,那此人我就有印象,三年前曾有一位白袍独臂的道士拜入过凌天宗,不过前不久,大概一月前,他自请离宗,还是在我这里交的弟子牌。” 沈念白:“那他当时离宗时有说为什么离开吗?人人挤破头想进凌天宗,他反而进了又走,这是何缘由?” 钟愿冷眉,薄唇翕动,摇了摇头:“没问。” 沈念白啧舌,合着在凌天宗,离职连原因也不用问。 慕青衍:“他离开凌天宗是因为,要去找妹妹。” 沈念白:“这又怎么说?” 慕青衍看沈念白从椅子离开,他便坐到了刚才沈念白坐的位置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视线垂落在杯中水面上,慕青衍神思有些涣散。 “三年前,他是从清明道观来的凌天宗,所以店小二说的那身穿白色道袍独臂之人极有可能就是他。” 沈念白悄悄走到谢寻钰旁边,身子不知不觉中碰到他了的衣角,她知晓谢寻钰对凌天宗内的事情不是很了解,所以一直没有说话,但是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被冷落了,于是靠近他身边。 少年侧眸看了她一眼,黑眸中浮上一层淡淡的暖意。 沈念白:“钟师姐,你们说的那人到底是谁啊?” 慕青衍抬眸瞅了她一眼:“你不也是宗门的一份子,还是师尊亲传,也不知道一天在干什么,三年前伏魔崖试炼的魁首,师妹当真没印象了?” 沈念白狠狠揪着自己的衣角,咬着牙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还真忘了。” 慕青衍蹙眉喝了一口水。 “三年前,伏魔崖试炼的魁首是个独臂的白袍道士,当时我还是试炼的监察,不过在他得缉魔印进入宗门后,我同他打了一架。” 沈念白小声嘀咕:“打架还好意思说……” 慕青衍听到了沈念白的声音,握了握拳,继续道:“他叫段婴平,修为同我相近,修为亦在金丹期,虽说试炼之后是我找他比试,但那一架我们下手狠都受了伤,疗伤之余,他告诉我他进凌天宗是为了借用宗门仙器寻灵杵,他想找他的妹妹。” “这三年来,他修为一直精进,也为宗门缉魔处除了不少大魔,一月前,在两位长老的允许下,他借用了寻灵杵找到了妹妹的消息,于是离开了宗门。” 沈念白恍然:“那如果按你所说,段婴平本是清明道观的弟子,离开凌天宗后,在得知清明道观被灭门,于是出现在翠青山,意在为师门收尸,这样就都说得通了。” 慕青衍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侧眸看着沈念白:“脑子还不算太笨。” 沈念白无奈,闭眼打了个哈欠开始催人:“谢谢夸奖,不过我困了,师兄师姐先回去吧,我们明日再找线索,太晚了。” 于是三人便离开了沈念白的屋子。 窗棂大开,月色浮华,沈念白坐在铜镜前,将自己的长发拆散开,她眼神空洞,大脑放空,沉默半响后敲了敲脑海中的系统。 “你说我要不要去找找谢寻钰啊,我的灵力现在还在凝体初期,感觉任务完成遥遥无期,宗内的一些术法还需要我再学学,可是不管怎么样,灵根恢复是我现下最要紧的事情。” 【呜呜呜,我的宿主殿下,你终于想起我了,系统建议是可以去哒。】 “好。” 沈念白双手放在膝盖上,沉沉呼出一口气,她思索片刻后,提着裙摆出了门。 另一侧屋内。 谢寻钰坐在木椅上,腰间的白色玉佩被他取下来放在桌上,黑眸正看着玉佩上的纹路出神,屋内的烛火噼啪作响,少年神色如冰。 就在这时,屋门被人轻轻敲响,门外传来少女压低的细小声响:“谢寻钰,你睡下没,我有事找你。” 他垂眸将桌上的玉佩收起来:“还未。” 沈念白悄声道:“那我进来啦。” 她将门轻轻推开,进门后转身将屋子的门又轻轻闭上。 屋内只点了一盏烛火,视线昏暗,沈念白朝四周看了看,只见谢寻钰正坐在木椅上,视线温和看向她。 少年永远姿态端正,冰肌玉骨,身材挺拔,肩宽腰细,连坐姿都十分好看。 沈念白缓步走到谢寻钰面前。 谢寻钰示意沈念白坐下:“沈姑娘这么晚找我有何事?” 沈念白乖乖坐到谢寻钰对面的木椅上,沉默片刻后道:“是这样,之前在听竹苑的温泉池……嗯……我不是吸收了你的灵力嘛,然后灵根就有些修复……” 她说着说着不自觉脑海里回忆起那晚的画面,温泉池中,他们神志都有些不太清楚,但是模糊隐秘的画面才更是让人头昏脑热,她视线不自觉落在谢寻钰被腰带束紧的腰身上。 少年一身白衣穿得一丝不苟,冷淡容颜禁欲又勾人,浅色的唇如浸水的桃花瓣,她如今脑中浮现的全是那晚水面之下他身上朦胧的线条沟壑。 喉头上下滚动,沈念白耳朵通红。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脑子:“其实我来就是想问,你这边方便的话,我们定一下灵根修复的周期怎么样?” 谢寻钰的视线本就在沈念白身上,她白日里编起的长发如今披散下来,显得更加娇俏些,小巧的脸上浮上丝丝绯意,琉璃般的眸子错开他的视线落在旁处,隐在发后的耳垂正渗着嫣红。 少年因她的言语而心头悸动,鸦羽般的长睫微颤,他放在身侧的手握起,那晚渗入鼻尖的淡淡发香仿佛再度重现,连胸膛的心跳也在不自觉间加快。 沈念白轻咳一声:“那个,当时你不是说我灵根有损,肯定不可能一下就修复好,循序渐进嘛,所以我就是过来问问……如果你这边——” 她自顾自说着,仿佛是在缓解自己的尴尬,却被人打断。 “七日。” “嗯?”沈念白抬眸看他,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打下阴影。 谢寻钰正经瞧着沈念白,声音温润:“七日一次,不过每次流入的灵力不会太多,可以吗?” 沈念白眸子清亮,她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立马回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谢寻钰,你人可真好。” 说着,沈念白便将腰间的灵囊解下来,从里面拿出一条靛蓝色绒花剑穗,虽然手工织线不是很完美,但与少年发带是同一个色系。 她将剑穗递到少年眼前,眉眼弯弯对着他道:“这是我自己做的剑穗,上面的绒花是用绒线勾的,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勾,所以做的不是很好看,但我专门选的靛蓝色,希望你会喜欢。” 少年视线落在剑穗上,神情恍惚片刻。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收到过礼物了。 谢寻钰眸子淡淡沉着,黑瞳如渊海停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念白握着剑穗的手蜷缩起来:“是不喜欢吗?要是嫌不好看,我改天重新勾——” 少年冰凉的指尖忽而碰到手心,将剑穗拿起,而后将其紧握于手中。 他沉声道:“我很喜欢。” 沈念白其实有些不好意,这修仙界新鲜玩意儿多,凡间的会钩织手艺的人也不少,这绒花手艺还是沈念白奶奶在世之时教她的,可惜她只学了一点皮毛,勾出来的花算不上好看。 不过沈念白听到他说喜欢,心里还是很开心。 “喜欢那就给凝玉戴上,等我日后技艺纯熟了,给你勾一个更好看的。” 剑穗送完后,她就站起身来。 今夜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她本来以为迂回之下,谢寻钰会说一月一次呢,毕竟他们之间也算是各取所需,时限该拉长点才是,方便他达到自己的目的,谁知谢寻钰竟说七日一次,那她的灵根修复岂不是更快,任务完成也有望了,赚了赚了。 少女琉璃色的双眸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更加清透,沈念白边退着脚步边对着谢寻钰笑道:“你说的,七日一次,可不能食言哦。” 少年看着她,眉头轻松,唇角不自觉向上弯了弯。 沈念白看着少年笑了,心间一颤,谁知这家客栈的门口有门槛,她退着脚步没看路,差点被门槛绊倒,她赶忙扶着门,脸色一下变得通红,她迅速给谢寻钰关了门,一溜烟就跑到了自己房内。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3节 少女背靠着门,双手捂在胸口长长呼吸着,心脏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 谢寻钰本就长相清冷,容颜属于冷色调,如料峭冰川般,长得实在是过分好看,但自从她和谢寻钰相识以来,她就没怎么见他笑过。 可刚才,少年唇角浅浅一笑,沈念白整个人都发僵了。 她轻呼出一口气,缓了片刻后钻进了被窝中。 * 冥渊海龙宫。 夜明珠的光洒在青晶石地板上,空旷的大殿内跪着一群黑衣男子,他们面罩覆脸,看不清面容。 大殿尽头的高台上,龙骨雕成的骨椅上黑气腾腾,其上坐着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青年男子,他容颜鬼邪,右眼被黑色眼罩遮住,此刻正垂眸瞧着手心中的红色血珠。 若仔细去看,只见那血珠内封着的是一颗眼球。 男子轻然抬眸:“人找到了吗?” 那群黑衣人中一人回道:“回主上,血灵阵前几日出现指示,他曾出现在凌天宗,但派去截杀的人……都死了。” 骨椅上的男子忽然坐直身子,小臂支着膝盖,未遮的左眼眼球变成赤色,他盯着大殿中跪着的人,冷笑道:“都死了?那我养你们是用来干什么的,要不都剁烂扔到冥渊海底喂鱼吧,怎么样?” 黑衣人齐齐磕向石板:“主上息怒,血灵阵昨日重新指向凡间的一处城池,属下这次一定将他带回来,求主上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男子闭眸,仰头背靠在身后的骨椅上,背后青石墙上雕刻的龙栩栩如生,在黑气笼罩下,仿佛要从石中化形而出。 青年手中捏着的血珠忽然变亮,内封着的眼球滴溜溜转动,定睛后瞧向大殿里跪着的人。 男子怒声道:“滚吧。” 作者有话说: ---------------------- 笑鼠了,小念看到长得好看的人真是走不动道儿了,迟早把他拿下。 小念(脸红版):破门,怎么还有门槛儿呢qaq! 小谢:她怎么绊倒都这么可爱啊~ 下一更在周六[亲亲][亲亲] 第12章 安南城乱(三) 身上的淡香将沈念白笼…… 夜市繁华,声音持续许久才渐渐淡去。 虽然沈念白早有预料,选择的屋子是客栈最里面的,位置较偏,但也会受到影响,于是大早上她又睡过头了,走过几人的屋子时,屋内早已无人。 她洗漱好下楼,瞧见慕青衍和钟愿二人已经落坐在客堂角落的一处方桌,可是没有见到谢寻钰的身影。 她走到方桌坐下,视线逡巡,发现谢寻钰正站在一处偏角落的窗边,他背影清俊,视线看着窗外。 沈念白轻轻叫了谢寻钰一声,过了一会儿他才过来落座,只是看神情仿佛有些心不在焉。 店小二上了肉酱包子,清汤馄饨,沈念白无声无息给谢寻钰夹了一个包子。 慕青衍看到后轻咳一声道:“今早我出门听说了一件事儿。” 沈念白用勺子喝了一小口热乎乎的馄饨汤:“什么事儿。” “城南昨夜又死人了。” 话落,沈念白拿着勺子的手晃了晃,而后将勺子放回了碗中。 修仙之人辟谷后可以不进餐食,所以整张桌子上只有沈念白一人在吃饭,她在现代可不修仙。 钟愿抱着自己的剑,神色有些冷峻:“我去看了,府衙的人将现场围了起来,死者尸首分离,尸体被利刃分尸,应是昨夜所杀,今辰被发现时,已经被群狗吃得不剩什么了。” 沈念白喉头哽了片刻,她看着自己眼前热气腾腾的饭,顿时一点儿食欲没有了。 她也没想过这修仙界还有杀人分尸这一茬子剧情啊,太重口味了。 沈念白坐直身子问道:“那这案件与我们此次要查的大魔有关系吗?” 慕青衍咬牙,忽然间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肉包塞进嘴里,慢慢嚼了起来。 沈念白抬眸看他,只见他神色阴沉沉的,拿筷子的手上还缠了一圈白布,剑眉冷蹙,也不知道突然吃饭这是什么惊人举动。 谢寻钰本不发一言,此刻温声说道:“现场有魔息。” 沈念白看慕青衍吃得很“开心”,于是将自己面前的肉包全给他推了过去,而后问道:“查过了吗,和清明道观是一个魔的魔息吗?” 谢寻钰视线落在刚吃完包子的慕青衍身上。 只见黑衣少年坐直身子,握紧了缠着白布的手:“谢仙友不是要入凌天宗,连辨认魔息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吗?” 沈念白长呼一口冷气:“你一早心情不好能不能不要这么应激,解决这魔头才是最重要的事吧。” 她早知道慕青衍这人脾气古怪,将刚才推过去的包子又拉了回来,白了他一眼。 “是同一个。”谢寻钰垂眸道。 他也不理慕青衍,就算慕青衍说话夹枪带棒,他自平淡如水,而后夹起沈念白给他的包子吃了起来。 钟愿抱剑不语,她视线瞧了瞧两个吃包子的修仙者,正襟危坐,柳眉微挑,而后轻呼一口气。 沈念白已经没心思吃饭了。 “既然是同一个魔,那我们今日可以从这起案件入手,查查昨夜的事情,说不定能有收获。” 谢寻钰:“沈姑娘说的有理。” 慕青衍眼神落在谢寻钰那云淡风轻的脸上,黑眸凌厉的像是要刀人。 钟愿一句冷语打破了这诡异微妙的氛围:“吃完了就走。” 一袭蓝衣的女子抱剑站起身,发尾微动,衣摆翩跹,朝着客栈外走去。 沈念白见状立跟在钟愿身后,两人朝着今早发现尸体的地方而去。 谢寻钰缓步跟上,留慕青衍一人呆在原地。 他视线停在还未吃完的包子上,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昨夜出门时的画面,他看到沈念白从谢寻钰的房中出来,脸色绯红,长发披散在身后,衣衫不整。 慕青衍眉头紧锁。 虽然他和沈念白退了婚,但不知为何,看到她性格发生变化,又和一个不知底细的男子相处甚密,心仿佛被网紧紧束住了一般。 压抑,难受,不知如何宣泄。 沈念白到了现场后,发现官府已经派官兵将周围空间封了起来,她只能站在围观人群后看了几眼,大部分现场已经处理完毕,也没有再上前的必要。 虽说他们是城主让府衙请来除魔的,但他们昨日到安南城时天色已晚,还未和这边进行对接,于是等现场处理好,疏散人群后,他们四人才去了府衙。 安南府衙坐南朝北,灰瓦黑门,庄严肃穆,匾额呈黄色,门外石雕端庄阔气,他们到时,门外有官兵值守,验过凌天宗弟子牌后,四人被迎进了府衙二堂。 府衙二堂内知府正在为辰时发现的杀人案件头疼,他身穿绯色圆领袍,头戴镶蓝宝石乌纱帽,看到他们进来时,神色明显缓和了一些。 四人分两侧而坐。 知府视线从他们脸上扫过,感叹道:“想不到四位竟如此年轻。” 沈念白没来过这么肃穆的地方,她乖乖坐着,听着知府和慕青衍说话。 慕青衍:“知府不必担心,师尊知晓此事的严重性,他老人家虽然有事要忙,但派来的都是缉魔有经验的弟子,您可以信得过。” 知府缓和笑笑:“仙门弟子定然是有实力的,仙长多心了。” 慕青衍知晓知府是迂回之言,便继续道:“今日辰时发现的那具尸体,我和同门去看过,这不是一起寻常案件,而是大魔所为,而且与灭掉清明道观满门的大魔归属同源。” 知府喉头梗塞,他眼中明显浮上几分疲意,将放在桌子上的手缓缓挪到桌下,明显还在发抖。 沈念白明显感知到知府状态有些不对,便对着他道:“知府也不必太过忧心,我们可以将现有的线索对接一下,相信一定能很快缉拿那只大魔,不再让他为祸百姓。” 知府轻呼一口气,他朝着门外道:“云秋。” 片刻后,一身穿绛红色侍卫常服的女子进门来,她马尾高束,眉宇英气,身穿男装,给人的感觉很是出尘。 知府对着她道:“你带他们去查看清明道观灭门一案的卷宗。” “是。” 云秋示意四人跟上她,将他们带到了档案处。 沈念白很喜欢这位眉宇英气的姐姐,她长相雄雌莫辨,待人一点儿都不冷淡,尤其对沈念白说话温温柔柔的,让人心里很是舒畅。 好吧,沈念白承认,她就是喜欢这一挂的,男的女的都行。 “清明道观的卷宗都在这儿了,你们可以查看,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喊我。” 沈念白转身瞧了瞧那书架上的一厚沓卷宗,脑子开始犯晕,于是她让开空间,让谢寻钰去看,她则叫住了要走的云秋。 “云秋姐姐,我还有事儿问你。” 云秋听到沈念白叫她,止住脚步,转过身来。“仙长有何事相问?” 沈念白:“不用叫我仙长,叫我沈姑娘即可,对了,昨夜不是还死了一个人,他的身份,居所等基本情况可有记录,还有他平日里有没有与人结下仇怨,因为杀此人的凶手和灭清明道观的是同一个魔头,所以这个人很重要。” 云秋道:“昨夜死的那位已验明身份,他是城东的普通百姓,名唤阿杜,二十有六,无家室,平日里给一家包子铺的老板打下手赚些银钱,为人憨厚老实,并未与人结下仇怨。” 慕青衍压眉:“那最后确定他被杀的地点在哪儿?” 云秋垂眸,声音中带着几分惋惜:“在他家门口。” 沈念白朝她一礼:“多谢姐姐相告。” 云秋对着她淡淡一笑:“分内之事。” 云秋走后,沈念白找了一处地方坐下,她随手拿了一本档案翻了起来,翻来翻去都是一些来道观祈愿者的记录,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只不过大多去祈愿的都是女子。 她皱着眉,暗自呢喃:“为什么会在自家门口被杀呢,难不成他正出门准备去夜市买东西,被路过的魔头看到顺手给杀了,还是说他不知道干了什么惹到了魔头,才被寻仇寻到了家门口?” 脑子真疼。 沈念白将手中的档案放下,缓步走到谢寻钰身边。 他长身玉立,修长的手指正握着书卷档案,垂眸视线落在文字之上,神情清冷雅淡,沈念白看了看他,乖乖呆在他身边。 本来不打算打扰他的,但她还是忍不住和他说话:“谢公子,看了这么久,你可有找到什么线索呀?” 谢寻钰侧眸去看,只见一身绿衣的姑娘正坐在他的脚边,她下巴放在膝盖上,长长的睫毛上下眨动,挺翘的鼻梁上还能看到一颗小痣,如今瘪着嘴自顾自问他。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4节 他微微蹲下身去,将手中书卷递到她眼前,朦朦胧胧中,身上的淡香将沈念白笼罩起来。 沈念白侧眸瞥了那书卷一眼,又挪开眼神:“好多字,我看着头疼。” 谢寻钰瞧着她的动作,无奈浅浅一笑:“我拿的这本是清明道观的弟子书册,上面记录了所有道观弟子的信息,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沈念白被谢寻钰勾起了好奇心,歪着脑袋:“看到了什么?” 他一手将书卷展开,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了一个名字。 白皙如玉的手指映入眼帘,沈念白的视线不自觉被他的手所吸引,但为了显得正经一些,她赶忙让眼神落在谢寻钰指到的地方。 沈念白定睛:“段婴平?” 谢寻钰点了点头,“清明道观在五年前只收了两名入观弟子,而且几乎是同时入的道观,一名是段婴平,而另一名却被划去了姓名。” 沈念白看向段婴平名字下那一团浓墨,陷入沉思。“那这些年除了段婴平离开过道观,剩余有记录的弟子数可与那四十三人对得上?” 谢寻钰沉眸道:“除了那个被划去名字的人和段婴平,至今年,清明道观的弟子数刚好是四十三。” 沈念白咬唇,与抬眸看她的谢寻钰相视,“段婴平作为观内弟子,离开道观存有记录,这个人却无声无息将自己的名字划了,到底是他自己划的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他肯定有问题。” 他们刚说完,钟愿绕过书架,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二人,还是那副冷淡模样。 “慕师弟已经去阿杜家了,一起走吧。” 沈念白嗯了一声,还是得去现场看看,附近有目击者也说不定。 她坐久了,腿有些发麻,想起身却忽然腿脚一软,差点倒在身后的书架上,幸好被一只大手拉过来,不过她还是倒进了人家的怀里。 沈念白尴尬得老脸一红,她赶忙捏着谢寻钰的胳膊站定,抬眸就和钟愿转头的视线对上。 她眨眨眼有些局促,被人看见这副样子确实有些不好意思,谁知钟愿看着她冷眉轻挑,嘴角微动,似笑非笑的,而后转身直接走了。 沈念白咬唇。 她心头一动:刚才师姐那眉挑得可真带劲儿…… 作者有话说: ---------------------- 又是被冷脸美人征服的一天,颜控小念哈哈哈哈 [害羞][害羞][害羞] 下一更在周二 第13章 安南城乱(四) 金丝雀被强娶的悲伤…… 城东,甜水巷。 虽然安南城是交通要塞之城,较其余城池来说富饶一些,可是这甜水巷却与安南城有些格格不入。 街巷多处墙面掉皮,人烟稀少,今辰风大,空荡的长街上落着一层无人打扫的树叶。 府衙是在城东靠近城中心的地方发现阿杜尸身的,可是按照血液拖拽的痕迹来看,阿杜被杀的地方就是在甜水巷,他自己的家门前。 残缺的尸身被群狗拉着到了城中心地段,这魔头手段真是极其残忍。 他们几人来到了阿杜家门口,只见破旧的木门掉了扇,如今半掩着,门口留着一滩血迹,门外还放着几束扎起来已经干掉的艾草。 慕青衍腰间的缉魔令牌感受到魔气,闪起了灵光,几人相视无言,心里了然。 缉魔令亮了就说明他们的推测没有错。 他们进入阿杜的屋子,空间狭小的屋内陈设少的可怜,榻上的被子、衣柜中的衣服满是缝缝补补的痕迹,屋中央简陋的木桌上放着根断了柄的毛笔,笔旁铺着几张泛黄陈旧的宣纸,宣纸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字迹墨水很浅,笔法生疏如同刚学写字的稚儿,但除了这些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没有。 于是四人只能去找招阿杜当伙计的包子铺。 他们问路而至,半途听说了一些事。 那家包子铺的老板娘名唤杨碧彤,本是一家过路商户的小姐,可是前些年商户在路过安南城东边的宁延山时被土匪给抢劫了,银钱珠宝连带着当时刚满十六的杨碧彤一同被盗匪给掳了去。 当时那家商户停居安南城,上报官府,却迟迟不见官府行动剿匪,于是他们自己上过两次山,想着用银钱将小姐给换回来,可那土匪头子硬是不愿,说是人已经睡了,婚已经成了,如果再上门,就连带着整个商队都给掳走,头砍下来当蹴鞠踢着玩。 这土匪头子话一出,那商队仅剩的人被吓得屁滚尿流,而商户小姐便一直留在了宁延山上。 后来,安南城的治安问题严重影响了外交,匪患问题严重,羽纱国皇帝十分重视,将当时不作为的安南城城主下狱砍了脑袋,换人上任。 如今的城主贺岩乃是玉玲贺家一族,与当年为国战死的护国将军贺长洲同属一脉。 在贺岩的带领下,宁延山的匪患问题得到了解决,交通要塞安南城也逐渐恢复生机。 不过,在匪患解决后,当年被压入匪寨当夫人的杨碧彤却失踪了,官府派人找过,却始终没有音讯,直到城东的猎户大肆张扬着说要娶亲。 陈治是个粗人,常年打猎,长相野蛮,脾气粗暴,议亲多次不得果,却靠自己带回来个温柔如水的美人儿。 没有大摆筵席,没有宴请宾客,只是走了过场拜了堂,入洞房后,两人便算是成了亲。 不过渐渐的,街坊邻居发现了不对之处,依照官府当年张贴的画像来看,这猎户陈治的妻子,就是之前被山匪掳走的商户之女,可嫁娶本是二人你情我愿,就算官府知晓了此事,也不能怎么样,何况自从杨碧彤嫁给陈治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遇见人也不会说话,社交少得可怜,成了痴女般的模样。 直到一年前,陈治在山上打猎时掉下悬崖摔死了,杨碧彤才逐渐出现在邻居街坊的视线中。 为了维持生计,她自己开了一家包子铺,因为做的好吃,卖的便宜,生意逐渐好了起来,不久后,她招了阿杜当了包子铺的伙计。 沈念白四人走到那家包子铺,找了处地方坐下。 “老板娘,来一屉包子。” “好嘞。”轻软柔和的声音从包子铺内屋传来。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淡青粗布衫的女子端着一屉热乎乎的包子出来,她皮肤白皙,生得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虽着粗衫,却依旧清秀好看,长发被一根玉簪子簪住,那根簪子似乎是她全身上下最贵重的物品,看不出她曾经是商户的掌上明珠。 沈念白对着老板娘笑笑:“多谢。” 杨碧彤也对她轻轻一笑,眼眸满是温柔如水般的善意。 沈念白:“老板娘,我们几个啊是从外地来的,我朋友前几日经过安南城,说是城东有家包子铺特别好吃,老板娘人也好,还有她家的那个伙计待人接客十分温和友善,他呀,一定要我来尝尝你家的包子呢。” 杨碧彤唇角勾起,露出两个酒窝来:“好吃的话,那下次还来啊。” 沈念白点点头,夹起包子准备吃,想到什么却突然停住动作,她抬眸看向杨碧彤,眼神中带着几分疑问:“对了,怎么不见我朋友说的那位伙计呢?” 提到此人,老板娘弯起的唇角仿佛停滞了般,她眼神中明显多了丝警惕之色。 沈念白当然感受到了这丝警惕,她夹着包子沾了酸汁:“老板娘你别介意啊,我这个人就是问题多,爱和人说话聊天,要是说到什么让你不舒服了,我提前和你道歉,他们都经常说我有这坏毛病呢。” 沈念白在这里和杨碧彤一来一回,视线忽然落到了坐在她对面的慕青衍身上,她眯着眼问道:“对不对啊,慕公子?” 看他不接话,沈念白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 慕青衍凝眉,片刻后蜷起手指,咬着牙配合道:“是啊,她平日同我说话从来没好声好气过。” 杨碧彤恍然双眸含泪,泫然欲泣,声音有些发抖道:“我店里的伙计昨夜出事死了,如今尸身还在府衙里停着呢。” 沈念白看她这样子,赶忙站起身,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对不起啊老板娘,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伙计,我今辰听府衙的人传出话来,说昨夜死的那人是被大魔所杀,实在是抱歉啊。” 沈念白扶着杨碧彤坐在木凳上,只见她哭得双眼通红,气都快喘不上来,美人落泪让人生怜。 她哭着道:“我与阿杜去年相识,记得那日我偷偷出门买药,却在半路发了眩晕之症,是他将我带回家,替我煎好了药,这才救了我一命,谁知如今,他竟被魔头所害,是我对不住他,如若昨日让他早些回家,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是我对不起他。” 沈念白一下一下抚着杨碧彤的后背,待她呼吸缓和了些,这才问道:“为何老板娘会说,偷偷出门买药?” 说到这,只见杨碧彤放于胸前的手揪着衣服紧紧握拳,悲伤通红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透骨恨意。 “人人以为剿完匪患,河清海晏,国泰民安,幸福的日子就要来了,可我的地狱那时才真正开始。” “被山匪掳走那年,我十六岁,从小我便跟着阿爹到处行商,虽然居无定所,但好在丰衣足食,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抛弃我,留下我一个人。” 沈念白喉头有些哽咽,她心口一沉。 “或许,对于阿爹来说,一心爱他的人从来都不重要,我阿娘如此,我亦是如此,男人的心,真的丝毫都不能信。” “在匪寨那些年,我变成了一个假的我自己,我装作很喜欢匪寨的模样,虽然心里恶心,但好在那土匪头子对我很好,他不会伤害我,因为他的态度,整个寨子里也没人会欺负我,后来我才慢慢知道,他们虽然嘴上说着杀人,但其实抓回来的俘虏都纳入了山寨,不愿意的人也被偷偷放走了。” “可从一开始,他们占山为王就是在挑战皇权,强掳我本就是错,不管他们有没有害过人,是否劫富济贫,下场都只会是死。” “我等啊等,终于等来了逃离的那天,寨主被抓的时候还托人送我离开,直到我遇见了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他杀了山寨弟子,强娶我为妻,将我困在家里,活得人不人鬼不鬼,让我像他的金丝雀一般,永远呆在他给我打造的牢笼之中。” 说着说着,杨碧彤的眼泪滑下,滴落在沈念白的手背上。 她苦笑着,仿佛在回看自己那可笑的过去。 “你们有想过,本来人们口中温馨的家变成牢笼是什么样吗?我像只阴沟里的老鼠,在他给我送饭和强占我的时候才能看到窗外的阳光,这样的日子,真的生不如死。” “不过一年前,他陈治终于遭到了报应,死在了山里,我终于解脱了。” 杨碧彤抬手,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擦掉,她双眼早已哭得猩红,血丝遍布。 她放缓呼吸,对着沈念白道:“我知晓你们不是寻常人,我知道的、能说的都说了,你们还有要问的吗?” 杨碧彤摊牌,沈念白长呼一口气,坐在了她身边。 “杨姑娘,我们确实是来问你问题的,让你想起这些伤心事,真的对不住,不过,你昨日可有发现阿杜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或者说他有没有和人起争执?” 杨碧彤轻轻蹙眉:“异常倒是没有,争执更不会,他为人憨厚,胆子又小,不过近来我发现阿杜身上总渗着一股淡淡的邪气,让他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太好,我听他说,一个月前,他隔壁搬来一个邻居,晚上总是发出一些叮叮当当的声响,可能因为睡不好,所以他状态也不是很好,对了,他那邻居是个铁匠。” 沈念白:“铁匠?” 杨碧彤:“嗯,他邻居的铁匠铺子就开在城东原来糖水铺的旁边,我有一次路过时瞧了他一眼,那人身材颀长,长相凌厉,从右眼到鼻梁有一道刀痕,看人时眼睛凶神恶煞,十分不好惹。” 钟愿听完沉眸道:“多谢。” 说着她从自己灵囊中拿出一包灵石,放在了桌上。“这是报酬。” 沈念白傻愣愣看着那包灵石,那里面怕是钟愿除魔一年的奖励,这么大方就给了出去。 杨碧彤微微俯身,伸手解开那包灵石,从中拿了一块出来。 “故事也不给你们白讲,我收一块灵石当做报酬,如果觉得包子好吃,以后可以多来。” 她站起身,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水,转身朝着包子铺内走去。 沈念白忽然叫住她。 “杨姑娘,阿杜学会写字了,写的第一个字是你的姓。” 背影孤寂的女子,脊骨不弯,她笑了笑,肩膀好像都在发颤。 她声音微抖,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他一日赚那么点儿银钱,连笔和墨都买不起,学什么写字。” 可是说完,泪水却翻涌而出。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5节 作者有话说: ---------------------- 走剧情ing,qaq等这个副本快结束,就要有小念和小谢感情的飞速进展了,期待[害羞][害羞][害羞] 下一更在周四换榜[奶茶] 第14章 安南城乱(五) “你方才发尾乱了………… 沈念白四人商量后,准备去找这个新的线索,铁匠铺的老板,阿杜的新邻居。 缉魔令在吸收了魔息后,就会有指示的能力,可是他们要找的大魔能隐藏魔息,只要他不使用魔气,便不会被缉魔令所察觉。 甜水巷早些年以甜水铺子闻名,属于安南城的老城区,自匪患解决,羽纱国与外国通商频繁,这里迎来了许多外城的特色商铺,甜水铺子也渐渐从百姓的视野中淡去。 “钟师姐,你们今日查看卷宗时可有找到什么线索?” 四人朝着旧时甜水铺子的方向走去,沈念白与钟愿齐平,朝着她问道。 钟愿:“除了一些香火登记和还愿帖,并未找到别的东西。” 沈念白回眸看了谢寻钰一眼,只见他微微颔首,沈念白知晓他的意思,便说道:“我和谢公子看的那本卷宗上有些线索,那上面记载了清明道观的弟子信息,人数可以对的上,但除了段婴平没有算在其中之外,卷宗上还有一人被划去了名字,而且他入观的时间与段婴平是同一年。” 说到了段婴平,沈念白便转身对落在队伍最末尾的慕青衍道:“你不是和段婴平关系好嘛,你可知他是何处生人,为何入清明道观?” 慕青衍右手托住剑柄,“我没问过。” 沈念白压眉,冷着眼瞅了他片刻。 慕青衍看着沈念白那恶狠狠却又圆鼓鼓的琉璃瞳,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不知为何心口那拧巴劲儿也消了。 只见黑衣少年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拧眉道:“虽然没问过,但我今日看的那本卷宗中有记载弟子入观前的生平,段婴平的老家就在安南城,甜水巷。” 沈念白脚步一顿,眼睛不可思议地眨了眨:“这么巧?难不成那个脸上有刀疤的铁匠铺老板就是段婴平?” 慕青衍听到这话,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段婴平只有一只手臂,你可听杨碧彤说过那铁匠是独臂?” 慕青衍狠狠否定了沈念白。 沈念白哦了一声,瘪了瘪嘴。 不过谢寻钰看着沈念白的模样,黑眸若冰晶化水,嘴角不自觉带上一抹宠溺浅笑,他缓步走到她身边,落于身侧的手轻轻抬起,却在即将碰到沈念白的发丝时,愣住了神。 手就这样悬在了半空之中。 在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想做什么时,少女的眼神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沈念白感受到谢寻钰靠近,朝他眨眨眼问道:“怎么了?” 她方才看少年的手差点碰到她肩上长发,便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异常,抬头时却见谢寻钰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少年垂眸,视线闪过,尾音有些发颤:“无事,你方才发尾乱了……” “哦。”沈念白抿唇。 她抬手将自己肩上的长发轻轻拍了拍,将发尾捋平整,眼睛弯弯对着谢寻钰浅浅一笑:“谢谢呀。” 慕青衍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多少,他压着眉走到沈念白身边,侧眸瞥她一眼,冷声道:“你这边头发也很乱。” 沈念白咬着牙微笑,无奈将自己另一边的头发也轻轻拍了拍,捋了捋。 “这样好了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这么在意我的形象,真是的。” 说着沈念白转身走到了钟愿身边,她知道钟愿不喜欢别人触碰,便离她很近,硬生生抑制住自己想挽着她臂弯的心。 “前面转弯处就是曾经的甜水铺了,不过现在已经转卖甜点了,杨姑娘说那铁匠铺子就在隔壁。” 四人到了那铁匠铺时,只见大门紧闭,门前的铁链上挂着几柄还未开刃的弯刀。 慕青衍上前一步,抬手敲了敲铁匠铺的大门。 过了一会儿,大门从内打开,走出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他长发被一根黑布条高束起来,额前垂落些许碎发,仔细去看,这几缕碎发是为了将他脸上那道骇人刀疤遮住。 “何事?” 男子的声音很冷淡,带着股生人勿近的隐约杀意,或许是锻刀锻剑的缘故,他肩膀开阔,压迫性十足,只见他轻抬双眸,露出那双如深潭般的眸子。 慕青衍这人很刚,右手一直放在剑柄之上,和那青年冷冷对峙,感觉随时要拔剑大打一场,也怪不得原文中描述他这厮一直在干架缉魔的路上。 他声音很轻:“问你几件事。” 男子面色不改,视线从慕青衍腰间的长剑上滑过:“问。” “昨夜,你的邻居阿杜死了,这事你知道吗?” 男子淡声道:“知道。” 慕青衍:“他是死在自己家门口的,你当时在干嘛?” 男子眉头轻压,额前的发被风吹起,露出他脸上恐怖的疤痕来,他嘴角微动,眸子一黯,语气有些不悦:“我在,锻刀啊。” 慕青衍说着就要拔剑,被钟愿一把压下。 一身蓝衣的女子冷然道:“一月前来的安南城是吗?” 男子抬眸看她,嘴角轻勾:“是。” 钟愿:“是南城本地人吗?” 一黑一蓝两人站在门前,将那男子堵的死死的,压迫感极强,沈念白只能猫着脑袋绕到侧边。 男子轻笑一声:“是,不过我知道你们的来意,昨夜那魔头杀人后,有一白袍道士与他大战,最后应该是去了……凌烟楼。” 钟愿眉弓微弯:“那道士有什么特征?” 男子身材颀长,看人时总有种摄魄的幽深意味,钟愿被垂眸盯着,握剑的手一紧,只听那人声音轻佻道:“那道士啊,只有一条胳膊,这算不算特征?” 沈念白离青年较远,身前还有两个人护着,身旁还站着谢寻钰,于是大声对着那人道:“你既然见过大魔,今日为何不去报官啊?” 刚说完,青年的视线就如同游蛇,从缝隙中透过落在她脸上。 他声音带着质问朝沈念白问道:“他的死,与我无关,我报什么官。” 沈念白被堵得哑口无言,这人确实是个鬼邪之人,和他说话都脊背发寒慎得慌。 视线被忽然挡住,沈念白抬眸,只见一身白衣的少年护在她身前,将那阴冷的眼神隔绝掉。 问完话,铁匠铺的大门被那人砰的一声关上,四人被晾在了门口。 一阵冷风淡淡吹过…… 包子铺的老板娘找了,阿杜新搬来的邻居也找了,城东的进程只能告一段落,看来他们还是得去一趟这安南城最大的最混乱的地方,凌烟楼。 安南城人来人往,鱼龙混杂,而这凌烟楼更甚,楼高七层,每一层都有每一层的玩法,天南海北的人都聚在这儿,散修,官者,富商,暗脉交易……人员类型数不胜数。 这铁匠说魔头和段婴平去了凌烟楼,想来要想藏身,此处确实是个好地方。 沈念白虽然挺喜欢她那把黑剑的,但是因为抱着碍事,她就给塞回了灵囊中,谢寻钰的剑可以随时召唤出来,只有慕青衍和钟愿两个人一人一把剑,活脱脱两个侍从模样。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几个在成衣店换上了便服,收了配剑,这才进了凌烟楼。 凌烟楼楼内装饰华丽,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精美的刺绣屏风,色彩艳丽,天花板上坠着轻轻摇晃的紫晶纱灯,舞姬起舞馥郁带香,飘带与音律共颤,而那屏风两侧是接待客人的大厅,大厅边设有盘旋向上的木梯,通往高层,沿着大厅往里走则是一条长廊,里面一间间厢房正亮着灯。 信息汇杂,人员纷乱,此地确实是藏身的好去处。 沈念白如今换了一身浅色襦裙,发上玉珠步摇衬得她如同富贵人家的大小姐,钟愿一袭公子男装,站在谢寻钰与慕青衍中间,反倒显得她更俊逸几分。 三人相护在身后,沈念白打头阵进了门,谁知刚进门就被一持扇妇人拦住了脚步。 “欸,四位客官,你们这是寻乐呢,还是谈生意,可有预先定下包间?” 妇人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沈念白朝她嫣然一笑,拉住了她的手,给她塞过去一颗从慕青衍那里要过来的冥渊海夜明珠。 “姐姐,我们呢是来买消息的,这凌烟楼里万事通,价钱自然好说。” 妇人眼神一呆,她垂眸看了眼手中那婴孩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润泽透亮,嘴角上扬,仿佛经常收这些东西,她熟练地用手帕将那夜明珠包住,塞进袖子里。 “买消息呀,那好说,我们去四楼,那里啊消息最多了,想打听什么包客官满意。” 他们被妇人带着上了木梯,一直走到了四楼的边角厢房。 厢房的门打开一道缝隙,妇人朝着他们轻声道:“这里面坐的可是我们安南城的百事通,一问值千金,只要有钱,便什么消息都能问到,不过问题的数量却因人而异,而且呀,他脾气不是很好,你们请吧。” 妇人带他们走到后,便离开了四楼。 慕青衍推开门先迈步进去,厢房内光线昏暗,空间不大,一道纱帘挡住去路,隐约可以透过纱帘的缝隙看到后面坐着一位老者,而他们所站地方的头顶隐约有灵光照下。 沈念白抬眸去看,只见他们头顶的天花板上竟宛若星空密布,七颗圆星错落排列,如同仰视浩瀚银河,置身其中缥缈浮生。 “来者客,有何相问?” 那纱帘后传来老者的声音。 慕青衍将自己腰间的灵囊解下,从里面掏出一大袋夜明珠,微微躬身,放在了那纱帘前。 只见一股淡青色的灵力从纱帘那边渗出,将那袋夜明珠笼了过去。 老者沉默片刻道:“三个问题,问吧。” 沈念白双眼瞪大,那么一大袋夜明珠,怎么就只能问三个问题?? 虽然离谱,但花的钱不是她的,她也不心疼。 慕青衍直接开问:“昨夜进入凌烟楼的白袍道士如今在哪儿?” 老者轻声道:“凌烟楼。” 沈念白抬眸与谢寻钰对视,而后又和钟愿的目光交接,三人没有言语,等着慕青衍继续问。 慕青衍:“灭了清明道观满门和杀了甜水巷阿杜的大魔如今又在哪儿?” 老者再次轻声道:“凌烟楼。” 慕青衍眉头紧蹙,他手指微蜷,而后又问道:“以上两人具体在凌烟楼哪里?” 老者微微抬手,他们几人头顶的星相霎然发生变化,一时如星海流转,厢房内光线迅速变换,四人身上仿佛笼上一层暗蓝色的光。 就在空间静默之时,纱帘那边传来老者徐徐的声音。 “你所问之人,皆在凌烟楼的负一层。”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6节 老者话罢,凌烟楼的地底却忽然发出咚的一声,整个楼体都随之抖了一抖,沈念白四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纱帘后一股巨大灵力从厢房内轰了出去,房门哐的一声闭上。 沈念白呲着牙,后背撞到一人坚实的怀里,她只觉得自己肺腑被镇得一痛。 少女拧眉喃喃道:“不是,有这么赶客的吗?” 四人中只有沈念白修为最低,其余三人被灵力轰出皆无碍,就她反应大。 她正有些生气,回头看了一眼,要不是谢寻钰挡住她,她直接就撞到对面的墙上了。 就在她吃痛之时,后腰处传来一股温热的暖意,轻柔的灵流正融入她的体内,缓和刚才的疼痛。 谢寻钰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唇息仿佛碰在她耳廓之上:“抱歉,你可无碍?” 沈念白耳尖传来轻痒,她瞳孔微缩,赶忙站直身子:“又不是你轰的我,你不用道歉,再说都怪我灵力太低扛不住他的灵力,我没事的。” 其余远处厢房有些因这猛烈的动静打开了门,露面者有人惊骇,有人脸带怒意,议论声此起彼伏。 四人相视时,神情忽然一紧。 沈念白迅速转念道:“不好,刚才那动静是负一层!” 作者有话说: ---------------------- 小谢还是不由自主被我们可爱的小念吸引嘻嘻 咱就是说,慕青衍也是开始对我们小念上心了,后期我要努力多写写修罗场[害羞][害羞] 算了一下字数,打算下周入v,这样的话这周就是日更,v后努力日六,嘻嘻,希望老婆们多多支持呀,爱你们。 第15章 安南城乱(六) 只要她还未走,他就永…… 凌烟楼对外宣称只有七层,但其实地底还有一层。 沈念白几人穿过人群,赶忙朝着一楼赶去,到了一楼后,楼内已经有负责管事派人分层解释情况,稳定人心。 慕青衍快步赶到那主事人面前。 他本就长相凶戾,身材又高挑,逼近那主事时,给那孱弱男子吓得后退几步,颤着音问道:“你有何事啊?” 慕青衍冷声:“负一层从哪里下?” “负负……负一?” 主事一脸茫然,而后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有负一层!” 慕青衍:“不告诉我,我就把这里砸个大坑出来。” “可……” 慕青衍红了眼:“昨夜杀人的魔物如今就在下面,主事如此推三阻四,是不想让我们抓到他,好让他继续害人吗!” 主事人已经被突然发生的变故和慕青衍的逼迫搞得脸色青白,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场面,他喉头上下滚动,脸色明显带着恐惧之色,负一层那可是楼主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告知于人的地方。 两人正僵持不下。 沈念白已经开始另寻他法,她视线逡巡之下,瞧见一楼走廊的拐角处出现了一抹紫色的身影,那人生得端庄,身材略显富态,年纪看起来在三十至四十岁之间,视线瞧着他们的方向,发现沈念白正看向她时,朝着她勾了勾手。 她认出了,那正是领着他们找到四层百事通的妇人。 沈念白也没管慕青衍,赶忙朝着那妇人走过去,“怎么了姐姐?” 那妇人压了压声音:“我知道负一层怎么走,四位刚才出手阔绰,我愿意带你们去,今夜凌烟楼里来了许多皇城的贵客,事关两国邦交,让你的同伴别闹得太大。” 沈念白点了点头。 另一边,钟愿见慕青衍情绪有些激动,她上前一步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声音淡然:“主事,除魔不是小事,这楼里潜着一只魔物,对谁都不好,还请凌烟楼配合。” 主事蹙着眉问道:“你们是谁,又和魔物什么关系?再说了,我们凌烟楼里怎么可能会有魔物!” 钟愿语气清淡,看好说不行,但依旧喜怒不形于色,回手就要从腰间掏出凌天宗的弟子牌。 “等等。” 沈念白叫住钟愿,她小跑到刚才的位置,左手拽着慕青衍,右手拉着钟愿。 “跟我走,我有事要说。” 她路过谢寻钰时,侧眸温声道:“你也跟我走。” 于是三人被沈念白带着去了走廊的拐角处,那里站着刚才的紫衣妇人。 沈念白:“她说知道负一层从哪里下,这凌烟楼是安南城最大的酒楼,里面人员纷繁复杂,也不知道有多少修为高强的散修和身份尊贵的人,我们还是不要多生事端,你真准备把楼砸个洞出来吗?我们是来除魔的,不是来闹事的。” 慕青衍嘴角紧绷:“我那是吓他的。” 沈念白拽着拽着松开了手,转身瞧了一眼身后,见谢寻钰一袭白衣沉眸走过来。 紫衣妇人道:“各位跟我走吧。” 钟愿却站住了脚步,长眉略带疑虑:“那主事人怎么都不肯说出负一层从哪里下,为何你愿意告诉我们?你到底是何人?” 妇人嫣然转身,发上的步摇微微晃动,岁月风霜在她的身上留下浓墨重彩的韵味,她的神情同刚才入门时收夜明珠的模样完全不同了,而是带着股柔和与沉着。 她浅然一笑:“因为我是他的上级,他不敢的我却敢,我带你们下去,自然有我的目的,但你们事后需要帮我一个忙。” 沈念白:“你知道我们的身份?” 妇人抬眸,长睫在眼下打出阴影,红唇轻启:“我在这凌烟楼里二十年,从无名舞姬做到副总管,眼里看过不知道多少人,你们一个个板板正正,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既不寻欢作乐,又不谈生意,上来就要问消息,而昨日安南城刚好死了人,你猜我知不知道你们是来干嘛的?” 看几人不说话,她又道:“这凌烟楼地面七层是放在明面上的买卖,而这地面之下便是不能与人言说的交易,想要去就跟我走吧。” 沈念白跟上妇人脚步,身后几人迈步跟上。 穿过一楼的长廊,妇人打开了一间厢房的门,里面燃着几根蜡烛,她绕过木桌走到一副挂画前抬手一按,身旁的置物架发出哐嘡一声,随着那置物架向两侧打开,一处漆黑的空间长廊出现在眼前。 沈念白跟上问道:“姐姐,既然你是这凌烟楼里的副总管,那这楼里的大小事你肯定最清楚不过了,我想问昨夜是否有一位白袍道士进了凌烟楼啊?” 妇人拿出火折子,将长廊墙壁之上的烛火点亮。 “昨夜子时,哦,我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那白袍道士啊,拿着一根破竹棍,硬要往我们凌烟楼里闯,说是要找自己的妹妹,周身的冷气逼人,人长得是挺俊的,就是……少了条胳膊。” 沈念白心下一沉:“那后来呢,后来他去哪儿了?” 妇人:“这我就不知晓了,一面之缘而已。” 几人沿着长梯往下走。 沈念白:“那刚才负一层那么大的动静,你们凌烟楼不管吗?” 妇人笑了笑:“小姑娘,听说过一句话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和自己无关的事少问,少管,才能活得长久,进了凌烟楼的人自然懂这些道理,动静会有专门的人去管,他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各司其职才是最好的。” 沈念白抿唇道:“那姐姐想让我们帮忙做什么啊?” 妇人忽然止步,沈念白四人也被迫停住脚步。 她转眸,那双眼尾微翘的凤眸中仿佛笼起一团雾气,“我想让你们听我讲个故事,不过先不用着急,等你们的事解决了,再来听我讲。” 负一层在地下,他们走下长梯后,却被一块大石挡住了去路,想来是刚才的动静将这石块震落了。 慕青衍抬手,灵力凝聚在指尖,灵流转移之下,那挡住去路的石块在瞬间碎成了渣。 妇人看着那碎掉的石块,神色忽然间有些落寞:“你们说,天生没有灵根的人,在面临危险之时,如何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保护所爱的人呢?” 沈念白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却觉得心口闷闷的。 凡界之人很少能拥有灵根,先天条件限制,就算付出再多的努力也没用,就比如原主,因为灵根有损,在凌天宗呆了这么多年,修为原地踏步,晏胥不让她出门,隔绝了社交,其实最主要的目的是也为了保护她。 她灵力低微,刚才在凌烟楼四层被那人用灵气轰出时,旁人都无恙,偏她连肺腑都觉得痛。 妇人淡淡笑了笑:“或许你们修仙之人,不会遇到那种情况吧,前面便是负一层,你们可以进去了。” 慕青衍迈步先走了进去,钟愿跟了进去,时间不能拖延。 刚才凌烟楼负一层的动静定然不是凡人所为,那么极有可能是那只大魔和段婴平争斗发出来的。 沈念白站在原地没有走,她想了想走到了妇人身旁柔声道:“姐姐,我不知你曾经经历了什么,但我能看出来,姐姐是个很坚韧的人,等我们回来,就来听你的故事。” 妇人浅浅一笑:“去吧。” 沈念白点点头,余光看到了不远处的白衣少年。 谢寻钰好像永远会跟在她身后,冥冥之中给沈念白一种错觉,只要她还未走,他就永远在。 她侧眸看了眼自己侧后方的少年,他沉稳端正,却总能敏锐察觉到她的情况。 不知不觉中,沈念白的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因他而在的安稳,虽然她知道他们之间只是利益捆绑,但此刻她就是觉得谢寻钰永远都会在她身后。 她迈步,谢寻钰缓步跟上。 他们进了负一层后,内部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光亮,扑面而来的是灰暗与潮湿,根本不像是个交易的地方,空间比起楼上七层来讲十分狭小,沈念白朝前走了走,却忽然间定出了脚步。 她似乎听到了一阵细小的、颤颤巍巍的……哭声。 因为光线黯淡,沈念白起初没有发现异常,但走近了,才察觉这方狭小空间内都放着些什么东西。 全都是一人高的铁笼子。 慕青衍和钟愿已经沿着道路走到了前面,沈念白抬眸,只见他们的脚步越来越缓,慌了神站定在原地。 没有人开口说话,没有人打破现场的静谧。 沈念白不知为何,耳边想起副总管的话语。 “天生没有灵根的人,在面临危险之时,如何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保护所爱的人呢?” 他们能怎么办呢? 沈念白朝前看去,面前延展开的是一条三尺宽的道路,而道路两旁垒满了密密麻麻的铁笼,铁笼被黑色的帘子遮住,看不清内部。 但沈念白神识散开间,仿佛能听到很多很浅的呼吸声。 或长或短,有人在哭,有人在颤抖。 而在慕青衍和钟愿身前不远处的头顶,有一个被灵力炸开的大洞,夜色降临,月华通过那处大洞照射下来,洒在腐朽已久的地面上。 沈念白靠近身边的笼子,她轻轻抬手,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响,将那帘子揭了开来。 只见在笼子的最里面,蜷缩着一个小小的姑娘。 姑娘赤着双足,发丝凌乱,抱着脑袋缩在最角落,她衣衫残破,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上全都是伤痕,沈念白握着帘子的手一紧。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7节 见到微弱的光时,姑娘颤着声音:“别打我……求求你们别打我……” 姑娘的声音中夹杂着细小的呜咽,她双手抱在头上,全身都在发抖。 沈念白咬牙揭开了第二个笼子的帘子。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 全都是十六左右的孩子,男孩女孩都有,他们衣衫凌乱,身上布满鞭痕和棍伤,应激情况十分明显。 谢寻钰乌黑的眉角压下,他轻轻抬起右手,一股清淡的白色灵流汇聚在指尖,片刻后,那些笼子的铁链全都哐嘡断裂在地。 而就在沈念白想将他们都救出来时,那远方的洞口之上传来几人的声音。 “什么人在下面!” 几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从洞口跳下,他们仿佛训练有素的杀手,在看见他们四人之时,立马站成一排。 为首的人朝他们喝道:“你们怎么到负一层的?” 话罢,慕青衍已经抽剑迎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 老婆们,白白已经码完入v的万字章啦,这几天不出意外就是下午六点更新[害羞][害羞][害羞] 主页雪宝宝计划的三本都挺想写的,老婆们看看下本想看哪个呢,白白加入计划中…… 第16章 安南城乱(七) “不怕,我带你们回家…… 剑光掠过,慕青衍的长剑与一黑衣人手中的银刀相碰,发出铮然的嗡鸣声。 钟愿亦持剑而上,灵力乍然而出。 沈念白被谢寻钰护在身后,他召出凝玉,银白色的长剑悬在半空之中,透体缠绕着磅礴灵力,而后以御空之术朝那几人攻去。 谢寻钰剑指相并,衣摆被灵气卷起,他沉声道:“他们是修士。” 沈念白从灵囊中拿出符咒来,她瞳眸凌厉,眼神落在那七个黑衣人身上,灵力一瞬祭出,数张火符沿着手指飞于空中,腾起红色的灵火,朝那些人凛然奔去。 原来他们是有灵根的人啊。 可是拥有灵根,不更应该用来保护想保护之人吗。 他们为何如此,又是在为谁做事。 慕青衍在瞬间感受到对方的实力,怒声道:“凝体期吗,找死。” 长剑刺出,灵力在瞬间爆发,与黑衣人手中的长刀碰撞,发出清冽寒光。 慕青衍将其中一人逼得直直撞在身后的石墙之上,发出砰的一声,那人呕出一口血来,被剑尖刺入掌心,鲜血沿着剑身滑下,那人吃痛,蹙着眉头咬牙道:“你们是谁找来的修士?敢动大人的人。” 钟愿人狠话不多,从慕青衍身后越过,足尖一点,霎然腾空而起,劲瘦身姿中混合着凌厉罡风,一脚踏在一人肩头,那人不堪威压,单膝跪在地面之上,膝盖深深陷入土中,手中的长剑被钟愿轻轻一掀,朝着远处飞去,扎入石墙之上,剑柄颤晃映出寒光。 她手肘猛然击中那人的下颌,将人翻到在地,拽过那人的双臂用灵力捆在身后,丢在一旁。 凝玉随着谢寻钰的意念,以剑阵配合着慕青衍和钟愿,而他则站在沈念白面前护着她。 沈念白想帮忙,便尽自己所能用学到的灵力符咒打下手。 那几人虽是修士,但对上的却是凡界唯一修仙大宗凌天宗的弟子,两位还都在金丹期,他们愣是如何拼命都抵抗不过,几个回合之下,便被缴了械捆成一团。 钟愿和慕青衍下的都是狠手,谢寻钰的凝玉更是带着通体的凌厉剑气,几人皆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剑痕遍布,像是蒜瓣一样被堆在那大坑下面,月光落下,照清楚他们的脸。 慕青衍长身正立,下颌微抬,右手所持长剑挑起一人肿胀的脸,冷眸瞥着他。 “你口中说的大人,是谁?” 那人轻笑一声,别过脸去,一副冷傲不肯屈服的模样。 沈念白来气,上前一步,举起黑剑的剑柄就朝他脸上砸了过去。 “你们还是人吗?这么多孩子,怎么下得了手?配当修士吗?配拥有灵根吗?” 那人被沈念白直接打掉一颗牙,连带着黑血一同从口中吐了出来,他嘴角勾起,却压着眉头,朝着沈念白的方向看来。 “配不配那是老天爷说了算的,你要是看不惯,就杀了我吧,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钟愿一脚踩在他肩头,震得那人牙关一颤。 沈念白抬眸看了一眼她这冷脸师姐,手法果真是凌厉狠绝。 她冷声道:“我们不会杀你,等会儿就送你们去官府。” 四人商量之后,由慕青衍和钟愿将抓住的这七名散修送去官府,沈念白和谢寻钰负责将被困在笼子的孩子们救出去。 不管刚才凌烟楼的副总管为何带他们下来,又为何会说出那些话,但她的意图肯定是想让这些孩子们被救。 沈念白从凌天宗出来时,带的伤药不是很多,但带了很多固本培元的丹药。 这些孩子皆是普通人,丹药对他们的作用也比较强,对身体很有好处。 不过那些被殴打凌辱过的孩子有了应激现象,只要有人靠近,就只想往笼子更深处钻,更别说吃别人给的东西了。 沈念白低头进到笼子里,轻轻蹲在一个少女身旁,她试探着伸出手抚在她肩膀,少女感受到她并没有敌意,这才没有那么害怕她。 她对着少女轻柔道:“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出去的,以后,都不用怕了。” 可那少女还是在发抖,沈念白解开自己的腰带,将外衣脱了下来,盖在姑娘身上。 她跪在地上,轻轻靠近姑娘,双手试探向前揽过她,将人搂进自己的怀里,手一下一下轻抚着少女的后背。 不一会儿,沈念白感受到胸膛处传来濡湿的触感,起先温热,却在片刻后变得冰凉,仿佛要将她心口冻裂一样。 少女在她的怀里轻轻发颤,哭都不敢发出声音来。 白日惶惶,居然还有人在背地里干这些勾当,沈念白紧紧握住了拳头。 “不怕,我带你们回家,不怕了……” 过了近乎两刻钟,谢寻钰才同沈念白将被关着的六十一人带出了负一层。 或许他们今天是来负一层缉杀那只大魔的,可现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那只魔了,而是他们身后弱小无依,被人欺凌,浑身是伤,被人关起来的的六十一个孩子。 沈念白和谢寻钰是从那处被灵力炸出的大洞出来的,他们用灵力将那些孩子都接了出来。 夜色渐深,凌烟楼外的长街上人却很少,城东的夜市才是普通人聚集的地方,他们在那里买着便宜的美食,享受着人间最朴实的幸福,没有玉食珍馐,没有绫罗绸缎,粗布麻衣一穿便可以是一辈子。 而凌烟楼,这座安南城最高的建筑,为了给那些所谓的尊贵者一个安静享受的环境,四周却因为有专人阻拦,没什么人经过。 于是空荡的长街上,几乎只有一袭白衣的少年和一身白色里衣的少女。 沈念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孩子,喉头不自觉有些哽咽,他们衣衫残破,脸上也脏兮兮的。 她便与谢寻钰商量,带着孩子们去了最近的成衣铺子,将自己灵囊中所有灵石都拿了出来,给他们买了衣裳,领着他们去府衙一一登记姓名、住所、进入凌烟楼的时间。 但可悲的是,他们中的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姓名,他们不会写字,却早早在手腕脚腕上带上了银铃,变得伤痕累累,很多人从记事起就已经身处黑暗,不知道自己家住何方,又是在何时何地进的凌烟楼。 慕青衍将那七人送到府衙关着后,虽然看着一群孩子轻蹙着眉,但还是从灵囊中掏出了一大袋夜明珠,在府衙近处包下了一家客栈,让这些孩子住了进去。 沈念白从头到尾一直看护着他们,府衙请了大夫为他们看伤,沈念白四人便帮忙给他们一一上药,等孩子都睡下后,这才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长夜已深,月色浮华。 慕青衍站在客栈门口,侧靠着木门,神色黯淡。 钟愿坐在门口石阶上,用剑撑着身子,一只腿屈起,另一只腿伸长展开,垂眸间脸色有些疲倦。 谢寻钰长身玉立站在石柱旁,身影端正挺拔,脖颈的肤色在月华下显得更加玉白,但周身却浮着淡淡的冷气。 沈念白将自己手上的药膏洗干净,最后才出了客栈的门。 她累瘫了,一屁股就坐在了门口的石阶上,但对于她来说,晚上看到的画面远比身体的疲倦来的更加沉痛。 沈念白轻呼出一口气,原本娇小明媚的脸上多了沉重意味。 夜晚的长风吹过,吹起沈念白落在肩头的发丝,她打破沉寂开口问道:“那七人还是不肯说背后指使之人是谁吗?” 慕青衍压了压眉角:“打死不说。” 沈念白攥拳恶狠狠道:“那就全打死算了。” 钟愿拂去衣角上的尘土道:“凡界的散修不算多,但隐藏的高手也不少,今日凌烟楼四层的那位百事通,一击之下,我猜他的修为怕是在金丹以上。” 沈念白侧眸看她:“师姐的意思是指使他们的是修为更高的修者?” 作者有话说: ---------------------- 求求老婆们收藏我的预收呀[亲亲] 第17章 安南城乱(八) 少年忙收回了手,耳尖…… 钟愿:“不一定,他们尊称那人为大人,或许他们七人图财或者图权呢?人间事复杂,关系网更是理不清,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明白的。” 沈念白活动活动肩膀,她刚才一刻不歇给孩子们弯着腰涂药,现在脖子都累得酸痛酸痛的。 她疑惑道:“那今晚负一层的动静目的是什么呢?大魔故意引走那七人,然后让我们救下那些孩子?不然以他能灭掉道观的实力,那七人怕是早就被杀了,可是它会这么好心?而且段婴平又在哪儿呢?不是说要找妹妹,好奇怪啊,我总感觉我们四人是被联合做局了。” 慕青衍冷声道:“我们刚进楼遇到的就是那凌烟楼副总管,要找负一层,来给我们领路的人也是她,联合做局可能性很大,但目的是什么,不清楚。” 沈念白拧眉,双手抱住了脑袋喃喃道:“头好疼啊,感觉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通过阿杜身死扯出了段婴平,可是段婴平和大魔的影子都没看见呢,现在又扯出一桩人牙子事件,而且这事件还和人间散修有关。 沈念白无奈叹了一口气。 她咬牙,一拍膝盖站起身:“先回去睡觉吧,等孩子们明天醒了,我们再问问,看今夜凌烟楼负一层到底发生了什么,在这呆着也不是办法。” 她转身准备走进客栈,侧眸看了一眼还靠在门边冷着脸的慕青衍,停住了脚步。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8节 慕青衍定眸瞧着沈念白,只见少女原本明艳的双眸如今带着一分忧郁。 她看着他,语气轻柔道:“今天多亏了你的夜明珠,早些歇息吧。” 一袭绿裙的少女进了客栈,带过淡淡的发香。 慕青衍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但意识到刚才沈念白是在对自己表达谢意,握剑的手都紧了几分,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仿佛刚才有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他的心脏,少年眨了眨眼,神色略显停滞。 谢寻钰欲跟沈念白进门,路过慕青衍时,视线从他脸上扫过。 少年眉心轻拧,冷淡长眸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不悦,却在片刻后烟消云散。 客栈内。 沈念白坐到榻上时,已经耗光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她耷拉着脑袋。 “系统啊,我觉得我之前做的决定都是对的。” 【宿主为何这么说?】 “无论何时,只有让自己赶快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就算这里只是书中世界,但这个道理在哪里都通用。” 【宿主说的对。】 “但是我今天好难过啊。” 【抱抱。】 “副主管问,没有灵根的人怎么保护想保护的人,如果换做是我,我没有灵根,我又该怎么去完成这次的任务呢,难道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慕青衍身上,努力让他喜欢上我,最后娶我,我们成婚完成任务后回家,可如若我就是怎么样都不得他的喜欢呢,难道要靠这虚无缥缈的喜欢一直奔波下去吗?” 【宿主,你这个问题有些难回答,不过我们现在不是不用攻略慕青衍吗,只需要提高修为,强娶豪夺他后就可以死遁回家了,所以宿主不用忧心哒。】 “而且原著不是限制文吗,难不成作者搞错标签了,还是说作品发错网站了?” 【……系统也不是很清楚呢?】 沈念白喃喃道:“怎么感觉我的系统是个一问三不知呢。” 她轻呼一口气,拆开自己的头发,将发上的珠钗放在榻边的木几上,脱了外衣后,躺在了榻上。 “其实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既来之则安之嘛,现在我有灵根,还有谢寻钰,灵根也有恢复的希望,修为也在慢慢提升,我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强,去保护想保护的人,人活一世,尽力就好,今日我们不是救下那些孩子了吗?” 【嗯嗯嗯,宿主能这样想就好,快些休息吧。】 “嗯。” 沈念白躺在榻上准备休息,可就在这时,屋子的门被轻轻敲响了,声音很轻很柔。 她揽过衣裳坐起身,走到门口:“谁啊?” 门外传来熟悉清润的少年声音,是谢寻钰。 沈念白将门打开,看到了谢寻钰那张永远冷萃如冰、薄如秋水的容颜,心尖一颤。 果然看帅哥能让人心情变好。 沈念白浓稠沉重的脸色终于好了些,她也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愁眉苦脸的容颜心情不好,于是嘴角朝上弯了弯:“这么晚啦,找我有事吗?” 谢寻钰垂眸,而后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微微抬起。 沈念白睫毛轻颤:“你这是?” 她刚说完,只见少年手心中忽然出现了一块白色的玉佩,玉佩通体雪白,配着银白流苏,如若仔细去看,可见其上灵力翻涌。 少年平日里总是稳重,情绪不外露,但此时不知为何,眼神却不敢落在她身上,更是不敢同她对视。 沈念白淡淡一笑:“怎么,这是要送给我吗?” 谢寻钰温和轻柔的声音竟被沈念白听出了几分委屈,他缓缓道:“我如今没有夜明珠,只有这个。” 少年说完,手心玉佩之上灵力流动,那玉身之上竟显出内部隐隐的鳞纹来。 沈念白轻笑一声,她抬手去拿少年掌心的玉佩,指尖不小心挠到了他的掌心,她感受分明,谢寻钰原本平稳的手因为她的触碰,微微抖了一下。 沈念白嘴角勾起,指尖故意蹭着少年掌心,将玉佩拿了过来。 只见少年忙收回了手,耳尖微红。 “我没送过女子礼物,沈姑娘别嫌弃。” 沈念白看着他忽然笑出了声,她将玉佩握在手心,朝着谢寻钰轻轻晃了晃。 “那谢谢你的礼物呀,我超级超级喜欢,以后天天都带在身上。” * 翌日。 沈念白这一觉睡得很不舒服,她做梦梦到了现实的生活,睡得很沉,可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却是木质的床榻,仿佛她梦中属于现实的一切才是假的。 昨夜休息之时,她忘记没有将谢寻钰送自己的玉佩放下,而是就这么握在手心中一整晚。 如今通体冰透的玉佩被自己的体温暖热,她坐起身子,拿起玉佩仔细瞧了瞧,这玉佩同清润的玉石不同,形状似圆叶,又宛若一片龙鳞雕琢抛光而成,可今日愣她如何仔细翻看,都没有看到其上有昨夜在谢寻钰手中时浮现出的鳞纹。 谢寻钰原身是白龙这件事是系统告诉她的,但除此之外,他自己并未提起过,而且在外人看来,他就只是一位普通的散修,与龙族并无任何关联。 而且,原身是青龙的龙子太子都发现不了谢寻钰的真实身份,可见谢寻钰也不想让自己的身份被别人发现。 窥探别人的隐私总归是不好的。 她忽然想起了凌天宗温泉池那夜,她在梦中看到的关于谢寻钰儿时的一些画面,若他的童年经历过如此场景,后来又是怎么逃离的,他的龙角恢复了吗? 沈念白脑海中浮现出少年出尘俊逸、处之泰然的容颜,不自觉有些难过。 虽然谢寻钰待人总是温和有礼,但沈念白觉得他一直都在压抑着什么。 而且他身上被种的是噬魂残咒,这咒术又是谁给他下的,那些伤害他的人是不是还在,是不是还想着欺负他呢? 沈念白坐在榻上,看着那块玉佩想了很多。 今日她起得很早,那些孩子们很乖,有的孩子是因为终于到了安全的地方,可以睡一个好觉,而有的孩子虽然没有睡着,却也不会发出很大的声响,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于是整座客栈都安安静静的。 沈念白洗漱好出了房门。 然而,刚踏出门她的余光就瞥到不远处站着一人身影。 少年一身黑衣,头戴玉冠,身材挺阔,他背靠着身后的木墙,在感知到她开门的动作时,侧眸瞧了过来。 慕青衍平日的黑眸总是阴沉如墨,而今日却在沈念白视线看向他时略显局促,眉弓微弯。 沈念白转身将自己身后的房门关上。 “慕师兄,大清早来找我,有事啊?” 作者有话说: ---------------------- 都来献殷勤!!我们小念最美最可爱!! qaq小谢以前是有很多夜明珠的,后面会讲他的过去,可怜巴巴的,如今只能给小念自己的龙鳞玉佩。 呜呜呜老婆们不要养肥我呀,没人看尊嘟很伤心[爆哭][爆哭][爆哭] 第18章 安南城乱(九) 这个灵囊不衬她。…… 慕青衍看沈念白走向他,后背离开木墙,站直身子,双手背在身后。 沈念白要下楼便要路过他,于是走到了慕青衍身边,站定后看了他一眼:“有什么话就说,你别说你刚站在这儿,你的房间可是在一楼,也不顺路。” 慕青衍嘴角微绷,黑眸落在她的贝珠耳坠上,女子身上的淡淡清香如同盛开的栀子花,少年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而后咬牙朝她伸出手,一个青蓝色的锦织灵囊出现在他宽阔的掌心。 沈念白转向他,瞧着他手中的灵囊见了鬼似的拧眉:“你干嘛?” 少年身量高出她许多,如今垂眸居高临下看着她,要是平时,他那双充满戾气的双眼定然让她很不舒服,可今日在沈念白抬眸看他时,他眼中却全然没有了往常那浓重的阴气。 她眉角微动,朝着他试探般问道:“给我的?” 少年轻咳一声,压低了语气,视线从她腰间灵囊上滑过。 虽然沈念白在凌天宗从来不缺钱,但她的灵囊却质地一般,仿佛用了很久,是最低等的初级灵囊。 他暗自想着:还是给她吧,到时候换一个更大容量,质地绣金丝银线的灵囊,这个灵囊不衬她。 想完,他侧过眸子开口:“那个,前些日子父王送了我许多冥渊海蚌族上供的珍珠,我留着也没用,师姐又不喜这些,给你吧,换个好点儿的灵囊用。” 沈念白看着他那张凌厉明晰的脸,硬生生瞧出几分别扭意味来。 沈念白抿了抿唇,眯着眼盯着少年的双眸,忽然觉得慕青衍这人变得好生奇怪。 不过,奇怪归奇怪,此刻的他倒是比平日那股子毒里毒气顺眼不少。 她抬手将那灵囊拿了过来:“多谢啊,我刚好喜欢,改天就去买个好一点儿的灵囊,绣金丝银线的那种。” 她还专门将那个“好一点儿”拉长,内心腹诽:原来这厮是嫌弃她穷酸,和他同行上不得台面,不过还好,他有钱是真给。 反正不拿白不拿,冥渊海龙族盛产珠宝夜明珠,这么点对他龙族太子来说简直就是冰山一角,她一个穷光蛋,拿着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得上的地方。 沈念白拿完,转身就要走。 “那个,之前不好意思啊。” 身旁传来少年很轻的话语声,含含糊糊,沈念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站住脚步侧眸看向慕青衍,杏眸浑圆,澄澈明亮。 她带着几分试探问道:“你刚说什么了?什么不好意思?” 慕青衍看她转身,眼神赶忙从她身上移开,落在身旁的门上,而后直了直背,旁若无人般越过沈念白:“什么什么意思?你听错了。” 看着先她一步走下楼去的黑衣少年,沈念白低头,颠了颠手中略微有些重量的灵囊,嘴角挂上浅浅笑意,将它塞入了自己的乾坤袋中。 切,管他说什么呢,珍珠才是最重要的。 一楼。 钟愿一袭蓝衣,抱剑站在客栈门口,晨光熹微,她视线看向长街之上的楼阁屋舍,俊美长眸中浮上几分轻郁,棕褐色的瞳中仿佛浮幻起一人孤寂的背影来。 记忆被拉回她儿时,那时的她无父无母,寄人篱下,却因为身患疫病,被亲叔母灌了迷药,套上麻袋扔到了乱葬岗,她昏睡了不知道多久被冻醒,可睁眼却是一片黑暗,身上还压着不知道什么十分沉重的东西,鼻中闻到的全都是腐烂恶心的尸臭味。 她思维速转,知道自己在何处了。 村子里会把得疫病而死的人扔到乱葬岗的大坑里,她前些日子发烧,叔母没钱给她买药治病,一口咬定她患了疫病,于是在闻到尸臭味之时,她就知道自己在乱葬岗了。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叔母不直接杀了她。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9节 被灌了迷药,她如今全身都没有力气,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那被紧紧绑住的麻袋。 虚弱,无力,绝望,痛恨…… 无数情绪涌上当年十四岁少女的心头,寄人篱下十四载,为叔母家当了十四年的丫鬟,却因为一场虚妄的疫症就被欺骗喝药,被无情抛弃,被扔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比绝望更让她心脏阵痛的是失望,是她想着或许有一天,她还能得到来自亲人的那份喜爱。 没有期待就不会痛。 她挣扎着将那套了两层的麻袋咬破,她哭着,颤抖着,双手因为使力指腹划破,麻袋上全是鲜血。 她不想死在这儿,她不想被人像垃圾一样就这么丢弃。 不只过了多久,她好不容易挣破麻袋,可身上垒着的尸体重重压着她,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她怎么爬都爬不出去。 那夜乱葬岗下了一场很大很大的雨,泪和死人身上的血水快将她淹没,她快没了呼吸。 然而就在这时,身上压着的所有尸体忽然腾空,一股冰凉的灵流缠绕上她的腰身,将她从死人堆里给拉了出去。 灵流将她放在潮湿的地面上,她的身上占满了泥污血水,一双绣着银纹的黑靴就这样出现在她的眼前。 无论外界的环境如何,雨下的有多大,污泥有多脏,那人的黑靴上却无一点尘垢。 钟愿抬眸,只见一身蓝袍的青年垂眸看着她,雨水被他用灵力隔绝,那双肃穆的长眸像极了冰渊寒潭,没有一丝情绪。 “想活吗?” 这是他开口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夜里下了雨,冷风簌簌吹过,钟愿被冻得浑身都在发颤。 她想活,想好好活。 于是像是找到了人生新的希望,她朝着男子磕着头:“我想活,请仙长救我,我想活。” 青年忽然蹲下身子,修长冰凉的手指挡住她想再次磕下的额头,透骨的灵力从额间涌入,全身的伤口在灵力贯穿身体之时,恢复如初。 “可还有家人?” 钟愿跪在地上,眼神一冷,摇了摇头。 仿佛像是做梦一般,她身上的不适逐渐消失,浑身清明起来。 而她再次抬眸时,青年已经走远,身材高挑的男子站在雨夜之中,如同一颗屹立不倒的青松,却让她不知不觉中感到一丝孤寂与悲凉。 “想活,那就跟上来。” 钟愿站起身,踉踉跄跄朝着青年小跑而去。 她想活。 “姐姐,我有事想和你说。” 钟愿的思绪被打乱,衣袍被人轻轻拽了拽,她回眸,瞧见一个姑娘站在她身后,双眼带着丝惧人之意,瑟生生看着她,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木然。 钟愿回身,并没有想太多,而是朝她弯了弯唇,一向冷绝的脸上却露出了几分柔和。 “想说什么?” 此时,沈念白从二楼下来,看见钟愿站在门口,便朝她走了过去,弯着唇对钟愿道:“师姐早呀。” 钟愿朝她颔首:“她有话要说,你也来一起听。” “好嘞。” 沈念白提着裙摆小跑到钟愿身旁,弯着眼睛看了看那瘦小的姑娘,“想说什么说吧。” 姑娘思索片刻后开口:“我叫段婴灵,我哥哥叫段婴平,昨夜我听见哥哥的声音了,我以为他是来救我的,但他还是离开了,姐姐,你们好厉害,能帮我找找哥哥吗?” 沈念白手指紧紧蜷缩:“在凌烟楼的负一层吗?” 段婴灵点点头。 沈念白:“那你可还有听见旁的声音?” 段婴灵:“我听……我听有个男人说,要和什么人接头,昨夜要将我们所有人都送走,他刚说完,我就听见哥哥的声音了,只不过他好像在追什么人,我不敢乱动,也不敢乱说话,只能乖乖呆着,只不过……我好像听到,被哥哥所追的那人说……说要去城外与他决斗。” 说着,她眼泪就流了出来。 “那些关我们的人看见有人闯入,便与他们打了起来,动静很大,后来我们就被你们救了,我求求你们帮我找找哥哥好不好?姐姐,婴灵求求你们了。” 沈念白一把拉住她要跪下去磕头的动作。“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你哥哥的。” 钟愿抬手,将段婴灵脸上的泪水抹去,她沉眸:“那人有说具体在城外的哪里与他决斗吗?” 段婴灵摇了摇头,但她想了一会儿道:“那些关我们的人从洞口出去后,好像说……往南追。” 沈念白抬眸与钟愿对视,两人心中了然。 沈念白:“放心,婴灵好好休息,哥哥姐姐们等会儿就去找你哥哥。” 段婴灵被沈念白安置在房间后,便将此事告知了谢寻钰和慕青衍,他们四人去了一趟府衙的牢狱。 虽然说拐卖人口一案不在他们此行的指责之内,但对于府衙来说,这几个凝体期的修士难以控制。 于是牢狱中被钟愿和慕青衍布下一处大阵,防止他们七人出逃,后续府衙也会和城主沟通,招募有灵根的散修来看管他们,查背后的指使者到底是谁。 他们也想去问问,这些人追着段婴平和那个魔头去哪里了。 然而沈念白四人到了牢狱时,却发现那七人早已惨死狱中。 大阵被破,七人皆是中毒而死。 作者有话说: ---------------------- 猜猜小谢知道慕青衍送小念大珍珠不? 肿么说呢,小谢是一款温柔阴湿男,默默背负,暗戳戳吃醋的那种,放心总有他忍不住的一天耶,后面几章这部分故事就要揭开帷幕了,大战一触即发。 白白哭泣orz:求求老婆们别养肥我[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看看日更的白白临幸一下吧[摸头][摸头] 第19章 安南城乱(十) 红梅落雪,美得凄厉。…… 此行的线索算是完全断了,他们四人只能朝着城南而去。 府衙将那七人的尸体放入了停尸房,但这些人后续的事情沈念白几人也管不了,知府怕是有一阵儿要忙了。 他们一行出了城门后,一直往南而去。 城外的南面是一处密林,雾气叠嶂,遮住视线,安南城虽然是交通要塞,但南面的密林却很少有人出入,而是多会选择绕道而行,因为雾气太大,容易迷失方向。 一路之上,四人还能看到沿路留下有灵力所冲撞造成的痕迹,于是更加确定他们没有来错地方。 他们沿着一条小道进入密林,树木长势旺盛,遮住头顶的光线,而沿着密林往更深处走去,雾气愈发浓重,温度骤降,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四周更是安静的有些不太对劲。 这片密林仿佛被人控制住了,里面一丝生灵的声音和呼吸都没有,怪的有些吓人。 沈念白冥冥之中感觉到一股冷气盘旋在他们的头顶,而那冷气的来源仿佛是一条隐藏在暗处的阴蛇,它正露出带着毒液的尖牙在空中俯视着他们。 “哥哥。” 忽然间,有一个女孩儿的声音从雾气更深出传来,轻灵又诡异。 沈念白蹙着眉,几人本能靠近了一些,但他们无法得知声音来源,便只能继续听着。 少女声音忽得甜软起来:“听隔壁阿婆说甜水铺子今日又上新了,我想喝,哥哥给我买好不好呀?” “哥哥,婴灵今日学会写名字了,你猜是写的谁的名字啊?” “婴灵和阿婆学了绣艺,给哥哥绣了个荷包,哥哥可不要嫌弃哦,而且要每日都带在身上,要是别的女子送你你也不能要,知道吗?” 是段婴灵?隔着稀薄的雾气,四人对望一瞬。 少女语气灵动又带着几分嗔娇之意,让人明显听出这是一个女子倾慕哥哥才说出来话。 然而,沈念白心里正想着,身后骤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她全身一冷,打了一个寒颤。 冷风沿着浓雾吹进更深处,发出几分风吼之声,女子的声音伴随着风嚎,变得婉转凄厉。 “哥哥,婴灵好想你啊……” “婴灵好痛,哪哪儿都痛。” “哥哥,你在哪儿……” “你不是说永远都不会丢下婴灵吗?为什么不回来救我!”“为什么!难道哥哥说的都是骗我的吗?” “难道你和骗过我的人都一样吗?都是心口不一之人吗?” 少女的声音变得哭泣颤抖,而后深深啜泣,急转之下又变成痛斥与发怒,她声嘶力竭,仿佛一个身处地狱之人求生的呐喊。 “骗子!” “骗子!你个骗子!” 女子惨凄之声环绕在他们四周,仿佛游荡在耳边,感情递进十分清晰,穿耳而过,让听者的情绪也因此波动起来。 “装神弄鬼什么?有本事就滚出来!”沈念白凝眉朝着密林深处喊道,她自然知晓这八成是魔头的技俩。 无人回应,那姑娘的声音也渐渐远去,慢慢变小。 沈念白欲迈步朝雾气更深处走去,却被人一把握住了手腕。 她回眸,谢寻钰眉宇间皆是对她的担心之色,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或许是自己刚才朝那魔头喊话情绪波动太大,谢寻钰才如此看着她,沈念白弯了弯唇,朝他摇头:“别担心,我没事。” 慕青衍握剑,神色一冷:“从铁匠铺老板到凌烟楼副主管,再到负一层的六十一个孩子,他不就是想让我们来这里吗,弯弯绕绕,我倒要看看他一个魔,到底想搞出什么名堂来。” 说着,提剑先一步朝着那雾气更深处走去。 四人寻声而去,雾瘴却忽然在眼前散化开来,仿佛进入了一面雾气做成的水镜,视线定格下,周身场景恍然变换。 入目是一家简单质朴的小院儿,朱墙灰瓦,院内的栅栏里种着绿油油的蔬菜,蔬菜旁有几棵盛开的向日葵,长势向好,瞧着这屋子的主人也是热爱生活之人。 可待他们仔细去查看时,才发觉这处小院儿十分熟悉,好像就是安南城甜水巷的一处住所,他们还曾路过,不过他们所看到小院的已是灰败之态。 就在几人不知此屋为何出现在此处之时,院中出现了一个人。 一身穿粉色素衣的小姑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从厨房往主屋走去,而后轻轻推开了主屋的门。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20节 沈念白四人站在门口,没有动作,但他们四人站在门口如此明显,那姑娘好像完全没有发现他们似的。 视线跟随少女,那姑娘将主屋的门打开走了进去。 然而就在几人在看清屋内场景之时,皆神色骇然,眉宇冷峻。 只见一无头之人端坐在主屋的木椅之上,那人身穿一袭白色道袍,看身姿应是男儿之身,而他脖颈之上的切口鲜血淋漓,脚边的地上掉着一根从中间断裂的青绿色竹棍,那竹棍与他的白袍之上全是喷溅的鲜血。 如红梅落雪,美得凄厉。 可那粉衣姑娘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而是带着几分笑意朝白袍之人温和说话。 “哥哥,这馄饨是婴灵改进过的,绝对比东街王姐姐家的馄饨好吃,皮更薄,馅儿也更多,是我专门给你做的,没有放香菜。” 说着她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热气腾腾蒸人眼睛,姑娘好像感受到什么不对的地方似的,转头看了一眼沈念白四人的方向,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回过头去。 然而就这一眼,沈念白心头狂跳。 她看到那姑娘的脸了,和今早客栈门口见到的姑娘容颜一模一样,那粉衣姑娘分明就是段婴灵。 可她为何会在这里?两个人孰真孰假?这里难道是幻境吗? 她想着,只见段婴灵将勺中的馄饨放到自己嘴边轻轻吹了吹,试过不烫后,递到那无头人身旁:“哥哥,婴灵已经吹凉了,你尝尝好不好吃。” 似乎没有感受到那无头人的动静,她起身再靠近一些,将勺子轻轻侧了侧,被她吹凉的馄饨就这样掉在无头人身上,而后滚落在地。 段婴灵赶忙蹲下身,将地上的馄饨收拾了。 可是不知为何,她好像看见自己手中的馄饨变成了红色,馄饨的汤水变成了血水般,一瞬间瞳孔骤缩。 “哥哥不喜欢吃的话,婴灵下次就不做了,好不好?” 说着,她泪流满面,神态凌乱,浑身发抖,她狠狠地将手擦在衣裙上,一下又一下,仿佛想要将碰过馄饨的手擦干净。 而就在这时,小屋的房顶上忽然出现了一团黑气,黑气逐渐涣散开来,一身着黑袍的男子就出现在房顶上。 他浓眉冷目,右眼到鼻梁之上有一道凌厉的刀痕。 是那个铁匠铺的老板。 男子屈腿坐在房顶上,之前高束的马尾如今披散在肩,浑身都笼罩着一团浓烈的魔气。 慕青衍腰间的缉魔令牌在感受到那人身上的魔气之时,剧烈抖动起来。 他冷声:“居然是你。” 男子轻笑道:“怎么样,看到这幅兄妹相惜的画面你们什么感觉,兴奋吗?好玩吗?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沈念白压眉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男子听到沈念白的骂声,反而笑的更大声了些:“有病?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夸我,说明我做的很好,让你们意想不到不是吗?” 沈念白咬牙:“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灭了清明道观满门?你们何仇何怨,你要这么残忍?” 男子忽然坐直身子,眯着眼长长吸了一口气,一副享受现下场景的模样。 沈念白看他这幅模样,更让人恶心了,她怒道:“还有阿杜,他又哪里惹到你了,你要杀了他。” 男子那双阴蛇般的眸子狠狠落在沈念白身上,他瞧着她,黑眸微亮,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阿杜啊?哦,我好像想起来了,是前天夜里那个向我借墨水的人,是吗?” 看沈念白不语,他神色带着几分慵懒:“知道我不会写字,还向我借墨水,这不是找死吗?” 杀人在他口中如同家常便饭,空气一下变得凝滞,沈念白落在身旁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 “就因为向你借墨,你就要杀死一个无辜的人吗?” 男子大笑,胸膛都在发颤,墨发微扬:“无辜?他将那猎户推下悬崖时,我也没见他有多无辜啊,现在,你在我面前说他无辜?” 钟愿:“你说什么?” 男子凝眉:“哦,你们还不知道啊,陈治,一年前死的那个猎户,说是自己失足掉下悬崖摔死的,实则不然,他是被你们口中说无辜的阿杜,给亲手推下去的。” 沈念白声音有些发抖:“你是怎么知道的?就算是这样,那你也不能——” “不能什么!我是魔,杀人时想看他的记忆也不是什么难事吧,况且就算他没有推陈治去死,他问我借墨,他就该死。” 慕青衍视线移到屋中那白袍无头尸体身上,握剑的手在发颤,他咬牙道:“那段婴平呢?” 男子神色有些讶然,而后朝着身体的屋子指了指,淡淡说道:“死了啊,尸体就在屋内,你们看不到吗?” 他好像想到什么,装模作样道:“哦,头掉了是有些认不清,他的头应该是……是在哪儿来着,我有点记不清了呢,不过一根胳膊还是很好辨认的吧。” 慕青衍冷声,一字一句:“我问你,你为何要杀他?” “为何要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男子忽然间语气凄厉:“因为他该死!” 作者有话说: ---------------------- 段家兄妹的故事也很悲伤,后面有一章会详细讲述一下。 ps:这章有三千啦,大家期待的吃醋场面还需要等待一下,感情需要过渡,当然在大战之后才有时间琢磨自己的心意喽[撒花] 第20章 安南城乱(十一) 婴灵自刎 男子的情绪忽然间变得躁动起来,他周身的魔气腾起。 沈念白:“那个在清明道观弟子档案中抹去名字的人,是不是你?” “是我,你当如何?” 男子忽然站起身,神色静默,他居高临下看着他们,而后微微抬手,一股魔气从手心中窜出,绕过房檐,幻化成一只大手,将跪在地上哭泣的段婴灵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他垂眸朝着段婴灵轻轻开口:“你哥哥不是被你亲手砍下脑袋的吗?你哭什么?要笑啊,你不是恨他没有找到你,恨他没有将你从那地狱牢笼中救出来吗,我救你出来,赐予你魔气,让你的恨意得偿所愿,你不应该谢谢我吗?嗯?” 段婴灵泣不成声,全身都在发抖。 她都干了什么?她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掐着她的那只魔手仿佛要捏断她的脖颈,魔气丝丝缕缕如同长蛇将段婴灵整个身子都紧紧缠绕住。 “给我的魔骨阵献祭你的骨头吧,怎么样?愿意吗?” 男子虽然嘴里询问着,手中却猛然用力,只听吧嗒一声,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 钟愿的长剑在段婴灵被捏碎骨头的瞬间出鞘,带着凌厉罡风朝着屋内那魔手而去,剑尖与魔气相碰,魔手刹那间松开,钟愿的长剑与段婴灵一同掉落在地。 段婴灵呼吸微软,她仿佛失了神志,瞳孔涣散,如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恍惚中口中呢喃道:“哥哥,是婴灵对不起你……” “是婴灵对不起哥哥……婴灵该死……” 她看着地面上断掉的竹棍,仿佛瞧见了不久前,自己亲手砍下哥哥头颅的画面。 血腥,崩溃,惊悚,骇人。 血液横飞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在眼前上演,耳边的魔音从左至右贯穿她的耳膜,她心脏仿佛裂了般剧痛,她受不了,狠狠将自己的头磕在地面上。 疼痛中,她脑海中浮现起段婴平再次见到她时的画面,青年看向她时眼神心碎又柔和,带着十分的怜惜,而此刻那些温柔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下又一下捅入她的身体,割断她的神经,凌迟她的血肉。 他想抱住她,却被她一剑划过了脖颈。 “对不起,哥哥,是婴灵的错……” 她将自己的脑袋猛烈地砸在地上,额头上血流遍布,娇小的脸上全是血。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哥哥……婴灵……这就下去陪你。”她侧眸,眼神中带着绝望与决绝。 忽而瞧见钟愿的长剑因为破魔手而落在屋中的地面上,她努力支起身子,堪堪朝着钟愿的长剑爬过,而后微微躬身,双手拿起了那把长剑。 钟愿意识到自己的长剑被动,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少女的脖颈从剑刃上一划而过,鲜血喷洒在地面上,泼在那断掉的竹棍上,沾在白袍道士的衣角上。 砰——段婴灵的身子倒在地上,瞳孔瞪大,断了气息。 屋顶的男子微微垂眸,瞧了一眼自刎的少女,眉头威压带着几分嫌弃意味:“真是废物。” 他朝着四人的方向弯了弯唇,仿佛刚才只是死了一只蚂蚁,丝毫不会影响他的计划。 “知道我为什么引你们来吗?” 四人看到段婴灵自刎的画面,神经已经紧绷起来。 沈念白压眉,她双手捏符,手中的火符在瞬间燃烧起来,朝着男子而去:“不想听你废话。” 谢寻钰召出凝玉幻化出凌厉剑阵,混合着罡风于男子头顶落下,而慕青衍脚尖轻点,已携灵力朝着男子猛攻而去。 钟愿于空中召回长剑,她微薄的唇瓣轻动,长眸从段婴灵身上滑过,闪过惋惜之意,而后单手挽出剑花,灵力缠绕上剑身,同慕青衍一同向男子劈去。 能灭掉道观满门的大魔修为自然不低,两个金丹期的弟子齐齐攻势之下,也并不占上风。 几十回合之下,竟然打成了平手。 就在此时,男子身后的魔气幻化出数百只大手,与在他近身的二人缠斗,一部分则朝着沈念白和谢寻钰袭来。 男子与他们缠斗仿佛不费吹灰之力,还边打边说:“凡凌天宗的弟子修炼至元婴可直通仙界,多么诱人的宗门优势啊,他段婴平可以做到的,我如何不能,如今你们死在我手上,也算是无憾了,就由我来替你们上仙界,去争一争那唯一的天官之位吧。” 沈念白被白衣少年护在身后道:“白日做梦,你赶紧泼盆冷水醒醒吧!” 魔手猛攻而来,沈念白后退一步,只见谢寻钰微微抬手,手掌如流水云波,淡淡的灵力在手心汇聚,在那长手探来之时,手掌轻退,魔气便被灵流吸附绕于少年指尖。 少年指尖的灵流忽然朝上包裹,片刻后将那魔手生生扯断,而后灵力混合着魔气在他手心中化成了一团暗青色的火焰。 少年蜷掌,手心火焰之下出现了一朵冰莲,那团暗青色火焰被银白色冰莲花瓣从四周包住,随着少年轻轻握拳,被他碾碎在掌心,传来魔气痛苦嘶吼之声。 沈念白站在他身后,将他的手法看得一清二楚。 少年修长的手指如扶风垂柳,施法柔和,却带着凌厉的杀意,呈以柔克刚之势。 他的修为比她想象的要出许多,本体是白龙,本就极具修炼优势,而且能在凌天宗伏魔崖试炼中斩杀那么多金丹期魔兽的人又能弱到哪里去,只是他平淡如水,从来不会外露自己的能力而已。 “魔骨阵大成,都来做我大阵的肥料吧。” 房顶的男子微微勾手,段婴灵的尸身便被他用魔气扯到了房顶之上。 他微微侧眸,朝着段婴灵轻笑道。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21节 “既然死了,那作为让你亲手杀了哥哥的谢礼,你的骨头就献祭给我吧。” 段婴灵的尸身被魔气捏住,因为骨头断裂浑身毫无支点,瘫软在空中。 那男子周身腾起的魔气连慕青衍和钟愿都有些忌惮,他们除魔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大魔。 他对魔气的控制已经到了至臻境界,修为怕是到了修者体系中的渡劫初期,怪不得他能将清明道观四十三人一招残杀。 就在一根根骨头从段婴灵体内抽出时,天上闪起惊雷,噼啪一声,在那男子身后劈下,照得他如同地狱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他颤抖着双肩在大笑,仿佛自己所求皆要圆满一般。 沈念白看着那根悬在空中,血淋淋的骨头,落在身旁的手都在抖。 她这些日子是对这个世界有所适应,也打着闯关的心态对待她的任务,可就在段婴灵的骨头被抽出来的瞬间,她害怕了。 那紫衣妇人的声音不断在她耳边想起。 “天生没有灵根的人,在面临危险之时,如何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保护所爱的人呢?” 沈念白吃痛,她觉得冥冥中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四肢莫名发软,体内的灵根在发热、灼烧,好像要被什么东西连根拔起,更像是要将她的胸口烫出一个窟窿来。 “噗——” 一口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沈念白捂着胸口单膝跪在了地上,视线都开始模糊。 她也不知道身体如今是个什么情况,胸口猛烈上下起伏着,一股澎湃而又汹涌的东西潜伏在她灵根深处,因为房顶上大魔散出的魔气而沸腾,那东西呼之欲出,雀跃着好像要逃脱她的身体。 谢寻钰感受到了她的异常,他腾出一只手,在她身上布下一处灵力屏障。 可就在这时,那大魔身后出现了许多扇黑色的门,那门由魔气凝聚而成,在慕青衍和钟愿被魔气击退的瞬间,朝着他们而去,将二人吞入门中。 “蝼蚁所伤真是不痛不痒啊,那就让你们先玩一玩,待到魔骨阵大成之时,都将化为血水。” 沈念白抬眸,只见两扇大门朝着她和谢寻钰的方向飞来,凝玉剑立即回身在二人面前挡下屏障,可谁知那门却如同深海漩涡一般,将凝玉剑身直接吞了进去,而后她和谢寻钰纷纷陷入了门中。 作者有话说: ---------------------- 本来想把这几个剧情放在一章的,观感能好一点,但为了榜单没有办法,呜呜呜老婆们抱歉呀[爆哭][爆哭][爆哭] 第21章 安南城乱(十二) 轻妒之心 “咳咳……” 沈念白睁眼时,发现自己浑身都在疼,全身上下缠满了布条,活像一个木乃伊。 浓烈的药味笼罩着她的身子,可是她垂眸时发现入眼的手不是她的,而是一双略微宽大的男人的手。 “一个娼妓之子,让他入道观就是恩赐,还巴巴跑下山想去除魔,偷鸡不成蚀把米,搞了一身伤回来,真是晦气,真以为这样就能像段师兄一样得观主真传,就他那全身肮脏稀碎的骨头也配?” “别说了,观主让我们给他送药,被他听见了。” “听见又怎么样,还不是个连脸都毁了的废物,也就是观主心肠好让他进了观,也不怕他那身污秽之气脏了我们道观的地,被香客知道了影响道观香火。” “行了,等会儿还要去后山炼丹,观主说近些年来魔气肆虐,我们没有灵根还是得多备些丹药防身,要是我们都能和段师兄一样,后天生出灵根就好了。” “说起段师兄,我听说啊,段师兄去年入观的时候,全身的骨头也都碎了,他那条胳膊就是当时被人直接打断的,被观主带回来的时候,就剩下一口气,差点都救不回来,要我说,有的人就是天生当修士的命,人不仅救活了,还因为骨头重塑生出了灵根,羡慕不来。” “哎呀,莫要再说了,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交谈声渐消,门从外面被敲响,一人语气很不爽快道:“清息,自己出来拿饭。” 门外传来木头撞击地面的哐嘡声,那二人说完话放下饭菜,脚步声渐渐走远。 沈念白发现自己并不能控制这具身体,只见此人欲翻身,却因为身体无力直接从床榻上掉了下去,摔到了地面上,全身的骨头都仿佛散架了一样,沈念白感受着此人的疼痛,也咬紧了牙关。 只见男子堪堪撑住身子,朝着门外爬去。 屋外大寒,风刺骨般吹着,男子抬手推开门,风与雪扑了一脸,他咬唇将那早就被风吹凉的饭菜端到手里。 没有筷子,男子靠在身后的木门上,抬手将饭菜抓起来,通通塞进嘴里,边吃边流泪。 时间瞬间改变,位置移动之下,沈念白发现男子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道袍,此时正拿起一面镜子,沈念白抬眸时,看到了铜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男子眉眼浓秀,皮肤白皙,然而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右眼划到鼻梁,让男子本来挺秀的脸庞多了恐怖惊骇之色,他黑眸闪过一丝戾气,抬手将自己额前的长发剪短,努力想去盖住那道伤疤。 此人明显就是那个魔头。 沈念白了然,原来他曾经是清明道观的弟子,清息,那个在道观弟子名册上划去名字的人。 男子喃喃:“为什么他救了我,却又要让我在这道观中被羞辱,娘亲,你说我还能信他吗,一个将外人看得比自己儿子还亲的人,真的有心吗?” 清息朝着镜子中的自己努力弯起了唇,谁知此时,他的屋门被砰的一声踹开。 “清息,观主让你去见他,等着挨罚吧。” 踹门而入的男子亦身着浅灰色道袍,看着他时满脸嫌弃,说话也十分相冲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告知清息消息后甩袖离开。 清息站起身,将自己长发梳理好,努力遮住脸上的伤疤,又将衣服拽平整收拾好,在铜镜中瞧了瞧,这才去了观主的住处。 他来到那扇门前,抬手准备敲门,却听见内屋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 “婴平,你真的看见息儿杀了人吗?” 男子苍老沉稳的声音从内传来,沈念白感受到清息的胸膛在不断起伏,还多了一种她难以言语的害怕,就连落在身旁的手都在抖。 他在紧张。 “观主,弟子此次下山是为除魔,也是为找寻妹妹的下落,在途径凌烟楼时,听说有人失踪,便沿着踪迹去寻,却发现……发现清息师弟衣衫残破,浑身是血,手中还提着……提着一个人的头颅。” “混账东西!”男子忽然骂出声来。 沈念白感到身体的主人心尖一跳。 段婴平:“观主,师弟此事还需再行确认,不能妄下决断,不过弟子今日来其实是有他事相求。” 清明观主双手紧握,眉头紧锁:“所求何事?” 段婴平:“弟子与妹妹失散快两载,自母亲亡故后,她便是弟子唯一活下去的念想,可自伤势好转,弟子便去了安南城多次,却始终寻不得她的踪迹,遂想去凡界修仙大宗凌天宗,借用其宗门仙器寻灵杵,说不定能找到妹妹的下落。” 清明观主沉默片刻,轻叹了一口气:“也罢,你去吧,以你的天资,去凌天宗对你修炼也有好处。” 段婴平跪礼:“多谢观主。” 门大开,清息来不及躲藏身子,就与一袭白色道袍的男子相视。 这是沈念白第一次看到段婴平的脸。 那时的段婴平还是少年模样,一根木簪子簪住长发,他眉眼柔和,呈白玉之姿,瞧人时那双浅色的瞳中总散出几分亲和意味,少年腰间配着根青绿色竹棍,那是他生出灵根时幻化出的本命法器,整个道观只有他一人拥有本命法器,惹得旁的弟子羡艳万分。 然而段婴平在看到清息时,眉角微不可察的动了动,而后朝他礼貌颔首。 清息还未动作,清明观主便透过门槛瞧见了清息浅灰色的袍角,语气带着几分怒意:“清息,给我滚进来。” 清息沉了沉眸,将带着几分恨意的视线从远去的白袍少年身上移开。 他进了屋子,转身将身后的门轻轻关上。 谁知刚入门,那坐在木椅上的男子便朝他喝道:“跪下!” 沈念白心头一跳,只见男子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清息啊清息,我带你入道观,教你研读清心戒律,传你防身御魔之法,不是让你……让你去杀人的。” 清明观主年岁已大,他眉发虚白,气得手都在发抖,此刻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眼前跪着的少年。 清息抬眸,眉心紧锁望着清明,他替自己辩解:“杀人?我杀的那些人本就该杀,那些人不就是魔吗?有没有魔气重要吗,他们做的那些事比魔物更甚,我除了他们又有何错?本就是替天行道!” 清明看着他这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直接站起身,居高临下扇了他一巴掌。“还顶嘴!” 清息咬牙,黑色眸中笼上更重的戾气:“那些人杀了我娘,一命抵一命,别说是被碎了骨头毁了脸,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也会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清明唇瓣微颤,浑浊的眼中浮上沉痛之色:“入了道观,便不能杀生,你这是……这是要我的命吗?” 清明气得直接坐回了刚才的木椅上。 清息轻笑:“那我娘呢,我娘在你眼中又算什么呢?一个青楼女子,风流下作,勾你上床生下我,让你堂堂清明观主破了淫戒?所以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认我这个儿子对吗,在你眼里,他段婴平才应该是你儿子,而我就该胎死腹中,早早除掉才是,对吗?” 清明气得大喘气,抬起手就将旁边的茶壶朝着清息扔了过去。 “滚!你给我滚!去后山清音洞面壁,没有我的允许永远别出来!” 清息轻笑一声,从地上站起身,神色变得黯淡无光,那一丝心口浅浅的期盼都在瞬间化成了齑粉。 他转身,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老者,嘴角紧绷。 他不该多想,他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过儿子,也从来没有把他的娘亲放在心上过。 这样的人,就该死。 沈念白再次回神时,发现自己被困在一处山洞中,而此刻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抬眸看向四周,只见这处山洞的墙壁之上,满是刀痕,她正坐在一处石台之上,而她的双手双脚皆被铁链缠住,无法挣脱。 “怎么样啊,我的故事,可还有意思?” 沈念白喉头轻动,随着声音的出现,只见一人身穿黑袍,披头散发出现,他微微俯身蹲在她面前,双眸已经变成赤红色,看着她时,像极了野兽盯住猎物的眼神。 男子伸出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的视线停留在他脸上。 他唇瓣微动问道:“不喜欢看我的脸,是因为害怕吗?” 男子另一只手抚上脸上的刀痕,笑了起来,声音十分瘆人。 “我娘亲曾经可是凌烟楼的头牌,凌烟一舞,满城空巷,我自然也是好看的,你说,你觉得我好看吗?” 清息放在沈念白下巴上的手又紧了一些,将她白皙的脸捏出一道红痕出来。 “神经病。” “我喜欢你骂我,你骂我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人,你想知道她是谁吗?” 沈念白撇眸不去看他:“不想知道。” 男子轻嗤一声,撇开沈念白的下巴,而后席地坐下,长袍倚地。 “魔骨阵大成还需一刻钟,到时候我的修为将提升至元婴期,你猜那时我会做什么?” 沈念白不仅不理他,还瞪了他一眼。 清息也不生气,轻笑道:“我引你们进凌烟楼,其实就是为了让你们救下那些孩子,这样,你是不是觉得我品格还不错?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吧,要是不救的话,说不定过几天全都死了呢。”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22节 “不过,做这些呢,也是为了让那个假的段婴灵引你们过来,进入我的魔骨阵,再让你们看一场大戏。” 沈念白冷声道:“那真的段婴灵呢?” 清息侧眸看她:“刚才不是已经死了吗?”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那黑门就是为吸走修者所有的灵力而创,毕竟两个凌天宗修为最高的金丹期弟子,可是魔骨阵最肥的养料。 “至于你,你想活吗?” 沈念白咬牙不语。 男子再次伸手抬起沈念白的下巴:“你真像她啊,如果你想活,我可以让你的皮囊活下来。” 第22章 安南城乱(十三) 但她的利用不一样。…… 沈念白猛然闭眼,看到清息那双赤红色的双眸,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然而她刚闭上眼,就感受到一柄锋利冰凉的匕首碰到了脖颈,那刀尖毫不犹豫刺入血肉,疼得她浑身一紧。 鲜血沿着她的脖颈流下,流到锁骨上,再流入衣服中。 沈念白睁眼,看到了映在匕首刃身上自己那双微凝的眸子。 “疼吗?” 清息拿走刀刃,只见刃身之上的血液滴滴答答掉落,滴在沈念白浅绿色襦裙上。 男子轻笑道:“别怕,剥皮比起断头来说就是慢了些,要不我将你的神识抽出来灭杀掉,再将身体做成傀儡也行。” 沈念白落在身旁的手慢慢摩挲上自己的灵囊,她咬牙探问道:“你说我很像的那人,是谁?” 男子就这么端详着沈念白的脸,乌黑的眉角向下压了压。 “其实你们五官只有三分像,不过加上你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态,竟有了八分相像。” 沈念白冷眸看向他:“所以,她是谁呢?” 清息忍不住想抬手去触碰沈念白的脸,却被她躲过。 他瞳眸微亮,满眼皆是兴奋之色:“对,就是这样,你这样最像她了,阿娘每次生我气时都会这样别过头,装作不理我的样子,但其实她心里最喜欢息儿了。” 沈念白蹙眉:“你说的那个人是你娘?” 清息还是端详着她。 沈念白喉头微动,沉了沉声道:“你他喵的真是个大大大变态!” “火符,去!” 沈念白骂完,数张符咒燃起青火从她腰间灵囊中飞出,而后直直朝清息的脑门上飞去,只见黑衣男子瞬间移开身子,脚尖轻点立在了离沈念白一丈远的地方。 男子身材高挑,就这么看着她,视线中居然多了几分蔑视,仿佛将她视为蝼蚁。 “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沈念白身上的锁链被男子用魔气控制住,将她整个人提起直接吊在了半空之中,连带着腰上的灵囊也掉落在地上。 清息赤眸凝视着她。 谁知女子并未放弃挣扎,而是反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世人都知道,这魔修分为两种,一种是被魔气操控的失智魔物,而另一种却可以依自己目的来使用魔气,可是你不觉得好笑吗?” 沈念白抬起头垂着眸子就这么瞧着他:“魔域被镇压这么多年,他们的魔气就算逃出,凭什么让你一个凡人随心所欲来使用?还想上仙界?还要夺天官之位,你一个魔头,不怕被那些个仙人打得永世不得超生吗?” 清息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抬手时魔气凝聚在手心之中幻化成一团魔火。 他视线瞧着那团魔火,眼底闪过几分悲痛。 “我才不管,只要能杀了我想杀的人,最后结果怎么样都行,我根本就不在乎,夺不到天官之位又怎样?世上有几个凡人能像我一样,去到那九天仙界?哪怕死后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我也乐得自在。” “魔骨阵即将大成,你那几个同伴怕是已经化成了一滩血水,不要太伤心,我送你的神识去陪他们。” 沈念白脖颈上的伤口因为清息控制铁链的动作而撕裂,血液滴落下来,滴在刚才掉落的灵囊上。 清息手心那团魔火朝着沈念白眉心而来,魔气威压迫然,撩起沈念白的长发。 她猛然闭眼。 然而就在魔气即将击中沈念白眉心之时,一股巨大的灵力出现与魔气相撞,发出砰的一声。 那团灭魂魔火被生生撞了回去。 沈念白睁眼,只见一柄通体黝黑的长剑悬空在她眼前,浑身缠绕着浓烈的灵流,将她护在身后。 清息看到这画面,眉宇间满是疑问:“本命灵剑?你们一个个的都有本命法器!” 仿佛被激怒了,他双手抬起,无数魔火在他身后燃烧,一下秒就朝沈念白的方向飞来。 长剑剑身微颤,发出嗡鸣之声,与那渡劫期的魔火相撞数下,直直退到沈念白旁边。 沈念白侧眸去看,只见黑色的剑柄之上居然出现了道道裂痕。 她道:“别硬抗了。” 可那长剑却并不听她言语,还是同清息缠斗,直到剑身发出清晰的崩裂声,而后在这方山洞中,窜出一声清脆凤鸣。 长剑在沈念白眼前裂了。 沈念白呼吸一滞,而她视线再次朝那长剑看去时,只见原本长剑漆黑的外壳被清息的魔气击碎,而在在崩裂后居然露出内部淡蓝色的剑身来,剑身细长,浑身淬炼着磅礴的灵流。 然而就在此时,沈念白头顶的石墙开始颤抖,整方空间都摇摇晃晃,山洞呈一瞬坍塌之势。 碎石块掉落在地,猛烈的魔气从整个山洞顶部压下。 清息瞧着动静,心中了然,他大笑道:“魔骨阵终于成了!” 沈念白瞳孔放大,清息说过魔骨阵成,那么谢寻钰钟愿慕青衍三人,难道都已经化成血水了? 她不自觉鼻头一酸,心里暗自骂道:这是什么破剧情!队友全都祭天! 一块碎石突然从头顶砸下,砸在沈念白的肩膀上,她吃痛,眼泪都流了出来。 轰然一声巨响,整个山洞崩塌,沈念白的身子和铁链一同从半空坠落而下,可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掉在地上,摔个四仰八叉之时,一块龙鳞出现将她护住。 那龙鳞通体呈银白色,如同一片小舟将她乘住。 幻境一瞬破裂,沈念白看着四周的环境变成安南城外的密林。 她抬头时,只见方圆十里的天空中笼罩着一大团魔气,而一个巨大的骨人脚踏虚空,出现在密林上方,那骨人由生骨拼接而成,眼眶之处燃着烈烈鬼火。 龙鳞落地后变回玉佩大小落于沈念白掌心,她感受到那块玉佩在发烫。 她抬起左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腕骨上那根红线若影若现。 曾经在伏魔崖秘境时,谢寻钰说他能通过红线感受到她的存在,可是她却从来没有通过红线感受到过谢寻钰的存在。 她灵力低微,愣她怎样将灵力注入红线,她都感受不到。 难道真的都死了吗…… 沈念白双手有些发抖。 只见清息一身黑袍站在不远处,那巨大的骨人仿佛感受到召唤,乖乖呆在他身后,魔气在他抬手间便朝沈念白压来。 沈念白被逼得直直吐出了一口血。 淡蓝色的长剑护在她身前,她左手握住龙鳞玉佩,站起身子,而后抬手握住了那柄长剑。 虽然她来这个世界不久,但也记得她曾经的做事准则:凡事都要尽力而为。 她站直身子,宁折不弯,长剑一挥,剑气流化为一扇灵流,朝清息砍去。 可魔骨阵大成,清息的修为怕是已经到了元婴中期,她一个凝体期,和他整整差了三个等级。 蚍蜉撼树。 * 漆黑的空间内,少年跪在地上,全身都被铁链贯穿,血液滴滴答答淌在地上。 那铁链之上时而流窜过透骨的灵电,少年垂着头,乌发凌乱。 “怎么,昨日刚历了雷劫,如今还真变成凝体期的废物了吗?你爹娘要知道你活成这般模样,该是如何心痛,死了怕也不能瞑目吧。” 长鞭抽在身上,少年额上冒出冷汗,他堪堪抬眸,那双黑眸古井无波地看向身前的男子。 他咬血开口:“你杀了我吧。” 只见少年身前一丈处站着一位身穿青色锦衣的男子,他头戴镶玉宝冠,眉心一点青砂,端的是一副俊冷孤傲的神态。 男子笑了笑:“师尊让我留着你的命自然有用,我不会杀你,不过你爹娘留下玄天阵这个烂摊子,你活该被千刀万剐,看着你这模样,我畅快得很,被种下上古雷劫诅咒,你真身是白龙又如何?你们白龙一脉怕是永远都翻不了身了。” 被铁链束缚的少年面色冷白,他眉角轻压轻嗤一声。 谁知青衣男子被他这一声激怒,他扔了手中长鞭,弯腰猛然靠近,而后掐住了少年的脖颈。 他双眸阴冷,嘴角勾起挑衅道:“别忘了,当年你的这双龙角是谁砍下来的,我记得你好像都疼得晕过去了,那时你多大来着,七岁?” “被关了快一百年了吧,放心,永远没有人会来救你,你这辈子都别想从这牢狱中出去。” 男子的大笑仿佛噬魂的毒药,在耳畔不断回响。 谢寻钰只觉额上传来剧烈的疼痛,砍角之痛不断重历,仿佛要将他碎骨抽筋般,他视线恍惚,好像看到自己断掉的龙角就掉在眼前的血泊中。 少年浑身都在发颤。 好疼…… 可就在这时,右手腕骨上传来丝丝烫意,这股陌生又熟悉的疼痛将他的神志拉回正轨,他努力抛除脑中那虚妄的过去。 梦魇破开,谢寻钰意识到是沈念白,她出事了。 少年咬牙猛然睁开双眼,只见一团魔气丝丝绕绕将他全身都包裹住,那魔意竟还想渗进他的灵脉,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他凝眉,指尖凝聚起一团白色的灵流。 忽然间,他通过手腕红线听到了女子熟悉的声音。 “对不起……” 她在道歉,可他不知她为何道歉,她从来都没有错。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23节 他只记得他们初见之时是在白龙山,那时他刚从仙界牢狱逃出,三月雷劫降临,将他劈得人不人鬼不鬼,修为降到了凝体初期,是她不嫌弃自己,带他去疗伤,还让他有了栖身之所。 她不顾男女之别,让他住在她的屋子里,还给他细心铺好床榻,偷偷盖上被子,会关心他的身体,会替他找噬魂之咒的解法。 虽然她说自己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利用他的血脉灵流,而她也只是想要恢复灵根。 可是谢寻钰曾经也被狠狠利用过,那种被剥皮砍角,蚕食殆尽的利用。 但她不一样。 谢寻钰心口一痛,他听见她在哭。 凝玉被召出,周边的黑气被一剑砍散,谢寻钰抬眸看见钟愿和慕青衍被笼在两团魔气之中,脸上竟然生长出了屡屡魔纹。 他抬手,长剑将困住二人的魔气打散。 白衣少年凝眸间,玉指轻勾,徒手撕开虚空,朝幻境外踏去。 作者有话说: ---------------------- 老婆们,今天早些更新了,还有一件事就是明天晚上零点入v有万字更新,入v这几章对这本书很重要很重要,码字不易,白白给大家发红包,希望老婆们多多支持一下,感谢大家呀[抱抱][抱抱][抱抱] 对了插播一句,后面几章要走感情线啦,作者要崛起啦!! —————— 白白再来宣传一波预收呀,目前想写的都放在专栏里,求老婆们收藏[亲亲] 第23章 安南城乱(十四) 这什么诡异的撅屁股…… 沈念白被魔气震得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她半跪在地上,看着一袭黑衣的男子越靠越近。 “你知道我看到你的模样想起了什么吗?” 沈念白胸口吃痛,她感到自己的灵根快要被那股怪力连根拔起。 她体内到底有什么东西。 男子走近:“我母亲和你性子很像, 她认定的事哪怕要上刀山下火海,也会去做。” “可是, 她抛弃一切,被人唾骂,却仍然打动不了那人分毫,你不是看见了吗, 她就算死了, 在他口中,在他们道观弟子口中依旧是污秽之物, 上不得台面,连我也是。” 沈念白抬眸看他, 字字含血:“有仇报仇, 有冤报冤, 谁做的恶事你去找谁啊, 我师兄师姐又害了你什么?” 清息轻笑道:“我不是全都干了吗, 我弑父灭门, 他们各个都死无全尸, 如今魔骨阵大成, 吸了你师兄师姐的灵力, 能助我上这九天仙界,我为何不做, 那时我便能比段婴平,比你们这些仙门弟子做的都好,我再也没有什么不如旁人的。” 沈念白撑着身子站起身, 她看向清息的瞳中情绪复杂万千。“那你上了天界之后呢,就算得到了那天官之位,之后呢?” 瞬息间,男子的身影便已经闪到了沈念白面前,他冰凉的手再一次握住了沈念白的咽喉。 “之后的事情就与你无关了,同你说了很多,我都有些累了,你走好吧。” 沈念白失力,长剑哐嘡一声掉落在地面,她看着清息那双赤红色的双眸,看向她时满是痴狂与杀意,她努力想掰开清息的手,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如同扶风的若柳,毫无反抗之力。 清息凝眉看着她:“好弱啊。” 呼吸渐渐消去,沈念白眼前仿佛出现了其余三人的身影。 “对不起……” 沈念白口中呢喃,她觉得自己很没用,救不了任何人,也救不了自己,少女双眼通红,脖颈上的伤口因为清息手掌使力而再次崩开,血液一下涌出,和男子的手心融在一起。 然而,就在她瞳孔失焦之时,一股黑气从清息的手掌心浮起,那黑气仿佛被长风吹起的灰尘,越散越多,清息看向沈念白的瞳孔骤然睁大,他感受到了万分的疼痛,那比曾经被凌辱被打断骨头还要疼,像是要彻底将他化为飞灰。 他想收回握着沈念白脖颈的手,却怎么也动不了,全身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给吸住,而那吸力如今正在疯狂吸走他的魔气,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腐蚀他的皮肉,碾碎他的骨头。 他呼吸不断加快,更是感受到了一股本能的恐惧。 他体内的魔气正在害怕眼前这个小姑娘。 可是到底为什么? 她是个什么东西? 沈念白因为呼吸渐消,长睫轻轻阖在眼上。 而她的胸口处却忽然散发出一道蓝光,那蓝光逐渐渗透进沈念白的四肢,少女轻轻睁眼,那双琉璃瞳变成了冰蓝色,清透中更是散发着丝丝冷彻寒意,她就这样俯视着身前的男子。 少女抬手碰到清息握住自己脖颈的手。 只听噼啪声响起,骨头碎裂的声音从清息的手掌一直蔓延至他的全身,只消片刻,身材颀长的男子便瘫软在地,身上的魔气感受到了危机,瞬间放弃了清息这具身体。 它们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开始慌乱四处逃窜。 “去。” 少女唇瓣微张,声线变得清冷不可置疑,她微微抬指,一张符咒便凭空出现在指前。 她睫羽轻眨,指尖的符咒霎然燃起一道青蓝色火焰,那火焰在空中瞬间变大,而后分散开来,朝着四处逃窜的魔气燎烧而去。 灵流在空中划过须弥的尾迹,只听魔气中传来尖锐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十分痛苦。 不到片刻,那些分散开的魔气便被烧了个干净。 谢寻钰从虚空踏出时,便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沈念白浑身是血,长发凌乱披散在肩上,双眸变成了与平日不同的冰蓝色,她脚尖立于虚空之中,周身更是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冰冷威压,那威压十分猛烈,却让他体内的血脉灵流雀跃狂跳。 那是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力量。 他记得幼时父王和母后去天界述职归来后,身上就是沾染了这种气息,而后便应了四天官的要求去开启上古玄天阵镇压魔域。 他落在身旁的手在微微发颤。 眼前的少女究竟是谁,她为何能在一击之下将修为达到元婴中期的魔头轻而易举灭杀掉。 她身上的这股威压又是否和当年布下玄天阵之事有关? 他父王母后的死,真相究竟是什么。 是真的如仙界众人所说的那样,是他们念及与上一任魔主有私情而徇私枉法,不顾世人性命,在开启玄天阵镇压万恶魔族时做了手脚,才导致许多人的努力功亏一篑吗? 如今世间魔物泛滥,难道都是他们白龙一族导致的吗? 他不知道,他没有父母可以问了。 如今镇魔百年,他连为他们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少年神色有些恍惚,他胸口起伏不定,然而少女身上的这股威压却只出现了片刻,在清息死掉后,便消散在沈念白体内。 沈念白从空中坠下,谢寻钰瞬移至她身边,将人揽入自己怀中。 她全身冰凉,呼吸孱弱,脖颈之上的伤口因为被清息用力掐住而崩开,血液流了满身,谢寻钰赶忙抬手帮她捂住,修长的骨节发青,手都在发抖。 谢寻钰抱着她坐在地上,掌心蕴出灵力帮她止血。 “好冷啊……” 沈念白颤抖着身子往谢寻钰怀里钻,脸颊更是找上了少年的脖颈,贴在少年裸露在外的温暖之处。 谢寻钰感受到她的动作,忙撇过脑袋,手上蕴出灵力的动作却不曾停下,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而下一瞬,脖颈还被沈念白的唇轻轻挨上,温软湿润的触感让他脊背一僵。 然而就在谢寻钰红了耳尖,准备抱起沈念白离开之时,身后天空之上的魔气重新聚集起来,那因为失去清息控制的骨人双眼燃起赤红色的火焰,再次动了起来,朝着谢寻钰的后背袭来。 大魔陨落了,但魔骨阵已经开启。 谢寻钰为了护住沈念白,被那骨人的骨爪在后背生生划出四道抓痕,一瞬间白衣残破,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少年抱着沈念白退开几丈远,将她轻轻靠在一颗树上,落下一处灵力屏障相护,而后朝那骨人瞬移而过。 虽然清息已死,但是这骨人的修为却因为魔骨阵的凝聚而大增,到了渡劫后期。 谢寻钰冷目而站,凝玉听从召唤回到他手中,剑尖斜指地面。 少年血痕满身,他身材颀长,在浓烈翻滚的魔气下,靛蓝色的发带与发尾一同扬起。 他站姿挺拔,忍痛持剑。 谢寻钰巅峰时期的修为在元婴后期,对上此骨人一击即灭,但因为经历雷劫,他的修为每次都会极速掉落,被压制到凝体初期。 上次在凌天宗温泉池,他与沈念白互渡灵力,修为迅速恢复到金丹后期,可自那以后,他的修为增长得十分缓慢,至今仍未突破渡劫。 骨人无神志,只有通体漫布的杀意,它朝着谢寻钰的方向攻来,利爪如锋,与凝玉相碰之时发出清脆声响。 因为脊背被伤,少年一袭白衣上满是血污,他与那骨人大战几十回合,伤口崩开,脸色煞白,虽然凝玉剑气凌厉,却依旧被骨人重伤。 少年持剑单膝跪地,呕出一口血来。 骨人身后魔骨大阵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广,原本只有十丈大小,如今却黑云密布,朝安南城扩张而去。 这魔骨阵中的魔气已经失了控制,变成了无差别杀人的魔物。 谢寻钰沉眸,他微微凝眉,而后将修长的左手放于心口之上,蕴化灵力。 不消片刻,少年额头便冒出细密的汗丝。 只见一片通体冰透的龙鳞被他从心口处生生拔出,少年持着凝玉的右手都在发颤,嘴角渗出一行血,双眼通红。 那片龙鳞在拔出之时,落于少年掌心,骤然散发出巨大的灵力,将一身白衣的谢寻钰笼罩起来。 就在这时,他们头顶魔障之外的天空中,凝起一团愈发浓烈的黑雾,黑云翻滚,电光闪过,宛若天劫降临。 少年感受到了那股熟悉又让他恐惧的上古力量。 他瞳眸微动,眉角凝着,而后抬手将那鳞片祭出。 龙鳞瞬间变大,幻化成一条巨大的白龙,它绕过少年的身躯,骤然发出一声龙吟,朝那骨人奔去。 龙尾迅速缠绕上骨人,全身紧紧锁住那骨人的四肢,让它无法动弹。 少年提剑,看准时机,脚尖轻点之下,瞬移而过。 凝玉长剑划过冰萃剑气,灵光四闪,少年在一息之间就已穿到了那骨人身后。 哗啦—— 骨人身上由魔气凝聚而成的骨节被长剑的剑气劈开,根根零散,四分五裂,哐嘡几声掉落在地面,眼眶处的那两团红色的魔火也消失在空中。 魔骨阵的阵眼骨人已灭,魔气逐渐在密林上空消散开来,大阵解决,安南城的百姓也安全了。 然而,对于谢寻钰来说,魔骨阵虽解决了,却有更大的危机即将来临。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24节 他头顶的天空中,乌云密布,闪电毫无预兆直劈而下,闪过一道寒光,猛然击在他的后背之上。 少年被劈得跪倒在地,他紧咬牙关,可上古雷劫的诅咒不是他的力量能够反抗的,这是他拔出龙鳞强制提高修为的代价。 一道雷劫不够,另一道雷劫紧随而来,少年握着凝玉,单膝跪地,咬着血,不让自己趴倒在地,持剑的手发软。 他感受到自己的修为从金丹后期极速降落,两道雷劫之下就已经降到了凝体期。 好痛…… 四十年了,这雷劫他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自从那些人知道他修为突破元婴,便寻来这上古秘法压制他的修为。 他们不就是因为怕他,忌惮他吗? 少年持剑,面色煞白,轻缓闭上了双眼。 沈念白全身都在疼痛,她堪堪睁眼,瞧见了满身残破的少年。 谢寻钰所有的行动她都看在眼里,可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帮不了他,周身布下的灵力屏障护住她,隔绝魔气的干扰。 可雷劫之下,少年被劈得跪倒在地,乌发凌乱,靛蓝色发带染血松垮掉落在地上,少年背上那被骨人划出的血痕皮肉翻出,骇人至极。 沈念白紧紧握住身旁的长剑支起身子,破开屏障,朝着少年颤颤巍巍走了过去。 不知走了多久,天上的浓云已经散去。 安南城外的密林终于平静,魔息化为乌有,那碎掉的魔骨之上,飞出一块黑色鎏金的印记,朝着谢寻钰的方向而来,印在他的左手手腕上。 沈念白眼眶微酸,跪在地上,失力从身侧抱住了少年。 * 与清息一战,四人都受了重伤。 慕青衍和钟愿二人灵脉被魔气侵蚀,服用了许多丹药这才将魔息逼出一些,还需多次调息才可彻底缓解,身体受到了不小的损害。 大魔解决,对于安南城来说,少了一桩潜在的危害,清明道观灭门和阿杜身死也算是有了交代。 四人回安南城后,暂时住在原来订下的客栈里休养生息。 沈念白伤的不重,她担心那些孩子,于是神志清醒时去探望过一次,她发现那天告知他们魔头方位的姑娘没了踪迹,只剩下榻上堆起来的衣物,想来那个段婴灵确实只是清息搞出来的障眼法。 而真正的段婴灵早就在城外的密林中,受到了清息魔气的蛊惑,充满悔意自刎而死。 段婴平兄妹的尸身找回来后,他们□□忙下了葬。 也正是因为出了这件事,他们才听说了关于段婴平兄妹的故事。 段婴平本是安南城甜水巷的少年,父亲早亡,家中只有一位母亲,在段婴平十五岁时,母亲患了重病,一病不起,少年每日出门帮街坊领居干些杂活赚银钱给母亲买药,可愣他如何拼命,却还是从阎王手中抢不回母亲的性命。 那年年底,母亲走了。 少年给母亲下葬后,终日神志恍惚。 然而在一日傍晚,段婴平在安南城甜水巷的拐角处遇到了一群富家子弟。 那些个少年穿金戴银,却围起来欺负一个浑身破破烂烂的小姑娘,不知为何,段婴平这从来与人为善、不会打架的性子,却管不住自己的手,将那公子哥的头头给揍了,而后带这个小姑娘回了家。 姑娘比他小了两岁,换上一身新衣后粉雕玉琢,眼眸轻灵,样貌比起那些官家小姐也不输分毫。 可姑娘看着他却不会说话,圆圆杏眼中总是带着股瑟生生的惧意,晚上还总是做噩梦,说梦话,缩在床榻角落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猫。 少年知晓她怕人,于是尽自己所能逗小姑娘开心,他会给她做葱油饼,会从铺子给她带糖葫芦回来,还亲手为她做了一根木簪子,尽自己所能给她买新衣服穿。 于是渐渐的,姑娘开始信任他,也不再害怕他,而且开口同他讲话了。 姑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忘记了自己来自哪里,她只记得从有记忆起她就被人关在笼子里,兜兜转转被卖到了安南城。 不过就算没有记忆,她开口喊他的第一句就是哥哥。 段婴平为她起了名字,唤作灵,希望她永远灵动开心,平平安安,做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但是日子不会因为有些起色,就一直好下去,天不遂人愿,那被他打了的富家子弟在一日傍晚找上了他。 昏暗的天际如同人生的余晖,那晚的火烧云十分绚烂,安南城的风本来温煦,在那日却吹得人骨头都疼。 段婴平听说城东甜水巷新开了一家糖水铺,于是出门给婴灵买糖水。 他说让她等他,他发誓永远也不会丢下她。 殊不知,这句话是段婴灵听过的最好听的话,却也是他当年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等了他一下午,还是没有等到哥哥回来。 城东的糖水铺开得大,人也多,很多人慕名而来,大家嬉笑而至,乘兴而归,每个人都尝到了这安南城里最甜的一家糖水。 而在这糖水铺的转弯处,光线被荒废的晒药架挡住,有一个少年被十几个人压住,生生用石头砸去了胳膊。 嘲笑声与谩骂声仿佛成了麻痹神经的毒药,少年的触感只有镇痛,身体无限度发麻。 “就是用这只手打的老子是吧?” “敢打本少爷,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本,从老子手上抢人,老子让你永远变成一个残废!” “给我打!往死里打!” 血液和摔在地上的糖水混在一起,被那些人踩在脚底,粘连着,光是看着都能感到恶心的腥味。 那些作恶的人出完气,瞧着奄奄一息的少年,大笑着离开了小巷,临走前还在用金锭打赌这少年能不能活到明日。 来找哥哥的姑娘裹着一件厚厚的外袍,将脸用轻纱遮住,虽然她害怕与人交谈,但还是嘴甜叫着买馒头的阿婆,询问有没有见过一个身材高大,丰神俊朗的少年。 她说那少年是她的哥哥。 阿婆说见过,少年问路要去买糖水,笑得像是朝阳,身量高高的,俊俏极了,往巷东去了。 可是等她走到糖水铺,那里早就关门了。 没有糖水,也没有哥哥。 夜色如墨,姑娘转身的刹那,一块巨大的黑布从头罩下,她被人生生装进了布袋中拽走了。 “还敢跑,老子让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不知道自己被带去哪里了,也从来没有想过未来的几年她会过得生不如死。 昏暗的地下室成了她唯一的居所,潮湿阴冷,她被装到笼子里,被众人挑逗,被嬉笑。 她又回到了那些年苟且偷生的日子,她和恶狗争食,成了别人眼中的玩物。 他们会嬉笑般扯掉她的衣服,会逗弄让她跪着去吃地上的脏东西。 可是见过光的人,怎么能再忍受黑暗。 她会咬掉那些人的耳朵,会戳瞎他们的眼睛,也会忍受一轮又一轮的鞭打。 她想,哥哥一定会来找她的吧。 她想,她的哥哥一定会来。 她一定会等到的。 可是在她被掐住咽喉,闭气的那天,她也没有等到她的哥哥。 一缕魔气从封闭的地下室里钻进来,钻到姑娘的身体里,它叫嚣着想争夺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恨吧,你心目中最喜欢的哥哥如今过得风生水起,生出了人人羡慕的灵根,成了修士,去了人间唯一的修仙宗门,转头就将你忘了个干干净净。” “真是可笑啊,曾经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说什么这辈子都不会丢下你,全都是骗你的。” “他不要你了。” “他嫌弃你肮脏,嫌弃你蠢笨,嫌你粗鄙,嫌你不会说话。” “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 “杀了他吧,亲手砍下他的头颅。” “他和那些欺辱过你的人一样,都不值得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说的全都是花言巧语,他呆在清明道观这么多年,又跑到修仙大宗凌天宗去当弟子,他从来都没有想起过你,在他眼中,你的存在毫无意义。” “杀了他!” “砍下他的头颅!让他尝尝言而无信的代价!” “是你不要他了!” “杀了他!砍下他的头!杀了他!” ——血液喷溅,头颅落地。 魔气透过肺腑,在地狱中救了段婴灵一命,却也控制着她,亲手结果了自己唯一的亲人。 而那天甜水巷的拐角处,深红血泊中倒着一个断臂的少年,他全身骨头被人碎了个遍,装糖水的小木碗躺在小巷的尽头,好像盛满了漫天的霞光。 等段婴平再次睁眼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清明道观中。 他被一个道观的云游道士给救了,整整昏迷了一个月,因为失血过多,骨头全碎,观主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如今他体内的经脉已经被重塑。 不过虽然断了条胳膊,但他却因祸得福生出了灵根,有了修仙的机会。 修仙之人,可长寿无疆,不仅可以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也有了保护想保护之人的能力。 他想,如果他能修仙,那他就可以保护好自己唯一的妹妹。 但在他伤好返回安南城老家时,却发现妹妹早就不见了。 不过过了不久,他听说了另一件事,那些当年曾断了他一臂的富贵子弟全都死了,各个死状凄惨,全身被剁得稀烂扔在府前,死无全尸。 早上晨光熹微之时,恶狗闻到肉味而来,他们大口大口吃着,却从一堆烂肉里刨出来一颗颗脑袋。 那脑袋虽然完整,却死不瞑目,眼中满是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可任府衙如何查案,都找不到一丝凶手的痕迹,便只能将此案列为悬案。 但不管这些人有没有死,有没有受到惩罚,段婴平都找不到自己的妹妹了。 他拼命修仙,没有一刻停下脚步,终于在凌天宗的寻灵杵中找到了妹妹的线索。 原来她依旧在安南城。 原来她还在等他回家。 *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25节 沈念白不知道清息是怎么死的,她记忆中只有谢寻钰拔出龙鳞独自对战骨人的画面。 回到安南城后,沈念白感受过自己的灵根,那股曾经面对魔气时,快要将灵根连根拔出的力道消失了,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可是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好像确实有什么东西藏在她体内。 不过她怎么都察觉不到来源,只能暂时作罢。 谢寻钰自从回了客栈,就将自己关在了房内。 沈念白心中放心不下他,就算他关门的意思是不让别人打扰,她也总想去看看他。 为什么呢?沈念白也不知道,就本能想去。 她来到谢寻钰房门前,站了半晌,屋内一丝动静都没有,仿佛里面根本就没有人一样。 沈念白咬唇,手心中还握着谢寻钰送她的玉佩,玉佩冰凉,被她用手紧紧握着,身上的暖意也将玉佩渐渐暖热。 她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敲了敲屋门,然而里面还是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沈念白很是担心谢寻钰的状态。 她记得自己刚穿过来时,就遭受退婚的剧情,在系统的帮助下去到了白龙山,在她本以为系统所说的机缘会是灵器仙草之类的东西时,谁知白龙山顶电闪雷鸣,而后从半坡滚下来一个人。 当日在白龙山,她看见过谢寻钰很狼狈的模样,少年浑身上下衣衫残破,满身的伤,脸色惨白,感觉命不久矣,之后一条红线便出现在了二人的手腕之上。 她是想过不多管闲事,但还是带他去看了医师,还将他带回了宗,让他住进了自己那小小的屋子里。 或许曾经在她心中,谢寻钰的存在只是起到帮助她恢复灵根的作用,她救他也全都是因为姻缘线。 他的过去与她也没有任何关系,断不断龙角,哭没哭过,她根本就不用去在意。 这方世界中的所有人都只是书中的npc,都不是真实的,死活更与她无关。 但是当她看到谢寻钰为了不让魔骨阵扩散,为了不让魔气伤害安南城内的百姓,为了护住她,亲手拔出龙鳞,不惜冒着天雷劈身的危险,也要将骨人击杀。 再者,当时她与清息对峙后从空中坠下,也是他送她的玉佩护住了她。 她渐渐觉得,好像谢寻钰他们也是真正存在的,拥有情感的真实的人,他们也在用自己的行动去保护想保护的人。 心口有那么一丝丝动容。 或许在她心中,她早就没有再将他当成单纯利用的对象,而是一个能真正并肩的朋友。 她犹豫片刻推门而入。 屋内无光,视线所到之处皆是灰暗,沈念白环视屋子,却没有看到谢寻钰的身影。 她心头一紧。 谢寻钰受的伤是四人之中最重的,不仅被魔气重伤,还生生承了两道九天雷劫,他能跑到哪里去。 她赶忙在屋中找了一圈。 整整一日的休憩,如今月盘已挂上天际,屋中紧闭窗棂,月华被阻,沈念白走着,将屋子中的每处角落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看到人。 然而就在她心中着急准备出门去寻人时,手腕上缠着的红线微微发烫。 她垂眸看了一眼左手手腕上的红线,那红线闪着丝丝灵光,而透过这淡淡的灵光,沈念白的余光瞥到了门后的一处角落。 在那角落的阴暗之处,也闪过了一丝红光。 是谢寻钰手腕上的红线。 沈念白轻呼一口气,她脚步轻缓,朝着门口靠近。 等她能看清时,才发现少年抱膝蹲在角落,他一头乌发全然披散下来,原本那抹靛蓝发带也不知去了哪里,他将脑袋埋在臂弯中,全然没了平日里那温润如玉,端正挺拔的模样。 而是一副弱小的,可怜的,仿佛一碰就碎的模样。 她不由想到了大概半月前,少年在白龙山经历雷劫后,虽然全身狼狈,但也没有像如今这般,一副想要将自己完全藏起来的样子。 他的状态很是不对劲。 沈念白看着他,喉头有些哽咽,而后轻轻朝他靠近,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响来。 她靠近谢寻钰的身边,感受到他全身都散出寒气来。 沈念白单膝跪在地上,轻轻将手抚在少年的肩膀之上,谁知在她触碰的瞬间,谢寻钰全身仿佛应激般颤抖了一下。 她伸出的手不自觉蜷缩,而后缓缓在他肩头上下抚了抚。 少女声音很柔很轻问他:“后背上的伤上药了吗?” 没有得到回应。 沈念白左手微微抬起,掌心蕴出温热的灵流,将手慢慢放在了少年的右手手背上,两人手腕上的红线还在发亮。 她就这样看着埋头的少年。 然而就在空气静谧,呼吸可闻之时,少年朝她缓缓抬起了头。 光线黯淡的屋内,只有二人手腕红线上散发出淡淡的红光,两人靠得近,周围萦绕着少女刚沐浴过后淡淡的发香,少年身上略微的血腥气也被她身上的味道盖过。 谢寻钰一头乌发垂落在肩,抬头之时,只见他眼眶微红,长睫轻颤,那双黑眸就这样淡淡的与沈念白对视上。 少年此番模样,像极了残破的冰莲花,冷白的容颜易碎易折,本来如玉的眼尾也带上几分嫣红。 沈念白瞳眸轻凝,呼吸一滞。心道:好好看,好诱人的浑然美色,果然龙族容颜甚佳。 但当她意识到谢寻钰身上还有伤,便赶忙缓了缓呼吸对他道:“我帮你上药,好不好?” 沈念白拿出了自己哄小孩儿的语气,朝他弯了弯唇。 可少年还是那样瞧着她,神色不曾变化,而是楞楞的,不似平常模样。 沈念白迂回:“那你不想去别的地方,就在这儿怎么样,你转过身去,我帮你。” 谢寻钰视线恍惚,他看着沈念白,抬起手捏住了她落在地上的衣角,而后身子朝她的方向试探般倾斜。 那视线中带着几分卑微可怜,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 少年呼吸很缓很慢,长长的睫羽上下眨动。 沈念白看他的样子,好像神志有些不清不楚,她想着难不成是被雷劫给劈傻了? 她等待着少年的动作,蹲在原地没有闪躲,只见少年缓缓靠近,而后将脑袋轻轻靠在了她的胸膛上,淡淡闭上了眼。 沈念白意识到谢寻钰在做什么时,人傻了。 她愣在原地不敢乱动,全身僵硬成了木人。 “你这……你到底怎么了?” 少年的呼吸透过她薄薄的里衣渗入皮肤上,他微薄的唇瓣微启:“母后……孩儿真的好想你……” 谢寻钰虽然身体冰凉,但沈念白还是多长了个心眼,她抬起左手碰了碰少年的额头,倏而被烫了一下。 果然,此人已经被烧得神志不清,将她错认成娘亲了。 沈念白想将人给拉开,谁知少年的双手就这样毫无顾忌地绕到她的腰际,而后紧紧抱住了她,她单膝跪地的腿一软,和少年紧靠在一起,距离更近了些。 谢寻钰灼热滚烫的鼻息就这样贴在她胸前,沈念白感受到丝丝潮热之气,霎然间脸色通红,不知所措。 她嘴角微动,眉头轻轻蹙起,神色略显局促,按住少年的肩膀。 “你那个,这样……这样不行啊……” 谢寻钰紧紧抱着他,意识到她在推开他,便侧着脑袋在她胸前蹭了蹭,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依偎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孩子。 “父王母后,你们为何要将钰儿独自留下?为何?” 吧嗒——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沈念白心空了一拍。 她垂眸,只见少年闭着双眸,白皙的脸上留下一行泪痕,她换了换半跪着的姿势,轻轻拉了拉少年抱着她的双臂。 “那个,钰儿乖,我来给你涂药好不好?你再这样下去,脑子怕都要烧糊涂了。” 怀中的少年嘴角微动,片刻后终于听话,他松了松抱着沈念白的手。 沈念白看他有些动容,继续柔声道:“钰儿背上的伤很严重,乖乖转过去,我给你涂药,听话。” 谢寻钰长睫微动,而后有些不舍的松开了抱着她的手,离开她的胸膛,而后转过身子。 “真听话。”沈念白夸奖道。 她觉得视线有些暗,抬起手想点灯,谁知身前的人仿佛预料到她的动作般,一把握住了她抬起的手。 他的语气带着恳求:“不要点灯……好不好……” 沈念白不想和一个受了重伤神志不清的人计较,于是收了手。 “好,不点灯。”那她只能靠摸来给他抹药了。 她弯下身将少年腰间的系带轻轻解开,却在将他衣物褪下时停住了手,她抿唇,视线落在身旁的木门上。 “那个,你自己脱。” 谢寻钰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沈念白凝眸,她瞧着少年脊背上那鲜血淋漓的伤痕,猜他回安南城就没有自己处理过,一直挨到了现在,也怪不得会发烧,神志不清。 她沉沉呼出一口气,而后闭上双眼,身子慢慢靠近少年,手指碰到少年脖颈间微凉的皮肤,顿了一下,而后赶忙将他的衣物脱了下去。 沈念白低着头从腰间灵囊中拿出一瓶药膏。 可恍惚抬眼,少年的后背就映入眼帘。 虽然屋内的光线很暗,但他劲瘦的腰身还是轮廓分明,少年背上的四道抓痕清晰入骨,看着都觉得疼,那是他为护她才被骨人抓伤的,沈念白心头不自觉酸酸的。 她准备给谢寻钰上药之时,离他近了几分。 而正是因为靠近,她才发现少年身上除了这几道骨人留下的爪痕,背上竟满是密密麻麻的鞭痕,一道又一道,交叠在皮肉上,明显就是旧伤未愈再添新伤的痕迹。 她眼神松动,眉头蹙了起来,抬手轻轻触到少年的鞭伤上。 “疼吗?” 少年的身子忽然一滞。 沈念白全然没有意识到少年的异常,还当他神志模糊是个孩童。 只见少年背着身,原本有些懵懂的双眸此刻重新变得清明起来,他方才陷入梦魇,好不容易压下身体的病灶,可垂眸间便瞧见自己已经褪下衣物,还将后背露给了旁人,垂落在身侧的手握拳。 但他听到女子熟悉的声音时,那紧紧攥起来的拳头却不自觉松了开来。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26节 “这些伤疤是那些人打的吗?真是太可恶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怜惜,一心控诉伤害他的那些人。 谢寻钰眉头微不可察动了一下。 少女微软的指腹沿着后背的鞭痕一点点下移,那些鞭痕好了之后的伤疤微微突起,沈念白一直触碰到他的腰际,而后停留,如羽毛滑过轻而软。 谢寻钰因为那微痒又轻柔的触碰整个身子都紧绷着。 沈念白鼻头一酸,她咬着牙将药膏打开,一股浓烈的药香扑鼻而来。 她用指腹抹上药膏,而后沿着少年背上的伤疤涂了上去,她察觉到少年的身子紧紧绷着。 于是为了分散少年的注意力,她喃喃道:“我以后一定努力修炼,等到时候我来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伤了,真是让人心疼死了。” 沈念白暗自说着,一下一下轻轻给少年涂着药膏。 而谢寻钰却沉下了眸子,他感受着身后属于少女淡淡的呼吸,心口莫名有些颤动。 他意识到,沈念白在因自己受伤而难过。 果然,他想的没错,她不只是在利用他,而且就算是利用,她同旁人从来都不同。 “我跟你讲啊,你后背上的伤口很深,药膏抹上后,可一定不能见水,知道吗?” 身前的人不给她回应,沈念白停了手中的动作,而后将手放在少年肩头轻轻拍了拍。 “钰儿,听到了吗?” 谢寻钰听到这两个字时压了压眉角,那是只有父王母后才会叫他的名字,他微微转头,余光瞥见了身后的姑娘。 沈念白看到谢寻钰转头,便以为他知晓了,于是继续给他上药。 “其实在凌天宗温泉池那晚,我回屋睡觉时做了一个梦,但我不知道这个梦是不是你经历过的。” 她给少年上好了药,又从灵囊中拿出包扎的白纱布。 谢寻钰正想着她说的梦是什么,忽然间背上一热,他感觉到少女的唇息与他的身体近在咫尺。 他呼吸一停,就在这时,蹭着他的皮肤,双臂之下探过两只手来。 沈念白用一个后背拥抱的姿势靠近少年,而后将纱布在他身前展开,扯开布条环绕到身后,就这样一圈又一圈,将纱布紧紧缠在他的身上,最后打了一个经典蝴蝶结。 等到全部处理完毕,沈念白这才站起身。 她绕到少年身前,准备帮他将衣服穿好,再将人哄着去榻上睡觉。 谁知她刚在少年身前蹲下,抬眸就与谢寻钰那双清明的黑眸对上。 少年面色端正,耳尖通红,眼中却笼上一层淡淡的探索意味,那双眼睛直直落在她身上,丝毫不闪躲。 他和刚才贴在她怀里叫母后的模样完全不同了。 沈念白心下了然,她意识到,谢寻钰好像恢复神志了! 她忽然间心跳加快,暗想着:完蛋,那他什么时候恢复神志的?她刚才说的那些胡话乱话都被听到了吗? 就在她心虚视线躲开少年的眼眸时,双眼便落在了少年未着寸缕的身前。 虽然谢寻钰后背全是鞭痕,但身前却没有,光线黯淡之下,少年身前的肌肉线条朦胧又充满美感,衣物堆叠在腰线处,人鱼线清晰,胸膛正在因为呼吸而上下浮动。 思绪被拉到那夜温泉池,她当时也看见了少年的腹肌来着。 “那个,你自己快些穿上衣服吧。” 脸颊越来越烧,沈念白赶忙将握着少年腰带的手一松,扔到他怀中,就要站起身来跑路。 谁知少年却抬起手稳稳抓住了沈念白的手腕。 沈念白刚起身,被少年双手一拉,重心不稳,一下向前扑到了谢寻钰怀里。 侧脸毫无间隔贴在少年的胸膛上,皮肤和皮肤相触碰,沈念白心脏狂跳,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麻。 完蛋了!!!这什么诡异的撅屁股姿势!! 就在她连呼吸都快忘了的时候,谢寻钰清润又平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那晚,你梦到什么了,是关于我的吗?” 作者有话说:下章六千字感情戏,我崛起了!! 第24章 安南城乱(十五) 倾诉衷肠后,今天就…… 沈念白整个人失力, 窝在了少年的怀里。 她双手都没地方放,但为了赶紧将自己的脸移开,脑袋使力顶着少年的胸膛直起腰, 双手抓住谢寻钰的肩膀离开人家的胸膛。 “什么什么梦,什么关于你, 你在乱七八糟说些什么呀……” 沈念白脸颊通红,发尾凌乱落在胸前,赶忙从少年怀中离开。 谁知她本想回房跑路,谢寻钰握着她手腕的大手还是一点儿力气都不松。 他就这样垂眸直勾勾瞧着她。 沈念白被盯得耳朵发烫, 她抬眸瞧了一眼同样耳垂通红的少年, 喃喃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谢公子。” 谢寻钰稳坐如钟,清明神色中带着几分刨根问底的意味, 仿佛她不回答他的问题,他就永远不会松手似的。 沈念白压眉瞅着她, 仿佛一只被踩了脚的小猫咪, 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如此温润的一个人, 怎么耍起无赖来也这么难缠, 明明自己的耳朵都红的快滴血了。 谢寻钰眼睫轻眨, 柔声道:“所以, 那天从温泉池回屋后, 你梦到了什么?” 沈念白无奈开始摆烂, 她屈腿一屁股在少年身前坐了下来, 破罐子破摔无奈道:“我梦到你小时候的画面了,但不知道是真实的, 还是我乱梦的。” 谢寻钰瞧着沈念白微粉的脸,忽然觉得自己的动作确实有些冒昧,于是有些不舍般轻轻松开了拉着沈念白手腕的手。 沈念白抿唇, 视线却不自觉看向了少年头顶,片刻后侧过眸子道:“我当时梦到了你小小的,像个白团子似的,然后说什么从凡间买了糖葫芦,要给你父王和母后吃,就这些了没有别的了。” 少年眸子微动:“真的没有了吗?” 沈念白气鼓鼓看他,话语中带着几分嗔怒:“说了没有啦,你怎么这么犟,谢寻钰,你今日可同往常大不一样啊,而且……而且你方才还抱着我哭呢,还叫我母后。” 这句话一出,少年显然没了方才的探寻之意,唇角轻绷略显局促,他刚才入了梦魇,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了,自己又说了什么,他确实没有印象了。 沈念白瞧主动权回到自己手中,于是回避他的问题,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谢寻钰,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如何从那黑门中挣脱出来的,还有,清息是怎么死的?” 沈念白对这些事情毫无印象,她只记得自己恢复神志时,便看到谢寻钰护住她的场面。 那她失去神志昏过去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谢寻钰抬眸看向少女的眼睛,那双琉璃琥珀色的双眸永远澄澈清亮,如同山涧清泉般,教人瞧着心中莹润。 但他忘不了昨日她那一指之下爆出的强大灵力,那种力量仿佛与修者的灵力和魔物的魔气完全不同,而是独立在这两种力量之外的另一种神力。 她当时双眼呈冰蓝色,容颜冷冽如冰,声音静谧空远,让人冥冥之中生出一种敬意与惧怕,更是湮灭魔气于无形。 但她好像真的没有任何印象了。 谢寻钰垂眸,沉默片刻。 沈念白看他仿佛在躲闪自己的问题,于是心中更好奇了。 她弯了弯腰,靠近少年一些,语气很淡然:“是不知道呢,还是不愿说?” 谢寻钰抬眸看向她,意识到自己还未穿衣,落在一旁的手将自己脱掉的衣服重新拉了上来,而后将腰带系好。 沈念白先侧过头,等他穿好衣服好这才重新瞧他。 少年沉眸道:“当日我被吸进黑门后,陷入了魔魇,这魔魇有吸食人记忆的能力,于是我被困在了曾经记忆的最深处,逐渐被这股魔气侵蚀。” 沈念白乖乖听着,“那之后你是怎么出来的?” 少年眉眼清淡,看她的眼神一软,他抬起自己的右手,如玉般的手就出现在了沈念白眼前,少年右手腕骨上搭着的红线如今正在散着淡淡的亮光。 “是它。” 沈念白见状,将自己的左手也伸出来,两人的手互相靠近之时,红线的亮光更明显了些。 她将自己的手翻过来又翻过去,但其实除了红线上的光更亮了一些以外,她并没有发现有何特殊之处。 “它怎么了?” 还未等谢寻钰回答,沈念白悻悻然道:“对了,看到红线我忽然想起来了,当时我被清息那个大变态用铁链锁在山洞里,他和我说你们都被魔骨阵化成血水了,给我吓的我都快哭了,我记得你之前在伏魔崖秘境中说可以通过红线感受到我遇到危险了,但当时不管我怎么将灵力注入红线,都感受不到你的存在……” 沈念白正滔滔不绝说着,抬眼时便和谢寻钰那微微凝起的黑眸对上。 她脑袋往后缩了缩,声音忽然变小:“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只听少年柔声道:“真的哭了?” 沈念白抿了抿唇,装作风轻云淡的模样:“那肯定是没有哭的,我刚才也就是夸张了一小丢丢而已,而且我痛骂了清息一顿。” 她看谢寻钰还是很正经瞧着他,她都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呀,我当时被那个清息欺负的,他上来就要扒我的皮,还要灭我神识把我做成傀儡,你看我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呢,我就算哭一下又怎么了嘛……” “对不起。” 少年忽然垂下了眸子,声音很沉。 沈念白被这人今夜搞的一会儿尴尬,一会儿不知所措的。 她眉头轻动,抬手轻轻放在少年的肩膀上:“你干嘛道歉啊,这次能解决魔骨阵,救下安南城这么多的人,救下我和师兄师姐,你可是立了头功,是最大的功臣呢,你没有对不起谁。” 想起什么,沈念白将放在少年肩上的手拿下来,而后拉过了少年的左手。 她将他的手腕翻过来,只见白皙的腕上印着一个黑金色的缉魔印记。 “你看,金丹以上的缉魔印记,回宗后师尊就要收你为徒了,到时候你就是正大光明进的凌天宗,之前是我思虑不周,让你承受因为我被退婚的风言风语,我向你道歉。” 沈念白的手是温热的,指腹就贴在他的手腕上,谢寻钰看着她的脸,心口不断起伏,仿佛有一股暖流随着她的话语流淌在他的血脉中,轻柔舒缓,上人上瘾。 他眼睫轻颤问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念白挑眉,巧笑嫣然:“那当然是因为你长得好看,而且你能帮我修复灵脉,上天入地去哪里去找你这么好的人啊,而且你做人讲义气从不抛下队友,虽然不是凌天宗弟子,却依旧见义勇为,舍己为人,你这么好,所以我当然要对你好呀。” 少年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断放大,愈发整耳欲聋,他瞧着少女微动的淡粉唇瓣,双眼不知不觉中泛起模糊。 他是曾经的龙族太子,白龙一族最后的血脉,他拥有最爱他的父王和母后。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27节 但因职务所束,父王和母后在他七岁那年便在玄天阵中死去。 因镇魔而殉身大阵,这本该是无尚的荣耀,却不知为何,他们反而成了仙界众人口中所说的罪人。 那时的他被强制带到了仙界。 罪人之子本该赴死,在陨仙台上承受灭魂之刑,堕入无间地狱,谁知还未受刑,他就被人关进了一处漆黑的屋子里。 没有光,没有食物,连声音都没有,他像是真正从这个世界隔绝了般。 直到渐渐的,有人打开了关着他的那扇石门,不过带来的除了嘲笑与贬低,就是抽骨炼髓的长鞭。 背上的伤疤好了又添,那些人仿佛觉得抽鞭子玩腻了,便用灵力逼他现出原身,还看上了他头顶那双冰透的白色龙角。 于是本根龙角被他们齐生生砍断,满脸的血,满地的血。 痛不欲生。 他们会抽走他源源不断生出的灵力,一边咒骂白龙一族的恶行,一边抽走他灵根之上的灵力挪为己用。 他想哭,可是哭不出来。 长达百年的折辱,他终于从那处逃了出来,而遇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沈念白。 她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给予他善意的人。 谢寻钰喉头上下滚动,握紧了双手,“你那日看见我拔龙鳞了吗?” 沈念白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只知道自己的问题已经被带偏了,不过拔龙鳞肯定很痛,她看着少年的眼神中带上心疼:“看到了,很疼吧。” 谢寻钰嘴角淡淡勾了勾:“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龙族的故事。” 沈念白转了个身靠在身后的门上:“如果你想说,我就听。” 少年后背有伤,便端正坐在地上,他瞧着沈念白看着他,便继续说。 “一百年前,魔域动乱,仙界四天官为镇压魔域,祭出了上古阵法玄天阵,将整个魔域都镇压隔绝起来。” 沈念白句句有回应:“这个我知晓一些。” 谢寻钰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但近些年来,玄天阵四处松动,魔气泛滥,为祸人间,你可知是为何?” 沈念白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这个我倒是不知道。” 少年温言道:“是因为当年大阵的阵眼出了问题。” “阵眼?玄天阵的阵眼是什么?为什么会出问题啊?” 谢寻钰顿了顿,“玄天阵的阵眼需要上古灵兽的灵血献祭才能开启,而白龙一脉作为上古血脉,只剩下父王母后还有我,所以……他们为了启动大阵陨身在了阵中。” 沈念白唇瓣翕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这是谢寻钰第一次主动和她分享自己的故事,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他。 沈念白咬了咬唇。 谢寻钰轻呼一口气:“其实他们集二人之力本不会死,大阵只需要灵血就会启动,但是我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会变成后来的模样。” 沈念白看他沉寂的神色,后背离开木门,朝着少年靠近,而后直起身子,将人轻轻揽进了怀里。 少年的长发散开,沈念白的手便放在他耳上,压着少年靠近自己的小腹。 “没事的,等以后我修为突破元婴,就上仙界,帮你查清当年的真相,不难过了。”她轻轻拍在他肩头。 谢寻钰轻轻闭眼,她感受着沈念白的动作,心口一痛。 “可他们都说,是我父母导致玄天阵松动,才会出现如今魔气泛滥的情况,” 沈念白神色一冷,语气不容置疑:“我不信为护苍生能将性命都交付出去的人,会有什么坏心思,况且要是没有玄天阵,情况可能会比现在更加严重,现在许多百姓安居多亏了你的父王母后。” 谢寻钰眉角微动,将头轻轻靠在了沈念白的身上。 * 第二日晨起。 沈念白从屋子出来,发现隔壁的屋门都紧紧闭着,原本睡懒觉的她反而成了最早起床的那个。 她下到一楼,点了一碗馄饨,坐在窗口处的小方桌上吃了起来。 穿到书中这么长时间了,她这是第一次安安稳稳吃顿饭。 馄饨皮薄,店家煮的清汤咸淡正好,她用勺子吹着热乎乎的馄饨,而后塞进了嘴里,入口的那一瞬间,这几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果然美食能消解疲乏。 她自顾自吃着,视线朝着窗口向外看去。 白日的光线照在她清秀小巧的脸上,沈念白视线移动,发现客栈的屋檐之上立着一只白色的鸽子,它昂首挺胸,小眼睛鼓溜溜地转动,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而片刻之后,那立在屋檐的小爪子上居然闪过一道亮光。 沈念白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次定睛时,发现那白鸽已经拍拍翅膀飞走了。 她没有再管,便低头吃起了自己的小馄饨。 等到馄饨吃完,沈念白发现钟愿从二楼走下,她今日一身黑衣,容颜冷白,乌发高束,腰间配剑,举手投足间带着凌厉风度。 钟愿视线落在她身上,沈念白笑着她招了招手。 修者辟谷,不用进食,钟愿便走到沈念白身边坐下。 虽然经过了一天的休息,沈念白瞧着她脸色还是有些不太好。 当日几人回到安南城时,当真是狼狈不堪。 慕青衍和钟愿脖颈之上都生出了魔纹,谢寻钰则后背鲜血淋漓,脸色惨白,沈念白脖颈上划了一道口子,感觉再深一点和割喉差不多了,真真是战况惨烈。 那客栈老板看到几人夜晚偷摸进客栈,还全都是惨兮兮的模样,吓得赶紧就要去报官。 沈念白一把捏住那客栈老板的手,往他手心塞了一颗慕青衍给的冥渊海蚌族上供的珍珠,硬生生将几人的惨状描述成和死对头打了一架,因为惨败失了脸面,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让他宣扬出去。 沈念白心道:他们这是和魔物大战受的伤,报官也没有用啊。 那客栈老板拧着眉毛,看了手心的珍珠一眼,又瞧了瞧他们,还是一副狐疑模样。 沈念白直接抓了一把珍珠拍到老板手心,趁着他去捡地上遗落珍珠的时候,几人着急忙慌上了楼,房门一关进去打坐恢复去了。 她如今瞧了瞧钟愿的脖子,发现魔纹已经淡化,基本看不见了,心下松了一口气。 “师姐,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钟愿看了她一眼,神色一沉道:“师妹可清楚你带回宗的那位谢公子是什么来路?” 沈念白察觉到了钟愿的警惕,她自然不能将谢寻钰的真实身份告知于旁人。 昨夜虽然算是和谢寻钰推心置腹了几句,知晓了他的身份乃是前任龙王的独子,他有意隐瞒,她自然不能当个长口婆。 沈念白对着钟愿眯着眼笑了笑:“师姐问这个干什么?” 钟愿长眸微冷看着她:“昨日那个魔头的修为怕是已经突破了渡劫,我与慕师弟修为皆在金丹后期,都没有挣脱那魔头的黑门,他是如何做到的,而且自从进入宗门以来,没有人知晓他的修为现下在何境界。” 沈念白给钟愿倒了一杯茶水。 “师姐,谢公子是我带回宗门的人,他的人品我自然是信得过的,而且这次除魔如若没有他在,我们怕是也不会得救,我被清息掐住命脉之时,也是他救的我,所以师姐,他不是什么坏人。” 钟愿沉默片刻,将沈念白给她倒的水端了起来,小抿了一口,而后将茶杯放回桌面上。 “师妹,你知道我对谢公子并无恶意,只是现下四方魔气更为泛滥,师尊因为修补玄天阵已经好些时日没有休息过了,宗门之内,很多事情都需要我同慕师弟帮师尊把持着,任何威胁凌天宗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沈念白知晓钟愿警觉对于宗门来说是好事,往常进入凌天宗的散修皆会查清来历,不会收一些不知来路的弟子,虽然在弟子离宗之事上并不严格,但并不代表,什么人都能随便入宗。 她沉沉呼出一口气:“师姐,我以我的人格和性命担保,谢公子不会伤害凌天宗,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就以凌天宗大刑先处决了我。” 钟愿握着茶杯的手一紧,神思不自觉回想起离开凌天宗那夜。 高处不胜寒,师尊的箜玉阁在凌天宗的最高处,连温度都比宗内别的地方低,她站在箜玉阁外,却听见了几声轻咳。 她知晓师尊在修补玄天阵时被魔气袭击,受了重伤,却从未和旁人讲过。 她一身蓝衣,就这样在箜玉阁外站了许久,冷风吹过,吹起她高束的长发,也吹得她心一片凌乱。 直到阁楼内不再发出声音,她才显露自己的气息,轻轻敲响了箜玉阁的门。 内里传来男子沉沉的声音:“进。” 钟愿垂眸将自己的衣袍整理平整,嘴角微动,而后进了箜玉阁。 箜玉阁的一层有一处巨大的壁画,她不知道那画上的隐约背影是谁,但她知道这个人同那把凤首箜篌,都是晏胥不可提及的伤心过往。 自她被晏胥带回宗门的那天起,他就告诉她这辈子她需要记住两件事。 一是保护好凌天宗,二是保护好沈念白。 其实那时她有几分伤心,原来他带她回宗,也只是为了别人。 不过,她自然知晓晏胥同沈念白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他很关心沈念白,但似乎又没有那么关心,他是因为另一个人在关心她。 “师姐?” 沈念白的声音将她唤了回来,她抬眸看向她。 少女的容颜灵动亲和,两只杏眼澄澈明亮,看人时总是弯起唇角,带着几分笑意。 虽然师尊让她保护好沈念白,但她入宗近百年,和这位师妹相处甚少,这次从凌天宗出门除魔,是唯一一次与她近距离相处。 她是个很好的人。 “师姐你身子被魔气所伤,恢复还需些时日,这些是我从药堂拿的归元丹,你每日服用一粒,等明日我们回宗,到时候再让药师给你们都好好瞧一瞧,一定可不能落下病根。” 沈念白顿了一下,但还是拉过钟愿的手,将那瓶丹药放入她手心中。 “我们年岁相差不大,但师姐也太老成了些,多笑一笑,身体也会好得快,你看我就是经常笑,脖子上的伤都快好了。” “小心别再笑裂了。” 清冽的男声从远处传来,沈念白抬眸只见一身黑衣的慕青衍朝他们的方向走来,他视线落在她身上,嘴角噙着几分笑意。 沈念白缩了缩肩膀,赶忙错过慕青衍的眼神。 “慕师兄,你被魔气侵占脑子了吧,大早上对我笑什么笑,还是说你觉得我差点被人扒了皮很好笑啊?” 来人瞧了一眼她被白布缠住的脖子,刚弯起的唇角霎然落下,恢复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沈念白看人在自己身旁坐下,侧眸瞧了他一眼,只见慕青衍黑着脸。 她无奈给人倒了一杯茶,推到了慕青衍面前:“哎呀,我开玩笑的,你喝点茶,重新笑啊,重新笑一笑,笑一笑多好看的。”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28节 慕青衍侧眸瞪了她一眼,沈念白抿唇端起茶水自己喝了。 沈念白跟慕青衍和钟愿说着自己被清息绑在山洞中的事情,你一言我一语的,过了很久,她发现谢寻钰还是没有出门。 她话说完了,故事也讲完了,钟愿和慕青衍决定去府衙将此次事件同步一下,将从清息口中得到的,还有推测出来的事情全都上报给府衙留案。 沈念白觉得这件事他们两个去完全够了,于是准备上楼去看看谢寻钰。 她昨夜安慰他许久,等到他去榻上睡下后,这才回了自己的屋子,也不知道今早怎么还不醒。 还是说醒了不想出门。 一想到昨夜谢寻钰那柔弱易碎的模样,沈念白就心尖颤动。 少年披着长发,红着双眸,泫然欲泣的,真真是个十足的美男子。 但沈念白也不是变态,人家在那里同她讲述过去,她在那里想入非非。 于是沈念白一路来到了二楼,谢寻钰的房门前。 她抬手轻轻敲了两下,屋内没有声响。 沈念白怕他再像昨晚那样一个人偷偷躲在门后,抱着脑袋发烧,于是一把推开了门。 谁知屋内空无一人,榻上早已被收拾整洁,窗棂也大开着。 不像没醒的样子啊。 难不成昨晚刚倾诉衷肠,今天就提裤子跑路了? 沈念白没见谢寻钰下楼,就走到窗边看了看,谁知双手按在窗边时,她感受到手下有什么东西。 她垂眸去看,只见手下躺着的是一片带血的鸽子羽毛。 作者有话说:肿么说呢,小谢要有麻烦了,但是这麻烦可是和小念感情突飞猛进的契机呀[狗头][狗头][狗头] 第25章 安南城乱(十六) 病弱美人的脸……有…… 昨夜, 城外翠青山竹林。 谢寻钰本已入睡,可是木窗却被人从外面打开一条缝隙,一阵浓烟渗入屋中, 他微微压眉,屏住呼吸坐起身子, 瞧见窗外闪过一个黑影。 他知晓有人在找他,也有人想杀他,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从凌天宗出发来安南城的前天夜里,那些人就已经暴露了杀意, 只是那次第一波, 他知道还有人再等着他,没想到竟然直接寻来了安南城中。 因为在凌天宗温泉池时, 他为沈念白体内渡入了一部分血脉灵流,而伴随着沈念白灵根的修复, 他被雷劫压制的灵力也猛然恢复到金丹后期, 对上那些金丹初期和中期的杀手, 虽然受了小伤, 但解决也不是问题。 可如今他的修为只在凝体初期, 他沉眸片刻, 从窗子翻身出去, 一路随着那些蒙面黑衣人的踪迹, 来到了翠青山的竹林。 夜色浓郁, 狂风四起,吹得竹林簌簌作响, 落叶纷飞。 一袭白衣的少年手持长剑立于风口,靛蓝色发带与长发被风撩起,纯白色的袍角翻飞, 少年身姿挺立卓然。 而他的身前三丈远的地方,乌泱泱站着一群训练有素、摆四方大阵的黑衣人,他们各个以黑色面罩蒙脸,手持长剑,剑身之上寒光四射,杀意沸腾。 谢寻钰墨色眸子微动,他视线落在那些人的衣着与配剑之上,思忖片刻,发现他们好像并非来自仙界。 他们身上的灵力并不纯净,反而更像是灵兽的灵力,与他同属一脉。 况且他当日从仙界地牢逃出之时,刻意以自身龙鳞做了一个假的替身,还为其注入了三分灵力,他与那替身神识互通,他自然知道替身现下还未被识破,那么这些人又是谁派来的,目的为何? 少年沉眸:“你们是何人所派?” 那为首的一名黑衣人剑尖指向他,声音冷淡:“下地狱去问吧。” 话罢,四方大阵就已开启,那些黑衣人分头行动,从两侧包围而来,将谢寻钰一人围在中央,指尖凝聚灵力,而后齐齐朝上祭出长剑,几十把长剑在片刻间便汇聚在谢寻钰头顶,旋转形成大阵,灵力威压朝少年身上迫然扣去。 谢寻钰自知不是他们几十人的对手,于是在他们汇聚大阵之时,便用神识挑出了一个修为最低的黑衣人,而后在那威压下扣的瞬间,便持剑朝那人直刺而去。 凝玉是他的本命剑,自然同他浑然一体,在长剑刺出之时,那人明显警惕起来,可他猛然松了手,身子忽然后退一步收了攻势,而脱手而出的凝玉瞬间便转了弯,刺向那人身边的另一个黑衣人。 只听一身冷嘶,凝玉半息之间就抹了那黑衣人的脖子,鲜血喷溅。 大阵出现了漏洞,谢寻钰召回凝玉,从那处开口猛攻而出。 那为首的黑衣人看大阵被谢寻钰所破,重新规划,一行人便追着他朝竹林更深处飞奔。 背上的抓伤刚被沈念白抹了药,如今剧烈奔跑,后背之上又渗处血痕来。 那黑衣人大喊,仿佛在振奋军心似的:“他受伤了,这次万不能失手,否则你我的命皆留不下了。” 此话一出,众黑衣人的行踪快了三四分,竟直直逼近谢寻钰。 一袭白衣的少年健步如飞,脚步轻盈,而身后则跟着乌泱泱的黑衣者,追势不松。 少年侧眸瞧向身旁的竹叶,轻轻抬起左手,万千竹叶便随着他的手在身后形成凌厉叶羽,他定步,那些叶片便如锋利的长刀,朝着那些黑衣人刺去。 刷刷声响起,有些竹叶击中长剑,有些树叶划到了那些人的身上,一瞬间整个竹林中充满了血腥气。 谢寻钰站定,眸子中浮上几分凄厉。 他再逃能逃到哪里去,这次逃走,他们又会再追上来,他自己的事情又怎么能影响到其他人。 凝玉在少年的身后飞起,谢寻钰以剑指催动,银白色长剑在瞬间分身成万千道剑影朝黑衣者而去,灵力散出之际,他余光感受到身后在瞬息之间出现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出现的无声无息,灵压迫然,修为怕是已经高于金丹后期,不然虽然他修为掉落,但也不会感受不到。 那人带着黑金面具,露出下半张脸,看到他毫不设防,嘴角轻轻勾起,而后一柄长剑直直将他贯胸而过。 谢寻钰凝眉,低眸看向胸前,只见剑尖带血映入眼帘,而后那人抽出长剑,他一下便失了力气跪倒在地。 黑衣人从他身后轻轻绕过,站在了他面前,从胸口掏出一张丝帕将剑刃擦干净,随后扔了那丝帕,这才蹲下来和他对视。 谢寻钰抬眸,只见来人生着一双浅灰色的眸子,而在看到那双眸子的瞬间,他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来。 一百年前,冥渊海龙宫,他父亲谢同光麾下右将、黑蛟一族族长墨樾,就是生了一双这样的浅灰色眸子。 心脏仿佛停滞,谢寻钰凝眉瞧着他。 那人看着他的眼神,恍惚间笑了起来,他身后的那群黑衣人在看到他的出现时退在三丈开外,谢寻钰心中的猜测更是笃定了几分。 男子一只手抬起了他的下巴:“认出我了?太子殿下?” 这声太子殿下是他咬牙所喊,谢寻钰只觉得下巴被捏得生疼。 “是不是很惊讶,为何来杀你的不是仙界的人,而是我?” 谢寻钰沉默,当年他在七岁之时就被锁在仙界,不过他知晓,如今龙族是当年父亲麾下左将、青龙一族族长慕辰管辖。 “怎么?在仙界关了这么些年,被欺负成哑巴了吗?当年你父亲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目中无人,何等的正义凌然,怎么到你这,就变成了烂泥扶不上墙不会说话的孬种!” “不过就算你父亲如此,最后还不是死无全尸,想为魔族开脱,还带着你母亲一起去死,他们就是全仙界的敌人,更是三界的罪人。” “而罪人之子,更是该死!” 谢寻钰乌黑的眉角压着,他咬着牙面色不改看向墨樾,黑眸平淡如水。 “不说话?好,那我来告诉你,为何来杀你的不是仙界的人,因为,仙界的那位还不想让你死,不过有人想要你的命已经急不可耐了,既然你跑出来了,所以派我来送你上路。” 谢寻钰隐约已经猜到是谁了,能驱使墨樾的,要么是墨樾本人想让他死,要么就是龙宫那位坐不住了。 白龙一族乃上古神兽血脉,修炼速度是别的神兽的几倍不止,如若仙界不曾镇压他的灵力,他勤恳修炼修为到元婴巅峰甚至问鼎也说不定。 毕竟他父亲曾是冥渊海之主,修为刚过百年就已经到了元婴后期,半步踏入问鼎,乃龙族真正的第一人,就算在整个仙界,也只有当时四位天官可以比拟,而他父亲的性子又坚韧倔强,认定的事怎样都不会变,于是更是招人记恨,但奈何修为高,旁人也不能怎么样。 但他死后,就全然不同了,身后名被人败了个干净。 谢寻钰嘴角轻动:“可是,墨叔叔忘了一件事。” 墨樾瞧着满身残破的少年跪在血滩之中,却神色冷淡,仿佛浑然不知疼痛一般,他那一剑直直捅入他的心脉,心中暗想:果然是谢同光的儿子,骨头一样硬。 少年说完,墨樾沉着那双浅灰色的眸子看着他:“什么事?” 谢寻钰微微抬头,用手抹去自己嘴角的血迹,而后将左手放到了心脉之上。 他淡淡道:“白龙一脉有上古秘法,只要愿意舍弃心脉龙鳞,便能瞬间将能力提升至元婴中期,不知墨叔叔百年不见,修为可有突破元婴期?” 那自然是没有。 只见少年伸出手指狠狠插|进胸口处,一片带着鲜血的白色龙鳞便被他亲手拔了出来。 墨樾意识到不对之处,赶忙起身退后一步:“龙族只有三片心脉龙鳞,你这是自毁。” 只见少年从容站起身来,容颜冷碎,眸光清寒:“反正都要死,当然要带你们一起。” 少年修长的手指紧紧蜷起,将那块心脉龙鳞彻底捏碎,剧烈的灵流在霎然间爆开,龙吟声中,掉落的竹叶停滞在空,而后幻化成锋利带冰的刀刃,朝着那些黑衣人的脖颈上刺去。 刹那,血液结冰,黑衣冻行。 少年长身玉立,瞬间移动到了墨樾的身前,而后抬手握住了他的脖颈。 “你说我可以,说我父王母后,不行。” 谢寻钰语气冷淡,带着十分的不容置疑,他手指散出冰寒之意,只听墨樾脖颈上传来一声骨头的脆响,而后脑袋就已经被狠狠捏断,吧嗒一声,尸身掉落在地上。 竹林中满是结冰的尸身,而竹林上空却黑云压城。 天上乌云密布,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已经层层叠叠聚拢起来,其中凝聚着比昨日更浓烈的上古威压。 他为了解决骨人,阻止魔骨阵魔气扩散,拔掉的只是一片尾鳞,修为也只提升到了渡劫后期,不过这在昨日都已经受了两道雷劫全然掉落至凝体期。 少年抬眸看了一眼天空之上的浓云,心想:今日怕是要受上四五道才肯罢休。 凝玉感受到雷劫在凝聚,也感受到谢寻钰这两日身受重伤,再加上捏碎龙鳞强制提升修为本就属于自毁行为,它剑身颤抖着挡在谢寻钰头顶的上空,为他布下一层灵力屏障。 “凝玉回来。” 上古雷劫下剑身会被劈碎的。 少年的声音冷中带着坚决,但凝玉第一次违背了他的命令,坚持护在他头顶。 雷云凝聚而成,随着一道雷光闪过,哗啦一声朝着谢寻钰的后背劈了下来。 凝玉替他挡住这一道雷劫,剑身嗡鸣颤抖,谢寻钰胸口处的窟窿还在不停往外流血,他咬着牙强制将凝玉给收了回来。 而与此同时,第二道雷劫轰然劈下,少年跪倒在地,长发凌乱披散,发带掉落在地,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可他不想倒在地上。 “钰儿,男子汉大丈夫,活得问心无愧,在认定的人或事上绝不能放手。” 父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少年眉心凝着,黑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29节 他没有错,这雷劫本就劈的不对,他死也不会倒下去。 少年将凝玉揽过,支撑住自己的身子。 第三道雷劫愕然劈下,少年就要朝着前方的地上倒去,凝玉被他的身子压得朝前移了移,剑尖深入土中,强撑住了他。 而此刻少年的神志已经有些不清不楚。 他紧紧握着拳头,满手的血,也没有力气去赌注胸口处流血的大窟窿。 少年微微闭眼,口中喃喃道:“我没有错……” “谢寻钰!” 在第四道雷劫劈下之时,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 翠青山下的一处无人的木屋中,传来轻微的响动。 破旧的木门漏着风,屋子的几处窗纸已经风化,内部点着一盏微弱的烛火,屋内顶部的木梁上挂满了蜘蛛网,一件带血的衣物被凌乱地堆在稻草铺就的地面上,破旧的屋中充满浓烈的药草味。 一五官清俊的少年背靠在身后的木柱之上,他长发披散下来,浑身都散出淡淡的寒气,少年脸色煞白,眉角紧紧压着,额头满是细密的冷汗。 他沾血的上衣已经被人脱下,露出原本劲瘦的身体,此刻胸口被长剑贯穿之处正在汩汩往出流着血。 一袭绿衣的少女颤抖着手,吸着鼻子,眼眶通红,将捣碎的药草轻轻朝着少年的伤口覆上,而后赶忙用纱布将伤口缠了起来。 四下静谧无声,屋外的风吹动破旧的窗纸,哗哗声响起,而蜡烛烛芯之火也因漏进屋子的风而微微晃动。 姑娘用火符烧了一些热水,踱步端到了少年身边。 她看着少年浑身的伤喉头上下滚动,眼神中满是怜惜。 沈念白握紧了拳头,心中暗自想着:谢寻钰这人真是不让人省心,一会儿不看着,就出来受了这么重的伤,差点儿命都没了。 可是此刻怜惜之意已经大过了嗔怒。 原本她不用瞬移符一个人回安南城需要一个时辰,加上瞬移符咒只需半个时辰,但她带的符咒已经所甚无几。而且谢寻钰伤势极重,心脉受损,等她悠哉悠哉带他回去,人怕都已经去见阎王爷了。 于是她想起了之前第一次从清明道观去安南城时,在路上瞧见了一处无人居住的破旧屋子,她便将人带了过去。 赶紧止血处理伤口才是最重要的。 沈念白将自己仅剩的固本培元的丹药全都给他喂了进去,过了半晌,少年煞白的脸色终于算是好了一些。 她撩起袖子,拿出一方丝帕,沾了温水将少年额上的冷汗擦干净,再将他身上的血渍给一点点清洗掉。 她将少年扶着坐起来,去看他后背上的伤,只见骨人留下的抓痕也全都裂开了,而她顺势用手去探查少年的经脉时,发现雷劫之下,少年的经脉早已变得七零八碎。 沈念白眼前模糊,她咬着牙重新为他背上的伤抹了药膏,往他的灵脉中注入自己微弱的灵力。 等做完这一系列的活后,她看着少年露在外面的身体,又瞧了瞧地上带血的白袍,沉眸从灵囊中拿出一件冬日自己的大氅替他盖上,这才依偎着少年身侧坐下来。 依稀想起不久前,她在谢寻钰的窗口处看到那片带血的鸽子羽毛时,就心中隐隐感受到了不对之处。 手腕红线一热,她低头去看,只见那线正在疯狂闪动。 系统说这红线会绑定他们的生死,那么在濒临之际便会出现反应,沈念白觉得谢寻钰定然是遇到了危险。 她着急找人,出了客栈却不知道往何处去找,慕青衍和钟愿二人早已出发去了府衙,她无奈试探着抬起左手,却发现红线只有朝着翠青山方向时闪动更甚,于是便笃定谢寻钰就在那个方向。 一路燃过瞬移符咒,沈念白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到了翠青山下,而就在她下意识准备寻找谢寻钰踪迹之时,前方不远处竹林的天空中凝起一团浓烈的黑云,瞬间之下电闪雷鸣。 沈念白很熟悉这黑云是什么。 她知道这雷劫又是来劈他的,她找对地方了,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心惊与担忧。 以谢寻钰如今的身子,怎么能再受这雷劫之力。 沈念白心头狂跳,她三步化作两步,朝着那处黑云之地狂奔,她一袭绿裙翩然,经过一片血腥浓腻,尸体遍布的竹林,一路气喘吁吁,果然在竹林深处瞧见了跪地的少年。 少年的纯白衣袍已经满是血污,后背全都是血,他发丝凌乱,凝玉支撑在他胸前不让他倒在地上。 少年垂着头,已经失了神志。 眼看着雷劫要朝着谢寻钰再次劈下,沈念白脑子一片空白,直直朝着他奔了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少年,想去替他挡住这道九天雷劫。 沈念白猛然闭上眼,双手紧紧抱着谢寻钰,这是她本能做出来的决定,已然无法改变。 在那个瞬间,她就只想要救他。 她本以为自己会被劈得头发炸起,灵根全碎,可随之而来的不是裂骨般的疼痛,而是一声巨响。 身后灵力轰然,将她与少年的衣袍吹起,落叶滚动。 她回头,只见那道劈下的雷劫在她身后的半空中被化解了。 可是她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赶忙将只剩下一口气的少年给带走。 沈念白想着这些,紧紧攥住了拳头。 她侧眸去看身旁闭着眼休憩的少年,他侧颜清秀,浓密长睫如同鸦羽,鼻梁高挺,皮肤更是透白,长发零散下来,恰似冰壶玉骨,此刻活脱脱一副病弱美人的模样。 不过也是,他这些天来,大伤小伤不断,可不算是病弱美人吗。 沈念白看着他,不知不觉中压了压眉头,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怒意,而那怒意的来源,竟然是他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沈念白抿抿唇,暗想着她是为什么生气啊? 是因为他们绑定了姻缘线,他要是死了,自己极有可能会死?能帮她恢复灵根的人也没了才生气? 还是说,就只是简简单单因为他不顾及自己的身子而生气? 沈念白想着想着,心中一片混乱,可混乱归混乱,她还是瞧着少年,而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抬起右手,慢慢贴近他,指尖轻轻碰上了他的侧脸。 像是蝴蝶停驻,沈念白感觉自己好像碰到了一块冰膏,有些微软,随即立马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然而就在此时,少年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点墨般的清淡眸子就这样看向了她。 沈念白忙眨眨眼,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将身子退后一些。 “那个……那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我刚才找了些止血的草药,然后给你胸前的剑伤敷了上去,还有……那个归元丹我也全都喂给你了,不知道起效果了吗,哦,你身后的爪伤我也重新上好了药,你快感受感受,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 果然,人在很尴尬的时候就会装作自己很忙。 沈念白自认为定力还不错,但今日才知道自己是这样一个能容易被美色诱惑的人。 人家都受伤了,还忍不住暗戳戳去碰他的脸,到底有什么好碰的吗?她自己不是也有吗? 正内心腹诽自己,少年却轻轻开口,声音如环佩入水:“你都看到了?” 沈念白蹙眉,睫毛上下眨动,她疑问道:“啊,看到什么了?” 少年的黑眸就这样一刻都不曾从她脸上离开,他微微起身逼近她,沈念白茫然向后退,瞧着他的视线脚步一软,就这样不小心坐到了地上,绿裙葳蕤。 少年的眸子居高临下,不似平常那么温柔,而是带着几分威逼压迫之意。 沈念白喉头上下滚动,不知为何心口狂跳:“那个我……我……” 随着起身,谢寻钰身上的厚袍垂落,露出缠着布条的上身,他的身子现在高出她许多,仿佛此刻要用气息完全将沈念白笼罩起来。 有几分危险气息…… 沈念白喉头轻动。 只见少年长眉微动,而后不解地看向她。 “你不怕我?” 沈念白双手撑地,忙找时间坐起身子,站起身一把将少年给推了回去,靠在柱子上,而后将掉落在地的厚袍重新给他盖上。 她舔了舔唇瓣,思索道:“我怕你什么?你刚才问的不会是竹林沿路的那些黑衣尸体吧?” 少年眼神空洞片刻,任由沈念白压着。 只听沈念白继续道:“这有什么好怕的,我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清息那种大变态逼迫我要杀我的时候,我都想一刀给他砍死,你为护住自己的命杀了他们,那又怎么样。” 沈念白双手推在他肩头,力道很轻,但少年没有挣脱。 她视线落在他玉白的脸上,用极其郑重的语气问他:“是不是有人在追杀你?” 少年抬眸看着她,心脏加速跳动,忽然间,那被自己拔了龙鳞摧残的心脉也猛烈兴奋起来。 沈念白看他不言语,于是沉眸一本正经道:“我感受到你现在身体很虚弱,为了保护你……或者说,为了保住我们两个人的命……” 她卡了一卡,而后咬唇,沉沉呼出一口气来,仿佛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将七日一次提前吧,就今夜回客栈,到时你将灵力多从红线注入我体内一点儿,只要我灵根修为变强了,以后谁敢动你,我第一个提剑砍了他。” 少女的发丝垂落在他的锁骨上,因为她说话的动作而左右轻扫,传来丝丝屡屡的痒意,谢寻钰长睫颤动。 话罢,看少年还未答复,沈念白继续道:“还有那什么狗屁雷劫,等我修为够了,将那雷劫给它朝天上劈回去,让它自己尝尝什么滋味,就知道欺负你。” 她看少年就这样看着她,不出一语,心里暗想着完蛋,此刻她在少年眼里,怕就是一个爱夸下海口,爱胡乱吹皮,更爱到处留情的渣女吧。 而且他身受重伤,她还想着让人家给自己渡入灵力,真的不是趁火打劫吗?人品堪忧啊!! 沈念白想到这些,立马眼神闪躲起来,因为刚才的话而不好意思,轻轻收回了压着少年肩膀的手。 “我开玩……” 谁知手还未离开,话还未说完,少年便抬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少年耳尖微红,黑眸清明,声音更是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你说的,今夜渡灵,不许反悔。” 作者有话说:今夜神识渡灵!!!!我好激动呀,哈哈哈,老婆们给我留留爪爪呗! 等这个节点儿一过,小谢正式成为自卑又阴湿的可怜龙龙喽[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还有一件事就是,因为这本书周三要上夹子,为了能有个好排名,所以周三晚上十一点更新呐,以后时间就正常了,到时候确定好在公告告诉老婆们[亲亲][亲亲][亲亲] 第26章 安南城乱(十七) !!龙族发情期!还…… 夜晚, 福来客栈。 烛火昏黄,沈念白坐在榻上,攥着拳头抿着唇, 脸色绯红。 “不就是渡个灵力,你紧张什么啊?真没出息。”她脚尖抬起不停点着地面, 衣裙都被自己捏皱了。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30节 【宿主,你别怕啊,他又不会吃了你,上次在凌天宗温泉池, 你不是表现很好吗, 而且上次谢寻钰是噬魂咒发作了神志不清,才“失手”抱了你, 他的噬魂咒一月发作一次,这才过去了半个月, 再说了, 你们这次也就是简简单单渡个灵力, 怎么脸红成这样?】 沈念白喉头滚动, 她眨眨眼, 紧紧捏着自己腿上的裙纱, 喃喃道:“也是哈, 就是简简单单渡个灵力……啊不对啊, 我上次就是因为渡灵力才腿软成那样!被人给抱了回去!!系统!” 【哎呀宿主, 你这是灵根修复必须要经历的过程啊,一百多年灵根没有用过, 那不得反应大一点儿,不然怎么能证明修复起作用了呢?】 沈念白抬手捂住了脸:“啊啊啊,谢寻钰, 怎么办啊。” 【快去吧宿主,谢寻钰受了这么重的伤,难不成宿主还想让人家来找你吗?】 “好吧。” 一想到谢寻钰身上的伤,她还硬要人家帮他注入灵力修复灵根,听起来有些不太道德。 但是……这不也是无奈之举嘛。 她将从钟愿那里要过来的上好伤药拿着,趁着夜色浓重,蹑手蹑脚往谢寻钰的门口走。 谁知没走几步,就和推门出来的慕青衍撞上了。 沈念白眼睛瞪得老大,她咽了咽口水,赶忙站直身子,故作云淡风轻出门散步,准备先走远等慕青衍没看见时再去找谢寻钰。 不然这么晚了,她独闯一男子房间,怎么说也有点不太好。 “沈师妹,这么晚了,你梦游啊?” 沈念白笑眯眯转身,瞧着慕青衍长发披散下来的模样,眨了眨眼。 “哈哈,我醒游,我睡不着出门走走,慕师兄您忙哈,要解决自行解决。” “等等。” 沈念白正准备离开,谁知被慕青衍叫住了。 少年一身黑色里衣朝她靠近,白日里被玉冠束起的长发披散下来,黯淡的走廊中,少年浓眉俊目,眼瞳像极了上好的黑晶石。 沈念白站定,无奈道:“慕师兄还有什么事情嘛?”看来他也不是很急。 慕青衍靠近,带过一丝淡淡的檀木香气,沈念白屏息一瞬,只见少年越靠越近,逼得她微微后退一步。 “咳咳……你那个……慕师兄,你……” 少年看她局促模样,忽而止步垂眸瞧着她,眼神晦暗,有点正经道:“那日退婚之事,我向你道歉。” 沈念白抬眸看向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少年,眼睛笑眯眯,却咬着牙道:“哎呀,我当是什么事呢,不就是退个婚嘛……不打紧,反正我们郎无情妾无意的,在一起也是强求,这样挺好的哈。” 内心却嗤道:哼哼哼!要不是你退婚,我现在说不定都坐在家里看电视呢,可恶的原著男主。 慕青衍瞧着少女娇俏的脸庞,忽而想起与她共来安南城的日常,以及这段时间的相处时光,他发现她同以前很不一样了。 而如今的她才像极了一个鲜活的人。 她灵动又伶俐,会和自己互怼,却也因为他用夜明珠给那些孩子租下客栈而柔声感谢他,就算灵力低微,面对魔物却从不胆怯不后退。 想着想着,少年落在身旁的手微微一握,仿佛在内心纠结什么,他停顿片刻后才沉声道:“沈师妹,我有事想问你。” 沈念白眉头轻压,也不知道慕青衍这厮大晚上抽什么风,拉着她左言右语,她还有正事儿没干呢。 她无奈将伤药藏到身后朝他道:“什么事啊?” 少年瞧着她微红的双颊,想起了曾经在凌天宗灵坛之上看到的帖子,落在身侧的手握得更紧了几分。 “师妹认识谢公子是什么时候?” 沈念白拧了拧眉,她不知道慕青衍为何有此一问,但怕他又是和钟愿一样,来担心谢寻钰身份有伤凌天宗根基的嫌疑,便道:“认识很久了,怎么了?” 少年心头一纠,他不知为何听到这句回答时胸口很闷。 难道真的是在同他退婚之前,两人就…… 他也不知道为何,明明是他主动同沈念白退了婚约,明明自己根本就不在意是否有这一场姻缘,而且他们如今关系再近也就只是同门师兄妹,他这又是怎么了? 心口憋的慌,慕青衍压低了声音:“那师妹喜欢他吗?” 沈念白耸耸肩,她好脾气已经被磨完了:“慕师兄,这么晚啦,你拉着我说东说西,到底有没有正经的事情啊?” 沈念白没有回答。 慕青衍第一次脸上出现了不知所措的神色,他赶忙压了下去。 沈念白无奈道:“行啦,师兄快忙自己的事情吧,该解决赶紧解决,回去睡觉了,我自己消消食儿也回屋了。”说着沈念白就转身走了,留着慕青衍一个人阴沉杵在原地。 不知过了过久,沈念白一个回身拉,她侧着腰从走廊尽头冒出一个脑袋来,看见慕青衍已经进了自己的房间,这才悠悠然挪到了谢寻钰的门前。 她微微抬手,轻轻敲了敲少年的门,屋内无光,谁知她刚瞧见门开了一条小缝,一只大手忽然从内伸出将她直直拉了进去。 眼前视线一晃,沈念白脚步一空,她整个人被揽住腰身,失力间后背靠在了木墙之上。 灼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屋内光线黯淡,熟悉的淡淡冷香就这样将她笼裹起来,沈念白双手一紧,只见身前之人一只手护在她脑后,另一只手按在她脑袋旁边,一个绝对入侵占有的姿势。 沈念白心脏狂跳,瞳孔放大。 她微微抬眸,瞧见了谢寻钰那张冰玉一般的容颜,因为距离近在咫尺,少年的脸更是带了几分不可亵渎的美,只是如今他黑眸中带着几分冷气,就这样居高临下看着她,像是冰冷的雕塑,空洞又让人无法探究。 沈念白被这眼神看着,双腿竟软了几分。 平日里的谢寻钰哪里会这样,从来都是温声言语,而不是这样带着攻势。 然而下一秒,沈念白就感到了他不对的地方,她的视线移到谢寻钰的脖颈之上,只见他原本白皙的皮肤上竟然现出几片淡淡的银白鳞纹来。 龙鳞? 沈念白眨眨眼,而后有些担心地开口:“谢寻钰,你是不是噬魂咒又犯了?” 少年耳尖通红,他眉头轻压,朝她摇了摇头。 不是? 沈念白暗想着,抬手用手背去探了一下少年的额头,温度正常,他今日没有发热。 但看着少年不太对劲的状态,沈念白满脸担心道:“要不今夜就算了,你受伤这么严重,要是还为我注入灵力,伤势更严重了怎么办?还是你的身体要紧。” 说着,沈念白手背轻轻抵上少年的胸膛,示意他放开自己,露出手中拿着的药瓶来。 “我给你上药,这药啊,是我专门从师姐那里要过来的,对治疗剑伤很有用。” 谁知这一碰,少年反而压着她更近了些,膝盖靠近猛然抵进了她双腿之间,沈念白正感受到腿间多了个什么东西之时,谢寻钰上身一压,呼吸就已经落在了她脖颈之上。 像是被电了一下,她轻哼一声,胸口猛烈起伏起来。 少年的额头轻轻靠在她身边的墙上,要是外人看来,这个姿势完全就是她在被人摁着亲。 谢寻钰的忽然接近让她不知所措,沈念白的手紧紧攥着药瓶,手心都冒出了热汗,捏瓶子的力道更是大到仿佛要把药瓶子给捏碎。 “你……你到底怎么了啊?” 少年的唇只与她的脖颈有半寸距离,他黑色的眸子落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上,瞧着那莹白细腻的皮肤肌理,内心深处仿佛有烈火在蠢蠢欲动。 谢寻钰原本压制着自己的那股躁动,可因为如今沈念白靠近,少女身上的花香仿佛催化气氛的香药,他想咬上去的冲动愈发强烈。 片刻后,沈念白只听少年在她耳边压着声音问道:“刚才同慕青衍说什么了?” 这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像是来自一个家长或者男朋友对她的质问,沈念白压了压眉头,恍惚间愣了愣神,眼睫轻晃。 鬼使神差的,她竟然眨眨眼如实回道:“他就是……就是跟我道歉来着。” 耳病厮磨,少年的唇息落在她耳畔,仿佛含着她的耳垂在讲话。 “还有呢?” 沈念白脖子猛地一缩,却被人困在身前躲都没处躲,于是他问什么,她就乖乖回什么。 “嗯……他还问我同你相识多久了。” 少年侧眸看向她的侧脸,只见少女的脸庞上已经泛起淡淡红晕,她长而卷翘的睫毛如同勾挠心尖的微软羽毛,惹得他呼吸发颤。 谢寻钰压着声凝着眉头:“还有呢?” 沈念白轻呼一口气,露出无辜狗狗眼,因为他灼热的呼吸,喉头不自觉上下滚动。 少女乖乖道:“没有了,就这些了。” 她回答完,便侧眸瞧了一眼俯在她身上的少年,而这一瞧,便见谢寻钰脖颈上的鳞纹越来越明显,她因为担心,便伸手准备碰一碰那地方,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谁知,就在收即将碰到之时,手腕却被谢寻钰狠狠钳制住,两人贴近的腕骨上,红线疯狂闪动。 沈念白红着脸喘着气:“你脖子上这是什么东西,到底怎么了,你得告诉我啊,别吓我好不好?” 少年本来脑袋靠在沈念白耳旁的木墙之上,此刻直接向下贴上了沈念白的肩膀,轻嗅着她身上的淡香,忽而发出一声闷哼。 他仿佛在忍耐着什么,声音有些发哑:“你关心我?” 沈念白都快急死了,她立即回道:“当然啊,你说什么胡话,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啊?” 可少年却沉默片刻,声音忽然软了几分,半息之间又换成那泫然欲立的病弱美人音来,清泠勾人:“你为什么关心我?” 沈念白呼着气,眉眼无奈,二人仿佛又回到了上午在翠青山下木屋中的对话。 沈念白耐心回答:“因为你很好,所以我关心你,这没什么问题吧,听话,我给你上药,咱们今夜不渡灵力了,等你伤好了再说。” 谁知她刚说完,只见谢寻钰脖颈上的鳞片微微泛光,都快从血肉中长出来,而她则亲眼看着少年的发尾一点点变白。 她心道:等等,完蛋,不会因为修为降低,他要不行了吧,头发怎么都白了…… 谁知这时,脑海中的系统蹦了出来。 【宿主!红色警报啊!!谢寻钰这所有的症状是……是龙族的发情期到了!!】 沈念白听到系统的红色警报,一瞬间从头热到了脚,双腿都软了片刻。 “你说什么!不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你给我说清楚!好好的怎么就发情期了?” 【宿主,谢寻钰两天内受了这么多道雷劫,还前胸后背都是伤,经脉更是严重受损,此刻便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反应了,系统猜测他之前一直用灵力解决自己发情期,就猛猛镇压那种,可是宿主你仔细想想,这原著可是一本以龙为主角的限制文啊,龙族的发情期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就解决,那肯定是作者千万百计拿来酿酿酱酱的资本啊,不是有句话说:龙性本淫吗?】 沈念白脸都快红到脖子了,她听见谢寻钰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那温热的气息就这样毫无隔阂洒在她脖颈的皮肤上,惹得她肩膀一缩又一缩,想跑想喊救命的心都有了。 “谢寻钰?” 她试探般唤了一声压在她身上的人。 “我……我在。” 唇瓣仿佛就在她耳垂之处研磨,沈念白捏着药瓶,双手抵在谢寻钰的胸口处。“那个……你是不是很不舒服?” 少年闷哼一声,沈念白听到这声喘息,心尖颤了一颤,拿着药瓶的手一软,整个人像是被轻微电流过了一遍。 “你别……你说话别靠我耳朵那么近……我我……我……”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31节 谢寻钰沉沉呼了一口气:“你……不喜欢我靠近你?” 沈念白想死的心都有了,今夜本来说好的灵根修复计划也算是彻底泡汤了,她现在主要担心的反而是谢寻钰的身体。 她耳朵发烫,闭上了眼,鬼使神差轻声道:“你这个……你这个情况怎么解决,你们……你们龙族那个……” 实在是说不出口了,沈念白闭上了嘴。 少年声音闷闷道:“……去床上。” !!沈念白猛然睁大了眼睛:“你……你你你说什么?” 谢寻钰额头缓缓从沈念白肩膀上抬起,而后紧紧牵着沈念白的手朝榻上走去。 沈念白惊呆了都,她压低了声音怕被住在他们隔壁的师兄师姐听到。 “你……你……”这么开放的吗? 谁成想,谢寻钰拉着沈念白走,沈念白偏偏站在原地不走,一只手还紧紧扒住了旁边的木门。 少年回眸看她一眼,而后眉宇轻压,朝她身边走来,微微弯腰,下一瞬将沈念白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迈步朝着床榻走去。 腿脚悬空,沈念白没了支撑的地方,整个心都虚晃着。 如今算是惊吓大过惊讶了。 几息后,沈念白就被人轻轻放在了榻上,屋内本来就没点灯,依着淡淡的光线,她瞧着少年侧坐在榻边,而后轻轻抬手,床榻的纱帘就已经落了下来。 沈念白忙窜起身,缩到了床榻的最里面,双臂抱着膝盖,瑟生生道:“这样……不太好吧。” 谢寻钰脸色煞白,丝毫不像是发情期到了,要不是系统提示,沈念白是一点儿都发觉不了。 她还以为谢寻钰噬魂咒又发作了,害怕被揍。 少年眉头轻压,黑眸轻轻淡淡看向她。 沈念白被这视线看得心头一热,朝着他无辜眨了眨眼。 然而下一秒,少年微微抬手,只见两人各自手腕上的红线居然被一条线连起来,沈念白正吃惊呢,身子一歪,就生生被这条线拽到了谢寻钰身边。 她腰身一软,就这样猛猛扑到了少年的怀里。 “啊——”她微微吃痛。 记忆又被拽回到当日的白龙山,她也是这么被红线拽着不让走,这才将谢寻钰带着去疗伤,甚至带回了宗门里,还让他住进自己的小屋子。 好好好,现在人家发情期了还拽她! 沈念白暗自下定决心,等她能上仙界,绝对要去这月老殿掀房子,好好问一问,这线能给他们两个连上,到底是怎么回事?生死之事还能理解,发情期又是什么情况!! 她心中愤懑,抬眸就和谢寻钰那双清淡的眸子对上。 少年忽然间轻呼出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几下,他微微仰了仰身子,双手轻轻揽在沈念白的腰间,不自觉地将她朝着自己拉近几分。 沈念白瞧见少年有些失焦的眼神,心脏狂跳。 只听谢寻钰声音温沉,看向她的那双眸子更是带着几分情·欲之色,他薄唇微启,轻喘着气道:“……抱我。” “……你说什么?别……别开玩笑了……” 沈念白脸色晕红,她被红线拽着没办法脱身,露出个囧字脸来,没办法只能暂时微微抬起身子和少年靠近,想换个姿势离开他,谁知这一起身,却失了力气,相当于直接坐在了他腿上。 少年闷哼一声。 沈念白意识到自己坐到什么了,她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如此换个位置,沈念白便比谢寻钰高出了少许,她垂眸瞧着少年,药瓶已经不知道掉在哪里去了,她双手放在了少年的脖颈之上支撑住自己的身子,视线更是临摹欣赏着他如今瞧着她时,那带着几分渴求与占有的眼神。 不知为何,心态从刚才的惊骇变了,她看到少年那双黑眸时,仿佛被勾走了魂摄去了魄,内心深处涌上一股想要去狠狠触碰他的欲望。 她呼吸霎时间因为少年看向她的眼神乱成了一团毛线,身子更是不由自主朝着他慢慢靠近。 就在她的手碰到少年脖颈之上的鳞片时,她明显感受到谢寻钰的腿抖了一下,浑身都比刚才热了几分。 少年眉角轻动,腿弯了弯,揽着她腰的大手一紧:“今夜说好了,为你渡灵,就算……也要做到。” 谢寻钰没有将那几个字没说出来,但沈念白怎么能不知道,她早就知道了。 少年说完眼睫轻颤,而后揽着她的后腰再用了几分力气,沈念白身子恍然向下一沉,呼吸便洒在了少年的侧脸上。 “抱我……” 少年长眸微掀,如玉脸颊上浮上几分红晕,再次用祈求之声言语。 沈念白不自觉地松开了放在少年脖颈上的手,仿佛中了邪般,依着他的话身子朝下轻轻抱住了谢寻钰。 一股淡淡的灵流从谢寻钰的心口处涌出,而后隔着衣物就这样一点点渗入沈念白的胸口处。 沈念白胸口不断起伏,因胸膛和少年贴在一起,两人对彼此的动作和反应感受十分清晰。 她咬了咬牙,红着耳朵将脑袋放在少年肩膀上。 在谢寻钰将灵力注入她体内时,沈念白只觉得灵根灼热,浑身都十分舒爽,仿佛泡了个温温热热的澡。 她像只瘫软的小猫,就这样懒洋洋趴在了少年身上。 “谢寻钰,你真好,说话永远算数,就算……就算身体不舒服也要做到。” 少女甜软慵懒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谢寻钰只觉得全身的经脉也在这时快速恢复,被雷劫镇压的灵力开始源源不断汇聚,而后愈发浓烈,他分出一部分灵力将自己因为发情期出现的身体症状压了下去。 沈念白本来脖颈贴在少年的脖子上,渐渐的,她只觉得冰凉的鳞片慢慢消失了,她眯着眼睛,感受着自己灵根之上属于谢寻钰的灵流缓缓缠绕着,又紧锁上来,而后晕开吸收,变得比原来更加茁壮有力。 灵力也在渐渐恢复,从凝体初期涨到了凝体后期。 全身的舒松让她渐生疲意,沈念白微微蹙了蹙眉,抱着少年的手更紧了一些,仿佛想要他给她再多一些,脑子迷迷糊糊的,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受到谢寻钰往她体内注入灵力的动作停了,而后被人轻轻托了起来。 她紧紧抱着身前的人,害怕掉下去,口中还喃喃道:“还不够,再来一点儿,好舒服,柔柔软软的,像是飘在云里。” 谢寻钰眉头微松,而后沉沉呼出一口气,他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已经重新回到了金丹后期,便起身将沈念白缓缓放到自己榻上,帮她盖上锦被后,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夜色浓重,房间内只有两人淡淡的呼吸声,仿佛在交缠,在互相碰撞。 谢寻钰抬手,轻轻碰到了沈念白熟睡的容颜。 仿佛是感受到有人触碰,少女长长的眼睫动了动,而后抬手在谢寻钰方才碰过的地方揉了揉,这才重新睡安稳。 “如果方才没忍住,该怎么办才好呢?” 少年瞧了一眼自己身后,刚才脖颈上龙鳞显现之时,他身后的龙尾也不由自主地现了出来,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龙尾隐藏了起来。 如果真的被她看到了自己半身龙尾的模样,应该会被吓到吧。 那时,他又该如何是好,她还会像今日一样坐起身来拥抱他吗? 其实他早在门口听到了她与慕青衍的对话,在他问她是否喜欢自己时,她犹豫了,她没有正面回答。 为什么呢? 是真的不喜欢吗? 指尖不自觉抚上少女微软的发尾,少年睫羽轻颤,将她的发尾托起。 手指间的发柔软顺滑,少年躬身,沉眸吻上了那缕发丝。 作者有话说:小谢啊,真情还是假意呢,你自己觉得呢? [狗头][狗头][狗头] 第27章 安南城乱(十八) 昨夜那么刚猛被人夺…… 翌日, 沈念白醒来时,觉得浑身舒爽,像是花钱享受了一顿全身按摩似的, 体内的灵力也十分蓬勃。 不过她睁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榻上。不对,不能说陌生, 这是谢寻钰的床榻。 一个起身,沈念白眼神茫然片刻。 她昨夜干什么了来着? 思绪回神间,沈念白脑海中浮现出昨夜的种种画面。 鳞片,低喘, 拥抱, 渡灵。 关键她昨夜最后还坐在了谢寻钰的腿上,在人家发情期的时候主动抱了他!!! 她这是借机占人家便宜了。 不对不对, 沈念白摇了摇头,分明是谢寻钰眼巴巴可怜兮兮求着让她抱的。 但也不对啊, 人家让她抱, 她就抱吗? 脑子左右打架, 争执不下, 这时房屋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袭白衣的少年走了进来。 沈念白下意识拉过被子, 赶忙躺下身子, 一下便将脑袋蒙了进去。 被子里充斥着的淡淡沁香贴着鼻尖, 这香味同谢寻钰身上的淡香一模一样, 十分好闻,让人觉得清新舒畅, 沈念白屏住呼吸闭上了眼。 她感受着少年的脚步越来越近,脸红了又红,直到她身旁的被子被挪了挪, 少年轻轻坐到了榻边。 片刻后,被子外传来少年润泽的声音。 “昨夜,多谢。” 少年朝她道谢,沈念白却满脑子都是疑问,她后面也没帮他解决吧,谢她干什么啊? 难不成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帮他解决了! 想到这,沈念白脑子一热,一把将被子给揭了下来,小巧的脸一片通红,她咬着牙坐起身子,不可置信看着谢寻钰。 而谢寻钰也因为她的动作,长眸瞧着她凝滞片刻,眼底闪过几分无措。 沈念白心口憋着一口气,她闭了闭眼,而后破罐子破摔道:“昨夜,那个……我后面干什么了吗?一接受你的灵力恢复灵根,我就容易迷迷糊糊的,神志也不清不楚,我要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有悖人伦的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要是需要我负责,我……我还是能考虑考虑的……” 越说越没底气,沈念白抿着唇眼睫轻眨。 谢寻钰瞧着沈念白通红的脸,无奈淡淡轻笑一声。 谁知这一笑,像是踩了小猫的小爪子,沈念白冷冷将锦被掀开,朝着他挪了挪,而后压着眉头质问他:“你笑什么?我说的话很好笑吗?我可没开玩笑,我很正经。” 谢寻钰淡淡的黑眸就这样望着她,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沈念白同他对视时,一下就想到了昨夜少年那双含情.欲色的眼,瞬息间觉得自己脸更烧了。 “你……你莫要这样看着我。”少女娇嗔凝眉身子后退一些。 谢寻钰抬手,轻轻抚上沈念白的脑袋。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32节 沈念白被顺毛呆住,瞳孔微缩。“你……” 少年微启唇瓣,轻声言语:“昨夜谢谢你,其实我有件事情要向你坦白。” 沈念白好奇什么事情,就将把谢寻钰手给拨开这件事忘了,她抬眼看他:“什么事啊?” 少年柔声:“其实,我将自己的血脉灵流注入到你体内的时候,上古雷劫对我修为的压制也会变弱。” 沈念白眼睛瞪大,脑瓜子转了转道:“等等,你这句话按我的理解是:你之前经受雷劫之后会被压制修为,然后给我注入灵力后修为会恢复?” 如今已经白日,屋内微亮,少女长发披散在肩膀,肤色白皙,圆鼓鼓的杏眼生的十分灵动好看,窗外淡淡的光线透入屋子,将她长长的睫羽映的清晰如羽,眼帘娇俏。 谢寻钰呼吸一滞,而后轻声道:“是这样的。” 沈念白一下心中了然,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原来他的发情期是恢复灵力后自己压制下去的,现下想来就算自己迷迷糊糊,干了什么应该还是会有印象的。 还好还好,她没对他干什么手工活。 她弯了弯唇,放松下来道:“哇,那咱俩这体质简直天生一对儿啊,你渡给我灵力还能恢复修为,我得了你的灵力能修复灵根,妙哉妙哉,之前我还担心你的身体担心的不得了。” 咚咚咚—— 沈念白刚说完,两人屋子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慕青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谢公子,你可有看见沈师妹?今夜正好是安南城的上元灯节,城主听说了大魔已除之事,邀我们参加宴会,谢公子也一同来吧。” 沈念白微微张口,想开口说话意识到自己在谢寻钰的房内,便闭了嘴,谁知自己刚忍住没开口,就被一双带着淡香的手捂住了唇。 少年微凉玉白的手近在咫尺,沈念白瞪大眼睛,浑身一紧,憋着呼吸。 “沈姑娘许是去了街上买东西,上元灯节之事我知晓了,多谢慕公子。” 谢寻钰一本正经回答了慕青衍的话,沈念白这才慢慢呼出一口气来,唇边的热意扫在少年的掌心,谢寻钰喉头微动,在听见门口的人走远后,转头视线落在了沈念白脸上,眉宇间明显多了几分阴沉。 沈念白被捂着嘴,看见他眉宇间的神色,是真真实实感受到了他对慕青衍的微微敌意,虽然不知为何,但她也压了压眉施以回应,少年看见她如此娇嗔表情,那股子冷气也在片刻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沈念白唇瓣就贴在少年的掌心,在看到谢寻钰那张漂亮的脸时,眉眼弯弯笑笑。 许是意识到自己逾矩,谢寻钰将手收了回来,手心处还留着沈念白唇瓣上的温度。 方才不明所以生出的怒气,在沈念白对他的笑容里融化,他想:无论如何,起码昨晚,起码现在,她睡在他的榻上。 两人一阵无言。 半晌后还是沈念白打破了静默:“方才多谢你呀,要是让旁人知晓我晚上住在你房间,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哦,对我名声也不好哈。” 其实这句话明显就是沈念白没话找话,她视线不知停留在何处,蹑手蹑脚从榻上下来,本欲转身离开,余光却瞥见了桌上的一个白玉瓷碗。 那是谢寻钰刚才端入房中的东西。 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她停住脚步,舔了舔唇瓣,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是有点儿想吃东西了,于是回眸看了谢寻钰一眼。 “谢公子,你这馄饨?” “是给你的。” 沈念白心中一喜,面上微微一笑,便揽了揽长发,坐到木椅上,瞧着碗里的馄饨,眯了眯眼一副享受美食的小猫模样,拿起勺子乖乖吃了起来。 两人方才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半天,馄饨都有些凉了,不过也能吃,沈念白刚吃了一口,就瞧见谢寻钰绕过木桌坐到了另一边的椅子上,右手轻轻抬起。 一股淡淡的灵力就这样从少年的指尖流出,团到了馄饨碗底,不一会儿,沈念白就看见碗里的馄饨重新冒起了热气,一瞬间眼睛一亮。 “谢寻钰你好体贴呀,可以啦,再热就要烫到嘴了。” 说完,她呼呼吹了吹热气,拿起勺子重新吃了起来。 想到什么,她微微抬眸,瞧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少年道:“对了,我现在修为到了凝体后期,也算是一个小小高手了吧,那你能告诉我那天清息是怎么死的了吗?” 沈念白杀了一个问题回马枪,之前他并未回答她。 谢寻钰侧眸看着她,脑海中浮起了那天密林之中的画面。 看样子,沈念白并不知道自己体内有那样一股强大的力量,那这件事情她如果知道了是好还是坏呢,而且那股力量还和父王母后的死有关。 谢寻钰眼神晦暗片刻,仿佛在犹豫。 沈念白听谢寻钰不语,看了看他那略微有些为难的模样:“唉,看来你也不知道吧,还是说你瞒着我偷偷又拔了一片龙鳞?” 谢寻钰眉宇温柔:“并未。” 沈念白吹了吹勺中热乎乎的馄饨汤,喝了下去后这才道:“我跟你讲哦,龙鳞这种东西和头发不一样,不能乱拔的,听到了吗?” 谢寻钰视线一软:“嗯。” “对了,头发也不能乱拔,不然成秃头了,像个小卤蛋一样。” 沈念白嘴角微动,看少年回应得很爽快,还是觉得得再嘱咐一下,于是坐直了身子正经看着他。 “男人都是嘴上答应的快,谢寻钰我盯着你呢,以后再敢随便拔自己的鳞片,我就……我就不让你给我渡灵力了,这样咱俩和自相残杀一样了,不用你拔,大家都死的快。” 少年听到她的话语,无奈软了软声音,他认真看着她又说了句:“不会的,我答应你。” 沈念白不知为何又想到昨夜,谢寻钰就算身体有恙,但还要给他渡灵力,他说自己说话算数,于是心头微动,她抿抿唇,才算是相信了他一些。 “那姑且信你吧。” 沈念白乖乖吃着馄饨,又想到什么边吹着馄饨边道:“谢公子,你仇家很多吗?” 谢寻钰淡声道:“还好。” 沈念白压眉瞅着他:“还好个鬼,这次是被我撞见了,上次呢,凌天宗那次,就是我们准备出发来安南城那天,我都闻到了你身上有血味,只是我忘记问你了,是不是那次那些人都找到凌天宗去了?” 少年被拆穿,他沉眸。 沈念白将勺子放到碗里:“你上次同我说了龙族的事情,我也想了想,玄天阵这事情确实有点儿蹊跷,这些年来大阵像是个四处漏风的破屋子,当年的事情绝对有古怪,不然这阵法也不会损坏这么严重,不过我现在人微言轻,修为也低,想要查清真相也蛮困难的,不过一切都在向好不是吗,现在你有我这个强大助力,我陪你一起找真相。” 谢寻钰放在膝上的手微微一紧,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谢谢。” “说什么谢不谢的,以后我想让你帮我恢复灵根的时候,你不要推辞就好了,对了,还有一件事哦,等回到凌天宗你就是我小师弟了,要不趁着时间正好……嗯……你叫我声师姐听听?” 少年忽然抬眸,耳尖带上轻微的绯色,他视线落在沈念白那琉璃琥珀色的眼睛上,怔了一怔。 沈念白立马就捕捉到了谢寻钰微红的耳尖,撅了撅嘴:“好吧,昨夜那么刚猛,难不成是被夺舍了,今日让叫个师姐都不行,算啦算啦,等回到宗门有你叫的,不叫我就告诉师尊,让他罚你不知礼数,略略略。” 沈念白耍了个调皮,端着自己还没吃完的馄饨就从木椅上起身,跑路了。 她边走边回头瞧了谢寻钰一眼,还勾着尾音:“谢师弟,你迟早都是我小师弟,哈哈哈。” 沈念白走了后,谢寻钰沉下眸子,看着被自己捏皱的衣袍,神色涣散。 心脉上那片被自己拔掉龙鳞的地方,隐隐约约凝聚起一团灵力,仿佛在修补他残破的身体。 而这团灵力此刻和手腕上的红线连在一起,一跳又一跳。 他好像因为她的出现,生长出了另一个心脏。 作者有话说:动心+100点 第28章 安南城乱(十九) “怎么,谢公子不喜…… 夜晚戌时, 安南城上空浮起成千上万盏孔明灯,点点星火照得城内恍如白日。 一袭绿衣的姑娘站在河边,裙裾被微风吹起, 淡绿色的发带飘然。 少女瞧见了河边卖花灯的小摊,便走上前去, 腰间系带微微晃动,身姿窈窕,她多看了几眼种类繁多的花灯,视线落在一只白乎乎的兔子灯上。 “喜欢?” 少年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姑娘回眸对他笑笑:“喜欢啊, 谁不喜欢可爱的东西?” 说完,姑娘转身微微弯腰, 她仰着脑袋去看眼前一袭白衣的少年:“怎么,谢公子不喜欢可爱的东西?” 少年沉眸不语。 就在这时, 不远处走来一黑一蓝两人, 身穿黑色云纹锦衣的是一位桀骜的少年, 腰间配剑, 神色俊朗, 而身旁的蓝衣女子眉目冷峻, 神色带着几分英气。 沈念白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朝那边挥挥手:“师姐, 这儿。” 谢寻钰瞧着沈念白越过他朝二人打招呼, 便微微后退一步让开位置。 钟愿:“你们二人出发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到城主府?” 沈念白轻轻拉起了钟愿的手, 见她并未排斥,便笑眯眯道:“你看这沿路这么多好吃的好玩儿的,都够我逛好半天了, 所以当时早点出发了,没想到还是师姐脚程快,这不马上就追上我了吗。” 钟愿神色不变,但眉宇间明显多了几分柔和。 而这时,慕青衍走到了沈念白身边,侧眸看了看刚才她与谢寻钰呆过的小摊,视线逡巡,落在了那只白色的兔子花灯上。 少年朝着摊边走了两步,右手放在腰间的紫金灵囊上道:“老板,你这花灯怎么卖的,我要四盏。” “好嘞,这位公子,您看看想要哪四盏,我这里的花灯啊都是自己手工做的,质量好,价格便宜,您大可放心,老朽我在这姻缘桥旁已经做了二十年的生意了。” 沈念白仿佛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转身问道:“姻缘桥?” 摊主看姑娘伶俐,两只杏眼甚是好看,于是对她笑道:“是啊姑娘,这姻缘桥在安南城存在有好几百年了,现在看见的桥身都是修缮过的,更漂亮了,而且这来来往往许多人都等着上元节这天在姻缘桥上挂牌呢。” 沈念白好奇:“挂牌又是什么?” “挂牌啊,就是指心意相通的伴侣将自己对彼此的祝福写在姻缘牌上,两人携手给姻缘牌系上同心铃,挂在桥身两侧,同心铃随风动,这样两人便可以长长久久在一起呢。” 沈念白:“真的假的,难不成真有仙人庇佑他们的愿望统统实现?比如月老什么的?” 那灯摊老板看着她,似乎是瞧姑娘长相娇俏可爱,便也笑弯了眼:“这个呀,当然信则有,不信则无呢。” 沈念白也对他笑笑:“哈哈哈,摊主说的是,对了,我要这个兔子花灯。” “好嘞。”沈念白接过摊主递给她的花灯,发上的蝶绒花簌簌发颤,衬得她整个人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娇俏小公主。 慕青衍侧眸瞧着沈念白弯弯翘翘的睫毛,嘴角微不可察动了动,而后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白衣少年身上,眉宇间挂上几分矜傲,眼神更是凉飕飕的,谁知谢寻钰一心瞧着沈念白,黑眸柔和,顾不得他的眼神。 沈念白正开心着,注意到谢寻钰,便转眸对他笑笑:“谢寻钰,你也选一个呀,我觉得这个竹蜻蜓好看,欸,这个冰莲花不错,适合你。” 谢寻钰接过沈念白递给他的那盏莲花灯笼,唇角轻轻朝上弯了弯。 白皙纤长的玉手握着花灯,谢寻钰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慕青衍,他神色淡然,朝黑衣少年微微颔首。 慕青衍压眉,右手紧抓着腰间的灵囊,不知为何被这一眼看得心中很不是滋味。 想揍人……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33节 “这位姑娘还未选呢?” 摊主说的是钟愿,沈念白瞧着她那冷脸师姐,眉眼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这才挪着脚步朝她靠了靠,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师姐不喜欢吗?这花灯随流水,听说许愿很灵的,将对心悦之人的祝福或者想对他说的话写在上面,随着流水而去,说不定哪天就飘到他心里去了。” 沈念白尾音微勾,满含少女娇羞之意,钟愿忽而眉头轻动,侧眸看了她一眼,唇瓣试探般微启:“可能当真?” 慕青衍被谢寻钰的举动搞得心中不悦,便道:“修仙之人当启心明智,这种无厘头的事情哪能信?” 沈念白看钟愿本来都已经松了松紧绷的心情,谁知道慕青衍一句话出来,她神色明显变冷了一些。 她咬着牙,狠狠剜了一眼慕青衍,暗自骂到:臭东西,嘴真毒。 黑衣少年察觉到她神色间的怒意,嘴角紧绷起来不说话了。 气氛一瞬间尴尬起来,看钟愿有此一问,沈念白便猜到钟愿心中是有人的,她正想着怎么继续迂回,身旁传来少年温润的声音。 “无论修道与否,行于世间,总该有些要信任的事情,不应用无厘头一概论之。” 说话的正是谢寻钰,他手中提着沈念白给他挑选的莲花花灯,冰透的莲花花瓣中央笼着一层淡淡的暖黄,少年一身白衣,袖口处束腕的靛蓝色丝绦垂下几缕,衬得他的手更修长白皙了些,而少年身后是一条长河,河身之上架着一座石桥,桥上成双成对的璧人笑颜如花。 沈念白看着谢寻钰的玉颜,心口砰砰砰地跳。 忽而一阵长风吹过,桥上铃声此起彼伏,传入几人的耳中,沈念白终才回过神来。 “是啊,老朽这辈子也见过不少佳人才子,有些东西总归是个念想,瞧着他们一起上桥,一起挂姻缘牌,再一起放花灯许愿,就像是看见自己孩子幸福了般。” 摊主的话融合了当下的氛围,沈念白乘热打铁拉着钟愿的手走到了花灯架前:“师姐选一个吧,等会儿赴宴之后我同你一起去放。” 钟愿愣了愣神,视线不由自主从那些花灯上扫过,而后落到了一盏蓝蝶花灯上。 沈念白一直关注着钟愿的一举一动,她的视线在旁的花灯之上停留不到半息,唯独那盏蓝蝶花灯不同。 她心中了然:“就这个了。” 说着,沈念白将花灯拿了起来,递到了钟愿的手里,朝她微笑:“喜欢就说出来嘛。” “公子,四盏花灯共六十文。” 慕青衍回头,将灵囊中的一块灵石递了过去,冷声道:“不用找了。” 几人一人提着盏花灯,朝着长街往前走,城主设宴会的地方就在那摊主所说姻缘桥另一边的不远处,四人经过那架长桥时,忽然吹过一阵微风,只听桥身两侧铃声叮叮当当,像极了少女清亮的娇笑。 而就在他们快走到桥中央时,迎面走来了一位紫衣妇人。 妇人身着华贵锦裙,头戴金丝花步摇,面若敷粉,口脂艳红,巧笑倩兮,手持团扇朝他们徐徐走来。 那人正是当日在凌烟楼中带他们去负一楼的女子。 四人停步,只见妇人缓缓走到了他们身边,而后对着他们微微一笑。 “诸位,当日凌烟楼一面,在你们这许下了一个故事,不知今日可有时间听听?” 沈念白心道:他们这两日来经历太多,竟然将这件事情给忘了。于是她下意识侧眸看了谢寻钰一眼,只见少年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慕青衍上前一步道:“今夜我们要去赴城主之约,改日如何?” 妇人淡淡一笑:“改日怕是来不及了。” 钟愿:“副总管这话是何意?” 沈念白瞧着妇人眉宇间神色有些不太对劲,便沉了沉眸道:“慕师兄,要不你同师姐先行去赴城主的宴会,反正此次缉魔之事你们应付城主定然比我好,我就和谢寻钰听听故事,到时候去找你们,再讲给你们听。” 慕青衍本就因为花灯之事神色有些不悦,听到沈念白如是说着,便侧眸对钟愿道:“师姐,我们走吧。” 钟愿颔首,二人便经过长桥远去。 沈念白柔声:“副总管,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讲。” 女子却对着她摇了摇头。 沈念白:“那就在此地,我们还不知道您的名字,总是总管总管地叫怪生疏的。” 女子将团扇拿在手中,站在桥拱之上,她转身看向流淌的河水,微微闭了闭眼。 谢寻钰站在沈念白身后,沈念白回眸看了一眼少年,只见他的视线落在桥身两侧被风吹动的姻缘牌上,神色有些晦暗,她自觉地朝着他靠近了些。 “这个故事得从二十年前,我刚入凌烟楼讲起。” 当时的凌烟楼并没有七层,只是一坐高三层的青楼,如今上面的四层都是后来加盖的,而当时的安南城更是凌乱万分。 城主奢靡,以舞姬取乐,府内美女如云,跟着城主的作风,整个安南城都成了乌烟瘴气,沉欲酒色之地。 而紫嫣是从一个偏远的小镇被卖到安南城的,只卖了三文钱,当时的她才十三岁。 刚被卖来时她很害怕,他们一群女孩子被关在黑黢黢的房子里,每天要学习各种讨贵人欢心的法子,说错了话做错了事都要挨鞭子。 而她因为从小没有读过书,总是记不住贵人的名字,记不住茶水的品种,记不住舞蹈的动作,因而受到了严重的惩罚,将她关在笼子里,三天不许吃饭。 那时的女孩子中有一位极其漂亮妩媚的姑娘,她比紫嫣大一些,因为阅历多,她总是会护在这群女孩身前,而正是因为她人长得漂亮,又识得许多字,对各种舞蹈得心应手,于是得了总管的重视,许她每日半个时辰自由的时间。 在得知紫嫣被关起来禁食时,她偷偷从后厨偷了一个馒头,冒着被同样惩罚的风险,将馒头拿给了她。 那个姑娘叫悦息,是安南城更南边的人,她说自己是被人抢来的,根本没有卖钱。 悦息说话总是柔声细语,性格却是个刚强的,只要她认定了的事情,无论怎样被逼迫也没有用。 因为她嘴会说话,渐渐的在凌烟楼中得到了许多贵人的青睐,于是从他们这个队伍中被挑了出去,成了凌烟楼里新晋的花魁,只卖艺不卖身。 之后,悦息赚了那些贵人的小费后总是给她们带一些好吃的,上好的点心,上好的茶水,还有上好的酒。 小姑娘们哪里喝过酒,呆在一间小屋子里偷偷抿了几小口,一下子脸色涨红。 互相调侃几句,于是便约定着等攒够了钱,就一定要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去过正常人的日子。 凌烟一舞,万人空巷。 悦息的凌烟舞渐渐从安南城传出了名声,越来越多的人来凌烟楼就是为了瞧上一眼她的舞姿,可是也正是因为舞姿出众成了所有人的焦点,她的生活开始彻底一去不复返。 安南城有位位高权重的金姓人家,说是家中有长辈在皇都做官,于是在城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和城主二人更是结拜的好兄弟,愣他如何嚣张跋扈,皆是无人敢惹。 有一日,这金公子从凌烟楼驾车路过,抬眸时瞥见了一舞天姿的悦息,心动非常,停下车撵,大摇大摆走入了凌烟楼,指名道姓要那悦息来陪她,不陪便砸了凌烟楼。 无奈之下,就算悦息再怎么刚强,还是被人绑入房中。 那夜烛火着了一夜,男子被刀子捅了个洞穿。 紫嫣奉总管之命来找悦息传话之时,却瞧见浑身是血的姑娘坐在屋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她发丝凌乱,衣衫被撕碎破烂,神色恍惚,嘴里一直念叨不是我不是我。 她知道,这件事情不得了了。 于是紫嫣沉眸,颤抖着手将屋内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干净,将那具尸体裹进布袋中,将其暂时藏在了床下,对悦息嘱咐着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要怕,等会儿悄悄地从凌烟楼负一层她挖出的洞中逃出城去,永远都不要回来。 那个洞是她来凌烟楼三年时间偷偷挖出来的,本来是给自己留的后路。 可是现下,她只能让悦息赶紧逃跑。 于是她给悦息换了一身粗布衣衫,带了些金银盘缠,让她钻进木箱中,假装运送货物将她拉到了负一层。 看到悦息魂不守舍从那洞口越走越远时,紫嫣觉得自己好像也从那处地方逃了出去。 后来,她更加努力识字,学习舞蹈,一年后成了凌烟楼的领舞,虽然当年金公子的死被人发现了,可悦息已经不见了踪影,官府如何去找都没有找到姑娘的半片衣角,便只能搁置。 城主大发雷霆封了凌烟楼,可封归封,半月不到又重新开了起来。 来客并没有因为凌烟楼死了人就变少,在大家仿佛记忆中,仿佛没有金公子这个人出现过。 直到两年半后的一天夜里,有人敲响了紫嫣的窗户。 悦息浑身被雨水打透,怀中还抱着个发了高烧的孩子,孩子面色煞白,呼吸孱弱,只剩下一口气。 而悦息同样容颜憔悴,因为长时间疾病缠身,在对她说话时神志更是有些不清不楚,她跪下来求紫嫣救救她的孩子,自己怎么样都行。 紫嫣看到她的样子,哭红了眼,她连夜将孩子抱到医馆看病,谁知回了住处,却发现悦息不见了。 她先看顾着孩子,等孩子状态好了一些,这才有了机会去寻悦息,谁知这一打听,却听人说曾经杀了人的花魁大摇大摆回来了,不过因为被官府发现,惊吓之下一头撞死在了凌烟楼门口的柱子上。 死的凄惨。 紫嫣心脏剧痛,可她不能站出来,不然孩子怎么办,她明明和悦息说过,让她不要出门,她定然会听自己的。 况且她的屋子一向不让人进出,悦息身子又病重,怎么可能自己跑出去。 疑点重重,但紫嫣只能暂熄怒火,将悦息的孩子在楼外的一处偏僻的屋子里养起来,用钱雇了一个姆妈,去照看孩子。 她偷偷为悦息收了尸,却一路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对于悦息的风言风语,说她是个疯子,说她不知廉耻,青楼女子装什么贞节烈女,难听的话他们都骂了个遍,可她人都已经死了。 金家的人知晓了悦息回来的消息,怒火翻飞,连夜带着一大批人,将悦息的坟墓给掘了。 曝尸在街,死都不能安息。 曾经的凌烟楼第一舞姬,成了最最不堪不详之物。 可是为了清息,紫嫣只能忍着,等他们怒火渐息,将悦息重新下葬,尽自己所能一点点将孩子给带大。 她记得当日悦息来找她之时,曾和她说过,她当年从凌烟楼逃出去的时候,身上的春.药还未解,因为身体虚弱又受了惊吓,药劲上头晕倒在半路,被一个云游的道士给救了,两人不明不白地过了一夜。 她身体本就从幼时落下病根,这样连续经受心理身理双重折腾,越发受不了了。 那道士看她身子不堪,便留下来照顾了她一个月,可就在她知晓自己怀孕且告知于道士之时,竟然被他狠狠丢下,再也寻不得他的踪影。 她身体的病症越来越严重,在生了孩子之后更重,她自然知晓回安南城危险重重,很有可能赴死。 但她的病好不了了,可她的孩子还有救。 她没有能够求助的人了。 于是冒着风险,在一个雨夜她将孩子抱回了安南城,找到了当时小有名气的紫嫣领舞。 清息渐渐长大,紫嫣便安排他在楼内做了个伙计,谁知就是因为近水楼台,当年的事情被他知晓了。 原来悦息当年是被人刻意泄露了行踪,她为了不让自己暴露,这才主动从房里跑了出去,她身体虚羸,如何能跑得过凌烟楼总管的追拿,他们红了眼要将她抓住去金家邀功,下手更是一点儿轻重都没有。 于是活人也被逼死了。 清息知晓后,就默不作声,等待着时机,将那些人一个个都记下面容。 可是一个少年的力量有限,在他还未报完仇之时,他全身的骨头都打碎了个遍,他残忍血腥,从小就活在仇恨之中,在杀了那些人之时,他仿佛感受不到痛,而好像看到了温柔又倔强的母亲眼神柔和看着他,揽过他,抱着他,亲吻他。 虽然对母亲的容颜记忆不清,但他知道她很爱他,也知道有个男人负了她。 母亲在他的伴生布囊中放了字条,让他这辈子都不要去找自己的父亲。 可是……他却被自己的父亲亲手救了。 后来的事情沈念白基本都知道了,是紫嫣故意让他们发现负一楼的那些孩子,让他们被救。 “我最后悔的是那个孩子,他本来可以无忧无虑地活下去,是我……是我将他留在了楼里,让他一步步走上复仇之路,让他成了杀戮的魔头,我对不起悦息。”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34节 说着,紫嫣的泪水就流了下来,而后掉落在流动的河水中。 “如今清息已死,一切都结束了。” 她看向远处河面上漂动的无数盏花灯,像是星辰坠落人间,眼神柔和般笑了,她仿佛看见了那天夜里,一个脏兮兮的姑娘被关在笼子中饿了三天,像只可怜的老鼠,但有个人满眼心疼,揭开帘子,微笑着向她递过来一个温温热热的白馒头。 馒头不烫,却将她晦暗又冰凉的心暖了又暖。 “我做了很多错事,虽然如今凌烟楼内错综复杂,但是我这一脉是时候彻底断了。” 她转身瞧了瞧沈念白,抬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肩膀。 如若可以,她希望这世间的女子都无忧无虑地活着,至少不要再像她们一样。 “孩子,好好活下去,为了自己活下去。” 沈念白眼神动容,可是紫嫣却绕过她朝着府衙的方向走去。 沈念白叫住她:“紫嫣前辈,您去哪儿?” 紫嫣并未转身,而是微微挥动团扇,发上的步摇在风中微微晃动,她声音有些发抖。 “去找我的姐姐。” 作者有话说:安南城下章就结束了,他们要回宗门了,后面几章要揭露一下这本书的大背景[害羞][害羞][害羞] 第29章 安南城乱(二十) 故意撩拨,逗他…… 紫嫣走后, 沈念白站在原地愣了半晌,铃声在耳边响起,她这才回过神来。 这个故事很长, 也很悲伤,她不由得眼眶微红。 转身时, 谢寻钰正眉眼柔和看向她,如玉容颜上多了几分对自己的怜惜之意。 沈念白心下一动,朝着他瘪了瘪嘴:“谢寻钰,我好难过啊。” 不知为何, 沈念白觉得在他面前, 她可以无比放松地做自己,她总觉得谢寻钰这种温柔随和的人, 会像一片柔软的云朵般包裹住她,接住她的情绪, 抚慰她的幼小心灵, 于是便朝他表露了自己的情绪。 少年看到她的表情, 眉心明显动了一下, 仿佛有些不知所措, 朝她走近。 其实沈念白不想哭的, 但是这几天来压抑的情绪一瞬间就上头了。 她短短的几日里, 被人割了脖子濒临死亡, 见识过谢寻钰受重伤, 被雷劈得残破不堪,差点没命, 听到了他父母双亡的故事,也听到了安南城紫嫣的故事,心头不自觉酸酸的。 一滴泪从眼眶中滑出, 少年赶忙抬起手,而这泪珠就正好打在他手背之上,很轻却又很沉重。 少年黑眸闪过一丝不忍,眼睫微颤,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念白吸了吸鼻子,而后抬起手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擦干净,她眉头微皱:“谢寻钰,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小哭包啊,不会不喜欢我了吧。” 这话说的直白,少年明显愣住,他耳尖微红。 她的言外之意是:他之前喜欢她? 少年明显眼神慌乱片刻。 他们之间拥抱过数次,贴近呼吸的次数更是数不清楚,而在昨天夜里,她还差点看到自己身后的龙尾,要是没有渡灵这件事,他的修为不会恢复得如此之快,那么他的发情期…… 何况,在她昨夜睡着之时,他吻了……她的发。 她知晓了吗?所以今日才有此一问? 少年呼吸发颤。 可什么是喜欢呢,是他总会对她起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会怕她受伤,怕她伤心难过,会怕她的视线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又怕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会因为她夸奖慕青衍一句而将父亲留给自己的白龙玉佩赠予她,想要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也会因为他如今没有夜明珠和珍珠而心中暗自难过,一点点乱了分寸。 可他真的没有对她起过利用的心思吗? 利用为她注入血脉灵流的契机来增长自己的灵力,利用她在凌天宗的身份,帮助自己查找解决身上噬魂之咒的办法,还想着利用她体内那股神秘的力量,是不是能找到父王母后当年陨落的真相呢? 真的没有吗?他不敢说。 忽然间,少年眉头压了压,垂下了眼眸,他右手捂在她滴在自己左手手背的泪水之上。 他不敢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可沈念白自然不知道少年如今脑海中正在想些什么,她只知道自己问出话后没有得到回应,她有些生气了,她需要哄和安慰。 沈念白蹙着眉,朝少年靠近一步,就这样抬着眸子瞧向她,长长的睫毛之上还有莹莹的泪水。 “你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小哭包?” 少女话语中带着几分嗔怒,见谢寻钰撇过脑袋不回答,沈念白咬唇又靠近一步,鼓起腮帮子捏紧了手中的兔子花灯的底座。 “谢寻钰。” 少年被叫,终于将视线落在了她脸上,柔声道:“我……我在。” 沈念白:“结巴什么,我又不吃人,哪像你昨夜那样,凶猛成那个样子,拽我拽得可大劲儿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旁人的眼中完全就是闹别扭了的一对少年眷侣。 忽然间,二人身后传来一对年轻男女的声音,他们手中握着木色的姻缘牌,正准备在桥身上挂牌子呢,手中的铃铛在风中玲玲作响,不过在瞧见他们两个的模样之后,女子忽然抬袖捂嘴笑了笑,耳尖都红了。 她开玩笑般对着身边的少年道:“怎么在姻缘桥上吵架了呢?难不成是这位郎君惹得姑娘生气了,还不快哄哄,这么娇俏可爱的姑娘,可有的是人心悦之,少年郎可得抓紧了呦。” 不说不要紧,女子一说谢寻钰的心口仿佛在滚滚发烫,他全身不自觉中紧绷起来。 沈念白的情绪也慢慢缓和了一些,可是想起刚才自己委屈巴巴想得到谢寻钰一个回应,他都不愿意的样子,一下心中的微微怒气又涌上来。 真是可恶,哼。 沈念白上前一步,朝着谢寻钰靠近,而后踮起脚尖,唇息落在了谢寻钰的耳垂之上,故意挑着尾音逗他。 “谢公子今日结巴,昨夜可实在是太凶了,抱得我好紧,而且让我抱你时那模样……漂亮极了。” 沈念白故意说这露骨的话,自己明明也紧张的要死,耳朵都红了,于是她说完就立马离开了少年的耳边,而后恶趣味般笑了笑。 她转身朝桥下走去,边走边对着另一侧的那位姑娘道:“这位姐姐生得好美,公子也生得俊俏,真是一对璧人,祝长长久久呀。” 听到沈念白的话,那姑娘白皙的面颊之上露出淡淡的红晕来,捂着脸朝少年胸膛靠了靠,两人都羞红了脸。 而桥的另一侧,白衣少年立于冷风中,神色恍然,少女的声音在耳畔久久不散,谢寻钰站在原地呼吸不稳,胸口明显起伏着。 他感受着心脉之上失去龙鳞的地方猛然跳动,于是努力压着不让自己表现出不对劲的地方,等沈念白都已经从桥上走下,看不见身影了,这才缓过神来。 刚才站在桥另一边的姑娘和公子挂好了铃铛,这才看向了谢寻钰的方向,声音压低了说道:“这位公子长相真是如仙如玉,可是怎么就如此害羞呢?还不快追上去啊。” 谢寻钰自然赶忙追上了沈念白,跟在她身后三尺之地,嘴角紧绷,不知道说些什么,怎么开口。 沈念白暗戳戳撩了人,故意将话说得直白,就是在惩罚谢寻钰不回应她,见撩拨了起了效果,本以为少年局促之下会说话,为自己辩驳几句,或者解释一下昨晚的情况,没想到还是个闷葫芦,沈念白走着走着嘴角微动,压了压眉头,突然站住了脚步,转过身来。 “谢寻钰,你说,你会不会不喜欢我哭?” 沈念白本是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但她就是莫名想试探谢寻钰的底线,于是又问了他一遍。 少年在离她三尺之地定住了脚步,睫毛轻颤,手指微蜷,而后半晌压低了声音轻柔说道:“喜欢……” 但话一出口,他便发现自己好像答错问题了,沈念白方才问的是“不会不喜欢我了吧”,而但现在问的是“会不会不喜欢我哭”。 两个问题是不一样的。 而他将方才的答案给说了出来,放在现在的问题里完全不妥,意识到答错了他忙找补道:“不是……我不喜欢……” 沈念白瞧着他这副模样,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笑眼弯弯,刚才的难过忽然间一扫而空,她眼眸灵动,喃喃道:“谢寻钰,你是不是傻?” 少年愣神。 沈念白轻轻呼出一口气,朝她嗔道:“笨蛋,我同你开玩笑的,走吧,我们去找师姐,等会儿去放花灯。” 谢寻钰被少女拽起了袖子朝前走着,她身材消瘦,腰身纤细,身后浅绿色的发带随风飞起,扫在他提着花灯的手腕上,轻柔丝痒,少年睫羽微颤。 他心口处的微烫还未消去,心却早就乱成了一团。 昨夜那样,他真的不是故意的,被关在仙界牢狱中百年,他从未与旁的女子接触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姑娘接触,怎么同他们对话。 但他只知道,幼时父王对母后很好,总是温声细语同母后说话,会在夜里偷偷亲吻母后的额头和发丝,会将自己觉得最好的东西都赠予母后。 许多年来,属于龙族的发情期都被他很好的压制住了,但昨夜是个意外,他受了重伤,修为又极速二次降落,拔了龙鳞后全身的灵力散成了一团乱麻。 他没有压制住。 龙族的发情期一来便是一月之久,来势猛烈,更是沉沦其中无法自拔,只顾倾泻,他如若不尽快为她渡灵,压制住体内这股躁动的热流,神志不清之下,他怕自己做出什么可怖的事来。 而那时,看到自己显出龙尾沉迷欲海,看到被砍了龙角破碎不堪的他,她还会同他像往常一样交谈吗。 “在想什么?” 身前传来甜软的询问声。 谢寻钰的神思被拽回了正轨,他昨夜确实做的不妥,于是他轻声道:“对不起。” 沈念白拉着谢寻钰走了一路,快走到了城主设宴之处,谁知谢寻钰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抱歉的话。 她立马站住了脚步。 她听出来他是在为昨夜的事情道歉了,可她方才真的只是在同他开玩笑,而他认真了。 沈念白轻呼一口气无奈道:“谢公子啊,我方才真的同你开玩笑的,我就是想让你哄哄我,我都哭了,你不替我擦眼泪,我生气了才那样说的。” 谢寻钰却眸色黯淡,一本正经道:“昨夜我确实行为不端,冒犯了姑娘,是我不对,以后会改的。” 沈念白瞧着这样俊俏的脸,真的是让她气都气不起来。 她对着他缓缓说道:“什么错不错,对不对的,昨夜本就是你我各取所需,我恢复灵根,你提升修为,哪有冒不冒犯一说,再说了你情我愿的,那我还可以说是我冒犯你了呢,你羞不羞,所以说真的不必这么在意。” 少年倏而眼眸情动,他黑眸中意味深沉复杂:“可是那时是我主动让你抱我的,是我先说的。” 沈念白压眉道:“那我也享受了不是吗?” 就在二人为此争执之时,不远处赴宴堂的大门打开了。 只见钟愿和慕青衍二人一同从门内走了出来,他们身侧站着一位身材颀长的青年,他容颜肃穆,长相端正,对着二人浅浅一礼,二人亦回之。 沈念白侧眸示意谢寻钰,少年了然,两人不约而同停止了这个话题。 钟愿侧眸瞧见了她,便朝她轻轻点了点头,沈念白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至于门前,她才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此次真是多谢各位仙长相助,这才使得安南城秩序重新恢复如常,贺岩在此再度谢过诸位。” 贺岩?沈念白听到这个名字时,多瞧了他两眼,男子约莫三十岁,神色间从容不破,身着青色长袍,周身浮上一股肃穆淡雅之风,让人觉得此人很会做事,很稳妥。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35节 他们之前为除魔之事奔走时,沈念白就曾听说贺岩出身于玉玲贺家,而这个玉玲贺家她刚好在原著中看到过几行简介。 修仙者有了灵根便可以御剑生灵,无往不利,但这玉玲贺家皆是凡人,虽无灵根,却以剑术冠绝凡界,许多有灵脉的修士都无法企及。 而且贺家出了很多名人,要么是云游人间行侠仗义的游侠,要么是战场厮杀护得一国的将军,不乏剑术一道的修炼大家,包括眼前这位贺岩,也是一等一的手段凌厉,在官场如鱼得水。 慕青衍道:“此事乃是我们修士之责,不必多谢,今日大魔的一切情况皆已告知城主,我们明日便启程回宗了。” 贺岩又是一礼:“前几日你们抓到的那七人,我已经派人查出眉目了,后续之事请各位放心,那些孩子,我会安排他们在城中学堂中读书,学会谋生的手段,将来报效家国。” 四人皆是对着贺岩一礼,离开宴会。 而从宴会出来后,沈念白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气,是从慕青衍身上传来的,她一向鼻子比较灵敏。 不过她瞧了瞧慕青衍的脸色,发现与之前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于是没说什么。 四人既然买了花灯,便准备去河边许愿放掉,不过在放花灯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写祈语。 长街之上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上元灯节自然也有专人摆摊供写祈语,他们提着花灯走到了一处摊位前。 “各位小姐公子,想祈什么愿呢?”摊主热情问道。 沈念白拿着笔墨偷偷离远了一些:“祈愿当然得偷偷的了,怎么能让别人知晓,不然不灵了。”这不和过生日许愿望是一个道理吗。 当然沈念白没说出口,他们自然不知道。 谢寻钰侧眸瞧了一眼蹲在路边写祈语的沈念白,微微垂下眸子,看了看手中的莲花灯。 他微微抬手,指尖蕴出灵力,从莲花的花瓣上扫过,几行黑色的字便出现在上面,然而在他手离开的瞬间,那些黑色的字便消失不见。 沈念白许的愿望很简单:愿早日归家,余生幸福安康。 她写完便走到了谢寻钰身边:“你写了吗?” 少年点了点头。 沈念白猫着脑袋偷偷看了一眼谢寻钰的花灯,发现上面并没有仍何字,疑问道:“你这上面没有字啊,谢寻钰,你是不是骗我呢?嗯?” 少年柔声:“用灵力湮去了。” 沈念白抬眸瞧了他一眼,觉得这小子还真偷摸许愿呢,于是喃喃道:“早知道我也用灵力写了,腿都蹲麻了。” 她毛笔用的很不顺手,写的字也很是丑陋,就算能给别人看,她也不好意思给别人看,她将兔子灯抱到怀里,抿了抿唇。 等他们都写好后,这才随着人群来到了河边。 身前排着许多人,他们手中纷纷拿着花灯,满脸笑意,等了大概一刻钟,终于到他们了。 沈念白提了提裙摆,在河边蹲下身子,谢寻钰就在他身旁蹲下,沈念白将自己的花灯放入水中,微微闭眼许了个愿,将花灯轻轻推了出去,这才偷偷看了看身旁的谢寻钰。 谁知这时,右边多了个黑色的身影,这人和谢寻钰刚好就这样将她夹在了中间。 慕青衍身上带着微微的酒气,他侧眸直勾勾看着她,而后轻轻喊了她一声。 “嗯,怎么了?” 沈念白转头去看他,只见少年发丝略微散乱,眉心的阴翳之色淡去,可能因为喝了酒,平日里桀骜的脸上如今多了几分柔和。 少年将自己没有许愿的花灯递到了她眼前,而后淡淡道:“那个,我没什么愿望,你用这盏灯再许一个,我帮你放出去。” 沈念白瞪大了眼睛,她不知道慕青衍这厮是不是被酒气冲昏了脑子,嘴角抽了抽。 “你没祈愿啊?那你刚才写那么久写什么了?” 少年视线忽然落在沈念白身后的人身上,他压了压眉头,阴郁容颜之上又多了几分别扭,他声音冷冷道:“我刚才是装的。” 沈念白忽然笑了:“不是,写个祈语有什么好装的啊,想写就写,不想写就不写嘛,这么为难自己?” 然而黑衣少年却神色凝滞朝她靠近几分,剑眉带着股威压之色,淡淡的酒香一瞬扑面而来。 沈念白见状眨了眨眼,朝着谢寻钰的方向靠了靠,差点没他被逼得坐在地上,她圆眼轻动,神色有些发愣瞧着少年。 只听慕青衍声音微微发哑,他眸色一暗,轻声开口,居然让沈念白听出了几分委屈意味。 “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啊?” 沈念白:“……” 快要将手中花灯捏碎的谢寻钰:“……” 作者有话说:看你们两个谁戏多[让我康康] 第30章 魔气之伤 一点儿都不禁逗。 气氛忽然间变得诡异起来。 沈念白看着慕青衍鬼使神差又直白地问出这句话, 忽然间有些不好意思,她连忙道:“你是我师兄,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上次不都说开了嘛,今日这是干什么?” 然而慕青衍喝了酒却开始不依不饶:“既然你喜欢我, 那为什么对我没有对谢寻钰好?退婚之前你我本无情,可是……可是退婚后……” 他说着说着忽然间卡住了,眼神落在手中的花灯上,神色有些涣散。 可是什么, 可是在和人家退完婚后, 和她接触了一段时间,从刚开始的对她毫不在意变得在意起来了吗? 这份在意又算什么? 还是说, 因为人家找了新的男子,他觉得心有不甘才老心中郁郁吗? 可退婚之事本就是他先提出的, 沈念白一个姑娘家,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也没有对他发什么脾气, 从始至终明明一直是他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 是, 父亲那一关他过不了, 所以他心中有气, 而且他的修为长期停滞在金丹后期, 如若再不突破, 那便只有会龙族挨罚, 被关起来被丢弃的份。 他到底是乱了。 而此时沈念白身侧的白衣少年早已经冷了脸,他沉沉呼了一口气, 眼皮轻掀间凝眉看着慕青衍,一种如料峭冰川般的冰寒之意从他眼中丝丝缕缕渗出。 慕青衍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时机态度完全不妥当, 凌天宗的宗主亲传,龙族的太子,怎能借酒胡言乱语。 上头的酒意被河上清风吹得清醒一些,慕青衍睫毛轻轻抖动,而后赶忙将手中的灯笼递给了沈念白,他不再言语,而是站起身来,阴沉地离开了河岸。 沈念白哑然,她看着那个漆黑的背影眯了眯眼。 钟愿排队的地方离他们有一丈的距离,等到人群渐渐稀少,便拿着花灯来了他们这边。 瞧着慕青衍离开,她轻声问道:“慕师弟这是?” 沈念白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怀中那个浅绿色的荷花花灯,而后嘴角艰难向上弯了弯道 :“师姐,师兄醉了,说要回客栈醒酒。” 钟愿在她身侧蹲下身,长眸微阖,将手中的花灯放入水中,轻轻朝远处一推。 那盏蓝蝶花灯随着流水渐渐漂远,灯身后浮起水纹来,钟愿瞧着那花灯,不知不觉中想到什么呼吸停滞了片刻。 沈念白侧眸瞧了一眼钟愿,自然猜出来几分她的心思,于是开了开玩笑。 “师姐这是为钟意之人许的愿吗?” 钟愿嘴角微绷,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沈念白心中了然,她这冷脸大师姐总是情绪不外露,藏着许许多多的心事,不过她自然知晓问一次即可,既见她不回答,再问多了师姐该要不开心了。 她不再追问,将慕青衍硬塞给她的花灯拿起来,而后想到了什么,这才转头看了看左侧的谢寻钰。 只见少年眉目冷峻,月色之下,整个人仿佛渡了一层冰霜似的。 意识到她在看他,少年微微躬身,将自己手中的花灯放入了水中,而后轻轻往外一推,指尖沾水,如同透润粉玉。 看见谢寻钰手中空了,她灵机一动,一把拉起谢寻钰的手,将慕青衍给他的花灯塞到了他手里。 “既然谢公子已经许完愿了,不如用灵力帮我写几句祈语?” 谢寻钰忽然眉心微拧,虽然神色带着几分慵懒倦怠,但还是拿着沈念白给他的花灯,明显有些不开心。 沈念白察言观色,朝着谢寻钰小鸡踱步挪了挪,而后用身子微微蹭了蹭他,偏着脑袋去瞧他。 “谢公子,你不开心吗?” 谢寻钰侧眸不去看她。 沈念白又挨着他蹭了蹭:“那你就帮我写,愿谢寻钰永远开心,永远平安,如何?” 谢寻钰拿着花灯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神色凝滞间将花灯重新塞给了沈念白。 少年声音冷冷的:“他送你的,为何要许我的愿。” 说完,谢寻钰便站起身来,离开了岸边。 沈念白眼睛瞪大瞧着渐渐远去的谢寻钰,心中真的是三分生气,三分讶然,还带着四分的无奈。 平日里对她温润如玉,现在怎么计较起许愿之事了? 她抿了抿唇,将花灯抱回怀中,刚转头就看到钟愿瞧着她,眸子略带疑虑。 沈念白转移话题:“那个师姐,我们继续。” 说着她便低头准备在花灯上写字,可灵力凝绕于指尖,在她即将写上去之时,沈念白顿了顿。 难不成她真要写刚才自己对谢寻钰说的那几句话吗? 沈念白犹豫片刻,咬唇看了眼身边陪着自己的钟愿道:“师姐,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钟愿微微摇了摇头。 沈念白正有些苦恼,只听钟愿轻声道:“师妹同谢公子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钟愿本容颜冷淡,语气也很冷,但此刻对她说话却很温柔:“你们如今同刚来安南城时不同了。” 沈念白眼神忽然落在眼前的水中,声音低低道:“有吗?没有吧,我们一直都是那样啊,而且师姐也知道,谢寻钰他如今还不是凌天宗的弟子,我们出门在外缉魔,我总……总要多照顾他一些。” 钟愿忽然间轻笑了一声。 沈念白侧眸去看她。 女子睫毛纤长,侧脸轮廓依旧冷俊,不过那微微弯起的唇角却显得她十分的好看,如同冰雕玉琢的观音一般。 “师姐,你长得真好看。” 沈念白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似乎觉得自己夸得还不够,继续道:“笑起来也好看,犹如冬雪见日,芙蓉沾露。” 钟愿忽然间耳尖红了起来。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36节 沈念白沉下心,而后抬起指尖边写边道:“那我就写,愿魔气尽消,万世安康,为所有人而许愿。” 她写完后,朝着向她看来的钟愿笑了笑,弯着唇将手中的花灯轻轻推了出去。 她提了提裙摆站起身来,“师姐,我们也回去吧,今晚是在安南城停留的最后一夜了,还有些舍不得呢。” 一蓝一绿两个身影,在长街上走过。 “对了师姐,我有个问题,慕师兄今夜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钟愿轻声道:“三壶。” “三壶!” “师弟将酒都替我挡了。” 沈念白摇了摇头:“果真是个犟种,师姐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钟愿:“什么事?” “龙族的人很奇怪。” 钟愿不解:“师妹这是何意?所指的是慕师弟?” 沈念白:“哦,我的意思是,慕师兄好像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钟愿:“那谢公子呢?” 沈念白没有想到钟愿会问她谢寻钰,思忖片刻道:“也是个奇怪的人,不过呢,他人很好。” “这又如何说?” 沈念白忽然走到了钟愿的身前,停住脚步后转过身来看着她,边往后退着便说道:“师姐,我告诉你个秘密啊。” “什么秘密?” 沈念白浅浅一笑:“其实啊,谢寻钰是个闷葫芦,人长的那么好看,却一点儿都不禁逗。” 钟愿瞧着沈念白飘起的发带,少女眼神澄澈明亮,笑靥如花,她瞧着她的双眸忽然软了软,神色中带着几分好奇问道:“怎么个……不禁逗?” 沈念白捕捉到了钟愿细微变化的神色,忽然间想起了她方才同谢寻钰在姻缘桥上的对话,说人家夜晚很凶什么的,还因为他们谁占了谁的便宜而争执,孩子气,她想着不自觉笑了起来。 “嗯,这个呢就是……”沈念白朝着钟愿面对面走了过去,微微踮脚轻声在她耳边轻声道:“就是,谢寻钰他太容易害羞了。” 钟愿一瞬瞳孔微缩:“你……你们?” 沈念白站直身子赶忙找补道:“停停停,我说的害羞可不是那个意思啊,嗯……我的意思就是说他其实是个很好很单纯的人,好啦好啦,我和师姐讲讲凌烟楼副总管的故事吧。” 钟愿眉头轻动,嘴角微绷,颔首道:“师妹讲吧。” …… 翌日,四人坐上慕青衍的叶子舟在天黑之前就回到了凌天宗。 大魔已除,慕青衍带着缉魔令去了缉魔处进行大魔登记,并且将此行遇到的事情记录在册留案,而钟愿则一刻不停将这些天来宗内落下的事务补上。 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忙。 平日里,宗门没有什么大型的比试或者试炼,钟愿的事情便没有那么多,空出时间来皆在努力修炼,而他们当时从凌天宗出发去安南城时,刚好是伏魔崖试炼后不久,有很多东西还需要钟愿去记录归档,当然包括安排谢寻钰的拜师礼一事。 其实凌天宗弟子的拜师礼不必很隆重,但既然是晏胥收徒弟,钟愿自然会事事都盯着,确保万无一失,办的不失肃穆与庄重。 沈念白灵根修复了一些,如今修为也在凝体后期,相信等到下次渡灵后她便能到金丹了,于是心中多了几分开怀,不过对于宗内大事她之前从来没有问过,想帮忙也帮不上,便乖乖回了自己的听竹苑休憩。 而谢寻钰则自己去领了拜师当日要穿的弟子服。 其实沈念白本来想同他一起去的,但是谢寻钰此人自从安南城河岸边放完花灯后,便像是躲着她一般,也不时时刻刻跟着自己了,还不告诉她自己一个人悄悄去领弟子服。 要不是钟愿同她说,沈念白还不知道,想到这心口她便闷闷的。 沈念白鼓着腮帮子,心中对着不在她身旁的谢寻钰狠狠哼了一声,不过她现下没什么事,便气鼓鼓坐在桌前,将她所有的灵囊都拿出来,开始一心查看自己还剩下什么东西。 灵囊中的符咒基本全都用完了,慕青衍给她的珍珠倒是还剩下一些,还有谢寻钰送给她的那块玉佩,她捣鼓着从灵囊底部掏出几瓶丹药,最后拿出了一把长剑。 沈念白看到长剑时,视线忽然一顿。 记忆被拉回安南城外密林与清息大战那夜,她记得这把长剑在清息的幻境中曾为她挡下了一击,而这一挡也算是救了她的命,也正因为这一击,它的外壳裂了。 惭愧的是她一直说给剑取名字,到现在也没有下文。 这把剑是当时她从凌天宗的三品剑冢选出来的,剑冢内那么多把相似的剑,她完全就是打着这把长相奇特才选的,也没想着能有多厉害,更没有想过有一天这把剑能救她一命。 如今,沈念白看着这把微微发着蓝光的剑,压了压眉头。 她明显能感受到这剑身之上蕴含着浓烈的灵流,而且当日这剑壳裂开时,它发出的那声凤鸣犹在耳边,凄厉清冽。 一般来说,三品剑冢中的长剑对于修士都是比较基础的剑,用上好的玄铁锻造而成,但不能算得上顶尖。 可为什么她选的这把剑,剑身外会包裹一层外壳,内部还有乾坤? 再说修士的长剑能与主人通灵者甚少,能生出灵识的更是凤毛麟角,很多修士与长剑通灵不了,便在长剑上滴血,运用灵力与自身神识共通,俗称认主,但这样做也仅仅只是认主而已,剑无灵识,便只是兵器。 据她所知,钟愿与慕青衍作为凌天宗弟子辈的翘楚,手中长剑也只是认了主,可用灵力强行通灵,自身并没有灵识。 但是沈念白手中这把,却在危急关头自己出现救了她一命。 难不成这把剑有灵识? 她目前只能这样去猜测。 难道她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捡到什么绝世兵器了? 一想到这,她便坐直了身子,将长剑平放于自己腿上,双手轻轻抚上长剑的剑身,将自身的灵力轻轻蕴入剑内。 然而就在这时,沈念白忽然感受到她灵根深处那股热烈滚烫的感觉又出现了,她猛然收回了手。 心脏狂跳,她一只手捂在心口之上,努力控制住自己恍然的状态,然而她还未回过神来,一道灵光从身侧闪过。 沈念白的视线被吸引,她回眸去看,只见一旁桌子上搁置的玉牌亮了起来。 沈念白将长剑收好,缓缓呼吸,这才拿起了玉牌,只见那玉牌之上淡淡浮现出一行字来。 是钟愿发来的灵言。 【师尊重伤,速来箜玉阁。】 * 箜玉阁的榻上,晏胥身穿浅色内衬,脸色煞白。 他微微阖眸,眉心凝绕着一团黑气,落在榻边的手腕上有一道黑红色的长线,而那条黑红长线正在沿着他青色的血管向上攀爬,如同树根一般越散越开。 一身穿深绿长袍的男子正半跪榻边,手指轻轻搭上晏胥的手腕,额头冒汗,眉毛快拧成了麻花。 钟愿站在榻边,眉头紧锁,眼眶微红,紧咬着牙关,眼神落在晏胥那张堪称惨白的脸上,满目担心之色。 她落在身侧的手紧紧蜷缩成拳,有些着急道:“薛师叔,师尊这伤到底怎么样?” 那被称作凌天宗第一药师的薛淮收回了手,站起身子后朝着钟愿摇了摇头。 “宗主的经脉被魔气入侵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这次应是被魔气大批凝聚直接攻击,导致之前一直被他压制在体内的魔气也开始泛滥,冲撞了灵根本源。” 钟愿喉头微动,紧握的拳微微颤了颤:“师尊修为在元婴期,怎么会这样……” 薛淮抬起手,一个通体雪白的药瓶便出现在了掌心之中,他对着钟愿沉声道:“钟师侄,这丹药可以暂时压制宗主体内的魔气,不过需要……” 钟愿立马接过那玉瓶,红了眼:“需要什么,薛师叔直说。” 薛淮压了压眉,忽然呼出一口气道:“需要有人将这些丹药用灵力炼化,而后加以自身血液催注到宗主体内,整整七日不能间断,将宗主体内被魔化的血液逼出,这样魔气才有可能被压制,让宗主重新恢复神智,否则一旦魔气彻底侵占宗主的身体,怕是真要入魔。” 钟愿心口一沉,整个人仿佛失了魂,呼吸都停了片刻。 而这时,沈念白刚好从大殿拐了进来。 她一进来,就看见站着的二人,钟愿和一个她不认识的绿衣青年皆是神色冷峻,脸色十分不好,愁容满面。 沈念白一下便猜到晏胥的状态定然不好。 她赶忙上前去,走到了钟愿身旁,拉过她微微颤抖的手安抚道:“没事的,师尊一定会没事的。” 她说着,视线落在榻上晏胥的脸上。 平日里肃穆庄严的一宗之主,如今却鬓边生白丝,脸色煞白,满身笼罩上浓重阴郁之气。 她心口一滞:“师姐,药师可有说如何能救师尊?” 钟愿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玉瓶,她本就肤色冷白,如今脸更是冷的有些发青。 薛淮瞧见钟愿魂不守舍的模样,便和沈念白重新解释了一下。 沈念白听完后忙道:“整整七日?谁有这么多血能放七日,这岂不是一命换一命,药师可还有别的法子,能不能在血液催注的过程中换人,也可以用我的血,不行的话,还有许多师兄师弟呢。” 然而薛淮却摇了摇头:“此法本就是秘术,铤而走险为之,血液融药不可中断,否则前功尽弃啊。” 钟愿眉宇阴郁:“我来,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沈念白转身蹙眉看向钟愿,只见她眼神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决绝之意。 钟愿忽然朝着晏胥走了一步,她看了一眼榻上的人,长睫轻眨,朝他弯了弯唇角。 手中握紧了那瓶丹药,眉头却随之松了松。 其实,在师尊带她回宗的那天,无论他说过让自己做什么,让自己去保护谁,他才是她心中永远的第一顺位。 薛淮看着钟愿的背影:“今夜便可,需在施术者与伤者周身布下灵阵,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沈念白一时心揪了起来,她握紧拳头,朝薛淮问道:“真的没有其他法子吗,师尊这样都是因为魔气入侵体内是吗?” 薛淮皱着眉,还是朝她摇了摇头:“自从百年前魔域镇压以来,内部的魔物并未消湮,而是更加凶残,他们将魔气汇聚起来,欲用蛮力突破玄天大阵,此间魔物早已同四百年前不一样了,凶煞之气太过伤身,进入修者体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啊。” 沈念白似乎听到了什么信息,她又问道:“药师所说,这魔物与四百年前不同是何意?”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小谢吃醋啦[狗头][狗头][狗头] 第31章 渡血救师 像是在惩罚,在出气。…… 正此时, 得知晏胥重伤的慕青衍也赶来了。 少年一身黑衣,腰封之上紫玉剔透浑圆,他眉目冷峻, 压着眉头面露担心之色,走到了药师身旁。 “薛师叔, 师尊如何?” 薛淮将情况又给慕青衍讲了一遍,于是将沈念白方才问的问题也给岔开了。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37节 但是沈念白心中有一个猜想,不过必须得将故事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做过实验之后, 这才能决定要不要去做, 风险如何,是否有成功的几率。 她虽然看过几十章原著, 但她也只是知道关于慕青衍的一些事情,什么四百年前的魔物, 什么一百年前的镇魔大战, 这几十章所描笔墨甚少, 她完全不知啊。 听慕青衍和钟愿都以师叔称呼薛淮, 沈念白便知晓自己方才称呼错了, 不过按照原主的性子, 怕是和这位师叔也没什么交集, 所以薛淮根本就没有在意。 于是沈念白便赶忙改了过来:“薛师叔, 弟子还是疑问, 您方才所说四百年前的魔物与百年前究竟有何不同呢?” 慕青衍听到沈念白的问题,侧眸看了她一眼, 他嘴角轻动,却还是忍住想说话的冲动,强制自己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绕过薛淮走到了晏胥的身旁蹲下身子,手指放上了晏胥的灵脉之上。 薛淮替晏胥把完脉本要离去,看见慕青衍来了,便转身嘱咐道:“钟师侄,凌天宗后山梦崖之上有处冠虚洞,洞中有一池冷泉,可以压制宗主体内魔气的扩散,慕师侄可以先去布下灵阵,你们准备好后,今夜便可以开始替宗主逼出魔血了,切记,不可中断。” 慕青衍微微沉眸,点了点头,起身径直离开了箜玉阁。 等到安排好所有事情,薛淮看了眼站在榻边浑身阴郁的钟愿,轻轻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之色,他摇了摇头,示意沈念白出去详说。 两人一同出了箜玉阁。 薛淮长了一张端正俊雅的脸,他看着沈念白浅眸微动:“沈师侄,我方才观你面色,近些时日身体状况可是有所好转?我发现师侄比我们上次相见时,灵力充沛了许多。” 沈念白对他笑了笑:“此事说来话长,可来日详细说于师叔听,不过现下还请薛师叔告知我方才魔物不同之意,这都怪我平日里不好好读史,到现在来还要劳烦您。” 薛淮沉眸,语重心长道:“其实也不能怪你们这辈子弟,四百年前那场天怒实在惨烈,很多人都不愿意再提起。” 沈念白:“天怒?” “是啊,突如其来的外域之火,漫天降临,仿佛要这把这方天地彻底烧成灰烬,人仙魔三界不敌天怒皆被重伤,那下坠星火呈汹烈之势,砸破天穹,连天都破成了筛子,没有人能抵抗得了,而那时的魔族同仙人二族可以算得上是……盟友。” 沈念白听到盟友二字时微微顿了顿:“那百年前呢?” 薛淮压了压声音:“自从那场天怒后,魔界的族人便不对劲了,他们开始变得神志不清,甚至魔息紊乱发狂伤人,而后三百年间因为魔物伤人之事,仙人两界便逐渐与其划清界限,其实起初魔物伤人并不严重,但后来却越来越多越来越恶劣,魔主自顾不暇,而后更是有修者失踪,在魔域中找到尸身,统统灵根被挖,经脉全碎,浑身魔气,性质太过恶劣,于是四天官便决议镇压魔域,不再让魔物出来伤人。” 沈念白喃喃道:“魔族这样,难道是因为四百年前的那场天怒吗?” 薛淮轻呼了一口气,他眉头微微皱起,而后道:“可能吧,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沈念白试探问道:“那薛师叔可知,是否有东西能够压制魔气,或者说有没有令魔气害怕的东西?” 薛淮年岁较高,但修者不显年华,如今看起来只是青年模样,他浅色的眸子瞧着沈念白,脸色有些凝重,仿佛思考什么,半晌后这才回答。 “不曾听说过,不过魔气侵入修者体内,必须得尽快逼出,不然有损修炼根基,如若让魔气损坏灵根,那修仙一道更是中道崩殂,沈师侄若是有心,可以在钟师侄为宗主逼血的过程中从旁协助,不让其中断。” 沈念白抿抿唇,而后声音有些低:“我知晓了,多谢薛师叔。” 她说完,薛淮就离开了,他低着头边走边念叨:“还有什么药材助力逼出魔血呢?我得赶紧回去再看看医书。” 沈念白瞧着一袭绿衣的男子越走越远,直到身影从箜玉阁前消失,她这才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大概半月前,她在伏魔崖秘境中遇到了那只千爪虫,作为金丹期修为的魔兽,她本无应对之力,但因为她的血,她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杀了它。 如今她用刀在手心割出的伤口已经好了,只剩一条微红的痕迹横贯掌心,她凝眉,心中却乱成一团。 沈念白回眸看了一眼身后清冷孤静的箜玉阁,沉了沉眉,而后朝着云台之下走去。 一直回到听竹苑,沈念白都仿佛魂游天外,神思漂浮。 对于薛淮来说,宗主的性命是凌天宗的根基,无论如何都应该保住,而且他是为修补玄天阵才受魔气重伤,乃大义之举,既然钟愿自己愿意渡血,他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 但对于沈念白来说,他们两个人都很重要,不管是师尊,还是师姐,都一样。 她沉闷地坐回了屋内的木椅上,右手手指摩挲着左手手心的那道刀痕,脸色很是不对劲,直到被人轻轻碰了碰额头,她这才回过神来。 沈念白抬眸,见一袭白衣的少年站在身前,他漆黑的眸子瞧着她,周身笼着一股淡淡的冷香,挡住了木门外的亮光。 少年的手背微凉,碰了碰沈念白的额头后便收了回去。 沈念白朝他开口说话,声音却蔫蔫的。“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寻钰看见她这模样,心仿佛被狠狠握了一把似的,他嘴角微绷,放在身侧的指节蜷缩起来。 虽然他心中还是因为那夜安南城河岸放花灯之事暗自难受,但还是忍不住想关心她,想知晓她为何烦心。 “你遇到什么事了?”他声音沉闷。 沈念白沉眸思索片刻对着他道:“谢寻钰,你能帮我个忙吗?” 少年虽不知缘由,但看到少女清亮明丽的眼眸,还是点了点头。 只见沈念白忽然站起身子,一本正经对他道:“你,陪我做个试验。” * 凌天宗伏魔崖。 夜色渐深,一轮明月挂于天际,岩石之上树影重重,料峭绝壁,乃是凌天宗天险之最。 一袭绿衣的少女站在崖边,衣摆和发带被冷冽的长风撩起,少女额前的发丝凌乱,她弓身微微探出脑袋,朝着高几百丈的悬崖底部看了一眼,视线恍惚之下,她双腿都抖了几抖。 心口一虚,她颤着声音赶忙退后道:“谢寻钰,你能带我下去吗,我有点儿……恐高。” 瞄了一眼深不见底的伏魔崖,沈念白心中生怖,退后时却不小心撞到了少年的身上。 她喉头微动,转头瞧了眼神色淡然瞧着她的谢寻钰。 她忽然间想起来谢寻钰之前好像和她在闹别扭,于是便软着声音道:“谢公子,你行行好带我下去嘛,嗯?好不好?” 沈念白是将谢寻钰给一路拽来的,虽然他没有多问她的意图,但很显然对于她朝着伏魔崖奔走这种行为不太认同。 因为很危险。 不过对于沈念白来说,凌天宗之内只有这伏魔崖底有魔兽,她为了验证自己的血到底有没有救人的作用,只能来这里了。 她看谢寻钰面色微冷,淡淡的月光笼在他身上,衬得他皮肤更白皙些。 可少年仿佛还在置气,那双温柔双眸如今却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看着身旁的地面,一板一眼的。 沈念白心中一嗤,又朝着谢寻钰走近一步,装作被这悬崖吓得腿软,朝着他怀里倒了倒,边倒还一把紧紧抓住了谢寻钰袖上的布绦,拽得他身子微倾。 谢寻钰虽然没看她,却还是在她倾倒的瞬间抬起手将她揽过,生怕她掉下去。 沈念白嘴角微微勾起,而后抬眸瞧着身前的少年。 “谢公子是不是生我气呢?” 谢寻钰又错过落在她脸上的视线,沈念白轻轻哼了一声,但抓他抓得更紧了些。 她微微踮脚,凑近少年的耳朵:“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想不想知道?” 谢寻钰耳垂微痒,睫羽轻动,却还是不言语。 沈念白才不管他理不理,学着他那晚在自己耳边说话的方式,绕着他的耳朵继续道:“你知道当时在伏魔崖试炼中,我为何能击杀那头金丹期的魔兽吗?” 谢寻钰的眉头微不可察动了动。 沈念白将自身的重力又往他身上靠了靠。 “因为我的血。” 感受着少年笼住她身子的举动,沈念白刚说完便重新站好,离开他身前,只见谢寻钰有些僵硬地将自己刚才揽着她腰的手收了回去。 沈念白瞧见了,却当没看见。 她将自己的左手手掌就这样摊开,放到了谢寻钰的眼前,手心那道微嫩的红痕十分明显。 “喏,你看我手心的刀伤,这是上次我自己划的,因为那头金丹期的千爪虫害怕我的血,它是魔兽,体内亦有魔气,说不定我的血对师尊有用呢。” 少年这才重新看向她,然而这次他的眉宇之间却多了分凝重,那中凝重让沈念白恍惚间不知所措。 像是更生气了。 沈念白赶忙又上前一步:“你怎么又生气了?” “我没有。” “你有,谢公子,我的好师弟,不生气了好不好,师尊在修补玄天阵时被魔气攻击受了重伤,薛师叔说只能用催血之术救命,但要放血整整七天七夜,就算师姐是修者也不能够啊,这怎么能坚持下去?师姐的命也是命,我不能就这么看着。” 谢寻钰还是冷冷淡淡看着她,沈念白感觉他好像憋着一股子火气。 她嘟囔着,软了软声音:“就帮我抓一头小魔,抽取它身上的魔气放入罐中,我滴血进去,看看到底有什么作用,万一我的血真的能将这魔气给祛除了,那师姐就不用以命相救了啊。” “你要是不帮我,我可怎么办啊,我又不会御剑,难道要我自己跳下山崖去吗,到时候怕是尸骨无存呜呜呜……” 谢寻钰沉眸,面色依旧冷峻,却软了声音有些试探般问道:“只是放血?多还是少?” 沈念白瞧他发问,便知道他同意了,于是弯弯唇朝他笑笑:“就一点点,试验嘛,不会放很多的,小师弟你可真好,不过你怎么带我下去,用凝玉吗?” 少年轻呼一口气,朝她点点头。 沈念白忙道:“那个,我还没有御过剑呢,你慢一些哈,我怕我一害怕,腿一软,从剑上面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少年忽然沉声:“不会,不许说后面的话。” “后面的话,后面什么话?” 沈念白问完,卡了一卡,脑子一转这才意识到他在说粉身碎骨之事,于是赶忙乖乖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不说不说,以后坚决不说。” 看凝玉已经被他召出来,剑身灵流光转变大几倍,虽然她内心害怕,但还是朝着凝玉走了一小步。 只见少年绕过他,带过淡淡微风,迈步站了上去,而后转身朝她伸出了手。 少年站在月光下,白衣如洗,靛蓝色发带与长发被风带起,笼着微凉的月,他容颜冷峻,却又带几分少年肆意与柔情。 沈念白瞧着他那双澄澈黑眸,向他弯了弯唇角,乖乖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少年扣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她便站到了剑身之上。 长剑未起,沈念白便如履平地,谁知她刚准备挪一挪地方,让自己站得更安全一些,腰间就被一只大手揽住,将她直接抱了起来,片刻后转换位置立到了少年的身前。 沈念白眼视前方,瞧着不远处漆黑的崖底,心脏狂跳:“你干嘛?吓死我了啊,不行不行,我不能看,小师弟,谢公子,我是真的恐高啊,我站你后面好不好?” 少年垂眸,双手轻轻放在她肩头,将她转了过来。 沈念白被拨楞着转了个身,入眼便是少年宽阔的胸膛,他白衣之上淡香微沁,谁知她还未站稳,谢寻钰便一言不发将揽她入了怀中,一只手按在她腰上,紧紧锢住,沈念白的脸一下便埋入了他微凉的胸膛。 她呼吸停滞片刻,心脏加速跳动。 只听谢寻钰温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腰间的大手力道十足,更像是要将她按进自己身体里去。 像是在惩罚,在出气。 “闭上眼,抱着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沈念白有求于人,便像只听话的小猫,赶忙用双手环绕上少年的脊背,和他亲密无间地贴在了一起,就跟挂在他身上差不多了。 但她能感觉到,谢寻钰好像也在紧张,因为他身体绷得紧紧的。 难不成他也恐高? 作者有话说:小念:他绷得那么紧是也害怕吗?唉,不管了不管了,我先抱紧再说。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38节 小谢:难受难受好难受,亲死她算了,真气人。 白白:我都替你俩着急啊啊[托腮][托腮][托腮] 第32章 玄羽现世 你……还会多看我一眼吗?…… 沈念白窝在少年怀里, 闻着他身上的淡淡冷香,猛猛闭着双眼。 她只觉脚下长剑动了,耳边传来簌簌风声。 “谢寻钰, 到了崖底你再喊我,灵压大阵只有一处开口, 就在东南方位的顶部,找准位置用灵力即可进入。” 沈念白给谢寻钰提醒着,眼睛一点儿都没睁。 一柄银白长剑划破长空,浅绿与银白长衣在月下交叠, 二人衣摆皆被冷风吹起, 沈念白感受到位置移动,便又朝着少年身前挪了挪, 双手紧紧抱住谢寻钰的腰身。 少年左手立剑指,右手揽着沈念白的腰, 从百丈高的悬崖御剑而下, 如同一叶银舟, 几息间便已找到大阵开口, 进入了伏魔崖底。 长剑轻轻落地, 谢寻钰松开了揽着沈念白腰身的手。 “到了。”他淡淡开口。 沈念白这才猫着脑袋, 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 四周可见度很低, 依稀能看见周围有半人高的灌木, 而他们正站在一颗参天槐树下, 这槐树年岁久远,树身可堪五人围抱, 树冠高大伸向四面八方,将本来微弱的月光更是遮住了七八分。 沈念白看确实落地了,这才松开了谢寻钰的腰身, 从凝玉剑上下来。 谢寻钰收了凝玉。 “百丈高的悬崖,御剑居然在几息间就到了,好快啊。” 沈念白感叹着凝玉速度惊人,而后从灵囊中掏出了一块缉魔令,拿着令牌在原地转了个圈,查看这槐树四周是否有魔物所在。 在令牌指向南方之时,倏而亮了几分,沈念白忙道:“谢寻钰,我们往南面走。” 身后的少年微微沉眸,继而跟上她的步伐。 光线暗淡,视线受阻,沈念白走了几步,看向前方黑漆漆一片,屏息间放缓了步子,等着谢寻钰与自己齐平,朝他挪了几分,手臂贴上少年的身侧,她才沉下心来。 两人并肩而行,四周环境十分静谧,沈念白开口道:“谢寻钰,你能告诉我追杀你的那些人是谁?还有你爹娘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我今日从薛师叔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四百年前天怒和百年前魔物伤人之事,好像魔界与仙人两族对立就是从天怒过后,魔族突然丧智害人,镇魔大战的爆发应该也与天怒有关。” 少年身侧的手微微蜷缩,眼帘轻垂,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眉心笼上淡淡暗色。 听谢寻钰并未回话,沈念白侧眸看了他一眼,只见少年面无血色,清冷冰寒。 她柔声道:“我不知道为何你会遭受雷劫,就是想问曾经伤害过你的人和这次追杀你的是同一拨人吗?” 谢寻钰眉头轻蹙,他沉沉呼出一口气。 沈念白听到了他的呼吸声,知晓自己的问题勾起了他的伤心过往,便赶忙道:“没事没事,我们今夜还是先找魔兽,师姐如今怕是已经开始为师尊逼出魔血了,走吧,不想过去的事了。” 她靠近少年,轻轻拉起了少年的袖子。 就在他们走出几步,两人皆无言之时,耳旁传来少年沉稳又压抑的声音。 “不是同一拨人。” 沈念白神色一僵,谢寻钰回答她了。 她循循善诱般,声音很温和:“其实,我那天撒谎了,温泉池那夜我梦到的不仅仅是你与父母的画面,还有别的,我……我看见你被困住,浑身是血。”她顿了顿,而后试探般问道:“你……是不是逃出来的?” 谢寻钰呼吸一顿,他垂眸看向身前的地面,一瞬停住了脚步。 身侧的手紧紧握拳,沈念白跟着他停下,视线朝他脸上看去,只见他眉心之间的阴郁之色更加浓重,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如若她梦到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他真的被困住,被人齐齐砍下了龙角,当时那么小的他,该有多么痛。 沈念白心口发酸,她有些懊悔,自己三言两语又将谢寻钰悲痛的过往给拉出来了。 “白龙山,那是我第一次逃出来,遇到了你。” 少年声音如冬日的雪,在空中飘飘洒洒,而后落在了她的心上,凉得她浑身一缩,却在冰凉过后多了几分灼热。 沈念白微微低下了头:“对不起啊,让你想起了伤心的过往。” 她咬了咬唇,缓了缓情绪这才抬头去看少年,而这一抬眸便与少年点漆般的黑眸撞在一起。 “是你救了我,我跟你回宗门,也不全然因为……噬魂咒。” 沈念白喉头微动,她呼吸也急促了几分道:“我知道,我们绑定了姻缘线嘛,生死绑在一块儿,还是需要互相照顾着点儿的。” 少年长眸忽而黯淡,他凌厉的眉角朝下压了几分:“从第一次在温泉池渡灵后,我便知道为你渡灵我亦能提高修为。” 他在向她坦白。 沈念白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头颤动,他说一句她还非要应一句,却没有发现少年说的重点不是渡灵对他们互相都有好处,而是他当时对她有所保留。 沈念白:“这件事情你不是告诉过我了嘛,你提高修为,我修补灵脉,两全其美,对谁都好。” 忽然,少年朝她靠近一步,微微俯身双手握住了她的肩膀,沈念白被扳过身子,她睫毛轻颤,与少年四目相对。 只听他声音低沉道:“如若没有这姻缘线,你……还会带我回宗吗?” 少年的眼眸澄澈又真诚,沈念白听到这问题,却忽然卡住了,她欲开口,却不知怎么回答,落在身旁握着缉魔令牌的手紧紧一缩,眼神不敢与少年直直相对,而是躲闪开来。 看沈念白不答,谢寻钰嘴角微动,那双清冷长眸中忽而浮上几分水色,连握着沈念白肩膀的手都多用了几分力道,白皙如玉的手背上此刻青筋凸起。 “如若我不能用龙族的血脉灵流为你修复灵根,你……还会多看我一眼吗?” 少年问得柔情,温和嗓音中偏偏夹杂着几分凄厉与孤冷,沈念白将视线重新移回他脸上,却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扪心自问,从一开始,她就是因为姻缘线将他带回来的,而也是因为系统告知谢寻钰的灵力可以帮助她修复灵根,她才同他如此亲近,才倍加关心。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在看到少年于白龙山浑身残破的第一眼,她真的没有动过救他的心思吗?还是说她真的就见死不救?不想多管闲事? 沈念白心口剧烈起伏着,仿佛在内心无数遍询问自己的想法。 少年微微低头,他不再去看她的眼睛,他身子高于她,声音却仿佛低到了尘埃里。 “那雷劫呢,为什么在翠青山,要冲过来抱住我?你不怕吗?” 沈念白咬了咬唇,鼻息不稳,“我,我不想看你受伤。” 少年却忽然轻笑一声,他垂着头不让沈念白看见他的脸,眼眶却湿了几分。“是因为生死绑定吗?” 沈念白看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急得眼睫眨了又眨:“不是的,我是真的心疼你受伤,我不想看你痛苦,不想看你流血。” 少年忽然松开握着她肩膀的手,而后转过了身,留给她一个背影。 他长身玉立,如若从身后来看,完全是修仙世家的俊俏公子,如若他不曾受过那些惨痛的过往,他会是白龙一族唯一的血脉,龙王的儿子,冥渊海的龙族太子,年轻一辈中肆意潇洒的佼佼者,而不是……被砍掉龙角的囚徒。 沈念白忽然间心口阵痛,她在怜惜他,在同情他,在因为他的遭遇而感到难过。 可是为什么呢? “谢寻钰,以前或许是因为那些,但现在不完全是了。” 沈念白沉眸认真说道,她伸手想去碰他,手却在即将触到少年的衣袍时,在半空停滞。 少年的肩膀微不可察抖了一抖,他微抬指尖,一道微弱的灵光闪过,方才微红的眼眶瞬间便恢复到平时的样子,他保持容颜如常,转过了身。 沈念白看着转过身来的谢寻钰,嘴角微动:“我方才说的都是认真的,或许刚开始我对你……有那些利用之心,但是经过这些天以来的相处,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当同门,当……” 谢寻钰忽而朝她浅浅勾了勾唇,方才眉宇间的冷峻与阴郁全然被他掩盖下去。 “我回答你的问题,前些日子追杀我的是冥渊海龙宫的人,而囚住我的是仙界的人,他们不是同一拨人。” 沈念白明显感受到方才谢寻钰情绪和状态都不对劲,但是现在却全然没了刚才的情绪。 她知晓以他的性子,定然又积压在心里,于是朝他靠近一步,轻轻牵起了谢寻钰的袖口。 她抬眸,眼眸清亮,杏眼中含着十分的怜惜之意。 “谢寻钰,我不想你难过,也不想你再回到囚笼之中,你不属于那种地方。” 谢寻钰看向姑娘的双眸,那双眸子如同清澈明净的湖水,此刻仿佛有一片落叶飘飘坠下,在湖面泛起圈圈涟漪,而这涟漪如今荡到了他心口。 沈念白:“我说过,我会努力修炼,等来日,如若有人来犯你,欲伤害你,我可以持剑站在你身前。” 少年喉头上下滚动,被他用灵力压下去的各种情绪又一次快要浮上来,他内心充斥了太多太杂的情感,在看到沈念白的那双眼睛的瞬间,如同倾泻的洪流一般,怎么收也收不住。 委屈,嫉妒,自卑,懊恼,不甘,悔恨,占有…… 沈念白看着他,微微抬起手,轻轻抚上了他的头。 谢寻钰咬牙,眼眶微红。 然而就在这时,沈念白腰间灵囊忽然闪过一丝蓝光,灵囊的束口被一股灵力轰然破开,一柄长剑悠悠飞出,带着浓烈的灵流悬停在两人身侧。 沈念白被吓了一跳,她赶忙收回了摸着谢寻钰脑袋的手。 只见那长剑抖了抖剑身,而后直直朝着她的手飞过,沈念白忽然眉头一皱,她感到指尖被长剑划破,果不其然,垂眸去看时,鲜血已经从指腹流了出来。 而那长剑居然一闪灵光,用灵流将她涌出的血珠凝聚起来,丝丝缕缕汇聚吸到剑柄之上。 沈念白定睛,只见她的血液连成线,在那冰蓝的剑柄之上印下两个血红的字来。 “玄羽?” 她瞧着那俊秀的字迹,心中满是疑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沈念白本来还想着等事情安顿下来,正式给它取个名字,现在它居然自己起名字了。 而就在长剑得名的瞬间,周身散发出冰蓝色的灵光,它绕着沈念白飞了一圈,仿佛在瞧她。 沈念白有些不知所措,而后侧眸看向谢寻钰。 “这剑?在干什么?” 谢寻钰眉头轻沉,他的剑名唤凝玉,幼时父王在冥渊海底斩杀了一头千年恶蛟,并于其腹得到一块寒铁,此寒铁通体透白,灵力强劲,经历万难,谢同光用这寒铁打造了一柄长剑,作为生辰礼送给了他。 当年那柄长剑并未拥有灵识,于是他与凝玉滴血认了主,而后来随着他修为的不断增长,凝玉也渐渐生出了灵识。 瞧这柄长剑,应是准备认主。 可是他从未见过主动认主的灵剑。 谢寻钰声音清冷:“它,许是要认主。” 沈念白听到认主两个字,愣了愣神,她看了一眼谢寻钰,又看了一眼悬在她身侧的长剑。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39节 “它?认主?认主不都是修士强制的吗?” 沈念白刚说完,那柄长剑便凑到了她的肩头,而后蹭了蹭她的肩膀。 沈念白一缩肩膀,那长剑便又朝着它靠近。 她有些局促看向谢寻钰:“认主怎么认啊,我不懂啊。” 谢寻钰:“握住它。” 沈念白眨眨眼,她轻呼出一口气,而后侧眸瞧了一眼剑身冰蓝的长剑,压眉间抬手握住了长剑的剑柄。 然而,就在她握住剑柄的瞬间,神识一阵天旋地转,她猛然睁眼,却发现自己身处另一处空间。 入耳皆是惨叫与痛嘶声,她眼睫轻掀瞧着眼前的画面,浑身汗毛倒竖。 她此刻正立于一处高崖之上,视野阔达,而广阔苍穹之上却满是火光之色,映得她的脸也红了几分,她垂眸去看,只见高崖之下人头攒动如同蝼蚁,断手断脚者,崩溃大哭者,尸体残缺者,比比皆是,婴孩与妇孺老弱皆满眼恐惧。 天空之中仿佛被群火烫出了无数大窟窿,火石接二连三从窟窿中砰然坠落,以孑迅之势冲击地面,相撞之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地面之上一瞬便被砸出十几里的大坑,碎石翻飞,蝼蚁被湮没于虚无,众人连尸身都未留下。 沈念白看到眼前画面之时,便想到了薛淮同她所说的话。 这是……四百年前的天怒? 视线被火光所燎,耳边传来轰隆一声,沈念白下意识后退一步,谁知就在这时,一人身姿凌厉,她手持银蓝长剑豁然瞬移至她身前,灵力一瞬迸发,将那即将砸到她身上的碎石挡了过去,长剑混着迫然灵力一挥,随着一声清脆裂声,那块燃烧着天火的石块被那人用灵力震碎。 沈念白心口一跳,这才回神看清了身前的人。 站在她身前的是一位女子,她一袭束身白衣,马尾高束,绛红发带随风翻飞,留给她一个清俊颀长的背影,而在她视线下移,看到女子手中长剑的刹那,呼吸一滞。 银蓝剑柄之上,血红色的“玄羽”二字是如此的清晰亮眼。 玄羽剑,是她的…… “回灵障内躲好。” 女子微微回眸,露出几分凌厉的侧颜,她嘴角留下一行鲜血,抬手抹去,随后持剑飞往更远处,朝着那天石坠落之处奔去,意图救下更多人。 沈念白双手紧握,她回头,只见她的身后的地上正趴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儿,他浑身是血,泥污和血渍混在一起,露出的胳膊被被火焰灼伤,右眼都是肿的,却远远瞧着那个离去的白色身影,愣了愣神。 而就在她想回身再去瞧一眼那女子身影之时,转身便回到了伏魔崖底。 她微微抬眸,呼吸踉跄,却发现一袭白衣的少年此刻站到了她身前,他正俯下身子,双手放在她脸侧,少年的手很冰很凉,瞧着她时长眸中满是担心之色。 “沈姑娘,醒醒。” 沈念白眼神空洞片刻,缓了缓神思,这才说道:“谢寻钰,这剑……不是我的。” 手中的玄羽剑四百年前有主人。 沈念白忽然记起原著中原主母亲的身份,她乃是当年力抗天怒,镇压魔域的四天官之一。 所以,这把玄羽剑应是沈卿月的。 不过百年前那场镇魔大战中,沈卿月陨落了,连带那柄救人无数,伶俐斐绝的长剑也不知去向。 居然兜兜转转到了她手中。 沈念白轻呼出一口气,将那柄长剑拿了起来,她记得今日往剑身注入灵力之时,灵根深处的那股力量躁动过。 看来,她身体内的东西和魔气有关,和玄羽有关,和她的母亲有关。 方才二人因为相遇相知之事而产生分歧,却被玄羽的出现打破那尴尬的氛围,沈念白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她还是看着少年,对他说道:“谢寻钰,你告诉我了你的身世,你的过去,那我也告诉你我的身世。” 少年看着她的双眸,睫羽轻然,乌黑的眼帘如同暴雨前的乌云,遮在他的黑瞳之上。 他心中多了几分暖意,他想,她对他总是不同的。 起码她不会对慕青衍说这些话。 谢寻钰嘴角微动:“你说,我听。” 沈念白微微闭眸,而后咬牙道:“其实我的母亲亦陨落于百年前的镇魔大战中,她就是曾经的四天官之一沈卿月,这把玄羽剑,是她的。” 作者有话说:唉,可怜巴巴的小谢,其实他也是小哭包[笑哭][笑哭][笑哭] ps:只在小念面前哈哈哈哈 第33章 蚌精炉鼎 将手指竖在了他唇上。…… 凌天宗后山, 冠虚洞。 冷泉中的寒气上涌,泉中央的玉台之上,坐着两人。 钟愿褪去蓝色外衫, 长发落在纤瘦薄背之上,她与晏胥相对而坐, 两人皆穿着白色里衣,因为寒气笼罩全身,眉宇之上挂满结冰的寒珠,肤色冷寒。 洞中十分静谧, 只有二人极浅的呼吸声, 灵阵从冠虚洞上空笼罩,钟愿抬眸看了一眼, 便抬起手,一道灵光划过, 女子左手的手腕之上便割开一条口子, 鲜血涌出。 她打开玉瓶, 伴随着指尖灵力的输出, 药与血液在空中相融, 从她的腕上流到青年男子魔意渐生的腕上。 鲜血成桥, 灵力嫁移。 钟愿闭眸, 胸口上下起伏着。 她感受着血液进入青年体内, 青年一瞬眉头紧锁, 发出一声闷哼,身子紧绷着, 却依然神志不清。 “师尊……” 钟愿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她睁开眼眸,瞧着晏胥右手指尖涌出黑血, 而后滴入两人身下的冷泉中,洇开在水域里。 她眼眶忽然变得微红,凌厉的眉宇忽而挂上几分柔色,不再像平日那样板正与肃穆,而是祈求。 希望他能再抬眸看她一眼,不要入魔,不要变成他最讨厌的样子。 她入宗百年,是师尊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所以她会救他。 但是…… 但是她好不甘心,她想与他再近一些。 哪怕一寸也好。 一滴清白泪珠滑下,滴落在玉台之上。 她凝眉,血液渡过。 她想,自己心中的话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 冠虚洞外,一袭黑衣的少年眉目阴沉,他侧眸看了一眼身后布下的灵力大阵,而后垂眸瞧了眼手中的东西,那是一块青色的玉佩,此刻正闪着灵光,不停地发烫。 是有人在提醒他,在催促他。 让他浑身不适的感觉又来了。 少年冷目,咬了咬牙,离开了冠虚洞,一路走到后山下的一处树林中,这才将玉佩拿了起来。 慕青衍微微低眸道:“父王。” “为何现在才回应?” 玉佩中传来的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逼迫质问,少年握着玉佩的手一紧,他眉角微动,神色冷淡道:“方才有事。” 忽然另一侧传来一声男子的低笑。 “有事?” “慕青衍,在凌天宗呆了几年,真把自己当成他们的人了吗?上次同你说过的炉鼎的事,也用不着你回冥渊海了,我已经将人传送到玉佩之中,尽快找时间炼化,天官大选即将开始,你若不能突破渡劫,怎么可能会有机会?” 慕青衍喉头微动,那双微浅的眸子闪过几分狡黠,仿佛自嘲似的:“机会?父王,您双手鲜血无数,杀了多少人,这才坐上那个位置,您可有过一丝后悔?如今又逼着我去夺那天官之位,若是得不到,是不是准备连我也一起杀了?” “混账东西,你是不是真不想活了?你以为我们龙族就你一人吗?” 慕青衍冷言:“那父王可以将重任寄托于其他兄长身上,孩儿怕是要让您失望。” 话毕,玉佩被他突然捏灭,慕青衍压着眉头,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长身站立,瞧着不远处漆黑的树林深处,心口沉痛。 永远都是这样,他的父亲从来不会对他有好脸色。 然而,玉佩那边的人似乎被他的举动激怒,传音被少年挂断后,玉佩忽然在他手中被刚猛强劲的灵力震碎。 慕青衍垂眸,只见随着簌簌落地的玉佩碎片,两个女子恍然出现在他身旁。 一阵浓香从鼻尖滑过,只见一女子娇艳妩媚身穿紫衣,另一人清纯温雅身着淡黄纱裙,纷纷朝着他行了一礼道:“太子殿下。” “别叫我太子!”慕青衍声音冷厉,双眸凝着冰凉的怒意。 两人皆被这一声怒斥吓得后退几步,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娇滴滴瑟生生,仿佛被他快吓哭了。 慕青衍沉重呼着气,他落在身旁的手紧紧攥拳。 滚!都滚! 可是在这凌天宗之内,他如何能无所顾忌地大吼出声,他咬着牙,拳头在发抖。 那紫衣女子声音柔魅勾人:“慕殿下,王上从蚌族中挑了许久才选中我们姐妹二人,我们蚌族虽然灵力低微,但与人双修之时,却能使对方灵力倍增,要不我们今夜就开始?” 慕青衍本就在气头上,紫衣女子几句话又将他激怒了。 黑袍微动,少年瞬间便移动到那女子身旁,而后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冷眼瞧着她。 紫衣女子脚跟离地,似乎没有预料到少年会有这样的举动,一下浓墨重彩的双眸瞪得老大,她染着丹蔻的双手紧紧扣住慕青衍的手腕,差点儿呼不出气儿来。 那浅黄纱裙的女子也被吓了一跳,她想靠近去救自己的姐妹,却被慕青衍的骇人眼神吓住,停了脚步,闭上了嘴。 他轻嗤一声。 “蚌族?炉鼎?” “我慕青衍就算是死,就算浑身上下灵力全散,也不会同他一样做出这种事,你们当真以为做了炉鼎还能活?” 一句话问得两人神色皆变。 蚌族所说的炉鼎,无非是被别人吸干灵力而已,他们定然是被龙王逼迫而来。 她的母亲当年只是冥渊海底一条低级的鲤鱼精,但就是因为长相神似龙族的前王后,便被慕辰,如今的龙王,他的父亲强娶了去,而在母亲生下他后,便被那人丢回了冥渊海底。 一个爬过龙王的床,被吸干微弱灵力,又被丢回淤泥里的鲤鱼精,会有什么样的待遇呢。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40节 慕青衍不敢去想,他只知道她母亲连尸身都没留下,也从来都没有在那人嘴里听到过他的母亲。 他眼眶微红,手上却渐渐松了力气。 紫衣女子被松开脖颈,腿脚一软就瘫倒在地上,黄衣女子赶忙去扶她。 慕青衍微微转身,冷声道:“离开这,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 “天官?” 少年声音稳重,却又让人听出几分沉重意味。 沈念白朝他点了点头:“具体母亲为何陨身我也不清楚,不过因为她曾对师尊有恩,师尊这才收了我做凌天宗弟子,所以谢寻钰,我们的最终目的其实是一样的,那场镇魔大战,那所谓的玄天阵法,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我母亲当年修为那样高,怎么可能轻易陨落。” 说完后,沈念白瞧着谢寻钰的眼神躲闪几分,眼睫微颤。 她又一次说谎了。 其实她的最终目的,并不是如她所说的那样找到母亲的死因,她最终要做的是离开这方世界,回到属于自己的人生轨迹当中,离开他的身边。 不过,或许在当下,或许在她还未强大到能去龙族翻天覆地的时候,她与他的最终目的就是相同的。 谢寻钰:“你……与我同岁?” 沈念白内心纠结着,听到少年的问题抬眸恍惚片刻,虽然不知他为何会有此一问,还是答道:“百年前母亲参与镇魔大战之时,我约七岁,如今算来应是一百零七岁,不过生辰还未过,你呢,也是吗?” 少年点了点头。 “那也太巧了吧,我们真有缘分,既然线下统一了战线,那我们快些走吧,去找魔兽,实验还要继续呢。” 或许是觉得和谢寻钰之间距离更近了些,他也不再生气别扭,沈念白心情好了许多,杏眼清亮。 可就在这时,玄羽剑却忽然从她手中蹿了出来,凌厉长剑在空中摆了摆剑身,而后一股淡淡的灵力便从剑尖冒出,直接钻进了沈念白的眉心之中。 沈念白神色恍惚,不知道什么东西进到了体内,她眨了眨眼,但仔细感觉后,发现那灵力在体内蕴开后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便没再狐疑。 少年瞧她神色,便解释道:“是剑意。” 沈念白不解:“什么剑意?” 谢寻钰:“此剑有灵,亦有剑意,它将剑意注入你体内,那便意味着灵识彻底认你为主了。” 沈念白没想过这长剑能认她为主,当年四大天官的修为无人能敌,皆在问鼎,沈卿月的玄羽剑更是诛魔济世,就算她是沈卿月的女儿,这剑怎么会认她一个凝体后期的人为主。 不过既然认了,沈念白便也心中开心。 沈卿月陨落后,这把长剑应该是自动封剑了,直到被她这么一梭子使唤,给唤醒了。 她对着长剑微微笑了笑:“玄羽,我知晓你是母亲的配剑了,过来。” 玄羽抖了抖剑身,听了沈念白的话,而后乖乖飞到了沈念白手边,将剑柄蹭到了沈念白手心中。 沈念白垂眸,瞧着这长剑十分有灵性,于是便将它紧紧握到了手中,与谢寻钰继续向前出发了。 缉魔令牌越来越亮,瞧着怕是离魔兽不远。 沈念白虽然拿着长剑,但还是朝着谢寻钰挪了挪,直到手臂挨到谢寻钰的身子,这才弯了弯唇,心下安稳几分。 少年侧眸,看到两人衣物交叠,耳尖微红,长眸透出几分暖意。 沈念白:“你说我们遇到的会是什么魔兽呢,对了谢寻钰,你如今修为在什么境界来着?” 谢寻钰柔声道:“金丹后期。” “金丹后期,那和钟师姐和慕青衍一样啊,好厉害,不对不对,你被雷劫压制修为如今都在金丹后期,那之前岂不是更厉害。” 沈念白本能去夸少年,眉眼弯弯,神色羡艳,话语中全然都是对他的赞赏。 谢寻钰突然垂眸,眉眼温柔,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回应她,便只能低低地嗯了一声。 以前,旁人知晓他灵力强大只会痛骂他,想着办法将灵力从他体内提出,转移到自己身上。 而不是像她这样夸奖他。 沈念白眼含笑意道:“我现在修为在凝体后期,那如果遇到的这只大魔在凝体期,就由我来解决,说到这我就想起来,上次在伏魔崖解决的那只千爪虫差点儿要了我的命,跨两个等级击杀它,我快吓死了,幸亏它害怕我的血。” 说完沈念白试探般问道:“谢寻钰,你当时不害怕吗?如果我真的在那时死了,那你可要死翘翘了。” 谢寻钰听到她说的话,眸子忽然一沉。 他记得当初在伏魔崖秘境中,他能感受到她飞快跳动的心脏,手腕上的红线在无限发烫,他知晓她遇到危险了,可是他却没有在她身边。 少见神色略显着急,他剑法卓绝,凌厉肃杀,速速将周身的魔兽解决掉去找沈念白。 然而不久后,他却感到腕之红线一凉,他的心都跟着停滞下来。 她出事了。 深思轻撼的瞬间,他心中涌上万千情绪,复杂难以捉摸,却在抬眸时,在漆黑的密林中瞧见一个浑身染血的纤瘦少女。 少女发丝凌乱,满脸血污,双眸虚晃般睁着,左手还在不停地往下滴着血,她踉踉跄跄朝着他的方向走着。 不知为何,在看到她的瞬间,他心口一痛,瞬息朝她的方向赶去,在少女栽倒之前,紧紧拥住了她。 当时的沈念白如同一个脆弱的琉璃瓶,破碎柔弱,让人想保护她,爱护她。 可他想,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却没有流一滴眼泪。 少年抬眸瞧向树林中,只见少女身后的不远处倒着一个没了头颅的千爪虫,那虫子被捅了不知道多少刀,血液流了一大摊。 他能感受到那魔兽的修为在金丹期。 于是,从那时开始,他的心中便有两个她。 一个开朗活泼,如同朝阳旭日,温和柔软,一个顽强坚韧,如同翠竹青松,宁折不弯。 她不需要他的拯救,也能救自己于水火。 少年声音有些发颤道:“怕,不过现在更怕。” 沈念白听他的声音,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不然为什么好好的人又开始蔫巴巴的了。 “哎呀,现在不用怕啦,我现在修为都到凝体后期了,一般的小魔虫子对我来说都是小扒菜,我几个回合就给它撂趴下了。” 她回眸看了他一眼,只见少年依然神色清冷。 沈念白抿抿唇,而后站直身子,绕到他身前面对着他,少年不知她有何意图,也同她一般站直身子。 谁知下一瞬沈念白却忽然靠近他,踮起脚尖,将手指竖在了他唇上。 少女指腹柔软,发香清淡如同朝露沁香,她眼神微亮,侧头探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悄咪咪道:“嘘,它在灌木丛里。” 少年忽然抓住了自己的衣裳,眼睫微微颤动,瞳孔轻缩,喉结上下滚动。 沈念白弯眼笑了笑:“谢公子,别紧张,你看看我身后是什么?” 少年依言,视线忽而落在少女身后的灌木丛中,只见一只灰色的兔子突然朝他们的方向探出偷来,灌木丛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在看到他们时,那兔子居然咯咯笑了几声。 沈念白未离开少年耳边,而是在指尖运转灵力。 只见一个三尺直径的灵力圆罩突然出现在灰兔上方,半息之间便从那灰兔身上罩下。 那灰兔本瞪大赤红双眸瞧着他们二人,谁知忽然被困,霎时收了笑声,想逃跑的心按耐不住,用脑袋猛猛撞击困住它的灵障。 沈念白悄然转身,衣袂翩跹,她弯唇朝着那气急败坏的灰兔子笑道。 “让你偷看我们,还偷笑,难道还磕上cp了不成?” 作者有话说:解释一下啦,魔兽也不全然都是坏的,魔族的异常也与四百年前的天怒有关,具体后续会揭开哒[害羞] 第34章 灭魔密事 他字句沉稳,却带着几分恳求…… 兔子被罩住, 忽然间炸了毛,它浑身的魔气腾出,灰毛赤眸, 同沈念白印象中的可爱模样大相径庭。 她回眸瞧了一眼谢寻钰:“怎么样,我这招声东击西使得还不错吧。” 谢寻钰微微颔首。 沈念白朝他弯弯唇, 转身向方才布下的灵力屏障之处走去。 其实缉魔令牌有异之时她就感受到,这只魔兽和她一般,也就是凝体中后期的修为,于是她便先发制人, 将它给困住了。 像灰兔这种魔兽, 攻击能力不高,而且她也只是需要很少的魔气进行实验, 完全够用。 沈念白时间紧迫,于是她微微抬指, 那灵力屏障猛然收缩, 本来很小的空间如今更小了, 兔子急得在里面直跳, 撞得屏障都凸出来几分。 她从腰上的灵囊中取出一个锁灵袋, 这锁灵袋本是用来集天地灵力的, 但她现下也没有别的趁手的工具, 只能用这个。 沈念白回眸道:“谢寻钰你帮帮我, 帮我将它体内的魔气抽出一些。” 少年朝着她走来, 只见他双指相并,一根通体透白的冰针便悬在指尖。 沈念白心下了然, 她抬手将那兔子勾至身前,灵囊悬在空中。 谢寻钰指尖微弯,冰针便刺破灵力屏障, 将那灰兔的爪子划破。 少年凝眉,相并的指尖轻轻回勾,一股淡黑色的魔气便从灰兔的爪子上被抽了出来。 沈念白赶忙打开了锁灵袋,魔气丝丝缕缕进入其中。 看差不多了,沈念白便道:“可以了。” 她将灵力屏障收回,那灰兔咕噜噜掉在地上,它抬头看了沈念白和谢寻钰一眼,似乎是瞧着自己打不过,赤眸滴溜溜转了几圈,赶忙捂着爪子开溜,钻进了灌木丛中,没了踪影。 沈念白看着收集而来的魔气在锁灵袋中凝聚成团,指尖在玄羽剑刃上一滑。 因为疼痛,她微微蹙眉,鲜血瞬间便从指尖涌了出来。 她垂眸,将血液滴入到锁灵袋中。 血液下坠滴入成团魔气中,一瞬便发生了奇怪的现象,起先那魔气仿佛是见到了什么好吃的食物,蜂拥而上将血滴紧紧包裹住,几息后,却又好像受到什么刺痛,纷纷朝四周散开来,慌乱逃窜。 就在这时,发生了更诡异的事情。 血液本无生命,而在魔气散开之时,血珠变样,如同火晶一般,忽然爆开成丝,血液丝缕将那些逃窜的魔气纷纷拉了回来,而后不消片刻,全部被血液吞噬,消失。 沈念白瞳孔微缩,她仿佛是看到了什么现世界的生物实验,纤细的眉角微微下压。 而垂眸看到这副情景的谢寻钰更是面色一沉,锁灵袋中血液湮灭魔气的画面和安南城外密林中少女一指灭魔的画面重合,少年落在身旁修长的手指蜷缩起来。 等到锁灵袋中只剩下几滴鲜红血液之时,沈念白才呼出一口气来。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41节 她满脸讶然,虽然她知晓自己的血确实对魔兽有克制作用,但如此清晰明了地看到了全过程,不由得心中一惊。 她将锁灵袋收好,抬眸看了眼谢寻钰,只见少年脸色同样冷峻。 她对他道:“谢寻钰,我的血好像确实能灭杀魔气,我们……回去吧,我去替师姐,将师尊体内的魔气给灭杀掉。” 沈念白看着谢寻钰,只见树冠之下,光线甚黯,少年面庞如玉,清冷出尘,如同冰山之上开出的一朵莲花,而此时他却沉着眉,浑身浮着冰霜般的冷气,反倒衬他多了几分阴郁。 她不解缘由问道:“谢寻钰,你怎么了?” 沈念白刚问出口,少年微微抬手,主动拉住了她的衣袖。 沈念白垂眸瞧了眼少年骨节分明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宠溺:“好了,我们快回去吧,夜色已深,师姐怕是已经开始为师尊渡血了,我的血既然有此作用,为何不用呢?” 谢寻钰眸色笼霜,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他才开口。 “你的血能湮灭魔气之事,不能外传。” 他字句沉稳,却带着几分恳求意味。 沈念白知晓此事的重要性,如今魔气四溢,魔物泛滥,玄天阵又不堪重击,那魔域之中的嗜杀魔主随时可能会冲破大阵,而到那时,魔族被镇压百年的怒气将彻底爆发。 但如若让旁人知晓了她的血能够灭杀魔气,她又怎么可能会善终。 凌天宗直属仙界,而仙界的人修为皆在元婴之上,他们却独善其身,全都指着晏胥一人修补大阵,这才导致他被魔气重伤,如若他们在修补大阵时助师尊一臂之力,岂会有今日之事。 而如若那些人知晓她血液的特殊时,想要用她去对付魔物,群仙而至,她又怎么可能逃得掉。 沈念白垂眸,忽然间有些纠结,不过那丝纠结之意在片刻间便消失了。 她要救人,师尊和师姐都要救。 “谢寻钰,今日之事你知我知,旁人不知,所以在救了师尊之后,我们便离开冠虚洞,就当我们从未去过,可好?” 她说了这话,谢寻钰紧锁的眉心才松了几分,他在仙界被关了近百年,那些人是什么样子,他很清楚。 如果她的血真的如此有用,那么后果……他不敢去想。 瞧谢寻钰神色不再如方才那般凝重,沈念白晃了晃他拉着她袖子的手,纱衣葳蕤。 沈念白软声:“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们悄悄的,让师姐也不知道,这样便不用害怕了,好不好?” 少年松目,这才点了点头。 沈念白弯唇,朝着谢寻钰走近一步,崖底无风,夜深无人语,她离他很近很近。 她抬眸看着少年,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而后走到他身前。 “谢寻钰,我们御剑上去吧。” 少女声音微软,轻柔又温热的呼吸散开,她双手绕过他的臂弯,轻轻搂住了他的腰。 温度仿佛要透过衣物,直接赤.裸地印在少年的皮肤上,让他压抑许久的不堪心思全然泛滥而出。 少年呼吸乱了几分,他压了压眉角。 凝玉应召而出,停在两人身侧,沈念白闭着眼,她轻轻嗅着谢寻钰身上的淡淡冷香,仿佛云化成雨,微风拂面,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许多。 少年轻轻揽过她的腰身,而后携她立于剑上。 衣摆糅杂在一起,谢寻钰垂眸,视线停留在少女发上的蝶绒珠钗上,柔声道:“闭上眼睛。” 少年清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念白耳尖微痒,她乖乖听话,将脑袋深深埋入他怀中。 她不由得想着,这样的感觉真好啊。 脚下微动,沈念白闭着眼睛,感受着耳边的淡淡风声,她环抱着少年腰身的手紧紧束缚一些,不一会儿两人便出了伏魔崖。 谢寻钰带着她一直御剑到了凌天宗的后山,才收了凝玉。 沈念白站稳,喉头微动,侧眸瞧了一眼少年,发现谢寻钰神色如常,神思便立马回归正经之事上。 果然,现在他们二人抱一抱竟然也成了平常事,沈念白内心腹诽。 眼前便是钟愿为师尊渡血的山洞冠虚洞,一处灵力大阵磅礴汹涌笼罩在山洞的四周,灵力含着几分肃杀戾气,是慕青衍为钟愿晏胥二人设下的大阵。 沈念白转眸对谢寻钰道:“慕师兄布下的阵法,得修为在金丹期的修士才能解开,还得你帮我一下。” 少年抬手,指尖凝聚灵力,将眼前的大阵破开一道一人高的口子,二人相视,沈念白迈步先行从那处走了进去。 进入灵力大阵后,谢寻钰回身,将那处口子修补完整,便跟上了沈念白。 冠虚洞内寒气四溢,冷泉的温度更低,冻得沈念白打了个哆嗦,四周的洞壁之上水露结了冰,顶部的苍穹上吊着冰溜,越深入洞内,沈念白便看到冷泉池水逐渐变黑,越往里越浓。 洞内的光线昏暗,但依旧能视物,他们走在池水边缘,一路走进洞深处,沿着黑色池水晕开之地去看,在池水的中央瞧见了身穿白衣的二人。 钟愿和晏胥坐在玉台之上,眉与睫皆挂上了寒珠,脸色煞白,一处血液搭成的桥连在二人的手腕之上,钟愿薄唇苍白,呼吸孱弱,而另一边的青年手腕上的黑线逐渐褪去,右手指尖不停往外滴着黑色的血液。 正是晏胥的血染黑了池水。 沈念白沉眸,钟愿因为渡血之术身体虚弱,她便轻轻抬手,一股灵力柔和地朝着钟愿的眉心之处涌去。 要是在平时,钟愿修为在她之上,况且她为人又很谨慎,以沈念白的灵力根本不可能让她晕过去。 看来这渡血之术真的是伤人根本,沈念白脚尖轻点,赶忙上前将即将倒下的钟愿揽入怀中。 而谢寻钰也看准时机,将晏胥的灵力定住,亦飞身到了玉台之上。 “谢寻钰你帮我按住师尊,我要将血液从师尊的伤口处注入,薛师叔说师尊体内的魔气深入血脉,灭杀魔气的过程定然会很痛苦,你控制住。” 谢寻钰沉眸,朝她点头。 沈念白用灵力暂时帮钟愿止住手腕上的伤口,而后坐于玉台之上,手指从玄羽剑上滑过,方才实验过的伤口变大一倍,血液一瞬从指尖涌出。 她咬牙,用灵力将血液抽出,而后沿着方才钟愿为晏胥注入血液的伤口,将自己的血液注入。 沈念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视线凝在晏胥伤口之处,血液注入的瞬间并无异常,同二人在灰兔身上实验时相同。 她的血液沿着晏胥腕上的那条魔线而上。 肉眼可见的,晏胥体内的魔气忽然开始变化,他额头青筋暴起,浑身发冷,那些魔气从四肢百骸开始凝聚,朝着沈念白注入晏胥体内的血液处涌来,只见晏胥的小臂越来越黑,那些魔气仿佛要突破他的皮肤涌出来。 忽然间,晏胥眉头紧蹙,双拳紧握,身子发抖,那些魔气从四肢抽离出来时,他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仿佛剥皮抽筋一般。 沈念白额头亦出了许多冷汗,她朝谢寻钰低声喊道:“按紧师尊。” 注入的血液还不够,沈念白将伤口又破开一些,将血液更多地注入晏胥体内。 晏胥闷哼一声,沈念白长呼一口气。 而就在晏胥全身皮肤流过细密的黑纹之时,沈念白血液的反噬作用开始了。 那些闻着味道而来的魔气,现在全都被她的血液牢牢捕住。 仿佛濒临死亡前的反扑,那些魔气聚集在晏胥腕上的伤口处,突破皮肉想要逃跑,将他的皮肤顶得皲裂,却在下一瞬全都被她的鲜血包裹住。 魔气四散逃亡之下,慢慢偃旗息鼓,最终归于寂静。 “噗——” 脸色发白的青年忽然抬起身子,猛然吐出了一口血来。 沈念白低头去看,只见那血已经变成了鲜红色,她心下霎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成了,晏胥体内的魔气没了。 沈念白抬眸与谢寻钰对视,朝他笑了笑,口中喃喃道:“谢寻钰,成了,师姐和师尊都不用死了……” 刚说完,沈念白灵根之上传来丝丝痛意,全身虚弱不堪,她眼前一黑,倒朝着身侧倒了下去。 白衣少年神色茫然,他迅速将人揽至怀中。 可就在这时,冷泉下忽然闪过一道虚影,正悄声朝着更深处钻去。 作者有话说:女主的异常也与大背景有关,但暂时还没有到揭露的时候呀,老婆们给白白留留爪爪,让我知道有人在看[爆哭][爆哭][爆哭] 第35章 显出龙尾 她感觉到他伸出了舌尖………… 温热的池水环绕在四周, 沈念白觉得浑身热腾腾的。 可是她的神识却无论如何都醒不来,她感受着有人环抱着她,破口的指尖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含住, 灵力丝丝缕缕进入她的体内,可是她睁不开眼睛, 仿佛被一股力量狠狠拽住,那力量凶狠之至,想要将她拉向深渊之地,吞噬她, 淹没她。 沈念白很晕很晕, 便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之时,沈念白发现自己居然在一处完全陌生之地, 而她看着自己的身子和手很小,属于差不多五六岁大的稚嫩孩童。 她所处的地方宽敞阔大, 是一处宫殿, 殿内陈设齐整, 雕梁画栋, 大殿的另一边摆着一把半人高的箜篌, 沈念白从榻上坐起身子, 跑到铜镜前, 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精致小巧, 粉雕玉琢, 果然她如今只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念儿。” 大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传来女子轻灵柔和的声音, 沈念白回眸,只见一女子身穿束身白衣朝她走来。 她身姿劲瘦,绛红色发带将马尾高束, 柳眉秀目,薄唇高鼻,浑身散发着几分肆意潇洒,腰间配着一把冰蓝色的长剑,边走边朝她弯了弯唇,一脸笑意,手中还提着一个小木盒子。 沈念白发愣,她眨眨眼,没想到白衣女子竟然直接走到她身边,将手中的木盒子放在地上,抱着她在原地转了个圈,猛猛在她脸上亲了几下。 “这些时日,修者失踪的案子实在是太多了,阿娘都没有时间陪你,念儿是不是偷偷生气了?” 沈念白已经被亲懵了,圆鼓鼓的眼睛瞪得老大。 她心里思索着,这人想来该是原主的母亲,当年的四天官之一,沈卿月了。 没想到,居然性子如此活泼,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她也不是沈卿月的亲女儿。 “怎么不说话啊,小念儿?” 沈卿月将她放回木椅上,手指勾着她的下巴,像逗小猫似的。 她柔声道:“想来你也是在这里憋久了,如今仙界这地方,处处是条规束缚,与三百年前全然不同了,等会儿阿娘带你出去玩,老规矩,你需要隐身,不能让别人看到你哦。” 沈念白不解问道:“为什么要隐身啊?” 沈卿月看小团子说话了,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又弯了弯,她双手柔了柔沈念白的小脸道:“因为念儿没有灵根,不能被旁的仙人看见,否则就不能和阿娘待在一起了。” 沈念白心下一冷。 没有灵根? 那她体内的是什么东西? 沈念白眨眨眼,想到了镇魔大战,便借机问道:“阿娘,魔域如今怎么样了?”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42节 她是想问问,现在离镇魔大战还有多久的时间,谁知沈卿月瞧见她一个小团子开始关心起这些事情,便摸了摸她的头。 “小孩儿不要想这些啦,阿娘带你出门,记得念阿娘教你的隐身咒。” 沈念白无奈,只能先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怎么离开,本来她想问问脑海里的系统现在是怎么回事,谁知系统怎么敲都敲不出来,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也只能暂时顺其自然。 沈念白吃了沈卿月给她带来的小糕点,被她牵着,两人出了大殿。 大殿外,九天云霄高阔辽远,仙界林立的殿宇辉煌,有的殿身用玉石打造,有的殿身用金银打造,阳光洒下之时,竟然有些晃人眼睛,沈念白回眸瞧了一眼刚才自己所住的大殿,反而显得有些穷酸起来。 “念儿有想过去凡间生活吗?” 沈卿月忽然垂眸问她。 沈念白乖乖道:“都听阿娘的。” 沈卿月被她这副乖巧模样融了心,对着她笑弯了眼。 就在这时,一身穿青色锦衣的少年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沈卿月握着沈念白的手一紧,沈念白便屏住了呼吸。 那少年头戴镶玉宝冠,眉心一点青砂,长眸秀目,端的是一副俊冷孤傲的神态。 直到走到近身之处,那少年才朝沈卿月一礼。 他道:“沈天官。” 沈卿月轻轻笑了笑:“你就是千秋新收的弟子,荼风?” 那少年仿佛惊讶能被沈卿月记住名字,微微朝她颔首道:“是。” “听说你本体是上古鸾鸟,小小年纪修为就到了元婴期,真是后生可畏。” 青衣少年对着沈卿月又是一礼,视线却在垂眸间落在了沈念白的脸上,而后不经意间挪开,沈念白被这眼神盯得后背一紧。 “多谢天官夸奖。” 沈卿月又道:“上古鸾鸟和白龙皆是神兽一族,我记得龙王和夫人好像被千秋请到仙界了,你们该是认识,他们可到了?” 荼风笑道:“小仙这便是要去迎他们呢,玄天阵一事还需龙族鼎力相助。” 沈卿月听到玄天阵却忽然冷了冷眸子,嘴角微绷,但还是没说什么。 “那你先去吧。” 等荼风走后,沈卿月看着少年的背影,眉心微拧。 沈念白抬眸去看沈卿月,只见她神色忽而变得疏冷起来,她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阿娘,你怎么了?” 沈卿月蹲下身来,将沈念白微乱的发丝抚好,“这段时间,阿娘可能需要将你送到别的地方去。” 沈念白:“为何?” 沈卿月长眸闪过几分沉重,却在看向她时将那份沉重压了下去,恢复温柔笑意的模样。 “念儿乖,娘送你到一个叔叔那里去,等一切忙完安顿好,就来找你,到那时我们就去人间生活。” 说着,沈卿月将她的手拉起来,在她手心花了一个繁复的花纹:“这灵符与娘灵力相同,念儿要是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和娘说话。” 沈念白点点头。 沈卿月拉过她的手微微晃了晃:“就像这样,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 她被沈卿月带着,在去凌天宗之前,御剑去了另一处地方。 那是一座衣冠冢。 树林深处,秋分瑟瑟,落叶铺了满地,一颗幼小的梨树栽在衣冠冢前,冢前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之上刻着几个娟秀大字,瞧其凌厉刀锋,应是长剑所刻。 【亡夫贺氏长洲之墓】 沈卿月拉着沈念白走到墓前,对她柔声道:“念儿,阿娘从未告诉过你阿爹的身份,现在告诉你。” 沈念白瞧着墓碑上的字,心沉了沉。 “你爹是玉玲贺家的嫡系弟子,贺家的传人,羽纱国的镇国大将军,剑术一绝……” 说到这,沈卿月忽然间声音抖了几分:“可当年,他在与金隅国大战时被叛徒出卖,被敌军俘虏而死,那时的我正在魔域之中与一大魔缠斗,待去找他之时,长洲已全然没了消息,仙界不能插手人间事,是娘亲对不住他。” 说着沈卿月跪在地上,将沈念白一把揽入怀中。 “念儿,阿娘只有你了,你无灵根,要处处多照顾自己,知道吗?” 沈念白呼吸停滞几分,感受着沈卿月拥抱着她的无限柔意,眼眶微微发红。 “嗯。” 长风吹起沈卿月绛红色的发带,纤长发尾与发带一同飘起,触碰到冰冷石碑之上的长洲二字,仿佛在隔着坟墓,触碰那个曾经喜欢过的温柔少年。 …… 沈念白猛咳一声,仿佛呛了一口水,她大口大口呼吸着,眼眶通红。 然而意识到自己正在哪里,又是保持着一个什么样的姿势时,整个人瞬间面红耳赤。 她被人从身后抱着,男子坚实的胳膊揽着她的腰身,修长如玉的双手正交叠放在她小腹之上,而她视线定格,只见入眼皆是温热的池水,而那池水之下居然潜伏着一条粗壮的银白色龙尾,龙尾鳞片在月下泛着灵光,遒劲苍梧。 她此刻正是坐在那条龙尾之上,这才不至于滑落水中,她双腿微微分开,龙尾抬挺而过,抵着她的后背与双腿,龙尾之上冰凉的鳞片带着棱角,就算是隔着微湿的衣服都有些硌人。 沈念白一瞬间身子发软,心中竟多了几分害怕。 她一个现实世界的人,哪里见识过真正的龙啊,还离这龙尾巴这么近…… 呼吸倏然变得急促起来。 沈念白视线追随着那条长长的龙尾而去,只见那白龙尾巴宽大灵巧,此刻浮在水中,如同一把银白色的羽扇,随着温泉水流缓缓上下颤动。 漂亮,妖艳。 沈念白心中居然浮起了这两个形容词,她赶忙让自己清醒过来。 脖颈上洒着温热的呼吸,沈念白心口狂跳,一动不敢动。 她也不知道自己方才是做了个梦还是通了个神,现在的场面她是一点儿不明白怎么回事。 仿佛感受到她浑身紧绷,沈念白腰上的手一紧,她垂眸去看,只见一双修长如玉的手揽着她,手背青筋凸起,青色血管如同蜿蜒树根,指尖浸润在温泉水中,更显润白修长。 她长呼一口气抬眸去看周围,观察了四周的环境后,她才发现自己所处之地就是听竹苑后面的温泉池。 不是?她到底怎么到这儿来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沈念白当然知晓谢寻钰本体是龙,那么现在身后抱着她的,显出龙尾紧紧禁锢着他的人……就是谢寻钰。 脑子一瞬间乱成了浆糊,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快沸腾了。 身后的少年的唇瓣如今就贴在她的脖颈上,沈念白感受到微微的湿润之意,咬着牙挪了挪身子。 “谢寻钰,你干什么啊……” 这一挪动,却感受到了少年龙尾之上硌人的不同寻常之物。 杏眸空洞,沈念白瞳孔微缩,她喉头上下滚动,因为她挪腾的动作,耳边传来少年的闷哼之声。 “……你昏迷了整整三日……” 沈念白眉头轻压,少年的声音缠着她,绕着她,离得十分近,她耳朵已经红透了。 不过,她听着谢寻钰的声音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就是话音有些粘腻勾人。 但是这龙尾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上次的发情期又到了?沈念白脑子里开始脑补。 不过他们龙族的发情期,她又没办法啊,她是人,是修士,他那尾巴她又能怎么办?构造能一样吗? 沈念白抬起手握住覆在她小腹上的手,想将少年的手给拉开,谁知刚贴到皮肤,就被人紧紧握住手腕,又一次按在小腹上,两人白皙腕骨之上的红线贴在一起,显得禁欲又暧昧。 “你当时不是问我清息之事吗?我现在告诉你……安南城密林中发生了什么。” “他是你杀的……但又好像不是你……” 谢寻钰微微挪动脑袋,声音发软,他蹭到沈念白的肩窝里,轻轻嗅一了下,仿佛痴迷似的,少年黑眸瞳孔失焦,湿润的发丝掉落在沈念白的肩头,丝丝缕缕,如同在她肤上作画。 沈念白回眸,只见肩上垂落的居然是长长白发,她侧过头,想离灼热的呼吸远一些,压着眉,心中骇然。 她神色凝重,却还是无法相信。 她曾经怀疑过是自己,因为灵根深处那股诡异的力量总是跃跃欲试,想要突破什么冲出来,但听谢寻钰亲口告诉她时,她才是真正的相信。 她的血,还有那股力量,有什么关联? 她杀了清息,难道是那股力量所为? 少年眯着眼,贴在她耳后:“冠虚洞冷泉中,你失血过多晕倒了……很虚弱……” 沈念白不解:“那你现在是?” 谢寻钰轻喘一声,他将她为救晏胥放过血的手拉起来,而后挪到了唇边。 温泉水沿着二人的双手下滑,显得手臂修长秀美,少年微张唇瓣,温热的舌便含住了沈念白手上的伤口。 湿滑缭绕的感觉刺激神经,刹那间,沈念白脊背一僵,全身都紧绷起来,润而温潮的舌帮她舔舐伤口,沈念白竟然觉得好舒服。 手指上酥酥麻麻,连带着伤口处的疼痛都少了许多,那种舌尖触碰时疼痛的刺激感,粘湿感,让人好上瘾。 沈念白蹙着眉,心口狂跳,却还是被舔得呼吸松软,轻哼出声。 “不对……当时我……我也没有放多少,怎么会晕过去……” 谢寻钰将她的手拿出,少女白皙的手指上留下一行水渍,少年俯在她耳边沉声:“你失了血,身体虚弱,水中被逼出的魔血汇聚起来,趁机要伤你……” 沈念白垂眸,她看着水里的龙尾:“那你?” “元婴期大修体内的魔血,我如今对付是有些吃力……受了伤,所以修为又下降了,龙尾这次……真的压不住了……” 少年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唇瓣总是追着她手而去,似有若无地啄着,亲吻着。 他声音低哑:“你会讨厌我吗?” 沈念白的手指再次被含住,伤口处传来丝丝痛意,身下的龙尾微动,将她整个人送起,她身子不自觉后仰,耳朵蹭上少年的侧脸,躺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湿了的衣裙就这样贴在细腻白皙的皮肤上,少女将自己雪白修长的脖颈彻底展露在了谢寻钰眼前。 谢寻钰轻呼着气,长眸却闪过一丝伶俐,与往日的温柔不同,如今他的那双黑眸仿佛是盯住猎物的兽类,现出原身,恢复了神兽的本能。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43节 他松口,唇边带过一行水渍。 少年垂着眸将沈念白的手拉起,而后轻轻俯下身子,呼吸灼热间含上少女细腻如羊脂玉的脖颈。 沈念白长呼一口气,忽然浑身一抖。 她感觉到他伸出了舌尖…… 作者有话说:这章应该没什么问题我觉得,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就是问题了,下章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36章 龙尾缠身 “因为喜欢……”…… “谢……谢寻钰……你……” 微软灵敏的舌勾绕着, 她双手紧紧攥着小腹上的衣服,衣服揉皱出褶子,却被人抱着她还是没办法动弹。 身下的龙尾比温泉水的温度更高, 沈念白觉得四周的温度有些粘稠,全身被罩着仿佛要沸腾一般。 月色晃眼, 如若站在温泉池边去看,两人如同戏水鸳鸯只是重叠拥抱而已,但如若走近了,瞧见那温热泉水下的缠绕的一尾与双腿, 这才能知道完全是不同的。 沈念白脑子发热, 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她想将自己的双手抽出来,却在即将抽出之时又被人握住, 她狠狠捏住那双平日里她喜欢至极的手指,仿佛要将他的手攥出血来, 白玉手指被捏的泛红。 “你……你这样抱着我也不是……不是办法啊……” 少年的舌停了, 他侧眸, 视线落在少女的锁骨之上, 眼神迷离之际, 又一次吻了上去。 沈念白浑身一抖。 “你个……” 她本来想骂人, 但是想来谢寻钰也是因为护人与魔物缠斗, 这才导致修为降落, 压不住他的发情期, 硬生生将混蛋二字憋回了嘴里。 “我问你……师尊和师姐……嗯……现下如何?走时没有……没有发生意外吧。” 沈念白声音发软,她想躲, 但全身都被身后之人禁锢着,便只能先确认一下计划是否顺利进行。 舔舐的声音如同密语,让沈念白脸浮上欲.色, 说话也有些不连贯。 少年停了动作,说话时呼吸铺洒在皮肤之上。 “钟师姐虽失血,但并无大碍,师尊……亦无事,我带你走时,四下无人……” 沈念白听他如是说到,心中悬着的大石头这才落地。 “你……我们就这样……在这温泉池中呆了三日吗?” 少年眼帘微掀,线长睫毛下的黑瞳轻动,视线游移落在少女身上被他留下的屡屡红痕上,神色多了几分餍足与满意。 “嗯……三日。” 沈念白眯了眯眼,她脑袋歪了歪,狠狠抵住谢寻钰的耳朵想让他停下动作,但是声音还是带着几分柔意:“你清醒一些,我有事要告诉你……谢寻钰,你放开我好不好……” 少年冰冷的长眸中很是不舍,他一头银发披散着,发尾与沈念白的黑发缠绵勾连,身上白色的长衣被泉水浸透,坚实的胸膛因为少女的贴近而微微发烫,脖颈上浮现的鳞纹更是清晰明显。 他脸色冷白,却因为那眼神中的痴迷多了几分沉欲之色。 “不好,我喜欢这样抱着你……” 沈念白屏息,神色微松:“可你这样抱着我,能……能解决吗?” 谢寻钰用唇瓣蹭了蹭她的脖颈:“只要你陪着我,怎样都行。” 沈念白知道他现在身体状态和平日不同,说出来的话也比平日里露骨直白许多,她也知晓原著中描写龙族发情期的“严重性”。 不过那也是她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去享受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亲身实践!! 原著所写,龙族发情期持久且旺盛,没有什么很好的解决办法,只有同伴侣“碎生梦死”,抒放欲望才可缓解,关键器具骇人。 沈念白当时也就是寻个乐子去看这本书,可是她还没看到之前最想看到的情节呢,便一下穿到书里面来了。 她是真的真的不太会啊。 同样不太会的还有沈念白身后的少年,他在天界牢狱关压近百年,受伤期自己熬,发情期也是自己熬,熬不住便用灵力压住,灵力压不住,便自残,他每每会狠狠咬住自己的舌,或者用别的疼痛的办法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是因为私心,他如今不想了。 只有这样,他才能肆无忌惮地抱住身前的姑娘,甚至做出一切很放肆的事情。 她好像……也不会推开他。 沈念白想动一动身子,却不敢,因为方才感受到了身后那异常之物,她便再也不敢动了。 “那也不能让我这样,我腰酸……” 谢寻钰紧紧搂着她腰的手如今松了松:“这样呢,还酸吗?” 沈念白真是要被气笑了,她无奈道:“你感觉到自己身体不对劲的地方了吗?那个……抵着我呢。” 少年耳尖微红,薄肌明显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喉结滚动,他压低了声音问道:“很难受吗?” 沈念白心道:你这不是说废话呢吗。 她双手被禁锢着,真想转头直接咬到他耳朵上去,于是平日里说干就干的性子现在也派上用场了。 她转头狠狠咬在了谢寻钰的耳尖之上,唇舌贴近:“你说呢,感觉不到有多石更吗?” 少年眉头轻压,他轻嘶一声。 沈念白怒道:“再不放开我,我就讨厌你了。” 她如是说着,少年却垂下了眸子。 就在谢寻钰准备放开沈念白之时,他眉角微动,他感受到自己设下的灵力屏障中有人走了进来。 脚步越来越近,沈念白自然是没有感受到旁人的进入,她憋着气松开了谢寻钰的耳尖,期待着少年将她放开,赶紧逃离这片是非之地,她心里想既然谢寻钰成年这么久了,那他自己的生理情况还是能自己解决的,就不用她帮忙了。 谁知,期待的情况并未发生,身下的龙尾猛然一动,拍打水面,一瞬间泛起缕缕水花,龙尾忽然缠上她的小腿,鳞片硌人,少年一个转身,将她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沈念白眼瞳骤缩,被吓了一大跳,刚想出声,却被少年微凉的手捂住了唇。 沈念白气急,张嘴就要去咬谢寻钰的手,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 “沈师妹。” 听到是钟愿,沈念白猛猛闭上了嘴,身子更是朝水中缩了缩,幸亏温泉池内雾气较浓,站在外延看不清内部的场景,她又被谢寻钰高挑颀长的身子挡住,心下才安稳了些。 要是被钟愿看到自己衣衫凌乱的模样,还有谢寻钰那半身龙尾的样子,简直要崩溃了。 沈念白正准备说话,站在温泉池石块处的女子又开口了。 “师尊的魔气已经全部清除了,虽然……虽然我不知晓怎么回事,不过薛师叔说已无大碍。” 钟愿长身玉立,一身蓝衣,发尾被风轻轻吹起,面容冷峻,她手中捏着一块玉牌,上面全是发给沈念白的灵言,但是没有人回应。 当日她在冠虚洞清醒后,见师尊身上的魔气已经散尽,自己手腕上的伤口也被灵力止住了血,虽然她不知缘由,但瞧着师尊无事便已经心中开怀,正准备起身带师尊回箜玉阁时,怀中掉落了一个蝶绒珠钗。 浅黄色的珠花很是熟悉,那是沈师妹经常带着的。 虽然她并不知事情缘由,但她还是暂时将那珠钗收了起来,先将师尊带了回去。 这两日来,师尊的状态好了许多,她也一直在给沈念白发灵言,可是没有人回应,她担心沈念白出事,便找来了听竹苑。 温泉水淅淅沥沥,她仿佛听到有人在温泉深处,或许是沈师妹,但是出于礼貌,她只是站在远处。 “师尊身体好了很多,这两日一直联系不上师妹,也不见谢公子的身影,谢公子拜师礼之事我已准备妥当,今日便是来告知师妹一声,拜师礼定在后日。” 沈念白抬眸看了眼脸色冷白的少年,在视线相对的瞬间,她感受到那缠着自己小腿的龙尾愈发紧束,少女压了压眉,抬手将谢寻钰的手给拿了下来。 她朝着温泉外的钟愿说道:“师姐,我这两日身子有些不适,便一直在听竹苑修养,师姐的话我记下了,会……会转告给谢公子的。” 钟愿轻呼一口气,略微沉重的神色这才柔和几分,既然她在自己怀中看到了沈念白的珠钗,那么当日师尊魔气清除之事必然同她有关。 只是她好像不愿让旁人知晓,这才将她弄晕了过去,她自然不能多事。 钟愿抬手,将手中的蝶绒珠钗放在了温泉池便的石台上。 “我在听竹苑前的竹林中捡到了师妹的珠钗,现下也一并还于师妹,如若师妹身体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定竭力相助。” 钟愿声音听起来和平日别无二致,想来身体已经好了许多,沈念白道:“多谢师姐。” 一袭蓝衣的女子抬眸看了眼雾气腾腾的温泉池,沉眸间转身朝着听竹苑外走去。 沈念白听没有声音了,这才重新看向谢寻钰问道:“走了?” 少年点点头。 沈念白轻呼一口气:“听到了吗,后日是你的拜师礼,你我都要成为同门了,现下还不快快松开我。” 她视线挪动间看到了谢寻钰被自己咬出红痕的耳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少女垂眸:“方才我不是故意咬你的,是你……你……” 说到一半她说不出口了,可是就是因为视线下移,便看到了自己脖颈锁骨之上带着水渍的清晰红痕,她咬着唇,一下脸色通红。 她双手抵住少年的胸膛,不让他灼热的呼吸落在自己身前。 “你们龙族的……那个要持续多久?”沈念白喃喃问道。 谢寻钰瞧着抵在他胸膛的手,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什么?” 沈念白:“就是……发情期。” 少年似乎没有想到沈念白知晓自己现在的情况是发情期的症状,但还是垂下头轻轻抵上沈念白的眉心:“一月……所以我再渡你一些灵力好不好,我好想要你抱着我……” 沈念白讶然:“一月!” 少年的眉心抵在她的额头,沈念白睫毛簌簌发颤,她瞧着他如青玉般高挺的鼻梁,皮肤细腻冷白,一下呼吸停滞。 “谢寻钰……你……为什么总是要我抱你啊?” 沈念白不解,上次在安南城他也是这样让她抱他,这次亦是这样,真是让人不知所错。 谢寻钰微微闭眸,长长的眼睫阖在眼上,微薄的唇瓣弧度姣好,略带水色,一副玉人之姿坠欲模样。 沈念白已然分不清喜欢的是他的脸,还是别的什么了。 谢寻钰沉默片刻,这才微微掀起长睫轻声道:“因为喜欢……” 作者有话说:嗯……下章还有……[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44节 第37章 初吻之姿 “还要吗?” 沈念白被这句话扰的心神不定, 她长发沾水,如今湿哒哒贴在纱裙之上,二人贴近的身体全都湿透了。 少年的眉心挨在她的额头, 微微闭眸,而后拉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宽阔平坦的胸膛随着少年的呼吸上下起伏, 沈念白修长的手指贴在他微薄的里衣上,她指腹轻动,蜷缩手指想逃离,却感受到了少年不太平稳的心跳。 少女明亮澄澈的双眸中满是兵荒马乱, 她呼吸重了几分:“你……快些涨修为, 把……你的尾巴压下去……” 少年闭着眸,将自己的血脉灵流一点点注入沈念白的体内, 沈念白轻喘着气,感受到灵根在蓬勃恢复, 丝丝缕缕温温热热。 少女脸色微红, 她微屏呼吸, 努力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 但尾巴缠绕在小腿上, 让她无法忽视其存在。 每次接受谢寻钰的血脉灵流恢复灵力时, 沈念白都觉得自己像是身处在云里雾里, 脑子晕晕乎乎的, 对四周的感触也变得有些模糊。 谢寻钰握着她的手腕, 右手腕骨之上的红线颜色越来越深,少年轻呼着气, 惹得沈念白脸上的皮肤痒痒的。 “你害怕吗?”沈念白听他问道。 “害怕什么?” “我的……尾巴……” 沈念白杏眼微微眯起,有些神游天外,虽然双手被少年握住, 但还是伸开手掌,而后紧紧攥住了他胸膛的衣物,然而却因为她手指力道用的太过,在少年冷白的皮肤上留下几缕痕迹。 谢寻钰轻轻睁开眸子,微微垂眸瞧了一眼沈念白的手,再看了一眼仿佛要被她抓出血的皮肤,一瞬间呼吸灼热起来。 “不要再动了。” 沈念白喃喃道:“什么?” “不要在我的身上留下痕迹……不然……结果会很坏。” 沈念白闭着眸子,感受着一股磅礴的力量突破瓶颈,她的修为竟然从凝体后期突破了金丹,灵流滋养着四肢百骸,经脉旺盛。 凌天宗金丹期的弟子可不多,她竟然真的突破了,喜悦浮上心头,沈念白嘴角微微勾起,但呼吸却仍然沉沉的。 “明明……是你在我身上留下红痕的,怎么……反过来说我,谢寻钰,你根本不像平日那样温柔,反而有些坏……” 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怒,却如同松松软软的糖糕,让人心尖痒痒的。 谢寻钰握着她手腕的手又紧了几分,脖颈上的白鳞闪过一丝荧光。 钟愿没有来之时,沈念白身子抵在谢寻钰的龙尾上,但钟愿走了之后,两人便变换了位置,她后背靠在石壁上,少年颀长的身子压迫在她身前,所以她方才感受到的少年身体的异常,现在没有了,这才没那么局促紧张,毕竟尺寸还是有些吓人的。 她合着双眸,渐渐蕴开体内的灵力,感受到少年握着她手腕的手松了松,她便将自己的双手给抽了出来,而后依着本能挂上少年的脖子,不让自己因为失力而滑到温泉水里去。 谢寻钰依着她,双手微微揽过她纤细的腰身,身后的龙尾也被他恢复灵力后压了下去。 沈念白感受着缠着她双腿的龙尾消失了,便知晓谢寻钰的发情期被他压制了,心下忽然松了一口气。 果然灵力强大还是很有用的,毕竟对于谢寻钰来说,能控制自己的欲望。 “谢寻钰……我到金丹了……” 她微喘着气,抬着一双迷离的双眼瞧向谢寻钰,只见往日清俊的少年,如今白发垂落在肩,如雪如玉,耳上的红痕是她方才咬上去的。 她唇瓣翕动,勾着少年脖颈的手微微使力,将他朝着自己的放下拉了拉。 呼吸近在咫尺,沈念白脑子迷迷糊糊,她看着少年微薄又禁欲的唇瓣,浑身都在发热似的。 “你长得真好看。” 少女的呼吸洒在脸上,谢寻钰压着眸子,他瞧着沈念白神志不清不楚的模样,浑身的燥热又要翻涌上来。 “眼睛像乌玉,唇如桃花,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沈念白踮着脚尖,仿佛想离少年更近一些,微微俯在少年身上,而后松开一只少年脖颈后的手捏上了他的耳垂。 “其实……我方才真的有话要同你说的,但你的尾巴太大了……我没有见过龙的尾巴……” 谢寻钰感受着她微软的指腹柔着自己的耳垂,牙关紧咬,喉结上下滚动。 “我见到母亲了,许是因为玄羽剑的缘故……我好像回到了一百年前,还见到了一个有些讨厌人……” “但我听母亲说,那人也是神兽的血脉……” 沈念白身子有些下滑,她又朝着谢寻钰靠近了些,迷迷糊糊间抬眸看着他:“你当时和我说,玄天阵需要上古神兽的血脉才能开启……我记得鸾鸟好像……好像也是上古神兽来着……” 腿弯忽然一软,沈念白差点要滑到水里去,谢寻钰一把将人捞入怀中。 他身体的灵力此刻已经恢复到了渡劫期,发情期已经被他压制了下去,原本的一头白发慢慢过渡成黑色,沈念白仿佛看到了什么神奇的东西,手指捏住了他的一缕发丝。 “怎么还会变颜色?谢寻钰,你们龙族好神奇啊……” 沈念白看着谢寻钰的脸,像是瞧见了什么精致的定制娃娃,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意味,只见少年唇瓣微启,声音沉沉问道:“还要吗?” “……要什么?”沈念白脑子转了几圈,这意识到谢寻钰在问他血脉灵流的事情,于是捏着他发丝的手赶忙搂上他的脖子。 “要……我还要……之前同你说过了,噬魂咒是上古残咒,其解决方法很有可能在仙界,我要……去仙界,帮你……” 谢寻钰沉眸,他看着少女长长的睫毛一开一合,那双琉璃琥珀色的眸子里,此刻只有他一人,握着她腰身的后不自觉蜷缩起来。 沈念白将脑袋靠在谢寻钰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你……喜欢我吗?”少年的声音压的很低很轻,带着几分沙哑,如同一股淡淡的清风。 但此刻问出话的他,却心跳如擂鼓,硬生生让自己神色如常。 少年呼吸急促,半晌没有等到回应,待到侧眸去看沈念白时,发现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谢寻钰……你说什么呢……” 少女蹭了蹭他的肩窝,殷红水润的唇瓣微动,隐约露出一丝圆而粉的舌尖。 谢寻钰沉沉呼出一口气,眉角微微蹙起,黑眸中凝上一团薄薄雾气。 他修长的手指蜷起,捏皱了衣衫,轻轻转头时呼吸很是不稳,身子停滞片刻,而后俯身,轻轻吻上了少女的唇。 轻微的触碰,心中却仿佛炸开了一场浓烈的烟花。 少女的唇带着温热,柔软如棉。 当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谢寻钰双手一紧,心下骇然,他赶忙想离开,谁知却被少女勾着脖颈的手紧紧拽住。 温热的泉水中,两人早就湿了个干净,谢寻钰的双手揽着少女的腰身,唇并未离开,反而因为沈念白勾着他脖子的力道,又一次重重印在她的唇上。 少女的唇如同微软的甜糕,沁着淡香,谢寻钰全身一紧,他眉头压着,却感受到有个湿热温软的东西碰到了自己的唇瓣。 谢寻钰一下僵住。 沈念白轻哼一声,她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的唇瓣,软软的,像是小时候吃过的软糖,她已经许久不曾吃过了,于是伸出舌尖舔了舔。 但是好像并没有那么甜,不像是糖,于是带着几分失望,她嘟了嘟嘴,想继续享受灵力流过经脉,继续睡觉。 谁知,那软糖仿佛有了生命般,非要抵进她嘴里,让她好好尝尝是什么味道。 舌尖相碰,沈念白只觉得腰被人紧紧束缚住,温热的呼吸铺洒在脸上,唇瓣被探开,舌尖被什么同样温软的东西紧紧吸住,缠绕温存,她快呼吸不上来了。 灵根在渐渐恢复,灵力旺盛,沈念白整个人却失了力气,软塌塌被人抱着,身后重新靠在石墙之上。 腰间的双手离开轻轻揽在少女的脖颈上,修长手指握住她的下颌,逼迫她抬起脖颈。 沈念白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能看到身前人纤长睫毛下那双漆黑的双眸。 “唔……” 沈念白被迫仰着头,双手被人一把攥住压在头顶,灼热的气息快要将她烧起来。 绵软的触碰如同星星点点的火焰,混合着体内灵力的绵延,扰得沈念白神志不清,只能哼哼唧唧感受着他的亲吻。 直到唇瓣被吻得发麻,沈念白这才被人松开,长长呼出一口气来,全身发软不堪。 长睫微掀,沈念白的眼睛迷离般睁开,却在刚视物时被一双修长的手覆住。 身前的人传来十分压抑的声音道:“别看……” 沈念白长长呼着气,胸口不断起伏,虽然因为渡灵力她神志不清不楚,但是方才唇瓣上传来的痛感却十分清晰。 她意识到,他们刚才……亲了。 沈念白被覆盖着眼睛,脑子乱成了棉线球,她只能听到两人渐渐慌乱的呼吸声,但是双手还被少年压在头顶,无法动弹。 谢寻钰微微低头,耳尖通红,此刻心中浮上无限的悔意。 他怎么能在沈念白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就干出那种事…… 少年眉宇阴沉,想起自己方才的行为,一瞬间懊悔十足,握着沈念白手腕的手松了开来。 沈念白一时失力气,身子就朝下滑去,平日里她被谢寻钰渡灵后都会变得晕乎乎的,灵根接受他的灵力之后会有一段时间的缓和期,而这段时间她便成了一只绵软绵软的小兔子。 谢寻钰虽然心中懊悔,但沈念白下滑的瞬间,他便将人抱了起来。 沈念白本来就晕晕乎乎,她虽然知道他们方才干了什么,但是全身没力气,便只能由着谢寻钰抱着。 身下的水淅淅沥沥,滴落在温泉中,两人湿透了的衣衫垂落在水中,葳蕤浮散,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将曲线勾勒得清晰明了,禁欲诱人。 沈念白侧头靠着谢寻钰的胸膛,闭着双眼,双手揪着谢寻钰的衣角,感受着略微发烫的唇,又一次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修修修[爆哭][爆哭][爆哭] 第38章 忠人之事 又不是她先占的便宜! 冥渊海龙宫。 海底深百丈之处有一座漆黑的宫殿, 殿身如同盘踞在深海之中的黑色巨龙,两盏莹蓝色的灯笼如同龙之双睛,炯炯有神, 潜伏在深海之中,毅然骇人。 而宽敞的大殿内, 声音静谧,青石地板之上跪着两个女子,一人身穿紫衣,另一人身穿浅黄纱裙, 他们俯着身子额头贴在地面之上不敢抬头, 全身都在发颤。 “怎么又回来了?” 石椅之上的男子轻轻阖着双眸,语气轻描淡写, 修长双手把玩着手中的血珠,那血珠中的眼球鼓溜溜转动, 视线停留在二人身上。 忽然间, 一道红光闪过, 那紫衣女子的头已经掉在了地上, 发出咚的一声。 身穿浅黄纱衣的女子吓惊了, 她抚在地面的双手抖成了筛子, 额头不停在地上磕着。 “求王上饶命, 求王上饶命……”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45节 男子忽然坐直了身子, 黑袍的袍角倚在地上, 那阴郁的独眼就这样看向她。 “他不识趣,你们也不识趣吗?” 女子被吓哭了, 身子颤颤巍巍,整个冥渊海都知道如今的龙王只是上任龙王的右将,虽也是龙族, 但身为龙族旁支,与身负上古血脉的白龙纯血一族还是天差地别。 况且上任龙王谢同光素来以仁治下,当时的冥渊海各族和睦,气象祥和,可如今却波涛汹涌,怨声载道。 他们蚌族曾经是专门生产珍珠的,也算得上富裕,可在百年前慕辰上位后,反被剥削,任人欺凌,成了被人随意用来吸取灵力的炉鼎。 虽然他们不愿,但也没有任何办法,如果不这样做,那便只有死。 “是奴错了,求王上饶奴一命,奴……奴这就去找太子殿——” “闭嘴!” 女子被喝住,全身呆滞,大气都不敢出。 慕辰微微一笑,薄而凌厉的唇角朝上弯起:“听说晏胥受了重伤?” 女子沉眸,视线落在身前的青石板上,她喉头上下滚动,神色忽然有些恍惚,回话也结巴几分。 “是……是受了魔气之伤。” 慕辰凝眉问:“没死?” 想到什么,女子忽然将脑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虽然没死,但王上,奴有一事禀告,求王上饶奴一命,事关灭魔。” 男子轻笑,眉头微挑,仿佛听到什么有趣的事。 女子道:“奴曾在凌天宗的冷泉中看到有人用血,灭掉了魔气。” …… 沈念白醒的时候,听竹苑内静悄悄的,她觉得身体略微有些疲软,小猫伸懒腰般绷直了腿,过了片刻后这才晃悠悠起床。 唇瓣有些干涩,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抿了抿唇瓣,脑海中却忽然间想起了一些画面,霎时双脸通红。 她咬着唇瓣,杏眼微微眯起,手指不由自主摸上了自己的唇,属于他的热意仿佛还在唇边流转。 “系统!系统!” 【宿主我在,我在呢。】 沈念白生无可恋道:“那个……我昨夜是不是……是不是和人亲了?” 母胎单身二十多年的沈念白在现实世界可是连男人的手都没有牵过,哪里还和人亲过,想到昨夜被撅住呼吸的感觉,耳朵就不自觉发烫,仿佛下一秒就要冒烟了。 【嗯……宿主你要听实话吗?】 沈念白猛然闭眼,一头栽在被子上,呼吸着锦被上淡淡的香味,一下憋的脸色更红了。 “听,实话还是要听的。” 【昨夜,系统……不是故意偷看的,但是情况就是,他先偷亲的你。】 沈念白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她心脏怦怦直跳,而后发丝凌乱坐起身子。 “不是,你说他干嘛……干嘛偷亲我啊?” 【嗯,那个宿主,谢寻钰他不是发情期吗,龙尾巴都露出来了,年轻人欲望强盛,想亲人也能理解。】 沈念白双手捧着发烫的脸,带着几分怒意道:“发情期是借口吗?那按你这么说的话,是不是发情期他亲谁都行啊?” 【不不不,宿主,系统不是这个意思啊。】 “别说了,我现在脑子很乱,我要厥过去了,让我冷静冷静。” 沈念白顶着一张透粉的脸坐到了铜镜前,想将自己的凌乱的头发打理好,越梳越觉得心中焦燥,连绒花都别歪了,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 就在她发呆之时,忽然听见听竹苑的门发出一声轻响。 沈念白喉头微动,视线停留在铜镜中,微微侧身,通过镜子瞧见了站在院中银杏树下身材颀长的白衣少年。 握着梳篦的手紧了几分,手心都渗出了一层薄汗,她抿着唇,视线从少年身上移开。 昨夜分明就是他的不对,是他偷亲人,亲的还那么重,真是可恶至极,讨厌至极,还用龙尾巴缠着她,用那东西抵着她。 一想到这些,沈念白的心口就浮上几分愠怒,她咬着牙,发誓不去看院中的少年。 可没过两秒,她便又好奇似的,挪着视线看向铜镜中方才少年所站的位置。 谁知这次却瞧了个空,那里哪里还有人。 沈念白轻哼一声,将手中的梳篦放下,站起身来准备去看看师尊。 谁知刚转身,就瞧见一袭白衣的少年正站在她身后。 他突然出现,毫无声音,沈念白吓得连忙后退一步,差点被身后的椅子给绊倒,谢寻钰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沈念白站稳身子,视线不知为何不敢落在他身上,缩了缩肩膀将自己的手腕从谢寻钰手中抽出来,长而微卷的睫毛簌簌抖了几分。 谢寻钰落了空的手停滞在空中,薄唇微绷,将手收了回来。 “那个,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沈念白看着地面喃喃道。 谢寻钰瞧她同他说话,便沉了沉眸子,声音柔和道:“我怕吵到你。” 沈念白这人平日里就吃软不吃硬,本来心中带着几分怒意,谁知这厮偏偏软声软气,像是来和自己道歉似的,反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压了压眉头:“不会吵到,你就正常走路,平日里我爸……”想到什么,她连忙改口。 “平日里我也没有那么贪睡,该醒的时候还是得醒,况且你忽然出现在我身后,真的很吓人。” 沈念白对着谢寻钰生不起气来,与他说话时声音与平日并无差别,少年却微微垂下了脑袋。 沈念白抬眸看他,只见少年眉宇间挂上几分凝重,一副自己错了的模样。 心中的问号已经复制粘贴了一长串,她眨眨眼,思索一下自己方才说的话也不重吧,况且他一个温润公子,偷亲了人,现下露出这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给谁看啊。 又不是她先占的便宜! 沈念白无奈轻轻呼出一口气,上前拽了一下他的袖子低声道:“行了,跟我去看看师尊,也不知道师尊恢复的怎么样了,明日你还有弟子礼要参加呢。” 沈念白越过少年,准备朝着门外走去,谁知却没拽动。 她回眸瞧了少年一眼,谢寻钰抬起眼睫,那双黝黑深邃的黑眸就落在她脸上,沈念白被看得心口一热。 她道:“你看我干嘛?” 谢寻钰嘴角微动,朝她走了一步,而后轻轻抬起了手,沈念白眨眨眼,立马缩了缩身子,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侧眸盯着那谢寻钰双诱人的眼。 只见少年微微抬手,只是碰到了她发上的绒花,轻轻取出重新钗了上去。 谢寻钰低声:“发钗歪了。” 沈念白轻咳了一声,赶忙转身往屋外走去:“那个,多谢啊,我们走吧。” * 许是天官大选快要开始,宗内的弟子们愈发发奋图强,上课之余练剑御符炼丹一项都不曾落下,整个凌天宗席卷起一场濒临期末的奋进大战。 晏胥虽然是宗主,但凌天宗内弟子众多,他收徒自然也没有必要兴师动众让所有人都来参加,只需要发放弟子牌,在宗门的弟子处登记过姓名,行过拜师礼即可。 沈念白和谢寻钰一路行至凌天宗大殿,晏胥正坐在殿内翻阅御魔档案,瞧见他们二人到了,微微抬起了眼。 二人朝着晏胥行了礼,便走至他身前。 沈念白瞧着晏胥的身子好了很多,神色变得比以前更加清明,那眉宇之间笼罩着的浓郁阴气也消散了,心中放心许多。 她开口问道:“师尊,你身体如何了?” 晏胥放下手中的卷轴,沉声道:“已无大碍,不过就是不知此次受何人所救,薛师弟所行之渡血之术只能将我体内外置于血液中的魔气消除,却无法祛除经脉中积压已久的魔气,可是……如今我体内的魔气已经全然消散。” 沈念白眸色一动,弯了弯眉眼:“那定然是师尊吉人自有天相,不过,弟子今日还有话要问师尊。” 晏胥长眸看向她:“有何事?” 沈念白落在身旁的手指微蜷:“师尊可知百年前镇魔大战,天官沈卿月为何而死?” 一句话出,大殿寂静。 晏胥眸中闪过一丝戾色,他咬紧了牙关,面目冷峻,放在木桌之上的手紧紧握拳,手背青筋暴起。 沈念白明显感受到了晏胥周身的冷气,于是心中更是疑问突起。 她试探问道:“她真的是陨落在魔域之中吗?” 晏胥沉眸,神经紧绷,片刻后仿佛缓过了情绪,这才轻呼出一口气来。 “当年之事,仙界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吗?天官沈卿月死于魔主手下,魔主手段残忍,故而……尸骨无存。” 尸骨无存…… 沈念白听到这几个字心口一痛,她忽然间想起了之前梦中的画面,她看到了那个肆意又温柔的“母亲”,那个修为领先于整个仙界的女子,她救人无数,怎么可能…… “那师尊信吗,您觉得母亲会败在魔主手下吗?” 晏胥的神色全然变化,他压着眉头看向沈念白:“念儿,你为何突然?” 沈念白收了凝重的脸色,她朝晏胥笑了笑,缓和气氛道:“师尊,弟子就是有些好奇,毕竟魔气如今日益泛滥,如若大魔真的突破玄天阵,那后果不堪设想,到那时魔域之中除了魔气,还有……积压百年的怨气,生灵涂炭,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晏胥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动了动,青年的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愁容。 沈念白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年,于是又一次开口。 “师尊修补玄天阵,那您可知这大阵阵眼到底出了何种问题,而且仙界那么多修为高深的修者,为何总是要你去修补玄天阵,这不公平。” 晏胥看向沈念白,他眼前这张脸与记忆中女子相像六分,原本倒没觉得,但如今性格居然也像了起来。 他沉声道:“公平不公平对我来说不重要了,为师只知魔域不能开。” 沈念白沉沉呼出一口气,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些天,她也慢慢了解了书中的大背景,依照她的总结,故事是从四百年前开始的,那时一场天怒彻底扰乱了这方天地。 人仙魔三界本并立世间,但在那场天怒中,三界皆损伤惨重,内部秩序混乱不堪,存活者易子而食,浮尸遍野。 人间首先各分领地建立小国恢复秩序,保护住残存者,而仙界则在混乱之中,出现了四名少年天才,他们持剑相抵天怒,救下无数生灵,在天怒过后更是大刀阔斧规划秩序,由此四大天官成为美谈,修为乃世间之最。 但渐渐的,变化正在悄然出现,魔域在天怒后受到了干扰,他们开始肆虐狂怒,击杀凡人,重伤修者,而四天官在大魔纷乱之下庇护人间,后来事态更甚后,四天官决议镇压魔域。 而在那场镇魔大战中,天官之一沈卿月与昔日魔主大战半月陨落于魔域。 百年前,死去的不仅有谢寻钰的父母,还有沈念白唯一的亲人。 晏胥瞧着神色略微有些凝重的沈念白,声音平和道:“念儿,真相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了的,我答应过你母亲,护你一世周全。” 晏胥凝着眉,话语中竟带上几分沉重的痛意。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46节 沈念白握拳,冷声道:“师尊,有些委屈可以受,但有些,不能。” “弟子的修为如今突破了金丹期,也早已知晓母亲之事,但弟子不信,当年的镇魔大战肯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师尊放心,总有一日,弟子会查出来的。” 沈念白意志决绝:“师尊,我们当时在安南城遇到的那只大魔,通过魔骨大阵竟能将修为提升元婴期,这件事不是小事,魔域好像已经开始出手了,那只魔说过自己想进仙界,而玄天阵的阵眼就在仙界。” 晏胥:“念儿的意思是四散的魔修很有可能潜入仙界破坏大阵阵眼?” 沈念白:“这些都是弟子的猜测,不过还是请师尊与仙界之人说明,不要总是将修补大阵的任务交在你一人身上,弟子……心疼师尊。” 沈念白这是出自肺腑之言,也管不得肉不肉麻,合不合适,反正她一个现代人。 晏胥喉头微动,三人之间的氛围竟然也冷清了片刻。 “师尊,谢公子明日就要行拜师礼了,今日来还是想求师尊一件事,不知您可否通融让我们二人先去宗门藏书阁看上一看呢?” 晏胥心下松了一口气,他微微抬手,一块泛着金光的玉牌便飞到了沈念白的手心中。 “关于上古秘术残卷的记载都放在顶层,等你们来日突破元婴,便可去仙界的藏书阁,或许那里找到解决之法的几率更大。” 沈念白朝晏胥一礼,笑着道:“多谢师尊。” 她拿着玉牌拉着谢寻钰出了大殿,留下晏胥一人。 青年垂眸,神色变得十分冷峻。 当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但恩人之死,他却查了百年都没有眉目。 他也不信,她会死在魔域。 作者有话说:小谢还是有点子绿茶阴湿感在的[笑哭][笑哭][笑哭] 第39章 龙鳞见亲 “阿念……” 沈念白同谢寻钰一直走到藏书阁, 两人一路无言,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没有人打破这微妙的氛围。 凌天宗藏书阁共有七层,晏胥所说关于一些秘术的记载存放在顶层, 他们二人通过玉牌便直接走入了护着藏书阁的灵力屏障内。 藏书阁内布置有云梯,二人乘云梯向上, 狭小的空间内,甚至能闻到属于对方衣上的淡淡清香,于是乎昨夜温泉中的香靡画面又一次浮现在二人的脑海之中。 沈念白站在云梯的角落,视线一直盯着地面, 耳尖微红, 没有看谢寻钰一眼,全程揪着自己的衣角。 直到到了七层, 她一个跨步率先走出了云梯,去寻找关于噬魂之咒的记载。 谢寻钰站在沈念白身后, 面色微冷, 他感受到沈念白从大殿出来后, 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于是落在身旁的手也攥成了拳。 心中的期待原本像是灼烧的火焰, 在今日被凉水彻底浇灭。 看她的样子, 丝毫不在意昨夜他们亲了的事情。 确实从一开始, 就是他先没忍住, 是他卑劣, 惹人厌烦,用龙族发情期这种事情当做借口, 换取与她温存的点点瞬间。 但是用尽手段,到头来,她还是不喜欢自己。 她今日能同他走在一起, 只是碍于同门的面子,碍于他们之间的姻缘线,碍于关于灵力的微妙关系,不好意思和自己撕破脸面而已。 谢寻钰嘴角微绷,身影孤寂,他自觉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去寻找典籍,可无论他怎样逼迫自己,视线还是不由自主透过书架的缝隙去寻找少女的身影。 他就是想看见她。 书架的另一边,沈念白发上的绒花正因为翻阅典籍的动作而微微发颤,仿佛她的发上真的停驻了一只鲜活的蝴蝶。 谢寻钰眼神停在她发上,握着典籍的手有些停滞,片刻后少女的身影离开那处他能看到的地方,他这才垂眸看起了手中的典籍。 噬魂之咒,他自然知道是谁给他下的,这咒术不过就是那近百年间他给他施加的千百种手段其中之一而已。 曾经被关着,噬魂咒犯了无非就是在那方黑暗的天地之中发了疯一般四处乱撞,用疼痛让自己变得清醒,当时他并不觉的这咒术有什么。 但是现在不同了,沈念白如今在他的身旁。 他不想让她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另一边,沈念白一行一行看着关于咒术的记载,但因为很多内容都是残缺的,所以束之高阁是为了不让弟子们修炼,万一走错路,伤到身体事小,走火入魔事大,甚至彻底断送修士生涯。 直到不知道翻了多少本,沈念白这才瞧见一本有用的书。 不过这本残卷上的内容不是关于噬魂之咒的记载,而是关于玄天阵的记载。 其上所写:【玄天阵乃上古大阵,其阵眼必须由上古神兽的血脉开启,镇压天地,隔绝灵力,其屏障之力可破天吞海,使渊渟岳峙,而开启大阵者需以自身修为为祭,才能发挥起效用。】 沈念白翻页。 【不过,玄天阵亦有危险之处,如若阵眼反转,那启阵者便会被反噬陨落。】 【阵眼反转之术如下:需有人以——】 后面缺失了。 沈念白看着这几行字,大脑开始迅速转动。 反转阵眼之术? 按照这几行字的记载,百年前大阵开启后,应是有人将阵眼反转了,这才导致谢寻钰的父母死在了大阵中。 但仔细深入想一想缘由,谁会希望这大阵不能开启。 那使坏之人很有可能就是魔族。 毕竟当时仙人二族对于魔族的忌惮不小,他们不想让自己被镇压,做出反转大阵阵眼的事情也能说通。 可是,沈念白拿着的书卷只是残卷,大阵阵眼怎么反转,反转后的效果是什么样,而且如果说当年真的反转了阵眼,那为什么玄天阵还是镇压了魔域百年。 问题一瞬间变得复杂了起来,沈念白皱着眉头,她想了想,想不出什么名堂,这才将手中的书卷暂时收起来,继续去帮谢寻钰寻找关于噬魂咒术的记载。 找了几个书架,沈念白看字看得眼睛都有些模糊,她弯腰锤了锤腿,而就在视线俯低的瞬间,她在书架角落里瞄见了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通体黝黑,上面还落着一把紧致的锁,沈念白站起身朝着那盒子的地方走去。 她蹲下身子将盒子拿出来,盒子不重,她将其翻过来翻过去观察了一番,只见盒身画满了繁复的花纹,像是被拓印了什么咒术似的。 沈念白感觉有些奇怪,这才站起身去找谢寻钰的身影。 她绕过一处书架,猫着脑袋瞧了瞧,发现了谢寻钰身后的靛蓝色发带,这才朝那处喊道:“谢师弟,你过来,我有发现。” 那人身子起先并没有动,沈念白握着衣角又大声了些:“谢寻钰。” 靛蓝色发带的主人顿了顿,才从那处书架后走出来。 少年身材颀长,一袭白袍衬得他冰清玉洁,面容清俊,容颜白皙,长相像极了姣好的娃娃模型。 沈念白瞧着他的脸,心中开始腹诽。 为什么原著的男主会是慕青衍呢,谢寻钰的颜值真的是很顶,当男主更诱人好不好。 反正原书作者的设定,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很多人也是打着想看人外的心思来看这本书的,只不过进度太慢了,她没等到后期的瑟瑟而已。 沈念白想起昨晚缠着她双腿的龙尾,忽然间脸色有些晕红,她舔了舔唇瓣,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 “那个,我在这里发现了个很奇怪的盒子,花纹繁复,谢师弟你也看看呗。” 谢寻钰颔首,他沉着眸子,走到了沈念白所说的那个盒子前。 然而在他瞧见那盒子的瞬间,却变了神色。 因为这盒子他曾经见过。 沈念白侧眸看着谢寻钰,立刻便捕捉到了他神情的异常,“你怎么了?这盒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谢寻钰微微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覆上了那盒子之上的花纹,他感受着其上熟悉的灵力和自己体内的灵力相互呼应,仿佛在呼唤他将盒子打开。 沈念白瞧着那盒子上的纹路在谢寻钰的手下微微发出几分亮光,眨了眨眼,也蹲在了谢寻钰的身旁,两只圆鼓鼓的杏眼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那盒子,朝着谢寻钰道:“欸,它……亮了,谢寻钰,你是不是能打开它?” 沈念白说完,谢寻钰修长的手指便轻轻碰到了那盒子上的锁,只听哐嘡一声。 锁子开了,掉在了地上。 沈念白呼吸一滞,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只见谢寻钰微微抬手打开了那神秘的盒子,因为好奇,她身子前倾,猫着脑袋靠近去看那盒中是什么东西。 睫毛轻动,沈念白发现盒子里躺着的居然是一片……白色龙鳞。 鳞片有她一掌之大,其上还浮动着淡淡的灵流,十分精致好看。 沈念白神色一变,她在看到龙鳞的瞬间,便侧眸去看谢寻钰,只见少年同样面色凝重。 白色的龙鳞,那必然是同他有关的。 谢寻钰长眸凝重,他呼吸都轻了几分,而后伸手将盒中的鳞片拿了出来,可在接触到鳞片的瞬间,少年却红了眼眶。 沈念白唇角微绷,她手指蜷缩成拳,心中想着虽然他们二人现在关系很奇妙,昨夜还发生了那种事情,但是她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揪着不放的人。 因为感受到谢寻钰明显不对劲,便伸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肩头,想安慰安慰他。 谁知就在两人相触的瞬间,沈念白忽然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下一刻神识就被什么东西给吸了进去。 她同谢寻钰一起被拉到了龙鳞储存的记忆里。 眼前的空间对于沈念白来说有些熟悉,她有些印象,是她曾经在梦中见到过的谢寻钰幼时的住所。 宽敞的大殿内放着红珊瑚制成的摆设,大殿之背有一面三丈大的水镜,水镜后七彩游鱼摆尾嬉戏,整个空间空旷却又不是温馨和谐。 水镜之侧的石桌前,此刻正坐着两人。 男子一身浅蓝色长袍,头戴镂空玉冠,眉眼柔和,长相如浑然白玉,而他的对面坐着一位女子,她一身青菱冰绡,长相温柔,双眸呈冰蓝色,举手投足间文雅如兰,发上簪着珠钗,耳戴冰蓝色玉石,整个人清冷又温柔。 沈念白侧眸,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谢寻钰,他同她一样,现在只是虚影。 她看到女子的瞬间就已经知晓,此二人就是谢寻钰的父母。 少年看着眼前的两人,眼眶通红,沈念白能感受到他神色中压抑着浓重的情绪,只是没有表露出来。 不知为何,沈念白有些心疼他,于是她朝他靠近,而后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桌前的女子为男子倒了一杯茶水柔声道:“同光,仙界此次唤我们去,是否还是为了玄天阵之事?” 男子朝她颔首,眉宇间明显多了几分沉重。 “阿鸳,如今仙界内部不似从前,你不可与我同去。” 女子微微朝男子弯了弯唇,将茶水朝他的方向推了推:“夫君,你我之间,本该同生共死,你去我亦会去。”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47节 男子压眉:“那钰儿?” 被唤作阿鸢的女子听到钰儿二字,眼眶微红,眸带水色,她咬了咬牙,沉声说道:“那位忌惮龙族许久,而且邀函之上写明了要你我二人同去,他们需要的是白龙一族的血脉,钰儿我会派人送出冥渊海,掩其身份,余生不让他再趟这趟浑水。” 男子:“想好了?” “想好了。” 男子端过女子递给他的茶水,朝她对礼,这才喝了一口。 喝完之后,他左手抬起放在了心口之上,只见那修长的双手暴起青筋,青年忽然神色变冷,额头之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随着他手掌蕴出灵力,一片通体银白的龙鳞便从他的心口拔了出来。 女子看到这场景忙道:“同光,你干什么?” 男子长呼一口气,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相并,唇瓣轻启念着什么咒术,在那鳞片之上写了几行字。 “冰鸢,你我幼时一同长大,如今又累你同我一起吃苦,是我对不住你。” 他将自己手中的鳞片递给女子:“送你的礼物。” 女子明眸闪过几分动容,她面容满是心疼,但还是伸手接过了那片龙鳞。 男子朝她笑笑:“如若此行有仍何意外,这片龙鳞会护你一命,到时候一定好好活下去。” 谢寻钰压着眸子,这盒子,这龙鳞,他清楚地记得当年他们离开冥渊海时,母亲留给了自己,只不过被抓到仙界后,他没有机会将这盒子打开,他以为这盒子还在冥渊海。 但为何此时会在凌天宗的藏书阁? 沈念白感受着少年握着她手的手越来越紧,整个人周身笼罩着一层冷气。 在青年说完话的瞬间,二人就从记忆中退了出来。 沈念白看着眼前通体微黑的盒子,沉默几息,这才靠近谢寻钰,抬手轻轻抚了抚少年的背。 少年侧眸,那双长眸中带着湿润,他眼眶微红,转眸瞧着她时,眼神十分惹人怜。 沈念白被看得心头酸酸的,不知道说什么去安慰他。 毕竟亲人已逝,她说什么也徒劳无功,只能暂时陪在他身边。 少年微微侧身,他看着她眼眸微动。 “沈姑娘,方才你见到的,是我的父母。” 沈念白点了点头:“我知道。” 谢寻钰嘴角微动,握着龙鳞的手愈发用力,神色凝重间,脸上忽然覆上一双手软的小手。 少年双手贴在他的脸侧,指腹轻柔地抚摸着他。 “谢寻钰,你以后不要沈姑娘沈姑娘地叫我了,你唤我小念,或者阿念,还有师姐都行,总是唤我沈姑娘太生分了些。” 谢寻钰黑色的眸底明显多了几分柔意,他喉头轻动,凝重的眉角缓和一些。 沈念白将他的脸捧在手心里,对着他弯了弯眼:“唤我啊,怎么又害羞了吗?” 少年唇瓣翕动,轻声道:“阿念……” 作者有话说:肿么说呢,小谢被关了很多年,所以对待感情还是有些生疏的,他知道的很多行为都是小时候学父亲的,温柔对人也是父亲教的,但发情期那档子事基本都是他本能不想去控制自己,反正总的来说就是他坠入爱河了!!!就想贴贴罢了[笑哭][笑哭][笑哭] 第40章 被关百年 师弟,我们今晚再来一次好不…… “嗯, 我在呢。” 沈念白唇角上弯,白皙小巧的脸上五官精致漂亮,长而翘的睫毛如同蝶翼扑簌而动, 琉璃琥珀色的眸子更是如同朝阳般惹眼。 谢寻钰眉角轻动,他握着龙鳞的手不自觉又紧了几分。 “再叫一声呗, 小谢公子。” 谢寻钰被沈念白托着脸,视线全然落在她的脸上,两人距离近到他能看到她唇上的细小纹理。 他呼吸乱了几分,长眸浮上一丝黯色, 视线错开她的唇瓣, 移落在旁边的书架上。 沈念白仿佛感受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过火了,两人毕竟男未婚女未嫁, 还是热火朝天的年轻人,这么近的距离, 反而撩得她脸色也红了几分。 看谢寻钰方才的伤心凝重之色缓和了许多, 她这才赶忙松了手, 转过身子蹲着, 像只乖乖的小猫咪。 “那个……我再去给你找找噬魂咒的记载, 你……也别闲着。” 说着, 沈念白忙站起身子, 绕过书架往别的地方而去, 谢寻钰回神时只捕捉到她的一片浅绿衣角。 他眉角微压, 沉沉呼出一口气,重新看向身前的盒子。 他将手中的龙鳞收好, 指尖浮出灵力,重新幻化出一片白色龙鳞放回了黑色的盒子中,而后将掉落再地的锁重新上好, 将盒子放回原位,这才从那略微逼仄的空间内绕出来。 沈念白边找书便瞄着眼睛去打量谢寻钰,看谢寻钰从书架后绕出来,她赶忙蹲下身子,从书架的最底层随手拿出一本满是灰尘的书籍。 她心中局促,随便拍了拍书籍上的灰尘,便低头装模作样看了起来。 虽面不改色,心中却早已兵荒马乱。 沈念白双眼盯着胡乱拿出书籍上的字看了好几遍,这才将内容看进了脑中。 这本书不似其余典籍那般正规,像是被人用来垫过桌角似的边缘卷起,表皮发黑,很残破,与专业典籍相差甚远,但沈念白既然已经拿出来了,便翻开看了起来。 而翻开后,沈念白更是两眼一黑,这薄薄的书中只有两页内容,而且其上字迹十分潦草,仿佛是有人随心所欲而写,更像是手记或者说草稿。 按理来说,这东西确实看起来不靠谱,但沈念白本着来者不拒的心态,还是仔细看了起来。 其上所记:【噬魂之咒——此咒术创设于上古,初时用于死囚之身,以蛊虫为引注入人体之中,中咒之人每月十五都会承受钻心之痛,此咒可抽离囚犯魂魄,夺其灵力,逼其招供秘事,但此术有损心性,故而只能用于罪大恶极之人,如若长久受此咒术所扰,将会有损神魂,万劫不复。】 沈念白看到自己阴差阳错拿起来的破旧书居然是关于噬魂之咒的,杏眼睁大,赶忙将书卷翻页,仔仔细细去看后面所记的内容。 而翻页之后的字迹比起前页更是凌乱几分,更有甚者,书卷字迹之侧还被画上了几个鬼脸,仿佛是著作之人调皮而画,鬼脸歪斜,舌头吐出,双眼被画成了黑色石头,而那几副鬼脸之下还有画着几条鬼爬似的小虫子,几根不像草的草。 乱七八糟。 沈念白眯着眼,瞧了好几遍,这才看清杂乱之中的是什么字。 【因蛊虫在中咒之人体内潜伏,且危害极大,若想根除,需有人服用逐根草,且将自身血液喂至中咒之人体内七七四十九日,方可于心脉处引出蛊虫,引出蛊虫之时……亦需要以心头血为引,此术方破。】 写完这些字后,那人仿佛心情大好,在破字后面画了好几张笑脸,几个大大的感叹号,好似在为自己欢呼。 沈念白抿唇,忽然间有些置疑这记录的真实性和可靠性了。 但有方法总比没有方法好,她怕自己错漏什么重要的东西,又将书籍翻回去看了一眼介绍,将解咒之法再看一次,这才合上了这本不像书的书。 她微微抬眸,透过书架隔间去看谢寻钰。 少年颀长的身影就在自己身前不远处,他微微垂眸看着手中的书卷,高挺的鼻梁弧度姣好,微薄的唇角清淡冷欲,沈念白抿唇,握着书卷的手微微一紧。 她想开口叫人,却在唇瓣张开的瞬间被自己憋了回去。 且不说手中这法子不一定有用,很有可能是谁为解噬魂之咒潦草所写,再说谢寻钰身边哪里有其他人,自从她将他救回来,带回凌天宗,他身边来来去去就她一个人,能为他服用逐根草之人又有谁呢。 而且追杀他的人还那么多,说不定哪天就不小心没了命。 万一她将此事告诉他了,但这法子又没用,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他没了父母,幼时还受过重伤,现下正是难过伤心之时,沈念白垂眸看了一眼手中像是手札一样的本子,轻轻呼出一口气,而后将书装进了自己的灵囊中。 她站起身,朝着谢寻钰的方向走了过去微微笑道:“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什么记载啊,谢……师弟。” 谢寻钰回眸,黑色长眸带着几分出尘与冷清,仿佛在思索,等了几息,这才开口道:“并未找到。” 想到什么,少年唇瓣翕动,又接着轻声说了句:“……师姐。” 沈念白瞧着谢寻钰的脸,忽然间噗得一下笑出了声。 “不就叫个师姐吗,瞧你的样子,咱俩年岁相差又不大,委屈你了似的,行了我们今天要不先回去吧,来这里都这么久了,回去休息休息,明日你还要行拜师礼呢。” 谢寻钰颔首,他将自己手中的书卷放回架子上,将四周被他翻过的书都整理整齐,跟着沈念白上了云梯。 云梯内,沈念白问道:“谢寻钰,你有朋友吗?” 不太大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二人,沈念白出于好奇般瞧着面容清俊的少年。 谢寻钰轻轻摇头:“没有。” 听他的声音仿佛有些失落,沈念白找补道:“谁说没有,那我不是吗?” 少年抬眸,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盯得她有些局促。 沈念白喉头微动:“哎呀,我是朋友,师姐是朋友,那个慕……慕师兄也算是朋友,怎么能说没有朋友呢,我们好歹还一起除过大魔呢。” 云梯倏然打开,沈念白与谢寻钰对视片刻,瞧他并未说什么,她转身先一步跨出去,谢寻钰也跟着出来。 少女浅绿色的发带在身后微微晃动,谢寻钰看着她的背影,落在身旁的手不自觉地蜷起。 沈念白边走边说:“谢小师弟,既然我也已经见过了你的父母,那你能告诉我,你身上的伤还有我之前梦到的都是怎么回事吗?” 两人走过灵力屏障,出了藏书阁,一路往听竹苑走去。 沈念白缓着步伐,同谢寻钰齐平。 少女容颜娇俏,明媚似朝阳,如桃瓣的唇轻启:“而且那次在白龙山,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在那之前你在哪里?我想知道。” 沈念白的问题一针见血,言语诚恳又真挚,谢寻钰眸子微黯,他看向地面,两人的步伐慢慢变得一致。 忽而一阵长风刮过,吹起少年靛蓝色的发带,与少女浅绿色的发带轻碰在一起,两人相并而走,夕阳之下,画面十分俊美柔和。 “仙界。” 两个字很轻,却囊括了少年不为人知的昏暗的一百年。 沈念白脚步微顿,她侧眸去看身边的人:“仙界?” 谢寻钰轻轻点了点头。 一时间脑子更乱了,沈念白眨着眼,她大脑飞速转动,她看着谢寻钰,欲言又止,但还是问出了口:“那你身上的伤?你……” 少年止住脚步,他温言道:“你还记得我同你讲过的龙族的事情吗?” 沈念白点点头。 “当年,我父母在玄天阵中殉身,而且当时大阵阵眼出了问题,所以仙界所有人都认为是我父母私通魔族,不忍镇压才破坏了阵眼欲救魔族,导致大阵如今四处崩坏,魔气四溢。” 沈念白压着眉头:“可是我也有疑问,我今日看到了一本典籍,其上记载玄天阵阵眼可以逆转,但逆转后启动大阵者将会受到反噬,后面记载的逆转之法残缺了。” “如果按你所说,当年大阵阵眼出了什么问题目前咱们还不清楚,但我猜应该不是逆转之术,因为典籍中说玄天阵阵眼逆转就不能起到镇压的效果了,既然这阵还能起到效果,说明不是逆转,我当时还猜测是魔族所做。” 谢寻钰沉声道:“我父母不是启阵者,他们只是祭血者。”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48节 “所以,就算大阵逆转,受到反噬的也不该是我的父母,而且他们绝对不会弃天下于不顾,私自破坏玄天阵。” 沈念白心口一沉:“我信你。” 谢寻钰继续道:“但是当年没有人相信,他们都认为大阵出问题就是白龙一族所做,所以当年我母亲虽然将我送出了冥渊海,却还是被仙界的人抓了回去。” 沈念白不解:“他们抓你干什么?” “仙界律法,罪人之子本该赴死,在陨仙台上承受灭魂之刑,堕入无间地狱,但他们没有杀我,而是将我关了起来。” 沈念白压着眉,气势汹汹道:“真是岂有此理!且不说你父母是不是真的破坏了大阵,你当时一个小孩子,罪名累及到你身上,这合理吗?” “我还想着这仙界是什么好的地方,原来也是是非不分之地!” 沈念白平日里总是弯弯的笑眼如今却冷着,她满脸怒意,痛斥仙界所做。 谢寻钰目色微沉,心口仿佛融化了一块冷冰。 他从未在旁人口中听过诋毁仙界之词,自从四百年前天怒之时四天官救世人于危难之间,他们便成了仙人两界不可企及的存在,遥望敬仰,触不可及。 而能上仙界之人皆是修为在元婴之上的佼佼者,修为强盛,无人能敌,受千万人尊敬。 但她却仿佛毫不在意。 “……阿念。”谢寻钰声音低哑,他看着她的脸,心口发烫,他还是不喜欢叫她师姐。 沈念白凝着眉,心中憋着一口气呢,看着他时像极了想要保护弟弟的大姐姐。 但他们明明也没差岁数。 沈念白问他:“所以说,你身上的伤也是被仙界的人打的吗?还有你的……你的龙角,也是?” 问着问着,沈念白眼眶都有些发红。 少年沉眸,眼睫垂下,以无声之语回答了她的问题。 沈念白弯腰,拽过谢寻钰的衣袖,而后朝他靠近一步,抬眸瞧他时,谢寻钰那双清亮的眸子就映入眼帘。 这么好看俊俏的少年郎,怎么能被人这么欺负,且不说他长的好看她不忍心外,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做错。 沈念白捏紧了谢寻钰的衣袖,咬着牙,半晌憋出一句话来:“师弟,我们今晚再来一次好不好,我要尽快上元婴期,我等不了了。” 她等不了他受了这么多委屈,也等不了要赶紧回家,这些她通通都等不了了。 少年呼吸一滞,他垂眸看着真挚诚恳的沈念白,呼吸抖了几分。 “等不了……什么?” 沈念白拉着他袖子的手一紧,眼神忽而落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耳尖微红。 “当然是渡灵,我们互相帮助,我修复灵根,你恢复修为,好不好?” 少年沉默片刻,温声道:“好。” 沈念白瞧他答应了,又说:“我还要你帮我一个忙,渡灵之后我要找一种草药,名唤逐根,我有大用。” “好。” 瞧着谢寻钰那副宠溺她的模样,沈念白嘴角微微上翘,心口暖暖的,少女压眉问道:“小师弟,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说好啊?” “嗯。” 沈念白拽着他的袖子,笑了笑,她拉着少年一路朝听竹苑走去。 “对了,我的小师弟,你身上除了噬魂咒还有那诡异的雷劫,你可知那是为何?” 少年微微摇头:“上古雷劫,我也不知。” 沈念白回眸瞧他,浅绿发带落在肩头,发上的蝶绒轻轻发颤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她对他笑着。 “没事,我们一件一件解决,今夜怎么说我也要到金丹中期。” 作者有话说:逐根草就有关下一个副本了,下个副本结束的话,应该还会有一个小副本,然后就要到本书的文案部分,最后到高潮结尾,大纲已经确定好啦,这本白白尽可能多写男女主的甜甜甜,毕竟xql是最好磕哒[害羞][害羞][害羞][害羞] 最后还是希望老婆们给白白留留爪爪,评论区随机掉落小红包,呜呜呜你们的评论是我库库码字的不竭动力orz[爆哭][爆哭][爆哭] 第41章 秘药乱情 亦有催情乱性的作用 回了听竹苑后, 沈念白借口先休息休息,便自己偷偷将那本关于噬魂咒术记载的手札拿到侧屋去再看了看。 其上所记能引出谢寻钰体内蛊虫的草药名唤逐根草,于是她便在天黑之前溜到了药堂。 一般来说, 药堂之内只有一些炼制好的现成的丹药,以便于弟子取用, 而关于草药类则需要去后山采摘或者去人间采购。 在她问完药堂值守的弟子后,才发现这逐根草并不是一种很常见的药草。 此药草产自于西北苦寒之地,生长周期为三十年,叶片似扇, 茎长而粗, 根熟成果,因为生长环境险峻, 身旁常伴虫类,且并不是什么包治百病的草药, 所以采摘它的人少, 用它炼药的人更少。 沈念白没找到草药, 便灰溜溜往回走, 刚走出药堂的门口, 方才同她说话的弟子跟了出来。 “这位师姐。” 沈念白本耷拉着眉, 听身后有人唤她, 收了神色转过身。 那略显稚嫩的小弟子想来是药堂长老刚收的弟子, 长相俊秀, 是个腼腆的性子,叫住沈念白时, 耳尖微微泛红。 “我……我知晓这逐根草在哪里可以寻到。” 沈念白霎时两眼放光,她正愁着怎么去找这草药呢,虽说其生长在西北苦寒之地, 但这方世界如此阔大,六个字能概括的岂止几十万平方公里,她真的是头大。 于是乎她弯弯眼:“真的?” 那小弟子狠狠点头道:“是的,我……我是前些日子才入凌天宗的弟子,师尊派我来值守药堂,在这之前是凡间的散修,就住在天阳城,而我们天阳城有处草药铺,里面卖的最多的就是这逐根草。” 沈念白压眉,她有些不解,既然这草药生长地方危险,且作用不广,又为何会像他说得那样卖的很多。 她想了想道:“可是这草药不是作用不大吗?为什么卖的最多呢?” 那弟子抿唇,身旁的手攥紧了袖子,垂眸看了看地面,白皙的脸都浮上几分绯色。 “师姐,我说的卖的多不是很多人买,而是有一个人每年都会以高价收购大量的逐根草,所以才说卖的最多。” 沈念白了然,对他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 “嗯嗯。” 沈念白瞧着身前弟子十分紧张局促的模样,便对他说话更是温柔了几分:“谢谢你啊,你帮了我大忙了。” 那小弟子抬手摸了摸耳垂,被沈念白一夸脸色更红了。“没事的。” 沈念白对他再次表示感谢后,便想着赶紧回听竹苑,毕竟和谢寻钰约好了晚上要渡灵,只不过她这次不想再在温泉池这种地方了,每次在那里她都觉得怪怪的。 不像是正经的交易…… 因为得到了逐根草的消息,沈念白十分开心,踮着脚朝听竹苑小跑着,身后的浅绿色发带随风飞起,活像一只蝴蝶。 她着急回家,赶得都有些累了,轻喘着气,在走到听竹苑远处的一处树林时才歇了歇,而就在她微微弯腰缓缓气息之时,她身旁忽然飞过了一只白色的鸟。 原以为那鸟只是路过,谁知飞着飞着忽然打了个弯绕到了自己眼前,扑簌着翅膀,睁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瞧着她。 沈念白好奇几分,也对它眨眨眼,谁知下一瞬,那白鸟散成了许多白色的粉墨朝她口鼻之处喷来。 虽然沈念白做了防备,但谁能想到这凌天宗之内会有人做这种恶作剧呢。 她赶忙捂住口鼻,后退几步,可是被自己吸入的粉末已经开始在体内扩散,一股诡异的香味散开来。 沈念白猛咳一声,抬眸去看身前的东西,只见那白色粉末消失后,身前居然出现了三个人。 一人身穿浅黄色纱裙,衣角之上满是鲜血,温雅容颜之上神色惊恐不定,而她身前则站着两个黑衣之人,他们脸带黑色覆面遮掩身份,在沈念白吸入粉末的瞬间便持剑朝着她而来。 沈念白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惹了人,也不知在凌天宗的护宗屏障下,这些面孔生疏、邪气四溢之人是怎么进来的。 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持剑。 玄羽应召,飞到她手中,沈念白紧握剑柄,将其中一黑衣者袭来的长剑抵挡住,剑身相撞,发出铮然嗡鸣,那人力道过大,震得沈念白双手发颤。 仿佛是没有预料到她的实力,那黑衣者凝眉,他回眸朝着那浅黄衣裙的女子怒目而视。 “不是说是废物吗?” 那女子被吓了一跳,颤着声音道:“我……我不知道她……修为这么高……” 沈念白运用灵力,在挡下那黑衣者几击后,胸口处忽然被呛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变成气体猛猛从内撞击她的胸口似的,她一口气呼吸不上来,握剑的手一软。 少女抬眸,杏眼微冷:“你们是谁,意欲何为?” 那黑衣人忽然嗤笑一声,瞧着她的眼神也轻蔑几分:“来抓你的人,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血对我们可没有用。” 说着手指抬起,一根银绳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另一个黑衣人跟着他也拿出绳子来。 沈念白握剑的手一紧,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异常,于是伺机后退几步,想着怎么能让山上听竹苑中的谢寻钰感受到自己,赶紧来支援一二。 于是迂回道:“这里是凌天宗,护宗屏障之下,非凌天宗弟子不可入内,你们到底怎么进来的?” 那黑衣人忽然笑了笑。 “凌天宗是什么很厉害的地方吗?我们主上将来是要主宰天下之人,区区一个凌天宗,既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沈念白朝着他直接呸了一声。 “有病啊,说这话也不怕闪到牙,天天做这种中二梦,啥时候找医师看看脑子吧,看看里面的浆糊是不是变硬卡住脑血管了。” 她边骂边后退,明显感觉到那黑衣人眼神中有些迟疑,仿佛是不知道自己在骂什么。 沈念白内心暗爽几分,她虽然与那人过了几招,但能感觉到那人的招式并不致命,只是想要擒拿她,而且他们手中出现的银绳也证明了这一点。 正此时,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人口中所说:你的血对我们可没用,脑中猜测倏然出现。 难道…… 她大脑飞速运转,然而动用灵力后,体内的粉末像是起了作用,如同云流一般窜到全身,惹得她浑身一软,单膝朝着地面直接跪了下去,脑子更是晕晕乎乎,感觉像是喝了几斤白酒似的,眼前天旋地转冒着金星。 玄羽支撑着她的身体,沈念白想握住剑柄,手却失了力气,只听哐嘡一声,玄羽落在了地上。 她双手撑住身体不落地,抬眸看着,只见那两个黑衣人朝着自己走来,越走越近,扽直了手中的银绳一副要将她捆起来的架势。 “谢寻钰——” 沈念白刚开口,就被人直接捂了嘴。 “闭嘴!”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49节 双手被人捆在了身后,她眯着眼觉得自己被人架了起来,就在此时,有一道剑光闪过,沈念白身下一空,原本感觉自己就要掉落在地面之时,一人携血气而来,将自己抱入了怀中。 沈念白大喘着气,身后的银绳已经被人割断,她双手抚在来人的胸口处,全身松软不堪,她微微抬眸,瞧见了一袭黑袍的少年。 是……慕青衍。 少年垂眸,那双狭长阴郁的双眼瞧着她,仿佛像是有无数话要同她说,但沈念白已经瘫了。 她不知道进入体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她只知道现在她已经不能思考了,脑子一片空白。 被慕青衍轻轻靠放在一旁的树身上,沈念白轻喘着气,歪头眯起眼睛,看向慕青衍的方向。 她用右手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心,努力让不要睡晕过去。 深夜,月色被树叶遮住,一袭黑衣的少年手持长剑,身色仿佛要与黑暗融为一体,少年腕骨微转,身影轻移,瞬息之间长剑而过,那两个黑衣人就已经被抹了脖子。 “王上不会放过——” 黑衣者临死之前,还没有说完口中的话。 慕青衍轻抖剑尖,血液滴落在地,他微微抬眸瞧见了不远处瑟瑟发抖的浅黄纱衣的女子,他压眉朝着她一步步走去。 那女子看着这凶神恶煞的眼神,边颤着身子边往后退。 她瞳孔骤缩不可置信问道:“殿下……不是在……在冥渊海牢狱……吗?” 少年眉心阴郁,嘴角绷直,那张本来就阴邪孤傲的脸更是多了几分弑杀怒意,虽然他身着黑衣,但还是能闻到他身上那铺天盖地的血腥气。 “你知道的不少啊。” 那女子被这句尾音微勾的声音吓得软了腿,差点跪倒在地上。 “我……我是为了活下去,我……” 慕青衍嘴角微动,瞬息之间便到了那女子身前,他手背之上满是伤痕,依旧面不改色,他微微抬手一把钳住了女子的脖子。 少年胎眸,长睫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 “你为活着没错,但伤害她,便有错。” 嘎的一声—— 少年双手骨节微弯,用力间,那女子的脖颈被生生捏断,慕青衍微微侧眸,舒尔松手,瘫软一片的女子已经掉落在了地上,生息渐消,幻化成了自己的本体。 黑衣少年长身玉立,微风吹起他的沾血的袍角,一切解决过后,他忽然胸口猛得一痛,血液便从嘴角涌了出来。 胸口不停上下起伏,慕青衍感受着他身后的灼烧之上还在泛痛,晕得他全身都有些发麻。 他紧紧握拳,额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来。 少年微微回眸,指尖蕴出灵力,将被自己杀掉的两个黑衣者清除干净,包括现场的血迹以及被自己解决掉的那只蚌精。 他压着眉头,心中沉重万分。 沈念白的血能灭魔气之事被暴露出去,她日后的日子如何能安稳。 如今魔气四溢,仙人皆在为除魔之事烦忧,包括建立仙界缉魔司、凌天宗缉魔处,无一不显现着除魔之事的重要性。 此事若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他与她解除了婚约,但他万不能看着她一步步走向不归之途。 他不想看她受苦。 都是他当日放过了那两只蚌精,才让她们将她的秘密告诉了龙王,才招来了今日之祸。 而且,他心中清楚的知道,今日也只是一个开始。 心中浮起悔意,慕青衍微微挺直身子,脚步微晃朝着沈念白的方向走去。 他知晓,方才沈念白中的是蚌精一族的仙人粉,此粉有晕眩软筋之效,亦有催情乱性的作用,如若不解决,她便会全身长出千万颗珍珠来,这对任何一个女子来说都是十分不好的。 她定然不想看到那样,他想着。 慕青衍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鲜血染得更黑的衣袍,凌乱不堪,在冥渊海受了整整一日刑,他早就不似平时那样,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凌天宗宗主弟子,那个所有人都羡慕的龙族太子。 他忽然停下步子。 而就在这时,慕青衍在树林的不远处瞧见了一身材颀长、挺拔俊秀的少年。 他一袭白衣,尤胜月华。 只见谢寻钰瞧着他微微压眉,长眸冷淡,片刻间便瞬移至沈念白身旁,弯腰将人抱入了怀中。 谢寻钰抬眸,那双黑色的瞳仁中满是冰意:“慕师兄,慕辰所作所为,你可还能看的下去?” 慕青衍咬牙,喉头轻动,他握紧了身旁的手,垂眸片刻,又一次抬眼,阴郁的眉宇间带着悔意又带着不甘。 他轻嗤道:“作为白龙血脉,谢师弟接近沈师妹难道别无所图吗,你身上的噬魂咒不会伤害她吗,把她给我,我有办法解掉她身上的仙人粉。” 谢寻钰垂眸瞧了一眼怀中软塌塌的姑娘,他眉心微拧,冷意更甚。 其实在听到沈念白唤他之时,他便赶忙从父亲留下的龙鳞记忆中抽身。 但在赶到此地之时便瞧见慕青衍有所动作。 龙族之人杀龙族之人,他确实没有想到。 谢寻钰冷声,抱着沈念白的手一紧,语气很是不悦:“给你?慕青衍,你们的婚事已经退了,她不再是你的未婚妻。” “你以为你来相救就能弥补什么吗?管好你自己。” 说完,他便抱着她回了听竹苑。 作者有话说:下章有嘻嘻[害羞][害羞][害羞] 第42章 意乱情迷 “我帮你……” 听竹苑外被谢寻钰布下一处灵力屏障, 将整个院子都密不透风般笼罩住。 银白的灵流如同倾泻而下的瀑布,汹涌磅礴,仿佛这样强大的灵力是为了隔绝某个人似的。 谢寻钰将人抱回主屋, 微微弯腰想将沈念白放在宽敞绵软的床榻上,谁知依偎在他怀里的人双手勾住了他的脖颈, 浑身都在发热。 他眉心凝重,作为前任龙王的儿子,曾经的龙族太子,他从小就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 关于冥渊海各族了解很是透彻, 所以沈念白中了什么,他心中很清楚。 微微掰开勾住自己脖颈的手, 他将人放回榻上,用洁净的手帕将她额上的细汗擦拭干净。 仙人粉是蚌族的秘药, 在谢寻钰父亲还是龙王时, 这药就被禁用了, 因为制成这药需要无数蚌精损伤自身精元, 害人害己。 少年垂眸瞧着榻上的姑娘, 眼神凝重。 上次温泉池本就是他僭越, 但是这次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别的男子带走, 而且这人还是曾经同她有过婚约的人。 修长如玉的指尖轻抚上少女的耳垂, 他蜷了蜷指节, 姑娘像是感受到冰凉,歪着脑袋朝他的手蹭了蹭。 沈念白自从将那白粉吸进体内后, 全身都像是泡入了什么药池中,沸腾狂热,心口发慌, 眼前迷离,整个人都难受至极。 她微微睁眼,发现自己已经从树林中回到了屋内的榻上,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被抓走。 还好还好,她心中感叹道。 虽然人是安全了,但她却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好热,好难受,像是被什么东西捆绑束缚住,不知道怎么去宣泄,怎么能抒发,只是心中燥热憋的难受。 这白粉是什么能噬魂夺魄的东西?她瞧着眼前的人,竟然发现白衣少年身上笼上一层淡淡的暖色。 好好看,好漂亮,好想靠近。 “阿念……” 沈念白微微蹙眉,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哼哼唧唧道了声嗯。 忽而,落在床榻上的微烫的手碰到了谢寻钰冰凉的外衣,一瞬间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沈念白弯着身子朝着谢寻钰靠近,腰间用力,双手直接揽过他的腰身,而后将侧脸贴在了他微凉的胸膛。 冰凉沁香,少年身上的味道像是扯人欲望的催迷之药,仿佛比这白粉来的还让人沉迷。 沈念白越闻越觉得上瘾,整个人直接起身,一下跨坐在少年的怀里,把自己紧紧贴上了少年。 “我好热啊……”她抱着谢寻钰鼓囊道。 侧脸贴在少年的脸上,沈念白觉得他皮肤细腻又软凉,双手揽在他脖子后,将人紧紧抱着。 谢寻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瞳孔涣散,和少女微软胸膛贴着的地方剧烈起伏,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手停留在身侧不知道如何去动,他觉得自己怀中像是抱了个小暖炉似的,耳尖通红,压抑着自己身体内部那原始的欲望。 “你好凉啊,抱着好舒服……” 仿佛是觉得就这样抱着还不满足,还不能汲取他身上所有的凉意,于是沈念白松开了他的脖子,在他怀中坐直身子。 她身上穿着的是绿色弟子服,外衣被腰间的系带紧紧束住,沈念白低着脑袋就去解那处系带,双手胡乱将带子抽开,衣衫在身前松垮起来。 身体得到了疏松,沈念白轻轻呼出一口气,她抬眼对着谢寻钰笑了笑。 “这样就舒服啦。” 少女声音甜软,系带被她一把扔到地上,沈念白将抬起手,将自己的外衣三两下就给褪了下来,堆掉在地上,而后身子朝前微挺,弯着眼眯眯笑着,浅白色的里衣若影若现就这样映入眼帘。 内里襦裙的系带在身前打成结,少女的锁骨精致漂亮,皮肤腻白,谢寻钰眼眸仿佛被烫到了似的,赶忙伸手去拽榻上的被子,想将沈念白给裹起来。 谁知刚伸出手,沈念白的身子就朝他的方向重重一压,又一次将他抱住。 甜香入鼻,少女呼吸声落在他耳畔。 沈念白喃喃道:“谢寻钰……你帮帮我,我……好难受……” 仙人粉的作用谢寻钰怎会不知,可是沈念白神志不清,如若清醒时知道他做了什么,又会如何看他,但如若不帮她,仙女粉的副作用…… 谢寻钰正在想着如何两全的办法,一个湿软滑腻的东西就已经含住了他的耳垂。 他忽然呼吸一抖。 “沈——” 舌尖轻碰,像是含住了一块果冻,沈念白慢斯条理品尝着,半晌这才将被自己舔热的东西松开来。 仿佛是觉得这般动作能将体内的热气排出去一些,沈念白开始热衷于做这些事情,她唇瓣轻蹭他的脖颈,再到下颌,直到抚在少年脸上的手指按上一处微软的开口,她侧着脑袋追过去,轻轻呼出一口气,唇瓣朝着那处覆了上去。 起初只是轻碰,仿佛在试探软度,沈念白觉得好玩戏耍着唇瓣,而后却因为找到了开口,本着好奇的心思,她将自己的舌尖试探般伸了进去,不知不觉游移之下碰到了同样发烫微软之物。 可就在她准备嬉戏一番,却被人连带着身子一起压在了床上。 唇瓣离开,沈念白失去了着力点,整个人双手被压在头顶,她呼吸乱成了一片,听到了身前之人沉重的闷哼声。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50节 水渍还留在她鲜红的双唇之上,她微张的双唇像极了一朵娇艳而开的桃花瓣。 谢寻钰瞳孔微缩,他咬着牙,沉眸间朝着那花瓣吻了上去。 开始只是轻轻品尝,但得到对方的回应之后,他那心思全然变了,变得更加的重而压抑。 沈念白被吻得全身舒软,觉得自己身体内那股微妙的欲望在慢慢的酝酿,仿佛要在某处彻底爆发开来。 她不由自主得抬起上身,迎合着自己心中的感受,一时间脑子更热了,她被吻得神志不清,无法呼吸,整个人脸颊绯红,为了呼吸这才错过脑袋。 “等……我……唔——” 头顶的手被少年一只大手握住,而少年的另一只手则将她的脑袋重新抚回,他修长微热的双手就搭在她的下颌之上,指腹的柔软蹭得人舒舒服服,沈念白轻喘一口气,却被尽数含入。 她微微闭眼,长睫阖在眼上,浅绿色的发带被人解开而后轻轻缠上了她的手腕,衣物早就揉皱成一团。 沈念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绑自己这才睁开眼睛,谁知却瞧见了谢寻钰那双沉欲的双眼。 他轻呼着气,微热的呼吸就这样由上而下打在脸上,沈念白被他瞧得心口狂跳,居然生出一种想要逃离的感觉,只是她身子无法控制,居然因为他这样的眼神而出现了身体反应。 吻重新落下来。 少年的吻有些不得章法,但却总是随着她的动作而动作,温柔中带着强势占有之意。 沈念白被亲得唇瓣发痛,一次次躲开又被重新抓回去。 沉重的呼吸落在耳边:“阿念……我是谁?” 沈念白神志迷离,但脑子还是有些清楚的,起码她能知道此刻与她共处一屋的人是谁。 她喃喃道:“谢寻钰……唔——” 仿佛是答对了问题给自己奖励,少年吻得缠绵又让她舒服,她眯着眼,感受他的一切。 忽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缠上了自己的小腿,沈念白霎时一惊,她压着眉,想挪开自己的腿,却被狠狠压住身子,他的吻让她更是无法动弹。 “我帮你……” 少年的声音低哑,却十分好听,仿佛轻柔的冰箫之音。 沈念白全身都在发抖。 大手探上腰际,她忽而呼吸一滞。 谢寻钰虽然不懂龙族与人类的区别到底是什么,但好似他们的种族对于此事总是无师自通,哪怕是起初生疏也能很快找到法门。 仙人粉要解决,不一定需要二人真的发生关系,而是只要让她释放掉身体里那呼之欲出的情愫即可。 于是他思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办法,那便是帮她解决。 龙族有情欲特殊之处,但沈念白不是龙族,自然需要他先学习一下具体的一些情况,再去做后续的事情。 于是衣裳微微散开,他指尖探入,学着幼时父亲教他的那样。 父亲说过,看任何东西,做任何事都要粗中有细,循序渐进,于是他本着学习的心态,心中满怀虔诚,轻轻翻开了那本书。 此书没有晦涩的文字,翻开时有一副轻柔舒缓的字画,那字画色彩微浓,却如同扶风的弱柳,柳絮于风中散开,谢寻钰瞧了两眼,这才试探般将修长的手指点于字上,逐字逐句研读。 那字迹好似用水墨所写,却不小心被打湿了几笔,于是色彩在书本之上晕染开来,他找准水墨中那一朵淡粉色颜料所画的牡丹,想仔细去看这牡丹之上的落笔纹理。 为了能更好的将花画出那妖娆倾城之色,他抬起双指覆上,指尖轻压柔蹭,居然得了章法,可惜那国色牡丹被自己的粗糙指法压得留下一大片水彩痕迹。 虽有些绯靡惹人眼,却更是精致几分。 谢寻钰仿佛没有想过会出现这样的画面。 但他感受着这书本内的芳香与文字的神秘,于是恶趣味般又一次将手指压了上去,破坏欲浮上心头,他竟然想让那书本色彩晕染的更浓烈一些,仿佛隔着那层薄薄宣纸,闻到牡丹花那娇而艳的花香来。 于是,如他所期待的那样,水墨晕染成了江山图画,而那画布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一处倾泻而下的瀑布。 少年微勾唇角,见自己所做确有用处,于是反反复复将那本书仔细研读,不曾遗漏任何字句。 …… 不知过了多久,沈念白全身抖了几遍,这才满头大汗,瘫软在了榻上。 轻柔的吻又一次细密落在脸上,唇上,沈念白眯着眼,微微侧头去追随少年的下颌,而后在他不经意之时,亲在了他的喉结之上。 少年的喉结上下滚动,脸颊发烫。 他垂眸瞧着沈念白的药力已散,这才沉沉呼出一口气。 双手捏了个清洁术,帮她将身子上的薄汗去除,为她盖上锦被,少年这才从听竹苑中出来。 他耳尖被她吮得微红,虽然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但仔细去看还是能发现他手指之上留下的湿露端倪。 长夜已深,月色浮华。 谢寻钰站在听竹苑的屋门外,如同冰雕玉琢的仙人,他抬眸朝着屏障之外看去。 只见一身黑衣的少年眉宇凝重,此刻正站在屏障之外,如同偷窥的恶鬼,脸色阴郁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应该没什么问题[求求你了][求求你了]速看qaq 第43章 天阳秘事(一) 但他可以学。…… 慕青衍神色阴沉, 紧咬着牙关,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黑雾。 谢寻钰朝他微微颔首,面色毫无笑意, 只见黑衣少年眸色更深,手背之上的伤痕因为握拳血液涌出, 滴滴答答掉落在地上,洇入土中。 谢寻钰轻轻抬手,那处灵力屏障就已经消散开来,他长眸清淡, 处之泰然, 仿佛慕青衍就是个外来的客人。 “师妹如何了?” 慕青衍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谢寻钰:“已无大碍。” 慕青衍唇角微动, 想说什么却全数被自己吞入腹中,沉默半晌, 还是开口问道:“师妹的血……你可知?” 谢寻钰舒尔瞬移至竹门前, 与慕青衍之间只隔着六尺距离, 听到他问这话, 神色更冷了些。 “慕师兄, 此事已被慕辰所知, 你觉得以他的性子会善罢甘休吗?” 慕青衍沉眸。 谢寻钰:“当年为了龙王之位, 他都做了什么, 你难道不清楚吗, 他上不了仙界,却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 而沈姑娘作为灭魔的关键,他怎么可能不借此与仙界谈判。” 慕青衍凝着眉心,胳膊上的伤传来丝丝痛意, 鲜血淋漓,皮肉与衣物粘在一起,表面正常,内里却快烂透了。 他沉声问道:“仙界抓了你,又为何放你出来?” 似乎想到自己问的问题有误,他继续道:“不对,我应该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月色下,白衣少年长眸清冷,他纤长眼睫在眼下打下乌黑的阴影,忽然轻笑一声。 “这与你无关。” 轻蔑般的五个字,让慕青衍的问题湮灭在了摇篮中。 谢寻钰:“你可以走了。” 他说完后便转身回了小屋。 之所以向慕青衍说慕辰之事,谢寻钰就是吃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好,以他自己的身份,说不定有一天无法找到当年的真相,无法为自己父母正名,要是真的有一天他走向了陨仙台,那么慕青衍或许能护她一些。 而且就在方才,他感受到仙界那个自己存放着三成灵力的替身已经被发现了。 虽然他希望那个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是自己,可是他不能只想着自己。 神识感受着屋外的人渐渐离开,谢寻钰放轻脚步走到沈念白的榻边。 少女脸颊绯红,长发散开在床榻之上,容颜娇俏漂亮,谢寻钰垂眸瞧着她,指尖轻轻碰上了她握拳的手,而后还是不由自主握住了她的手。 “妈妈……我要吃昨天的糖醋排骨……” 床上的姑娘开口说话,她声音软绵绵的,唇瓣轻动,她嫣红的唇上还印着他留下的痕迹。 少年微微俯身,侧耳去听她说话,这才听清她说什么。 糖醋排骨…… 他好像不会做。 但他可以学。 * 沈念白是被谢寻钰唤醒的。 今日是谢寻钰的拜师礼,沈念白作为晏胥的亲传弟子自然是要参加的,所以被唤醒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起床气。 不过她坐着坐着觉得自己某处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像是被入侵过似的,有些火辣辣的痛。 记忆恍惚间拉回昨夜,散乱的衣裳,绯红的耳尖,解开的系带,湿热刺激的吻…… 一时间沈念白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虽然衣裳没有脱完,但那种半脱未脱的朦胧感才更让人上头。 那双微热修长的大手握住自己胯骨之时,沈念白全身颤栗的感觉又来了。 她忙捂着脸,弯着腰将站在自己身前的少年抵开,自己跑到铜镜前,拿下手后,发现镜中容颜早就变得通红,唇瓣微肿,锁骨之上竟然还留着深浅不一的吻痕。 她猛然闭眼,将自己的外袍穿好,系带更是紧紧缠上腰际。 心中乱成了一团。 正在她不知道怎么疏解自己情绪之时,铜镜前的台子上玉牌亮了一亮。 沈念白将玉牌拿起来,发现上面的灵言是钟愿发来的,便赶忙点开。 钟师姐:【拜师礼师尊定在了箜玉阁,师妹和谢师弟记得按时到。】 沈念白回:【收到。】 终于有别的事情能暂时占据她的大脑,可以不让她去想昨夜这档子荒唐事,本来说是要渡灵提升修为的,这下好了,她都干了什么事! 喉头上下滚动,沈念白咬着牙将自己的发束好,这才蹑手蹑脚走到屏风另一边。 只见谢寻钰一改往常,他如今穿着一身浅蓝色弟子服,正襟危坐,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之上,垂着眸子,气度矜贵,犹如玉人,依旧出尘好看。 沈念白看到他的瞬间,局促几分。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51节 她真的想不到,这样的人昨夜竟然用她最喜欢的手帮了自己。 都怪那乱七八糟的白粉! 她心中腹诽着,但还是硬装作面不改色:“那个……师姐说拜师礼定在箜玉阁,你若是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 少年抬眸,黑眸瞧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之色。 “阿念,昨夜……” “昨夜多谢你,受人算计事出突然,怪不得你,我不在意的。” 沈念白先一步说了出来。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大好青年,什么世面没见过啊,不就是帮了她一下嘛,也没什么的。 她右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角,但说话的声音还是有些发颤。 想到什么她又说:“谢师弟,我还有件事要同你说,昨夜来抓我之人说什么我的血对他没用,能把我的血单独提出来说,定然是知道我血的特殊作用。” 少年站起身沉眸片刻,嗯了一声。 沈念白喉头微动:“所以不能等了,今日行过拜师礼后,我需要你陪我去一个地方,顺便这些时日我们多渡些灵力,我如今到了金丹初期虽有自保之力,但还不够。” “嗯。” 两人就这样不约而同地暂时越过了这个话题,一同去了箜玉阁。 箜玉阁主阁的大殿内,一袭蓝袍的晏胥端坐,而钟愿站在一旁,手中乘盘中放着一块玉牌,同沈念白的一样。 谢寻钰跪地行过弟子礼,钟愿则在晏胥为玉牌注入灵力后将牌子送到了他身前。 他抬手拿过,听着晏胥将宗门规制讲了些许后,这弟子礼算是成了。 晏胥给谢寻钰的玉牌之上联通了凌天宗的灵台,于是可以和各个同宗师兄弟通灵言,沈念白第一个与他加上了好友。 不过就在这一切结束后,沈念白发现今日的弟子礼少了一个人。 她依稀记得,昨夜在被黑衣人绑住之时,是慕青衍救了自己,而且她本就嗅觉灵敏,他靠近自己之时,她闻到了很浓重的血腥气。 于是从箜玉阁出来后,沈念白叫住了钟愿。 “师姐可有见过慕师兄?” 钟愿微微摇头:“他前日同师尊说自己要回冥渊海一趟,想来还未归宗,不过他今日未来是师尊肯了的。” 沈念白微微压眉,她昨夜就算是被算计中了白粉,但也不可能看错人。 那分明就是慕青衍。 不过她问归问,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受伤了,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和谢寻钰去天阳城找寻逐根草,一来是为他解掉身上的噬魂咒,二来赶紧提升修为。 于是在傍晚,沈念白便借口要去除魔,去缉魔处领取了一块缉魔令牌。 拿到令牌后,二人便连夜出了宗门。 天阳城在西北之地,是羽纱国的一处城池,虽较为苦寒,但因为一些草药专生长在险峻之地,所以天阳城的草药生意走向四面八方。 要不是沈念白在那个药堂弟子口中得知了逐根草的消息,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找到这草药。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御剑行车,四日后这才到了天阳城。 同安南城不同,天阳城以石块垒做城墙,瞧其外观都可知其险峻非常,城内百姓穿着衣物更是与安南城相去甚远。 沈念白本就是想着来找逐根草之时,顺道除魔,但找药第一,除魔第二。 于是二人入城后,便直接去了城中最大的药堂,甘草堂。 要不说这天阳城药草生意火爆,一入城中,浓烈的药草味扑鼻而来,没有闻习惯的人真会觉得齁的慌。 沈念白在附近的小摊买了个面帘遮了遮,肺腑中才好受一些。 虽说这城中药草主要出售他城,但因为本城之中价格较低,所以药堂之中来买药的人也不少,沈念白和谢寻钰两人排着队,这才排到了药堂前台。 药堂的掌柜是个中年男人,留着两缕黑胡子,眉心一个川字纹,瞧着他们两个,便笑了笑。 “二位是外地来的吧,想买些什么药?” 沈念白垂眸看了看他们二人的穿着,心下了然,他们确实和这城内的百姓所着不同,于是朝着掌柜颔首。 “我们想买逐根草,您这里有吗?” 一听到逐根草,掌柜忽然间面容变了几分,他眼神一闪,放在木台上的后明显握紧了些,但这神色变化也在几息之间便很快揭过。 “逐根草啊,二位来的不巧了,本堂最后的一批昨日刚刚全部卖完,要想再有这草药啊,得明年了。” 沈念白眼神一冷,她眉心微凝,思索几分又缓着声音道:“不知是何人买了全部的逐根草,掌柜能否透露一些,我急需这草药,可同那位买主高价买上几株。” 掌柜摇了摇头:“这位买主这些年每年都会高价收购全城所有的逐根草,他给的价格高,大家不约而同都会卖给他,但这买主却是个不露面的主,没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沈念白垂了垂眉,心中有些失落。 这时身旁的白衣少年轻声开口:“按掌柜所说,这位买主每年都来买,是本城中人还是外来人?” 掌柜眯了眯眼仿佛在思考,想了几息,这才缓缓开口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这位买主每年都是这些天来购买,因为逐根草就是这几天成熟采摘的,所以城中一些采药者手中的散药应该还未收购,如若买主是外来人,许是还未离开。” 沈念白得了信息,心中感谢掌柜所说,于是将拿出一块灵石推给了掌柜。 那掌柜看着泛光的灵石,一下乐弯了眼忙道感谢。 沈念白二人便准备离开,却被掌柜叫住了脚步。 “二位客人大方,我这里还有个信息,想来能帮上二位。” 沈念白回眸,发上的绒花簌簌发颤,身后的那浅绿色发带也随着身姿微动。 掌柜瞧着遮脸的姑娘声音温软,出手又大方,便道:“这买主虽未自己出现,但有一处专门收逐根草之地,你们可以去那里瞧瞧。” 沈念白:“掌柜所说是何处?” “天字生肖堂。” 作者有话说:副本开始啦[害羞][害羞][害羞] 第44章 天阳秘事(二) 只是……家人吗?…… “生肖堂?” 沈念白是第一次在这种修仙世界背景中听到生肖二字, 不由得好奇起来。 “是啊,这天字生肖堂内部供奉着十二坐铜像,皆以动物为头, 下为人身,说来也奇怪, 不知道这买主为何会选这么个地方,不过因为这堂实在诡异,阴气浓重,所以一般只有卖逐根草之人才会去那地方, 平时没人去。” 沈念白眨着眼问道:“那掌柜可知这生肖堂在何处, 何时有人?” “这些时日,因买主要收逐根草, 所以生肖堂内随时有人,就是这人阴气也重了些, 许多人都是拿了银子放下草就走了, 不曾多看几眼, 对了, 那地方就在城东的土地庙旁边, 二位一路朝东走就能看见了。” “多谢掌柜, 祝生意兴隆啊。” 朝掌柜道了谢, 沈念白同谢寻钰按照他所说的地方出发了。 这天阳城不似安南城有夜市, 他们到城内时已经是傍晚, 问完话出了药堂,长街之上已经浮上黯色。 之前沈念白和谢寻钰同行时, 她总喜欢贴着他走,胳膊挨着胳膊是最好,安全感满满, 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但是自从出了仙人粉那事,沈念白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开始避嫌。 两人朝着城东走着,中间仿佛还能站一个人。 长街之上吹过一阵冷风,将二人的袍角吹起,沈念白被这风吹得浑身一冷,颤着牙打了个哆嗦。 然而就在她搓了搓发冷的手时,谢寻钰朝她的方向靠近些许。 少见声音很低:“阿念,我还未问你找逐根草有何用?” 谢寻钰忽然问到这个,沈念白眨巴眨巴眼睛,在脑中瞬间想出了个应付的答案。 “前些日子我们不是去宗内的藏书阁了吗,我在一本书籍中瞧见了个巩固灵根的法子,所以就想来找逐根草试试,就是这样的。” 谢寻钰清秀的眉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唇瓣微张,眸子沉了几分。 “那不需要我了吗?” 沈念白听到这话,脸色讶然,她抬眸瞧着神色如常眼眸却变深的少年,眉头皱了皱。 少年声音本来清朗,却因为压低了声线愣被她听出几分委屈意味来。 她站直身子,将被自己搓热的手放下,朝着谢寻钰道:“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谢寻钰落在身旁的手微微蜷起,一字一句道:“有了逐根草,就不需要我了吗?” 他问的直白,沈念白自然知晓他这话中有话,她本以为自己想出了个别的法子来搪塞过这逐根草的用途,谁知反倒让谢寻钰心中产生了别的问题。 他以为自己有了逐根草就不用他渡灵来增长灵力了。 沈念白气极反笑。 她朝着谢寻钰的方向走了两步,哄着他道:“怎么可能不需要你了,找逐根草就是——” 还未说完,她就被揽入了一个冰凉又结实的怀中。 沈念白被他抱得瞳孔一缩,眼神都虚晃了几分,她双手落在身旁,蜷起来不是,松开也不是,就这样呆呆任由他抱着。 呼吸停了一瞬,意识到谢寻钰这次完全是主动在抱她时,她耳尖不由自主浮上几分绯色。 “谢……” 沈念白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可以多渡灵力给你。” 沈念白眨眨眼:“……” “也可以为你找许多夜明珠。” 沈念白:“……” “所以……这些天能不能一直都陪着我。” 沈念白轻呼出一口气,不知道他为什么将话题扯到了夜明珠上,声音微哑道:“我这不是陪着你吗,而且这次出门只有我们两个,单独陪着你呢,对了谢寻钰,你到底怎么了?” 抱着她后背的手微微一紧,沈念白感受到身前的人顿了片刻,之后离开了她。 沈念白抬眸瞧了一眼谢寻钰的脸,只见少年冰透玉颜惹人怜惜,出水芙蓉般颜色姣好却如淋霜覆雪了似的,可怜兮兮。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52节 她喉头微动,软了软声音:“我会陪着你的,谢小师弟啊,我看出来你心情不好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谢寻钰垂眸轻轻摇了摇头。 “好吧,那我们先去找逐根草,等闲了你就给我渡灵力好不好?” 少年轻轻嗯了一声。 沈念白自觉的拉起了谢寻钰的衣角,两人之间的距离如今彻底没了,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她侧着身挨着谢寻钰的小臂,两人相碰的地方暖暖呼呼的。 他们朝着城东的方向走着,边走沈念白边偷偷用余光瞧了瞧谢寻钰,心中不由得想起了他的过去。 被当做白龙一族的罪人,关在仙界将近百年,他很孤单吧。 于是他很害怕自己因为逐根草而不再需要他了,像他父母那样离他而去,留下他一个人吧。 如今与他关系相近的好像只有自己。 沈念白捏着谢寻钰袖子的手紧了紧。 谢寻钰为人温厚,深默寡言,不怎么结交朋友,但是沈念白知晓他所有的情绪都被自己暗暗藏在心底,压抑着沉溺着,他不对人发脾气,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被人好好对待过,怎么可能随意宣泄心中的情绪。 “谢寻钰。” 沈念白唤他。 少年嗯了一声。 “以后你可以不用对我那么温柔,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把我当成你的家人,不要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知道吗?” 少年侧眸看她:“家人?” 沈念白对他弯着眼笑了笑:“对啊,家人,就像是你父王母后那样,有什么难过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负责安慰你。” 谢寻钰神色多了几分落寞,眼眸微沉。 只是……家人吗? 沈念白自然没有感受到谢寻钰这微妙的情绪,因为她被眼前一座庙堂吸引了视线。 他们两人一路朝城东而去,你一言我一语的,竟然已经走出去很远。 这座庙堂四角翘起,屋檐之上挂着风铃,夜风吹过,风铃声此起彼伏,因这座庙四周无人居住,冷风刮过风铃,铃声颤颤,反而让这庙宇多了几分诡异与阴沉。 沈念白松开谢寻钰的衣袖,挪着脚步靠近他,两人彻底挨在一起,她压着声音悄悄问道:“谢寻钰,你有没有听过十二生肖的故事?” 少年温声:“并未。” 沈念白轻咳一声,踮了踮脚尖半捂着嘴对谢寻钰讲:“要不我给你讲讲?” “外面是何人?” 沈念白正脑子飞速运转怎么和谢寻钰讲明白生肖的故事,那庙堂之内传出来一个略微尖细的声音,她赶忙收了手,站好身子。 只见漆黑一片的庙堂之内忽然亮起了几盏莹绿色的光来,在漆黑的夜色中犹如幽暗鬼火,更显得漆黑庙宇鬼魅几分。 沈念白喉头动了动,她霎时脚步僵了。 这氛围,好像鬼屋啊…… 死去的记忆又来攻击自己,沈念白想起了小时候被邻居家的大哥哥骗着去鬼屋里面,被那里面的鬼吓得哭了整整一个小时这才缓过来气。 身子又朝着谢寻钰靠近了些,她也不管两人之间尴尬的情况了,抬手就握住了谢寻钰的手,越握越紧。 少年眸子微动,呼吸凝滞稍许。 而就在这时,那庙宇的门忽然大开,一人身穿白袍之人脸色煞白站于门口,冷目长眉,眼下一大片乌青,唇毫无血色,满面森然鬼魅。 沈念白猛得一闭眼,这人真的满身的鬼气啊。 “二位新面孔,是来卖逐根草的吗?” 那人是个男子,声音却有些尖细,身材消瘦颀长,长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有些不太合身。 谢寻钰垂眸,他感受到沈念白手心微微出汗,知晓她在紧张,于是回握住她的手,沈念白这才努力睁开眼。 她道:“那个……我们不是来卖逐根草的,是来买的。” 那白袍男子拧了拧眉,神色诡异至极,身后莹绿色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更显得他面容惊悚起来。 “买?” 似乎在思考这种行为,男子面容僵硬,眨了眨眼,而后机械地轻轻侧身,为他们让开一条路来。 “那二位请进。” 沈念白侧眸瞧了眼谢寻钰,少年朝她颔首,握着她的手带她朝庙堂之内走去,她看着他,心中的惧怕居然也少了一些。 庙堂之内温度很冷,进了大门沈念白这才看清内部的模样,高大旷阔的穹顶让整个庙宇的内部更显阔达,而就在这大堂的两侧,竟然真的坐立着整整十二坐铜像。 正如那药堂的管家所说,这庙堂之中的铜像全都是动物为头,脖子之下皆是人身。 高大雄伟有两人之高,从前往后以鼠和牛为首,按照沈念白记忆中十二生肖的顺序依次排开。 这修仙世界还有十二生肖之说? 她这下真的有些不解起来,难不成是作者独特的设定? 沈念白说不准,她侧着脑袋将这十二坐铜像依次瞧了一遍,发现其雕琢手段十分精细,动物之首栩栩如生,与人身相接之处恍若天成。 等他们站在大堂之内时,身后的大门忽然被那白袍之人给关上了。 沈念白感觉身后刮过一阵凉风。 身后传来悠悠之声:“主人问,你们找逐根草所为何用?” 男子的音色依旧尖细,但沈念白却明显感到此刻他的话语中多了几分冷冽的杀意。 她呼吸沉了几分道:“逐根草有活血之效,自然是买来调理身子了。” 身后的男子缓缓走至他们二人身前,白袍微动,他走路的幅度很小,衣摆摆动几乎没有,在经过沈念白时带过微微凉风。 风飘到鼻尖,沈念白鼻头轻动,她好像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 还未确认,只见那人路过他们之后并未停留,而是走至他们身前六尺之处才朝他们转过身,脸色阴冷,犹如泥塑,那人朝他们笑了笑,嘴角上翘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差点儿要咧到双耳之处。 “那么多草药都有活血之效,为什么非要找逐根草呢?” 话音落下,只见那白袍男子因为微笑嘴角忽而流出鲜血来,嘴角咧开一道大口子,双手以一个扭曲的弧度瞬间朝着他们二人掐来。 沈念白心下骇然,这场面完全不输鬼屋啊 。 她脚步赶忙后退,谢寻钰察觉到她的惧意,朝她迈步,一把揽着她的腰,二人向着大门的方向退去。 可就在此时,身后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一阵冷风席卷而来,男子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妹妹呢!” 作者有话说:今天来晚了抱歉啊有点感冒,留评给宝宝们发红包[亲亲][亲亲] 第45章 天阳秘事(三) 感受到他的失落…… 沈念白被谢寻钰一把揽到怀中, 只见庙堂的大门开后,一柄长剑带着凌厉剑气刺来,而后与朝他们攻来的手相碰, 发出一声闷响。 那白袍之人眉头微压,在长剑的压迫之下, 将自己的双手收了回去。 沈念白站稳脚跟,这才回头去看庙堂外的来人。 少年一袭黑衣,腰间佩紫玉,长发被镂空玉冠高束, 眉目冷峻, 长剑祭出后,迈步从庙宇外走了进来, 带过一阵冷风。 沈念白有些讶然:“慕师兄?” 慕青衍侧眸瞧了她一眼,嘴角微动, 片刻后收了眼眸看向那大堂之内的白袍男子, 只见那人脸色青白, 像是泡在水中的水鬼一般, 恶狠狠盯着他们的方向。 “我妹妹呢?” 慕青衍再次开口, 视线逡巡于大堂内的十二坐铜像, 最后落在龙头人身的那座铜像上, 神色冷冽几分。 那白袍男子机械转了转头, 随着慕青衍的视线去看自己身旁的那座铜像, 眼珠子微微转了转,仿佛隔空得到了什么指令。 “主人说, 都杀掉。” 他的声音依旧尖细,身体动作虽同木偶一般,但行动却十分迅速, 瞬间便已经朝他们三人攻来。 沈念白召唤出玄羽剑,长剑一挥,一道淡蓝色的剑气就劈至那人身上,白袍男子的袍角被剑气割下来一块,露出胳膊上的皮肤来。 沈念白瞧着那尸斑满满的胳膊,压了压眉。 她本能道:“活人身上怎么可能有尸斑?” 她问出口,身旁的两人便已经知晓她的意思。 这人行动迟缓,浑身散发着腐尸的臭味,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尸斑,想来是死尸被人所控制,这个人本就没了生机。 慕青衍蹙眉,他双手结印,衣袍翻飞,灵力祭出时,混合着几章符咒在那白袍男子的头顶凝成大阵。 他剑指相并,大阵便从那白袍男子头上轰然罩下。 谢寻钰看准时机,他手持凝玉,在慕青衍灵阵落下之时,白色身影瞬息之间挪移至那人身前,一剑捅穿了他的胸口。 结果不出所料,如他们猜测的那样,这人已经是个死人了,所以就算被长剑贯穿,那人也没有流出血来。 不过谢寻钰这一击却将控制那尸体的东西给逼了出来,一股黑气从那白袍男子的头顶冒出,打着旋逃跑似的,迅速从大堂后溜走,与此同时,沈念白腰间的缉魔令牌也因为那黑气的出现也亮了起来,只是她暂时没有时间去管令牌。 而失去了控制之物,那白袍男子变得双眼无神,腐烂之味更加浓烈,哐嘡一声就倒在了生肖堂内的地上,毫无生气。 大殿之中一时悄无声息,十分安静,只留三人和一具尸体。 沈念白握着玄羽,屏了屏息,不想将死人的味道吸入肺腑中,看到谢寻钰后,朝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在想到什么后,沈念白又转身看了眼身后的黑衣少年。 她和谢寻钰是来找逐根草的,慕青衍又是怎么回事呢。 因为好奇,沈念白朝他问道:“慕师兄,师姐同我说你回冥渊海了,听你所说,你是来天阳城找妹妹的?怎么回事啊?” 慕青衍沉眸,呼吸重了几分,仿佛心中憋着气,握紧了落在身侧的拳头。 沈念白主动问他,他自然是要回答的。 虽然心中因为凌天宗那夜之事十分不爽,但沈念白出事很大原因也是因为自己放走了蚌族那两人。 于是看见沈念白没事时,慕青衍心中的不爽之感居然也消散了几分。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53节 “我是回冥渊海了,但这次确实是来找我妹妹的,她之前说要出门历练,但是就在几天前我感受到了她的灵息,而她的灵息当时在向外求救。” 顿了顿,慕青衍抬眸瞅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谢寻钰,压低了声音道:“那你们呢,不在宗内上课,跑到这西北之地干什么?” 沈念白:“这事怪我,我就是来这天阳城找一种草药,补气血的,哈哈……” 这话说完,沈念白觉得自己挺尴尬的。 要按照之前慕青衍那嘴毒的性子,自然是要说什么凌天宗乃天下第一修仙大宗,宗内难道少几味活血的草药吗,还专门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沈念白已经准备好听到这些了,谁知道慕青衍一反常态,只是压了压眉头道:“这地方不安全,你们都小心一些。” 沈念白眉尾微挑,瞧着那张阴郁的脸说出这种关心人的话,硬生生觉得多了几分趣味。 她乖巧回道:“好的,慕师兄。” 谢寻钰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沉眸俯下身子,手指抚上那白袍尸体的头部,就在找寻之时,他摸到尸体的脑袋顶上有一块凸起,好似头颅内部装着什么东西,于是蕴开灵力,手指使劲力狠狠按进了那尸体的头骨中。 “那你什么时候到天阳城的啊,妹妹的线索找的怎么样,为什么会来这处生肖堂啊?” 沈念白好奇般问道,丝毫没有发现谢寻钰的举动。 只见谢寻钰拧着眉心,修长手指从那头骨中夹出一块玉石来,他眉角压着,甩了甩手,那玉石头之上的污垢就被他用灵力清理干净,露出本体来。 慕青衍对沈念白微微摇头:“一日前到的,不过妹妹的灵息我如今已经丝毫都感受不到了,我们青龙族人只有在濒临生死危险时才会将灵息散发出来,我找了许久,才微弱感知到她最后灵息散发之地就是这天字生肖堂,可惜……这里呆着的竟然是个死人。” 慕青衍语气带着沉重意味,沈念白听完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想了想,声音中带着几分安慰语气。 “那个我们往好处想,妹妹不会出事的,反正我和谢师弟也在这里,就和你一同找找吧,刚好我要买药草的人也同这处生肖堂有关系,多个人多个照应嘛。” 她刚说完,就感受到身后有人靠近。 沈念白微微转头,只见在绿色荧光笼罩着的大堂内,谢寻钰的白衣被衬成了荧色,他皮肤白皙,面容冷峻,此刻正压着眉,浑身居然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鬼气。 少年朝着她缓缓走来,一句话没说,而后抬手将自己手中的东西给她看。 沈念白感受到谢寻钰情绪不对,于是忙附和他的动作低下头去看,只见他掌心之中躺着一块白色的玉石,而那玉石之内竟然呆着一只虫子,模样像极了琥珀。 她抬眸看他:“这是?” 谢寻钰沉了沉眸子:“从那尸体的头骨中取出来的。” 沈念白猫着脑袋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尸体,头皮麻了几分,更是喉头一紧。 而此时,慕青衍也闻声走近。 慕青衍同谢寻钰两人身高相差无几,但都比她高出一个头来,此时在这生肖堂内一前一后将她堵在中间。 黑衣少年垂眸瞧了一眼谢寻钰手中的东西道:“就是通过这东西控制尸体的?” 谢寻钰不回他,只是对着沈念白温声道:“你方才说要同我讲个故事的。” 沈念白看着他,眨了眨眼反应了片刻道:“哦对,我是说过来着,但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方才那黑气出现的时候,我腰间的缉魔令牌亮了,所以……这买药之人和控制这尸体之人很有可能是个大魔。” 谢寻钰将手中的东西收了,神色略显淡漠,垂着眸子。 沈念白感受到他的失落,轻呼一口气,朝着谢寻钰转过身子,柔声道:“这个故事也不长,我讲于你们听,也不知道和这生肖堂的建立还有那背后的大魔有没有关系,你们就随便听听哈。” 谢寻钰颔首。 沈念白看二人将自己困住,自己丝毫没有办法离开,便也不管了,站在原地就开始讲故事。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仙人,他名唤玉皇,欲在凡间选出十二种动物作为生肖,于是举办了一场空前绝后的赛跑,按照到达仙界的顺序来排序。” 沈念白被困着,觉得讲的不尽兴,于是从谢寻钰的身旁钻出去,朝着这大堂内部走了几步,一直到了那鼠头人身的铜像前,而后抬手指了指身旁的铜像。 “你们看,这鼠头人身放在第一位,刚好符合我所讲的故事,玉皇举办的那场赛跑中第一个到达仙界的就是一只老鼠。” 慕青衍听着忽然冷了冷眸子:“按你说所,这些铜像中也有我们龙族,龙族参与之下,老鼠怎么可能得第一?” 沈念白哑声,果然慕青衍还是那个高傲的慕青衍。 她舔了舔唇瓣,无视他的置疑接着讲。 “接下来就是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 慕青衍凝眉,他侧眸瞧了瞧自己身旁这些的诡异铜像,喃喃道:“这些动物都能上仙界吗,那我们如今元婴期才能去仙界算什么?” 沈念白忙道:“慕师兄,都说这只是个故事了,那你看这些铜像摆放的顺序确确实实和我说的那些动物达到仙界的顺序一致嘛,就是听一听,反正传说都是假的啦。” 她朝慕青衍与谢寻钰二人弯了弯唇:“好了,十二生肖的故事讲完了。” 谁知她刚说完这句话,整个生肖堂居然颤了颤,仿佛下一瞬就要塌了似的。 沈念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朝着他们二人小跑几步,她刚离开方才的地方,只见大堂顶部的木梁就掉了下来,哐嘡一声砸在地面上。 沈念白瞳孔皱缩,心脏狂跳,她回头去看摔断的房梁,呼吸都乱了几分。 而就在这时,沈念白感受到了不对之处,只见大殿两侧的铜像居然纷纷动了动身子,铜像外表的铜皮簌簌掉落。 十二坐铜像全都活了过来!! 谢寻钰一把拉过沈念白的胳膊,脚尖轻点带着她退出了这座生肖堂,慕青衍随之而出。 可那些铜像掉落表皮之后,内部竟然真的是动物为头,其下连接着人身,一个个手持利刃,仿佛活人,大马金刀从那大堂的门口走了出来。 沈念白喊道:“救命,真是见世面了啊。” 她握紧玄羽,与谢寻钰退出去三丈远的距离,准备引战。 然而就在他们回头去看那些活了的铜像想对抗之法时,只见慕青衍楞楞站在原地,视线停留在那个龙头人身的东西身上。 而那龙头人身之人早已朝他举起了长刀。 作者有话说:小谢是小醋包哈哈哈 呜呜呜今天又晚了一咻咻,白白发低烧了,宝宝们最近流感好严重,出门做好防护啊[爆哭][爆哭] 第46章 天阳秘事(四) 脸都红了一大片。…… “慕师兄!” 沈念白大喊一声, 在那长刀落下之时将玄羽剑挥了出去,玄羽剑身与那泛着银光的刀刃相碰,发出铮然嗡鸣。 龙头人身的怪东西被剑气逼退好几步, 用长刀倚地才将自己欲倒的身子给支撑住。 意识到是沈念白发出的攻击,那栩栩如生的龙头朝着她的方向转了过来, 那双黝黑双眼就这样死死盯住了她。 好诡异!! 沈念白被这一眼看得身子发酸,人的身体,龙的脑袋,谁想出来的怪异物种啊, 还搞一座庙来, 给他找上十一个兄弟姐妹拉家常。 慕青衍被沈念白拔剑相救,神志回身, 黑眸不再恍惚,而是持剑立马后退好几步, 与那群怪东西拉开距离来。 “你发什么愣啊?” 沈念白与慕青衍并肩, 持剑看着那十二个异物, 嘴角抽搐几分。 慕青衍的视线又一次落在那龙头人身的异物上, 他方才的确是感受到了妹妹的气息, 但那气息却在片刻后就消散了, 他心中浮上失望, 握剑的手更是紧了紧。 瞧慕青衍并未回答自己的问题, 沈念白也懒得去管, 于是当下的心思完全放在了这十二个怪东西身上。 “谢师弟,我们布阵。” 沈念白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白衣少年, 两人视线相对之时,他已经剑指微抬,数张符咒随着他指尖轻勾, 从灵囊中窜出,而后在空中旋转起来,围绕在十二铜像周围布下大阵,将其困在其中。 那些石像身材高大,配上诡异的头和身子,再加生肖堂内微弱的绿色荧光,活生生让人觉得进了阴曹地府一般,牛头马面来拉他们魂魄似的。 沈念白瞧谢寻钰已经行动,立马从灵囊中掏出符咒,加持灵力之下,那数张符咒蹭蹭燃起火焰,带着猛烈之势朝着石像而去。 火焰燎烧虽恍惚了视线,但沈念白还是发现火符对那些东西没有用。 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东西做的,但无论如何都要赶紧解决掉这些东西,她侧眸朝着一旁的黑衣少年道。 “慕师兄,快些动手。” 她使的是火符阵,而谢寻钰使的则是困阵,两人一困一烧心照不宣,配合默契。 凝玉和玄羽虽然能与那石像相抗,但终究是寡不敌众,另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些石像竟然各个能与金丹期修士打个平手。 慕青衍听到沈念白喊他,沉了沉眸子,嘴角紧绷,清了清思绪,瞬息之间便持剑从谢寻钰布下的符咒屏障中冲了进去。 黑衣劲瘦的身影游离于十二个铜像中间,长剑与各种兵刃相碰,发出凌冽的清响,那些铜像本被大阵困住无处使力,突然间进来一个人,便发怒一般,集中朝那黑色身影发出攻击。 大锤,长刀……各种兵器都围攻起慕青衍来。 沈念白瞧着大阵内的战况,心也随着慕青衍的一举一动纠起来,她眼神恍惚片刻,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方才同他们说话的那个白衣男子应该就是这逐根草买家派来收药的,不过其实是个死人。 但值得注意的是在他们的镇压下,那尸体内逃脱出了一缕微弱的魔气。 从他们刚来这生肖堂,沈念白就觉得这人的言行举止皆很诡异,现在想来是应是魔气控制这尸体的动作和语气,才导致她觉得这人很割裂。 关键后来谢寻钰还在尸体的头颅中拿出了一块内部是虫的玉石。 魔气与玉石难道就是控制的关键? 沈念白不相信这东西原本就是在这尸体头骨中的。 于是本着不破不立的心思,沈念白朝着大阵中激战的慕青衍喊道:“慕师兄,砍他们的头,看看脑袋里面是不是有方才带虫子的玉石!” 慕青衍持剑的手被牛头人身的铜像大刀砍下,震得双手有些发颤,听到沈念白的声音后,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片刻间收回了视线。 他沉眸,咬紧牙关,身后的长发落在肩头,嘴角却已渗出一行鲜血来。 他在冥渊海受的伤复发了。 但是在这关键时刻,他万不能掉链子,于是狠着劲儿脚尖重重踩于地面,而后将剑刃朝着离他最近的鼠头铜像挥去,剑尖从那厮脖颈之上滑过,发出一声闷响,仿佛是破布被人徒手撕开了一般。 滋啦一声—— 只见那鼠头竟然真的被他一剑砍下,哐嘡掉落在地,滚出去一丈远。 谢寻钰瞧着黑衣少年,清秀的眉角朝下压了几分。 他的修为早就在温泉池与沈念白渡灵后恢复到了渡劫初期,他本可以将这些铜像全都用灵力镇压,但是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是闷得慌。 他不想这样轻易就解决掉,既然慕青衍要和那些铜像打斗,那就让他打好了。 他不是一向爱在她面前逞强出头吗?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54节 谢寻钰薄唇微绷,心中情绪乱成了一团,意识到自己竟然因为嫉妒,第一次违背了父亲教他的为人处世的道理,将旁人的生死置于度外,而且那人还是与他本源同根的龙族。 眉心之处笼罩了黯淡的黑气。 谢寻钰早就乱了。 沈念白自然没有发现谢寻钰的不对,她视线停留在被慕青衍砍下的鼠头之上,眼睛瞪得老大。 “我去,真能砍下来啊,慕师兄继续继续!!!” 慕青衍瞧了一眼被自己砍落在地的鼠头,心中腹诽几分,怎么会有人把动物的脑袋和人的身体连接在一起,但是发现按照沈念白所说真的能将这铜像给一击打垮,于是持剑的手竟多了几分力气。 他脚步轻点,踩在被自己砍掉脑袋的那铜像身子上,轻轻一跃,长剑滑过之下,蛇虎马三头都被他齐齐斩下,心中更是大喜。 于是沈念白暂时收了自己的火符,就这样瞧着一袭黑衣的少年身手矫健,在一刻钟后将那些铜像全都给灭掉了。 “真厉害啊慕师兄。”她不由自主夸道。 谁知她刚说完,身旁一直未发声的少年轻咳一声。 沈念白回眸去看谢寻钰,发现他面色微冷,于是赶忙道:“当然谢师弟布阵功不可没。” 谢寻钰眉角微动,不去看她,平日里出尘的容颜居然多了几分娇气意味。 “怎么了嘛?嗯?” 谢寻钰还是不理她。 沈念白本想继续问问他怎么了,却被慕青衍给叫住了。 “沈师妹,这些头里都有东西。” 沈念白听到这句话,对于真相的好奇已经大过了安慰谢寻钰的心思,于是她不管不顾扯着少年的衣角就走到了那满地都是脑袋的大阵内部。 本来凝着眉心的少年被沈念白硬生生拽着走,虽然冷着脸色,但身体依旧听话随着她的步伐而动。 到了大阵内部,沈念白挪了挪脚步,找了个空旷些的地方观察起来。 于是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虽然这些铜像都被砍下了脑袋,却同方才的尸体一样,没有流一滴血。 难不成也本来就是死的? 沈念白蹲下身子,用玄羽的剑柄将离自己最近的蛇头拨了拨,露出脖颈处的切口来,她抿抿唇,心中暗叹道:这切口也未免太利落了些吧。 而就在她俯下身子仔细去观察时,竟然在切口处发现了一种透明的粘液,她伸出手碰了碰,发现和现实世界的胶水十分相像。 沈念白本就一直拽着谢寻钰的袖子,因为发现了新东西,想着赶紧让谢寻钰也看一看,于是拽着他袖子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然而,不知是自己力道用错还是某人故意的,少年温热的呼吸声一下落在耳畔,沈念白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搞得身子一僵,呼吸滞了几分。 她微微侧头,发现白衣少年被她拽弯了腰,如今俯下身来,唇瓣就贴在她的耳上。 太不合时宜了! 沈念白忙朝着旁边挪了挪,脸都红了一大片。 “那个……谢师弟,你瞧瞧这东西你见过吗?” 她说完,神色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毕竟他们虽然做过比贴耳朵更亲密的事情,但那也是情况所逼,何况今日慕青衍还在呢。 沈念白抿唇将手朝着谢寻钰伸了过去。 只见少女指尖残留着白色的透明之物,谢寻钰垂眸看了一眼,又将视线移到被沈念白碰过的蛇头之上。 “你们在说什么东西?” 慕青衍已经将自己身旁的东西都看了一遍,发现被他砍下来的头中都有一块玉石,而且玉石之内亦封着一只虫子,他将这些东西收集起来,朝着沈念白的方向走了过去,边走边问。 只见沈念白正对谢寻钰伸着微白的手,耳尖通红,慕青衍心中不快,轻咳一声,直接走到了两人身旁。 他靠近欲俯身去闻沈念白的手,谁知却被一个人给侧身挡住。 “慕师兄若想闻,可以闻地上的。” 谢寻钰语气平淡,将沈念白的手拉过,指尖施了个清洁之术,她指尖的透明之物就消失了个干净,而后少年将她的手轻轻放了下去。 沈念白对他弯眼笑笑:“多谢。” 慕青衍被截断意图,轻嗤一声,弯下腰去看了一眼沈念白方才碰过的蛇头,发现其上的透明液体很像一种植物的分泌物,但他却不敢确定。 “是玥汲液。”谢寻钰轻声道。 慕青衍站起身,将自己手上的东西清理干净回道:“对,是冥渊海的私产玥汲液。” 这一下就到沈念白的知识盲区了,面前站着的一个是曾经的龙族太子,一个是现在的龙族太子,两条龙,老家都在冥渊海。 她眨了眨眼,朝两人道:“那不知,这玥汲液是什么东西啊?” 慕青衍甩了甩手,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孤傲:“之所以称冥渊海私产,是因为只有冥渊海的龙族能够使用。” 沈念白点了点头:“厉害厉害,所以到底有什么作用啊?” 问到这,慕青衍忽然间哑了声,他喉头上下滚动,侧眸瞧了一眼站在身旁的白衣少年,黑眸中闪过一丝局促。 沈念白傻了眼:“不是吧,这作用很难以启齿吗?” 慕青衍轻咳一声,唇瓣翕动,欲说未说半晌。 “玥汲液是龙族用来抑制发情期的。” 谢寻钰语气轻描淡写,视线从慕青衍脸上滑过,而后看向沈念白,一副自己赢了的模样。 沈念白:“……” 作者有话说:小谢:哼,不理我不理我你居然不理我!! 小念:蛙趣!这头真能砍下来啊!! 哈哈哈哈哈,笑鼠了,爱吃醋的小谢一枚 别人对发情期难以启齿 小谢:看,我知道这个作用,我厉害不 第47章 天阳秘事(五) 轻轻吻在她的唇边。…… 沈念白尴尬地笑了笑。 “确实有些来头哈。” “不过为什么这蛇头上会有玥汲液呢, 这……嗯……不是你们龙族专用的东西吗,怎么会在这里?” 想到什么,沈念白忙道:“慕师兄, 是不是和你妹妹有关啊?” 慕青衍将自己手中的玉石拿出来伸到她面前,沈念白垂眸去看了看, 只见他从那些动物头颅中拿出来的东西和谢寻钰从那尸体头骨中拿出来的根本就是一个东西。 白色的玉石中困着一只活虫,形似琥珀。 谢寻钰嘴角微动,看了他们一眼,而后淡淡转过了身, 抬手将乱糟糟的现场用灵力收拾干净, 一言不发。 慕青衍道:“我方才在那龙头人身像中感受到了阿莲的气息,所以她定然是来过这里。” 沈念白微微挑眉:“阿莲?” 慕青衍沉眸:“嗯, 阿莲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我们龙族这辈最小的一个, 名唤慕青莲, 三年前因为和父王闹别扭便独自出门历练, 直到前几天我才收到了她的求救灵息。” 沈念白:“你父王知道吗?” 慕青衍看着沈念白那明媚的脸庞, 因为她询问的话语, 心仿佛又一次被揪住了一般, 酸涩发胀。 她不知晓, 她口中所说的他的父王, 是想利用她, 想要她命的人。 慕青衍呼出一口气:“他不在乎。” 沈念白从慕青衍的神色中明显感觉到他的失落,一时间觉得浑身不舒服起来。 这原书男主慕青衍桀骜毒舌, 因为龙族太子的身份走到哪里都备受瞩目,修为也领先同龄修士一大截,哪里会对旁人表现出这种失落的表情来。 沈念白有些尴尬, 轻咳一声道:“那个……龙王虽然那不在乎,但你这个哥哥在乎啊,而且你不是来找她了吗?青莲会没事的,慕师兄别太伤心了。” 她这还是第一次安慰慕青衍,总觉得说出来的话别别扭扭。 而且她还能隐约感受到一股阴湿森然的眼神正在暗处盯着她的脊背,让她浑身都有些不自在,总觉得她安慰慕青衍的话不合时宜,不该说出口。 但是她转头去看周围时却并未发现别的东西,只有谢寻钰这个规规矩矩的白衣少年郎在清扫他们刚才造成的乱物。 话罢,沈念白转身去看谢寻钰时,发现他已经将现场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 沈念白感叹:太勤劳了,真是个人夫的好苗子。 她走到谢寻钰身旁道:“天色已晚,我们明日再寻着魔气的线索找找吧,方才缉魔令已经捕捉过这魔气的气息了,相信也不会太难找。” 少年淡眸,微微颔首。 “要住客栈吗?” 慕青衍听到沈念白的话,跟着她走到了谢寻钰跟前,两个高大的少年又一次一前一后将她堵在了中间。 沈念白想到什么转身对慕青衍道:“对了,师兄不是昨日到的天阳城吗,住的地方应该能给师妹和师弟打点好吧……” 她眼角微带笑意,眼睛弯弯看向慕青衍,明显就是想让他这个不缺钱的龙族太子给他们掏钱,毕竟冥渊海一颗夜明珠也值好几十上品灵石呢,这羊毛不薅白不薅。 慕青衍眉尾轻挑:“自然。” 沈念白右手拉住了谢寻钰的手腕,左手就推在了慕青衍的后背上催促道:“那走啊,大晚上的,也是时候休息休息了,慕师兄你带路走快一些。” * 慕青衍这厮八百年也不曾换过一套衣服,一直都是他那套黑色束身服,虽说修者会使用洁净符,衣服也不会变脏,但沈念白不由得想,他这人把钱都花在什么地方上了。 毕竟也是个龙族太子吧。 不过他出手确实是挺大方的,当时在安南城的时候为了问个消息一大袋一大袋夜明珠往出送,沈念白想,他就是不在自己身上花钱罢了。 于是他们三人住上了这天阳城条件最好,消息最灵通,交通最便利的一家客栈。 ——住的还是上房。 沈念白也算是体验了一把五星级酒店的爽感。 在上房中泡着热水澡,沈念白觉得连日奔波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她浑身瘫软在浴桶中,闻着浴水之上玫瑰花瓣的香味,整个人眯着眼睛,眼角弯弯,像极了一只慵懒的小猫。 今日在生肖堂的所见有些骇人,她总觉得很奇怪。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55节 既然那在生肖堂收药的人是具尸体,明显是有人通过魔气和那奇怪的琥珀玉石控制的,那么这个背后之人极大程度上和魔头有关系。 她不由得感叹,玄天阵出现的危机确实不止是他们能看到的能感受到的那样,现实情况往往更加严重。 怪不得,晏胥总是一言不发去修补玄天阵,魔气难以控制,平常的百姓根本就没有反击之力。 也不知道四百年前天怒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原本和谐共处的三族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沈念白抬起手,如玉凝脂般的纤细手臂从水中露出,浴水从手背流下,滴滴答答落入浴桶之中,打翻几片沾水的玫瑰花瓣。 本想着天怒之事,沈念白转念间又想起了当时在白龙山见到谢寻钰的那天。 少年容颜俊美如俦,滚滚天雷之下,他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身边,虽然狼狈,但过分凄美。 一袭白衣沾血,那种病弱与凄惨混合之下,凄冷如玉的脸更是惹人心动不已。 但沈念白知道,她喜欢谢寻钰,就像是她喜欢看帅气的男孩子一样,人人都有爱美之心,那种欣赏存在于内心的表面,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一开始她以为和谢寻钰贴贴涨修为就好了,她的任务完成起来应该也不算很难,但是渐渐的,走向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了。 他们不仅贴了,还抱了亲了,甚至因为那蚌精仙人粉的事情,他用那双修长的手帮了自己…… 一想到他,沈念白就脑子乱成了一团。 感情的发展永远不受控制,就像是随风断掉的风筝,跑了丢了,找不到了。 本来那日从凌天宗的藏书阁出来后,她还准备和谢寻钰商量着渡灵来着,但是那晚出了那件事后,他们从宗门出发来天阳城的路上,有无数次单独相处的机会,她都没有主动向他提出渡灵一事。 仿佛两个人内心都有自己的想法,没有人突破那层薄薄的纸。 沈念白有些害怕自己心中那蠢蠢欲动的想法,她不敢去细想,不敢去实践,更害怕自己的想法是真的。 那结果真的会很坏,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暗自想着,却没有发现屋子的门外闪过一道黑影,那道黑影停留了很久,仿佛独自想了很久,最终幻化成虚形,透过木门轻声走了进来。 沈念白本能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屋子里,但是她坐直身子,转头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人,于是继续享受自己的泡澡时光。 她微微眯着眼,想着自己现实中的生活,想着她的父亲她的母亲,还有她的好闺蜜,有好多好多人在等着她回去呢。 渐渐的,沈念白闻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冷香,居然觉得自己好困好困,片刻后整个人彻底靠在了身后的桶壁上睡着了。 只见在少女沉睡后,屋中的那道虚晃的身影渐渐有了实形,那俊俏的白衣少年现出身来,只不过平日里那张温柔如水的面容,此刻却阴郁万分。 他眉心微拧,缓缓走到了浴桶旁边,而后蹲下身子,衣袍倚地,那双长眸就这样一眨不眨瞧着离自己咫尺之间,少女的容颜。 因为沐浴,沈念白的皮肤白里透粉,像是沾水的蜜桃般惹人心颤。 谢寻钰嘴角微动,黑眸带着几分虔诚,轻轻抬手抚开她额旁湿掉的碎发。 修长的手指沿着她的眉心下滑,轻柔的触碰,如同蝴蝶停驻,指腹落在她的眼上,鼻上,再抚摸上她微软的唇瓣。 仿佛入了魔一般,他就这样盯着她看了许久。 玫瑰的香味混合着她身上的淡香将他整个人都笼罩起来,谢寻钰眉心轻动,指腹稍微用力按开了她的唇瓣,露出里面白皙的贝齿。 少年手腕上的红线松松垮垮搭在腕骨上,让一身白衣的他莫名多了几分欲色,而他的神色像是在欣赏美丽的壁画般,痴迷沉醉。 指尖蕴出灵流,忽而注入少女的眉心,谢寻钰长眸微动。 “阿念。” 他试探般唤她。 少女眉心微蹙,沉沉呼吸一声,被他指腹按着的唇瓣动了动。 “我在……” 得了回应,谢寻钰的黑眸明显不再那么阴郁,而是明动几分,他身子朝她再靠近些,呼吸碰撞在一起。 他微薄的唇瓣轻启,轻柔问道:“你说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他问得有些快,又有些期待,指腹从她的唇上离开,修长的手抓在浴桶的桶壁上,指尖覆入浴水中。 少年的视线一直都停留在沈念白的脸上,从来不曾离开,仿佛她的所有反应他都要尽收眼底。 可等了片刻,他并没有得到回应,于是眸色明显暗了些。 他又试探问道:“你对我和对慕青衍都是一样的吗?” 被关百年,他或许从来没有如此慌乱,如此急促过,但在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可能不多时,仿佛就已经准备了孤注一掷。 谢寻钰朝着沈念白又靠近一些,他修长的手抚上她白皙的侧脸,指尖的灵力又一次注入她的眉心中。 “阿念乖,跟我说。” 沈念白唇瓣动了动:“好。” “你说,我会永远陪着你,我对你同任何人都不一样。” 沈念白得了指令,眼睫颤了颤,而后开口,声音带着甜软。 “我会永远陪着你……” “我对你……同任何人都不一样。” 说完,少年笑了,他微微起身,轻轻吻在她的唇边。 轻柔又缠绵。 作者有话说:阴湿小谢上线了 qaq,甲流真的害我不浅啊,感觉鼻子喉咙一抽一抽的,晕的不行,宝宝们一定做好防护[爆哭][爆哭][爆哭] 第48章 天阳秘事(六) 真是个搔首弄姿的ji…… 沈念白睁眼之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回了榻上, 体内缠绵的灵力蓬勃又汹涌,她感受着灵根上缠绕的灵流,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经涨到了金丹中期。 她记得自己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停滞在金丹初期, 也没有和谢寻钰再渡过灵,灵力又怎么会涨? 沈念白带着几分不解, 还有自己明明在浴桶中,又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衣衫整齐的回到榻上睡觉? 见鬼了不成? 虽然心中冒出这种诡异的想法,但沈念白还是暂时将这念头压了下去,因为天光已经大亮, 是时候出发去找那控制尸体和铜像的买家到底是谁。 说来也巧, 她和谢寻钰又一次与慕青衍同行了,不过这次队伍里少了钟愿。 她穿好衣物, 垂眸整理衣服时发现自己左手手腕上的那根红线若影若现。 沈念白凝眸看了片刻,嘴角微动。 都说红线连姻缘, 到底是先看对了眼觉得天造地设才连线, 还是因为连上了线这才有了姻缘…… 这两种又怎么能说得清呢。 沈念白轻呼一口气, 将自己的袖子往下拽了拽, 把那根红线遮住, 却在不经意间发现自己的手腕内侧多了一颗红痣, 颜色鲜红如同朱砂而点, 衬得她的皮肤更白皙了些。 她盯着这颗痣看了看, 自己也不太清楚原主的身体上到底有没有这颗痣, 于是乎也不再去关心,从铜镜前起身出了客房。 沈念白刚下了一楼就发现谢寻钰已经端坐在四方桌前, 面前放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整个人正襟危坐,端庄到不行。 她瞧着他如玉般的侧脸, 嘴角不自觉向上弯了弯,但还是赶紧憋住,装模作样走到他旁边。 “哎呀,谢师弟什么时候爱吃馄饨了?” 沈念白坐到他对面,朝他弯眼笑了笑。 谁知少年只是微微抬手,将馄饨轻轻挪到了她眼前,声音轻柔道:“给你点的。” 瞧着那冒着热气的馄饨,沈念白的肚子就十分自觉的响了起来,她抿了抿唇,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 温热下肚,沈念白轻哈一口气,眼睫轻眨对着谢寻钰道:“真好喝,你要不要尝尝?虽说修者可以辟谷,但不尝人间美味真的很可惜啊。” 说着,沈念白就准备起身去前柜给谢寻钰再拿一个勺子,谁知她刚站起身,便眼睁睁看着谢寻钰伸手将自己喝过的勺子拿起来,然后云淡风轻地舀了一勺汤,递到了嘴边。 沈念白瞪大眼睛,赶忙道:“谢寻钰!” 少年抬眸,那双澄澈的眸子就这样看向她。 他的眼睛弧度温和,漂亮好看,十分吸引人,而此刻正因为她叫他的缘故,眉心轻动,带着几分疑问。 沈念白喉头上下滚了滚,她眨了眨眼,脸色带着几分局促与尴尬,而后抬手指了指谢寻钰拿着的勺子。 “那个……是我用过的……” 谢寻钰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勺子轻声道:“嗯。” 沈念白被他的反应搞的更尴尬了,她忙上前将谢寻钰手中的勺子给夺了过来,将汤喝到了自己嘴里,而后拿着那个勺子跑到了前柜,拿了个新的勺子递给了谢寻钰。 “你拿这个喝。” 沈念白紧紧攥着自己的勺子,乖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缩了缩肩膀,瞧着眼前的白衣少年,心中忍不住腹诽。 他到底是不知道不介意?还是故意这样的啊!气煞她也!可对面的人却在安安静静地喝汤。 谢寻钰吃饭时也很文静,就像是小说里描写的温柔学霸白月光的模样,沈念白偷偷瞅了几眼,便上前将馄饨端回了自己面前。 “你要吃,再买一碗吧。” 沈念白低着头不管不顾自己吃了起来,都没抬头看他一眼,直到碗里见了底,这才坐直了身子。 然而刚抬眸就瞧见谢寻钰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自己,像是盯了自己很久一样。 沈念白舔舔唇瓣,耳尖微红:“你……看我干什么啊?我早上照镜子了,脸是干净的。” 少年轻笑一声,沈念白压了压眉:“不许看了,也不许笑了,谢寻钰!” 被喊了名字的少年垂了垂眸,如春光簌雪般好看。 沈念白轻咳一声,用巾帕擦了擦嘴。 店小二看这边吃完了饭,便赶忙上前将桌上的碗和勺子收走。 正此时,慕青衍从客栈外走了进来,他浑身带着屋外的冷气,走到他们所在的方桌前,与沈念白坐在一条木凳上,而后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猛然灌了下去。 沈念白侧眸瞧了一眼脸色不是很好的少年,轻声问道:“这么早,慕师兄你干什么去了?” 慕青衍呼出一口气沉沉道:“我去打听消息了。” 沈念白:“关于你妹妹的?打听的怎么样?” 慕青衍摇了摇头:“我问了她的本名,但此地没有人听过,想来青莲外出之时换了姓名。”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56节 沈念白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如此。” “不过我打听到了另一个消息。” 沈念白:“什么消息?” “这天阳城其实并不像表面那样安宁,从三年前开始,这城内每月都会失踪一个人,而也是从那个时候,坊间出现了古怪的传说。” 慕青衍的声线要比谢寻钰更加清亮一些,同他桀骜的性子很是相配。 少年微蹙着眉头继续道:“之所以说古怪,是因为这个传说和我们昨夜见到的那十二座铜像有关。” 沈念白被吸引了注意力,她眼睛一眨不眨瞧着慕青衍,却不知对面坐着的白衣少年看着她,长睫微动,桌下的手紧紧蜷起。 慕青衍继续说:“这天阳城下有一处鬼市,本是做些暗中的交易,但就是从三年前开始,出现了围猎。” 沈念白:“围猎?” 慕青衍朝她点了点头:“围猎之首能得到万两黄金,但每次参加围猎的人数却有限制,只有十二人。” “这十二人需要通过筛选签订生死契约,而后进入鬼市的围猎场参加围猎,围猎时间为七天,第一个找到出口之人便是围猎之首。” 沈念白不解道:“围猎围猎,猎的是什么啊?要是说第一个找到出口的人便是胜利者,但为何会叫这个名字?” 慕青衍:“你说的没错,参加围猎生死不论,这十二人参加围猎不是作为猎者,而是被猎者。” “而猎者就是我方才同你说的,那十二座铜像。” 沈念白瞠目结舌:“可是那十二座铜像昨夜不是被你全都砍下脑袋了吗?” 慕青衍沉眸。 “所以说,应该还有别的铜像。” 沈念白:“那你说的那个传说是什么?” 慕青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微微蹙眉道:“坊间传说,这些以动物为头人为身的东西是从仙界来的,被天阳城的人称为神侍,所以就算参加围猎没有出来,也会被人们认为他们是被神侍选中去仙界侍奉仙人,当做无上的荣光。” 沈念白:“三年时间不短,那那些成为围猎之首的人呢,钱拿到了吗,人还在不在?” 慕青衍呼出一口气,眸子微沉:“这就和我同你说的那失踪之事有关了,进入围猎的人不少,但出来的人都失踪了。” 沈念白讶然:“那大家还参加围猎?” 慕青衍手指捏着茶杯,神思有些飘忽,片刻后道:“一万两黄金的诱惑力太大了,赌命的人不少。” 沈念白喃喃:“确实太大了。” 得到的消息讲完,三个人忽然都息了声音,沈念白这才将视线从慕青衍身上挪开,谁知抬眸就和谢寻钰的眼睛对上。 仿佛被他的眼神烫到了一样,她瞬间移开,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谢寻钰紧紧攥着拳瞧着沈念白,她看着她的眼睫,她的鼻梁,她微张的唇瓣,还有她对慕青衍的笑,心中不由自主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躁郁。 等二人都说完了话,他这才徐徐开口。 “既然同那铜像有关,失踪人口之事你们可要管?” 沈念白听他开口,本能去回应:“管啊,既然这围猎和铜像有关,说不定买走全部逐根草的人就是那组织围猎的人,感觉这人不是好人。” 慕青衍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将茶杯哐嘡一声放在木桌上。 “那就准备准备,我们参加这月的围猎。” 沈念白侧眸:“啊?围猎什么时候?” 慕青衍:“就在今晚。” 沈念白看慕青衍十分决绝,看样子是早就打算参加围猎了,她赶忙道:“你不是说还要有围猎开始前的筛选吗,在哪里筛选?筛选什么?你都打听好了吗?确定我们三个都能进去?” 慕青衍抬手将自己腰间的灵囊解下来放在桌上。 “参加这围猎的人都是为了钱对吧?” 沈念白点点头。 慕青衍将灵囊的系带解开,沈念白猫了猫脑袋,只见里面放着好几袋发着光的夜明珠。 她轻咳一声,抬眸去看坐在自己对面的谢寻钰,只见谢寻钰冷冷瞥了一眼灵囊,不着一语。 “既然参加围猎的人都是为了钱,那我给他们钱,他们自然就不用参加这场生死不论的围猎了。” 沈念白眨眨眼,无奈道:“慕师兄果然有实力哈,不愧是龙族太子,有钱有钱。” 她刚说完,慕青衍就把灵囊收了,而后转头看向他。 当着谢寻钰的面,慕青衍微微侧身,朝着她靠近了些,而后眉头轻压,嘴角动了动。 沈念白呼吸一滞,她瞧着眼前的少年,慕青衍虽然此刻面露凶相,但脸色去不似曾经那般阴郁,而是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宠溺。 “沈师妹,你以后不要唤我龙族太子,知道吗?” 少年的呼吸很近,黑眸澄亮,剑眉星目饶是好看,但他浑身的气息过分凌厉,倒是逼得沈念白身子往后退了几分。 她轻咳一声,双手按在身后的木凳上,视线错开他的脸庞。 “好……我……我知道了。” 她刚说完,只见桌子另一旁的白衣少年忽然站起了身,浑身冷气四溢,灵力就这样不节制的散发出来,将他们所在的四方桌子震得抖了几抖。 少年居高临下看向他们的方向道:“既然要出发,那劳烦慕师兄用你的钱,解决一下名额之事。” 谢寻钰的声音冷极,容貌俊极,少年压着眉带着几分愠怒,说完便挥袖走上了二楼。 沈念白瞧状况不对,谢寻钰从来没有表现出这样的情绪来,太过反常了,她知道他真的是生气了,于是嘴角下压,二话不说从凳子上起身,差点让和她坐一个凳子的慕青衍倒在地上。 她朝着谢寻钰离开的方向小跑:“谢师弟,那个我有话和你说啊……” 作者有话说:小谢:当着我的面调戏我媳妇,你完蛋了,不就有几个臭钱啊,都是我用剩下的!!! 慕青衍:喜欢就要争取,嘴毒的亏我吃过了哼~ 小念:啊啊啊,别生气啊我的谢师弟 白白:小谢,我替你在标题说出心里话了(当然,我们小谢还是不怎么会骂人的哈[笑哭][笑哭][笑哭]) 第49章 天阳秘事(七) 是他下作,是他道德败…… 慕青衍瞧着冷脸离开的白衣少年, 视线重新落在随他而去的绿裙少女身上。 少女发尾葳蕤,身姿窈窕,他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凝滞, 等到二人身影完全消失后,坐直身子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水。 他面无表情地将茶水下咽, 方才同沈念白说话时那少年桀骜又宠溺的样子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阴沉之色。 他手指紧握着茶杯,指尖因为用力而变得洇白,沉默片刻后收起桌上的灵囊离开了客栈。 另一边。 沈念白跟着谢寻钰上了二楼, 乖乖走到了他的房门口。 她没有直接进去, 而是猫着脑袋,试探般冒出头瞧着坐在房间内木椅上的少年。 她从来没有见过谢寻钰方才那冰冷的模样, 修士灵力雄厚,可以自由控制体内的灵流, 而刚才沈念白明显感受到谢寻钰散出灵力中的弑杀与冰冷之意。 还有他说话的语气, 也与之前截然不同。 她也不知道慕青衍这厮搞什么鬼, 不叫龙族太子就不叫呗, 那副模样靠近自己干什么!! 沈念白咬了咬唇瓣, 心下做了决定后, 这才轻轻敲了敲谢寻钰的房门, 而后走了进去。 她自然知晓以谢寻钰的灵力, 完全可以感受到她的动作, 只是从坐在木椅上开始,少年就一直阖着眸子, 周身气息清冷,不受干扰,如同一尊玉像。 沈念白视线盯着谢寻钰, 挪着脚步走到了他身旁,轻轻咳了一声。 但是眼前的人却没有回应。 沈念白轻呼一口气,眨着眼微微弯腰靠近谢寻钰。 少年坐在木椅上,所以沈念白弯腰后与他高度齐平,此刻两人的呼吸微微碰撞在一起,沈念白瞧着眼前容颜白皙的少年,他睫毛纤长乌黑,鼻梁挺秀,唇形近距离观察时更是好看至极,她看着看着,呼吸都停了下来。 意识到自己魂游天外,沈念白赶忙眨眨眼让自己清醒过来,控制住不被他的美色诱惑。 见人不理她,沈念白对着谢寻钰勾着尾音问道:“师弟,昨夜是你吗?” 少女的声音甜软,身上的淡香微微沁入鼻中,少年的眼皮微不可察动了一下。 沈念白瞧谢寻钰正襟危坐,丝毫不动,于是脚步又朝前挪了一些,她微微蹙着眉,声音带上几分嗔怒,说话时气息轻微碰在少年的脸颊上。 “真的不是你吗,经过昨夜,我体内的灵力到了金丹中期,难不成是别人帮我的?” 谢寻钰听着她说话,感受着她略微灼热的呼吸,一直咬着牙,放在膝盖上的手蜷缩起来。 沈念白感受到什么,她轻微垂眸,便瞧见少年那如玉修长的双手此刻正紧握着膝盖,衣服被他捏住,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禁欲勾人又十分好看。 她喉头上下滑动,故意道:“既然不是谢师弟,那要不师弟帮我找找,到底是谁偷偷趁我沐浴时进入我的屋子,还将我放回了榻上呢?” 少年听到这话眉心忽然一蹙,忍不住睁开眼来,那双澄澈的黑眸便与少女明亮琥珀色的眸子对上。 两人的心在刹那间都空了一拍。 沈念白看自己真把人逼得睁开眼了,这才直起身子后退一步,颤着睫羽轻咳一声。 “那个……昨夜我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我觉得是你帮我的,我灵力涨了很多,所以别的不要紧,而且我相信你,要多谢你。” 她本不打算将这扯开了说,毕竟像谢寻钰这样的温润少年郎,大晚上偷偷进女子闺房,还帮沐浴的她穿好衣物再放回榻上,顺带还帮自己渡了个灵力。 怎么说怎么不对劲。 明面上是妥妥的田螺姑娘,但好不好色先不说,这事对人品的考验是很大的。 不过她自然是相信谢寻钰的,可深思之下,这行为还是太过阴鬼,与他这张出尘清白的脸完全不符合。 少年轻轻蹙着眉瞧着他,那双长眸中蕴上几分微怒,仿佛思索了很久,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这才沉着呼吸道:“为何不推开他?” 沈念白站直身子像是被罚站的学生,突然有种被质问被教训的感觉。 她压了压眉头:“什么推开?推开谁?” 少女仿佛丝毫不知自己心中所难受的地方在哪里,于是乎谢寻钰的心中更难过了。 他沉沉呼出几口气,放在膝盖上的手将白色的衣袍都捏皱了,那双澄澈长眸中居然生生多了几分水意,不过他那周身的冷气还是久久不散。 “慕青衍,为什么不推开他?”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57节 他再次开口,但话刚说出口,谢寻钰就觉得面庞之上浮起汹涌澎湃的羞恼,心中悔意渐生。 他这是用什么身份在问她,她推不推开慕青衍,他又有什么资格用现在的语气这样问她。 谢寻钰咬着牙,视线从沈念白身上离开,落在眼前的地面上,心中的失落,嫉妒,悔恨全都浮上心头,惹得他整个人乱成了一团。 沈念白瞧着眼前的人从不理她的冰冷变成了羞恼,心中真是又气又笑。 他这是……吃醋了? 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沈念白将昨夜之事与今日之事对上,嘴角不自觉朝上弯了弯。 “刚才他忽然靠近,我也猝不及防,这不就说了一句话嘛,谢师弟很难过吗?” 沈念白瞧着谢寻钰的视线依旧落在地上,虽然沉默不回应她,但耳尖却早就通红一片,那模样真是惹得她心中也痒痒的。 她朝他走了几步,微微沉眸,用十分温柔的语气道:“昨夜我是真心感谢你,可能因为太累了,我忽然就在浴桶中睡过去了,要不是你帮我,我溺水了怎么办啊,作为报答,我等会儿请你吃糖葫芦怎么样?” 谢寻钰听到她所说的话,握着膝盖的手更紧,指尖更白,耳垂更红了些。 明明就是他做的,是他非君子让她睡过去的,今日反而让她来向自己道谢,还替自己着想说出那般好听的说辞。 是他下作,是他道德败坏,是他控制她在熟睡时说出那些话。 都是他。 可沈念白哪里知道这些,她瞧着谢寻钰的模样,反倒不知道怎么哄了。 “那要不,我先出去,免得你瞧着我难受?” 沈念白喃喃道,语气带着几分失落,她动了动脚就准备退出谢寻钰的房子,谁知刚转身就被身后的少年叫住。 “好……”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压抑,但能开口说话就说明她的沟通起效果了,于是沈念白眉眼弯弯转过身来,朝着谢寻钰甜甜地笑了笑。 “好什么?谢公子要和我去吃糖葫芦吗?” 少年看着她,长睫轻颤,心口狂跳,片刻后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沈念白臭屁道:“那就走吧,今日沈姑娘买单,谢公子想吃多少吃多少。” 两人出了客栈一路去了集市。 天阳城烟火气旺盛,集市尤甚,人来人往,商贩小摊云集。 沈念白拉着谢寻钰的袖子,两人离得很近。 她还是喜欢谢寻钰离自己近一点,这样那份来自异世界的不自在感能少很多,仿佛自己不是那个异类,不是那个在书中世界举目无亲的人。 而渐渐的,她居然有些依赖谢寻钰了。 是她带着他回的宗门,他如今亲近的人只有她,这种独一无二的感觉让她不能抗拒,更是有些上瘾。 而之所以要带着谢寻钰去吃糖葫芦,也是因为第一次与谢寻钰渡灵后做的那个梦。 那场梦中,她看到了儿时那个乖巧可爱的白团子,那个拿着从人间买回来的糖葫芦,说着要帮父亲分担的小家伙。 只是,或许那些温暖是谢寻钰这一生中为数不多的温馨的回忆。 沈念白一走到外面,心情便大好,她发现逛集市就和现实生活中自己出门逛街一样,瞧见什么新奇的东西物件都要看一看,试一试,虽然磨磨蹭蹭,但是乐得自在。 谢寻钰就跟在她身后静静的不说话,但他的存在就让沈念白很安心。 直到走到一处卖簪子的摊前,沈念白的视线就落在了玲琅满目的饰品上,眼睛移都移不开了,看了这个看那个,最后挑挑选选拿起了一根碧玉梨花簪。 那簪子通体由白玉制成,雕工十分精湛,精巧细腻,不夺人眼球却很衬人姿容,沈念白拿起来就没放下过。 “老板,这簪子怎么卖啊?” 那摊主是个漂亮的妇人,她瞧着长相娇俏的姑娘十分喜爱,看着沈念白笑弯了眼。 “五十钱,玉石原料比较贵,我看姑娘有眼缘,只收手工费就好。” 沈念白点点头就准备去解自己腰间的灵囊,谁知却被一只手捷足先登。 骨节分明的手探过她身前,将一颗上好的玉石放在了摊主的摊位上,少年轻声对摊主道:“深海冰玉,原料比这玉石好上许多,可能抵?” 谢寻钰声线温润,长得又十分俊俏,那摊主的注意力本在沈念白身上,这下瞧着谢寻钰更是满眼欣赏。 她将谢寻钰放在摊位上的玉石拿起来,握在手中感受到那冰凉的温度,又抬起在阳光下瞧了几眼,赶忙道:“能抵能抵,公子不妨再为夫人挑上一个?” 沈念白被这一声夫人喊得红了耳朵,尴尬局促之下拿过那根簪子转过身跑路了。 她走得飞快,心跳也飞快,仿佛手中拿着的那根簪子也变得烫手起来。 谢寻钰对着摊主颔首,便朝着沈念白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直到瞧见她停在一处卖糖葫芦的摊前,这才缓了缓脚步。 少年一身白衣胜雪,黑眸笼上几分黯色,身后发上那靛蓝色的发带如同点睛之笔,浑身肆意与端庄并存。 他瞧着沈念白身后被风微微吹起的浅绿色发带,眼眸轻动。 少女站在光里,发上簪着有些歪的碧玉梨花簪,手中拿了七八根红油油的糖葫芦,正侧着身子将自己腰间灵囊中的银钱拿出来递给摊主。 少女的眉眼总是弯弯的,唇角也总是上翘,仿佛和她在一起,自己冰冷的身体也在一点点变暖。 谢寻钰站在原地,瞧着她的身影有些失神。 直到少女买完糖葫芦,双手捏着那七八根糖葫芦,像是捧着一束火红火红的花朝他走过来。 沈念白笑着,眸子澄澈漂亮。 “快点儿接接我啊谢公子,沈姑娘的手要拿不住啦。” 作者有话说:男主先动心好爽嘻嘻,我们小念这么好,当然人见人爱喽 今天晚啦,留评给宝宝发红包呀[奶茶][奶茶][奶茶] 下章走一走剧情,不过这本白白主要是想多写写感情线耶,所以男女主戏份后面应该会很多嘻嘻[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50章 天阳秘事(八) 腰间的手不舍般离开…… 逛完集市, 沈念白和谢寻钰两人重新回了客栈。 沈念白自然认可慕青衍的办事能力,再怎么说他也是原书男主,而且金银钱财在他手中, 此人还对自己又十分自信,她便放下心来, 同谢寻钰一起在客栈中等着慕青衍去买围猎名额回来。 在集市买了许多根糖葫芦,沈念白拿着回到客栈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冲动消费了。 当时买的时候就想着大气好看,还能当花逗谢寻钰开心了,却没想过买来能不能吃的完。 沈念白本想着要不问问谢寻钰, 将吃不完的糖葫芦分给客栈中的店小二尝尝, 谁知谢寻钰抢先一步做了决定。 不过他做的决定并不是将糖葫芦分出去,他一根都没有吃, 反而用灵力将所有糖葫芦都保存在屏障中,一直保持着沈念白递给他时那束花的模样, 藏进了灵囊中。 沈念白看白担心了, 反正也是买给谢寻钰的, 他怎么处理都行, 于是没有再管。 不过沈念白明显感觉到自己送他糖葫芦后, 谢寻钰的心情变好了一些。 仿佛只有单独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时候, 他的状态才会很好, 只要有别的人靠近她, 沈念白就觉得谢寻钰有些不对劲。 仔细想想, 他被欺负关了这么多年,内心应该也很希望得到独一无二的偏爱与关心吧。 挺合理的。 沈念白想到这些, 便出了客栈,准备给谢寻钰买点甜糕吃,谁知道刚出门就和裹挟风尘而来的慕青衍撞上了。 于是乎沈念白的甜糕计划被迫打断, 和他重新回了客栈,去找了谢寻钰。 三人本是修士,所以出门也不用带很多东西,乾坤袋灵囊完全够装东西,所以在慕青衍将手中的三块围猎牌分发后,他们便将东西都备好出了客栈。 鬼市在天阳城下,要经过一条地下河才能到达,通过筛选的十二人需拿着围猎牌到暗河码头,而在码头处会有专门的人接他们进入围猎场。 沈念白三人从一处废弃的土地庙下到地下,通过一条狭小向下的通道,这才一点点看到天阳城下的空间。 城下另有乾坤,近乎三丈高的岩石穹顶很是旷阔,一条暗潮汹涌的地下河流延绵流动。 因为在地底,光线十分黯淡,温度也比地上低了许多,慕青衍从灵囊中拿出一颗夜明珠来照亮前行的道路,他走在最前面,沈念白在中间,谢寻钰断后。 四周没有多余的声音,只能听见地下河流水之声和他们踩中碎石发出的声响,因为走在中间,沈念白心中的惧怕感这才少了很多。 三人沿着河岸边往前走了近十几丈的距离,瞧见了慕青衍口中所说的那处接人的码头。 一盏莹绿色的竖灯悬在码头边一根细长的杆子上,内部的火光在空旷的地底形单影只,如同幽幽鬼火,照亮了周边木板架构而成的简易码头,而就在那码头之上,坐着一个身材佝偻的人。 离得太远看不真切,直到渐渐走近,三人才瞧清楚那人的样子。 一件黑色的大氅披在身上,那人华发已白,面上覆着一张铜质面具,看不清容颜,他沉寂地坐在木板上,垂着脑袋,在感受到他们靠近时,这才微微转过了头。 那面具像是嵌入了此人的皮肤中,隐约还能看见面具边缘与血肉相和的痕迹,很是骇人,而且沈念白仔细去观察时,她发现这人的眼睛是白瞳。 他好像看不见。 那人脑袋微微偏了偏,仿佛是在用耳朵听着什么,片刻后才朝着他们的方向站起身来。 那人虽然有些驼背,但真的站直身子后 沈念白才发现他身量依旧很高,明显是位男子。 四下无声,男子从袖中掏出一个铃铛,对着他们的方向轻轻摇了三下。 不过也只是摇了三下,气氛又一次归于沉寂,因为摇过后那人并没有说话。 沈念白正好奇这是在干什么时,慕青衍才对他们说:“摇三下意思是我们有三个人,方才是在确定人数,我们需要将手中的围猎牌子递给他,他看不见也不会说话,摸过牌子确认身份后,我们才可以乘舟进围猎场。” 听过解释,沈念白点了点头,回手接过谢寻钰书中的牌子一起递给了慕青衍。 慕青衍上前将三个牌子递到那人手中,不过也就是那人拿牌子的瞬间,露出了一点手腕。 沈念白视线被捕捉,她凝了凝眉,她刚刚好像在那男子的手腕上看到了刀痕。 那种被刀划破皮肤后又被火烧过后留下的痕迹,伤口并未愈合,而是真的成了一块开口。 她呼吸一滞,眨了眨眼,脑子里一直在告诉自己她什么都没有看见。 男子用手摸了摸围猎牌子,身份得到了确认,便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只见那人所朝向的地方,一艘小船正悠悠晃晃朝他们的方向划来。 男子转回身子,将牌子递过,慕青衍接过牌子走回来,将围猎牌重新分发给他们,而那艘船也已经驶到了码头。 船是逆流而来,但并没有人在上面,仿佛有人隔空控制着船的走向,不过既然他们是修士,而且已经到了天阳城下,这些诡异的怪事他们自然能够接受。 慕青衍先行一步上了船,船的吃水明显深了几分,沈念白往木板边走了走,也准备上船,不过正准备迈脚时,她垂眸瞧见了漆黑不见底的地下河,心中忽然间犯起怵来。 她当时可是失足落水才穿到这方书中世界的,要说没有阴影,她自己都不行。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58节 于是看着流淌的水流,沈念白呼吸都乱了几分,脚步也停滞不前。 慕青衍站在舟内转过身来看向她,瞧见她脸色微白,手指也捏着衣角,止步不前,于是视线从她身后的少年身上掠过,而后朝她伸出了手。 “上船,我接着你。” 沈念白喉头上下滚动,重重呼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朝前走了一步,就算怕自己也不能拖全队的后腿吧。 于是呼出一口气微微闭眼,就要去拉慕青衍的手,谁知她刚刚迈出脚步,腰就被一只大手握住,熟悉的冷香从身后传来,沈念白的身子便靠在了一个坚实的胸膛中。 伸出的手晃了晃,沈念白只觉得脚步离地,身后的人揽着她,下一瞬就将她稳稳地带到了小船中。 沈念白瞳孔微缩,像只受惊的小猫,但她整个人都被谢寻钰从身后护住,心中的担心居然消失了许多,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听到三人全都上了小船,码头的那人抬手,又一次摇了摇手中的铃铛,船便开始沿着水流移动,带着他们三人往黑暗更深处而去。 沈念白咬了咬唇,感受着腰间的手不舍般离开,耳尖红了几分。 因为没怎么坐过这种真的在水里的船,谢寻钰就算松开了她的腰,沈念白也一直捏着他的袖子,直到小船转过一道拐弯处,看不见身后的人了,身后的少年才开口说话。 “你怕水?” 慕青衍站在船的另一头,听到谢寻钰的问题转过头来看她,沈念白朝他眨眨眼。 她站在船里不敢乱动,所以从上船开始就一直背对着谢寻钰,身后的人微微靠着她,而她此刻又被慕青衍看着,沈念白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轻咳一声道:“那个,我是有点怕行在水中的船……晕得慌。” “那就一直拉着。” 谢寻钰身子微微向前,声音渐冷,靠沈念白更近了些,他身量高挑,此刻一副从身后笼罩的模样。 少年垂眸看着身前姑娘的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袖子,眉尖轻动,视线同站在船另一边的少年相对,眼神中带着几分冷淡与漠然。 但在慕青衍眼里,这种行为就是挑衅。 沈念白感受不到剑拔弩张的氛围,乖乖听谢寻钰的话捏着他的袖子。 慕青衍压了压眉头,嘴角绷直,昏暗的光线下,三人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他眼神下滑落在沈念白捏着谢寻钰袖子的手上,握紧拳头,冷冷转过了身子,不再去看。 不知被这艘船带着走了多久,三人无话等待着到达目的地,路途漫长仿佛这条地下河毫无边际。 而就在小船平稳行驶着时,船尖却忽然碰到了什么屏障似的东西,片刻间便深深陷入进去。 船身微微晃动,他们三人还未来得及互相说话,就已经消失了踪迹。 沈念白猛然睁眼,长长呼出一口气,那种落水的崩溃感又一次涌上心头,直到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她才发现自己从小船中来到了另一处地方。 而此刻,她的周围只有自己一个人。 情况发生的突然,沈念白立马控制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她低头去检查,发现手中的围猎牌子还有身上备的所有东西都在,才感觉自己心中踏实了不少。 因为没有人知道围猎场是什么样子,所以他们三人也是在开盲盒。 慕青衍要根据线索找妹妹,而沈念白也因为逐根草需要找那个神秘买家,城内失踪城主不闻不问,还与魔气有关,此事他们三人作为凌天宗弟子也必须要管。 沈念白沉了沉心,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于是她抬眸去观察自己周围的环境。 她发现自己此刻正在一处破旧的木屋中,光线很是昏暗,仿佛外面是个阴天,此处木屋的屋顶和窗子破旧不堪,木板都破了口子,一股浓烈的潮湿霉味涌入鼻中。 沈念白蹙了蹙眉,她看向那些断裂木板的边缘,发现那些木板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撕咬过。 而此刻屋子外的光线透过漏风的窗子照进来,沈念白借着这光,发现这屋子内竟然满是蛛网。 什么鬼地方,沈念白内心腹诽。 但除了腹诽还有思考,能将他们在片刻间送到另一处地方,如若他们撞到的不是幻境,而是真的移天换位,只能说明这幕后之人定然实力不凡。 而此人如果真的是一只大魔,那么修为更是不可估量。 但是他为何要举办这围猎呢? 为了趣味好玩?那那些真的通过围猎的人又去哪里了呢?答应的万两黄金真的做数吗? 沈念白不解,但反观环境,她无奈只能先从地上起身,挑挑拣拣,从身旁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抬脚迈过乱七八糟的屋内杂物,朝前走了走,用棍子将身前的蜘蛛网给拨开,这才轻轻推开了房子的门。 屋外冷风飕飕的刮,沈念白被一阵风吹得眯了眯眼。 她定睛一看,只见屋外是一条长街,而此刻长街之上萧瑟万分,没有一人,阴天之下,死气沉沉,四周更是安静的吓人。 她身后的这间屋子周围也有许多破旧的屋子,仿佛是什么荒村似的。 沈念白心中警惕,召唤出了玄羽剑。 她将玄羽紧紧握在手中,再怎么说自己现在也是金丹中期修为,虽然可能不是最厉害的那个,但基本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况且她还有许多符咒。 沈念白沿着长街往前走着,参加围猎的人作为被猎者,只有找到出口才能赢得围猎,那么或许谢寻钰和慕青衍和她在一处地方,只不过被分在了别的屋子中。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粉尘,沈念白屏住呼吸,她压着眉,手心中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丝,她精神紧绷着,感受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她朝前走着,视线一直在观察长街两侧的木屋子,怕自己漏了和谢寻钰与慕青衍二人汇合的机会。 但是她走了很久,看了很久,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不过让她觉得疑问的是,破旧的屋子鳞次栉比,摆的整整齐齐,而她走的这条长街也仿佛没有尽头。 好诡异,好奇怪。 就在沈念白心中感受到疑问之时,忽然间,脚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噼啪一声。 她低头去看,只见自己正踩断了一根木棍,而那木棍的尖端缠着蜘蛛网,分明就是她刚才扔下的。 她又回来了!! 沈念白眨眨眼,咬了咬唇瓣,周身散发出灵识去感受周围,灵识四散想突破诡异的环境,却在行至身后不远处时被弹了回来。 她咽了咽口水,微微转头。 只见在她身后,有个高大的东西正在靠近。 作者有话说:小念也需要一个节点看清对小谢的感情,怎么说呢,这个副本结束应该会有质的飞跃吧[奶茶][奶茶] 小谢占有欲是尊嘟很强哒,而且他能感受到慕青衍对小念有意思,所以更敏感了[笑哭][笑哭][笑哭] 第51章 天阳秘事(九) 内腕的那颗红色的痣颜…… 她转过身子, 只见在这条长街的不远处正走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同他们当时在生肖堂中见到的铜像一模一样。 而来找她的则是位龙首人身的选手,其体量比她大了一倍, 脖上龙头栩栩如生,龙须上翘, 龙睛浑圆,怎么看怎么诡异。 沈念白咬牙,她握紧手中的玄羽剑,等待着那靠近之物的动作。 那东西手持一把尖头长枪, 周身带着霜冷之气, 在距离沈念白三丈远的地方将长枪举了起来,而后微微弯腰, 那双锐利的眼睛转了转,瞬间朝她直逼而来。 冷风凌厉, 长枪倏然刺至身前, 沈念白抬起玄羽同长枪相碰, 发出铮然的嗡鸣声。 她被这东西的长枪震得虎口发痛, 仿佛要裂开一般, 差点要将手中长剑给丢掉, 不过玄羽是她保命的东西, 沈念白只能双手握住剑柄来缓解疼痛。 她明显能感受到眼前的东西修为在金丹之上, 比他们三人曾经在生肖堂见过的十二个铜像都强。 沈念白赶忙先行后退, 从灵囊中祭出数张火符,从它身前退出去好几丈的距离。 火符碰到它的身体虽然瞬间燃烧起来, 但并没有伤到她分毫,仿佛遇到了什么铜墙铁壁。 沈念白心下去想,她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都无法敌过这东西的威压, 之前为得到万两黄金的很多都是凡人,他们又怎么可能敌过。 然而仿佛感受到了她的退缩,那东西趁势而来,举起手中长枪高高劈下,沈念白被震得单膝跪倒在地,只能借力侧身从地上滚开。 她长长呼出一口冷气来,心中不由得产生了几分被压制的怒意。 她所在的地方对眼前这东西的有实力加成,反而对她很是不利,沈念白思索片刻,于是立马做了个决定,就是先跑。 她用玄羽支起身子,身体迅速转弯,就溜进了长街侧边的一间破旧屋子中。 可外面的东西瞧见她逃跑,龙睛变成了竖瞳,立马跟着她的方向而去,长□□破木屋的门板,将那扇门直接挑飞,逼得沈念白刚进屋子就又窜了出来。 好生狼狈。 沈念白边跑边拿出灵囊中的瞬移符咒,通过符咒之力,竟然得了效果,很快便落下那东西很远的距离,于是视线找寻下,赶忙又挑了一个木屋子钻了进去。 进了屋子,好像是有了保护似的,沈念白才缓了一口气。 然而定睛一看之时,她才发现这次她进入的屋子很是不同,她之前进去的屋子中杂物很多,摆的乱七八糟,角落之中满是灰尘与蛛网,而她这次进的屋子明显有人来过,或者说有人住过。 因为眼前地上的杂物被摆的十分整齐,而且屋子东边的一处角落被收拾的很好,像是搭建了休憩的小窝一般,尤其是杂草之上铺着一块布料,像是有人在那里睡过。 难不成是谢寻钰或者是慕青衍留下的? 沈念白心中大喜,朝着东边的角落走过去,而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外面长街之上追来的沉沉脚步声,离她的距离越来越近。 沈念白心中很清楚的知道,或许和那东西用尽全力一拼自己会有胜算,但就算解决掉它自己也会受到不小的伤害,她现在还没有搞清楚这地方到底是在干什么,围猎的出口在哪里,解决掉这个龙首人身的东西,是否还有别的围猎者等着她。 一切都不明朗。 所以沈念白立马屏住呼吸,轻轻坐在了那布料之上,控制住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响来。 她清楚地听到脚步声靠近她所在的木屋,而后在门前停了下来。 沈念白喉头一紧,她咬了咬唇瓣,眼睛盯着木屋的门口,她依稀能透过那略微破烂的门板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手中的长枪锋芒毕露。 就在提心吊胆想着不被发现之时,她发现那东西转身离开了。 沈念白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身子都缓和了几分。 她坐在杂草上休息起来,垂眸看了看自己发疼的双手,只见右手握剑的虎口处红了一大片,整个小臂都在发麻。 这东西太大劲了。 沈念白心疼自己的手,而就在她视线从自己的手上离开,从身旁的木墙上滑过时,因为看见了什么,视线回拉,停留在那木墙之上。 只见那木墙上竟然刻着密密麻麻的字,沈念白忙眨了眨眼。 因为屋中光线黯淡她看不真切,于是她转身跪在布料上,身子靠近了那处墙壁,一个字一个字仔细看了起来。 无笔无墨,这些字全都刻在木板上的,沈念白仔细观察着这墙上的字迹,像是用什么不太尖利之物所刻,字有些歪歪扭扭。 【自来到这里已经三日了,有人要杀了我们,而且我的身体出了些异样。】 第一行的字刻的很不熟练,看来这人不是谢寻钰或者慕青衍,而应该是曾经参加围猎的人。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59节 她继续往后看。 【长街上有诡异的东西,和我一起被选中的人都已经死了,他们都被砍下了头,我的灵力还未散尽,所以活了下来。】 灵力?沈念白想难道这人也是个修士? 【那天我看到有人将他们掉了头的身体运了出去,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下一个,我的身体越来越像是凡人了。】 沈念白看着刻字的笔画越来越顺,但也越来越急,她能明显感受到她越来越恐惧。 【他们没有发现我,为了出去为了找条活路,我偷偷跟着那些黑衣人去了一处地方,而在那里,我竟然看到他们在把动物的头和人的身体缝在一起。】 心中轰然一声,沈念白压了压眉,看到这行字身子都冷了几分。 【我跑了,他们都是变态。】 字迹发抖,记录从这里断开,沈念白在变态二字的下方看见了黑红色的痕迹,她凑近闻了闻,因为她天生鼻子比较敏感,于是判断那黑红色的是血迹。 这人应该是之前进围猎的人,能记录一些对她来说也是好事,毕竟了解情况也有助于她出去。 墙上的记录断了,沈念白轻轻呼出一口气来,她坐回原位,然而就在她屁股落下之时,却感觉到自己坐到了什么东西,有些硌。 她抬起身子,将屁股下的那块布料掀开,刨开杂草,居然发现刚才自己坐到的……居然是一片青色的鳞片,同她见过的谢寻钰的鳞片很是相似,是龙鳞。 她将那块龙鳞拿起来,放于手心之中,那龙鳞有她半掌大小,虽然屋内光线黯淡,但依旧散发着幽幽灵光。 沈念白将龙鳞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只见龙鳞的边缘处有一些黑色的木屑。 她抬眸瞧了一眼刚才木板刻字的位置,想来那字体是用这龙鳞所刻。 脑子里迅速想起了慕青衍,他说自己是来天阳城找妹妹的,那这块青色的龙鳞很有可能是他妹妹留下的。 所以说,他妹妹曾经来过这里,也参加过之前的围猎。 参加围猎的人都是为了那万两黄金,作为龙族的公主也想要? 沈念白想了想,将手中的青色鳞片放进灵囊中,心中居然泛起几分迷茫来。 可就在她有些失落视线下垂之时,她发现自己方才坐过的那块布料的背面也有字。 她赶忙将那布料翻过来,只见暗色的布料上,字体颜色更深,定然不是用墨水所写,沈念白微微弯腰,闻到了血腥气。 果然这些字都是用血所写。 【离开龙族时未告诉兄长,心中很是难过,莲儿此生怕是再见不到兄长,俗世万千,外面世界竟也不似我想的那般美好,也有欺骗暗算,我为他求万两金,到头应也是我一厢情愿,明知围猎凶险,我竟这么自信,以为拥有些微灵力便定能出去,终是我可笑了些。】 沈念白凝着眉,看着这些字心中确定下来,曾经在这里的人就是慕青莲,龙族的公主,慕青衍的妹妹。 可是“为他求万两金”,这个他是谁? 沈念白咬着牙将这块布料也收进了灵囊中,她怕自己遗漏掉别的线索,于是将木屋东边的这片小天地翻了个底朝天,没再发现什么东西,这才沉下心来。 只不过她不知道慕青莲是什么时候进的围猎,既然她是在最近给慕青衍传递的灵息,那她肯定活到了那时。 沈念白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试探般将灵力注入红线中,她瞧着那红线的光亮若影若显,没有得到所想之人的回应,面色有些失落。 不知道谢寻钰现在怎么样了,遇到的是哪个东西,安不安全,有没有找到出口? 想着想着,沈念白一拍膝盖。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沈念白站起身来,吃了一颗固本培元的丹药,便从这处木屋走了出去。 屋外还是一条长街,天色阴沉,仿佛来到了一处永远不会变换的空间中。 沈念白握着玄羽,又一次尝试去找寻出路,却没有发现自己左手内腕的那颗红色的痣颜色愈发深了起来。 她一路朝着长街向前,将脚步压得很低,却还是没有躲过那个龙头人身的东西。 沈念白不由得想起了慕青莲在木屋墙壁上刻的字,心口沉了几分。 就像是她曾经好奇过的,她所在的现实世界中,十二生肖其中十一种动物都存在于生活中,能看到能感受到,唯独龙,没有真正的见过。 要是真的同慕青莲所记录的那样,这些奇怪的东西都是用人的身体和动物的头颅缝在一起的,那么这些龙头自然也是真的。 可是龙族只有冥渊海有,作为百兽之首,又怎么可能轻易被砍下真身的脑袋,做成这种怪异的东西。 看着眼前不远处的龙头,沈念白心中的猜测渐生。 她所看到的龙头,难道是慕青莲的? 作者有话说:这章含念率百分百,明天多写点,争取这个副本早早结束呀[奶茶][奶茶][奶茶] 第52章 天阳秘事(十) 你们女人都是这样薄情…… 压制住自己心中那莫名其妙的想法, 沈念白杏眼中露出几分凌厉冷气,而后持长剑朝那龙首人身的东西迎了上去。 既然当时在生肖堂,慕青衍用长剑将那些铜像的脑袋全部砍下, 再加上刚才木墙之上慕青莲留下的线索,说明这东西的弱点就是在脖子上。 沈念白看准了位置, 每每借力使长剑朝它的脖颈之处砍去,竟然将那高大之物逼得退后好几步。 战了好几个回合,沈念白却发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太对劲。 谢寻钰虽然没有亲口承认,但沈念白知道那晚是他帮她渡的灵力, 修为涨到了金丹中期, 不过她如今的修为却降到了金丹初期。 如慕青莲记录的那样,这地方真的会压制修士的灵力。 沈念白心下骇然, 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速战速决, 要是她的修为再掉落, 她再怎么样都解决不了身前的东西了。 她站定, 双手在身前结印, 玄羽剑应召悬于她身前, 剑身忽而幻化出无数剑影, 列成剑阵朝那龙首人身之物的脖颈上刺去。 那东西感受到危险, 抬起手中的长枪格挡玄羽剑, 但沈念白自然留有后招。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燃掉一张瞬移符, 在它还在抵挡剑阵之时瞬移至它身前,而后拿出曾经保自己一命的那把匕首, 脚尖轻点跃起身子,小臂带起蛮力,将匕首从那龙头的脖子上划了过去。 因为身材高大, 那东西虽然压迫力极强,但是灵敏性却很弱,沈念白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它丝毫没有预料到,于是脖颈上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沈念白看头还未掉,于是召回玄羽,手持长剑猛然一挥,剑气凌厉而过,将那龙头彻底给砍了下来。 情况如她预料的那样,这东西虽然被砍掉了脑袋,但是没有流一滴血,身体却在倒地的瞬间缩小了很多,变成了凡人身体的正常大小。 沈念白压了压眉头,嘴角微动。 也不知道这魔头用了什么东西,还能将人的身子变大,故弄玄虚。 她垂眸去看躺在地上的龙头,思索片刻,还是弯腰将龙头收进了灵囊中,万一真的如她所想的那样,这或许是她留给慕青衍唯一的东西了。 收好龙头后,沈念白居然发现头顶阴沉的天变暗了许多,而随天色变化而来的居然是一阵此起彼伏的铃声。 这声音如雷贯耳,丝毫没有轻灵之音,而是仿佛要碎人脑髓般雄浑迫然。 沈念白忙抬手去捂自己的耳朵,她抬眸去找这铃声的来源,居然在长空之中瞧见了一个穿浅色长袍的男子。 他长发披散坐在一轮弯月之上,黑靴悬在空中,手中握着一串铃铛,衣摆微微晃动,此刻正视线下垂睥睨着她。 男子面上覆着一块银色面具,沈念白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却能感受到那双浅色瞳中的残忍弑杀之意。 “真奇怪,这处魔障总是能给我一些意外的惊喜呢,她是,你也是。” 男子声音低沉,如若不出现在这处地方,沈念白观他外表还以为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男子瞧着她,不再催动手中铃铛。 沈念白耳朵得到了缓和,放下了捂着耳朵的手,朝他问道:“你就是那个组织围猎的人?” 男子忽而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个微妙柔和的弧度,乘那轮弯月朝沈念白的方向瞬移而来。 弯月融于身后,男子的黑靴触碰地面,他身材高挑,周身的魔气掩都掩不住。 沈念白握紧玄羽,离得近了,她才瞧见男子的银白面具之上画着繁复的精细花纹,不丑反而衬得他更神秘矜贵了些。 男子靠近她,沈念白本能后退。 “听说你在找逐根草?” 沈念白:“是又怎么样?” 男子微微一笑:“这逐根草并无什么特殊作用,你找它干什么?” 沈念白摸不准眼前男子的修为,于是迂回道:“你不也喜欢买,你买来干什么?将天阳城内所有的逐根草都收走,你很需要吗?” 沈念白的语气冲冲的,眉头蹙着,神情之中没有丝毫怯意。 男子瞧着这张精致好看的脸,浅眸微动,鼻尖轻嗅道:“你身上有龙族的气息。” “什么龙族的气息?”沈念白嘴角下压,语气有些不悦,“要说有就是我刚才把你的宝贝玩意砍了脑袋,那龙头还在我灵囊里呢,怎么你想要回去啊?” 男子嗤笑一声,长睫轻眨,一挥手,一阵淡香便扑面而来,沈念白发现自己一瞬便到了另一处地方。 “这月的围猎,我想玩点更有意思的。” 沈念白感觉自己的双手被什么东西绑在身后,全身都动不了了,那男子如今就侧倚在她身后的一处木椅上。 而她的面前居然有一面水镜,水镜分为两个画面,那画面中的两人,正是谢寻钰和慕青衍。 “三个修士进入围猎,难不成真想要万两黄金啊?你自己信吗?” 男子的声音微微勾起,带着几分轻嘲意味。 沈念白蹙眉,她回眸看向身后的男子,满脸的怒气:“你到底想干什么?慕青莲呢,她在哪里?还有那些曾经参加围猎失踪了的人又在哪里?” 男子忽然大笑起来:“自顾不暇了还想着别人,蝼蚁果然是蝼蚁,不过在我眼里,你们的命不值一提,唯一有用的呢,就是能给我提供一些挣扎的乐趣。” “神经病啊你!”沈念白骂道:“是不是魔气把你脑子给蚕食了,精神不正常了?天天搞什么人体拼接——唔唔——” 沈念白骂着骂着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情绪别激动啊,让我们看看他们两个谁更爱你?” 沈念白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 她咬着牙重新回头,只见眼前水镜的画面发生了变化,两幅水镜中竟然都出现了另一个自己。 水镜内。 小舟陷入灵旋后,谢寻钰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处地方,而他所在之处居然是冥渊海龙宫。 心中带着猜测,虽然熟悉的场景,却空无一人。 他找寻着出路,顺道回到了幼时所住的宫殿,一切陈设都同往日一般,连石桌之上摆放的小鱼挂件这种精细之处都一模一样。 虽然故地重游,但他此刻心中所想的都只有一个人。 如若每个人都被分开了,那沈念白会不会遇到危险?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60节 他想到慕青衍所说的围猎之事,于是开始到处寻找离开的出口,只不过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见到什么所谓的围猎者。 关于出口的线索一点儿都没有,正在心中有些急迫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殿横冲直撞进来,全身都是血,受伤严重至极。 谢寻钰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心口涌上丝丝痛意,赶忙上前接住了差点倒在地上的姑娘。 “阿念?伤到哪儿了?” 谢寻钰眼神中满是担心,他揽过姑娘的腰,将她扶到椅子上,双手离开她身体时沾满了血。 姑娘沉沉呼吸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腰,谢寻钰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解开了她腰间的衣带,只见白皙的皮肤早就被鲜血染红,一道近两寸长的刀伤横在小腹之上,血液汩汩流出。 “我遇到了围猎者,没打过。” 谢寻钰看到这么重的伤在她身上,早就乱了呼吸,两指微并蕴出灵力止住她腰间伤口的血,再用清洁术将皮肤上的血渍清理干净,将人抱去了榻上。 姑娘疼得满头是汗,谢寻钰便沾湿巾帕帮她一点点擦掉,坐在榻边一直守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姑娘终于恢复了神志,轻轻睁开双眼,她主动地拉过谢寻钰的手,将脸贴在了少年修长微冷的手上。 水镜外。 沈念白瞧见那个不是自己的人被谢寻钰如此温柔细致的对待,如此亲近的接触照顾,心中忽然很不是滋味。 “你猜,他会不会认出那人不是你呢?”男子在身后说着。 沈念白冷声嗤道:“自然可以。” 她心中暗想:真的可以吗? 而另一边,慕青衍则来到了一处昏暗的地方,那里是他幼时最想去的地方,冥渊海的最深处,关押着罪囚,生活着像他母亲那样卑微的人们。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来到这处地方。 “慕师兄。” 慕青衍回头,只见一身绿衣的姑娘正站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朝着他微微笑了笑。 姑娘朝他走来问道:“师兄可有见过谢师弟?难道这围猎会将我们分开吗?” 慕青衍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姑娘嘴角微动,她上前靠近慕青衍一步,在这昏暗的冥渊海底,气温极低,四周更是潮湿一片,她装作害怕的模样,伸手拉住了慕青衍的袖子。 “慕师兄,我能拉着你吗,我有些害怕。” 以往,她都是拉着谢寻钰的,可现在她拉着的是自己的袖子。 心中一股莫名的情绪油然而生,他沉眸瞧了一眼少女拉着自己的手,眉尾微挑轻嗯了一声。 “多谢慕师兄。” “应该的,我们先看能不能找到出口吧,说不定会遇到围猎者,师妹跟紧我。” 姑娘跟着慕青衍的步伐向前走,装作很柔很乖的模样。 向前走了很久,两人只能看到冥渊海底的荒芜与阴森,没有出口,也没有围猎者。 两人一直无话,姑娘思索片刻,瑟生生开口,朝着慕青衍问道:“慕师兄,你当日为何要和我退婚?是真的很不喜欢我吗?” 少女的声音娇软,带着几分悲伤与难过。 慕青衍回眸,只见平日里笑盈盈的那双琥珀杏眼如今正饱含泪水,一副无比委屈受伤的模样。 他从未见过沈念白这样,就算当日被他逼问是谁时都不曾服过软,而现在突然柔弱发问,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听真话,师兄是真的不喜欢我,很讨厌我吗?以前我灵根有损,如今也到了金丹期,而且我接近谢师弟都是因为他能帮我修复灵根,我同他毫无情谊,师兄相信我吗?” 慕青衍听到她的坦白,脑中忽然一片空白。 原来她靠近谢寻钰都是因为他能帮她修复灵根吗?他们之间真的没有别的情谊吗? 有了期待,便想着期待能够成真。 姑娘睫毛弯弯,她朝他靠近一步,而后抬手覆上了他的胸膛,指尖在少年的心口处微微打圈,惹得衣服下的皮肤痒痒的。 慕青衍呼吸停滞了片刻,他压了压眉角,声音沉沉道:“我信你。” “信你个大头鬼!!”沈念白看着这暧昧的画面,被禁了言,心中无声怒吼。 她转眸,那双灵巧的双眼此刻恶狠狠看着椅子上的男子,一副炸了毛想咬人的画面。 男子轻笑一声:“所以说,这世间的情啊爱啊真让人琢磨不清,我们继续看看,他们到底能不能突破魔障呢?” “唔唔——”沈念白朝着男子抬起下巴,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男子瞧着她微微挥手,解了沈念白的禁言。 “你这么关注情啊爱啊的,难不成受过情伤啊?” 一语中的,男子眼神冷了几分,嗤笑道:“受伤?向来只有我伤别人,没有别人伤我。” 沈念白瞧自己说出情伤后,男子的眼神明显变了,便知道自己问到点子上了,于是趁胜追击。 “要不你和我讲讲你的故事,说不定我能给你提点建议呢?” 男子一挥手,沈念白又一次被禁言了,她无奈转头,继续去看谢寻钰的画面。 画面中的姑娘在谢寻钰的照顾下身体渐渐好了起来。 谢寻钰每日都会出门去找寻出口,只不过他无法感知这处幻境是什么打造而成,也没有见到所谓的围猎者,每次都只能无功而返。 而渐渐的,画面中的姑娘也展开了对谢寻钰的攻势。 沈念白虽然没有同谢寻钰打破中间的那层薄薄的纸,但两人对彼此什么感情,各自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说实话,在画面中出现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时,沈念白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担心与期待。 她担心谢寻钰真的认不出自己,和披着自己容貌的另一个人倾诉衷肠,又期待着,期待他能在遇到这个女子的瞬间就认出那个人不是自己。 心中的复杂千千万万,沈念白竟然有些难过。 但是她控制着让自己保持冷静,感情什么的必须得先放一放,活着走出去,将身后这个大魔头给解决掉,然后回现实世界才是她该想的。 瞧着沈念白安静的背影,男子抬手,沈念白的禁言解开了,然而过了很久,她才开口说话。 “其实他们能不能认出我,我一点儿也不在乎。” 沈念白冷着声音说道,不过这次她连头转都没有转过去。 男子本来欣赏着水镜中的画面,却因沈念白的话微微蹙了蹙眉,他瞧着女子的背影,嘴角紧绷,仿佛那种有趣的感觉被人从中间掐断,一口气憋在喉咙中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你不在乎?你不喜欢他们?不期待他们的表现吗?” 沈念白轻嗤一声:“不在乎,不喜欢,不期待,你杀了我吧。” 她故意装作无所谓的模样,这下反而真的把椅子上的人给气急了,他忽然间瞬移到她的身旁,而后一把掐住了沈念白的脖子。 “为什么不在乎?你们难道不是最亲的人吗?两个人没有一个在乎的吗?你们女人都是这样薄情吗?” 沈念白抬眸看着自己身前的男子,瞧其白皙的皮肤,那银白面具之下应该是一张顶好看的脸。 可惜了,是个坏蛋。 沈念白冷着眸子,如琉璃般的眼瞳一眨不眨看向他,纤长的睫毛微微上翘,她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微笑。 “薄情?你被女人伤过啊?” 仿佛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被女子牵着跑了,他松开了沈念白的脖子,而后重新坐回了自己位子上。 可就在这时,水镜却忽然间发生了变化。 只见水镜之上的水纹开始剧烈波动,男子意识到不对压了压眉头,他轻抬指尖,一股黑色的魔气便要渗入水镜中去,然而就在魔气触碰到水镜的瞬间,那流动的波纹里居然探出一双修长如玉的手来。 魔气被那只手束缚住,无法逃脱。 沈念白瞧着那有些熟悉的手,心口仿佛被撅住了般。 只见在那只手轻柔地捏碎魔气后,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从水镜中踏了出来,白袍白靴,少年袖口处的靛蓝色绦带微微垂落,这抹蓝为他整个人带上一分亮色。 沈念白眼睛亮亮:“师弟!” 少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那男子从木椅上站起身来,瞧着打破时空界限跑到自己面前的少年,神色多了几分不解与疑虑。 “你怎么出来的,又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然而谢寻钰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缓步走到了沈念白身旁,将她身后被魔气束缚的双手轻轻解开,这才抬眸看向他。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 谢寻钰的声音很冷,那种冷中夹杂着不悦,仿佛真的被人狠狠激怒了,他压着眉宇,那双黑色的长眸中满是冰冷,抬手间,凝玉便应召朝着那男子直刺而去。 沈念白被人揽在怀中,她感受着腰间大手的安稳感,心脏狂跳。 谢寻钰真的认出那人不是她了,不然他也不会找到这里来。 凝玉幻化出万千剑影,谢寻钰释放出渡劫期的威压,灵力同符咒的共同逼迫下,那长椅上的男子被逼得吐出一口血来。 然而本以为能将这幕后魔头给彻底解决掉,谁知在符咒大阵压下的瞬间,那浅色衣袍的身影居然化成了一团黑烟,从他们的面前消失了。 “哈哈哈真好玩,我们很快会再见。” 沈念白指尖运出灵力想去捕捉那缕黑烟,却被反弹了回来。 她气鼓鼓压了压眉,却感受到自己腰间的大手揽她揽得更紧了些,沈念白呼吸空了一拍,垂眸瞧见了谢寻钰骨节分明的手指,他指尖如今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因为力道较大有些发白。 沈念白轻呼一口气道:“……你怎么出来的啊?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沈念白不敢抬眸去看身边的少年,她怕自己的眼神暴露那期待得到回应的雀跃。 少年微微回眸瞧见了刚才的那面水镜,因为男子的离开,慕青衍那处的姑娘变成了一个木人,她神色黯淡无光,而慕青衍正皱着眉瞧着她。 谢寻钰嘴角紧绷,眉头不悦,他抬手,一股巨大的灵流轰然朝着那面水镜而去,刹那间将水镜彻底轰碎,而后一把将慕青衍从内扯了出来。 瞧见自己忽然变换了方位,慕青衍眨了眨眼,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再瞧向沈念白和谢寻钰的方向,才清楚人的真假。 沈念白想起刚才水镜中的姑娘同慕青衍所说的话,就觉得全身上下鸡皮疙瘩乱冒。 慕青衍意识到那人是木人,是被魔头控制才说出的那种话,心中虽然失望,但面上还是保持那种孤傲的表情。 沈念白先行打破这诡异的氛围:“你们是从小船中直接到刚才的地方的吗?” 谢寻钰沉声嗯了一下,慕青衍也点点头。 “好奇怪,就我不一样,我方才进了一处好像是幻境的地方,一条长街,很多破旧的房子,还遇到了那个龙首人身的东西。”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61节 谢寻钰听到这话,微微转身问她:“可有受伤?” 沈念白抬眸看了他一眼,被这关心的声音搞得耳尖有些发烫,她乖乖道:“没有,我用之前对付铜像的法子将它的脑袋砍下来了,对了,我还那地方找到了个东西,慕师兄你看看认不认识?” 说着她从灵囊中将在杂草堆中找到的青色龙鳞递给了慕青衍。 慕青衍在拿到龙鳞的瞬间,神色就变了,他低声道:“是阿莲的鳞片。” 沈念白继续说:“我还在一处木屋的墙壁上看到了你妹妹留下的字迹,她所写的内容大致是她也参加了围猎,不过这围猎会压制修者的灵力,而且被杀死的人都被砍下了脑袋,尸体则被拉到一个地方和动物的脑袋缝了起来。” 慕青衍怒道:“这是在干什么!变态吗?” 沈念白:“可不呢,还有这个,也是你妹妹留下的,她好像是为了一个男子才去的围猎。” 说着沈念白将那块布料也拿了出来,递给了慕青衍。 感觉谢寻钰自从见到她话很少,沈念白便主动和身旁的少年说话。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认出那人的?又是怎么出来的?” 沈念白声音很温柔,谢寻钰看着她却红了眼眶。 他很怕她受伤。 于是在看到顶着那张脸浑身是血的姑娘时,他慌了心神。 而且因为伤重的原因,那姑娘并没有和自己说过很多话,不过在他看到她手腕内部没有自己种下的那颗痣的时候,便知晓,她不是她。 可是,这颗痣他不能告诉她。 作者有话说:崛起啦,这章有六千字喽 这魔头的故事也很悲催吧,且待我细细讲来[奶茶][奶茶][奶茶] 第53章 天阳秘事(十一) 无限靠近她,努力让…… 谢寻钰微微垂眸, 那双漆黑的眸子就这样瞧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刻入眼中似的。 沈念白轻咳一声,错开他的视线, 侧眸时瞧见慕青衍冷着脸将手中布料上的字看了又看,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眉宇间还带着丝丝怒气。 谢寻钰放在自己腰间的大手并未离开,好像怕她逃跑似的。 沈念白轻轻拍了拍少年的手背,柔声对他说道:“我们先找出路,等事情结束了再慢慢说。” 谢寻钰感受着少女指尖的柔软, 眉角轻柔地动了一下, 视线落在少女微红的耳尖上,放开了手。 沈念白是被那男子瞬间带到这里的,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是不是幻境, 只是她观察四周, 发现此处是一处宽大的屋子, 方才水镜的光线将周围照的清楚些, 屋内陈设不多, 很是简易, 而如今水镜被谢寻钰给轰碎, 整个屋内光线都黯淡下来。 慕青衍看完了慕青莲留下的字迹, 紧咬牙关, 将那块布料攥入手中,忽然想到什么抬眸看向沈念白。 “师妹, 将你方才在那屋中捡到的鳞片给我,我或许有办法看到曾经发生的事情。” 沈念白嗯了一声,将那片青色的龙鳞递给了慕青衍。 一身黑衣的少年捏着手中的龙鳞,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晦暗,本来想对他们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被自己硬生生咽了下去。 沈念白不置可否。 慕青衍轻呼一口气,他微微抬手,用灵力将自己的食指割开一道口子,血液瞬间涌出,滴落在那片青色龙鳞之上。 只见在接触血液的刹那,那龙鳞忽然散发出剧烈的蓝光,蓝光放大,舒尔将他们三人包裹起来,而后汇聚在一处,只见方才水镜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处投影。 沈念白转身,正对着那处投影。 “你说你要去找逐根草?”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身穿青衣的少女,她长相凌厉,玉簪集发,容颜与慕青衍有五分相像,不过眉眼中却带着几分柔和,是一张近乎倔强与温柔并存的脸。 少女坐在一处木屋中,此刻正吃着桌上的甜糕,而她说话的对象则是一名身穿朱红长袍的男子。 男子听到她的话语,微微转过身来,沈念白这才瞧见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邪魅勾人的脸,凤眼秀眉,桃色薄唇,肤若凝脂,比世上大多女子都要惊艳,沈念白微微蹙眉,只是觉得这脸给她的感觉莫名有些熟悉。 “是啊,有人买我便去找找,你不是说要我找些正经营生吗?” 慕青莲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甜糕,眉宇间浮上一丝担心愁色。 “修罗岩那地方有熔岩火,你们魔族不是最害怕那东西了吗,况且你魔气这么稀薄,还是算了,我们改日用剩下那几颗夜明珠换钱,去开一家脂粉铺子,说不定也能赚很多呢。” 那一身朱红长袍的男子从榻上起身,朝着慕青莲走了过去,而后微微俯身,轻轻在她唇边亲了一下。 男子压低了声音,越过身子在慕青莲耳边轻声道:“你的脸我真的很喜欢,阿莲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慕青莲曾经在冥渊海被父亲打压,被同族欺负,哪里被人这样对待过,况且眼前的男子是她见过长的最好看的一个。 他虽然是魔,但却从未害人,此刻对她温柔小意,柔情蜜语,慕青衍被惹的红了耳尖,脸颊淡粉。 “白天莫要说这些话。”少女轻轻推了一下男子的肩头,别过脸去。 沈念白在这生死攸关的地方看着别人调情,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过好在眼前的画面很快变化。 视线跟随着慕青莲来到了一处布庄。 布庄中晾满了各色的染布,高高挂在晾架上,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 慕青莲落在身旁的手紧紧握着,她压着眉头进了布庄的大门,还刻意用灵力掩盖自己的脚步与身影,朝着她感受到的那缕魔气而去。 这些天来,她总是觉得朱颜背着自己在做一些事情,只不过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总是避着她。 慕青莲记得自己第一次遇到朱颜是在天阳城的眷烟楼,作为龙族的公主,她名存实亡,没有自由,修为低下不能帮父王争取那天官之位,于是变成了他笼络黑蛟一族的手段,就算蛟族的少主是个花天酒地的浪荡公子,妻妾成群,她也必须要嫁过去。 没有人真正替她想过,真正爱她的母亲早就被她的父王打入了冥渊海底的牢狱中。 所以她逃跑了。 她知道从下定决心离开的那时起,她的结局就只有两种,要么一辈子在外面生死与龙族无关,要么回冥渊海被她的父王嫁给她最讨厌的人或者打入牢狱死无全尸。 她一路往西北逃去,来到了天阳城,还在一座富丽堂皇的酒楼中,见到了那堪称绝色的男子。 男子名唤朱颜,容颜甚美,如同一朵解语花,渐渐的他们之间熟络了起来。 她不在意他的过去,也不在意他在眷烟楼的身份,于是在他们互诉衷肠后,她将他从楼里赎了出来。 可是作为修者,她虽然修为不高,但也能感受到魔气,日夜相伴,她发现朱颜身上有缕缕魔气。 而朱颜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警觉,于是在一天夜里,他主动告诉了她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说在十五年前,自己被一股魔气感染,身体开始渐渐魔化,不过他很诚恳的保证着,自己从未害过人。 慕青莲信了。 可是此刻站在布庄内,她心中那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开始隐秘地崩塌,走过曲折的长廊,她脚步轻盈来到了一处屋子前,抬起手将眼前的窗纸捅破一个小口。 而在看到内部是什么场景时,慕青莲落在身旁的手都在发抖。 屋内的烛光很微弱,她视线定格间,只见那和自己亲密柔存过的人,永远温柔小意的人,此刻正满手是血,手中捏着一张剥下来的人皮,而他的身前躺着一具被剥了脸皮的尸体。 “公子,一张脸十两黄金,我们说好的。” 熟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不过此刻的男子毫无柔意,他声线冰冷,杀人剥皮手未抖分毫。 “我看,你不应该叫画皮魔,而应该叫换皮魔。” 拐角处露出一片黑色衣角的男人说道。 朱颜轻笑一声,将手上的血擦干净,而后抚上自己的侧脸,声音柔媚道:“那你瞧我这脸怎么样,自己画的啊,这可不止十两黄金呢,你买得起吗,你若买得起,我便给你画一张怎么样?” 男子轻嗤一声:“往日在眷烟楼你还能找些漂亮的舞姬剥脸,现下被人赎了身,找到的货都不怎样了。” 朱颜压眉冷声:“给钱。” 那男子将十两黄金扔到那尸体旁边,就离开了屋子。 而站在屋外的慕青莲早已脸色铁青,她眉宇间满是不可置信,放在身旁的手紧紧攥起,此刻正猛烈发颤。 耳畔不断想起朱颜曾经与自己说过的话。 “以后我就同你一起过正常日子,再也不在楼里伺候别人,我为你洗手作羹汤,娶你做娘子。” “我向娘子保证,朱颜虽然是魔,但从来没有害过人的,你未来的夫君绝对是只好魔,爱夫人的魔。” “娘子赎我的钱,朱颜来日定会加倍还给娘子,让娘子过上最好,最令人羡慕的日子。” 曾经的心动,变成了如今令人作呕的誓言。 慕青莲心口发痛,她一把推开了眼前的木门,大步走了进去。 门内的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而在门轰然打开后,面色骤变,但在看清来人是谁后,那双漂亮的凤眸满是无措。 “夫人怎么来这里了?” 慕青莲眼眶通红,她看着朱颜那一身亮眼红袍,本是艳丽红装,如今好似用血染成。 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一般,要将她所有的血液都挤干净似的。 所以为什么穿红袍,是因为总是杀人沾血吗? 她不知道说什么,瞧着眼前的男子,泪水怎么忍也忍不住。 “所以呢,一张人皮换十两黄金,你就是打算这么一点点还清我赎你的钱吗!” “朱颜,你信誓旦旦向我保证过,虽然是魔身但从未害过人,那现在算什么?你对我说谎时心不会痛吗?” 朱颜瞧着她的模样,抬起手想朝她的方向走过来,却被她用灵力定住身子。 “别靠近我!你杀人剥皮,很缺钱是吗?几颗夜明珠满足不了你是吗?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好好过日子?” 朱颜喉头上下滚动,闻着满屋子的血腥气,想为自己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慕青莲一通质问,对方却未说一句话,她早就泪流满面,那曾经自以为的会有未来,在欺骗和谎言中彻底消散殆尽。 她抬起手胡乱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抹干净。 “喜欢钱是吗?十万两够不够?” 朱颜蹙着眉,那双凤眸也浮上泪水,他柔声:“阿莲,你要做什么?对不起,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当男妓是为了寻好看的皮囊,方便自己剥皮是吗?你真的好演技,从一开始就骗的我团团转,柔情蜜意全都是装的。” “我就说你为什么总是夸我的脸,说喜欢我,原来我也是你物色皮囊对象的一个,是不是有一天也想将我的皮囊十两黄金卖给别人!!” 说到此,朱颜瞳孔骤缩,大声反驳道:“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不会伤害你的。”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62节 可是撒过谎的人再让人相信,怎么可能呢? 慕青莲冷笑一声:“万两黄金,我们结束,你也不要再害人了。” 她说完冷冷转身,泪水如同串了线的珍珠掉落在地,朝着布庄外走去,身影孤寂。 画面到此停留,沈念白本屏着呼吸,此刻才呼出了一口冷气。 原来慕青莲参加围猎真的是为了那万两黄金,不过她没想到这背后的原因居然是这样。 画面虽停,但房间中无人说话,气氛沉静死寂。 那片龙鳞想来是慕青莲在参加围猎时留下的,因此只有之前的记忆,没有参加围猎之后的记忆,包括她有没有出去,现在又在哪里,是否还活着,为什么发出灵息…… 她忽然间想起了那浅衣男子同她说的话,他似乎也和慕青莲有瓜葛,但具体是什么,还得抓住那魔头才能知道。 投影结束,慕青衍咬牙将那片青色龙鳞紧紧握在手中。 沈念白侧眸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眉弓弯着,眉宇间的阴沉盖都盖不住,眼神冷的想刀人。 沈念白好奇,她还是朝着怒气满满的慕青衍开口问道:“慕师兄,你可知你妹妹为何要逃出冥渊海啊?” 慕青衍将龙鳞收好,嘴角紧绷着。 不光是阿莲要逃离冥渊海,他又何尝不是呢,那个地方是地狱。 他咬牙将自己的情绪稳了稳,轻呼出一口气道:“父王让她嫁给黑蛟一族的少主,她不愿,所以……” 沈念白皱眉:“又是搞这种是吧,你父王讨不讨厌啊。” 沈念白自然没什么要注意的言辞,难道还因为龙王是她师兄的父亲,她还得对他尊敬有加吗。 她这人还是记仇的,退婚之事耽搁了她回家的计划,她小本本记着呢。 被沈念白一说,慕青衍居然沉了沉头。 少年垂下了眸子,片刻后又道:“不过前些日子,黑蛟一族的族长死了,这事定然成不了了,儿子不堪重任,蛟族对于父王来说已经算是收入囊中了,我还想着告诉阿莲,她可以回家了。” 沈念白轻哼一声:“果然还是你父王手段厉害。” 而此刻,杀了黑蛟族长的人正站在沈念白身后,握紧了落在身旁的手。 谢寻钰来天阳城之前,明显感受到仙界牢狱中他放的替身被发现了,不过他算着时间仙界也是时候来找自己了,可是过了那么久了,还没见到抓他的人,难不成仙界也出事了不成,还是说自己逃跑算不上最重要的事。 心中浮上疑虑,但视线落在身前人的背影上,此刻更多的情绪是不舍。 当年四天官的修为皆在问鼎,沈天官陨落,剩下的三位无论是谁来抓他,他断然没有活路,可是他一直不解,为什么当年不杀了他,而是将他关起来。 意欲何为呢? 感受到身后的少年一直没有说话,沈念白转过身来看他,只见少年清俊容颜上带着几分愁色。 她有些担心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谢寻钰眼眸微动,他本能朝着沈念白走了一步,微微抬起右手想去拉姑娘的手,却在即将碰到之时收了回来。 心脏空了一拍。 他暗自想着:他喜欢她,但他这样做真的对吗? 无限靠近她,努力让她喜欢上自己,却随时可能被抓走离她而去,这样对她真的公平吗? 沈念白自然不知为何,她垂眸瞧了一眼谢寻钰收回去的手,心中有些不解。 不过她满心满眼只有一句话:他刚才是想拉自己的手吗? 想了想,沈念白余光看见慕青衍还在,于是控制住自己没有去回拉谢寻钰的手。 她微微转过身子道:“那个……我们找找怎么出去吧,我当时听那魔头说这次围猎换个玩法,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所谓的围猎出口,而且你们都没有遇见那奇怪的拼接人,说不定现在在哪里等着我们呢。” 谢寻钰看着少女转身,虽然是自己先收回手的,但眉宇间还是带上了失落,好在她看不见。 他抬手,一团银白色灵流在他的掌心汇聚,灵力的威压瞬间充斥这方空间。 沈念白明显感受到了一种这方空间要破裂的感觉,果不其然,只见那白色灵流越来越大,倏然膨胀起来,而这地方居然在片刻间就被他的灵力给轰碎了。 她嘴角微微抽搐,这就是渡劫期的实力吗?那问鼎化仙可还得了? 她忽然想到那晚上谢寻钰偷偷和自己渡了灵,说不定修为现在已经到渡劫后期了呢,怪不得这么厉害。 沈念白喃喃:现在谢寻钰真成了他们三人中的大腿了。 空间被轰碎后,沈念白发现他们三人居然又一次回到了那条长街上,不过此刻的长街居然宽了好几倍,而在那长街的尽头,正森森然站着十一个拼接人。 他们周身魔气腾腾,眼睛炯炯有神,手持兵器,骇人至极。 而在他们的身后的半空之中有一处散发着暖黄色光晕的灵旋。 沈念白一眼便看到了那处灵旋,瞪大了眼睛,想来那就是这围猎的出口了。 虽然不知道和他们一同参加的其余人活没活着,不过看这阵仗,剩下的十一个拼接人势必比那铜像要厉害很多。 “怎么说,谁上?” 沈念白看了看谢寻钰,又看了看慕青衍。 被妹妹经历搞得火大的慕青衍早就忍不住了,他手持长剑二话不说已经朝着那十一个拼接人攻击而去。 沈念白看着慕青衍的背影,无奈耸肩:原著也没说这人是个急性子啊…… 谢寻钰瞧着一身黑衣的少年身影凌厉,忽然朝着沈念白靠近一步,他侧着身子垂眸轻声温柔问她。 “阿念,你想让我帮他吗?” 握剑准备随着慕青衍而上的沈念白:…… 什么意思,你不打算帮忙吗? 作者有话说:小念:什么意思,你这次不出手? 小谢:我是不想帮他,但不是不帮你啊qaq 别别扭扭的小谢[笑哭][笑哭][笑哭] 今天早更啦,嘻嘻 第54章 天阳秘事(十二) “不嫁我,难道嫁你…… 沈念白朝着一本正经问她的谢寻钰眨眨眼。 “你不帮他, 但你得帮我啊,我的谢师弟。” 谢寻钰颔首,那双漂亮的黑眸微动, 而后轻轻拉过她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身前。 沈念白乖乖依着谢寻钰的动作, 少年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而后抬手,一柄银白色的长剑出现在半空。 凝玉如今周身的灵流澎湃又汹涌,淡淡的寒气凝绕在剑柄之上。 剑如其人, 凝玉剑身总是凌冽又冰寒, 却在灵力渗出时清俊肆意,长剑应谢寻钰心念而动, 微转剑身,朝着那十一个拼接人的方向豁然刺去。 一道寒光带风刺来, 慕青衍正持剑与蛇头人身的人撞上, 恍惚间一阵冷风掠过, 身前的蛇头哐嘡一声就已经掉落在地。 他握着手中的南寻剑, 微微回眸, 只见一身白衣的少年正站在远处看着他的方向。 他微并剑指, 长眸澄澈, 身姿卓然, 舒尔剑指回至身前, 凝玉剑便应召回刺,片刻间那些拼接人的脑袋全都掉在了地上。 慕青衍沉眸, 以他的感受,这些拼接人的实力比曾经几人在生肖堂见到的铜像实力更强盛,每个基本都在修士的金丹中后期水平, 可谢寻钰居然在一招剑势之下就将他们全部瓦解。 他站在原地,收回眼神看向身后倒成一片的尸身,心中的情绪汹涌而上。 回冥渊海那次,父王告知了他谢寻钰的真实身份,其实他就是前任龙王谢同光的儿子,这世间唯一的白龙血脉。 青龙虽然也是龙族一脉,但与传承了上古血脉的白龙一脉还是相差甚远,修为乃至地位都不如他们。 所以就算是同为龙族,他的父亲慕辰当年也只能屈居人下,给谢同光当右将。 于是他现在的情绪很复杂,自己努力了这么久还是突破不了渡劫期,可他感受着身前少年的灵压,谢寻钰的修为甚至已经到了渡劫中期或者后期。 这就是差距吗? 慕青衍握住南寻剑的手更紧了些,他眉头紧锁,神色阴沉几分。 沈念白瞧谢寻钰一招之下,那些拼接人毫无招架之力全都掉了脑袋,心下大喜,她从谢寻钰身后冒出一个脑袋来,瞧着地上躺成山堆堆的尸身,手指不自觉勾住少年的腰带稳住身子。 谢寻钰感受到腰间的力量后,眉尖轻微朝下压了压,视线晃动几分,垂眸便瞧见自己身侧冒出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少女发上的蝶绒珠钗簌簌发颤,从他的视线看去,她睫毛弯弯,精致小巧的鼻梁挺翘着,鼻尖圆润,皮肤细腻如脂玉。 她正惊讶道:“谢寻钰,你好厉害啊,你师姐我彻底膜拜膜拜。” 沈念白满是赞赏地说完,侧着脑袋朝上瞧了少年一眼,正好和谢寻钰垂眸看她的视线相对。 谢寻钰长睫轻颤,剑指微动,于是凝玉剑身也随之抖了一下,这才拐着弯回到谢寻钰的身边。 沈念白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她松开勾着少年腰带的手,站直了身子。 “那个,我们出去吧。” 沈念白从谢寻钰身后走出来,朝着慕青衍的方向而去。 她虽然使用玄羽的次数变多了,但是御剑之术确实不是很精通,于是谢寻钰懂了她的局促,带她上了凝玉,三人从那灵旋中飞了进去。 * “听说眷烟楼的楼主养了一位绝世美人,就在这房间里,好想一睹芳容啊。” “楼主喜欢人家,还吩咐下去今夜就成亲呢,真是这些年头一遭,可惜了我们眷烟楼曾经的头牌被人赎走了,朱颜那张脸,做男做女都精彩,只是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呢。” “怎么,你也喜欢人家啊,芳心暗许了不成?” “你说什么呢,就算长得好看,那也是男妓啊,我……还是算了。” 门外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沈念白迷迷糊糊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是大红色的纱帘,贝珠悬挂遮挡住视线,沈念白觉得她脑子有些发晕,仿佛喝了几碗白酒似的。 她好不容易清醒几分,想从榻上坐起身子,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绳子绑住。 全身瘫软没有力气,沈念白微微阖眸想运用灵力,却发觉自己周身灵力散尽,竟与凡人无异。 她不是从灵旋出去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心中满是疑问,沈念白艰难吃力地坐起身子,她挪腾着想从榻上下来,却因为身体没有力气瘫坐在了地上。 视线清明后,她才发现她所在的屋子内很是喜庆,桌上竖着两根红烛,门窗之上张贴着许多囍字,红绸挂满屋内,而在她正前方的木桌上则摆着一顶金丝凤冠,透红的鸽血玉镶嵌在凤冠顶上,华贵精巧,很贵的样子。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63节 在木桌侧面竖挂着一件喜服,喜服应是由上好的锦缎制成,长袍顺滑拖地,其上的金丝绣成栩栩如生的鸾凤,扑朔欲飞。 沈念白蹙着眉,她这是来哪儿了啊。 合着那灵旋不是出口啊。 沈念白气急,她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稳了稳呼吸。 而就在她想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时,屋子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沈念白坐在地上,瞧着两个妇人弯了眼睛朝她走来。 “姑娘,你怎么坐在地上啊。” 说着,那两人便上前将自己掺着胳膊架起来放回了榻上,而后开始对自己动手动脚。 “楼主喜欢姑娘,要娶姑娘,那是天大的福分啊,这栋眷烟楼都是他的,可有钱了,姑娘以后不愁吃穿的。” “姑娘生的好看,楼主定会对姑娘千般宠爱的。” 沈念白还没说话呢,就感受着妇人按住她的脑袋,已经将她头上的装饰给解下来扔到一边,而后又将她被绑住的手按在身前,仿佛意识到绳子有碍她们的动作,两人不约而同解了她手脚上的绳子,一人握住她的一只手,开始去解她的腰带。 外袍被人很快褪下,露出里面轻薄的纱衣。 仿佛还觉得脱的不够,那妇人略微冰凉的手又一次去解她里衣的衣带。 “等等!等一等!!” 沈念白全身没有力气,哪里抵得过这行为动作身经百战的两位妇人,于是就算喊着话,也成了他们的刀下鱼肉。 全身上下脱了个干干净净。 沈念白无奈,赤着身子,她脸都红到耳朵根上了,欲哭无泪。 “姑娘皮肤真是细腻,是老身见过平生之最。” 沈念白红着脸哑声怒道:“你脱就脱,能不能不要说这些话啊!!” “我真服了,我真服了!!” 那两位妇人看着她的表情轻笑一声,而后一人按着她,一人去将那挂起的喜服给拿了过来,二话不说又开始一件一件给她穿上。 沈念白生无可恋:“那个……两位姐姐啊,你们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啊,我给你们很多钱,怎么样?” 沈念白自然是在画饼,但听到有钱,那两位喜闻乐见,她们弯着眼睛有些自傲道:“什么问题啊,这眷烟楼里的事情还没有我们姊妹俩不知道的。” 沈念白刚开始抗拒换装,但现在发现她们并无敌意,便逆来顺受,只管问问题,找线索。 “我现在在眷烟楼是吗?” 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两人中的一位妇人笑出了声:“当然是在眷烟楼,而且莲姑娘与我们楼主的大婚也在眷烟楼举办,这天阳城还有哪处地方比我们眷烟楼更繁华啊。” “莲……莲姑娘?” 沈念白瞪大了眼睛,她垂眸瞧了瞧自己手腕上的红线,还有熟悉的手腿和身体,这分明就是自己的身子啊,怎么就变成莲姑娘了? “是啊,是楼主让我们这样称呼姑娘的。” 沈念白长呼一口冷气,她感受着妇人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皮肤上,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们为自己一件件穿上繁复的喜服,沈念白一时心如死灰。 若果这对象是慕青衍就好了,直接大婚完,她就可以死遁回家了。 可是她在这处地方,居然还用另一个人的身份要成亲了,滑天下之大稽啊。 “那你们楼主叫什么啊,我还不太了解他呢。”沈念白垂着眼,丧里丧气问道。 “我们楼主啊,人长得好看,名字也好听,姑娘都要和楼主成亲了,居然不知道吗?” 沈念白耷拉着脑袋:“我就是不知道才问啊,大姐……” 外袍被人裹挟着套上身,沈念白双手被两人各自拽起,而后将长袍抚平,她感受这略微沉重的衣袍,再看向桌上比自己头还大的凤冠,已经开始觉得脖子疼了。 “我们楼主名唤玉寒声,是天阳城财力第一人呢。” “玉寒声……嗯……名字是还不错哈。” “是呢是呢,姑娘站起身看看喜服合不合身,待会儿我们替姑娘挽发,姑娘这么漂亮,带上凤冠定然更是惊艳四座。” 沈念白耷拉着眼,心情很不愉快,她觉得自己被拐了!! 她被人扶着站起身,两个妇人绕着自己转圈,前后左右看了自己不知道多少次,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姑娘这身喜服是三天时间赶出来的,但这质地,这做工,老身敢保证,这天阳城内没有可比的。” 沈念白打着哈哈:“哦哦,厉害厉害。” 瞧着喜服合身,沈念白便被裹挟着去到了铜镜前,长发早就被拆开,如今及腰的发丝披散着,沈念白在镜中看见了自己那张熟悉的脸。 她无奈呼唤系统:“系统你在吗,你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吗?” 不过虽然没用的系统上线了,但依旧很没用。 【宿主对不住啊,系统也不知道,宿主您老是走一些隐藏剧情,系统无能为力啊。】 沈念白长呼一口气,那两个妇人已经开始在她的头上动土了,铜镜前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珠钗与上妆用品,她们整整在她脸上头上捣鼓了近一个时辰,这才被放过。 沈念白抬眸瞧着镜中的自己,觉得是有那么点意思。 因为要成婚,那两人为她上了浓妆。 而此刻的她柳眉杏眼,桃粉色的胭脂衬得她整个人气色清润,颜色微重的口脂更是让她本来精致小巧的脸多了分俏色,一颦一笑妩媚天成。 妇人道:“盖上红盖头,再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要拜天地了,姑娘在屋内等一等,待会儿会有人来接你。” 沈念白就这样被搀回了榻上,红色的盖头挡住视线,等那两人关门走了后,沈念白立马揭下盖头,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到了门口。 谁知,她抬手推门却并未推开,而是被一股魔气给弹了回来。 “夫人这是要逃跑吗?” 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沈念白站在原地呼吸都停了一瞬,她后退两步,只见眼前的门被人轻轻拉开。 而出现在视线中的是一位身穿浅色长袍的男子,他腰间配青色衣带,手持玉骨折扇,发上钗镂空银冠,容颜清秀如山间清泉,见到她时莞尔一笑。 沈念白虽然没有见过这张脸,但他给她的感觉很熟悉。 而且此人身上露出的魔气与曾经带她看水镜的男子如出一辙。 难道玉寒声就是买走逐根草的那个背后大魔头? 沈念白如今修为全无,全身发软,她也不知道这场婚宴到底是什么情况,自己怎么就成了别人口中的莲姑娘,她所处是现在进行时还是曾经发生过的? 于是她只能暂时走一步看一步。 “你是玉寒声?” 男子身材颀长,他弯着唇角从屋外走进来,看着她时满含笑意,言语中更是带着几分宠溺。 “阿莲不是最喜欢喊我魔头,如今怎么喊起我的名字了?” 沈念白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轻咳一声,后退着脚步,却不小心踩到了自己那拖地的婚服,于是脚步一软就要倒向地面。 玉寒声眼疾手快,瞬移之下一把揽过她的腰身,而后将她打横抱起来放在了榻上。 男子半跪在榻前,抬手揭开婚服的裙摆,握住他的脚腕就要去脱沈念白的鞋子。 沈念白吓得浑身一抖,直接蹬了玉寒声一脚,一下钻到了床榻的最里面。 男子跪在地上,抬眸朝着她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又好听。 “阿莲莫不是还想着那人?一个最低级的画皮魔,如果阿莲喜欢他的脸,那我就替夫人将他的脸皮扒下来,怎么样?” 沈念白喉头微动,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想来是当时慕青莲为让朱颜改邪归正去参加围猎,用万两黄金断掉他作恶的路,谁知却在围猎途中被玉寒声看上了,于是大魔头将人从围猎中提出来,还硬要和人家成亲。 而且既然玉寒声是眷烟楼的楼主,那他自然知晓朱颜的身份,说不定像朱颜这种低级的画皮魔就是他这大魔头的手下。 男子半跪在地上,方才握住她脚踝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视线游移到她脸上。 “今夜我们成婚,我邀请了朱颜,毕竟他曾经也为眷烟楼带来了不少利益,到时候他将会看着我们拜天地入洞房,既然他伤了你,你就该选择更好的。” 沈念白本不想说话,谁知道此时此刻像是有人控制了她的身体,逼迫她说出话来。 “更好的?你就是更好的吗?一月举办一次围猎,以万两黄金作为噱头,玉寒声,你手上杀了多少人,你数得清楚吗?” 男子听到这话忽然大笑起来:“四百年了,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质问我的人呢,有趣。” “你知道吗,当我得知你是龙族血脉的时候,我就在想,四百年前风头正盛的龙族,如今在我精心布置的围猎场上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呢,会活到最后吗?” “果然,四百年,龙族也萧条败落了,当我看到你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时候,我就觉得原来龙族也不过如此啊——” “滚!” 男子从地上站起身来,轻轻坐在榻上,眉宇间满是阴邪之气,同他的外表完全相反。 “可是当我觉得你不过如此的时候,心中更多的居然是对你的好奇。” 沈念白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男子用魔气给拽了过来,男子握着她的脖颈,手指冰凉,他朝着她轻声说道:“我好奇,中了我的锁魂钉,你居然还能活着,好顽强的生命啊。” 沈念白身体不受控制道:“呸!” 男子抬手擦掉脸上的水渍,沉眸瞧着她,唇瓣凑近她耳边。 “我喜欢你,我知晓你的身份,知晓你的一切,我要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一直都陪着我。” 沈念白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男子顶腮冷笑一声,瞳孔却忽然间变了颜色,从黑色过渡成红色。 感受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男子倏然松开了握着她的脖颈,立马从榻上站起身来,重重呼吸着。 沈念白被控制着扇了人一巴掌,此刻正坐在原地心跳加速,却抬眸隐约看见男子的脖颈上浮起的丝丝纹路。 而那忽然出现的纹路还有玉寒声眼睛的症状都似曾相识,沈念白在一个人的身上见到过。 玉寒声紧咬着牙关,落在身旁的手紧紧攥起,而后压制着什么向门外走去。 身影渐消,门被他重新关上。 他在门口压着声音:“阿莲,今夜我会娶你,等我……” 沈念白坐在榻上愣了愣神。 怪不得玉寒声要将天阳城内的所有逐根草都收购,看他的症状同谢寻钰噬魂咒发作时一模一样。 所以他也是中了噬魂咒吗?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64节 可是他知道逐根草解噬魂咒的法子吗? 她忽然想起曾经了解过的背景,这魔头是从三年前开始收购逐根草的,如果说他真的知晓这逐根草的用法,以他作为魔头的手段,找一个人以自身为炉鼎服用逐根草,将血液喂至他体内七七四十九日,以心头血引出蛊虫不是难题。 三年了还在收购,说明他的噬魂咒没有解,他的确不知道逐根草的用法。 那既然不知道,他还不停收购,只能说明一件事:这逐根草就算解不了咒术,也能暂时压制噬魂咒的发作。 沈念白脑子飞速运转,想清楚后这才坐在榻上缓了一口气来,她扶了扶自己有些歪的凤冠,将脖子活动了一些。 她忽然想到,方才她同玉寒声说话时,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控制了。 现在想来,那时应该是慕青莲自己对玉寒声说的话,所以她现在所处的很有可能就是过去的某些时刻。 但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呢?目的是什么呢?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沈念白又全身没了灵力,被魔气困住逃不出去,谢寻钰和慕青衍也联系不上,于是便暂时摆烂躺到了榻上。 她看着床榻的顶部发呆,不知道过了过久,房屋的门被人再次敲响了。 沈念白忙坐起身子,而这次进来的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她身穿浅红色衣裙,巧笑倩兮,对着自己弯腰一礼。 “姑娘,时辰到了,要去一楼拜堂成亲了。” 沈念白眨了眨眼,那姑娘瞧着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赶紧上前将地上的盖头给拿了起来,将上面的灰尘拍了拍,走到沈念白身前,把盖头给她重新盖了上去。 “姑娘可不能自己掀盖头啊,要等着新郎亲自掀才算吉利,这样两人才能长长久久。” 沈念白轻呼一口气,心中喃喃道:两个人能不能长长久久关掀盖头什么事? 想着赶紧走过场,看看到底后面会发生什么,能不能在婚宴现场见到谢寻钰和慕青衍,便很自觉跟着那位姑娘出了门。 好在这次确实没有魔气挡住她,但因为自己身体虚弱的缘故,她走路很是不稳,差点整个人都挨在那姑娘身上,搞得沈念白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两人下了两层楼梯,环境逐渐嘈杂起来,人声此起彼伏,很乱很热闹。 沈念白被红盖头挡着脸,只能信任身旁的姑娘,她随着那姑娘走上了一条红色的绒毯,绒毯很厚,质量上乘,她踩上去后只觉得脚底发软,十分舒适。 一直朝前走,她莫名感受到盖头外朝自己看过来的无数目光,身子绷得紧紧的,她透过盖头的缝隙瞧见了红毯两旁的些微场景,只见两边坐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被一路带到前堂,姑娘这才松开了沈念白的手。 一时没了支撑,沈念白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而正此时一只冰凉的大手探出,轻轻朝上托住了她的手腕。 沈念白看不清是谁,但猜想应该是那大魔头玉寒声了吧,于是没说一句话,眼神冷冷的。 司仪瞧见二位新人就位,便高喊道:“一拜天地,敬苍天,佳偶天成。” 沈念白自然不想拜,她正想着如何逃脱时,一人忽然出声打断了这场拜堂仪式。 “阿莲,你真的要嫁给他吗?” 众人皆唏嘘,沈念白二话不说掀开了脑袋上的红盖头,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只见曾经在水镜中见到的那妩媚男子朱颜,此刻正一袭红衣站在绒毯的尽头,眼眶通红看着她。 沈念白眉角微动。 她被朱颜这样看着总觉得有些尴尬,她当了慕青莲,这三人的爱恨情仇怎么让她也受了一样。 谁知身边的人忽然开口说话。 “不嫁我,难道嫁你?” 沈念白本以为托住她手腕的人是玉寒声,但听到这熟悉又熟悉的声音,心口狂跳,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去。 只见站在身旁的人竟然是谢寻钰。 少年此刻一身红色喜服,发带亦是红色,他长身玉立,黑眸冷然,周身浮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少年腰间配玉,身姿卓然,此刻的他竟比平日里的清俊更多了几分少年的潇洒意气。 沈念白看傻了眼:原来穿喜服的谢寻钰也那么好看啊。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会在这里,待白白后面慢慢道来呀,嘻嘻这章又崛起啦 小念心里偷偷笑:这小伙子真好看啊 小谢:好看?那我以后每晚都这样穿好不好? 白白:噗嗤,小谢你别这样啊qaq 第55章 天阳秘事(十三) 看来她不喜欢被强迫…… 再次见到谢寻钰, 沈念白心中那份独自等待的孤苦彻底被缓解,她现在没有心思去看远处朱颜到底想干什么,眼神全然落在少年身上。 “谢寻钰, 你怎么在这儿啊?” 谢寻钰微微侧眸,漆黑的眸子就落在她身上。 少女此刻头戴凤冠, 面覆缡妆,柳眉秀目,额间画着一朵嫣红花钿,唇瓣莹润, 看向他时眼神温柔又充满欢愉, 少年托着姑娘手腕的手轻微的蜷缩几分。 “你可有发现围猎牌的异常?” 谢寻钰对她温声说道,谁知就在他们相认的瞬间, 还未讲清来由,四周的场景瞬间如泡影般消散, 而他们所处的地方也发生了变换, 不再是那场婚宴, 而是到了别的地方。 两人此刻正站在一处长廊上, 四周光线暗淡, 环境阴暗潮湿, 更是安静到落针可闻。 沈念白同谢寻钰并未换衣, 还是一身喜服, 前方不远处有些微弱的暖黄色的光线, 两人心照不宣,准备朝那处走去。 不过此刻得了空, 沈念白这才想将压着自己脑袋的凤冠给摘下来,她脖子真的很痛。 谁知她不太懂这凤冠的戴法,抬手去摘时不得章法, 不小心勾住了头发,她动作太大扯得头皮一疼,冷嘶一声。 沈念白忙侧着脑袋朝谢寻钰靠近,支支吾吾道:“救命,师弟你快帮我看看头发勾哪儿了,我看不见……呜呜呜。” 少年瞧见姑娘的局促,轻轻抬手,修长白皙的手指帮沈念白扶住了发上的凤冠。 “先放手,我帮你摘。” 得了谢寻钰的回应,沈念白这才试探般松开了握着凤冠的手,她还是相信谢寻钰的,于是歪着脑袋靠近少年的胸膛。 虽然相信,但她还是轻声喃道:“那个你轻一点,我怕疼……” 沈念白侧着脑袋,她看不清少年的表情,却听见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低笑,宠溺又好听。 心口仿佛被撞了一下,沈念白嗔道:“不许笑。” 少年嗯了一声,替她去解缠入凤冠中的长发,手腕因为贴近她,微软触感一下又一下轻轻蹭着沈念白的耳朵。 沈念白感受着他轻微的触碰,屏住了呼吸,两人并未说话,这方安静的空间内便只有他们清晰的呼吸声。 沈念白长而翘的睫毛缓解尴尬似的轻眨几下,仿佛觉得时间无比漫长,柔声催促道:“好了吗,我脑袋都要歪了,谢师弟。” “好了。”少年的声音沉稳又让人安心。 他说完话,沈念白就觉得头上一轻。 她的一头长发本来高挽着,梳成了新娘髻,而此刻离了凤冠的束缚,一瞬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乌发柔顺光亮。 少女发尾碰到谢寻钰的手,他微微躲闪几分,长发散开,淡香顷刻间便将两人笼罩起来,谢寻钰闻到她发上的清香,握着手中的凤冠,垂了垂眸子。 沈念白如释重负,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自己的身子,长长呼出一口气。 “对了,你方才说什么围猎牌的异常?什么异常啊?而且刚才你怎么会和我成亲,那个大魔头呢?还有师弟你见过慕师兄吗?” 谢寻钰在身边,沈念白便无所顾忌,一下将心中的问题全问出来,等待着他的回应。 少年嘴角微动,瞧着眼前的姑娘,眉眼柔和几分。 “阿念看看身上的围猎牌还在吗?” 一说到围猎牌子,沈念白的记忆便被拉回了不久前,于是话匣子打开般对着谢寻钰吐槽。 “师弟,你是不知道,我刚来就被捆住双手双脚关在屋子里,全身瘫软无力,还被两个妇人硬生生脱光换了这身衣服,对了,我还见到那个大魔头了,他叫玉寒声。” 谢寻钰虽然因为她话中的几个字耳尖微红,但还是薄唇轻启问道:“玉寒声?” 沈念白点点头:“我和你说,这玉寒声玩强取豪夺那套,我当时的身份好像是慕青莲,这魔头明显就是逼婚,人家姑娘不喜欢他,他就给人种了锁魂钉,硬拉着人家成亲。” 谢寻钰沉眸看着她,视线忽然有些凝重。 看来她不喜欢被强迫…… 沈念白自然不知道他在偷偷想什么,只是想将自己知道的所有线索都告诉他,于是继续道:“还有,我发现那玉寒声应该也中了噬魂咒,方才我见他时,他表现出的症状……嗯……同你之前一模一样。” 少年安安静静听她说完,这才温声对她说:“看看你腰上的东西。” 沈念白闻声低头去看,只见自己腰间居然挂着她的灵囊,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将灵囊解下,这才继续说:“你还没有一一回答我的问题呢。” 谢寻钰喉结上下滚动几分,低着声音道:“阿念先看看围猎牌。” 沈念白嗯了一声,将自己曾经塞进灵囊中的围猎牌子给掏了出来,然而在她借着微弱的光亮去仔细看那块木牌之时,居然在牌子的背面发现了几行字。 她抬眸看了谢寻钰一眼,少年朝她点点头。 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沈念白便拉着谢寻钰朝方才看到光亮的地方走了几步,她一心都在围猎牌背面的字迹上,却没有发现身后少年的动作。 只见少年眼眸轻动,将从沈念白发上摘下的凤冠偷偷塞进了自己的灵囊中,同那串糖葫芦花放在了一起。 沈念白自顾自拉着谢寻钰朝前走了几步,这才借着光线看清了木牌上的字迹,字迹虽然有些歪斜凌乱,但还是能看清写的是什么。 【求各位救阿莲一命,围猎中灵旋通往神识界,在那里能彻底杀了玉寒声。】 沈念白皱了皱眉头,她又将这围猎牌子上的字看了一遍,而后抬眸瞧着谢寻钰。 “我记得当时慕青衍找来围猎牌时,上面没有字的,我不可能看错啊。” 谢寻钰点头:“当时确实没有,这是后来刻上去的。” 沈念白脑子飞速运转:“可是不对啊,自从我们拿到牌子后,没有人再动过,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将字刻上去啊……” 谢寻钰柔声道:“阿念仔细想想,是否有人动过?” 沈念白恍然大悟,将那围猎牌子一拍,而后紧紧捏在手中。 “我想起来了,当时……那个地下河码头戴面具的老人,我们三人的牌子都被他动过。” 少年朝他点点头。 她继续道:“那想来我们现在应是在神识界中,但是师弟我还是不理解,这人既然有手段在围猎中布下灵旋,搞出这方神识界来,为什么不直接杀了玉寒声,还有阿莲到底在哪儿,我们怎么救啊?” 谢寻钰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虽然不知道怎么救慕青莲,但我知道,神识界是修士散尽灵力所布,有时空回溯的效果,方才阿念的神识应该同慕青莲发生了共振,这才体会到了曾经的画面,而真正的慕青莲在神识界也存在。”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65节 沈念白:“修士散尽灵力?难道是那个老者?” 谢寻钰:“不知,不过我曾听父王说过,其实创世之初,修魔和仙修本是同源,因此就算是被魔气侵扰的魔修亦有神识,想来这布下神识界之人,也是想通过灭杀玉寒声的神识来达到除魔的目的。” 沈念白将围猎牌子重新塞回灵囊中,对谢寻钰道:“那我们找找出路吧,既然围猎牌上所说要杀掉玉寒声,救出阿莲,看样子我们只能先努力一下了。” 谢寻钰颔首,不过此刻,他上前一步靠近沈念白,而后轻轻拉起了她的手。 他温柔道:“修者最脆弱的地方便是神识,我们牵着互相保护,好不好?” 这是谢寻钰第一次牵她还问可不可以,沈念白有些局促地眨了眨眼,轻轻咬了咬下唇,闪躲似的转过身。 “那就牵着吧,互相照应。” 谢寻钰的手比她的大很多,此刻说牵更不如说是将她的手包裹住,他的手带着微微的凉意,但是握着她时,沈念白觉得手烫呼呼的。 她们朝着这处长廊尽头走去,四周原本很安静,却在靠近那处光源之时开始变得嘈杂起来。 沈念白起先听到了像是水滴滴答答的声音,这条长廊很长,直到他们忽然触碰到一处屏障,眼前才变得清朗起来。 然而看到眼前的画面时,沈念白才清楚方才听到的声音是什么。 不是水,而是血…… 很多很多的血。 他们所处的地方更像是一处刑房,各式各样的刑拘摆满了木架,而就在屋子的正中央绑着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男子。 沈念白呼吸一滞,但她感受到谢寻钰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身体又朝自己靠近几分,心下才安稳一些。 四周无人,那被捆在木架上的男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下垂的脑袋茫然般抬了抬。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沈念白看到了那张有些熟悉的脸。 是……朱颜? 不过此刻的男子毫无完整貌美可言,因为他曾经那双勾人风情的凤眸,此刻全然变成了白瞳。 他看不见了。 好像意识到身边出现的人对自己并无恶意,男子唇瓣动了动,而后张开嘴急切地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念白瞧着,只见朱颜嘴里已空无一物,因为唇瓣张开,嘴里涌出血来。 他的舌头早就被割了下来。 她握着谢寻钰的手一紧,手心沁出汗丝,她本不想再去看,却在即将闭眼的瞬间被谢寻钰拉入怀中,而后一股银白灵力将他们二人笼罩其中,隐匿了身影。 铃铛声叮叮当当从屋子外面传来,沈念白回眸去看身后的少年,只见谢寻钰沉眸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沈念白心下了然,便屏住呼吸,身子乖乖靠着谢寻钰的胸膛。 屋子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身浅色衣袍的男子手捏铃铛,眼含笑意走了进来。 他身材颀长,把玩着铃铛,整个空间内响起起起伏伏、停停顿顿的清脆铃铛声,而正此时,那被捆在木架上的男子突然疯狂摇起了脑袋,仿佛听到的是什么极其恐怖的声音。 血液滴落在地面,流成一滩。 沈念白认得,那进来的人是玉寒声,他们要杀掉的对象。 不过为了知晓过去都发生了什么,沈念白和谢寻钰只呆在暗处看着,等待着。 玉寒声朝着朱颜走了过去,而后伸手抬起了朱颜的脸。 他语气冰冷渗人道:“趁我咒术发作,想抢我夫人啊?” 朱颜张开口想说什么,嘴里涌出的却只有血。 玉寒声微微蹙眉,露出有些嫌弃的眼神,而后将自己手上沾到的血蹭在他那身朱红色的衣袍上,神情冷漠至极。 “画皮魔?我记得当年还是你跪着求我,让我赐你一些魔气的吧。” 应是中毒变盲,朱颜抖着身子,仿佛悲痛欲绝般,他眼眶通红,双眼竟也流出血来,原本妩媚俊秀的脸已经不成样子。 “阿莲如今心心念念的还是你这张脸,连围猎都是为了你才参加的,你说你该不该死啊?” 玉寒声一把掐住了朱颜的下巴,微微抬起另一只手,一柄映着寒光的匕首就出现在了手中,刀刃贴上朱颜的侧脸,而后用力,血液从刀口下渗出。 “我记得这是你自己画的脸吧,那今日我帮你剥下来,再带你去见阿莲,你猜她还会喜欢你吗?” 说着,玉寒声的刀口已经狠狠陷入朱颜的皮肤中,沈念白本视线停留在那处木架上,却感受着一只手此刻覆上自己的眼睛,挡住了她的双眸。 屋子中只留下凄冷的笑声和朱颜痛苦的闷哼声。 “他不爱我!都是因为你,他才不爱我!” 仿佛真的入了魔障,玉寒声的声音带着几分凄厉和崩溃,让这间屋子成了魔头的屠宰场。 沈念白虽然被捂着眼睛,但空间内传来的声音却十分清晰,她好像听见了朱颜脸皮被剥下来的声音,匕首掉落在地的声音,血液流成小河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玉寒声的怒意好像还未消去,他侧眸,瞧见了一旁架子上的铜色面具。 指尖凝绕魔气,将一旁的碳堆烧着,火焰簌簌而起,映照着整间屋子。 玉寒声勾过那十分丑陋的面具,将其放入了碳堆之中。 “没了人皮你还能画,也能用其他人的,我帮你想个办法吧。” 火焰越烧越旺,沈念白抬手轻轻拉住谢寻钰捂着自己眼睛的手,而就在她刚刚探出眼睛的瞬间,一阵极其痛苦的闷哼声伴随着皮.肉被烫的滋啦声一同传入耳中。 沈念白视线定格,只见玉寒声用魔气控制着那被烧红的面具狠狠按在了朱颜的脸上。 木架上的人疼得全身抽搐,却发不出惨叫,朱颜原本在挣扎,却在不久后就消了生息。 玉寒声瞧着眼前的人,眉角微动,那双本来秀气的容颜充满着弑杀的魔意,他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又一次摇了摇手中的铃铛,如同为自己庆祝一般。 “这样,阿莲还能认出你吗?啊?” 玉寒声大笑几声,他微微抬手,只见门外进来两个黑衣之人,朝着他行了一礼。 他长腿迈步,冷冷留下一个背影,朝着门外而去,似乎想到什么,手指微勾,一股黑色的魔气便从朱颜的身体里窜了出来,回到了自己体内。 他声音毫无感情:“扔到鬼市去,死活照顾着点,别打残废了。” “是。” 直到朱颜被那两个黑衣的人带走,沈念白这才长呼了一口气,她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掉落的那张带血的人皮,一股恶心反胃,立马转过身去,抱住着身后的少年。 谢寻钰身上总是有股淡淡的清香,她将鼻子狠狠贴在他胸膛,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双手紧紧搂住少年的腰身。 “让我抱一会儿,我缓一缓。” 少年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姑娘,心中有些后悔,刚才就不该让她拉下自己的手。 谢寻钰抬起手回抱住怀中的姑娘,他轻轻抚在沈念白的后背,像是曾经在安南城那间漆黑的屋子中,她安慰他的样子,一下又一下,轻柔舒缓。 半晌后,沈念白终于接受刚才看到感受到的画面,这才从少年怀中离开,不过鼻尖离开少年的衣裳,她却并未闻见浓重的血腥味,她看了一眼谢寻钰,只见他指尖凝聚着一团微弱的灵流。 沈念白心头一软。 “刚才的那个面具,和地下河码头那人的面具一模一样,师弟,那个人是不是就是朱颜?” 少年轻微点了点头。 沈念白长呼一口气:“看来他变成那种样子,是玉寒声搞的,而且他体内的魔气应该也被收走了,现在与凡人无异,就算想给自己画脸也画不了了。” 想到什么沈念白又道:“所以按这个逻辑来推测,朱颜在码头给我们刻字,是受了别人的指使,但那人是谁呢?总不能是慕青莲吧。” 谢寻钰沉声:“不清楚,我们先出去吧。” 沈念白点点头,两人推开这间刑房的门走了出去,然而这次,他们进到的居然是一间女子的闺房。 铁链叮当,宽大的床榻上坐着一位身穿红色喜服的女子,她长发披散着,双手双脚被铁链束缚住,眼眶发红,是曾经在水镜中见过的慕青莲的模样。 女子身影孤寂,她视线瞧着窗外有些失神,在看到他们二人出现时,眼眸亮了几分。 她看向他们的方向,柔声道:“你们终于来了。” 谢寻钰还握着沈念白的手,于是两人便一同朝着床榻边走了几步。 慕青衍有些急切道:“神识界快要崩塌了,我需要二位的帮助,我骗兄长去寻朱颜,现下能帮我的只有两位了。” 说着她朝他们颔首一礼。 “二位都是修士,想来也知晓神识界的作用,我献祭了全身所有的灵力致使时空回溯,让你们能来到这里,从而彻底灭杀玉寒声的神识,这样整个天阳城才会恢复往常的安宁。” 沈念白眉头微动。 慕青莲继续道:“姑娘不用惊讶,我作为龙族的公主,却灵力低微,从未做过什么让父亲感到骄傲的事情,没想到逃离龙族后,却遇上了一个又一个魔头。” “被种下锁魂钉,我的灵力一点点消散,只能当他的笼中雀,但是我们龙族的每片龙鳞之上都潜藏着巨大灵力,所以他玉寒声算计错了。” 沈念白:“那阿莲姑娘是不打算让兄长知晓吗?” 慕青莲苦笑一声。 “其实,兄长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小时候父王总是要打我,每次都是他挡在我面前,他被父王寄予厚望送到了凌天宗,我知道他身上的压力很重很重,但我没办法才放出灵息,我需要帮助,如若你们不来,或许我会想其它的谎话来诓骗他吧。” 谢寻钰微微沉眸:“神识界碎掉,你的神魂也会随之消散,值得吗?” 慕青莲瞧了一眼谢寻钰,又看了看沈念白,眼前的二人紧紧牵着手,彼此眼中皆有爱意,像极了自己曾经和朱颜幸福时的样子。 她声音有些低:“没什么值不值得,做了就是做了,就像是当年我将自己偷拿出来的所有钱财都卖了,只为赎出他一样,不问值不值得,只问愿不愿意。” 沈念白咬了咬唇瓣道:“那阿莲,我们要怎么帮你?” 慕青莲垂眸看了看绑住自己的铁链,无奈摇了摇头,片刻后道:“你们可知噬魂咒?” 沈念白眉头皱了皱,握着谢寻钰的手一紧。 慕青莲:“噬魂咒可噬人魂魄,而玉寒声咒术发作的时间就在今夜,那时他神志不清,是灭杀他神识的最佳时刻。” 说完,她朝着他们伸出手来,只见她的手心中出现了三片泛着灵光的青色龙鳞。 “龙族心脉之上共有三片护心鳞,碎之可提升灵力,而除此之外,三片护心鳞集齐还能布下一套杀阵,玉寒声活了几百年,他在这天阳城里为非作歹,杀人无数,修为怕是已经到了元婴期,神识界中可以压制他的修为,加之噬魂咒的发作,三片护心鳞和你们的助力,必能杀他。” 慕青莲说的诚恳又决绝。 沈念白沉了沉眸子,而后松开谢寻钰的手朝慕青莲走了过去,将那三片龙鳞拿了过来。 慕青莲嘴角微微勾起,朝着他们笑了笑。 “多谢。” 沈念白将护心鳞拿回后递给了谢寻钰,忽然想起什么来,当日在安南城外的密林中,谢寻钰是拔了自己的护心鳞吗? 她只知道他拔了鳞片,却不知道是哪里的,她看着他,眼中浮上担心之色。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66节 谢寻钰好像是明白了她的神色,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像是安抚小猫一样,将她手中的护心鳞接了过来。 少年对着榻上的姑娘道:“放心。” 慕青莲颔首。 于是为了保证计划正常进行,谢寻钰和沈念白又一次隐去身影,在暗中等待着玉寒声的到来。 一个时辰过后,屋子的门被敲响,一人身穿红色长袍,面覆银白面具,提着一瓶酒走了进来。 沈念白靠着谢寻钰,精神紧绷,看着那一身红衣的人眼睛眨都不敢眨,就怕自己发出什么动静,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玉寒声瞧见榻上等着他的姑娘,面具下神色一软。 她一身喜服为自己而穿,那双漂亮眸子里此刻只有他一人,男子想到这嘴角微微勾起,一下上前坐到榻边,而后将手中的酒递给了慕青莲。 他温柔道:“阿莲,我们还未喝合卺酒呢,今夜补上好不好?” 慕青莲瞧他一眼,语气很是不悦道:“今日为何戴面具?” 玉寒声嘴角勾起一个宠溺的弧度,他将酒放在榻上,右手向前一把握住了女子的脚腕,将人往自己身前拽了拽,银白面具下的眼神痴迷又情动。 “你不喜欢我的脸,我就将他遮起来,这样的话,阿莲是不是就喜欢我了?” 慕青莲觉得心口十分疼痛,她咬着牙,眼眶通红。 “玉寒声,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爱。” 作者有话说:明天这个节点应该能结束啦。 等剧情结束白白要让xql狠狠贴贴贴!![害羞][害羞] 第56章 天阳秘事(十四) “再骗我,就惩罚你…… 玉寒声听到这句话, 握着慕青莲的手明显顿了一下,他嘴角紧绷着,表情有些僵硬。 “那阿莲说, 什么是爱?像朱颜那样一直欺骗你吗?” 慕青莲双眸沉了几分,她垂着眼睛看向握住她脚腕的男子修长的手, 而后苦笑了一声。 “你以为你将我从围猎中救出来,我就应该对你感激涕零?你以为你说你喜欢我,爱我,我也应该同你一样, 喜欢你爱你?没有这么简单的事, 玉寒声。” 男子忽然抬手,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露出了那张清俊的淡颜,如山间清泉般的双眸中此刻充满了不甘与祈求。 “阿莲不是要万两黄金吗, 我可以直接给你, 阿莲要什么, 我都会送给你。” 慕青莲双肩微微发颤, 她身子略向后仰, 重重吸了口气, 而后用力掰开了玉寒声握着自己脚腕的手。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参加围猎吗, 我就是为了得到钱, 然后全都给朱颜,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玉寒声, 我永远都不会爱你,你这个杀人无数的魔头。” 仿佛被狠狠刺激了,玉寒声坐起身子跪在榻上, 而后上前捧住慕青莲的脸。 “不是这样的,朱颜他……他也杀了很多人啊,为什么你爱他?你说的不对!不是这样的。” 说着男子微微低头,轻轻吻在慕青莲的唇边,他眼神瞧着她充满虔诚,却只得到她一个恶心眼神。 慕青莲侧过脸躲开玉寒声,抬眸瞧向沈念白和谢寻钰的方向,她微微抬手,一处微弱的灵力屏障就出现在她与玉寒声的四周。 布杀阵的时候到了。 而就在此时,捧着慕青莲脸的男子忽然发生了异常,只见玉寒声的脖颈之上忽然涌起黑色的纹路来,那纹路一直沿着他的脖颈向上爬,有了生命一般,如同蜿蜒生长的树枝,而男子那双本来清明的双眸此刻也变得赤红起来。 仿佛意识到自己不对劲,玉寒声忙退下床榻远离慕青莲,而后从腰间掏出一个玉瓶子,打开开口,想从里面倒出什么。 可是压制着体内的咒术,他抖着手倒了半天,发现手中的那玉瓶竟然是空的。 玉寒声不可置信地看向榻上的女子,只见慕青莲轻笑一声,而后朝她抬起手,一个一模一样的玉瓶正躺在她的手心。 “阿莲,快把药给我,不然我会控制不住伤害你的。” 玉寒声抖着声音,他的双眸已然转变成赤红,身上的纹路爬到脖颈之上,蔓延至他的侧脸,他周身的魔气不停散出,将他整个人都笼罩起来。 本来一身浅色衣袍的公子哥,如今更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头。 不,他本来就是魔头。 慕青莲眼眶通红,对着男子微微一笑。 “是时候结束了,玉寒声。” 她朝着谢寻钰的方向点头,示意是时候布下杀阵,谢寻钰了然,他抬手,三片青色的龙鳞便已经飞至玉寒声的头顶。 那三片龙鳞裹挟着蓬勃的灵力,在玉寒声头顶飞速旋转起来,而后灵力霎然爆出,将逐渐神志不清的男子彻底笼罩在其中。 “阿莲……你……” 玉寒声被大阵困住,他有些不解,神色浮上几分不可置信。 慕青莲看大阵已成,朝着玉寒声的方向摇了摇头,而后抬手将自己的手指咬破,血液涌出仿佛有了生命,朝着那三片龙鳞之上滴去。 血液融入,大阵散出杀意。 一道猛烈的蓝光骤然发出,那三片龙鳞纷纷化为尖锐的利刃,而后一柄接一柄的从玉寒声的心口处捅了进去。 “两位仙友,靠你们了。” 慕青莲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眼神却越来越明亮。 谢寻钰是龙族,他自然知晓这杀阵需要阵眼,而慕青莲方才滴血就是将自己作为了大阵的阵眼。 他需要保阵,直至两人一同湮灭在杀阵中,这方神识界才算彻底结束。 玉寒声仿佛感受到自己的情况不对劲,但这龙鳞杀阵,他竟然突破不了,于是他控制着神志,踉踉跄跄朝着慕青莲的方向爬了过去,双手艰难攀上了榻边。 男子双手之上亦长满了黑色的纹路,可怖至极,他唇瓣翕动,心口已然被三片龙鳞化成的利刃捅出一处大窟窿。 不过神识没有血液,男子心口那处窟窿空空荡荡,就像是他的心一样,空空荡荡。 “阿莲,四百年人间事,你……是我唯一所求……” 玉寒声长咳一声,艰难地扶住床榻坐起身子,眼眶通红,竟然流下了一滴泪。 “遇见你之后,每月的围猎我都未曾再杀人……所以……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慕青莲嘴角紧绷,她亦是双眼通红。 其实她心里知道,比起朱颜,玉寒声对她好了不止一倍,但也让她失去的东西多了不止一倍。 作为魔头,他逗人开心的花样层出不穷,不用她照顾朱颜那样去照顾他,她永远是被照顾的那个,她可以在他面前随时随地的发脾气,他永远都会接住而后宠溺的安慰拥抱她,仿佛她要什么,他都会给自己寻来。 他会为她寻来声乐班子教她从小心心念念的箜篌,会让全城的烟花为自己一人绽放,会在明江河畔为自己放一万盏祈愿的花灯,每盏灯上所求皆是她一人,给他独一无二的偏爱。 但同样,他限制了她的自由。 他为她种下锁魂钉,让她作为龙族的灵脉渐渐被封住,成为一个灵力全无的凡人,成为只能依附他活着的菟丝花,任由他摆布。 她不能去看别的人,男人女人统统不行,她作为人的权利被狠狠禁锢,而自从那次婚宴朱颜的出现,他们的关系彻底来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因为怒气扒下了朱颜的脸皮,给他盖上铜色的面具,将他扔入鬼市,让人把他的肋骨打断,给他投毒,让他无感尽失,白发苍苍,还将他带到自己的面前,问她还喜不喜欢他,能不能认出他。 真让人恶心。 而她则彻底没了自由,她被他换上喜服,绑上铁链,锁在这处房间里,每日每夜的凋零。 孤独,凄冷。 “原谅你?” 她垂眸,看着眼眶微红的玉寒声,不知道说些什么,她的原谅太轻了,抵不过那么多无辜枉死的生灵,沉默半晌这才从口中挤出来一句话。 慕青莲声音冰冷无情,视线从男子的身上错开,泪水滴落在红色的喜服上。 “玉寒声,只愿我们来世……永不相见。” 话毕,她被铁链捆绑住的四肢开始慢慢消散,铁链得空掉落在床榻上,发出叮当一声,玉寒声赤色的瞳孔恍然失焦,忙抬手去接掉下的铁链,却落了空。 “阿莲……” 魔气从玉寒声的体内散开,如同在他浅色的衣袍附近晕开了一团又一团的浓墨。 谢寻钰微微勾手,一处灵力屏障就从男子的头顶猛然罩下,压住他所有的举动。 玉寒声想去触碰床榻之上的姑娘,抬手却被屏障弹回。 他亲眼看着她的身影在片刻间便散了个干净,不在留给自己任何东西。 玉寒声眼眶通红,如同渗血般,他冷冷侧眸朝着谢寻钰和沈念白的方向看来,那双赤红色的眸中满是狠戾。 但那个瞬间,他也明白了很多事情。 比如这处地方是神识界,比如他们是阿莲请来的,比如阿莲为什么要将自己压制噬魂咒的逐根丹换掉,比如她说她要和自己永不相见…… 要杀他的人是她。 他耸着肩膀苦笑一声,朝着两人的方向站起了身子。 “白龙血脉?我还未去找你,你竟先来找我了,这些年在仙界牢狱中过得可还好啊?我记得那里面的手段可多了,比如给囚徒下这噬魂之咒?没有逐根草你怎么抵抗的啊?手上又沾了多少人的血呢?” 沈念白眉头一蹙,听到逐根草时嘴角紧紧绷着。 玉寒声周身的魔气在一点点消散,但他却仿佛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用一个睥睨玩物的眼神瞧着他们。 “魔域将开,我想想,你还能活多久呢,小白龙?” 沈念白听到这种咒人早死的话,一下就怒了。 “想别人活多久干什么,你反正马上就要死了,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人家姑娘恶心死你了,臭魔头。” 沈念白语气很是不悦,说完朝着谢寻钰靠近些,拉住他的手。 谢寻钰对着玉寒声沉眸问道:“你身上的噬魂咒是怎么来的?” 玉寒声仿佛已经没什么在意的了,他长呼一口气,而后轻轻靠后坐在身后的床榻上,他垂眸拿起掉落在榻上的铁链,眉头紧锁着,神情迷恋又悲痛。 他自顾自说着:“我中这咒术……应该有四百年了吧,久到我都有些记不清了呢。” 谢寻钰沉声:“为何?” 玉寒声唇瓣微动,他将铁链全都揽入怀中,手背上的黑色纹路蜿蜒可怖。 “为何?可能因为我天生就是魔吧,所以他们仙人看我不顺眼?你问我倒不如问问他们为何抓我入牢狱,当年的我可没有杀人。” 沈念白心中也好奇,便趁着人还没消散赶紧发问。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67节 “所以你收集那么多逐根草就是为了压制噬魂咒是吧?真能根治吗?” 玉寒声轻笑一声,宽阔的肩膀都抖了几抖。 “根治?没人说这话。” 沈念白被这人轻佻的语气给逗怒了,却被谢寻钰拉住手腕。 他冷声问道:“你所说魔域将开什么意思?” 玉寒声眉尾微微挑起:“魔域将开,当然就是字面意思了。” “小白龙,你可要成为香饽饽了……” 话毕,玉寒声的身影彻底在杀阵中消散,只留下一阵清朗而又带着几分悲催的笑声。 沈念白怒道:“你说清楚!” 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应,她因为玉寒声的话感受到了很不对之处,仿佛一股藏在暗处的杀意正在慢慢涌现,朝着谢寻钰而来。 她心中不安稳,便两只手一起握住谢寻钰的手,满脸担心的看向少年,却见他视线微冷,心思沉重瞧着眼前的地面。 “师弟,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谢寻钰嘴角微动,他侧眸朝沈念白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继而点了点头。 “嗯,听你的。” 而就在玉寒声消散不久后,他们所在的空间开始出现了裂缝,地动山摇一般,两人腰间的围猎牌子忽然冒出脑袋闪起灵光,而后在他们身前相并,在虚空之中制出了一道暗门。 谢寻钰与沈念白对视,他拉着沈念白,两人一同从暗门中踏了出去。 光影变换,沈念白再次睁眼之时,发现她正与谢寻钰正站在地下河的码头上,一盏微弱的竖灯忽明忽暗,照亮周围方寸之地。 沈念白长呼一口气,终于出来了。 她视线逡巡之下,在码头边不远处的石头上看到了慕青衍,他依旧一身黑衣,不过此时却有些不对劲,他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双手紧握挡住脸,周身的气息凝重至极,身影孤冷寂寥。 沈念白心头微酸。 慕青衍被妹妹叫过来,其实从一开始就在规划自己的死亡,而他这个哥哥被迫参与,却被隔离在外。 仿佛感受到他们的出现,慕青衍这才放下了紧握的双手,而后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视线凝聚几分,好像没有看到自己期待的那个人,于是乌黑的眉角朝下压了几分,却在片刻后调整好情绪朝他们走了过来。 “玉寒声死了?”少年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 沈念白朝他点点头:“嗯,在神识界中杀了他。” 慕青衍喉头上下滚动,垂了垂眸问:“是用三片护心鳞吗?” 沈念白实在是没见过慕青衍如今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泛起几分不忍来,于是思忖着,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 “阿莲做的决定,她说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慕师兄节哀。” 慕青衍咬牙闭了闭眼,连呼吸都抖了几分。 沈念白握住他的肩膀,想让他紧绷的身子放松一些,而这时不远处却传来了轻微的铃铛声。 她放下自己的手,瞧向铃声传来的方向,只见这地下河畔的远处站着一位佝偻的男子,他一身黑袍,身影凄冷。 是曾经那个带路人,也是朱颜。 铜色的面具如今成了他的容颜,当年的恩怨如今只有他一个人受着。 他眼睛看不见,也不能说话,只有耳朵能听见,感受着他们说的话,而那轻微的铃铛声正是因为听到慕青莲和玉寒声死了,情绪起落,手抖才发出来的。 沈念白蹙了蹙眉,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谢寻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朝她轻声道:“我们先上去吧。” “嗯。” 沈念白跟着谢寻钰迈步,走着走着又回眸看了一眼地下河畔的白发之人,沉沉呼出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视线回拉时对慕青衍道:“慕师兄,我们走吧。” 黑衣少年颔首。 几人按照原路返回,从土地庙出来,三人一路无话,回到了客栈。 这些时间遭受的挫折不够人累的,沈念白刚进客栈就要了一碗馄饨,坐在客栈窗边的一处方桌吃了起来。 热腾腾的馄饨汤将她的神思从这场围猎中拉出,可事情虽然告一段落,玉寒声也被灭杀在了神识界中,沈念白的心中却还是空落落的。 因为她无法忽视玉寒声死前的那句话。 谢寻钰……他是不是要遭遇危险了? 想着想着,沈念白觉得自己嘴里的馄饨都不香了,她暂时放下馄饨,准备直接去眷烟楼。 她要给谢寻钰解掉身上的噬魂咒。 玉寒声这活了四百多年的大魔,都会因为噬魂咒发作变得脆弱,那谢寻钰噬魂咒发作的时候岂不是也很危险。 既然玉寒声是眷烟楼的楼主,那他收购的逐根草很有可能就在眷烟楼,毕竟要炼制成丹药,也挺麻烦的。 沈念白想,他能通过逐根草炼制的丹药压制噬魂咒的反噬,那说明自己当时在凌天宗藏书阁见到的解除咒术的法子有用。 有了目的,沈念白说做就做,不然心中也很不踏实。 然而就在她起身刚走到客栈门口时,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阿念。” 是极其熟悉的声音,沈念白回眸,只见一袭白衣的少年正从客栈二楼下来,他换上了自己的衣裳,依旧清俊如谪仙。 沈念白柔声道:“怎么了?” 谢寻钰朝着她走过来:“阿念要去哪儿?” 沈念白觉得谢寻钰当然是猜到了什么,这才主动来找自己,毕竟玉寒声那厮将逐根草说漏嘴了,而她哄着谢寻钰来天阳城也是为了逐根草,这草药的作用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沈念白支支吾吾:“太闷了,我……我出门转转。” 少年微微压眉,已经倾身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谢寻钰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那种直白的,带着几分温柔逼问的眼神让沈念白脊骨发麻,心口发烫。 她嘴角绷了绷,想着再顽强挣扎一下,谁知少年瞧她继续敷衍,于是拉着她要往客栈的二楼走。 沈念白垂着屁股耍赖皮,双手拖着谢寻钰的手,嘟嘟囔囔道:“我那个……我真的就是出门转转,你怎么还强迫我?” 谢寻钰听到强迫二字,心口仿佛被重重砸了一拳,但他心中的疑问与担忧已经让他顾不得这些,他必须要问清楚,要和她讲明白。 于是他忽然停步,而后朝着沈念白转过身。 沈念白瞧着眼前的少年仿佛听进去了他的话,朝他眨了眨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带着几分紧张,却依旧明亮,好看极了。 “有什么事要不晚上我们再说?”沈念白试探问了一句。 谁知谢寻钰并未放开拉着她的手,而是朝着她靠近一步,他微微弯腰,眉角朝下压了压,脸上的情绪怪怪的。 沈念白抿唇,后退一步。 谁知她刚动脚步,谢寻钰却突然逼近他,熟悉的淡香袭来,沈念白感受到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腿弯,少年一瞬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脚下一空,整个人神经都紧绷起来,她倏然瞪大了眼睛,全然没有预料到谢寻钰的动作,惊讶到连话都忘了说。 “……” 她抬眸,看着一脸正经的谢寻钰抱着他,而后一步一步走向二楼,心口狂跳起来。 少年感受到怀中少女的紧绷,他微微垂眸,那双澄澈的黑眸看了她一眼,而后眉角微压,冷峻容颜中带着几分愠怒。 谢寻钰声线本清灵好听,但如今对她说话时声音仿佛压低了无数倍,好似压制着浓烈汹涌的情绪。 少年沉眸,朝她低声说道。 “再骗我,就惩罚你。” 沈念白一只手悬在空中,半握不握,因为少年低哑的声音她耳尖通红,全身更是被他这句充满压迫又极具磁性的话惹起酥酥麻意,呼吸发抖,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靠…… 作者有话说:小念:我靠,老实人说狠话好涩啊 小念在一口吃馄饨的时候,小谢在二楼做足了思想准备才下来的,这话也是急了才说的,他快气晕了qaq 第57章 天阳秘事(十五) “可是,阿念,我喜…… 热烈的酥麻窜上神经, 沈念白眨了眨眼,她呼吸紧迫着,被谢寻钰直接抱回了自己的屋子。 好在二楼的住客不多, 一路到谢寻钰的屋子时并没有遇见什么人,沈念白有些局促, 她耳尖通红,感受着少年的手紧锢住她的腿弯,一时身子都有些发软。 她下不来,便只能将脑袋暂时埋在谢寻钰的胸膛, 想就这样骗自己, 可千万不要被别人看见。 直到推开屋子的门,她被人抱着轻轻放在榻上, 沈念白这才缓过一口气来,刚抬眼, 就瞧见谢寻钰在榻前站直身子, 垂眸看着他。 少年身量本就高挑, 这样居高临下的眼神让沈念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她想了想, 再加上刚才谢寻钰说的那句话, 沈念白瞬间就蔫儿, 知道谢寻钰因为自己不告诉他逐根草的事情, 所以真的生气了, 于是她微微缩着脑袋, 一副错了的模样。 瞧见谢寻钰不说话,她便绷紧了唇角, 片刻后喃喃道:“逐根草的事儿,抱歉啊。” 谢寻钰听到逐根草三字时,落在身旁的手都蜷缩几分, 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他轻压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姑娘,心中复杂的情绪快要将自己给灼烧殆尽,难受的要命。 看谢寻钰眸子漆深,整个人压抑着她难以理解清楚的情绪,沈念白便试探般伸出手想去拉谢寻钰的袖子。 谁知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少年微微侧身,很别扭的躲了一下。 沈念白轻呼一口气,真是要被他气笑了。 方才抱起她时那么信誓旦旦的大放厥词,搞的她心神混乱,头皮发麻,如今站在榻前却一副生闷气的小媳妇样子,还不让自己碰。 于是沈念白便想了个办法,她也放下了脸皮,用在自己爸妈面前耍赖皮的样子,一下站起身扑进了谢寻钰的怀里。 少年本就心思繁重,被姑娘这样猛烈的一扑,整个人脚步都向后退了一步,心更是空了一拍。 “你干什么?” 谢寻钰的声音带着几分愠怒,而这愠怒中更多夹杂的是被少女突然拥抱引起的无措。 沈念白轻哼一声,脑袋蹭在谢寻钰的胸膛上,像一只乖巧撒娇的小猫。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68节 “对不起嘛,当时我们在藏书阁寻书时,我确实看到一本垫桌角的手札,上面写着噬魂咒的解咒方法,但那人的字迹十分潦草,还在上面鬼画符,我哪里知道靠不靠谱啊,所以……所以我怕解咒不成,白高兴一场,这才没有告诉你的,所以求求谢公子,原谅我嘛~嗯?好不好?” 谢寻钰被沈念白蹭的变了脸色,他轻蹙着眉头,耳垂却已然变红,他双手在身旁紧紧握着,都不敢去看身前抱着自己的姑娘。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又在别扭什么,沈念白愿意给他找逐根草,愿意帮助自己解除噬魂咒,是她本身就很好,就连不告诉自己这件事,也是因为如果解不了咒术,自己会伤心会失落,她全都是在为他考虑,而他这个受人恩惠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别别扭扭,让人家姑娘来哄自己。 真是毫无风度。 可是,他就是心中很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教唆着他,引导着他,让他做出这些事情来,还不顾礼数将沈念白从一楼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就像是这么多年,他从未将自己的心真正放在什么东西身上,但遇到她后变了。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冷情冷心,已经对所有事物都毫不在意,父母离去,家族破碎,背上骂名,被困百年,随时都有丢掉性命的风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上天入地所向披靡的人,他受雷劫修为会降,不是世间最厉害的那个,还有可能给关心自己,和自己扯上关系的人带来危险。 但是因为那根线,他努力保持的一切开始彻彻底底的瓦解。 他本想就保持着那单一的利益关系,他们二人各取所需,可是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他会因为沈念白的关心而悸动,会因为她为自己撑腰而不知所措,更会因为她的关心也给别人而吃醋难受,可他本就应该知道她是自由的,她的爱给谁都那样耀眼,那样触不可及。 但是……他太自私了,他不想让她的眼睛看着别人。 可能自己就是这样一个阴暗的人。 他难受是因为她关心自己却没有告诉自己,更是难受这份关心在她心里是出于朋友,而不是他想的那样的关系,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少年眼眸晦暗,片刻后问道:“阿念,在你眼里,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沈念白不知道为什么谢寻钰憋了半天忽然问出这个问题,现在不应该是说没事我原谅你的时候吗? 她抬眸,瞧见谢寻钰的脸上挂着失落,她便觉得情况不对。 因为那张好看迷人的脸,真的带着很明显的委屈。 别啊,美人受委屈,她是真的会心痛的。 不知道自己又干了什么的沈念白轻轻松开了抱着谢寻钰的手,脸蛋离开了少年的胸膛,她长睫微颤,想了想少年的问题,于是开始一本正经回答起来。 “其实,谢师弟在我眼里是个有很多面的人。” 少年的眸子落在沈念白的脸上,听到她的话,他眉心微动,眸中的黯淡消散了些,仿佛在期待她的回答。 沈念白觉得既然谢寻钰问了,自己就应该认认真真,好好的回答他,毕竟在她心里,认知早就发生了变化,谢寻钰已经从书中的npc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是她的“伙伴”。 沈念白:“其实要真正的去形容一个人对我来说挺难的,因为人本就是很复杂的生物。” 谢寻钰看着少女的眉眼,呼吸有些发颤。 “起初见到师弟,我觉得你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仿佛永远不会生气似的,但那时的你应该也把我当外人,我感受得到,这份温柔中更多的是来自陌生人之间的生疏,因为我们毕竟是因为姻缘线才绑定在一起的嘛。” “而且遇见你的节点也很特殊,当时我刚与慕师兄退了婚事,这事在宗内传的沸沸扬扬,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在登记处外,你替我说话,和慕师兄语气不悦,当时我就觉得你是个很有骨气的温柔的人。” 说完,沈念白抬手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仿佛觉得自己的形容很奇怪,她试探般抬头去看谢寻钰,少年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等待着她继续说。 沈念白轻咳一声继续道:“后来我们去了安南城,你总是站在我身后,我就觉得心里可安稳可安稳了,仿佛有你在,我就永远不用害怕自己身后无人,所以谢师弟在我心里很靠谱。” 谢寻钰的眼瞳明显亮了几分。 沈念白嘴角微动,话音一转。 “后来,在安南城密林中解决掉清息还有骨人的那天夜里,我去找你,而当我看到你一个人躲在屋子的角落里发颤时,我才知道,原来一向温柔靠谱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那天你钻到我怀里叫我母后,我才觉得我们的关系不再是陌生人了,而且也是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小谢师弟也有这么可爱幼小的一面。” 谢寻钰沉了沉眸子,乌黑的眉角朝下压了压,仿佛在掩盖自己的局促不安,他心中想着,原来那时的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很上不得台面,而是觉得他可爱幼小。 沈念白一时话匣子打开了,她站了很久,觉得自己挺累的,便后退一步坐回了谢寻钰的床榻上。 “要不你也坐下,听我慢慢说?” 谢寻钰却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 沈念白喃喃:“那好吧。” “再后来,就是我第一次知晓关于你的过去,那天我真的很害怕,手腕上的红线疯狂的闪,我还在你窗边看到了一根沾着血的鸽子毛,其实那个时候吧,我还真没想着你死我也会死这件事,而是单纯想,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我用了灵囊中仅剩的瞬移符去找你,却看到了很多很多尸体,竹林中鲜血遍布……” 少年听到这忽然垂了垂眸子,他在担心。 但沈念白却沉了沉声音道:“我当时很怕,很怕你受伤。” 谢寻钰心口剧烈起伏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再也按耐不住要彻底涌出来。 “我相信你父母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我也相信你,不过那个时候我才觉得原来谢寻钰有时候也凶凶的。” 沈念白抿抿唇,忽然间停下了话语,她双手在放在膝盖上,此刻紧紧相握,思忖了片刻,这才重新开口。 “谢师弟,其实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我有时候就是会逗逗你,不过我是希望你不要总把事都压在心底,与我相处时轻松一些,不然这样憋着真的会憋出病来的,所以你也别觉得我轻佻什么的,算起来,我也只对你一个人这样过。” 屋子内很安静,只有沈念白一个人在说话,而谢寻钰一身白衣站在少女的身前,黑眸情动。 沈念白觉得有些事情确实要说清楚,便一股脑的将自己心中的话全都抖了出来。 “我们……嗯不对……你们那个龙族的发情期……” 意识到自己嘴里胡言乱语,沈念白握着的手更紧了几分,她喉头上下滚动,脑子里想到一些画面,耳尖一片通红。 不过该说的还是得说。 她舔了舔唇瓣道:“渡灵确实需要亲密接触,能帮助我们两个各自提升修为是好事,但温泉池那次,我迷迷糊糊亲了你,反正亲的不明不白,我向你道歉,后面我被人下套,中了蚌族的仙人粉,你又帮了我,我也得向你道谢,这些事情总是需要说明白的。” 可是听到沈念白将话彻彻底底摆在面前,谢寻钰却忽然难受起来,他眸子沉着。 道歉加上道谢,两次的亲吻就这样揭过去了,可是两次该道歉的都应该是自己才对,她这样说是给了自己台阶下,也是真的想和他彻底算清吗。 少年声音有些发抖:“温泉池是我先亲的你,阿念……” 谢寻钰修长的手指从紧攥到松开,仿佛要彻底放开心房般,他神色带着几分释然,眼神柔和看向正坐在自己榻上的姑娘。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需要说清楚,从头至尾他才是那个混蛋。 他害怕失去,害怕能与她相处的时间不够多,却也忘记了,他们从始至终并没有真正清楚明白的开始过。 少年的心口疯狂跳动,他抬眸,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感受着自己心脉上与沈念白相连的那道血契正在发烫。 本能的,发自内心的,少年敞开了自己,他朝着沈念白走了一步,在离她三尺之地停下。 他们从土地庙出来时已经傍晚,如今夜色渐深,屋内燃烧着几盏暖黄色的烛火,少年身材颀长挡住了部分光线,他背光站着,俊美的容颜依旧十分好看。 沈念白眉头微动,看着谢寻钰朝自己走了一步,不知不觉中心跳也加速起来。 她双手攥紧了膝上的衣裙,瞧着少年竟然也忘记了眨眼,呼吸乱了几分。 沈念白开口道:“你……” 谢寻钰神色柔和:“父亲曾说,以后若是遇到喜欢的姑娘,一定不能让她受委屈。” 沈念白心空了一拍。 谢寻钰继续道:“龙族的发情期不是借口,两次亲吻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沈念白嘴角紧绷着,怎么又又又开始互相道歉了,他们两个人真的是…… 她心中正腹诽着,就听到身前的少年用极其温柔,又极其郑重的声音再次说道。 “可是,阿念,我喜欢你。” “吻你是我情不自禁。” “你若有心中气,可以随时朝我发。” “但是……能不能不要……不要讨厌我。” 沈念白:“……” 她抬眸看着眼前的少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这句话被谢寻钰先说出来,她反而成了那个不知所措的那个,仿佛炸了毛的猫,沈念白忙从谢寻钰榻上站起身来,真是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 她喜欢谢寻钰吗? 沈念白不能说出否定的答案,但是肯定答案中包含的也仅仅只是喜欢,她不能像个渣女一样,人家同自己表白了,她二话不说答应后,通过他提高修为,自己事业成功了,能完成任务了,却在人家情浓之时拍拍屁股走人,要去和慕青衍这任务对象结婚,再死遁跑路,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美美生活。 那这份少年真诚和真心就真的是被自己给糟蹋了。 她真的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来解释她自己火急火燎的局促。 难道告诉谢寻钰真相? 告诉自己的来由,她的任务,以及她真的挺喜欢他的,但是他们不能在一起,因为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没办法继续下去? 妈呀,这话说出去,真的挺渣的。 谢寻钰站在原地,看着有些慌乱的少女,又一次握紧了垂在身旁的手。 他黑眸凝重,心口涌上极大的失落,垂着视线看向地面。 果然,他又一次把事情给搞砸了。 少年清淡开口,音色温润却又颤抖着。 “阿念不用担心,以后除了渡灵,我不会再那样了。” 沈念白咬着唇,眉头苦涩,手紧紧攥着衣裙。 谢寻钰:“谢谢你替我寻逐根草。” “但刚才所说,句句真心。” 作者有话说:诚恳的小谢,有些诚恳的小念 放心,白白保证两个真诚的人是一定会在一起,然后甜甜甜哒[奶茶][奶茶][奶茶] 最后qaq,又来求老婆们留评了,不然总觉得自己在单机,过几天手感来了应该会加更[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58章 天阳秘事(十六) 醉酒…… 句句真心。 沈念白听到这话咬住牙关狠狠闭了闭眼, 她长呼一口气,捏着衣摆,而后抬眸对着少年郑重其事的说道:“师弟, 我……我暂时不考虑这个,所以……我们……” “我明白的。” 少年感受到了她拒绝又顾忌他面子的态度, 于是先一步回答了她。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69节 “阿念不用烦忧,今日是我唐突。” 谢寻钰说完便微微侧身,给沈念白让开离去的道路。 少年垂着眸,乌黑的眉角微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压, 仿佛淋了一场阴沉大雨, 他周身的气息很低很冷。 沈念白心口很不舒服,她咬着唇瓣, 侧眸看了谢寻钰一眼,而后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从谢寻钰的屋中走了出去, 只给抬眸看她的人留下一抹浅绿色的背影。 她一路走到自己的房间, 一屁股坐在木椅上, 呼吸纷乱, 不知道如何疏解心中的情绪, 她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而后猛猛灌了下去。 可是喝了很多水, 依旧缓解不了自己那郁闷的感受。 好烦啊…… 沈念白捏着手中的茶杯, 手指不停地研磨,大脑里却全都是谢寻钰说的那几句话, 搞得她一时间又难受起来。 她想着,像谢寻钰总是将话憋着心里的这种性子,今日将表白之言说的如此清楚明白, 该是突破了多少心中的防线,这才向自己表达出来。 但是如她思考过的那样,不答应或许才是对他好的决定。 心口闷闷的,沈念白也不好受。 虽然夜色降临,但她此刻却是一点困意没有,她双手捂在脸上,像是拨浪鼓一样摇了摇自己的脑袋,这才强迫自己将神志从谢寻钰身上离开些。 不能在屋子里再呆下去了,没有手机没有娱乐方式,她一个人坐着,脑子真的是会胡思乱想。 被谢寻钰带回屋子之前,她是有事情干的,她要去眷烟楼找玉寒声留下的逐根草。 不管怎么样,帮谢寻钰解开噬魂咒是自己答应过的,既然答应了,就要努力去做到,不管他们现在是处于一个什么样尴尬的境地。 沈念白将手中茶杯放下,她从木椅上站起身,而后打开自己的房门走了出去。 经过谢寻钰的屋子时,她侧眸看了一眼,他的屋内燃着微弱的烛火,沈念白看不清里面是不是有人,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便无奈收回视线,下了一楼。 问了客栈老板眷烟楼的位置,沈念白便出了客栈,一路往东,经过一条长街,来到了一座三层阁楼前。 牌匾镶金,眷烟楼三个大字映入眼帘,外观十分雍容大气,楼阁通体呈朱红色,沈念白站在楼外仰楼身全景时向上瞧去,发现二楼有一处露天的看台。 那看台之上聚着几人,他们纷纷喝醉了般面色通红,勾肩拉扯,踮起脚来看着远处的长空,仿佛在赏月,唱着词调,沈念白瞧见这场面,便握了握腰间的灵囊准备进楼。 谁知她收回视线正准备迈步,一阵香气忽然扑面而来,有什么东西轻轻柔柔砸到了自己的胸口处,沈念白抬手本能接住了那东西。 她先是神经紧绷,吓了一跳,而后垂眸去看,只见一朵淡粉色的牡丹花正躺在自己怀中。 她压了压眉头,重新抬眸朝着那牡丹花抛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面若敷粉的紫衣郎君正坐在看台之上,垂眸居高临下看着她。 男子柳眉秀目,身着紫衣长袍,他身材姣好,领口开散着,微微露出自己白皙的胸膛,而那精致的锁骨之上竟还画了朵紫色牡丹,虽然她离得远,却看的很清楚。 男子朝她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弧度。 “小娘子面生,第一次来?要不上楼瞧瞧啊?” 这种声音,这种长相,这种姿态,沈念白还真的还只在书中看到过,现在真真实实遇到了,她还有点把持不住,局促地迈步跑进了楼中。 楼内声音嘈杂,胭脂香笼罩着整座楼阁似的,她进入楼内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当初在神识界成婚时走过的那条绒毯长道,而长道的尽头便是曾经差点了谢寻钰拜了天地的高台。 沈念白轻咳一声,好不容易将身穿喜服的谢寻钰从脑袋里给推出去,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袭黑衣的少年脸色微红,剑眉星目挂着沉重阴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酒坛,此刻正侧倚在一楼的窗边,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微笑。 少年看着窗外的月色,眉角微动,忽而拿起酒坛一口灌下。 酒水从嘴边涌出,一直沿着他凸起的喉结下滑流入衣中,少年喉结混动,冷着眸子,而后将手中喝完的酒坛咚的一声放在了身前的桌子上。 “再来一坛!” 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 一旁的小二见状,赶忙重新拿了一坛酒给慕青衍送了过去,沈念白定睛一看,慕青衍的脚边早已经放了不知道多少坛喝完的酒坛子。 沈念白轻轻呼出一口气来。 慕青莲神魂皆陨,用自己的三片护心龙鳞布下杀阵,却将慕青衍隔绝在真相之外,连妹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换成她是慕青衍,心中肯定也会难受的。 唉,喝就喝吧,多喝点,喝多了脑子容易短路,一短路也就没那么伤心了,想来他也是知晓慕青莲一直被玉寒声关在这眷烟楼里,才来这里喝酒的吧。 触景生情,怪不得从土地庙出来,她就没再见过慕青衍的影子。 反正沈念白决定暂时不多管闲事,去楼里查探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藏匿逐根草的地方,或者说有没有已经炼制好的逐根丹。 反正都是需要将这东西吃进嘴里的,沈念白想着吃丹药总比吃草好一点,最好玉寒声将所有的逐根草都练成丹药,也免得她多费周折拿着草难以下咽。 她将视线从慕青衍身上离开,反正她也不担心这武力值超强的原书男主会遭遇什么意外,照他这阴沉的架势,连小二送酒都颤抖着双手,也没有人想要靠近。 于是沈念白极力隐藏自己的存在感,绕过一楼的长廊,躲过好几个想迎上来和自己喝酒的漂亮男子,走到了这一楼较为隐蔽的柜台处。 这处柜台想来是负责一楼来客的各种情况的,比如记录上餐酒水,还有解决突发状况等等。 那些漂亮男子都是从二楼下来的,沈念白暗自想着,这二楼可能才是烟花之所。 玉寒声没了,这楼却还能运行,想来是有人接了他的班,但她实在是不知道这厮的老巢在哪里,她将曾经慕青衍给自己的仅剩的那颗珍珠拿出来,递给柜台负责的那位年长者。 那管酒水的长者瞧见珍珠,抬手将其拿了过来,嘴角带着微微笑意。 “想喝点什么?我们眷烟楼的云烟醉可是一绝,姑娘瞧着第一次来啊,可以喝着酒再去二楼抛花台看看,说不定能遇到钟意的男子呢。” 沈念白轻咳一声:“那个我不是来喝酒的,也不是来找……男子的。” “哦?那姑娘这钱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沈念白朝着柜台靠近一步,而后低声问道:“不知先生可知这眷烟楼里办过一场婚宴。” 老者白眉轻轻皱起。 “办是办过,但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还没办成,姑娘看起来面生,又是怎么知晓的?” 沈念白心下这才明晰,原来那场婚宴是在两年前发生的,那算下来,慕青莲岂不是被玉寒声这大魔头关了整整两年时间,真不是人。 她压下心中的略微怒气,迂回和那老者说道:“听说的哈,只是不知,我能否见见咱们眷烟楼的楼主啊,我有笔生意想和他谈谈。” 老者嘴角绷直,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沉默了半晌,握着沈念白给他的那颗快及婴儿拳头大小的珍珠纠结起来。 “其实……我们楼主早就换人了,不知姑娘是要找之前的楼主还是现在的楼主?” 沈念白扯了扯唇角,谁知她刚想直接开门见山,去问这老者知不知道楼内有没有什么炼丹药的地方,有一道清亮柔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谁要找本楼主啊?” 沈念白回头,只见身后走来一位紫衣男子,他手持折扇,长发半揽,身材颀长,对着自己妩媚一笑,那模样分明就是方才在二楼露台向自己抛花的男子。 “楼主。”老者朝那紫衣男子一礼。 沈念白眉尾微挑,神色带着几分讶然,她抬眸看着男子朝自己走来,而后对着她有些傻楞的脸吹了一口气。 沈念白被这口气吓得抖了抖肩膀,赶忙退后一步,离那人远远的。 “都已经接了本楼主的花,怎么还怕我啊?” 沈念白真是没想到,玉寒声这厮下台后,会被眼前的男子当上了楼主。 紫衣男子微微抬手,那老者便得了眼色,他将手中的珍珠放回了桌上,就离开了那处柜台。 眼前的男子长相很是娇美,比起曾经见过的头牌朱颜来说,他的妩媚中多了几分少年意气,更偏向中性,男子将折扇合起,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相碰在沈念白面前打了个十分响亮的响指,沈念白被这声搞得立马回神。 男子轻笑一声:“姑娘站在我面前,竟然还想着别人?” 沈念白眨眨眼,她方才看到那老者将珍珠放下,于是她走过去将珍珠收起来,对着那紫衣男子一礼。 “原来您就是眷烟楼现任楼主,幸会。” 男子将手中折扇轻拍手心,他带着笑意道:“唤我秦枯就好,楼主楼主的喊太生分了。” 沈念白:“秦楼主,我找您是有事相求。” “哦?说来听听。” 沈念白抿抿唇,将手中的珍珠递给了秦枯,秦枯笑着却也没有拒绝,打趣道:“姑娘这是,要将我买下吗?” 沈念白沉了沉眸子,觉得这人好不正经,甚至有些怀疑自己问他对不对了。 不过木已成舟,沈念白便问:“不知秦楼主可知这眷烟楼中是否有炼丹之所,与上任楼主玉寒声有关。” 秦枯把玩着手中的珍珠,低眸笑了笑。 “当然有啊,就在三楼。” 沈念白:“真的?” 秦枯:“真的。” 沈念白:“实不相瞒,我非常需要上任楼主练出的丹药,不知秦楼主可否通融,将那丹药卖于我,如果这些钱不够,等我过些时日给您补上。” 秦枯瞧着眼前的姑娘勾了勾嘴角,要不说是她的女儿呢,除了相似的眉眼外,连同那没心眼的样子都如出一辙,他沉了沉肩侧身道:“那随我走吧。” 沈念白心中大喜,跟着秦枯一直走到了三楼,拐了几个弯来到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屋子前。 秦枯一把推开了屋子的门,一股药香就扑面而来,沈念白闻着这药香,就知道来对了。 进入屋子后,只见一鼎一人高的丹炉就坐落在屋子中央,而在丹炉旁边的架子上放着两个白色的小玉瓶子,一旁的草篓中还留着几根败坏的逐根草。 沈念白眼睛都亮了,她瞧着那玉瓶和自己在神识界中见到玉寒声所持一模一样,还有些感谢他,把所有药都炼成丹了。 秦枯回眸看了沈念白一眼,对着她道:“这地方是前楼主专门隔出来的,当初不让仍何人靠近,不过他走了之后,这地方便荒废了,但为了保持我们眷烟楼的整洁呢,我还是会派人来打扫打扫的。” 沈念白小鸡啄米般点头,视线却一直停在那两瓶丹药上。 秦枯看着她的样子无奈笑了笑:“想要那丹药?” 沈念白眼睛澄亮:“嗯嗯。” 谁知秦枯却摇了摇头,将自己手中的珍珠颠了颠:“可是,这可不够啊。” 沈念白呼出一口气:“放心,我不会食言,缺多少我补给您,如果秦楼主等不及,我……” 想了想,沈念白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来,一楼的那个宿醉的黑衣家伙。 “我等会儿就给您送来。” 秦枯朝着那两个小玉瓶的方向轻挑眉尾,声音如同带着魅惑的钩子一般:“差三百两,去拿吧。” 沈念白点点头,迅速将那两瓶逐根丹塞入灵囊中,而后走到门外。 少女回眸瞧着秦枯笑了笑:“放心,我一会儿就来还你三百两。” 秦枯手腕一甩,折扇便在手中打开来,他长眉微动,瞧着那翩翩绿蝶般的少女,眉眼柔和笑了笑。 沈念白从三楼往一楼走的时候,躲着人流,她边走便将那两个玉瓶打开瞧了瞧,只见里面装满了丹药,她闻了闻,和逐根草的味道一模一样,而且草药味更浓了几分。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70节 她之前了解过这逐根草的生长条件,颜色,味道,功效等各种细节,于是闻到味道后便知道来眷烟楼来对了。 现在她就需要想个办法,从慕青衍那里借上三百两。 慕青衍和她一同在凌天宗,她回宗后把钱还给他就好了,但是如果她回宗取钱再还给秦枯,那就太麻烦了,毕竟从凌天宗到天阳城也不是一段短的距离,费时费力。 沈念白将丹药重新放回灵囊中,这才躲过人群,脚步轻缓地来到了慕青衍附近。 少年脚边的酒坛子又多了几个,沈念白拿起桌上他点的新的一坛酒,朝着慕青衍走了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慕青衍已然有些醉了,他侧着眸看了一眼身边的姑娘,仿佛视线有些恍惚,他眨了眨眼,微微歪头思索片刻,好似才认出她是谁。 “沈……师妹。” 沈念白看人认出自己了,便朝他点点头:“对,沈师妹。” 慕青衍眉角微动,朝着沈念白眯了眯眼,喉结上下滚动,而后掀起眼睫看着沈念白,眼睫一眨不眨。 因为喝酒,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他微不可察地朝着沈念白的方向倾身问:“沈师妹……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沈念白想了想,自己确实是因为三百两来找他的,于是很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那个……师兄啊,你能不能借我三百两,我回宗就还你,怎么样?” 少女的眼眸清澈又漂亮,慕青衍握住酒坛的手指动了动,他仰了仰脖子,而后沉沉呼出一口气,他坐直身子用另一只手将腰上的灵囊摆在桌子上,而后从里面拿出一大袋夜明珠,推到沈念白面前。 “全都给你,师妹也不用还我,陪我喝杯酒吧。” 说着慕青衍将自己身旁不远处没用过的茶杯给沈念白递了过去,而后将沈念白手中的酒壶拿了过来,给她倒了一杯酒。 少年微微抬起自己手中的酒壶,压低了声音道:“眷烟楼的云烟醉,都说这酒无论是酒量多好的人,三坛必醉,但我都喝了这么多坛,却还是喝不醉……” 沈念白瞧着他这幅样子,心中也不好受起来。 她接过慕青衍给她的茶杯,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辛辣与甘甜一瞬从味蕾处爆发,刺激的沈念白眯起了眼睛,耸了耸肩,哈出一口热气来。 慕青衍喝了一口酒坛中的酒,看着吐舌头的沈念白,阴沉的眉眼中终于浮上几分轻松之意。 他轻笑一声:“没喝过还喝这么快,不辣你辣谁?” 沈念白皱着眉,狠狠剜了他一眼。 “酒也喝了,我不拿你这么多,一颗就够了。” 沈念白打开装着夜明珠的灵囊,从里面掏出一颗夜明珠,而后站起身来。 衣裙翻动,发带微扬,少女垂眸瞧着坐在地上的少年,嘴角绷着,沉默半晌后这才喃喃道。 “虽然你嘴有时候很毒,但其实也蛮仗义的,人也还不错,希望这场宿醉后,你的伤心能缓解一些,夜明珠我会还你的。” 她轻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身上也带着股淡淡的酒气,她沉着眸子离开座位,转身朝着楼梯走去,却在走出第五步的时候腿弯一软。 沈念白霎时摇了摇脑袋,她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扶住一边的桌子这才重新站稳步子,缓了缓呼吸后,握着手中的夜明珠准备上楼。 正此时,秦枯刚好已经从三楼下下来,他一身紫衣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着沈念白。 沈念白仿佛因为自己不用上楼了,嘴角轻柔地向上勾了勾,而后朝秦枯抬起了握着夜明珠的手。 “夜明珠,绝对够三百两了,答应还你的。” 秦枯瞧着脸颊微红的少女,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精致又好看,无奈摇了摇头,朝下走了几步,将她手中的夜明珠拿了过来,谁知就在这时,眼前的姑娘却脚步一软,就要朝地上倒去。 沈念白觉得自己脑袋好晕好晕,视线变得五彩斑斓的,整个身子轻飘飘的,脚底下仿佛踩到了云朵似的,站都站不住。 同一时间,一旁喝酒的黑衣少年仿佛也感受到了沈念白的异常,他一直用灵识感受着沈念白的动作,毕竟这云烟醉是他亲手给她倒的,她的酒量自己不知晓,便只能看顾着,果然还没走出去多少距离便已经软了脚步。 他站起身,在沈念白即将倒下时瞬移至她身后,却与另一个紫衣男子各自拉住了沈念白的一只胳膊。 两人的视线相对,气氛过分奇怪。 沈念白被人从两边架着,全身不得劲儿,她长呼一口气,皱着眉头。 “胳膊……好疼啊,轻点儿。” 她侧着脑袋看了看两旁的人,一个是慕青衍她认识,一个是秦枯,她刚认识,还算神志清楚。 她轻呼一口气:“我就是有点晕,但还是能站得住的,你们松开我啊……” 沈念白嘴角微动,口中喃喃:“拉我胳膊干什么啊……” 然而就在她蛄蛹着想要挣脱两人的手时,视线上抬时定格,落在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一袭白袍的少年眼眶通红,那双黑色长眸沉沉落在她身上,周身的冷气隔着几丈远她都能感受到。 沈念白呼吸一滞,忙甩开两人的胳膊,却不小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枯轻笑一声看着谢寻钰道:“这位少年也是生面孔啊,来眷烟楼找乐子吧,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本楼主可以给你介绍介绍啊。” 谢寻钰眉头紧皱,在秦枯说完话的瞬间,周身豁然散出冷冽至极的灵力,震得原本有些发晕的慕青衍神识一紧。 “不用。”少年冷声回道。 话毕,沈念白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人拦腰抱入怀中,从这眷烟楼里瞬移离开。 作者有话说:下章走感情嘻嘻[害羞][害羞][害羞] 留评给宝宝发红包,今天迟到啦 第59章 天阳秘事(十七) “阿念……我能不能…… 沈念白屁股有着落的时候, 抬眸便对上了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如同笼罩天地的黑色长空,沈念白心中悸动, 不由自主地抬手,轻轻碰了碰他黑眸上的长长睫羽。 手腕被人稳稳握住, 少年的长睫因为她的触碰颤了几分,他沉着眸子瞧着自己,薄唇微动。 “喝了多少?” 谢寻钰的声音低沉又好听,虽然他很靠近她, 但也只是微微弓身握着她的手腕而已。 沈念白眨眨眼, 忽而仰身朝着谢寻钰轻轻吹出一口气,而后勾起嘴角, 眼睛弯弯对着少年笑了笑。 “没喝多少啊,也就一杯吧。” 少女声音甜软, 呼出的气息中带着淡淡的酒香, 谢寻钰沉眸, 握着姑娘的手腕又紧了几分。 沈念白被人放在榻上, 于是腾出另一只没被谢寻钰握住的手, 习惯性地脱掉了自己的靴子, 靴子被她蹬在榻下, 裙下露出白色的锦袜来, 仿佛是觉得这袜子也十分碍事, 沈念白便弯着腰想用手指勾掉。 可是手刚放到小腿上,连这只手也被人给攥住了。 沈念白抬眸, 压着眉角嘟着嘴瞅了一眼身前的罪魁祸首,而后道:“干什么拉我的手?谢寻钰。” 被叫住名字的少年此刻心中五味杂陈,他呼吸纷乱, 更是控住不住自己的情绪。 其实在沈念白出客栈的那时起,他便一直在暗中偷偷跟着,于是从楼台俊男抛花到喝酒问慕青衍借钱,他心中全都知晓。 她是为自己去找这逐根草的,但是他不敢就这样光明正大出现在她面前。 这云烟醉或许对慕青衍来说没有什么,但是对沈念白这没喝过烈酒的人来说,便是一杯就能醉的稀里糊涂。 谢寻钰沉了沉呼吸,握着少女的手腕,而后侧身坐到榻边。 “阿念,你醉了,乖乖坐好。” 少年的声音温软轻柔,如同和煦的春风般,让沈念白听着心神荡漾,她瞧着眼前俊美无俦的人,红着脸颊笑眯眯的。 “谢寻钰,你声音可真好听啊。” 她醉呼呼的,脑子也晕晕的,差点眼冒金星,就算是坐在榻上,身子也忍不住朝着旁边倒,不过瞧着谢寻钰坐在自己身边,她便像是有了倚靠一般,往他的方向倾了倾。 发香伴随着淡淡的酒香一瞬将谢寻钰给笼罩起来,他垂眸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容颜,喉结上下滚动。 她虽然不吝啬夸他,但终究还是不喜欢他。 谢寻钰的手松了松,神色黯淡了很多,他微微垂眸,呼吸都放缓了些。 可是沈念白醉了,她没了明日里那观察别人神色还要上前安慰的样子,而是自顾自胡说八道起来。 “醉了?胡说!我以前也是喝过酒的,我大学的时候……和舍友去小酒馆,喝了……” 仿佛记不清多少,少女皱了皱眉,微微歪了歪脑袋,一只手挣脱谢寻钰的束缚搭在唇上,先伸出食指,再伸出中指,继而伸出无名指,像是在唇边开出了一朵小花似的,而后朝着谢寻钰竖起三根指头。 “喝了五瓶……应该是……反正我没有醉!” 谢寻钰百年来滴酒未沾,更是从未去过秦楼楚馆之地,这种地方人流混杂,他不放心她留在那里,所以无论她喜不喜欢自己,他都要将她带回来。 虽然此刻心中郁闷,但谢寻钰瞧着眼前姑娘软萌萌的样子,心中流上暖意,好像她喜不喜欢他此刻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只要他能看着她,也很好。 谢寻钰唇瓣微动,他轻呼一口气,而后抬手碰了碰沈念白停在空中的手,低声温柔道:“这是三。” 沈念白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指上,撅了撅嘴,喃喃道:“三吗?” 少年回她:“嗯。” 少女收回指头,一字一句道:“一、二、三,真的是三,唉,我从小数学就不好,现在怎么连数数都数错了,又要被我爸打屁股了……呜呜呜。” 谢寻钰听完她的话,眉头锁起。 他对沈念白说的一些东西不是很明白,于是暗自思索着,比如她所说的大学、小酒馆、数学、还有爸到底是什么,但终究他是没有听过这些的。 他还是不够了解她。 沈念白收回好不容易数清楚的手,舔了舔有些干的唇瓣,抬头看了看谢寻钰,一脸眼巴巴的样子,双眼露出一个无辜的眼神。 “小谢师弟,我嘴好干啊,我想喝水。” 谢寻钰看着她那双澄亮的双眸心头一软,他轻呼一口气,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虑,松开握着沈念白的手,从榻上起身走到桌边,用灵力加热茶水后,倒了一杯温水给她端了过去。 重新坐回榻上,谢寻钰将茶杯给沈念白递了过去。 谁知沈念白低头看着那杯水,却将手背在了身后并没有接,而是朝着他轻启唇瓣微微张嘴。 “啊~你喂我。” 少女唇瓣莹润,此刻因为张开,隐约露出里面殷红的舌尖和洁白的贝齿,谢寻钰的双眸好似被烫到了般,忙错开眼神。 他曾经亲吻过她,感受过她唇瓣的温度,舔舐过她透出甜意的舌尖,但想到那些温存缠绵的画面,他耳尖通红,却莫名有些沮丧和难过。 曾经的一切都是因为迫不得已或者不清不楚,而今日说开后,就都不一样了。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谢寻钰嘴角微动,虽然眼神带着几分落寞,却还是对着沈念白温声道:“那你坐近一些。”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71节 沈念白朝他笑着,挪了挪屁股,靠近他几分。 谢寻钰将茶杯递到她嘴边,沈念白啊一声便咕嘟咕嘟将茶杯中的水全喝了下去。 离开茶杯,少女的唇瓣更添几分水色,她迷迷糊糊笑了笑,却在不小心间蹭到了谢寻钰握着茶杯的手指。 温热留存,带着湿意,谢寻钰微皱眉头,呼吸一抖,握着茶杯的手都有些不稳,便赶忙将手收了回来。 谢寻钰喉结微动,从榻上站起身来背对着沈念白,视线却不自觉落在自己带着水色的手指上。 暗色的眼帘轻轻掀起,少年微蜷手指,将茶杯重新放回了桌上,然而他刚转身,却看见沈念白早已褪去了锦袜,脱掉了外衣,正盘着双腿坐在榻上眼巴巴瞧着他。 看见他转身,沈念白眉眼弯弯笑了笑,而后拍了拍自己的身侧。 “师弟你过来,我教你玩个游戏呀。” 谢寻钰不懂,为什么沈念白醉了酒还能这么有精力,不是说醉酒的人都容易睡觉,他只记得幼时母亲喝醉酒后便是被父亲揽入怀中讲着故事入睡的。 但是沈念白好像不一样。 怕她出什么事,谢寻钰沉眸片刻,便重新走到了榻边坐下。 “想教我玩什么?” 沈念白抿了抿唇瓣,而后偷偷笑了笑。 “我猜你肯定不知道石头剪刀布是什么吧~” 谢寻钰眉角微动,轻轻摇了摇头。 沈念白忽然笑了一声,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而后抬起手碰了碰谢寻钰的下巴,她眨着眼,红着脸蛋,眉眼弯弯的。 “那我教你啊。” 可是刚说完,沈念白便长呼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脑袋一晕,酒意上头,脸越来越烫,于是蹙着眉头,闭了闭眼睛,这才将自己的神志往回拉了几分。 谢寻钰瞧着她神色不太对劲,便抬手碰了碰沈念白的额头,却被她灼热的温度烫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烫?” 沈念白感受着额头上的凉意,嘴角舒服的朝上弯了弯,而后握住了谢寻钰还未离开的手。 她将谢寻钰的手贴在脸颊上,眯着眼睛轻轻喘了口气,这才将他的手重新压下。 “石头就是拳头,就是你握拳的样子,剪刀就是这样。”说着沈念白将谢寻钰的食指和中指伸开。“而布就是手掌摊开这样。” 谢寻钰感受着姑娘微烫的温度时而靠近,时而远离,虽然他知晓她醉了,但他却不想离开,更想永远都这样沉溺在此刻。 沈念白道:“石头可以赢过剪刀,剪刀可以赢过布,而布可以赢过石头,我说的清楚吗?” 说完,沈念白抬眸去看谢寻钰的眼神,少年看着他,眼神软软的。 沈念白压眉:“回答我呀。” “清楚。” 沈念白:“好,那从现在开始我们玩游戏,谁输了就要接受惩罚。” 谢寻钰眼神微动。 沈念白:“不许拒绝。” 谢寻钰:“好。” “好,开始,石头剪刀布。” 沈念白出了石头,而谢寻钰瞧着她伸出手,出了布,她瘪了瘪唇:“我输了,你说吧,要怎么惩罚我。” 少女的眼神清澈又明亮,精致小巧的容颜带着丝丝绯色,惹得人心尖痒痒的。 谢寻钰收了出布的手掌,他修长的手指蜷缩着,眉心轻动,视线落在沈念白手腕上那颗红痣上。 就一次,就今天一次。 他微微抬眸,看了看期待自己话语的姑娘,而后抬手抚上沈念白的侧脸,指尖蹭到她微软的耳垂。 “阿念,什么惩罚都可以吗?” 沈念白乖乖点了点头:“我输了,所以我会说话算数的。” 谢寻钰压低了声音。 “那你明日还会记得今夜发生的事情吗?” 沈念白不解他为何这样问,抬手握住了谢寻钰微凉的手腕。 “不知道耶,如果我忘了,那你告诉我就好啦,你说吧,惩罚是什么呀。” 谢寻钰心口一酸,碰到沈念白耳垂的指尖晕起淡淡的灵力。 沈念白只觉得脑袋好似在一瞬间更晕了些,手腕上的痣颜色更深了些。 少年的声音沙哑又低沉,他眸中情动,胸口明显起伏着,朝着沈念白的方向靠近。 “阿念……我能不能再吻你一次?” 作者有话说:阴湿小谢嘻嘻 小念是那种乖乖萌又勾人的甜妹呀 白白先磕为敬[害羞][害羞][害羞]下章还是感情线今天有点短,因为三次有事啊,等闲了多写 第60章 天阳秘事(十八) “我给你摸……我全…… 沈念白微眯着眼睛, 少年轻柔的声音凝绕在耳畔,如同情人间缠绵的密语,惹得她耳尖更烧了些。 吻…… 她呼吸急促了几分, 脑子却还是有些不清不楚,仿佛被什么东西侵占了大脑似的, 有些懵又有些沉迷于这种感觉。 亲吻……他说的是亲吻。 她好像是喜欢和他亲吻的…… 脑子里迷迷糊糊思索着,她记得和他亲吻的感觉,那时候他们唇瓣相依,她整个人都酥酥痒痒的, 如同一股微弱的让人上瘾的电流一遍又一遍流过全身似的。 她记得他的唇很软, 从刚刚接触时的轻微试探到逐步深入,他总是吻得她难以呼吸, 全身发软。 她想着,重现着, 仿佛曾经温泉池中的触感一瞬间又涌入神经, 让她整个人体温更热了些。 她握住少年贴在自己脸侧的手, 嘴角微微上扬, 用指尖捏了捏他略微冰凉的手背, 而后在他的手背上打圈, 好像在享受当时他们亲吻时的动作, 微软的指尖触感轻挠勾痒。 沈念白越来越发烫的脸就这样依在他的手里, 快要将少年的心烫出一个窟窿来。 “谢寻钰……你的手好凉好舒服啊……” 少年耳尖通红, 心口沉了又沉,他身子朝着少女又靠近几分, 两人的呼吸就这样紧紧贴近。 他看着她卷翘漂亮的睫毛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向下是挺翘小巧的鼻子,少女的脸颊白里透粉, 而再向下是她泛着水润微张的唇瓣,少年的另一只手早已青筋暴起,抓皱了白色的衣袍。 “阿念……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沈念白听到了,她抬眸去看他,眼眸混沌与清醒交杂,仿佛处在迷幻与现实之间,她咬了咬下唇,眼眸也带上丝丝情动。 两人手腕上的红线疯狂闪动起来,映红了他们手腕上白皙的皮肤。 少年黑眸闪过几分无措,那个瞬间,他多么希望身前的姑娘是清醒的,她没有醉酒,也没有被他的血契控制,而仅仅是那样单纯的,愿意主动敞开心扉的同自己在一起。 一起拥抱,一起亲吻……一起干很多很多事情。 永远都不分开。 可他在骗自己,骗她也是愿意的。 谢寻钰呼吸乱了,他眼眶微红,黑眸闪过几分水光,睫毛有些发颤。 他微微倾身,好似怕他的呼吸惊动了身前的姑娘,少年沉眸屏住呼吸,而后将唇轻轻印在少女的唇边。 没有迫切情浓的重吻,只有小心翼翼的温存,他闭着眼,感受身前少女的灼热呼吸,她的呼吸微软稍沉,带着几分酒香,此刻铺洒在自己的脸上,让他神经轻狂又暗自沸腾。 少年喉结上下滚动,眉心轻微的压了压,清冷俊秀的容颜上闪过一丝餍足之色。 仿佛那个瞬间,他是属于她的。 他的呼吸,他的亲吻,他的一切,只要她想要,他全都可以给她。 然而一触即离的吻到此结束,谢寻钰睁开双眸,密如鸦羽的长睫轻抬,他身子后退几分,收回了指尖的灵力,好似方才的餍足只是幻想,而此刻才是真实的。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黯淡的,凄冷的少年。 沈念白皱了皱眉,感受着靠近自己的人又一次离开,那冰凉的让人依赖的淡淡冷香也离自己而去,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眼前的少年,而后有些不情不愿地嘟起了嘴。 她舔了舔自己的唇瓣,也舔在了刚才谢寻钰吻她的那处地方。 “这就是惩罚吗……” 沈念白本来盘着腿,坐久了感觉自己腿有些麻,便抬起腰换了个坐姿,怎么舒服怎么来,两只脚就这样伸直贴在了谢寻钰的衣袍上。 少女赤着双足,衣袍因为她的动作而凌乱几分,白皙的小腿也因衣袍皱起露出来,她浅色的里衣晕染着极其清淡的氛围,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她胸前的系带堆叠在身前,谢寻钰瞧着耳尖滚烫。 沈念白仿佛在享受方才的感觉,弯着唇道:“好玩,我们再玩好不好?” 谢寻钰却沉了沉眸子,今夜已经玩的够多了,不能再这样了。 她醉了酒,可他是清醒的。 他微微抬手准备让神志不清的沈念白睡过去休息,却被身前的姑娘轻轻蹬了一脚,他眉心一动,正准备从榻上起身,手就被人直接扯了过去放在一处微软温热的地方。 沈念白脸贴在谢寻钰的手心,而后朝他眨眨眼:“再玩再玩,求求你了……” 谢寻钰嘴角微绷,掀起略微晦暗的眼帘,被少女拉住的手蜷缩几分,他感受着她微烫的温度,心口也在发烫。 “不行,再玩我就……” 沈念白看他拒绝了,不想不和自己继续玩,心中郁闷起来,这些时日来她无聊至极,醉酒后便破罐子破摔又一次耍起了赖皮,她轻哼一声,转头一口咬在了谢寻钰的手上。 细微的痛感从手上传来,谢寻钰眉头皱了皱,沈念白虽然咬着他,却并不用力,仿佛只是借这种行为来撒气,牙齿抵在手上时,呼吸灼热洒在皮肤上。 谢寻钰呼吸颤抖着,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却被沈念白狠狠拽住。 “师弟,你好讨厌啊,都不和我玩,你再这样我就去找慕师兄,找刚才认识的……嗯秦楼主……他们都会和我玩的……哼。”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72节 少年的脸色在这两个人的名字出现时,彻底变了,心中酸涩更甚,落在身旁的另一只手紧紧握拳。 他压低了声音:“真的还想玩?” 沈念白眨眨眼,乖乖点点头:“想玩,你就陪陪我嘛。” 少年垂眸,视线落在少女蹬着自己膝盖的赤足上,他长睫微抖,而后拉过一旁的锦被盖在她的脚上。 可是沈念白此时全身发热,恨不得将自己身上那碍事的衣服全给脱了,脱袜也是为了凉快舒服,被人盖住脚一下又热了,她便一把拽住杯子掀开,还因为气愤谢寻钰的行为,屁股朝前挪了挪,将两只脚横搭在了他的膝盖上。 她皱眉嗔怒道:“我不要盖被子。” 谢寻钰无奈呼出一口气。 “快和我玩,来。” 谢寻钰看着她伸手。 沈念白同时伸手:“石头剪刀布!哇,我赢了。” 沈念白看着谢寻钰依旧出的是布,而自己是剪刀,便撒娇似的用两根手指戳了戳谢寻钰出布的手心,弯着眼睛笑眯眯看着他,露出两个酒窝来。 “刚才你惩罚我,现在换我来惩罚你喽……” 沈念白屁股往前又挪了挪,起身直接坐在了谢寻钰的腿上,仿佛意识到这样行动不太方便,她便重新挪腾跨坐在了谢寻钰的腰上,而后伸出手猝不及防捂住了少年的口鼻,整个身子都覆在他身上,压低了声音迷迷糊糊在谢寻钰耳边说道。 “这次我给你的惩罚是憋气一分钟,这一分钟不许呼吸,憋不住的话,我就咬你……来开始,一、二、三……” 沈念白自顾自数着秒,而谢寻钰整个人早就僵住了,他全然不知道沈念白这都是什么招数,什么玩法,自己从未见过,她懂又是谁教她的,她与别人也是这么玩的吗?一分钟又是什么意思? 心中五味杂陈,但是少女此时压在自己身上,带着淡香的微烫的手就覆盖在他唇上。 其实不用她捂着,他早就忘记了呼吸,他的心跳伴随着少女口中的数字,一下又一下跳动着,雀跃着,仿佛因她而存在着。 只是沈念白不知道,对于凡人来说憋气一分钟都不难,对于修者来说更是轻描淡写。 沈念白暗自数完了数,拿开了捂在谢寻钰脸上的手,脑袋离少年十分近,可是她瞧着谢寻钰那面不改色的脸,没有达到自己的期待,于是皱着眉心下又生气了起来。 “不对,你耍赖,你怎么憋气都不脸红的,你偷偷呼吸!你是大骗子!” 少女眼神嗔怒,她急促地呼吸了几下,而后捧住谢寻钰的脸转了过去,一口咬在了少年的耳垂上。 谢寻钰被咬的呼吸一滞,他能感受到刚才沈念白咬自己的手是玩笑,但这次咬耳朵却是用了力道的。 但是他并未挣扎,而是就这样感受着沈念白近在耳边的呼吸声,双手不自觉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身。 疼也是她给的…… 沈念白咬了谢寻钰耳朵一口,却发现身下的人什么反应都没有,连刚才的那冷嘶声都没有了,仿佛在忽视她的所有举动,一下更生气了。 她离开了谢寻钰的耳畔,将人的脸重新给掰了回来。 “为什么不发出声音?不疼吗?” 沈念白脸颊通红,此刻酒意达到最盛,全身像是个发烫的暖壶似的,她垂眸瞅着他,眼眶都有些发红。 她鼓着气道:“我不要和你玩了!我去找别人玩。” 说着沈念白就要离开谢寻钰的身前,谁知她刚刚起身就被人揽着腰重新给拉了回来。 少年的呼吸近在咫尺,而伴随着他低沉声音而来的,还有因为某处被少女研磨发出的粗重喘息。 “不能找别人,不可以。” 沈念白被他带着占有欲的浓重呼吸搞得小腹一紧,她浑身酥酥麻麻的,耳畔也在发痒,她无力地垂了垂脑袋,而后贴近谢寻钰的额头,与他眉心相抵,唇瓣翕动。 “谢寻钰……你喘息的声音……好好听……好诱人……” 少女的话像是像是催情的毒素般,让少年原本失落难过的情绪被翻涌的情欲碾压,随之而来的是浓之又浓的强烈爱意。 沈念白轻微抬头,像是刚才被谢寻钰惩罚那样,轻轻的将唇印在了他的唇边,一触即离。 “我也要惩罚你……像你一样。” 谢寻钰抬眸看向沈念白,那双平日里澄澈的黑眸全然被情动占据,他的视线带着仰望与祈求,不舍与依恋,复杂万分。 他一只手抬起,轻柔地攀上少女的后颈,拉着她靠近自己,而后微微抬头又一次亲吻在少女的唇瓣上。 喘息之间,他握着沈念白腰际那只手力气大了几分,沈念白被人拉着贴近,两只手瘫软地抵在少年宽阔的胸膛上。 不知为何,她本能的,出自欲望的,在唇瓣被轻柔研磨之时,一只手自觉地摸上少年滚动吞咽的喉结,而后一直向下,沿着他微热的衣领摸了下去。 腰间一松,谢寻钰感受着她的手在身上游走,隔着轻薄的里衣,触感轻柔又发痒,他呼吸沉重紊乱。 两人唇齿相依,沈念白迷迷糊糊间满脑子都是谢寻钰,是他的冰骨玉颜,是他的温柔,他的浅笑,他的陪伴,还有为她渡灵时与她的温存。 她记得曾经温泉池少年长衣沾水的画面,少年身材颀长,皮肤白皙,长发披散起来勾勾缠缠,好看极了。 沈念白被吻得呼吸不了,她一把捏住少年的胸膛,而后另一只手将人推开来,唇瓣相离,发出一声缠绵啧音。 她脸红的不行。 谁知就是她指尖捏下某处的动作,谢寻钰重重呼吸一声反制住她,她感受着整个身子突然被抱起,而后朝着身后的榻上倒去。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刚稳住呼吸,耳畔覆上少年低沉又沙哑的声音。 “还要不要找别人?” “我……唔……”沈念白还未开说完,便被人再次吻住。 此刻的亲吻不再延绵轻柔,而是带着几分浓重的侵占和吞噬之意,沈念白被吻得唇瓣发麻,眼神迷离。 她抵在少年胸膛的手被一只大手按住,带着她的手从上至下抚去,让她感受着他灼热的体温,还有那即将从胸膛涌出的无限情意。 “阿念……我喜欢你。” 沈念白恍惚朦胧的眼神空洞了几分,还未清醒反应,又被人吻住。 “我给你摸……我全都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爱与不爱,身体已经给出了反应 [害羞][害羞] 审核,给您跪了 第61章 天阳秘事(十九) “我能不能摸一下……… 少年带着情意又缠绵的尾音吻上她, 沈念白目眩神迷,被亲得瞳孔失焦,浑身发软, 双手抵在少年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微热的体温, 紧绷的身体,酒意越发晕开,她眼皮沉重,却还是强迫自己睁开眼。 屋内虚晃的灯光忽明忽暗, 她看不真切他的容颜, 却瞧见了他微红的眼眶。 心口的微痛在那个瞬间好像覆盖过酒意带来的神经模糊,她喉头哽了几分, 但被锁住呼吸的感觉实在是有些失力,沈念白一把推在少年的胸膛, 而后侧开自己的唇, 重重喘着气。 “很难受吗……” 少年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沈念白睫毛簌簌抖了几下, 她狠狠抓着他身前的衣服, 捏皱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衣袍, 而后抬起膝盖顶了一下身前的人。 沈念白侧着脑袋, 谢寻钰便得了空闲, 呼吸从耳畔流窜, 一直蜿蜒到她的脖颈上。 轻轻的吻像是蝴蝶停驻,柔情蜜意无限温存, 他的唇瓣像是带着太阳般温热的气流,一点又一下点在她的皮肤上,沈念白抓着他衣服的手更紧了些。 谢寻钰看着她微微侧开自己的神情, 握住她腰际的手却失神般松了开来,他垂了垂眸,身子抬起离开了她。 “对不起……” 说着,谢寻钰便将她抵住自己腰身的腿轻柔地握住,而后缓缓放下,红着耳尖坐起身子,为她拉过锦被盖好。 沈念白正喘着气呼吸呢,却没想到被人盖上了被子,一下捂得身子和脸更热了几分,她一把将被子重新掀开,而后坐起身子,胡乱拽了一把自己掉落至肩头的纱衣,视线恍恍惚惚停留在少年凌乱的白色袍角上,眼睫上下眨动着。 “你……不用说对不起……” 沈念白现在处于清醒与不清醒之间,她狠狠捏了捏自己的手心,让疼痛逼迫自己清醒,这才侧眸去看谢寻钰。 少年侧坐在榻边,只留给自己一个侧脸,但她还是能看清他发红的唇角和微红的眼尾,她微微屈膝,衣服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挲声响,在这方只有他们彼此呼吸的空间内十分清晰,她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她感受着他们方才缠绵的亲吻后,此刻只留下唇瓣微微发麻,沈念白嘴角微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两人沉默了许久,沈念白觉得自己的酒意已经散开至全身,脑袋里居然涌上几分疲倦之意,但是她又狠狠捏住掌心,强迫自己清醒着。 “谢寻钰。” 她开口喊他,少年闷闷嗯了一声,视线好似也朝她这个方向侧了几分,却在回应完后又重新转了回去。 两人坐的很近,却仿佛又很远。 沈念白杏眸微动,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而后开口:“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 少年轻声回她:“嗯。” 沈念白捏着自己的衣服,声音发软:“如果,我受了很重很重的伤,再也醒不来了,或者换个说话,我死了,而后神魂去了别的世界,你会怎么办?” 沈念白心跳加速,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脑袋发晕问出这样的话来。 少年微微侧眸,沈念白紧张地看着他,只见谢寻钰平日里澄澈的黑眸中多了几分混沌,他的眼神复杂又让人难以琢磨,好似他在心中做什么决定一样。 沈念白眉头轻蹙,她等着他的回答,就这样沉默僵持着过了几息的时间,她看见他神色变冷,微薄的唇瓣轻启。 “不会的。”少年声音诚恳又坚定。 因为他知道,他会死在她前面,护她一生无虞。 沈念白不知道这个不会的是什么意思,继而想到了他们两人之间还绑定着姻缘线。 她垂眸瞧了瞧手腕上的红线,心中腹诽几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姻缘线竟然有绑定生死的作用,但是在现在这种对话氛围下,她沉了沉呼吸继而开口。 “姻缘线的事情我曾经说过,等我能上仙界,就找月老给我们解了。” 谢寻钰眸色凄冷几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蜷缩起来,眉心微拧听着沈念白说着,虽然他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因为这句话心口镇痛。 “阿念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少年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始终没有回眸看她。 沈念白本不是这个意思,可谢寻钰却这么认为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只能急切回应道:“我没有不喜欢你。” 她紧握着双手,皱着眉头,感受着自己越来越昏沉的脑袋,神志又要开始不清不楚,于是抬手狠狠拍了几下自己的脑门。 方才她说话少年都没有回头看她,现在却因她拍自己脑门的动作转过了身来,而后轻柔地拉住了她的手。 沈念白抬眸同那双黑眸四目相对,她看着他那张温柔俊逸的脸,一股委屈难言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她对着他再重复一次:“我没有不喜欢你……” 可是她不能这么自私,不能。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73节 说着说着,沈念白声音越来越抖,眼眶发红,泪水止不住从眼尾留下,滴滴答答像是穿了线的珍珠般掉落在床榻上,将榻上的颜色都洇得更深了些。 沈念白胸口上下起伏,喉头哽咽着,这些天来他们两人的关系积压在心中,像根鱼刺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她的情意与她的任务相悖,而她的故乡亦与他的故乡相离,沉重的复杂的难以表达的因素此刻全然化成宣泄的泪水。 “我没有不喜欢你……谢寻钰……” 泪水如同失了控制的水龙头,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嚎啕大哭,泪水汪汪,沈念白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睫毛上的小泪珠欲掉不掉,少女哭红了鼻头,像只花了脸的小兔子。 谢寻钰握着她的手腕,瞧着她这幅样子,心中的酸涩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进去。 他是喜欢她,但他最不能接受的不是她不喜欢他,而是她在自己这里受委屈。 谢寻钰转过身子,朝着她靠近几分,而后抬手替她轻柔抚去脸上的泪珠。 他用极致温柔的语气说道:“刚才被我那样亲都没哭,怎么现在哭成这样?” 少年的声音仿佛冬日里忽然出现的温暖,虽然本该是解决寒冷的最佳利器,但此时此刻,被沈念白听到了,一下委屈更甚,刚缓过的泪水又一次忍不住涌了出来。 她哽咽着,胸口剧烈上下起伏,边哭边用纱衣的袖子去擦泪珠,可是纱衣不吸水,擦都擦不干净,她便拉过一边的被子,蹭了蹭自己哭花了的脸蛋。 谢寻钰本来难过失落的情绪现在全然成了对她的心疼,他重重呼出一口气靠近她,原本想伸手将人揽入怀中,却在抬手时觉得这样有些逾矩,便将手轻轻抚在了她的背上,一下又一下安抚着她。 “谢……谢寻钰,我其实不是个爱哭的人……但我现在……我现在就是很难过很难过……” 少年沉眸,替她擦去脸上又一次流下的泪水:“乖,不哭了。” 沈念白吸着鼻子,肩膀上下抖着,她用力擦干净自己的泪水,双眼视线好不容易清明时,两只手一起抓住了谢寻钰轻抚着她后背的手。 她喃喃问道:“谢寻钰,我……我哭起来是不是很丑啊?” 少女的眼睛哭红了,双眼皮有些发肿,像只迷了路的林间小鹿,谢寻钰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摇了摇头柔声道:“不丑,阿念永远都很漂亮。” 一句话又又又给沈念白搞哭了,她咬着下唇,两只眼睛闪着光,眼眶里水花盈盈,眨眼间,长而卷翘的睫毛就沾上了泪珠。 “谢寻钰……我,我会想办法的……我一定能找到两全的办法……” 少年听到这话,眉头微动,神色闪过一丝不解,谁知他还未细想,就被一只手环住了脖子,唇边印上了一个湿热的带着泪水的吻。 沈念白猝然亲了人一口,又赶忙离开,她吸溜吸溜鼻子,圆鼓鼓的双眸带着水意瞧着谢寻钰,仿佛在等待他的回应。 可这一来二去的,将谢寻钰全然搞蒙了,他眉尾微动,抬起方才为沈念白擦过眼泪的手抚上被人亲过的地方。 少年垂眸,神思带着几分沉重与疑问。 “阿念……” 沈念白乖乖看着他点了点头:“我在。” 但刚说完,她又不快地瘪了瘪嘴,她想起来刚才谢寻钰主动亲自己时的情动与占有,可是现在的表现却只是抬手摸了摸被自己亲过的地方。 沈念白对他的反应不满意。 于是她借着那略微的酒劲,又一次朝着谢寻钰靠近,一把拉过谢寻钰的手放在自己腰际,直接对着少年的唇重重吻了上去。 之前的亲吻全都是谢寻钰主动,她每每迎合着他攻城掠地探索沟壑的动作,但是现在主动权完全变换了。 不过可惜的是沈念白是个母胎单身,虽然她经常看一些网络小说,里面的主角亲得热火朝天,她看得小腹发紧,但是她哪里真正实践过。 不知道怎样推开少年的唇瓣,沈念白无奈停止了亲吻,而是试探着,将手摸上少年凸起的喉结,少女微软的指腹轻柔的触碰勾撩,惹得谢寻钰的喉结在她手中上下滚动。 沈念白眼神迷离:“我喜欢你主动亲我……很舒服,我很喜欢……阿钰……” 谢寻钰眸中的情绪纷杂,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了,整个人整个心都已然被沈念白搞得混乱万分。 “你喜欢?”少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压着着颤抖的呼吸,尾音灼热问道:“阿念为什么喜欢?” 沈念白被大手拉着腰,被少年的鼻尖蹭得缩了缩肩,她抬起眼睫看向眼前的少年,露出那双清亮的琥珀色眸子来。 她低声道:“就是喜欢……” 听到她的回应,谢寻钰嘴角微微勾起,这次他没有用血契,虽然不知道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心中很是苦涩,但最可恨的是心中的这份苦涩苦到极致居然渗出几分甜意来。 他抬手抚上沈念白的脸,对着她柔声:“阿念只要喜欢……我怎样都行。” 沈念白唇瓣被轻轻啄了一下,她眼睛微亮,小鹿般的眼睛就一眨不眨瞧着他,谢寻钰能感受到,她很喜欢这样。 “喜欢吗?” 沈念白乖乖回应:“喜欢。” 谢寻钰握着她腰的手一紧,呼吸有些不稳:“阿念……我为你渡灵吧。” 沈念白抬手抚上谢寻钰的心口,手下是少年剧烈跳动的心脏,她心口随之跳动,眼睛弯弯笑了笑:“好。” 轻柔缠绵的吻又一次印上来,沈念白主动跪起身子,朝着少年靠近,她一只手放在谢寻钰的心口,另一只手摸上他的喉结,闭着双眸享受着灵力流动至灵根之上,金丹中期的修为继续增长,正在延绵至金丹后期,而修为未停歇,而是还在继续蓬勃汹涌。 谢寻钰吻着身前的姑娘,微睁的眼眸闪过丝丝黯淡,他想,只要她喜欢,她想要,他怎么样都行。 他有没有名分无所谓,只要能让她开心,让她舒服,这便是最大的意义,而他一个生死悬在未知之剑上的人,和她没有牵绊才是最好。 沈念白喘着气,她学着曾经书中所描写的那样,试探着轻轻挑开谢寻钰的唇,而后主动不得章法的吸吮着,却被人按住后脑勺吻得更深。 少年喘息,在她耳边呓语:“只要你需要我……” 沈念白被松开,灼热的呼吸从耳畔滑至脖颈,皆被人轻轻啄了一口。 可她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捏住身前少年的耳垂,而后垂着视线看着他微红的耳尖。 “谢师弟……阿钰……” 少年低声:“我在。” 沈念白眉头微动,眼神情动,呼吸都有些发颤。 “我能不能摸一下……你的尾巴?” 作者有话说:明天多写,这个副本的节点就要结束了[撒花] 第62章 天阳秘事(二十) 他的龙尾很敏感…… 少女的声音带着微弱的试探, 小心翼翼,但看向他的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希冀与期待,而这份期待此刻让谢寻钰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两人亲吻过后的唇瓣上皆沾着清润的水色, 气氛和交融的香味混合起来,在这方略微黯淡的空间内更添几分旖旎的情味, 谢寻钰微微垂眸,喘着气将额头轻轻抵在沈念白的肩头。 “你不怕吗?” 少年的声音发着抖,他清楚的记得之前因为修为降落抑制不住发情期,龙尾本能的露了出来, 但那时的他昏了头, 身子全然被欲望占据,虽然龙尾现出, 他也只敢让她背对着自己,不敢让她看清楚自己真实的面貌。 他记得沈念白见到龙首人身铜像时反应那么大, 那自己以人身多出一条龙尾的样子, 在她眼里应该也很可怖吧。 但为什么?为什么她想看? 是因为好奇, 因为醉酒神志不清, 因为哭过情绪起伏不定, 所以才这样说的吗? 沈念白喉头上下滚动, 她抬手抚上少年的后颈, 撒娇似的用指腹轻轻捏了捏他的皮肤, 她能感受到他身子紧绷着。 她不知道谢寻钰为什么觉得自己会怕他的龙尾, 还刻意问自己,于是作为回应, 她微微俯身,在他耳边轻吹了口气,声音轻柔又勾痒。 “不怕, 我想看看师弟的龙尾……是不是和人鱼的尾巴一样漂亮。” 谢寻钰闻言呼吸停了片刻,他不解地抬起头,因为沈念白此刻跪在榻上,身子高出他一些,他的视线便自下而上看着她。 少年的视线停在她被自己吻得发红的唇瓣上,他嘴角微动,眉心轻柔的挑了一下,不解地问道:“人鱼?” 沈念白不知道这个世界中是否有人鱼族群,自己说的其实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她觉得人鱼尾巴漂亮也全都是因为童话故事和影视剧渲染的,不知道为什么谢寻钰会疑问。 她回答:“嗯,怎么了?” 谢寻钰却忽然垂了垂眉,微薄的唇瓣翕动几分:“阿念觉得人鱼族的尾巴漂亮?” 沈念白眨眨眼,酒意早已散开至全身,她虽然努力保持着和谢寻钰讲话的清醒,但耐不住身子发软,跪都有些跪不住。 她抬手捧起谢寻钰的脸:“师弟,冥渊海也有人鱼族吗?” 少年沉眸:“有,阿念以前看过他们的尾巴?” 沈念白赶忙道:“没有,我没有亲眼见过,而且我不想看人鱼的尾巴,我想看你的尾巴,好不好?” 沈念白朝谢寻钰眨着眼睛,却瞧见少年的黑眸直勾勾看着她,带着几分探寻与愠怒。 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声音带着上嗔意:“上次是谁发情期压不住龙尾巴的?现在却不让我看。” 说着,她便放下了捧着谢寻钰双颊的手,伸出食指点了点谢寻钰的心口,生气似的一屁股坐回了榻上。 “你最讨厌了。” 沈念白现在完全就是孩子心态,不给看尾巴就闹脾气,哪有平日里略微稳重的模样。 可就在两人僵持之时,沈念白紧闭的屋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仿佛一只被惊到了的兔子,沈念白眨着眼坐起身子看了一眼门,又抬眼看了一下坐在他榻边被自己揉乱衣袍,红着唇瓣,耳尖能滴血的少年,自己还衣衫不整,两人现下什么样子不用多言。 “沈师妹,我看你屋子灯还亮着,便来给你送颗解酒丹。” 并未得到回应,站在门外有些醉意的慕青衍便继续说着。 “那云烟醉对你来说是有些劲大,吃了解酒丹胃能好受一些,还有……”他语气卡了一卡,而后压低了声音:“今夜多谢你的安慰。” “我看谢师弟带你走时心情不好的样子,你们没发生什么事吧,本来不该打扰你,但……” 但什么呢,但他想起谢寻钰带她走时冷冷的视线,想起和他一同拉住她胳膊眼神不对劲的秦楼主,他自己心中很不舒服,想来看看吗? 真是太可笑了。 他压着呼吸问道:“师妹还醒着吗?” 沈念白嘴角微动,她想着将人打发走,便开口:“我没事——” 话未说完,只见坐在榻边的谢寻钰眸子一冷,他一挥袖子,屋内仅剩的烛火全都被熄灭了。 慕青衍听见沈念白回应他了,但是却又瞧见屋内黯淡的光灭了,心口一瞬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酸涩嫉妒,她是不想见他吗? 但为什么她会在自己醉酒的时候来安慰他,仅仅是因为同门师兄师妹的情谊吗? 可他们本来也是有婚约的。 越想他越感觉自己脑袋开始发晕,心中不舒服得很,他醉意不深,还是有些自省能力的,他垂着眸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站在人家姑娘的门口胡思乱想,少年一袭黑衣,眉目阴沉,他咬了咬牙,一把将手扶在姑娘屋子的门上,手指紧紧抓着门框,仿佛在缓和自己的呼吸。 然而就是因为走廊的灯光还依稀亮着,他的身影透过木门若隐若显,从屋内看去很是清晰。 慕青衍压低了声线,在屋外喃喃:“不知师妹今夜寻银钱做什么,不过我说过的,我给你的全都不用还,如若师妹还需要,我这里还有很多。”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74节 说着,他便自顾自地将腰间的灵囊解开,将沈念白只取了一枚夜明珠的灵囊拿出来。 沈念白听着门外稀里糊涂乱七八糟的声音,朝着榻边挪腾了几下,垂着脑袋就想去找自己方才乱脱的鞋子,可是她瞧了半天,都没看见鞋子在哪里。 她本就有些醉,又想到曾经她妈妈千叮咛万嘱咐过出门在外莫要乱喝酒,喝酒伤身伤胃,这下送上门的解酒丹和冥渊海大珍珠,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况且!是谢寻钰不给自己看尾巴的! 扭扭捏捏!!很不像样!! 找不到鞋子,沈念白便也不打算穿了,她双手撑住,抬起腿就要光脚踩在地上,却在即将落地时被人一把握住了脚踝。 沈念白侧眸怒目看着罪魁祸首谢寻钰,只见少年脸色不再带着深深情意,而是冷着眸子。 “干什么?我要去拿解酒丹,不然我让他直接进来也可以。” 说着,沈念白感觉到握着自己脚腕的手更用力了几分,她轻轻踹了一下谢寻钰的腿。 “慕师兄!解酒丹我要,夜明珠我也要,你要不——” 还未说完,沈念白只觉得屁股一松,整个人被握着白皙赤.裸的脚踝给拽到了一个微热的怀中。 “谢……唔唔……你……” 唇瓣相碰,沈念白抵着谢寻钰的胸膛,想把人给推开,可是少年的吻却没了方才的温存,此时带着十足的侵略之意,她被迫张开唇瓣,唇舌被吻得发麻,呼吸乱成了一片。 “我……”沈念白尾音被全部吞下,手胡乱抓着少年胸膛的衣物。 “我给你看……阿念,不要他的东西好不好?” 吻了很久,水啧声清晰入耳,沈念白喘着气,好不容易被松开了唇,便软成一片瘫在少年的肩膀上,浅浅缓着呼吸。 谢寻钰的唇凑到耳边,带着几分诱哄意味:“阿念,让他走……” 沈念白被这声音扰乱思绪,眼睛迷离几分,她微微缩了缩肩膀,将耳朵离少年的唇远了些。 方才她因为谢寻钰没有立刻答应自己的要求,便耍起了小脾气,沈念白想着,反正她刚好也想要慕青衍送来的这两样东西,谁知她发现自己的撒娇竟然没有慕青衍的出现有用。 她被揽着腰无法动弹,便无奈转头看了一眼,她瞧着额头抵在自己门上慕青衍的身影,感受腰间大手抱着自己更近了些,谢寻钰的呼吸就贴在她锁骨上,她整个人身子都紧绷起来,抖着声音道:“慕师兄,我要休息了,东西……东西我明天找你拿。” 门外的人听到了沈念白的声音,片刻后站直了身子,他垂眸瞧了瞧自己手中的东西,沉默一会儿,而后转过身子,像是要走的样子。 沈念白看到慕青衍要离开,这才回过头来,谢寻钰的呼吸洒在自己胸膛,沈念白轻声低语道:“那现在可以给我看了?” 少年抱着她的腰将她放回榻上,沈念白乖乖坐着,只见少年微微蹙眉,微弱的灵流蕴开,他的一头乌黑长发竟然开始从发尾渐渐变白。 屋内的灯被谢寻钰给灭了,沈念白只能借着窗外的月光去看他,少年容颜冷峻秀美至极,沈念白为了能看清他的样子,便抬手又将床榻附近的灯用灵力点燃了。 谢寻钰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刺激到,他颤了颤眼睫,而沈念白看着谢寻钰,却仿佛一个看到漂亮精致洋娃娃的少女,好奇的凑近他,手指还勾勾搭搭上他的发尾。 “现出龙尾,头发也会变白吗?”沈念白眼睛亮亮的。 少年早已红了耳尖,他听到沈念白安慰过慕青衍,还要给他开门,要他的夜明珠,方才心中十分难受,恨不得立刻就让她看她想看的,但此刻又被她这句话搞得心神紊乱。 他眉角轻微朝下压了压,低声道:“不是……我本体就是白发。” 沈念白靠近他,手原本勾着他渐渐变成白色的长发,此刻却直接抬起,二话不说将谢寻钰靛蓝色发带给解了下来,一头渐变的银丝披散下来,沈念白抬眸看着他的脸,捏着发带的手指一紧。 她乖乖坐回去,呼吸颤抖着,只见少年垂眸间,一条银白色的龙尾从榻下探了上来,这条龙尾并不像上次抵着自己时那样生硬粗粝,沈念白瞧着那微微银蓝色的尾尖,脸红了。 “谢寻钰……你再让它上来些,我想摸一摸。” 少年侧眸看向床榻,都不敢直视沈念白的眼睛,两人方才虽然已经亲得热火朝天,但此刻露出自己的本体龙尾,他居然心中开始忐忑不安,虽然答应给她看,却也不敢全都展示出来,只是从衣袍下探出个尖端来。 微微翘起的尾尖并不粗壮,反而很是精致,银白色的鳞片整齐地排列在上面,像是一件珍贵的手工艺品,尾巴的尖端还有像是鱼鳍一般微微散开的尾鳍,颜色带着淡蓝,漂亮极了。 沈念白瞧着谢寻钰有些拘谨的样子,便主动朝着他探上来的尾巴靠近了些。 她手肘撑住上身,低下身子去瞧谢寻钰的龙尾巴,只见那尾巴在自己靠近时却往后缩了一缩。 沈念白顿时眼睛都亮了。 而一旁坐着的少年早就眼眸浮光,他身子微微后仰着,龙尾太过敏感,少女稍微贴近的呼吸惹得他身子本能抽搐几分,想躲开她灼热的气息。 但沈念白却不然,她瞧着龙尾巴缩回去,像是找到什么好玩的玩具,于是伸出手指追上去,还用指腹轻轻戳了戳他尾巴尖端细小的鳞片,触感冰冰凉凉的。 手感还……不错。 沈念白抬眸:“师弟,你们龙族的真身应该很大吧,现在的尾巴是人形时的样子,对吧?” 龙尾被她这么一戳,又朝后缩了缩,谢寻钰呼吸发抖,闷哼一声,而后重重的嗯了一下。 沈念白抬眸时刚好看到了谢寻钰这副媚人的表情,一下面红耳赤,他们方才亲吻的时候她都是闭着眼睛的,都没敢看人家,虽然刚才他的气息灼热又情很是迷人,但此刻微微仰身的这副样子真的是太过勾人了。 他好像很舒服…… 沈念白想着,但她也就仅仅是戳了戳他的尾巴……而已。 “很舒服吗?” 沈念白鬼使神差问道。 少年微微阖着眸子,重重呼吸几下,这才掀起眼帘垂眸看着她,他黑眸中仿佛闪过几分浓重的情绪与欲望,沈念白还未反应,便被人拉住了胳膊,而后抱入怀中。 “渡灵吧,今夜不能再摸了……” 沈念白好奇心刚被勾起来,就被人拦腰斩断了。 不过虽然就此结束有些不太满意,但是她现在确确实实有些困倦了,她打了个哈欠靠在谢寻钰的肩膀上,乖乖嗯了一声,在灵根灼热的修复中,在灵力蓬勃的增长中,沉沉睡了过去。 “那改日让我再摸摸……我很喜欢你的……龙尾巴。”她喃喃道。 谢寻钰抱着她,闭上了眼眸。 然而他们相拥着却没有发现,屋外刚才离开的黑色身影又一次因为屋内灯光的亮起而折返回来。 早就站在屋外很久很久。 * 沈念白醒了的时候,发现自己胃上暖乎乎的,她睁开眼眸去看,只见一团银白色的灵团正浮在自己身体的上空,像是个暖宝宝似的护着自己的身子。 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但是关于昨晚的一些画面她还是依稀记得的,虽然醉了酒神志偶尔不清不楚,但发生了什么她心中门清。 比如和谢寻钰亲了不止一次,比如在人家面前哭的稀里哗啦,比如缠着人家要摸人家的龙尾巴…… 果然,她酒品暴差。 不过最最最重要的是,她耳朵旁“阿念……我喜欢你”这几个字开始循环播放,搞得她耳尖爆红,手指掐着被子,好半天才把谢寻钰的声音从耳边给驱赶掉。 她洗漱过后,收拾好自己,坐屋内的铜镜前,拿出了昨夜在眷烟楼带回来的两瓶逐根草炼制的丹药。 沈念白昨天有些醉没有多想怎么给谢寻钰这些药草,如果她将真实的解咒方法告诉他,说需要有人替他服用逐根草,将自身心头血喂给他,以沈念白对他的了解,他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只能另寻他法。 她打开一瓶丹药,用灵力数了数每瓶差不多有九十粒丹药,沈念白灵机一动想了个好法子。 谢寻钰又不知道有几瓶药,她就告诉他只有一瓶,然后自己服用的过程中,将心头血抽出来注入另一瓶的丹药里面,每天给他一颗。 正这样想着,屋子的门被敲响了,沈念白还以为是谢寻钰,兴高采烈跑到门口去打开了门。 谁知站在自己门外的,是一身阴沉之气的慕青衍,他仿佛在呆待了一夜,身上冷飕飕的,不过沈念白观他神情,发现他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少年微微压着眉头,周身的灵力迫然又浓重,还带着股强烈的肃杀之意。 沈念白暗自放出灵识,她昨夜与谢寻钰渡灵后,修为已经突破了金丹,现在到了渡劫初期,但她用灵力去感受慕青衍时,发现他的修为竟然也已经突破了,而且此时好像到了渡劫中期。 一夜从金丹后期到了渡劫中期,他昨夜到底怎么了?怎么做到的?难道得了什么属于原著男主的天材地宝? 沈念白提升修为快是因为有谢寻钰,而谢寻钰提升修为快是因为他原本修为就很高。 但是……慕青衍这是? 沈念白出自同门师兄妹之间的情谊关心了一下身前的少年。 “慕师兄是不是昨夜没睡好,你喝了那么多酒,记得吃几颗解酒丹,大魔解决了你今日可以多休息休息。” 慕青衍喉头微动,黑眉压了压,他沉着眸子对着沈念白伸出手。 只见灵光闪动,一个黑色的灵囊出现在少年手中,是昨夜他给她送来的夜明珠。 “昨夜说好给你的,今天补上。” 沈念白看着慕青衍的举动,还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轻声道:“我昨夜只需要一颗就够了,这些师兄拿着吧,我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昨天确实是有急事。” 慕青衍抬眸,他看着身前姑娘生分的眼神,心口仿佛被人砸了一拳。 而就在此时,沈念白瞧着慕青衍的身后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寻钰一袭白衣,清冷俊秀,不过他的长发却并像平常那样高高束起,而是披散在肩,他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看见沈念白时眉眼柔和。 谢寻钰轻声道:“阿念,我昨夜将发带落在你房间了。” 说完,慕青衍回眸,剑眉冷蹙。 而谢寻钰却淡然越过他,走至门口,轻柔地拉过沈念白的手朝着屋内走去。 作者有话说:好好好,小谢也不管了,什么名分也不要了,就是贴着抱着腻歪着,问就是阿念喜欢,我怎样都行 [笑哭][笑哭][笑哭][笑哭] 第63章 诡异尸阵 暗中调情 沈念白被谢寻钰紧紧牵着, 她朝着屋内走去,耳尖通红,用余光瞧了眼身后的慕青衍, 三人之间的氛围好生尴尬。 什么叫昨夜把发带落在自己房间了,又不是睡在这儿了。 说着有意吗?沈念白瞧着应该是有的。但怎么看, 听着的两个人应该也都有那份心了。 沈念白脚步踉跄了几分,她被人牵到桌边,然后在谢寻钰温柔的眼神指引下,坐到了木椅上, 热腾腾的馄饨放在桌上, 少年站在她身边,低着声音对她道:“虾仁馅儿的, 尝尝好不好吃。” 沈念白侧眸瞄了一眼门口,只见慕青衍黑着脸也跨步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碗里浑圆的小馄饨, 舔了舔唇瓣。 舌尖与唇瓣相触的瞬间, 昨夜那种全身发麻苏爽感又一次涌上来, 她脸颊绯红, 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裙。 谢寻钰从进门开始都没有看过慕青衍一眼, 就仿佛把这人当空气似的, 可慕青衍不是, 他拿着自己手里那袋夜明珠, 像是个送钱送不出去的傻子富二代,屁颠屁颠坐到了沈念白旁边的椅子上, 鸠占鹊巢似的,反正屋内就两把椅子,谢寻钰不坐, 他便冷着眉坐了上去,而后将手里的灵囊放在了小馄饨的旁边。 沈念白咬了咬牙,抬眸对着慕青衍笑了笑:“慕师兄,你还有什么事吗?” 慕青衍依旧是那副冷着脸拽拽的死样子,沈念白本来对他最近有些改观,但是此刻气得肾有点疼,你说你在这干啥啊你。 可对面的人仿佛魔怔了似的,就坐着不走,他嘴角原本紧绷着,听到沈念白问他,这才眨了眨眼道:“有事,关于玉寒声的,你……边吃我边说吧,夜明珠送你的。”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75节 说着将夜明珠往她的方向推了推,沈念白试探般看了眼谢寻钰,少年面色依旧不变,他今日披着长发,更显得清秀了些,比往常多了份书卷气,举手投足间更是让人不忍亵渎。 好像是没生气哈。 沈念白猜测着,但她也不能就这样让谢寻钰站在自己面前,她和慕青衍坐着,这太尴尬了。 沈念白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从木椅上起身,而后上前轻轻拽过谢寻钰的衣袖,抬眸看着谢寻钰时双眼亮澄澄的,像是抚慰他似的,乖巧的将他拉着坐在自己刚才的位置上。 “你们两个一人一把椅子,我去给你找发带。” 谢寻钰看着她,黑眸中满是她的身影,沈念白眉头轻动,她被盯得有些局促,便转过身对慕青衍道:“慕师兄,你现在说吧,有什么关于玉寒声的事。” 沈念白安排好了两人的座位,看谢寻钰也听了自己的话,并没有从椅子上起身,心这才往下沉了沉,而后转身走到榻边,给谢寻钰找起了发带。 “玉寒声,此人我曾在凌天宗的缉魔处看到过关于他的记录。” 沈念白翻被子的手僵了一下,她忽然间又想起了当日玉寒声神识消散时说的关于谢寻钰的话,心下又有些不爽。 她看被子下床榻上都没有谢寻钰那根靛蓝色的发带,便借着劲儿一把拽开自己晨起时闭眼叠好的被子。 “什么记录?”沈念白问。 慕青衍侧眸看了一眼一旁正襟危坐的谢寻钰,又将视线落在了榻边沈念白的背影上。 他轻咳一声道:“这玉寒声四百年前就在仙界的牢狱中呆过,那时候就已经是个杀人如麻的怪物。” 沈念白在自己的被窝里看到了谢寻钰的发带,不过在听到慕青衍的话后喉头微动,手又僵了片刻,这才将那发带拿出来放在一边,然后开始重新叠被子。 “四百年前,我记得魔族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和仙人两族对立的吧。” 慕青衍:“是,当时天怒之下民不聊生,而玉寒声却在好不容易存活下来的人间城池中占地为王,坏事都做尽了,而且很喜欢摆尸阵。” 沈念白弯着腰叠被子,气息都有些不稳,她站直身子将垂落在自己身前的发尾拨到身后,喘了一口气将那根发带握在手中。 她转身皱了皱眉问道:“什么尸阵?这变态除了搞拼接人还搞尸阵啊?” 沈念白本就因为方才谢寻钰带着寓意的话脸色微红,她弯着腰叠完被子后脸色又红了些,小巧白皙的脸蛋透着淡淡的粉色,像是沾过水的蜜桃似的。 慕青衍看着她眨了眨眼,喉头微动,垂了垂眸:“当时,有些能力的,年轻一些的凡人都自发去和修士一同抵御天怒,镇守前方,于是后方的城池中剩下的便只有老弱妇孺,但是玉寒声却用魔气在一座城池的上方布下尸阵……所有人都被吸干了精气,成了干尸。” 沈念白眉头带着怒意,握着谢寻钰发带的手更紧了些,低声骂了一句:“可真不是东西,后来呢?” 她边问边朝着谢寻钰走了过去,将手中的发带递给他,谢寻钰瞧见她伸手,便去接过发带,却在沈念白视线落在慕青衍身上时,手指故意在她的手心蹭了一下。 沈念白本来在等待慕青衍讲后续的事,谁知却被谢寻钰这不经意间的触碰搞得神经一震,瞳孔微缩,忙将自己的手给收了回来,眨着眼后退一步,耳尖更红了些。 慕青衍:“天怒之后,沈天官得知此事,便一人一剑去了玉寒声的老巢,玄羽剑刺破了镇压城池的干尸阵,她在超度死去的万千亡灵后,便将玉寒声给架回了仙界,关进了牢狱中。” 沈念白听到是原主的母亲将玉寒声抓回去的,心中对那位天官更多了份欣赏与敬仰,但既然人是她将人抓回去的,玉寒声又怎会再次作乱。 她有些不解道:“那为什么四百年后他会出现在天阳城?” 慕青衍微微摇了摇头。 “抓玉寒声时,仙人两界还未和魔界撕破脸,于是为了暂时缓和关系,四天官就将玉寒声扣押在了仙界牢狱,后来,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又跑到了天阳城作乱至今,但进了仙界牢狱的人,不死也会蜕一层皮,想来他也是跑到天阳城这偏远之地休养生息来了。” 沈念白虽然想知道玉寒声为什么会逃出来,但听到慕青衍说完后,注意力却被其中的一句话勾走了。 进入仙界牢狱的人,不死也会蜕一层皮。 多么轻而易举的一句话啊,但是她心口却隐隐犯痛,视线试探着,小心翼翼地落在了一身白衣的谢寻钰身上。 他正捏着手中的发带,眼神清冷,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如同一尊不沾凡尘的玉石像一样。 百年牢狱,他到底受了多少罪,断掉的龙角,脊背上的道道伤痕,都是疼痛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想到这,她眼眶有些发红,连鼻头都发酸起来,喉头哽咽。 慕青衍看了一眼失神了的沈念白,眉角微动:“沈师妹,你怎么了?” 沈念吧轻咳一声摇了摇头,声音却有些发抖:“没事,就是……就是不知道被玉寒声伤害过的那些人在哪里,或许……” 或许没死吗?沈念白知道几率不大,便道:“或许,有人还在等着他们回家。” 慕青衍瞧着沈念白情绪有些不太对劲,便沉了沉眸子,想到了自己昨夜修为突破之事,于是情绪又浓了几分。 “玉寒声此人最善布阵,阿莲能用神识界灭他神识,难保他不会留下什么阴毒的后手,还是排查一下天阳城内外有没有阵法,找一找那些惨死之人的尸体,我们再启程回宗吧,算着时间,我们回宗时天官大选也要开始了。” 沈念白点点头,心想慕青衍虽然脾气不怎么样,总是怪里怪气,但办事还算靠谱稳妥。 话也说到了,慕青衍侧眸看了一眼桌上的灵囊,视线不经意间从谢寻钰手中的发带上掠过,而后沉沉呼出一口气,压着眉头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沈念白瞧着他颀长漆黑的背影,嘴角紧紧绷着。 她刚要坐到椅子上准备和谢寻钰说话,好尝一尝这虾仁馅儿的馄饨,那黑色身影在门外霎然转身,镂空玉冠束着的乌黑长发微微漾起,少年的衣摆也因为转身的动作被带起一抹弧度。 他视线重重的,沉着声音。 “沈师妹,婚约虽然不作数了,但我作数。” 说完,他未等任何回答,便转身走了。 沈念白站在原地愣了愣神,慕青衍的话成了最后的声响,此刻四周的空间可以称得上寂静,她心口突突突的,眼帘不自觉抬起来,视线看向坐在木椅上从头至尾未说一句话的少年。 他披散着长发,眉眼清淡,靛蓝色的发带被他修长白皙的手握着,更显几分禁欲勾人,但此时此刻,沈念白落在身旁的手却蜷缩起来,她看着谢寻钰清冷的脸,心中五味杂陈,她乖乖挪到椅子旁边坐下,抬起手将他身旁的馄饨端了过来。 因为慕青衍的打搅,馄饨应该早就晾凉了,但沈念白碰到馄饨碗边的时候,居然发现依旧时热乎乎的。 她拿起勺子舀起一个小馄饨喂到嘴里,热乎乎的汤汁流入口腔,虾仁的鲜香一下就涌了出来,味蕾被刺激到,沈念白口舌生津,嚼了几口咽了下去。 她弯着眼笑眯眯道:“好好吃啊,这虾仁味儿的馄饨比猪肉馅儿的还好吃,师弟你真会选。” 谢寻钰听到她的声音,侧眸看了她一眼,仿佛在用视线在回应她的话语,但沈念白还是感受到他眼神中透出的低落情绪,慕青衍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沈念白又不是傻子。 但她又不喜欢他,他害怕什么。 她从来没有和慕青衍有过仍何逾越师兄妹关系的举动,而且昨天夜里和她唇舌相碰,缠绵悱恻的人明明就是他,沈念白昨夜借着酒意情绪上头,还想着在任务完成后争取一个机会,一个能和他在一起的机会呢。 她心里的人就是他,只是她暂时还没有回应他罢了。 可是昨夜的回吻,还有她琢磨着的两全的办法,已经是她能给他的最好的回应了。 沈念白咬了咬下唇,沉声问道:“你吃醋了?” 谢寻钰听到她的话,握着发带的指节动了动,将看向她的视线收了回去。 “阿念,帮我束一次发,好吗?” 少年声线如同溪水沁石般好听,但沈念白能听出来他语气中的那份祈求和不舍,于是起身走到他身前,弯腰拿过他手中的发带。 “不就是束发吗,我可在行了,保准给你束得漂漂亮亮……哦不对,帅帅气气的。” 她尾音带着笑意,走到铜镜前拿过梳篦,回到谢寻钰的身后,两只手揽过少年落在身前的长发。 谢寻钰昨夜说过,白龙一族的发色本来是白色,想来他们为更适配人形这才将长发变为了黑色,可是不管是白色还是黑色,谢寻钰的发都清凉润泽。 沈念白将他的长发揽入手中,一梳子梳到底,等全都梳顺了,她才拿过挂在自己小臂上的发带。 “嗯……师弟啊,其实我没有给男子束过发,我最在行的是编发,所以……要是束得不好,你不要介意哈。” 说着沈念白便将他的长发握在手心中,手腕在为他揽过耳边碎发时不经意蹭到少年的耳尖,两人的衣裳窸窸窣窣碰在一起,交叠在一起,谢寻钰呼吸乱了几分,指尖按在手心中有些发白,喉结上下混动。 可是少年眉心却笼上几分阴郁气息。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一直这样,永永远远的,她陪着他,他也陪着她就好了。 沈念白握着谢寻钰的长发,本想着自己会得心应手,起码不会在他面前掉链子,谁知却在缠发带时被绊住了手,差点松开人家的头发。 太难堪了,沈念白脸有些红,她轻咳一声,另一只手拉过发带的尖端准备咬在嘴里,想着这样方便一些时,她脚下的地板却忽然动了起来,沈念白瞳孔骤缩,感受着整个客栈的地面都晃了好几晃。 她没站稳,一下松了握着长发的手,抚在了谢寻钰的肩头,刚缠到一半的长发全然散了开来。 沈念白压了压眉头,有些生气,但还是警惕起来。 这忽然传来的这么大的动静,定然不是什么好征兆,果然就在这动静传来后不久,她听到整个客栈,整条街道,甚至整个天阳城都沸腾了起来。 谢寻钰抬起手抚在沈念白放在他肩头的手背上,熟悉的冰凉感觉从手背上传来,沈念白只能感觉到自己心口在狂跳,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出去看看。”谢寻钰稳着声音道。 沈念白看了一眼自己还未束完的发,心中有些失落:“可是我还没给你梳好呢。” 谢寻钰微微回眸,少年白皙的皮肤如同玉瓷,沈念白看着他高挺的鼻骨,长而密的睫毛,心都颤了颤,只见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微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无碍,以后……再帮我束。” 沈念白嗯了一声,两人便一齐出了客栈的门。 因为突然出现的异动,客栈内的住客早就鱼贯而出,此时都涌到了大街上,他们两人刚下一楼,便看到门口长街之上满是乌泱泱攒动的人头,因为客栈附近皆是一些有名的商户,此刻日头高照,正是百姓出门之时,于是便全都堵在了一块儿。 “那是什么东西啊!” “天上怎么会出现九个黑色的太阳!!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对!你们看!那些黑色的太阳好像在动,它们要吞掉真正的太阳!!” 沈念白蹙眉,听到大家都在暗自讨论着,情绪沸腾着,有些人还因为激动,在人堆里狂奔起来喊着救命,撞倒了不少人。 天色原本清亮,日头正盛,但随着那人话语而来的,居然是渐渐变暗的天色。 谢寻钰的手忽然握上她的手,沈念白侧眸去看他,却发现他眉目间洇开几分愁意。 “师弟,你怎么了?” 少年之时看着她,一直看着她,不舍的看着她。 沈念白感受到谢寻钰将她的手握得非常紧,像是生怕她从自己手中消散了似的。 “快看,那天上有一团黑影!!” “那——那是个人??” 沈念白闻言凝着眉头,拉住谢寻钰从客栈走了出去,他们站在一堆人身后,抬眸看见了所谓的九个黑色的太阳,凡人可能不知晓,但是他们作为修士怎么可能看不出,那九个黑太阳分明就是九团浓重的魔气。 魔气吞日乃大凶之兆,这是要灭城!! 沈念白手心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丝,她精神紧绷着看向天空中很模糊的那个人影,他并无实体,却让人觉得他就是人。 “沈师妹!” 沈念白正想着怎么办呢,身后传来慕青衍的声音,她回头,只见站在人群远处的除了一身黑衣的慕青衍,居然还有眷烟楼的现任楼主秦枯。 “师弟,我们先从这里出去。”沈念白抬眸看他,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两人挤着人群,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处空旷的场所,与慕青衍和秦枯商量起事情来。 而谢寻钰却暗自垂着眸子,他以为来的会是仙界的人,但是目前看来,不是。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76节 秦枯侧倚着身后支撑房屋的木柱子,那张带着几分魅意的脸凝着戾气:“这狗东西,死也不死的安稳,布下这尸阵,皮痒了又是,就该——”想到什么,他闭上了嘴。 沈念白快速捕捉到他话语中的意思:“什么尸阵?秦楼主什么意思?” 秦枯挠了挠自己的脑门,脸上有些窘迫。 沈念白直抒胸臆:“别藏着掖着了,我们都知道了,玉寒声就是四百年前用尸阵祸害人间的那个魔头,你一个凡人,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话语带着逼问,秦枯看着她那正经的神色,耸了耸肩道:“我也没说我是凡人啊。” 沈念白压眉:“……” 天光越来越暗,太阳被遮住了一大半,魔气十分浓重,浓到沈念白腰间的缉魔令都亮了起来。 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谁知道这尸阵怎么破?城内这么多百姓,不能再重现四百年前的万千干尸了。” 慕青衍凝着眉,拔出了腰间的剑。“我去砍了这九团魔气,破了这大阵。” 秦枯看着他的动作,拉住了他。 “没有用的,大阵三年前就埋下了,玉寒声杀了数百人,他们的阴魂将大阵凝聚得密不透风,找不到阵眼,你我修士怕都要被吸成干尸了。” 慕青衍止住了脚步。 沈念白看着秦枯,眼神带着探究意味:“你知道这大阵?阵眼怎么找?” 秦枯轻咳一声:“我知道这尸阵也是从一个小魔嘴里问出来的,阵眼在哪里我可不知道。” 沈念白长呼一口气,她感到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拽了一下,她回头才见谢寻钰一直看着她。 他开口道:“一般来说布下大阵都需要布阵者的存在,修士的灵阵,凡人的驱鬼阵,包括魔族的魔阵,玉寒声神识虽灭,但他应该留了一丝魔息,而那天空之上的人影应该就是他留下的魔息,所以那道人影很有可能就是作为布阵者而存在。” 秦枯嘴角微微勾起:“这小伙子推理的不错啊,有前途。” 沈念白狠狠瞅了秦枯一眼,在这样生死存亡的时刻,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沈念白真想掐他一把。 谢寻钰缓缓松开了沈念白的手,沈念白赶忙转身看他:“师弟,你干什么?” 少年垂眸:“阿念,你带百姓撤离至城中心处,天阳城怎么说也有六万人口,需要有人稳住他们的情绪。” 沈念白看着她,心口突突狂跳,那种不好的预感又来了,她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谢寻钰嘴角微动朝她靠近一步,而后抬手轻柔地抚在她眼尾上。 “阿念,魔族的尸阵父亲曾经向我提起过,是以人的精气强大自身魔气的手段,他教过我的,不用害怕,我会灭掉阵眼。” 沈念白喉头哽咽,她之前是不怕的,但现在怕了,因为玉寒声的谶言,她很怕很怕。 “等我回来。” 谢寻钰说完抬眸看向慕青衍,他眉头微蹙:“慕师兄为人可靠,全城的百姓疏导就交给你了。” 此刻,谢寻钰眼里没有对慕青衍的敌意,而是真正的希望他能护住这一城的人。 而沈念白,他垂眸描摹着她的眉眼,眼睫微颤。 他信她能护好自己,她是那么聪明果敢,懂得随机应变,小小的身子里却蕴含着很强大的力量。 当然,他亦会用生命护住她,直到最后一刻。 作者有话说:暗戳戳吃醋的小谢 被挑逗害羞的小念 对了昨天修了一下关于逐根草的设定,不会服用三月了,不知道大家发现了吗,提一下 第64章 暗潮涌动 爱你所以心疼你 沈念白喉头哽咽, 她咬了咬牙,抬眸看着谢寻钰,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袖。 少年垂眸, 放下了抚摸她眼角的手,而后从她手中拿过刚才束到一半的发带叼在嘴里, 他轻轻从沈念白手中抽出袖子,双手揽过自己肩上的长发,而后抬起长臂一圈一圈将黑发高束起来。 如同雪下的青松,谢寻钰又恢复了平日里带着清冷的少年模样。 沈念白觉得自己手里空空的, 心里也空空的。 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 魔气吞日之势更加汹涌,长街上的人早就沸腾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有乱跑的,躲进屋子里收拾金银钱财的, 站在原地看着天空瑟瑟发抖的。 还有孩子与大人失联, 捏着刚买的糖葫芦站在原地啼哭的, 哭声响亮刺耳。 沈念白的耳朵无法忽视这些鲜活生命发出来的声音, 她眉头微压, 落在一旁的手紧紧握起。 “安排好百姓后, 我会去找你的。” 少女诚恳又坚定, 谢寻钰眼眸微动, 轻呼一口气转过了身, 凝玉剑应召而出,少年握剑, 已经朝天穹中那团人形黑气而去,白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沈念白看着他的背影, 也转过了身。 “慕师兄,你负责城东,我去城西,秦楼主你对天阳城熟悉,人最多的城南就交于你,城北人最少,师兄我们将东西两面的百姓集结后,一同再去城北。” 她第一次在这种大事上做出安排,也不知道对不对,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说完后,她抬眸看了一眼慕青衍。 只见少年握着手中银黑色的南寻剑,朝她点了点头。 秦枯微微挑眉,他听了沈念白的安排捏了捏自己的腰:“丫头说的对,我很是同意,那本楼主就先去南面了,等会儿见。” 大阵从天阳城的四面笼罩起来,浓烈的灰雾也逐渐从外朝着城内渗透。 城内的百姓四散奔走,慕青衍便用灵力在天空中布下一个巨大的灵钟,灵力敲击钟身发出沁耳的声响,将所有百姓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天阳城的百姓们,天空虽有大阵,但莫要害怕恐慌,请大家有序朝城中心靠拢,我们是凌天宗的修士,会竭力保护好大家的安全。” 沈念白回头瞧了一眼天空中不断发出声音的灵钟,心下一沉,便迅速朝着城东而去,她加快脚步,见到一户人家便提醒一下,一路而去,只见因为慕青衍灵钟的提醒,很多百姓皆开始自发朝着城中心的方向靠拢。 但是,这尸阵在魔气吞日之时,便已经开启。 沈念白往城东而去的路上,发现很多老人在走路时已经脚步虚浮,他们有的还抱着自己觉得值钱的行李,却因为精气被吸干走,跪倒在长街上。 她忙跑过去,抚住老人,却发现自己双手与那老人手腕接触的地方,老人的皮肤已经形同枯槁,如被晒干的树干一般。 “您没事吧!”沈念白抬眸去看老人的脸。 只见他原本带着黄斑的脸此刻已然变成了干尸模样,她心头一紧松了手,干尸便在她眼前倒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她心下骇然:“快跑,朝着城中心跑!!” 沈念白握着玄羽,她看着四周的灰雾越来越浓,带着汹涌之势朝城中心的方向涌过来,那雾气仿佛追着人啃食的恶鬼般席卷而来,越来越多的百姓变成了干尸倒了下去。 可是…… 可是她无能无力。 一声孩子的啼哭声将她从这慌乱的场景中拉了出来,沈念白瞳孔一缩,她侧眸去看,只见一个三岁左右的女童正坐在大街上哭着,她双眼泪花翻滚,而她的身边躺着一具穿着粗布衫的干尸。 沈念白鼻头微酸,她本能的朝着女童跑过去,在雾气笼罩上她时,将人抱入了怀中。 瞬移符咒之下,她后退出好几丈远。 沈念白双手结印,玄羽剑抽空而起,带过一阵凌厉罡风,在她面前这方天空中布下一道抵御那灰雾的灵力屏障。 很多人倒下了,但有很多人还活着。 沈念白眼眶微红喊道:“别回头!朝前跑!朝着城中心跑!!!” 玉寒声这魔头不是一般的魔头,四百年前能布下屠城尸阵的人,四百年后又怎么可能真的安居一隅,在神识界中能灭掉他的神识,但说不定根本就杀不了他。 三年前,他就已经布下了这方杀阵,那时他就想着要将这整座天阳城都屠杀殆尽。 而那些经过围猎死了的人,不仅给他提供了围猎的乐趣,更是为布下这尸阵提供了丰厚的养料。 沈念白眉心忽而闪过一道银蓝色的光,但也只出现了片刻便消失了。 她布下屏障后,抱着怀中的孩子断后,护着身前的百姓朝着城中心跑去,转过几条长街的弯道,他们终于快在城中心汇聚,人流拥挤,虽然神色紧张,却因为头顶灵钟的声音,整整齐齐站着。 沈念白站在人群后方,定神间拐弯朝城北而去,然而就在走出几步之时,她瞧见有几位老者手持长剑,在人群前方带路,将身后的无数百姓带到了城中心。 那为首的是位须发皆白的男子,虽然年纪上来了,但是气色很好,此刻因为走得很急,脸蛋有些泛红。 “大家都站好,不要挤!!”他转身朝身后的百姓说道,百姓们也纷纷听他的话。 然而就在这时,沈念白听到身后的长空中发出一声熟悉的龙吟,她心口梗了一下,立马转身,只见苍穹之上,一条银白色遒劲的长龙正在与九个凝聚而来的黑影纠缠着,灵力翻涌,龙吟阵阵。 太阳已经被魔气吞噬,而它们要吞噬的下一个对象,就是谢寻钰。 沈念白手心冒汗,呼吸有些急迫,而此时慕青衍也已经组织好百姓,与秦枯在城中心的外围布下一处灵力屏障,加固之后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慕青衍神色冷峻:“那灰色的雾气太过诡异,灵力屏障怕是抵挡不了多久,得赶快找到阵眼,破掉它。” 沈念白握着玄羽剑的手微微发抖,她着急的眼眶通红,眼睛一直看着空中的白龙。 秦枯走过来时,垂眸视线落在了沈念白手中的长剑上,那双孤媚的眸子微动,眉头轻微朝下压了压。 她自顾自道:“我知道,我知道的。” 但是……但是谢寻钰好像受伤了。 谢寻钰现出了龙身,那定然是形势很不好,他本就受过伤,修为不如从前,她更是不能让他一个人去抵抗。 慕青衍瞧见她因为旁人紧张的模样,咬了咬牙问道:“沈师妹早就知道谢师弟是白龙一族?” 沈念白本心中担心,听到慕青衍问她这个问题,回眸看他时脸色煞白,语气带着几分冲意。 “是,他是白龙一族,那又怎么了?” 慕青衍喉头微动,垂眸说:“那沈师妹可知,他是从仙界逃出来的,他是逃犯。” 沈念白苦笑一声,骤然抬起玄羽,锋利的剑尖直接指向慕青衍的喉头,手丝毫不抖。 她眼眶通红质问道:“仙界逃犯?可你口中说的那个逃犯,此刻正在用性命为这全城的人,为你、为我,搏出一条生路来,在我看来,他比仍何人都值得尊敬。” 说完,沈念白凛然转过身去。 她闭眸念诀,玄羽便应召飞至她脚下,片刻间便带着她朝着长空之上而去,白龙与魔气缠斗,龙吟阵阵,但沈念白能听出那龙吟声中的凄厉。 只是,好像除了她,真的没有人信他。 慕青衍皱了皱眉,他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绿色身影,握紧了手中的南寻剑。 秦枯瞧见眼前的场景,抬起手来碰了碰自己的眉毛,而后轻轻拍了拍慕青衍的肩膀。 “丫头说的也不错,凌天宗大弟子啊,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呐,快去把这灵力屏障再加固一些。” 慕青衍本就眉眼阴沉,听到身边这不知道什么来历的修士在自己耳边说这说那,一下子心中火气更甚,他一把拨开肩膀上的手,脸色铁青看了一眼秦枯。 “不用你说。”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77节 少年御剑至空,双手结印,渡劫中期修为的修士在这世间确实属于佼佼者,虽然对付玉寒声这种老式大魔头来说还有些不够,但他修为底子强劲,布下的灵力屏障还真的将那灰色的魔雾抵挡了几分。 另一边。 沈念白御剑的本领确实不够格,但是现下她心中对谢寻钰的担心已经大过了对高空的恐惧。 至于长空之上,她一点儿都不敢往下看,而是捏住手中的玄羽蕴出灵力,将长剑祭出,玄羽瞬间朝着那几团浓烈的黑雾横劈而去,将白龙与魔气缠斗不分的地方破开一条细小的口子。 沈念白当机立断,就从那道口子钻了进去。 然而她预想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她以为进入那道口子会和谢寻钰的真身白龙处在一处,谁知她竟然通过那处口子到了另一处空间。 血腥气。 浓烈又难以忽略的血味儿扑面而来,血月当空,沈念白视线所至之处全是刺目的红色。 “谢寻钰,谢寻钰!” 她寻不见人便喊了两声,声音发抖又带着几分沙哑。 可是并没有得到回应。 她握着玄羽长剑一直往前走着,却瞧见不远处有一棵巨大的已经干枯了的树木,那树木的枝干尖利,像是用一柄柄长剑拼接而成似的。 沈念白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喉头微动,凝神朝着那棵树木走去,血月之色越来越赤红,那黑色的枝干也被映成黑红色,沈念白走着走着忽然止住了脚步。 她看到了一个人。 少女握着长剑的手在疯狂颤抖,她视线所到之处,只见满身赤红的少年正靠在身后巨树的树身之上,而一根尖利的枝叉捅穿了他的胸膛。 白色的长袍被血液染红,少年仿佛穿上了那天神识界中接住她时的那身喜服,但此刻的他却阖着双眸,脸色煞白,心口处的红色尤为赤深。 “谢寻钰……” 沈念白慌了心神,疯狂朝着他的方向跑去,仿佛心中担心的那幕终于出现了似的,她跑得脚步踉跄,泪水忍不住不断从眼眶中涌出。 少年垂着头,长发零散着,鼻梁之上有一道血痕,沈念白抬手抚上他的脸颊,玄羽剑哐嘡一声掉落在脚边,她抖着手帮他擦去嘴角渗出的血液,眼眶通红。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啊……谢寻钰……” 身前的人脸是冰凉的,连呼吸都没有,沈念白抽泣着,将视线从他的脸上下移,落在他胸口处的那根尖利的树叉上,她紧紧抿着嘴角,极力不让自己颤抖。 “醒醒啊……我是阿念,我是阿念……” 愣她怎样叫他,他都毫无反应。 沈念白哽咽几声,她抬起手,指尖蕴出灵力,将灵力全然运到谢寻钰胸口的伤口上,可是毫无作用,她又低下头去解自己腰上的灵囊,因为手一直在抖,差点将取出来的药瓶子掉在地上。 她倒出几粒止血丹,颤着手将药喂到谢寻钰的嘴边,却怎么喂都喂不进去。 “师弟,求你了,吃下去……吃下去我们就好了,好不好,听话……” 然而就在这时,手中的丹药被一股突然出现的力量给掀飞了,沈念白神色一晃,她感觉到自己身后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伴随着他的到来,浓烈的魔气越来越近。 她转过身去,抬起手将谢寻钰护在身后,只见方才她来的方向出现了一团魔气,而渐渐的,那魔气中踏出一个人影来。 那是个男子,他一身浅色长袍,腰间配青玉带,长发披散在肩,容颜虽然清秀,但眉宇间那弑杀的轻狂之意压都压不住。 “玉寒声,你没死?” 沈念白抬手,落在地上的玄羽飞入自己手中。 谁知眼前的男子却如同鬼魅之影,瞬间便到了自己身边,还朝着她耳边轻轻呼出一口气来,却又像是在闻什么食物、确定什么东西似的嗅了嗅她。 “玉寒声?”男子抬手捏住一缕沈念白的长发,嘴角忽而朝上勾了勾,沈念白躲开。 “你将我错认成他也合理,毕竟这身体确实是他的。” 沈念白握着凝玉的手一紧,她能感受到这男子身上的魔气十分强大,以她现在的能力全然抵抗不过。 “你很喜欢那个白龙少年吗?”男子在她耳边问道。 沈念白喉中哽塞,秀眉轻微朝下压了压。 男子轻笑一声,从她身后转了一圈,又回到她身前,而后抬手,她手中的长剑便到了他的手中。 “哦?玄羽剑啊,它怎么会在你手里,那个女人死了,剑反倒认了别人,哈哈哈,真是可笑可悲又可怜。” 沈念白听男子的语气就判断出,这个人不是玉寒声。 “你到底是谁?” 男子抬眸,忽而将长剑抛给她,沈念白抬手接过。 他低声道:“一个将在不久后,真正出现在你们面前的人。” 沈念白看着他,只见男子眸中的狂意与狠戾仿佛要突破这具皮囊冲出来。 他嘴角微动:“对了,留着你那小郎君我还有用,瞧你哭的。” 说完,沈念白眼眸微动,她马上回头去看,发现身后脸色煞白的谢寻钰竟然骤然消失在原地,竟然什么也不剩下。 “告诉了你这个好消息,不伤心了吧,作为回报,你得跟我走。” 沈念白回神间,那男子就到了自己身前,而后一股浓烈的魔气就将自己包裹了起来,双腿失去了支点,沈念白感受着自己身体僵硬,有什么东西揽过她的腰,而她如同进了魔障,视线中满是黑色,什么也看不清。 “拿开你的手!” 一道凌厉银白的剑光霎然劈开这方空间,沈念白眼眸一滞,腰间的那股力量便松开来,黑雾破开,她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而后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中。 她心口狂跳,抬眸间便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容。 “谢寻钰……” 少年沉眸看她一眼,黑眸情动,握着她腰的手一紧,而后轻声又稳重的回她。 “我在。” 沈念白咬了咬下唇,强忍住自己的泪水,好似失而复得般心口酸涩万分,她咬牙握紧手中的玄羽剑,看向不远处的男子。 刚才那处空间被一剑砍碎,他们已然立在了长空中。 沈念白告诉谢寻钰自己推出的信息。 “他不是玉寒声。” 谢寻钰回她:“嗯,但他是阵眼。” 魔气噬日,只有将阵眼打碎才有破尸阵的可能。 男子瞧着他们一来一去的默契,勾起唇角笑了笑:“一个两个小东西,站在我面前挡起了路,当年四天官在我面前都要低一低头,跟我走吧小姑娘,我还不想杀人。” 沈念白蹙了蹙眉:“不想杀人,还是不能杀?让我跟你走却不杀我,无非就是我对你有用,但我思来想去,我为什么有用呢?” 少女嘴角微动,狡黠一笑:“同属魔族,你魔气缠身,怕的不就是我的血吗!” 她能感受到谢寻钰虽然方才一剑破开了空间,但他捏着凝玉剑的手却微微抖着,他受了很重很重的伤,只是不想让她知道而已。 沈念白握住谢寻钰揽在她腰间的手,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身旁的少年仿佛感受到她要做什么似的,想去将她拉回来,却被她含着灵力的一掌推开很远。 沈念白一身绿衣立于长空之中,衣摆在灵力带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发尾迎合着她浅绿色的发带漾起柔和的弧度,她眼眸坚定又清亮,而后抬起手中长剑毫不犹豫从手腕上滑过。 血液涌出,少女咬牙闭眸,额间的银蓝色印记又一次闪过。 她唇瓣翕动念咒,血液便从她手腕大量涌出,继而被灵力吸走,在她身前逐渐汇聚成一株栩栩如生的血花。 “要用别人的身体来这,不就是自己过不来吗,我不信你有那么强,既然魔都害怕我的血,你身上魔气那么重,我不信你不怕!” 话毕,少女身前的血花席卷着大量灵力朝着远处的男子飞去。 沈念白剑指立于眉间,玄羽剑剑身骤然变大,随着血花一同朝那男子刺去。 长空中忽然爆开一朵血色的红雾来。 在被遮住的太阳下,那红雾仿佛成了这暗夜中绽放的赤色烟花,而观者便是这天阳城中的所有人。 男子眉头微压,他在血花爆开的瞬间后退几步,却因为玄羽剑刺来,只是抬手将这血雾挡了挡,沈念白的动作太快,他竟然也没有料到她会这样做。 这团血雾,这样的血量,她怕是不要命了。 他顶了顶腮,在后退十几丈距离后抬起手来看了看,只见自己的四肢被这血雾腐蚀掉一大片一大片,肉.体糜烂,开始消散。 他微微挑了挑眉,并无怒气,而是在身体彻底消散前,立于空中发出一声大笑。 “下次,我会在你献出血液之前,将你抓起来,哦对了,不止是你,而是你们……” 黑色的天幕渐渐消散开来,大阵的阵眼破除,天阳城四周的灰色雾气开始褪去,连被魔气挡住的太阳都重新冒出头来。 沈念白眼前视线有些恍惚,手腕上的伤口传来阵痛,连带着她的心脉都在疯狂跳动,她回眸去看了一眼,身下城池中正站着无数的人,他们抬眸看着苍穹中重新出现的太阳,脸上的惧意都消失了,他们重新雀跃起来,孩子也不哭了。 但是此刻的她腿好软好软,玄羽感受到什么似的,立刻飞到她脚下支撑住她的身子。 渐渐清明天幕中,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一条白龙盘旋从空中腾飞而起,在那片绿色的身影从空中掉落之时,将她接在了身上。 谢寻钰抱着沈念白落地时,耳边全都是方才幻境中她对自己担心的神情与言语,他握住她手腕上的伤口,血流从指缝中渗出,淌在他白色的衣袍上,印出几朵红梅来。 “阿念……” 他眼眶微红,抬手蕴出大量灵力,只见沈念白手腕内侧的那颗红痣颜色越来越深,随着痣颜色的加深,少年眉心的灵力全然朝着沈念白的眉心而去。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而沈念白左手手腕上的伤口也在渐渐愈合,少年将她抱在怀中,脸侧贴在她额头上。 “会没事的。” 然而,正在这方天际逐渐变得清明之时,无数黑衣人御剑而来,他们站在长空之上俯视着这方破旧的天地。 慕青衍本朝着沈念白掉落的地方狂奔,却感受到很多修士往城上方的天空靠近,他抬起了眸子。 只见长空之上,一男子手中把玩着颗红色的珠子,以他为首,身后站着乌泱泱的黑衣者,男子垂眸看着地面,一条黑色的眼罩覆住他一只眼睛,而留下的那只眼睛凶狠冷厉,在瞧见他时眉头朝下压了压,周身缠绕着极其浓重的阴森之气。 慕青衍微微张口,在离沈念白和谢寻钰几丈远的地方停住脚步。 “父王。” 慕辰冷嗤一声,将视线从慕青衍的身上离开,落在了他身前不远处的二人身上,眉心拧着。 他淡淡开口,灵力带着声音传到白衣少年的耳边。 “谢寻钰,从仙界逃离这么久,也是时候回去了吧。” 作者有话说:晚了,留言给宝宝发红包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78节 第65章 天官之女 勾勾缠缠,一如往日。…… 沈念白的呼吸渐渐缓了过来, 她眉头微微蹙起,感受着体内被人注入了磅礴而又舒缓的灵力,缺血的眩晕感在这股灵力的帮助下, 终于好了些。 她掀起长睫,抬眸看到了脸色煞白的谢寻钰, 少年眉角轻压着,视线瞧着她的脸,神情有些恍惚。 他握着她的手,力道很紧很紧。 而这是沈念白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谢寻钰的紧张。 从前, 无论他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哪怕不顾性命,好像也没有现在这般害怕。 少年的黑眸同她对视, 瞧见她抬眸时,眼里像是笼了一层薄薄的雾, 沈念白心口忽然空了片刻。 手腕上的疼痛已经消失, 她垂眸抬起手腕, 只见腕上被长剑划破的伤口已经愈合, 仿佛没有受过伤似的。 可是这份宁静被天空之上乌泱泱的人群打破, 沈念白抬眼去看, 无数黑衣者带着汹汹之势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剑拔弩张。 沈念白轻呼一口气, 回握住谢寻钰的手, 拉着他站起身子,将他乱了的衣袍抚平。 “是你自己和我走呢, 还是我绑你走啊。” 空中男子的声音算不上客气,还带着几分挑衅意味。 沈念白咬牙握住玄羽剑朝前一步护在谢寻钰身前,她知晓自己的伤不可能这么快就愈合, 只能是谢寻钰帮她的,但是他本身就受了很重的伤,此刻脸色煞白,薄唇更是浮着几分暗青。 她要护着他。 沈念白抬眸看着那身黑袍的独眼男子,视线又落在离自己不远处的慕青衍身上。 两人的面容有六七分相像,尤其是眉宇之间的浓重阴气,她刚才听到慕青衍喊他父王。 沈念白嘴角紧绷,她抬起长剑指向长空之中乌泱泱的黑衣者,恍惚间,那些人的身影同之前她在安南城外密林中见过的尸体重合起来。 原来,那时候来杀谢寻钰的人也是他派来的吗。 她语气带着几分怒意:“龙王来的可真是时候啊,魔头刚灭,尸阵刚破,您就出现来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那魔头商量好的呢。” 慕辰垂眸看着那渺小的女子,她仿佛一片凋零于地面的落叶,似乎在弹指间就会被自己灭杀,他嘴角微动,手中珠内的眼睛就鼓溜溜转动起来,而后盯向沈念白的方向。 一股冷气从脊背蹿上来,沈念白被那只眼睛盯得神魂一震。 他对着沈念白开口:“对了,我今日除了要为仙界抓走谢寻钰这个逃犯,还得请你这位特殊的‘救世主’也一同去仙界呢,你说是吧,衍儿。” 慕青衍站在原地,握住南寻剑的手抖了一抖,他微微转头,视线落在了沈念白的身上。 他的眼神中带着歉意,又夹杂着紧张与纠结。 可是沈念白没时间去看他是什么表情,她皱了皱眉,带着几分不解:“什么东西,救世主?你是不是有病!” 慕辰看到蝼蚁激动,仿佛刺激到了他那易怒的神经,他眼神带着几分轻狂。 “你的血啊,小姑娘,魔物最怕你的血了,如今这世道大魔频出,玄天阵又危在旦夕,难道你不是我们的救世主吗?啊?哈哈哈,别怕,到了仙界所有人都会好好养着你,而你只需要提供鲜血,杀了所有的魔。” “到那时,你会是这天下的救世主!” 沈念白看着空中那个男子像是得了癫狂症似的,她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她还是紧咬着牙关一步不退挡在谢寻钰的面前。 她的视线带着几分狐疑落在一旁的黑衣少年身上。 慕辰知晓她血特殊是什么时候呢,又是谁告诉他的呢,慕青衍当时为什么会离宗回冥渊海呢,当日去凌天宗抓她的那两个人又是谁派来的呢?蚌精?仙人粉? 她轻笑一声,是谁告诉的,又是谁派来的,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沈念白视线冷冷落在慕辰身上:“你想当救世主就自己去当,来我这发什么疯!” “还有,我的血是我自己的,我想用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想救谁就救谁,轮不到你们来安排。” “滚远点!” 慕辰眸子一冷,轻嗤一声,而后转了转手中的珠子,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指间语气轻描淡写:“别打死了,去吧。” 得了命令,长空之上的黑衣人像是从天而降的黑色蚂蝗群,纷纷持剑朝着沈念白和谢寻钰二人的方向鱼贯而下。 他们带着浓烈的灵力威压,带过的凉风撩起两人沾血的衣衫。 沈念白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身后的人一把拉过袖子,而后拦腰站在长剑之上,朝着城外飞去。 慕青衍站在原地呼吸一滞,那些黑衣人落地之时扑了个空,掠过阵阵罡风,片刻之间又纷纷持剑朝着逃离的二人猛追而去,他眼帘黯淡,回眸看了一眼空中的男子。 慕辰正垂眸瞧着他,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他朝他开口,语气终于不再阴沉,而是带着几分欣喜似的。 “衍儿,好些日子不见竟然突破渡劫了,父王很为你高兴啊,去将他们抓回来,作为天官大选的投名状,为父会护你成为新任天官。” 慕青衍喉头上下滚动,他看着地面,眼神虚浮几分。 突破渡劫? 还是天官大选。 多么可笑的夸奖,多么令人作呕的投名状啊。 他体内狂热的灵力正朝着四肢流窜,一下一下冲击着他的灵力本源,灵根灼热仿佛要燃烧起来,更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教唆着他,要让他压抑许久的苦痛与折磨彻底爆发,他落在身旁的手背上浮现起鲜红色的纹路,神志更是有些不清不楚。 昨夜他的灵力从金丹后期一举突破,直接上了两个台阶到了渡劫中期,更是有隐隐朝渡劫后期突破的征兆,但是他做了什么,怎么突破的,只有他一人知道。 他苦笑一声,猛地闭上了眼睛,而后握紧南寻剑亦朝着二人逃离的方向追去。 天阳城的上空又一次恢复清明,秦枯站在慕青衍布下的灵钟后,微微摇了摇头,他无奈按了按自己的腰,抬手间,那灵钟被灵力敲了几下。 “天阳城已经安全,大家可以回家了。” 人群在灵钟的指引下作鸟兽散,如同迁徙的蚂蚁一般,慕辰垂眸瞧了一眼灵钟下离开的有些熟悉的紫色背影,眉头微动,手中的眼珠子又转了几圈。 但是他要的人已经离开,于是他便也朝着他们的方向而去。 “我们回家吧!” 耳边风声簌簌,沈念白侧眸,谢寻钰棱角分明的侧脸紧绷着,嘴角渗出几分血丝,她抱紧了他的腰:“我们回凌天宗,去找师尊。” 可是谢寻钰的神色却黯淡了几分。 对他来说,凌天宗不是家。 他的家早就没了。 而且仙界要抓他,现在连带着也要抓沈念白,她的血能灭魔之事要被所有人都知道了,凌天宗直属于仙界,就算晏胥愿意帮助他们,在三天官的威压之下,谁愿意多管闲事护住他们,又有谁能真正护住他们。 可他,残破之身,又怎么护住她…… 谢寻钰握紧沈念白的腰身,他压低了声音:“阿念……我……” 沈念白紧紧回抱住他,他要说什么,她早就猜了个七七八八,在慕辰到来的瞬间,她终于清楚了,也明白了,为什么这段日子以来,她总觉得谢寻钰怪怪的。 暗戳戳的生气,真挚诚恳的表白,含情带泪的亲吻…… 这所有的所有都有了解释。 就像是风餐露宿的旅人,孤身一人的少年漂泊世间,却在风雪之中看到了一家客栈,暖黄色的灯光成为漫天白雪中的唯一亮色。 可旅人终究是旅人,不是归家者。 他不能长久的迷恋那大雪中唯一的温暖,因为他知道自己有一天是要走的,要离开的。 “我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谢寻钰低声道。 身后的黑衣人影越来越近,刀光剑影擦过少年的脸颊,一丝鲜红的血液从他白皙如冰玉的皮肤上流下来,少年右手立剑指,脚下的凝玉剑又快了几分,将追上来的人落下些许的距离。 沈念白眼眶通红,手指紧紧捏着他白色的衣袍,声音在发颤:“有什么话,你说,我听着,我一直都听着。” 谢寻钰:“其实,姻缘线上的生死契已经解了,父王母后曾带我去过仙界的月老殿,他们祈福之时,我偷偷跑出去,看了很多月老殿里的书卷。” 所以,从一开始,两人姻缘线上的生死契就被他解了。 少年的声音很稳,一如初见时他给她的那永远稳重温柔的模样。 沈念白瞳孔微缩,眼眸颤动,她鼻尖一酸:“什么……什么叫生死契已经解了?那红线的指引呢?都是假的吗?” 谢寻钰垂眸看她:“阿念不用再去月老殿了,而就算我死了,阿念也会永远活着。” 沈念白狠狠抓着他腰间的衣裳,泪水忍不住滴落下来。 “你在说什么疯话,什么你死了,我会永远活着,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谢寻钰……你在说什么……” 沈念白早已泣不成声,喉头哽咽着,睫毛之上的泪水被长风吹掉,落在他们身后的空中,再掉落至身下的树林中去,湮灭于虚无之中。 少年忽而停住脚步,长剑收回,数千黑影因两人的动作而迅速急停。 天阳城外深沟悬崖居多,褐色的土地成片成片铺开来,翠绿色成了星星点点的装饰,两人的浅色衣衫沾血,发尾被峭壁刮过的长风撩起,身后的发带相碰在一起,勾勾缠缠,一如往日。 谢寻钰松开了沈念白的腰身。 他手持长剑垂眸道:“阿念,以我的能力护不住你,但是我会用阵法,将你传到一个无人认识你的地方,你不愿的事,我希望永远没有人能逼迫你。” 沈念白琥珀色的眼中已经泛起了红血丝,她鼻头通红,泪珠一颗又一颗从眼眶中滚出来。 “你要……干什么?” 沈念白朝着谢寻钰靠近,去抓他的衣袖,却被他抬手错开,谢寻钰的指腹柔软又冰凉,替她抹去满脸的泪水。 在所有人眼里,他是逃犯,是罪人之子,不可饶恕。 但是她相信他。 “我护你离开。” 谢寻钰抬手,一块玉佩从沈念白腰间的灵囊中飞了出来,那玉佩旋转之下化成了一块银白色的龙鳞,龙鳞在沈念白的身前骤然释放出磅礴的灵流,将她整个人都笼罩起来。 “其实这块玉佩是父亲留给我的,他说以后要送给心悦的女子,这是我们白龙一族流传千年的传统。” “它会送你离开,阿念……我真的……” “真的很喜欢你。” 沈念白被灵力屏障带到谢寻钰身后的长空之上,灵流旋转之下,纷繁复杂的咒文从她四周布下,她咬着牙,双手狠狠拍打在屏障之上,却怎么都突破不开。 黑衣人如同潮水般朝谢寻钰袭来,丝毫不给他留喘气的余地。 他本在破尸阵时受了伤,又将大量的灵力通过血契注入了沈念白体内,此时面无血色,而这次慕辰带来的黑衣者皆是金丹中后期的兵将,他们人数过多,训练有素,与上次在安南城外的情况完全不同了。 一柄长剑忽而从谢寻钰身后划过,将他脊背划出一道口子来,鲜红的血液从白袍上渗出,留下一道浓墨重彩的鲜红。 沈念白指尖运用灵力想要突破龙鳞布下的大阵,可是灵力全都被大阵吸收了。 “我不要走!谢寻钰!!”她声嘶力竭喊他。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79节 “系统!” “系统!!” “我求你,我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帮帮他,系统!!” 脑海中的系统被她唤出来,却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帮助。 【抱歉啊宿主,系统也是在完成任务,仅仅是一串运行的代码,基于任务之外的东西,不能给您帮助。】 沈念白手中玄羽剑在疯狂颤抖,她眉心的银蓝色印记再次闪动,颜色比往常更深了些。 那些黑衣人瞧见谢寻钰受伤,如同找到了突破口从少年身后一拥而上,谢寻钰用凝玉抵挡退后十几丈的距离,无奈之下幻化出龙身来,粗壮遒劲的龙尾微扬,带起磅礴的灵力将好几十人迫然撞散,却在转身的瞬间,被一柄猛然而来的长剑插进了腹部。 沈念白瞳孔皱缩,她心口狂跳,朝着长剑飞来的方位看去,只见慕辰站在远处,嘴角朝上勾起。 “这九天雷劫之下,你的修为竟还能恢复到渡劫中期,看来当年下手还是不够狠啊。” “谢同光知道他的儿子,那个六岁时就被冥渊海引以为傲的修炼天才,堂堂龙族太子,现在是这副德行吗?啊?哈哈哈。” “他带着冰鸢一起死了,为什么你还苟活到现在?” 白龙本在与黑衣者缠斗,却因慕辰的话神识恍惚几分,于是又被一人狠狠捅了一剑,发出一声凄厉的龙吟。 “叛徒之子,不杀已是恩赐。” 被慕辰捅入腹部的长剑竟然在他的控制下剧烈旋转起来,而后从白龙体内猛然退出,带出一大片血肉与鲜血,散开在空中。 他语气凶戾:“竟然还想着从牢狱逃出来,想干什么,再去勾结魔族吗?” 然而在他话毕的瞬间,一道银蓝色的亮光从不远处猛然爆开来,灵光刺眼,将整个天际都映成银蓝色,无数缠绕在白龙身边的黑衣人全然被一股猛烈的灵流瞬间击溃,如同黑雨一般从空中簌簌坠落。 “去你的恩赐!” 一柄长剑带着凌厉的罡风从银蓝色灵流中刺出,一身绿衣的少女携磅礴的灵流朝着慕辰的方向而去。 绿色发带随风飘起,少女眉心出现了一道冰蓝印记,而那双琉璃瞳此刻变成了冰蓝色,她眼神清透冷彻,怒意森森,玄羽剑身之上裹挟着蓝光,狠狠刺入了慕辰的胸口。 似乎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慕辰勾手,那柄带血的长剑便旋转回身,朝沈念白的身后刺来。 然而,长剑却在即将碰到沈念白身体的瞬间,剑身一震,豁然变成了万千碎片,零零散散从高空掉下。 “罪人?” “逃犯?” “恩赐?” “救世主?” 少女的唇瓣轻启,语气凛然。 她手中的玄羽像是燃起的火焰,在她用力间,狠狠刺进慕辰的胸口,仿佛不解气,少女抬起左手侧推了一把剑柄,长剑便在慕辰的胸口旋转起来,血液在瞬间飞溅,一道血丝沾到她的脸上,那张精致小巧的面容居然多了几分骇人意味。 “既然要灭魔,那我便先杀了你。” 可就在这时,一道灵光从沈念白身后飞来,黑色的长剑从她的身侧飞过,割断了她的一缕发丝。 沈念白瞬间后退,玄羽剑便从慕辰的心口处拔了出来,男子胸口被她方才的动作捅出一个大窟窿来。 那颗血红色的眼珠子立马飞起,朝她射来一道赤红色的灵光,沈念白抬手挡过。 她抬眸,慕青衍正脚踏虚空,将受伤的慕辰接住。 “沈师妹,你这是怎么了?” 慕青衍看着判若两人的沈念白,少女眼里此刻只有汹涌的杀意,同平日里那娇俏模样相去甚远,变了个人似的。 “你们快走吧。”慕青衍沉声对沈念白道。 “龙族这次是仙界指使而来,下次遇到的便是剩下的那三位天官了,他们的修为世间之最,我打不过,也……帮不了。” 慕辰被他扶着轻咳出一口血来,他压着眉道:“看来你这个未婚妻身上的秘密还真不少啊,晏胥真是有一手呢,连沈卿月的女儿都藏在自己家里,玄羽认血脉,不是这剑,我还以为那小姑娘早死了,就说晏胥当年非要和你结婚契,可惜他看错了人,我不是谢同光。” 而就在这时,一柄长剑轰然出现,直直插到那万千的黑衣人中,将数人从谢寻钰身上震开。 “你当然不是,你还不配和他比较!” 沈念白回眸去看,只见一袭蓝袍的男子脚尖踏空,他长发半揽,携风带雪。 “婚约早已经解了,想抓我的徒儿,慕辰你还没这个能耐。” 晏胥话罢,古朴长剑便骤然起身,在长空中布下大阵,元婴中期的修为虽然不及天官,但对付在场的人,足够了。 慕辰被沈念白方才重伤,吐出一口黑血,他握着慕青衍的胳膊站直身子,长呼了一口气。 他轻笑道:“要是让那三位知道你将沈卿月的女儿偷偷藏了这么多年,你猜猜你这个凌天宗宗主还坐不坐得住。” 晏胥收剑,那万千黑衣人被震退出去几里远。 “当年发生了什么,谁对谁错,沈天官怎么死的,我都会去查清,但今日你带不走他们。” 慕辰:“带不带的走,可不是你说了算。” 一股浓烈的黑雾从慕辰身后腾出,他现出了龙身,遒劲青龙长啸一声,朝着晏胥的方向飞去,霎时间灵光四射,晏胥同慕辰已然缠斗在一起。 沈念白站在虚空之中,她眉心中的印记疯狂闪着,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湮。 灵根好像被连根拔起了似的,她感受不到自己体内灵力的存在,好像刚才是在回光返照,而现在则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力。 她回眸看了一眼谢寻钰的方向,踉踉跄跄抬起脚步,可是灵力仿佛消失了似的,她连玄羽剑都捏不住了。 长剑和人失力一同从场空中掉落,如同一片落在荒芜平原上的青色绿叶。 她喃喃开口。 “谢寻钰……生死契既然解了,那我死了,你应该会活着吧……” 银白色的龙身翻动,鳞片之上血液四散,它穿云而来,将那片幽幽落叶接在了自己残破的身躯之上,少年化为了人身,将沈念白紧紧抱在怀中。 食指搭在她的手腕上,他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跳动,神色涣散。 可是明明有血契的,为什么伤害没有反噬到他的身上。 谢寻钰不解,眼眶洇红,他失神般握着少女的手腕,将自己那微薄的灵力不停朝着她体内注入。 “谢师弟,师妹她……她怎么样?方才她……” 慕青衍御剑而来,着急问道,却被谢寻钰抬掌逼退。 谢寻钰白色的衣袍已然被血液沾满,他喉头发哽,抬眸看向慕青衍时神色冰冷至极。 慕青衍看着昏迷过去的沈念白,握住南寻剑的手有些发颤。 他刚才没有帮助他们,此刻已然陌路。 慕青衍咬着牙,还是开口说道:“我认识一位医者,他医术十分高超,我幼时经脉全碎都是他治好的,世人皆说他可活死人肉白骨,我带你们去。” 沈念白心口十分疼痛,她双手狠狠抓着谢寻钰的衣袍,就怕他丢下自己走了,还怕他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生死契解了,姻缘线的链接便弱了。 沈念白很担心他。 但她隐隐约约中好像听到了慕青衍的声音,沈念白艰难抬眸,方才冰蓝色的双眸已然褪成原本的琥珀色,她长睫微颤,声音沙哑,抬手抚上谢寻钰的侧脸。 “阿钰,带我走……”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的我难过死了qaq 来晚了发红包,老婆们留评,就当支持白白了[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还有,老婆们冬至快乐呀 第66章 情愫缠绵 他们吻了一次又一次。 “好疼……” 谢寻钰抱着怀中身材单薄的少女, 泪水从眼眶中流出,他不敢去看怀中人的容颜,他怕看一眼就会停下脚步。 “阿念, 我带你走,我们走的远远的……” 少年的声音带着颤抖, 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她体内。 沈念白迷迷糊糊中听到了什么声音,是方才在大阵中同自己说话的那道声音,那声音静谧空远又悠长,仿佛从遥远的国度传来, 带着神秘又充满未知的危险。 “接纳我, 我将给予你凌驾一切的灵力。” 接纳我…… 凌驾一切的灵力…… “好。” 灵根上的灼烧又一次燃起来,她疼得眉心紧锁, 手狠狠抓着谢寻钰胸膛已经被血染红的衣袍,如同受伤的小兽, 依偎在他的怀中。 脑袋混沌, 沈念白渐渐的感受不到自己灵根的存在了, 连渡劫中期的灵力都散于虚无, 曾经和谢寻钰渡灵时灵根修复灵力猛涨的感受彻底瓦解。 她缩成一团, 想将自己藏起来。 她好想回家。 她不想做任务了。 她就是个普通人, 她想平平淡淡过完自己的生活, 不想看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受伤却无能为力, 不想在一个举目无亲的世界里做什么狗屁死遁任务…… “我好想家啊……谢寻钰。” 少年看着榻上缩成一团的少女, 双手抖着将她揽过来,她的身体很凉很凉, 同往日的温热全然不同。 他伸出手去感受她体内的灵根,却发现渡灵时没了支点,以前她的灵根虽然有损但还是存在的, 但现在他竟然找不到了。 修士没了灵根,同凡人无异。 他为自己做了什么。 “阿念。” 谢寻钰将人抱在怀中,捧起她煞白的脸,少年眼尾晕红,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在她小小的脸侧,心口在剧烈阵痛。 “阿念……”他的声音在发抖。 沈念白身子有些麻麻的,她抬手握住了谢寻钰的手腕,衣袖从她白皙纤细的腕骨上下滑,露出那根红线来。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80节 “我在呢。” 她睁开眼睛,瞧着抱着自己的少年,他面无血色,眼眶通红,纤长睫毛上还挂着几分湿意,沈念白嘴角微动,抬起另一只手碰了碰他的眼尾:“你没事,真好。” 谢寻钰闭了闭眸,他微微垂首,鼻尖同沈念白的鼻尖贴在一起,两人呼吸缠绕着,却带着酸涩与湿热。 沈念白自然感受到了她身体的异常,她只是没有想到简短的一个交易,会让自己失去灵根。 可是当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微微动了动脑袋,和谢寻钰的鼻尖蹭了蹭。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想听吗?” 少女的声音带着甜软,琥珀色的眸子如同粘稠的蜜糖,仿佛要将身前的少年化到自己眼眸中去。 谢寻钰喉结上下滚动,嘴角努力朝上弯了弯,哑声道:“想听。” 沈念白眼睫微微掀起,她稍微离开了少年的身子,而后扶着他的腿缓缓坐直。 两人现下的状态真的算是狼狈不堪,谢寻钰的白袍早就被鲜血洇红,沈念白亦是发丝凌乱,绿衣残破。 沈念白握着他的手:“谢寻钰,有些话我想了很久很久,还是决定和你说。” “其实我是一个很容易去想未来的人,我觉得对于一定没有未来的事情,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去做,免得徒增烦恼和忧愁。” 谢寻钰看着她,眼眸颤动了几分。 沈念白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她拉过谢寻钰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但是后来我又觉得,总想着未来如何,才是真的错过了现在,辜负了良人。” “或许注定结果不好,但曾热烈的爱过,不也算得上轰轰烈烈吗。” 她微微起身,靠近身前的少年。 “我灵根毁了,我们不用再被渡灵一事牵制。” “姻缘线上生死契解了,也不用被生死束缚住自己的决定。” “谢寻钰,我了解你的过去,心疼你的遭遇,欣赏你的为人,愿意为你付出,也……接受你的爱意。” 忍着全身痛麻说话,沈念白眉心微拧,她咬着牙贴近少年微垂的脸庞,而后捧起他的脸,颤着呼吸,轻轻吻上他的唇。 如同一触即离的蝴蝶停驻,她喘着气退开来,抬眸去看眼前的少年。 忽而一滴泪水从少年眼眶落下,砸在他沾血的衣袍上。 沈念白本能抬手去替他擦掉。 她真挚又诚恳:“阿钰,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得到回应的爱意像是潜伏已久的火山,终于在爱意最浓时破口,彻底汹涌爆发。 沈念白被人握住了手腕,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感受着身前人的一点点靠近。 谢寻钰微微闭眸,轻轻吻在她的唇瓣上,像是对她亲吻的回礼。 “阿念……我爱你。” 沈念白在听到这话时鼻头酸涩,她眼神空洞片刻,就被人轻轻揽住了后颈,唇瓣再次相贴而来,她泪水涌出,呼吸没了章法,像是溺水之人濒临死亡时神经最后的紧绷。 她微微仰头去迎合少年俯身的姿势,后腰被一只大手揽过,他们的身体紧密的贴在一起,她回应着他的唇舌,抬起两只手勾在少年的脑后。 昏暗的房间内,充斥着血腥气,屋外是一片密林,他们在一处荒芜人烟的破旧房屋中互诉衷肠,紧密拥抱。 圆月挂长空,树枝随风而颤,月色浓重,屋顶如盖雪。 屋檐边挂着一只被雨水长久腐蚀的铃铛,在长风中发出闷闷的铃声。 沈念白胸口不断起伏着,心跳声仿佛要从耳朵跳出来,她后腰微软,失了支撑的力道,又被人彻底揽入怀中。 她唇舌发麻,但是这种酥麻的痒意却如同糜绯的烈酒,让她头昏脑涨,只想彻底沉沦其中。 “谢寻钰……” 唇舌相离的水啧声让人脸红,她气息不稳喊他的名字。 少年将人紧紧抱入怀中,下巴贴在她的肩头,眼眶早已变得深红。 沈念白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却在这时摸到了粘稠的血液,她心口一滞,神色乱几分。 “你快些松开我,我给你后背的伤上药。” 可是抱着他的人像是黏定她了似的,她怎么推都推不开,沈念白无奈松了口气,攀到他耳边道:“听我的话,给你上完药,我们再亲好不好?” 少年耳尖通红,他神色微变,长睫颤动,这才缓缓松开了抱着沈念白的手。 沈念白感受着自己身体上的疼痛渐渐消散,虽然她没了灵根,但她的恢复还需找别的办法。 只是现在,她满脑子只想让谢寻钰的伤好的快一些。 于是在少年离开自己时,她便俯身下去替他解腰间的靛蓝色腰带。 谢寻钰神经紧绷着。 今夜是第一次,沈念白在神志清楚的情况下,他们如此亲密的亲吻。 这种感觉同以前都不同了,仿佛打破了什么禁忌一般,更加血脉灼烧,也更加的让他上瘾。 唇舌清醒的回应,像是勾人的潋滟情花,让他只想更近一些,再深一点,去抚摸那情花的花瓣,舔尝花蕊的味道。 他呼吸发颤,感受着沈念白一点点抽开自己腰间的系带,将系带扔到榻下,她重新坐起身子靠近自己,双手蹭过他的耳尖,捏住他外袍的领子,将外衣从肩上褪下。 “不要紧张,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沈念白红着耳朵,手上却没有停下为他脱衣的动作。 谢寻钰胸膛上下起伏,而后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少年眉头轻抖,声音压抑道:“我自己来。” 沈念白兀自收回了手:“我方才所说,你明白了吗?” 谢寻钰将自己沾血的外袍褪下,丢至榻下:“阿念……” 他欲言又止,微微垂了垂眸子。 他要怎么说,说就算她回应了自己的爱意,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护住她。 沈念白抬眸看着神色黯淡的少年,轻轻呼出一口气,而后靠近他,在他唇边印下一吻。 “谢寻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少年抬眸看她。 沈念白用指腹摸了摸他的微热的脸:“我们阿钰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能不能对我多笑一笑啊,嗯?能不能嘛?” 谢寻钰嘴角微动,对着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沈念白继续抬手去帮他脱已经被血渗透的里衣,推着谢寻钰转过身子,将后背露给自己。 一路逃亡,时间过了很久,谢寻钰的里衣和伤口黏连在一起,血肉与残破的衣裳一同撕下来时,少年呼吸都抖了几分。 沈念白从灵囊中掏出止血的药粉来,洒在他的伤口上,而后用纱布一圈一圈将他的伤口缠起来。 “谢寻钰,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她看着他后背的伤口问道。 谢寻钰轻声说:“你问。” 沈念白从后背轻轻抱住了他,控制着自己不去碰到他身后的伤口,哑着声音问道:“仙界牢狱中,是不是有人总欺负你?” “你……你的龙角是不是……” 少年的身体明显紧绷着,却没有说话,沈念白咬着牙,微微侧头,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 “我那么聪明,你不说我也知道。” 微暖湿热的感觉从自己的脊背上流下,带着几分痒意,谢寻钰落在身旁的手紧紧握起,他垂着眸子,连呼出的气息都在发抖。 沈念白蹭了蹭他的背,将自己的眼泪擦干净,然后把谢寻钰给转了回来。 榻上用过清洁术,虽然屋子很简陋,但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去处了。 谢寻钰身量高挑,穿上外衣时显得身材劲瘦,但脱了外袍和里衣,流畅的肌肉线条便显露出来,明显的肌肉纹理一直向下掩入裤中,沈念白微微侧眸,红着脸缩到了谢寻钰的怀里。 “今夜,你抱着我睡吧,好不好。” 少女灼热的呼吸碰在胸口,谢寻钰眉心轻动。 “我知道你想问我是怎么突破你布下的阵法的,那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沈念白抬眸去看谢寻钰,少女的睫毛如同簌簌鸦羽,沾着水色的琥珀双瞳更是清丽漂亮。 谢寻钰俯身,轻轻亲了她一口。 可沈念白却嘴角微动,故作不满:“嗯……亲的不满意的话,就不说了。” 谢寻钰无奈,俯身又在她唇边轻轻吻了一口,可是这次她还是没有说。 少年眉头微动,眼神带着几分委屈:“还是……不满意吗?要同方才那样亲还是——” 话未说完,沈念白从她怀中起身,跪着向前靠近少年,而后跨坐在他怀中,她俯身在少年的眼尾落下一吻。 谢寻钰没有料到她的动作,此刻双手轻轻放在她的腰际护住她,但被亲了眼尾后,他眼神闪过几分空洞,而后长睫上下眨了眨。 沈念白从没有看到过谢寻钰如今的模样,少年的眼尾因为哭过洇红一片,实在是过分好看了些,带着害羞之色,太欲。 “我告诉你,我有秘密武器,所以我能捅慕辰一剑,也能用这秘密武器破开你布下的大阵。” “你可真是个坏蛋,要不是我突破大阵,你打算将我传到哪里去?嗯?” 谢寻钰垂了垂眸:“我——” 沈念白轻哼了一声:“反正我已经原谅你了,对了谢寻钰,你喜欢我怎样叫你啊?” “阿寻,还是阿钰?” 沈念白还未得到回应,便又一次沿着他高挺的鼻梁吻了下来,轻轻的啄吻带着痒意,惹得谢寻钰握着她腰的手一紧,沈念白的身子也因他这忽然加重的力气紧绷起来。 她轻喘了一口气,而后吻在少年的侧脸上。 谢寻钰忍着呼吸:“阿念唤我什么,我都喜欢。” 唇瓣相碰,沈念白坐直身子看他:“那阿钰,如今我没了灵根,以后都渡不了灵力了,怎么办?” 谢寻钰眼中含情,声音压抑:“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 沈念白忽然皱了皱眉,心口微痛,她伸手捏着他的耳垂,咬了咬牙,眼中含泪。 “我怎么会不需要你呢?傻瓜。”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81节 可是说谎的人,难道不是她吗。 她俯身吻他,在这昏天黑地,似乎没有未来的,一处破旧的房屋中,他们吻了一次又一次。 …… 沈念白做了一个梦,梦中她去到了一个虚无之地。 漫天皆是星光,如入苍穹。 她站在一片辽阔的海域中,赤足踩在水面之上,她垂眸去看,能看到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我选中了你,你也选中了我,那么从今以后,我便是你,你便是我。” 辽远苍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清冷如同入冬的寒冰厚雪,沈念白渐渐感觉自己体内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 这种力量不需要灵根作为根基,而是流通在她的四肢百骸,存在于她的意识当中,她在这力量便在。 “四百年光阴流转,一百年灵魂沉寂。” “小姑娘,希望你能用这力量去保护想保护的人,肃正这世间乾坤。” 一阵冷风而过,吹起沈念白的裙裾,眼前的海面也因这阵风泛起圈圈涟漪,渐渐荡远。 沈念白眉头微皱:“你到底是谁?上次安南城外也是你吗?” “那我的灵根呢?为什么没了?” “还有你说的那什么力量,肃正什么乾坤,我只是一个外来人,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我只想……” 她声音说到这句话时踟蹰了几分,眼神也黯淡了些,仿佛在掩盖什么。 “只想完成任务回家……” 可是冷风已过,连带这方天地后的星空也渐渐化为虚无,仿佛所有的一切从来都未出现过似的。 她紧紧捏着衣摆,心情复杂万分。 “阿念,醒了?” 沈念白微微睁开眼眸,看见了一身白袍的少年,声音温柔如同耳畔密语。 少年容颜清俊,眉骨似青山,如同天上的谪仙似的,眼眸柔和看着她。 沈念白眨了眨眼,缓了缓呼吸,从榻上坐起身子。 谢寻钰瞧她醒了,便转身从身后的木几上端过一碗热腾腾的馄饨,递给沈念白。 “还是虾仁馅儿的,尝尝。” 沈念白弯了弯眼睛,对少年笑笑:“我们阿钰这么厉害呀,从哪里买的?” 少年嘴角微动,未语。 她端过温热的碗,热气哈到了自己的眼睛,她眼中含雾,咬了咬下唇,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抬眸时发现谢寻钰一直看着她,仿佛在期待什么似的。 沈念白眉头微皱,他就眼眸闪动,仿佛在害怕她说出什么不好吃的话语来。 于是,沈念白故意舔了舔唇瓣,将勺子放回碗中,而后压着眉头道:“这是在哪家买的呀?” 谢寻钰眉心浮上几分失落与无措,他抬手欲将沈念白手中的碗端回来,低着声音道:“如果不好吃,阿念就别吃了。” 沈念白却轻笑一声,她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身子朝着谢寻钰的方向靠近,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谁说不好吃的,这简直就是我吃过最最最好吃的馄饨了,我以后每天都要吃。” 少年失神,但嘴角还是微微上扬几分。 沈念白舀起馄饨吃进嘴里,边吃边朝着谢寻钰笑着,少女眉眼弯弯,仿佛能化开所有浓重的黑雾般。 谢寻钰瞧着她,心中拨云散雾,好似出现了一个明媚的太阳。 沈念白喝了一口汤,笑眯眯道:“阿钰啊,我猜这馄饨是你做的吧?” 谢寻钰垂眸:“阿念怎么猜出来的?” 沈念白撅了撅嘴。 “因为卖家不会为我放那么多虾仁啊,你要是这么做生意怕是要赔本啦。” 少年低声笑笑,伴随着屋檐上铃铛的闷响,成了这密林中唯一的亮音。 …… 沈念白同谢寻钰在这密林中呆了好些时日,同她之前想的那样,她哄着谢寻钰将注了她心头血的逐根丹吃了下去。 每日一颗丹药,装作监督模样,她会按时给谢寻钰。 他们所在的密林在这片大陆的最北面,气温很低很低,比凌天宗的听竹苑还要冷,因为偏远,所以人烟稀少。 等谢寻钰身上的伤疤好了些时,沈念白便会出门去看看,仅限于方圆几里。 这些时日仿佛是偷来的一样,他们不用去想谁会要沈念白能灭魔的血,也不用去想谢寻钰究竟是不是罪人之子,该不该回仙界的牢狱中去,只需要陪着对方。 白日里,沈念白会慢慢适应自己身体的变化,感受着那股特殊的力量在自己体内扎根,并且逐渐融汇贯通。 而夜晚,她会像是小猫似的窝在谢寻钰的怀中睡觉,闻着他身上独特的淡香,睡得很安稳很安稳。 过了些日子,沈念白竟然发现虽然她灵根消失了,但是也能渡灵,不过只是单方面提升谢寻钰体内的灵力。 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只要能让谢寻钰变好,就是好事。 一月一次的噬魂咒发作,因为逐根丹的服用起了作用。 咒术发作时,谢寻钰身上的纹路不像之前那样浓密,神志也能很好的控制,仿佛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谢寻钰渐渐发现,沈念白的眉心出现了一道银蓝色的痕迹,这道痕迹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天比一天深。 他想起了安南城外的沈念白陌生的样子,他心中暗暗觉得,当日突破他用龙鳞布下的大阵就是因为这股力量。 而她灵根的消失,也是因为这股力量。 可是他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沈念白是个不喜欢做饭的人,但是却很喜欢品尝美食,于是这些时日她总是想着法子点菜,而谢寻钰总会耐心给她做。 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谢寻钰会知道自己想吃糖醋排骨,她从未点过,但竟然在一天中午,吃上了不算正宗的正宗糖醋排骨。 酸甜口的,算是对她胃最好的慰藉。 拿着筷子吃饭时,沈念白的视线总会不经意落在谢寻钰的那双修长的手上,她暗自想,这样的手在自己的世界里,无论用什么样的姿势都能当手模博主了。 他指节修长,指尖淡粉,手背上的青筋长得恰到好处,不会显得粗狂,也不会太过秀气,而是一种横亘在柔美与野性之间的中性美。 不过这双好看的手,如今天天给她做饭吃。 沈念白吃着吃着,手就不听使唤摸上了谢寻钰的手。 两人互诉衷肠以来,谢寻钰总是被她突然出现贴近的动作搞得心头发颤,只是沈念白没有想到,谢寻钰这个发情期来临时急不可耐贴近的性子,在平日里总会被她逗得耳尖通红,暗自羞涩,这种反差简直让她爽了多次。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沈念白算着时间,还有十九日谢寻钰的噬魂咒术就要彻底解了。 不过,也是在一月后的偶然某天,沈念白发现她腰间的缉魔令亮了。 而在这极寒的西北之地,竟然也有大魔存在。 作者有话说:这甜中带酸的日子也是要结束了 还是想看宝宝们给我留爪爪,鼓励我一下下嘛[亲亲][亲亲][亲亲] 第67章 百里玫瑰 “我把玫瑰全都送你。”…… 大魔虽然出现, 但是沈念白不想打破现在安稳平静的二人生活,但聪明如谢寻钰,怎么会感受不到。 于是两人心中揣着明白装糊涂, 都没有主动提出要去看看这大魔。 修者那么多,大魔那么多, 难道各个都要他们去管吗。 沈念白开始变得依赖谢寻钰而生活,也变得越来越娇气。 夜晚谢寻钰会为自己端来热腾腾的洗脚水,但是沈念白每每都要和他一同泡脚,人家不同意, 她就主动去扒人家的靴子和锦袜, 闹的两人皆面红耳赤,她还打着马虎眼, 稀里糊涂告诉谢寻钰泡脚有助于血液循环,对身体好等等话语靠在人家身上。 谢寻钰无奈, 只是轻轻揽着她的肩头, 沉声应她, 但是不会多问血液循环之类的陌生词。 她说什么, 他都说好。 可沈念白却是个安稳不下来的性子, 每次调戏般, 泡着泡着就赤脚踩在他的脚背上, 还勾起他垂落的衣袍, 惹得谢寻钰全身都紧绷, 耳尖通红。 逆来顺受,沈念白内心腹诽, 这要是成亲了,岂不是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每次想到这些,她心中又酸又甜的。 成亲。 她和他能成亲吗? 她的任务可是和慕青衍成亲, 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的不止有任务,还有两个世界的限制。 所以想到这,她就难过起来,可是侧眸看着身边的少年,她又忍不住多喜欢他几分,想把他揉进自己的眼睛里去,随时随地无时无刻都能看到他,于是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她踩他的力气便更重了些。 就算是谢寻钰这种待她极其温柔的人,哪里懂她的气从何来,只是心中隐隐约约觉得她有事情瞒着自己。 于是在她作乱之时,便一把握住她沾水的脚踝,又温柔地替她擦过足上温水,塞到自己怀中帮她暖暖。 而正是他这种爹系举动,惹得沈念白心口狂跳,忍不住坐到他身上去抱抱他,亲亲他。 亲他如青山远岱一般的眉眼,秀挺的鼻,微薄的唇,含他微软的耳垂。 只是谢寻钰正人君子之态,虽然仰着头回应自己,或者压着她在榻上缠绵重吻,却从来没有和自己突破那层最后的界限。 可沈念白觉得只是和他亲吻就已经能让她十分满足,全身酥麻。 月华如洗,似雪般洒在屋顶之上,原本破旧的小屋,在一月时间以来被重新修缮,屋檐上的破旧铜铃也换了串新的银铃,清风而过,响起清脆的铃铛响。 不大不小的院子中移栽了一颗梨树,是沈念白提议种的,那天两人挖土种树,搞得衣袍上满是尘土,都看着彼此笑弯了腰。 如今梨树冒新芽,屋子焕然一新,旧人依在。 “阿钰,我同你讲个故事呗。” 沈念白依偎在谢寻钰的怀中,手早就习惯了摸在他胸膛之上,从上至下,捏捏柔柔,再用脸去蹭蹭,呼吸洒在少年的皮肤上,谢寻钰放在她腰际的手指尖泛白,压着沉重的呼吸,紧紧将她禁锢在自己身前。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82节 “嗯。” 沈念白双手环在他身后,手指摩挲着他的里衣。 “从前啊有个小姑娘,她很聪明,也很懂事,但是因为母亲改嫁,父亲意外身亡,于是这个小姑娘被寄养在了伯父家。” 她声音很轻,像是被随风吹散的蒲公英一般。 “可是伯父家也有孩子,所以她就极其努力的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让自己给伯父家带来任何麻烦,包括在学……” 她顿了顿。 “包括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也不敢告诉家人,你猜后来这个小姑娘怎么了?” 沈念白抬眸,杏眼朦胧,屋内未点灯,她感受着身旁人的体温,嘴角微微绷着。 少年揽着她腰的手更紧了些,将她往自己怀中抱了抱。 他沉着声,将下巴贴在她的额头:“我猜不到,但我想知道。” 沈念白咬了咬下唇,忽而轻笑一声。 “后来啊,这小姑娘的祖父将她领走啦。” 谢寻钰手指微蜷温柔问道:“那她后来过得开心吗?” 沈念白抿抿唇从谢寻钰的怀中往上冒了冒脑袋,在他的唇边吻了一下。 少女的眼睛就算在这晦暗的房屋中,也是亮亮的。 “后来啊,算是很开心吧。” 她想了想又道:“祖父过世之后,小姑娘也长大了,不久后母亲便将她接回了自己家里,不过她发现自己多了个妹妹。” 谢寻钰垂首,在她眉心的银蓝色印记上吻了吻。 沈念白觉得有些痒,便眨了眨眼。 “但是这次可没有什么狗血情节,妹妹对小姑娘很好,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分享给这个姐姐,而姑娘的母亲也对她很好很好,只是……” 只是姑娘本应享受快乐的童年,却在这番颠沛流离中分崩离析,只能在她回首往事时,拼凑出一个还算完整的过去。 “只是……谢寻钰……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少年眼眸轻颤。 “你长得好看,人又温柔,还会照顾人,竟然厨艺也那么好……” 她喉头微微哽咽,用极低的声音道:“以后如果娶了妻子,定会很爱护她吧。” “阿念……” 沈念白抬眸去看他,却被人吻了个结结实实,唇舌相碰,沈念白心口微痛,被人按在身下。 双手交握之时,连带着双腿都被人顶开,少年的身体如同笼罩而来的薄雾,将她整个人环绕其中,那薄雾带着淡香,带着初春的清寒,带着极其浓重的爱意。 “我爱你……” 唇瓣相离时渗出少年低沉又沙哑的言语,带着尾音被再次含入口中,沈念白呼吸乱成了一团,她被这突然的亲吻搞得心口狂跳,更是被这次不算温柔的吻压得腰身不自觉间抬起。 纤细腰身被一只大手握住,少年的鼻尖蹭在她的脸侧,呼吸灼热至极。 “我不会娶别人。” 耳垂被人含入口中,沈念白肩膀一缩,却被谢寻钰用牙齿轻轻咬了一口,仿佛是回应,又像是惩罚。 她秀眉微蹙,双手一下抵在谢寻钰的胸口,将他推开来。 沈念白大喘着气,眼眸含着水光,神情夹杂着犹豫的爱意,她捏着他微微敞开的里衣,嗔怒道:“干什么咬我?” “唔——” “谢……” 话语再次被湮没,腰间的系带在喘气间被人拽开,沈念白身子一松,应激般抖了抖。 她哑声道:“不要……” 可是她想错了,谢寻钰只是将她腰间的系带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而后轻轻枕在了她的肩头。 “阿念一直绑着我吧,好不好?” 沈念白不解他这是什么行为,喉头上下滚动,面色潮红。 谢寻钰吻着她的脖颈,呼吸轻柔又灼热:“到底怎么样才能让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沈念白眉头轻轻压了压,她抬手抚在了谢寻钰的长发上,就像是曾经在安南城客栈内的小屋中那样,安抚着他。 她咬了咬牙柔声:“阿钰,很晚了。” “今夜我抱着你睡,明日我们出门转转。” …… 第二日晨起,沈念白睁开眼,身旁的榻上已经没了人影,她抬手摸了个空。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子,屋内的熏香是谢寻钰寻来的,此刻白烟袅袅,整个屋子都因这道横烟古朴了几分。 沈念白没有瞧见谢寻钰,便穿好衣物,拿起灵囊绕到榻后。 她坐在铜镜前瞧着镜中的人,容颜依旧,只是眉心多了道银蓝色的印记,如同一片羽毛似的,她看着自己,觉得她好像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很久很久。 沈念白微微垂眸,将灵囊打开,而后取出了两瓶逐根丹,她自己吃了一颗,又多拿了几颗放在手心中。 她不能保证在有人寻到他们之前,她能彻底帮谢寻钰解了这身上的噬魂咒,便多备了一个瓶子。 指尖轻点心口,一股银蓝色的灵力蕴出,沈念白呼吸一颤。 只见随着她发颤的呼吸,一滴鲜红色的血液裹着灵力从心口处抽出,她微皱眉头 ,将这滴心头血融到手心中的逐根丹上,血液融进丹药,颜色变得更深了些。 她轻呼一口气,继续重复方才的动作。 然而就在她准备备好今日最后一颗逐根丹时,放在一旁的凌天宗玉牌闪了起来。 那块玉牌她已经很久不用了,此刻闪着灵光,沈念白感觉有些不太妙。 将注入心头血的丹药放入另一个黑色的瓶子,单独拿了一颗后,她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而这时,屋子的门被人轻轻推开,沈念白回眸看见谢寻钰裹着风雪从屋外进来。 已近冬日,今日竟然下起了大雪,这西北之地本就苦寒,屋门一开,一阵冷风就往屋内吹,沈念白缩着肩打了个寒颤,谢寻钰瞧见她的模样赶忙用指尖运出灵力,将整个屋子都罩了起来。 沈念白站起身,谢寻钰也朝她走了过来。 “你这么早去哪里了?” 沈念白抬手替他拍了拍衣袍上的雪花,雪花沾到手指时便化在她指尖,谢寻钰拿过帕子替她将手擦了擦。 “山中有白虎,我去布了一道灵阵,怕它寻着光过来。” 沈念白踮起脚尖,轻轻在他唇边吻了一口:“辛苦了。” 她将手中的丹药递到他唇边。 “今日的丹药,再坚持坚持噬魂咒便可以彻底解了。” 谢寻钰微微张口,将她递过来的丹药含入口中,沈念白瞧他将药咽了下去,便朝着他笑了笑。 “本来说今日和你出去走走,谁知下这么大的雪,便只能往后推一推了。” 沈念白转身朝榻边走去,谁知方才闪过灵光的玉牌又闪了起来,她轻呼一口气,越过床榻走到铜镜边将玉牌拿了起来。 只见玉牌之上竟然是凌天宗发布的追缉令。 谢寻钰跟着她走过来,沉声道:“我的玉牌上也有,追缉的人是凌天宗弟子。” 沈念白低眸瞅了一眼那条追缉令:“你早看过了?” 谢寻钰点了点头。 沈念白无奈,便也点开了那条灵息。 【凌天宗弟子苏祁宸勾结魔女,在天官大选之际,重伤宗主,偷走宗门密卷,遂布下追缉令,凡凌天宗弟子必捕之。】 沈念白本不想管,但是在这追缉令点开后,她看到有人在昨日给自己发了灵音。 是……钟愿。 沈念白心口一沉,她和谢寻钰逃亡这么久,要是钟愿想找自己早就找了,为什么在昨日这个节点找自己,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她鬼使神差的点开了她发给自己的灵音。 字迹通过灵力浮在她面前的空中。 钟师姐:【沈师妹,师尊与龙王大战身受重伤,痛失一臂,回宗却造宗内叛徒暗杀,苏祁宸勾结魔女,伤害同门,偷走了巩固玄天阵的密卷。】 钟师姐:【我奉命去抓捕苏祁宸,一路往西北而去,却遭魔物袭击,身受重伤,我能确定伤我之人就是苏祁宸,我所加宗友不多,只能通过灵音告知师妹我的方位,师妹的事情我已知晓,本不该过多打扰,但玄天阵镇压魔域,密卷之事更是关乎无数百姓,我身死无畏,但还是请沈师妹相助,夺回密卷。】 沈念白沉眸,她将玉牌收了起来,方才灵音中显示钟愿的位置居然离他们不远,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她思索了片刻,而后抬眸看了一眼谢寻钰。 少年面色冷白。 当日晏胥一柄古朴长剑从天而降,孤身一人与慕辰相战,为师者,相护弟子,他所作所为,从来没有伤害过她还有谢寻钰。 哪怕知道仙界想要谢寻钰,也没有将他交出去。 可是……断了一臂。 沈念白垂了垂眸,心中不忍,她咬着牙声音有些抖:“阿钰,我要去救师姐。” 她抬眸看向谢寻钰,那双琥珀色的琉璃瞳也在渐渐朝着银蓝色转变,她与他相处的每一日,谢寻钰都能感受到她细微的任何一处变化。 沈念白握住少年的手抚上自己的脸,而后沿着她的眉宇朝上,牵引他的指尖碰在自己眉心处的印记上。 “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秘密武器吗?” 谢寻钰微微颔首。 沈念白朝他弯眼笑笑,而后松开他的手,她微微勾起指尖,一股银蓝色的灵力便出现在她面前的空中,幻化成一朵透蓝的鸢花模样。 花瓣葳蕤,散发着淡淡的凌寒之气。 沈念白:“我是没了灵根,但我却有了另一股力量,阿钰,以后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说着,鸢花散成零星的灵流,沈念白碰了碰那灵流,轻拂着灵流朝屋外推去。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83节 屋门倏然大开,冷风却并未涌入屋内,小院中的飘雪在瞬间凝滞,沈念白拉过谢寻钰的手朝着小院中走去。 谢寻钰眼眸微动。 少女浅绿色的纱衣上丝雪不沾,温热的手牵着他的手,两人踩在厚厚的雪地中,发出簌簌声响。 “阿钰,我送你个礼物吧。” 沈念白回眸看他,原本少女的娇俏因为瞳色的变化,过渡成清冷之色,谢寻钰瞧着她眼尾微红。 少女眼眸含情。 “在一个遥远的国度,人们用玫瑰象征爱情,红色的玫瑰热烈,纯粹,爱人们彼此互诉情谊,在鲜红的花瓣下亲吻。” “可是阿钰,我要送你的,是蓝色的玫瑰。” 不知是凝滞的风雪过冷,还是心中的情义太热,沈念白看着身前快要融入白雪中的少年,嘴角微微弯起,眼中却流下了泪水。 银蓝色的灵流浮起于长空之中,天色竟然也因她的灵力而发生了变化,黯淡的天光下,以小屋为中心,四周百里的雪地上,霎时间生长出了千万朵蓝色的玫瑰。 蓝色,一如天空的颜色,却在大地上闪过幽幽蓝光。 少女笑着,眉心的印记愈发深邃。 “我把玫瑰全都送你。” “阿钰喜不喜欢?” 谢寻钰抬眸,他看向沈念白身后的雪地,成簇成簇的蓝色玫瑰仿佛在闪着光,可是所有的所有都不如眼前的一个她。 白靴踩雪,谢寻钰朝着沈念白一步一步靠近,而后垂首,吻上了她的唇。 “喜欢……” 沈念白微微一笑,而后踮起脚尖回应他的吻,唇舌融合般互相舔舐,在这风雪之中,她浑身都热了起来,连心尖都在发烫。 “这是我第一次送别人花,谢寻钰,你可有福气了。” 谢寻钰轻轻吻在她微红的鼻尖:“嗯,有福。” 沈念白露出一个娇嗔傲娇的笑:“那可不,我能为你开出这百里玫瑰,就能保护你,从我们相遇时我就说过,我说话算数,这就是我的秘密武器。” 谢寻钰额头蹭了蹭她的肩。 沈念白嘴角压都压不住:“干什么,堂堂白龙,怎么还撒娇?” “嗯。” 沈念白眉尾微动:“你嗯什么,我说你怎么还撒娇呢?嗯?” 少年双手环在她腰后,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只要你喜欢,撒娇也行。” 沈念白舔了舔唇瓣,试探问道:“那我想摸一摸龙尾巴,可以吗?” 还未等谢寻钰回她,沈念白接着补充。 “虽然说我没了灵根,不用再让你为我渡灵,但是你修为的提升需要我啊,况且我听说,像是你们龙族,龙尾巴上的灵力更盛。” 说着,沈念白将人从怀中推开,她抬眸看着他,带着几分探寻。 “你之前为我渡灵是不是没有掏出自己的老底?是不是我早点摸你的龙尾巴,我灵力就涨得更快了?说,是不是?” 少年微微垂眸,秀眉轻蹙。 沈念白瞧他一副自己做错了事的模样,抬手摸上他的侧脸:“你之前问我是不是怕龙尾,我告诉你我不怕,只要是你,什么样我都不怕。” 谢寻钰侧头蹭了蹭她的掌心,眼眸情动,眼尾殷红。 “龙族龙尾上的灵力是更多些……” 沈念白轻哼了一声:“这么多天,我也主动给你渡了不少灵力吧,现在你都……元婴初期了吧?还不好好补偿补偿我。” 谢寻钰低头又要吻她,沈念白侧头躲开:“怎么只会这样?” 少年视线又不经意瞧见了身后的百里玫瑰,他眉头轻压,神色有些失落。 “我以为你喜欢,其他的……” 其他的,他也不会。 他在感情里就像是笨拙的孩子,不敢逾矩半分,只要她愿意给自己一点蜜糖,他能将蜜糖藏起来,自己品尝很久,百年孤寂,他不会爱,只能根据旧人的言语,来摸索出爱的轨迹。 可是人与人都是不一样的,其他女子喜欢的,阿念不一定会喜欢。 沈念白瞧着谢寻钰又被自己逗成这样,她心中倒也心疼起他来,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谁说我不喜欢,我最喜欢你亲我了,怎么一两句话就给你说委屈了?嗯?是小娇妻吗?” 谢寻钰回吻他,他气息微喘。 “那今夜,我给阿念摸龙尾……” 作者有话说:好浪漫的小念啊 今天本来可以多写点的,但是感觉还是放在下章比较合适,不过也快六千字啦 还有白白又来求评论了,求老婆们再在乎我一丢丢,看到你们的留言和营养液,我真的超级超级超级开心哒[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68章 山中义庄 明明他们做过更亲密的举动。…… 摸龙尾的计划还未实施, 这天降大雪在午后便停了下来。 沈念白思索几分,决定还是先干正事,钟愿生死不明, 再怎么样他们也是同门。 她垂了垂眸,神色略微黯淡, 沉默着将屋中的东西都收拾好,虽然有些伤心,但还是和谢寻钰一起离开了两人生活了一个多月的小屋。 西北之地偏远苦寒,但是作为修者, 灵力可挡风雨, 他们一路不沾风雪,穿过百里蓝玫瑰, 越过一片幽深的密林,跨过一条蜿蜒向东的长河, 终于来到了玉牌之上钟愿发来的地方。 入眼是一处较为人烟稀少, 空气清淡的小镇, 镇内房屋鳞次栉比, 坐落于一座高山之下, 层云架于山巅, 云烟袅袅, 凌寒之气袭人。 他们到时已经是第二日辰时, 镇上炊烟四起, 饭香更是浓密四溢。 谢寻钰轻轻握着沈念白的手,沈念白便回握着他, 温热从手心相贴之处晕开,两人心照不宣一同走进了这处镇子。 一路从西北向东南而行,气温虽然上升许多, 但时值冬日,还是冻得人鼻头青红,他们刚入镇子,长街上零零散散的目光就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穿着厚重棉衣,双手揣在厚厚的袖筒中,嘴里哈着冷气。 一个身材高大的魁梧男子看着他俩大声道:“呦,又是外来人啊,俺们这犄角旮旯,有什么好来的,一天两天总有人往这里跑。” 沈念白侧眸瞧了谢寻钰一眼,看来他们确实没来错地方。 此时,另一位身着绛红冬衣的女子说:“瞧你们这俊男俏女的模样,刚成婚不久吧,来俺们这干什么,还不快快带你家娘子去暖和点的好地方,俺家那位说这南面的城池里啊,各色各样的好玩的好吃的可多可多了,小娘子定然喜欢的很,要不是俺家囡囡太小,俺也想去瞧瞧呢。” 沈念白无奈嘴角笑笑:“这位娘子,我们是来找人的。” 那娘子应是刚做完饭,手冻得通红通红,她将手上的水擦在腰间的布巾上,哈了口气暖暖自己的手。 “找人啊?找谁?” 沈念白暖声道:“找我阿姐,阿姐前些日子和家里起了分歧,她便一个人跑出了门,家人担心坏了,便和郎君来寻她。” 娘子跺着脚,仿佛想让自己暖和一些,思索片刻后这才继续说。 “一个小娘子俺倒是没见过,但前些日子也有像你们这样的一对小年轻,那女子长得可妖媚喽,漂亮的很,男子像是受了什么伤,他们大晚上进的俺们镇子,敲了俺家的门问路,说是找什么义庄,俺说俺们这破地方哪里有义庄,隔壁老刘也被这动静惊动了,他想了半天,说是几十年前这山沟沟里确实有一个义庄,后来俺们便瞧见他们往这山里头去了,叫都叫不住。” 沈念白微微压眉:“娘子说的可是真的,他们进山里后可有出来过?” 忽而屋内传来几声婴孩的啼哭声,那娘子面色一改,赶忙道:“再没见过他们出来,俺们村里的人都知道这山里常有鬼怪出没,还有几人高的白狐镇山呢,没人敢进去,你那阿姐……” 娘子说到这皱了皱眉,微微叹了一口气便进屋哄孩子去了。 沈念白看了谢寻钰一眼,少年朝她微微颔首,两人便再无多言,穿过这小镇,一直沿着山路进了山。 山中气温更低,这些时日应是下过大雪,山路之上满是厚厚的积雪,并无人留下足迹,想来就算有也早就被新雪覆盖了。 谢寻钰一只手握着沈念白的手,一只手护在她后腰,在她身后将人笼罩着,沈念白便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面前的雪地往前走着。 “阿钰,按我们接到的追缉令,还有那娘子所说的话,那两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苏祁宸和那个魔女,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还要找什么义庄呢?” 想到什么她又说:“而且那镇上的娘子都不知道有这义庄存在,几十年前的义庄,还建在山里,搞什么鬼啊?有人管吗?不荒废才怪吧。” 她刚腹诽着说完,鞋底隔着雪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湿滑的石头。 脚下不稳,沈念白整个身子都歪了一歪,朝着侧面就要倒下去。 谢寻钰忙揽过她的腰,将人一把拉到了自己怀中,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紧紧按在怀里。 沈念白眼神一晃,侧脸便贴上了谢寻钰的胸膛,她鼻息间充斥着少年身上独有的淡香,还能听到头顶传来的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她攥住了谢寻钰的衣袍道:“没事,刚不小心踩到石头了。” 说完,她轻呼出一口气,想从谢寻钰怀中出来,却没有挣脱。 “我背你走。” 少年的声音沉稳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只见他微微松开抱着自己的手,而后转至她身前。 白色衣袍倚地,谢寻钰在她身前蹲了下来。 沈念白眨眨眼道:“那个……其实不用的,我不是有灵力吗,我们……” 她并未说完,因为她看着身前蹲着不起身的少年,无奈沉了沉眸子。 “好吧,那我上来喽。” 沈念白上前一步弯腰趴在了谢寻钰的后背,双手环绕勾住他的脖子,将脑袋靠在少年的肩头。 谢寻钰睫羽微颤,双手轻轻探过她的腿弯,将她背了起来。 而在他起身之时,沈念白怕自己掉下去,本能地将谢寻钰抱得更紧了些,她微凉手背蹭到少年的喉结,两人的身子都在瞬间紧绷了些。 明明他们做过更亲密的举动。 夜晚相拥入睡,唇瓣亲吻缠绵,他们甚至连最私密之处都向对方展示过,却总是因为不经意间的触碰而含蓄害羞。 真是太奇怪了。 沈念白眨了眨眼,她为了缓解自己那疯狂跳动的心脏频率,开始自言自语。 “那娘子说这山中有鬼怪出没,还有几人高的白狐呢,阿钰怕不怕?”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84节 “不怕。” 谢寻钰沉声回应她,背着她稳稳向前走着,少年一袭白衣胜雪,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一排整齐的脚印,犹如他这个人一般,看起来端正整齐,严于律己。 谢寻钰继续道:“其实说来,九尾白狐一族同白龙一族一样,都是上古血脉,只是他们早在八百年前就绝迹了。” 沈念白像是听到什么感兴趣的话题,搂着谢寻钰身子往上爬了爬,唇瓣贴近他的耳畔。 “也是上古血脉?” 少年嗯了一声。 沈念白喃喃:“那难不成苏祁宸和那魔女是为了白狐而来,但看那娘子所说这白狐应是传说吧,见没见过谁知道啊,真假难辨,我们还是先找义庄吧,找到他们二人才是关键,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偷密卷。” 谢寻钰将她的腿弯揽得更紧了些。 “师尊……” 沈念白想到晏胥时言语顿了顿,她眉头微皱,眼神却柔和几分。 “其实师尊是个很好的人,他虽寡言少语,但是是个实干派,玄天阵这么多年来,都是他一个人支撑着,想来这密卷之中记载着关于玄天阵的修补之法,所以才让钟师姐出来找寻密卷。” 谢寻钰朝前走着,听着她说。 山路两侧是覆盖着皑皑白雪的白杨树,沿着长路朝内走,温度也越来越低,原本松软的雪层因为温度的降低冻硬了几分,踩上去的声音也响亮一些,连他们身后留下的脚印都变浅了。 只是谢寻钰走的很慢,亦走的很稳。 “师尊和慕辰大战断了一臂,寻到密卷后,我该回去看看他的。” 揽着自己腿弯的手微微一紧,沈念白趴在谢寻钰背上,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能感觉到他好像心情很低落。 她勾在谢寻钰脖子上的手微微松了松,指尖摸到了他的喉结上,而后俯身在他耳尖亲了一下。 “放心,我不是给你看过了吗,我体内有了另一股力量,上次我能捅慕辰一剑,说明这力量确实很强大,而且这些时日以来,我能明显感觉到这股力量更强大了,起码在元婴期以上,所以阿钰不用担心,我有自保能力的。” 少年沉沉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一步一步慢慢朝着深山内走去,不知过了过久,天色竟然也黯淡下来。 沈念白轻轻拍了拍谢寻钰的肩头,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因为她腰间的缉魔令牌又一次亮了,那就说明在他们附近有魔气出现。 这山仿佛被人从中间横劈开似的,他们所走的那条山路就是沿着缝隙一直往内,只是这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什么义庄。 所谓义庄,就是停放死人尸体的地方,一般都是在城内较偏的地方设置,谁能想到在这荒芜的山中设置一处义庄来。 怎么看怎么诡异。 天色渐暗,他们并没有找到什么停驻之所,正准备沿路返回,却听到了一声像是野兽般的低鸣。 沈念白拿出缉魔令,对着四周转了转,在缉魔令颜色最深的方向停了下来。 而那低鸣之声居然同魔气浓重之处在一个方向。 她主动拉过谢寻钰的手,两人相视,心中已然有了决定,便拉着手沿着那条小路而去。 …… 昏暗的角落里,一大摊血迹洇开来,钟愿捂着自己腰间的伤口,可是血却怎么止都止不住。 她面无血色,身旁的地上落着一块沾血的玉牌,只是那玉牌上并没有人回应她,她看着自己仅有的两位宗友,一位是慕青衍,另一位便是沈念白。 可是慕青衍在天官大选中成了天官候选人,已经去了仙界,就算凌天宗内出了叛徒,他在参加天官试炼,也没有办法来帮她。 可沈师妹…… 她呼吸颤抖着,因为疼痛脖上青筋暴起。 她听闻了关于沈师妹和谢师弟的事情,一位是世间最后的白龙血脉,一位血液竟然可以灭魔,想来凌天宗后山她昏迷的那次确实是沈师妹所做,而曾经师尊体内的魔气应该也是沈师妹所除。 她帮了师尊,也救了她的命。 沈师妹和谢师弟是什么为人,安南城一行,她心中很是清楚。 只是她人微言轻,虽然修为刚刚突破渡劫,但也仅仅只是凌天宗的弟子。 仙界大能修为皆在元婴以上,慕师兄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将修为从渡劫中期提升到了元婴初期,成了天官大选中的佼佼者,有望成为四天官之一。 可她无法帮助他们,只能接下追缉令,尽自己所能将宗门丢失的密卷找回来。 可是苏祁宸的修为亦突破渡劫,那魔女的修为也很是高强,虽然她追上了他们,却因为疏忽,在与他们缠斗中被捅了一剑,而那长剑之上抹了剧毒,不管她用什么药粉都止不住血液的流失。 师尊失了一臂,与龙族彻底撕破脸面,三位天官更是因为他出手阻止追捕沈念白和谢寻钰而大怒,撤了他凌天宗宗主的身份。 玄天阵残损一日比一日严重,而师尊苦心孤诣多年研制的玄天阵修补密卷竟被宗门的叛徒盗走。 可她能做的好像也只有这些了。 钟愿微微眯眼,她的呼吸渐渐变轻,那张清秀俊冷的面庞毫无血色,修长的双手早就被自己的鲜血染红。 只是忽然间,远处传来一声好似野兽的鸣叫,她睫毛轻颤,咬着牙将自己的身子坐得端正了些。 四周很是黯淡,没有一点儿光,但是腐朽的木材味道夹杂这她血液的腥味让钟愿觉得,自己今晚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知道自己旁边有许多口棺材,也许正好能让她有个埋骨之地。 钟愿额头青筋暴起,她堪堪扶着旁边的棺材站起身,准备直接躺在里面。 她不想自己又重蹈覆辙,像是曾经那次一样被丢弃,如果没有晏胥救她,自己就会在乱葬岗里窒息而死,和别人的尸体烂在一起,无人在意。 然而就在万念俱灰,站起身子的瞬间,一道微弱的光线从远处透了进来。 “魔气指示还是有点不精准,但肯定就在这附近,不过阿钰,没想到这里真的有个义庄啊,只是怎么在地下啊。” 熟悉的声音从光线处传来,钟愿眼眸微动,就在刹那间,有人一把推开了不远处的大门。 夜明珠的光线照亮远处的空间,钟愿抬眸去看,只见一袭绿衣的姑娘握着长剑,她将手中的夜明珠举得高高的,视线逡巡四周后,稳稳落在了她身上。 是沈师妹,她真的来了。 “师姐!” 钟愿漏了一口气,她双腿一软,滑坐在地上,捂着自己伤口的手早就没了力气,松松垮垮落在身旁。 沈念白看到眼前场景时,呼吸都停滞了几分,她绕过摆放的棺材,赶忙朝着钟愿的方向跑了过去。 脚下是一大摊粘稠的血液,而钟愿就靠在她身后的棺材上,女子嘴唇煞白,毫无生气,哪里有往日的意气风发,如今腰间的伤口还在汩汩往出流着鲜血。 沈念白忙蹲下身子去帮钟愿捂住腰上的伤口,急得眼眶也在不自觉间红了起来。 “师姐,到底怎么回事啊,受了剑伤不至于这样啊。”她声音颤抖着。 谢寻钰微微俯身,指尖蕴出灵力送往钟愿的伤口,却在碰到伤口的瞬间,蹙了蹙眉。 他压低了声音道:“是毒。” 沈念白回眸看了他一眼:“什么毒啊,该怎么解?” 钟愿呼吸孱弱,她艰难抬起手握住了沈念白的手腕,嘴角轻动:“沈师妹,你的事我帮不上忙,实在是抱歉。” 沈念白不想听这些话,她急红了眼:“师姐你别说话了好不好,我有止血丹,我给你止血……” 说着她准备去解腰间的灵囊,但是她又不敢松开捂着钟愿伤口的手,一时焦急万分。 钟愿:“止血丹没用,我服用过了,这毒是用魔兽内丹炼制的,专门对付修士……” 沈念白眼神虚浮几分:“魔兽是吧,魔兽……” 说着她咬破指尖,鲜血一涌而出,她凝神将体内的灵力与鲜血融合而后推入钟愿的伤口中。 只见她的血液注入钟愿腰间伤口的刹那,一股股魔气便从伤口处逃窜似的丝丝缕缕冒出,然后逃跑不掉,被沈念白用灵力束缚住,在空中碾碎。 她视线一直盯在钟愿的伤口上,只见在那缕缕魔气消散之时,本一直往外流血的趋势真的停了下来。 沈念白忙道:“阿钰,你帮我把腰间灵囊中的止血粉拿出来。” 谢寻钰闻言弯下腰,解下了沈念白腰间的灵囊,他将灵囊打开来。 沈念白交代:“那个绿色的瓶子是止血粉,旁边那个红色的是止血丹,都帮我拿出来。” 谢寻钰垂眸将绿色的瓶子和红色的瓶子都拿了出来,视线却不经意落在了旁边的三个瓶子上。 其中有一个他认识,是沈念白给他逐根丹时的黑色瓶子,但旁边紧挨着两个银白色的玉瓶…… 龙族的嗅觉比旁的生物更加灵敏。 “给我。”沈念白道。 谢寻钰喉头微动,他将止血用的药瓶递给沈念白,视线回拉时又落在那三个瓶子上。 他能闻出来,那三个瓶子中装的是同一种东西,是逐根丹。 但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沈念白长呼一口气,她将丹药给钟愿喂了下去,接下来就是帮她将腰间的伤口处理一下。 她余光看到身后有些失神的少年,便道:“阿钰,你先帮我们守一下门口,我要替师姐处理伤口。” 谢寻钰垂眸,神色有些恍惚道:“好。” 他将沈念白的灵囊绑好,弯下腰身将灵囊重新系在她腰间的系带上,而后起身朝着他们方才来的门口而去。 沈念白瞧谢寻钰走远了,便将钟愿扶着坐起了身子。 “师姐,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钟愿因为疼痛重重呼吸着。 沈念白柔声:“很快就好,师姐忍一下。” 她将钟愿腰间的系带抽开,只见一道半掌长的伤口横亘在钟愿的小腹上,血肉翻张开来,骇人至极。 沈念白咬着牙,她将药瓶中的止血粉打开,然后洒在钟愿的伤口上,又拿出白布,一圈一圈缠在她的小腹上,等着将伤口包扎好,沈念白额头都出了细密的汗丝,她长呼了一口气。 钟愿的衣服早就被血液染透,沈念白便从灵囊中拿出一件黑衣。 “师姐,你这衣服我替你换一下吧。” 钟愿长失血缓解后,这才有了说话的力气,她手握住沈念白的手腕,抬眸看着她。 少女往日容颜娇俏如同官家小姐,但此刻眉心的银蓝色印记很是明显,她知晓那不是寻常女子用来作为饰面的东西。 钟愿知道她同之前不一样了。 “师妹……” 沈念白按住钟愿的手,无奈道:“我帮师姐换吧,放心,现在的我与以前不一样了,变得更厉害了,师姐不用担心我。”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85节 钟愿被人按住身子褪掉了外袍,而后又被沈念白拉掉里衣,只剩下一件贴身的小衣,不过幸好小衣没有被血染脏,沈念白要真给人换小衣,还有点不好意的。 她将手中的黑衣替钟愿穿上后,又从灵囊中拿出几颗固本培元补血的丹药喂给了钟愿。 可就在她刚将钟愿安顿好后,门外居然传来了踢踢踏踏打斗的声音。 沈念白眉头一紧,她忙站起身子。 他们找来此地之时发现这处义庄早就因为风雪被埋在了地底,只有一扇破门漏在外面,义庄的牌子破破烂烂,栽在旁边的雪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们本想着进来看看,没想到钟愿居然在这里,那外面来的是谁呢,为什么会打在一起。 “师姐你别出声,我出去看看。” 沈念白用清洁术将自己手上的血处理干净,转身走到门口。 然而她刚推开门,就被一股强大的灵力扑面轰来,她抬手挡过,定睛去看时,只见一只巨大的白狐正散开它的尾巴,朝着谢寻钰的方向奔去。 少年持剑相挡。 可沈念白却神经一紧。 因为在谢寻钰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身穿黑衣的妩媚女子,她眉心一道红印,手持一把黑剑,已然朝着谢寻钰的心口刺去。 作者有话说:今天晚了,因为写到一半有点卡[爆哭][爆哭] 关于摸龙尾的事呢,这个节点结束后再多多进行,不然摸着摸着感觉我们师姐要救不活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69章 合欢蛊术 “阿钰……我猜,这合欢蛊要…… “阿钰!” 沈念白瞳孔微缩, 那柄黑色长剑差点刺入谢寻钰的心口,只见少年忽而侧身,将身后人的攻势躲了开来。 她心下一沉, 松了口气。 谢寻钰微微压眉,冷目之下, 那身后的黑衣女子就和袭来的白狐撞在了一起,灵力骤然间爆发,将四周树枝上的雪花都震了下来,仿佛下了一场漫天飞雪。 沈念白瞬移至谢寻钰身旁, 拉住他的衣袖同他退开几丈远的距离。 那黑衣女子瞧并未得手便收了长剑, 而后脚尖轻点地面,就要飞身逃跑。 沈念白怎么会让她逃跑。 她指尖蕴出银蓝色的灵力, 眼瞳闪过一丝冷气,而后灵力便如同银线般瞬间缠绕上那女子的脚踝, 那女子见状不对, 立马用手中黑剑去砍这条银线, 谁知却怎么砍都砍不断。 脚踝上的银线继而收紧, 她只觉那银线的尽头力量恐怖, 一拽之下, 她便从空中掉下, 摔在了地上, 吃了一嘴的雪。 “呸!”她吐了一口嘴里的雪喝道:“放开我!” 收拾了一个, 还有一只白色的狐狸。 沈念白正准备想办法去擒了,回头时, 只见谢寻钰转身朝她走来,身后的白狐已经被困在了一处大阵之中,狐狸脑袋窝在雪地上, 呜呜咽咽的,像是害怕了似的。 沈念白对着谢寻钰微微挑眉试探问道:“上古血脉?” 真的假的啊。 谢寻钰颔首,视线温柔看着她,沈念白被看得心头一动,轻轻压眉嗔了他一眼。 此刻作祟的两个东西都被他们拿下,沈念白便将视线放在了不远处栽在雪里的黑衣女子身上。 瞧这女子的实力,也应该就是在渡劫初期左右,能被自己一招拿下,说明她现在的实力确实比以前强了不少。 她朝着那女子走过去,腰间的缉魔令牌就疯狂闪了起来。 玄羽剑应召而出,剑尖就抵在那女子的脖颈上,寒光乍现,沈念白冷着声音道:“你就是那个魔女?苏祁宸呢?” 女子轻笑一声道:“没用的,你们就算把我和祁宸带回去,也阻止不了玄天阵破碎,大魔全出,魔主会带领我们覆灭仙界,你们现在做什么都没用!” 沈念白微微俯身,剑尖便凌然刺破了那女子的脖子,血液丝丝缕缕流下来,那女子紧蹙着眉头冷嘶一声。 “这就受不了了?你刺我师姐那剑可比这深多了狠多了!” 沈念白收了剑,眉头一动,只见女子脚踝上缠绕的银丝便开始沿着她的小腿往上爬,一直将她整个人都缠了起来,这才作罢。 她提着那女子的衣领从义庄的大门进去,下到了地下。 钟愿听到声响,便扶着旁边的棺材准备站起身来,却被人从远处喊住:“师姐别动,你有伤。” 她这才重新坐回地上。 沈念白将人拽着一直走到了钟愿身前,把那魔女砰的一声扔到棺材旁边,这才重新拿出夜明珠。 她正准备找个位置把这灯放下,犹豫不定,谢寻钰走过来。 少年声音温润低哑:“我来。” 沈念白将夜明珠递给他,谢寻钰便退开些距离,找了处油灯台将夜明珠放了上去。 霎时间周围的环境可见起来,只见这处地下竟放了有几十口棺材,瞧着这架势,这义庄在几十年前定然尸体源源不断。 把尸体放在这地方,要干什么? 沈念白不解,她收回眼神,低眸去看钟愿,却瞧见她额头上全是冷汗,想来是痛的,她虽然身着黑衣,但沈念白还是能看见钟愿腰间那处衣服的颜色深了几分,心下更生气了些。 她瞪了一眼靠在棺材上的魔女,怒道:“密卷在哪儿?还有你们跑到这山中义庄来干什么!” 那女子也是个性子刚强的,狠狠剜了沈念白一眼。 钟愿轻咳一声道:“师妹,师尊同我说过,他这些年来修补玄天阵,发现阵法出了很大的问题,按照三天官的说法,是当年的龙王和王后破坏了大阵的阵眼,才导致玄天阵四分五裂,但是……通过他这些年修补大阵所观察,大阵的阵眼,其实并没有被破坏。” 沈念白眉角微微蹙起,她回眸看了一眼谢寻钰,只见少年面色不改站在原地,却仿佛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般。 她走到他身边,拉住了他的手。 钟愿早就看出来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长睫微颤,只是咬牙疼痛继续说。 “那密卷之中记载着他这些年补阵的方法,最终研究出了一个补阵之术,只是还差一样东西。” 沈念白眼眸微动,她想到了外面的那头白狐狸,还有什么上古血脉的传说,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钟愿沉声:“是上古灵兽的内丹。” 沈念白握着谢寻钰的手一紧,她这才道:“所以,他们两个是冲着这山中的白狐狸来的?” 魔女:“还补阵,别搞笑了,那大阵和筛子一样,补什么补!” 沈念白狠狠踢了一下魔女的脚,怒道:“苏祁宸呢,我最后再问你一遍!” 想到什么她又说:“可能你不知道我是谁,但是我的血你应该知道,可以将魔气彻底湮灭,要是不想魂飞魄散呢,就好好说。” 魔女轻笑一声:“那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反正他苏祁宸也会死,你就再也找不到密卷了。” 钟愿捂着自己的伤口,抬眸对沈念白道:“师妹,苏祁宸同我打斗时受了伤,应该没有走远。” 沈念白点了点头,既然白狐和这魔女都在他们手中,苏祁宸应该也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跑路。 果不其然,沈念白刚想着出门去找人时,就听见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回眸和谢寻钰四目相对,少年眉头微动,只见他指尖蕴出清淡的灵流,外面就传来一声大叫。 “啊啊啊!救命啊!!别咬我!” 沈念白看向谢寻钰,朝他眨了眨眼,眸中充满了好奇。 而谢寻钰对着她莞尔一笑,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耳垂。 “守株待兔。”少年温声道。 沈念白看着他漂亮的眉眼,忍着亲他的冲动,拉着他一同出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出门后,沈念白朝方才叫声传来之处看去,只见一个身穿浅色衣袍的少年正趴在谢寻钰布下的那处大阵中,而那白狐则咬住了他的一条腿,少年双手扒在雪里,狗刨似的往大阵外面爬。 “咬我干什么啊!松口!!你又不是狗!!” 沈念白:“……” 谢寻钰一抬手,那白狐像是听懂了人话似的,一下将那少年高高举起,而后低头狠狠将人摔在了大雪中。 大阵消散开来,白狐一副骄傲模样,它昂首挺胸走到谢寻钰脚边,散开尾巴乖乖卧了下去。 而远处,只剩下那个少年趴在雪地里吹着冷气。 “噗!不是说这狐狸吃死人吗?我是个大活人,咬我作甚!” 他将自己脸上的雪用袖子擦干净,这才从地上坐起身来,抬眸便对上两人审视的视线,他喉头微动,有些局促般站起身。 “这狐狸你们养的啊?” 这少年一副清秀模样,长眉秀目,长着一双杏眼,眸子同点漆般,只是这性格…… 沈念白没想到苏祁宸这追缉令中背叛师门,偷取密卷,十恶不赦的人,竟然有点像个傻子。 她微微蹙眉,抬起玄羽剑冷声道:“你那心上人正在棺材里等着你呢,快把你偷的密卷拿出来!” 苏祁宸心下大惊,他瞧见这二人,就已然知晓其修为在自己之上,他偷了密卷,还伤了晏胥,心中早就虚的不行,现在被那长剑一指,腿都有些发软。 “我真不是故意的啊,那魔女给我下了合欢蛊,我要是不依了她,不和她渐行房事,我就得阳气亏尽而死啊,什么死法不好,但这个死法简直太伤面子了吧。” 沈念白无语:“死都死了,还管怎么死的!” 苏祁宸拍了拍衣角上沾着的雪道:“你们也是凌天宗派来的吗?我怎么没在宗内见过你……不对!你长的有些眼熟啊,好像是……是那个被龙族退婚的那个弟子是吧,叫……沈……沈什么来着。” 话音刚落,沈念白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柄银白长剑从身侧霎然飞出,剑身缠绕着凌厉灵流,带着罡风横横架在了苏祁宸的脖子上。 “我给……我给你们还不行吗?” 苏祁宸被吓得颤了音,脑袋动也不敢动,从灵囊中掏出一卷黑色的书卷来。 谢寻钰勾手,那书卷便飞到他手中。 凝玉依旧架在他脖子上,剑身紧贴皮肉,苏祁宸大气都不敢喘,僵着身子。 沈念白转身去瞧那黑色书卷。 谢寻钰将书卷缓缓打开来,只见其上用黑墨画着繁复的咒文,写了很多笔记似的,而在书卷的最角落之处,记录着这玄天阵补阵之法。 沈念白能认出这是晏胥的字迹,然而就在视线准备收回之时,她瞧见那字迹的最后方有一处晕开的墨迹,像是被人故意所画。 她心中狐疑,便抬手去摸,谁知就在她手指碰到那墨迹的瞬间,那墨水竟然幻化成一只黑蝶从书卷中飞了出来。 蝴蝶黑色的灵尾散出银亮香粉,沈念白呼吸时误将其吸入鼻中,抬眸便见那蝴蝶撞入了谢寻钰的心口。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86节 她立马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抬手去碰谢寻钰的心口,却发现那黑蝶彻底没了踪迹。 她大怒,转身盯着站在原地一脸尴尬的苏祁宸:“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苏祁宸长睫微颤,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眼神闪躲道:“忘了告诉你们,那魔女在书卷上也下了合欢蛊,所以……你们两个……” 沈念白银牙都快咬碎了:“那玩意怎么解?” 苏祁宸抬手推了推凝玉的剑柄,谢寻钰压着眉退了退长剑。 “前面不是说了嘛,蛊术发作时要行房事,也就是男女之事,这总不用我给你们两个教了吧,反正这几个月我都是这么过来的,每天都得服侍那位祖宗,我本就受了伤,还要干那事,你俩要是知晓解法,也救救我吧,我腰是真不行了。” 他刚说完,地底便传来一声女子的怒音。 “苏祁宸!你说什么呢!是谁上赶着要我呢,现在你倒成了委屈的那一方了!!给我滚下来!” 沈念白本就心中窝火,这下更生气了,于是冷着脸提起苏祁宸的领子,将人也给拉到了地底棺材旁边靠着。 一绿一白两人站着,其余三人皆是靠着棺材坐着。 沈念白看着相视生怒的二人道:“你们两个这么合不来,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计划着要偷密卷?来找这义庄又是怎么回事?” 苏祁宸看见沈念白和谢寻钰像是看到救自己出情欲牢笼的神仙似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五个月前我接了宗内的缉魔令牌去缉魔,根据令牌上的提示进了一个村子,可进去后我才发现,那村子里就住着几口人,还全是老弱病残,我一瞧就觉得不对劲,这些年来人间太平,也不用征兵打仗,那年轻的男子都去哪里了,后来才知道,都是被她给抢去了。” 被提到的女子抬起被银线捆住的脚狠狠踹了苏祁宸一脚。 苏祁宸挪着屁股离她远了些继续道:“她名唤楚汐,那村后的山洞里全都是她抢去的男子,一个两个都穿的都乱七八糟,露这露那的,真是让人汗颜。” 楚汐盯着苏祁宸:“乱七八糟?你也没少穿啊。” 苏祁宸红了耳朵,他转过头去,也算是不管不顾了继续说。 “那山洞中魔气旺盛,我一猜那作恶的就是我要找的魔头,便拿着剑闯了进去,谁知她早就知道我盯上她了,下了套等着我往里钻,我自那天起便中了这合欢蛊。” “后来,她便把其余的男子都给放了,就把我一个人关在里面,知道我是凌天宗弟子后,更是逼着我去宗门偷宗主的密卷,像是知道宗主会受伤一样,还要我卡着宗主与龙王大战后伤重之时去,这样我才能将密卷给偷出来。” “我们来这义庄也是因为她说魔主告诉她,这义庄曾经用尸体豢养着一只九尾白狐,这白狐的内丹能巩固玄天阵,所以我就被带到这里来了,要将这内丹先一步拿到交给魔主。” 楚汐怒道:“别说了行吗?” 沈念白用灵力堵了楚汐的嘴:“你继续说。” 苏祁宸咬了咬唇瓣,有些犹豫。 沈念白便道:“反正我也中了这合欢蛊,你若是能将知道的所有东西都说出来,我如果能解这蛊术,必定保你不死。” 苏祁宸抬眸看她:“真的?” 沈念白:“真的。” 苏祁宸喉头微动,右手捏了捏自己的衣袍:“其实,我知道的还不少。” “我父亲曾经是仙界牢狱的看守,修者都知道上仙界当值,必须在元婴期以上,但这种看守类的打杂活计也可以放低要求,所以他虽然是个金丹后期的散修,却也在仙界呆了很长时间。” “一百年前,镇魔大战一触即发,他当时正在牢狱中当值,却因为一同看守牢狱的伙计失踪,怕自己死在大战中,便想着赶紧逃跑,谁知却在往出走的路上瞧见了一个男子。” “那男子浑身魔气,长发赤眸,凶煞至极,身着一身黑袍,气势汹汹将牢狱的大门给砸了。” “他吓到不行,就赶紧偷偷躲了起来,却听到了更不得了的事情。” 沈念白心口一跳,她盯着苏祁宸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他虽然没有看到同那黑衣男子说话的人是谁,却听到那是位女子,而他们讨论的内容也是关于玄天阵一事,那男子心中有气质问对面的女子,两人一番争论不欢而散,最关键的是,那女子提到了玄天阵阵眼可以反转的信息。” 沈念白忽然想到了,她曾经在凌天宗藏书阁中看到过关于大阵阵眼反转的记载,不过只是残卷而已。 “玄天阵的阵眼反转后,便会变成扼杀阵,本来这阵法只有镇压效果,但扭转后,便成了彻彻底底的杀阵,灭人魂灵。” 苏祁宸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父亲只是个金丹期的散修,玄天阵那可是关乎三族的大事,他哪里能顾得上,于是将这个消息咽在肚子里,死之前才同我说的。” 沈念白垂了垂眸,心想难道当年本来该镇压魔域的玄天阵,最后成了杀阵? 苏祁宸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他说完后,没人再说话,一时之间这义庄内冷气森森的。 沈念白回眸看向谢寻钰道:“当时我在凌天宗的藏书阁看到过关于玄天阵的残卷,上面虽记录不全,但我记得,其上所说如若阵眼反转,那启阵者便会被反噬,彻底陨落。” 她继续道:“可你说过,你父母是祭血者,不是启阵者,如果真的反转了阵眼,那启阵者会是谁呢?又为什么要那么做?” “而且如果当年大阵的阵眼反转了,那杀阵的效果为什么没有实现呢。” 谢寻钰上前一步轻轻揽过沈念白的肩头。 沈念白微微依靠着他,她侧眸瞧了一眼楚汐,解开了封住她嘴的灵力。 刚解开,楚汐就道:“不管这大阵是什么情况,天下魔子皆出,就算晏胥加固了玄天阵又如何,百年来,魔域之中大魔的力量愈发变强,挡不住的。” 沈念白抬手,束缚住楚汐的银线便更紧了几分,勒得她脚踝都出了血。 “这合欢蛊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解?不说的话,我便先送你去见阎王。” 楚汐轻笑起来,她咬了咬自己艳红的唇瓣,眉心那红印更深了些,周身的魔气更是腾腾而出。 “合欢蛊分为子蛊和母蛊,这蛊术乃是我楚汐安身立命之本,我看你们二人很是相配,中了又有何妨呢,每日亲热一番,应该也不是难事吧,加固你们的感情,还不得感谢感谢我。” 沈念白耳尖微红,她余光看了眼身后的少年,亲热可以,但是也不能受制于这虫蛊吧。 “我问你怎么解?” 楚汐眉头微压,没好气道:“不用解,两个月母蛊自己就消失了。” 苏祁宸忽然大声道:“你说什么!两个月自己就消失了,我们……” 他垂着眸子仿佛在思考什么,伸出五根指头来,气道:“我们都快五个月了,你你你你……早就解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楚汐瞪了他一眼,嫌弃道:“勾引人的衣服都能穿反,我不得多调教调教你,傻子一样,出门被人连亵裤都骗走了。” 苏祁宸气红了脸,胸口剧烈起伏着,却不知道怎么反驳楚汐。 沈念白一下将两个人的嘴都给堵了起来,二话不说将他们都塞进了灵囊中。 钟愿身受重伤,他们便只能先从这冷寒之地出去。 沈念白扶着钟愿,三人一路走到了那处小镇上,天色已深,于是只能暂时借宿在一户人家中,直到第二日才重新上路。 谢寻钰将那只白狐狸也收入了灵囊中,他们乘钟愿带来的灵舟一路往东南而去,准备回凌天宗。 离宗门的距离很远,算着时间他们乘灵舟也需要六七日才能回去,好在灵舟很大,也有专门的房间,吃睡都可以在灵舟上。 一路往东南而行,白云袅袅,温度也渐渐升高,瞧人间之景,同往日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可是却早已暗潮汹涌。 沈念白站在灵舟边上,瞧着身旁的移动的云流,暗自出神。 此去凌天宗,等待着她和谢寻钰的或许是真相大白,又或许是彻底葬身一处。 只是她想来想去,以她目前的身份也没办法赶紧成婚回家,有人要杀她,有人要用她,她只能先解决掉最棘手的问题才能走到最后那一步。 身后舒尔多了一个身影出来,沈念白的余光瞧见了一袭白衣的谢寻钰。 她唇瓣微微朝上弯了弯,好像危险来临之际,人总是会有预感,于是便会更珍惜起当下的生活来。 沈念白转身,身后的浅绿色发带被风吹得高高扬起,她身后是浓厚的白云,少女眼眸微弯,巧笑如鸳。 “阿钰,你是怎么让那只白狐听你话的啊?” 她上前一步蹭进谢寻钰的怀中。 少年胸膛平稳起伏着,沈念白双手环在他身后,微微闭眸听着他的心跳,听着他的话语。 “白龙是百兽之首,那只白狐虽然是九尾狐一族,但血脉不够纯净,所以会听我的话。” 沈念白笑了笑:“我们阿钰这么厉害呢。” 少年微微垂眸,他瞧见少女卷翘的睫毛,心口不自觉热了几分。 沈念白忽而想到什么,从他怀中起开来。 “对了,今天忘了给你吃逐根丹了,我都忙晕头了。” 说着,她便去解开腰间的灵囊,而后拿出了那个装着注入她心头血的黑色药瓶。 她倒出一颗放出手心,凑近谢寻钰,将丹药喂到了他嘴边。 少年眼眸微动,眉头轻轻朝下压了压,却还是同往日一般张口,将丹药含入口中吃了下去。 “阿念……” 沈念白应声抬眸去看他,却发现谢寻钰此时耳尖通红,而不知不觉中,她竟也觉得自己心口灼热至极。 一股诡异的情欲从心底涌上来,她一把捏住了谢寻钰的手腕,颤了颤睫羽,低头努力缓和着自己的呼吸。 意识到不对劲时,她便赶忙拉过谢寻钰的手,拽着他十分着急的进了自己的屋子。 砰的一声—— 沈念白极速关掉了身后的屋门。 她咬着下唇,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她感觉自己的胸口已然剧烈起伏起来,全身都热成一片。 她抬眸,瞧见了看见谢寻钰的容颜,少年耳尖微红,清俊如玉,那点点情动被热烈的蛊虫勾起,化为身下的一滩热水,她全身都开始发软。 “阿钰……” “我猜,这合欢蛊要发作了。” 作者有话说:下章看我发挥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求评论求评论求评论 我撒娇卖萌求老婆们给俺留爪爪喽[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70章 龙身解蛊 “谢寻钰……你怎么这么会?…… 灵舟之上, 空间不算宽裕。 沈念白挑选的屋子也比较靠内,因为钟愿要控制灵舟的走向便住在最外间,因此沈念白才将谢寻钰拉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屋内的香炉中燃着檀香, 那是他们二人在西北小屋中经常用的一种,此刻白烟如雾, 惹得人视线都恍惚起来。 淡淡的香气仿佛勾起了他们在小屋中的点点滴滴,沈念白冰若琉璃般的眼眸中浮上几分水光。 曾经的他们互诉衷肠,一如人间最平凡不过的一对少年夫妻。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87节 他为她做饭洗衣,他带她一起种树养花, 闲了她总会挑逗谢寻钰, 而谢寻钰总是宠着溺着,更是会在她说无聊之时, 读一些枯燥乏味的典籍哄她入睡。 虽然他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却相处十分融洽。 此时此刻, 他们站在屋内, 因为合欢蛊的发作, 两人连呼吸都变得粘稠糜绯起来。 想起在义庄内苏祁宸说的那些话, 沈念白体内的血液仿佛更热了些, 她喉头微动, 视线却不敢落在身前的少年身上。 这一月多的时间以来, 他们同情侣一般, 但再过分也仅限于亲亲抱抱。 沈念白不好意思, 而谢寻钰没有发情期便是个正人君子,两人就这样含蓄至极。 而且那日百里玫瑰相送后, 说好的摸他龙尾也因为救钟愿一事而搁置。 沈念白一时头昏脑热,眯着眼睛逼着一口气就凑近了谢寻钰,吧唧在他唇边亲了一口。 沉重的呼吸声交杂在一起, 沈念白视线躲闪几分,因为自己的主动而局促起来,脸色绯红,于是侧眸握紧了衣服,赶忙退了开来。 谁知就在她想转身之时,身前的少年上前一步逼近自己,沈念白因他的靠近,脚步踉跄后退着,她直接靠在了身后的门上。 身体有了支点,她双手紧紧按在身后的门上,瞧着身前的少年垂首下来。 “阿念……” 湿热的喘息轻轻碰在她脸上,沈念白心口狂跳,身体越来越燥热。 她微微抬眸,瞧见谢寻钰那张堪称迷人的脸,视线全都被那张脸勾引了去。 少年眉弓的弧度不显凌厉,却也不会让人觉得很容易靠近,但他此刻垂首下来时那温柔缠绵的眼神,却让沈念白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隐隐觉得,好像不论现在还是将来,谢寻钰只会为她一人沦陷。 这种莫名而来的忠贞感,让沈念白全身的神经都沸腾着,灼烧着。 她松开了按在身后木门上的手,双眸变得雾蒙蒙起来,而后抬手抚上了谢寻钰的侧脸。 少年皮肤白皙,那高挺的鼻梁如同嵌玉一般,薄唇似桃花蘸水,淡淡的唇纹惹得人心尖痒痒的。 沈念白的身子越发变得软了几分。 她微微喘息着,用唇瓣去蹭谢寻钰的唇角:“阿钰……你真的好好看。” 谢寻钰睫羽轻颤,伸手揽过了她的腰身,拉着少女贴近自己,唇印上了她的唇。 “阿念喜欢,那便多瞧一些,多看一点。” 唇与心脏仿佛连起来似的,灼热又发麻,伴随着那根若有似无的线而突突跳动,情动无法用这短暂而轻浅的触碰抒发释放,他们迫切想要更加浓重深入的相拥。 “你不是说让我摸龙尾吗?” 沈念白离开他的唇,轻喘了一口气,她将手指重重按在谢寻钰的唇上,沾着水渍的唇瓣被她按得微微下陷,颜色变得更加鲜红。 谢寻钰眉头微压,双手捧起了她的脸。 “再亲一会儿……” 唇舌倏然相贴,沈念白软着腿,感受着攻城掠地的亲吻,舌尖被束,少年一路带着她朝床榻边上走去。 两人穿过袅袅白雾,边走边吻,沈念白被亲的连视线都模糊起来。 “唔——” 舌尖被吸到发痛,她双手推了一下谢寻钰的胸口,谁知这一推,刚好将谢寻钰推到了身后的床榻上。 少年微微仰着身,几缕长发散开在他宽阔的肩头,他双手支撑在自己身侧,那双含情眼就这样由下而上瞧着她,少年肩宽劲腰,此时轻缓呼吸着,连胸膛起伏的弧度都十分勾人好看。 就算是谢寻钰这副温润如玉的长相,如今的模样也让人脸红心跳至极。 沈念白咬了咬牙,呼吸都不规律起来。 她暗自想着,反正这情蛊也在作祟,她便也没了顾忌,而且两人也互通了心意,如今这般也算得上水到渠成,她双手一下按在了少年的膝盖上,准备去俯身亲一亲他。 “谢公子这样好……唔——” 自己还未主动去亲,话也还未说完,唇就被人狠狠吻住,沈念白双手依旧压在谢寻钰的双腿上,直接被人带着翻了身。 亲着亲着,身上的人忽而抬起身子,松开了她的唇。 沈念白胸口剧烈起伏着,被迫停了亲吻,她反而有些错愕,眼眸儿中带着丝丝含情水意问道:“怎么不继续了?” 谢寻钰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亲了这么多次,怎么还是不会换气?” 沈念白本来透红的脸一瞬更红了些,她狠狠用手推了一把谢寻钰的胸膛。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不会换气了,不就是亲几口然后呼吸一下吗,我看过那么多书,我怎么可能不会?你才不会!你坏!” 像是炸了毛的小猫,沈念白微微蹙着眉,嗔怒看着身上的少年。 谢寻钰瞧见她的模样,心头一软,垂首蹭了蹭她的肩窝,声音沙哑又低沉问道:“阿念都看了些什么书?讲与我听。” 沈念白腰身一紧,她咬了咬红透了的下唇,被他这极为好听的声音搞得身子软成了一滩水。 “自然什么书都看过,话本子,画册子,该看不该看的都看过,我才不要讲给你听。”她故意说道。 谢寻钰低笑着,双手环在她腰后将她紧紧抱着。 沈念白瞧他不说话,便侧着脑袋顶了顶身上的少年:“谢寻钰,你不是说让我……摸龙尾吗?” “嗯。” 沈念白继续道:“我上次虽然喝醉了吧,但我还是记着的,你就让我碰了碰你的龙尾尖尖,然后就缩回去了,真小气,哼。” 合欢蛊的作用渐渐散开来,沈念白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全身烫到不行,她就只想贴在谢寻钰身上,搂着他抱着他,一股空虚感渐来,她双手揽在谢寻钰的后腰,脸颊贴在他胸膛上。 可是谢寻钰却在努力用灵力压制着自己,克制着体内沸腾的欲望,按住了她的手。 “阿念,你想好了吗?” 沈念白闻言蹙了蹙眉,她又不是什么迂腐之人,新时代思想下,她自然是想好了的。 她将手滑至谢寻钰的胸膛,从上至下捋着他微凉的衣袍,一点一点拽着拉着,勾勾缠缠,长而微卷的睫毛上下眨着。 灵舟行在高空的云海中,天光可以透过屋子狭小的窗棂渐渐透进来。 此刻天色渐深,圆月浮空,丝丝缕缕银白的月光透过窗子的缝隙洒在床榻前的一处空地上,映出窗棂之上古朴的镂空牡丹来。 “我要摸。”沈念白抬起脑袋,含住了谢寻钰的耳垂撒娇道。 谢寻钰轻喘着气,他身子一紧,谁知沈念白仿佛故意似的,一把拽开了他的发带,一头乌发便彻底散了开来。 浅浅的发香笼罩着四周,沈念白双眸情动不已。 少女凑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要看你白发的样子……” “阿钰,我想看最真实的你。” 谢寻钰搂着沈念白腰身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他垂了垂眸,居然因为她这句话而松了对自己感情的灵力压制,于是那一头乌发便开始从发尾渐渐变白。 长而柔顺的发丝滑落,掉落在沈念白小衣之上露出的锁骨上,惹得她皮肤痒痒的。 沈念白抬眸去看,只见谢寻钰黑眸有些失焦,于是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谢寻钰推倒在身后的榻上,自己占据主位来。 可就是这一推,她就觉得自己小腿碰到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沈念白回眸去看,只见一条银白色的尾巴正勾勾痒痒蹭在她的脚踝上。 沈念白上榻时呼吸乱成一团,却也抽出时间来将鞋与锦袜全都褪了个干净,此刻她赤脚碰到谢寻钰显露出来的冰凉龙尾,一时身体更燥热起来。 她有些吃惊:“你……” 谢寻钰抬眸瞧着他,眼神却带着几分闪躲。 沈念白忽而想起他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话,问自己害不害怕龙尾巴,于是又一次回应似他的,她低头去亲他。 沈念白气息发软:“尾巴好好看。” 仿佛得了夸奖的孩子,谢寻钰眼尾微红,而身后的龙尾已然从衣袍中探了出来,尾尖的龙鳍簌簌发颤,轻轻扫过沈念白的小腿。 沈念白闷哼一声,她双手抓紧了谢寻钰的衣领。 “你们龙族……怎么……那个?” 谢寻钰的长发因为情意渐生,已从发尾白到了发根,长发在身后的床榻上铺散开来,潋滟糜绯,好看极了。 沈念白回身,用手握住了谢寻钰翘起的尾尖,谁知那尾巴却因为自己的轻碰生出了逃跑之意,沈念白差点儿没握住。 “干什么躲?” 谢寻钰双手撑在身后,睫羽在眼下打出薄薄的阴影,少年眸色晦暗,双唇带着几分水色。 他视线不自觉间侧落在少女嫣红的嘴唇,本仰着头想凑近去亲人家,谁知沈念白却忽然用微软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尾尖。 一瞬之间,如同海水翻涌般的酥麻之意将他整个人都覆盖起来,他胸膛一颤。 龙族本身有龙鳞,虽然化为人形可以压制下去,但却在某些时刻会不自觉显露出来,于是银白色的龙鳞在少年脖颈上渐渐浮现,如同薄薄的银白丹青作画印在皮肤表面,透着幽幽灵光。 少年唇瓣微动,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真是美极了。 沈念白心口发烫,瞧着他时眼尾都红了几分,少女额间银蓝印记如同一片鸾羽,煞是好看,谢寻钰看着她竟然也愣了神,灵海纷乱。 龙族龙尾虽然亦覆盖龙鳞,却无人知晓,他们在尾尖的某处会露出无鳞的柔软之地。 月色浮华,逐渐在深夜变浓,如同泼雪一般洒在舟身上。 沈念白找到了,她的指腹沿着柔软微动,眼眸也随着这月华也变得情浓起来。 灵舟泛云传来簌簌风声,云海翻滚之中,舟身从白雾里探出来,夜晚天空中亦是冷的,冷风从窗棂带着月光呼呼而进,将床榻之上的纱帘吹起,忽而成堆落在交叠的浅绿衣衫上。 龙尾已然变换方位,轻轻缠上了沈念白的小腿,沈念白双手勾着谢寻钰的脖子。 两人胸膛相贴,沈念白觉得连自己心脏的跳动都开始同身下的少年变得共震起来。 “阿钰……我为你渡灵吧。” 曾经,他们因为渡灵相互绑定,而心中没有了利用,此刻她只是想让谢寻钰修为也恢复到原来的程度。 毕竟凌天宗等待着他们的是危机四伏,他们两个可是众矢之的。 手腕上的红线疯狂闪动着,颜色愈发鲜红,没有了生死契,姻缘线便真的成了姻缘线,沈念白将谢寻钰的手拉起来,少年玉骨清透,她垂眸轻轻吻在他凸出的腕骨上。 “阿钰,你知道吗,我从未见过如你一般好看的人,好看的有些不太真实。” 小腿上的龙尾缠绕地更紧了些,沈念白被人狠狠抱入怀中。 “阿念……我好想……” 少年欲言又止,神色沉重又迷离。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88节 他好想将她揉进身体里去,这样他们便永远不会分开了。 沈念白喉头微动,浑身灼热至极。 谢寻钰的呼吸就贴在她耳畔,他声音沙哑带着轻问:“阿念……龙族行事同凡人不同,所以……所以真的要吗?” 谢寻钰微微起身,将沈念白轻轻放在被褥之上。 沈念白脑袋陷入软软的床榻之上,她脸蛋晕红一片,双手轻轻捏着谢寻钰散开的衣袍。 “有什么不同的?你教教我啊,阿钰。” 衣袍散落在地,银白色的龙尾从少年被揉乱的白色衣袍下伸出,向上裹挟住沈念白纤细的腰身。 感受到略微冰凉的鳞片贴在皮肤之上时,沈念白其实还是有些害怕的。 总归是有些不同之处的,那种未知的感觉更是让她虚晃着,紧张着。 她胸口起伏的频率更快了些,她感受轻柔缠绵的吻落在自己脸侧,逐渐过渡到自己的唇边。 “阿念……张嘴。”少年重重呼吸着。 沈念白昏昏沉沉感受自己被人抱着,她听话般乖乖张嘴,两人唇舌相贴,对方仿佛早就摸熟了她喘气的频率,便在重吻几下后,松开她让她快速呼吸着,伴随着她焦灼呼吸的,还有少年落在她耳边的几声浅笑。 酥麻,透痒。 “谢寻钰……你怎么这么会?” 被喊了名字的人却紧紧握住她的腰身:“喜欢你叫我阿钰。” “好……好阿钰,我缓口气。” 沈念白被吻得漏了气,不知不觉中却感到脊背一凉,光影婆娑在榻前的地面上,浅绿色的衣裙随着系带掉落在镂空的牡丹花影上。 那花影之上,渐渐透出旁的影子来。 一条银白透蓝的龙尾微动,于是绿色的衣裙也散乱起来。 沈念白早就视线迷离恍惚,体内的蛊虫比曾经的云烟醉更让人头昏脑热,黯淡的四周只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昏暗中,沈念白抬手时却不小心抓到了谢寻钰的长发,少年疼得眉头微皱,闷哼一声。 “阿念。” 意识到自己揪了人家的头发,沈念白眼眸微微睁开,她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抬起身子亲了一下谢寻钰的唇,以表示歉意,却被人又一次重重吻住。 她眼中朦胧,声音也软了几分。 “阿钰,对不住……” 谁知她刚说完,谢寻钰却朝下移去。 少年的龙尾依旧落在交叠的白衣与绿裙上,一阵温热的风带过,床榻的帘子忽而散开,又忽而重叠在一起,沈念白感受到谢寻钰的双手撑在了她的腰侧。 “停停停——” 话未说完,所有的话就已变成了沉闷的哭音。 …… 谢寻钰虽然被关了很多年,但在关于沈念白的很多事情上他总是学的很快。 他并未做过饭,百年间自己其实也没吃过几顿热菜,但他会努力去学习沈念白喜欢吃的任何东西,并且在试炼许多次后,将做的最满意的那道菜端给她,瞧着她笑意盈盈吃着自己做的饭菜时,他心中总是很开心。 一如做菜,洗菜时同样需要细心。 她需要将菜叶覆入水中,用指腹一点点拨开柔嫩的菜叶,露出内部的纹理来仔细观察。 菜叶浮于水中,青绿色与温润的水色相合在一起,清透好看,而他则需要将菜叶的丝丝缕缕都清洗干净才能进行下一步。 做菜时手法是关键,但询问也很重要。 阿念有时喜淡,有时喜辣,他总要多问几次,确定她要的是什么口味,这才能心中有数,手法需要不轻不重,这样才不会让脆弱的菜叶出现破损,这样做出来的菜才好吃。 当然,在端给阿念品尝之前,他自己也会先尝一尝。 舌尖与菜品相碰,味蕾在口腔中颤抖,吞咽之声表示着十分的满意,他想,如若他做的不好,阿念定然会很生气。 所以他总是小心翼翼,如同呵护幼小的花瓣一般,不敢乱来半分,直到水意同唇舌融为一体,他才知晓自己的手法对了。 …… 一路往东南而去,灵舟竟然遇上了阴雨天气。 钟愿的伤势好了许多,她本想着去找沈师妹说些话,却想起了义庄中苏祁宸和楚汐说的关于合欢蛊的事情,于是便止住了脚步,穿过房间走到甲板上,而后布下灵力屏障,将天空中的潮湿之气隔绝开来。 灵舟最里面的房间内充斥着浓厚的檀香味,还混和着一股不清不楚的粘稠之味。 屋内衣物乱成一团,连床榻边上的纱帘都被人拽了下来,掉落在地上。 沈念白衣衫散开,小腿上洇着缕缕痕迹,她侧躺在榻上,双手紧紧抓着被褥,唇瓣嫣红,眼尾也满是泪痕。 她轻轻蹙着眉头,心中还是觉得骇人。 她哪里尝试过和龙族那样,原书她也没看清几行,连怎么个限制法都不明不白,现在她算是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大家喜欢看,因为确实很禁忌。 被人温柔拭去眼角留下的泪水,谢寻钰从她身后抱住她,将她揽入怀中。 情蛊的作用渐渐散去,沈念白神志也逐渐清明起来,但伴随着清明而来的是千万分的羞涩与震惊,虽然两人亲密之时她并未看见,但是她能感受到啊。 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晓了,龙为什么有两个这句话。 虽然谢寻钰已经很好的做到了爱抚,但是……但是!! 但是还是很让人害怕。 “阿念……” 耳畔传来少年低哑的声音,沈念白肩膀微微一缩,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害怕似的,谢寻钰将额头靠在她的肩头,但也正是因为他这依靠,裸露的皮肤与少年的脸颊贴在一起。 好烫…… 不是已经那什么了吗?为什么还这么烫? 可是沈念白已经没力气去管他烫不烫了,她现在就只是想休息,好好睡一觉,好好缓一缓自己的嗓子。 “帮我揉揉腰吧。”她微微后仰蹭到谢寻钰的怀里,柔声说道。 “好。” 谢寻钰声音闷闷的,一只手探入被子中,帮她轻轻揉着腰。 “阿钰,算着时间快到凌天宗了。” 谢寻钰:“嗯。” 沈念白眯着眼睛靠在他胸膛:“我们带这白狐回去,想来能帮助师尊将玄天阵最后修补一下,但是有件事我们必须要去做。” 谢寻钰闻着她发上的淡香,嘴角微动:“什么事?” 沈念白抬手摸了摸谢寻钰发烫的脸:“这下为你渡了灵,你现在修为也恢复到元婴期了吧,我们当然得去这仙界走一趟了。” 少年沉眸,眼眸看着少女肩头的吻痕,视线恍惚了几分,眼神多了不舍与失落。 沈念白摸着他的脸柔声道:“既然苏祁宸说当年有人在讨论玄天阵阵眼反转一事,所以说明百年前镇魔大战猫腻很多,师尊断了一臂,我们是该回去看看他,当然也可以借口修补大阵,一起去仙界。” 谢寻钰低头亲了亲她的肩头。 沈念白轻笑一声,因为皮肤有些发痒,于是她颤了颤肩膀去躲谢寻钰。 “干嘛啊,我真来不动了。” 少年抵在她肩头,那双黑色的长眸中浮上朦胧之意:“不来,我就想亲亲你。” 沈念白无奈。 “那你缠上来的龙尾巴在干嘛啊?” 作者有话说:看在我这么努力日六,却收益惨淡的份上,老婆们多来点评论和营养液吧呜呜呜呜 这两天看到很多老婆给白白投营养液,真的超级超级开心[亲亲][亲亲][亲亲][亲亲],爱你们 第71章 白龙无辜 我的爱人无罪 谢寻钰自幼时起就喜欢收藏东西, 收藏父亲送他的木剑,收藏母亲为他束发的发冠,各种新奇的玩具书卷等等, 但是所有的东西都在他六岁那年没有了。 于是他便倍加珍惜眼前的人,恨不得永远抱在怀里, 用龙尾缠住,用龙身护住,将她放入自己温暖的巢穴里,永永远远都和她在一起。 但龙是这样的, 化成人形后却多了很多俗世羁绊。 他不能这么做, 阿念也同那些东西不一样。 她不是物品,她有自己的想法, 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他不能将她束缚在自己身边, 以爱的名义。 于是哪怕她真的愿意和自己缠绵, 他也只是浅尝辄止, 不敢将人弄痛了, 但尽管他收敛了许多, 结果他心尖上的姑娘还是哭成了泪人。 少年在身后拥着她, 胸膛温热, 呼吸稳重却压抑着情意, 双手轻轻帮沈念白揉着软腰。 他感受着怀中的少女身体似水般轻滑, 她的呼吸微微弱弱,如同一只慵懒的小猫似的, 躲在她怀里的时候他心都要化了。 少年沉着眸子,他知道沈念白和他们龙族是不同的。 他们龙族鳞片坚硬,本体更甚, 虽然敏感之地也被姑娘在夜里寻到几处,但总是他们身体的冰山一角罢了。 想着想着谢寻钰的眉心笼上淡淡的沉重之色。 她还有时间多多探寻他吗? 少年因这想法红了耳尖。 “阿念,是不是很累啊?” 沈念白眯着眼靠在身后之人的胸膛上,虽然谢寻钰的龙尾巴还是贴上来凑近他,像个求糖果的孩子般勾勾搭搭,贴贴蹭蹭,但她因为疲倦便也随他去了。 她用脑袋抵了抵谢寻钰的锁骨,哼哼唧唧道:“还行,就是太困了。” 谢寻钰柔声询问:“腰还痛吗?” 沈念白轻呼出一口气喃喃回他:“不痛了,不过阿钰,我很想知道一件事。” 她说着说着觉得自己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身下总是有种怪怪的感觉,说不上痛,就是很怪,或许是第一次,还是和龙族,于是她便忍着,想着改日去再看些话本子补补知识。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89节 她眉心微动,舔了舔有些发红的唇瓣,而后抬手向后摸到了谢寻钰微烫的脸。 手沿着少年的皮肤往上,一直摸到他微软的耳垂,再顺着白发抚到了少年的头顶。 沈念白眼睫微微掀起,房间内白雾袅袅,她感受着身后人的体温,心口却有些泛痛。 谢寻钰低头唇瓣蹭到了她的肩头。 沈念白感受到温热,肩头微缩,片刻后又重新放松了身子。 她从少年怀中转过身来,谢寻钰因为她的动作收了方才缠绵贴近的动作,而是垂眸瞧着怀中的姑娘,眼眸如水。 “阿钰。” 沈念白抬眸看向谢寻钰的头顶,那里白发柔润,她却想到了别的什么东西,手又一次温柔地覆了上去。 “伤害你的人,你都还记得吗?” 她本来很困倦,但想到曾经的那个血腥残忍的梦,沈念白的睡意也消散了几分,少女的眼中带上几分朦胧之色,淡若青玉的眼瞳就这么柔生生瞧着他。 谢寻钰被问得心尖酸涩,他修长的手指拂开少女鬓间的碎发,嘴角勾起了一抹柔和的微笑。 “阿念不用担心我。” 沈念白抬头亲了一下谢寻钰的脸,唇瓣凑到谢寻钰的耳朵旁边,一字一句道:“伤害你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阿钰,你有我了。” 沈念白闷着声音将脑袋埋进他怀里,感受着少年平稳有力的心脏跳动,她紧抓着他身后薄薄的里衣,重新闭上了眼睛。 仙界,一个充满秘密又危机四伏的地方。 沈念白回想着曾经梦中见到过的沈卿月,以及她同幼时的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 因为阴雨天阻碍,灵舟赶在七日之后到达了凌天宗,落地已是戌时。 夜色浓重,凌天宗如今已不同往日。 晏胥因为阻止抓捕仙界逃犯,与龙王慕辰大战断了一臂身受重伤,还丢失了修补玄天阵的密卷,仙界的态度很明确,撤了他凌天宗宗主的位子,很显然他成了弃子。 凌天宗宗主之位被刚刚突破元婴期的长老苏玉莲暂代,她为人正直,对晏胥尊敬有加,所以尽管晏胥已经不是凌天宗的宗主,却依然住在箜玉阁中养伤。 但这些天来,苏玉莲的宗主职务也被架空。 因为目前宗内所有的监管都由仙界派来的缉魔司现任司长荼风负责。 荼风此人乃是上古鸾鸟血脉,还是三天官之首妄千秋唯一的弟子,他为人圆滑,修为已经突破元婴后期,一步登临问鼎,本该是空余天官之位最有竞争力的人选,但是他志不在此,便有了天官大选。 知道了目前凌天宗的大概情况,沈念白便想着,她如今可不能和谢寻钰两人大摇大摆进宗。 钟愿腰腹之上受了楚汐那魔女一剑,虽然这些时日来在灵舟之上休养生息,但她失血过多,伤口过深又好的没那么快,于是脸色依旧很不好。 他们三人收了灵舟,商量着趁着夜色浓重,隐去身影上了箜玉阁。 箜玉阁在凌天宗的最高处,与月色相邻,如雪般的月华洒在通体暖黄的三层阁楼上,映得这阁楼琼楼玉宇,恍若人间仙境。 三人一路到了箜玉阁,冷风从云台上刮过,将他们的衣袍吹起,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可钟愿却站在箜玉阁外停住了脚步,一如往日,她总是要在师尊的门外等上些许时间,才会去敲响箜玉阁的门。 沈念白回眸看了钟愿一眼,以为她身体不适,于是自己便朝着门口走去,轻轻敲响了箜玉阁的门。 咚咚咚—— 她正准备开口,谁知阁内传来一声玉器落地的碎响,她瞳孔一缩,赶忙推开了二人高的天檀木门走了进去。 刚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药味,还有隐隐约约的血腥味。 这箜玉阁的一层光线黯淡,只点着零零散散几盏灯,同曾经亮堂的模样已然不同。 沈念白依着从前找寻师尊的路线,绕过了挡住视线的屏风,定睛时却见一身暗色长袍的男子席地而坐,他正背靠在身后的木椅上,长袍倚地,身旁的地上是打碎了的药盏。 汤药入卷卷细流,在地上蜿蜒出一道黑色的痕迹。 青年垂着眸子,他一头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些许容颜,那张原本肃穆的脸变得憔悴不堪,他唇色发白,眼下淡青一片,瞧见他们闯进来时,滴着血的手蜷起。 晏胥咬着牙,微微阖上了眼。 沈念白眉头微动,瞧着晏胥如今的脸色,还有那缺失了的原本握剑的右臂,心口泛痛。 “师尊。”她上前去想将晏胥扶起来。 谁知晏胥乌黑的眉角朝下压了压,沉沉呼了一口气道:“都站在原位。” 沈念白脚步一顿,停在了晏胥身前三尺之地。 “为什么回来?” 晏胥紧握着左手,他微微抬眸,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就看向了沈念白。 不过也正是因为凑近的这一眼,晏胥瞧着少女额间的那道银蓝色印记,眉心骤然蹙起。 一道微弱的灵力从晏胥的左手探出,而后丝丝缕缕朝沈念白的手腕上游去,晏胥压着眉,侧了侧眸子,在感受到什么时,脸色都黑了下去。 “念儿,你的灵根……” 沈念白嘴角绷着,还是上前一步到了晏胥的身旁,她在晏胥面前蹲下身子,双指微微并起按在晏胥的左手上,磅礴的灵力就从晏胥的左手手腕流入他的体内。 晏胥的脸色在感受到沈念白体内那庞大的灵力时,脸色由黑变得铁青,眼神带着几分狐疑。 沈念白:“师尊,弟子是没了灵根,但我体内多了另一种力量,不比曾经拥有灵根时弱,我回来也是因为有需要我去做的事情,而且必须要做。” 沈念白余光又一次看到了晏胥空空荡荡的袖子,眼尾浮上几分绯色。 “天阳城时……多谢师尊相助,等弟子此次完成要做的事,就去找寻恢复人体的法子,定将师尊的手臂还回来。” 如若长不成,她就将慕辰的胳膊也给砍下来,赔给师尊。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要活着。 晏胥的视线透过沈念白,落在她身后的那架凤尾箜篌之上,眼神竟然也游离几分。 “念儿,你可知你身后的这架箜篌是谁的?” 沈念白回眸瞧了一眼身后那精致万分的箜篌,摇了摇头。 “弟子不知,我原以为师尊将住所起名箜玉阁,只是真的爱好箜篌,连这架箜篌也应是师尊为自己寻来的。” 晏胥轻笑一声:“并非如此,你们两个也进来,别站在屏风后面,我有事要告诉你们。” 谢寻钰没有跟着沈念白进来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众矢之的,不好意思直面晏胥。 而钟愿则是因为她不敢,也不愿。 虽然晏胥不说,但钟愿心中却很清楚,其实众人眼里那肃穆庄严的凌天宗宗主,骨子里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 但高傲的对立面是什么,她心中很明白,是源自于骨子里的自卑。 从前,晏胥每次修补完大阵受了伤,都会自己一个人默默忍受着,所以就算她有事找师尊,也会停驻在箜玉阁的门前等着他,等他将自己所有的伤势都藏好了,这才敲响师尊的门。 渐渐的,等待竟然也成了习惯,她不想贸然打破师尊的这份自藏行为。 然而自从他和慕辰大战后灵力骤降,失去一臂,整个人便比从前颓靡起来。 可是这份颓靡又不足以将他整个人都压垮,他好像有什么未完成的事情,所以紧绷着身体里的那条线,默默走向这线彻底断掉的那天。 所以,她不敢也不愿,她不想打破师尊维持已久的那份高傲和自尊,更是不知道如何突破她心里那道渐渐消湮的红线。 只有亲近之人才能彻底剖心置腹,而他们终究只是师徒。 晏胥的声音依旧带着一宗之主那般的不容置疑,两人便从屏风后走到了那架箜篌旁边。 沈念白瞧着晏胥憔悴的容颜,于是又将自己体内的灵力给他注入了一些。 晏胥沉声:“这些年来,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去修补玄天阵,除了是仙界给我的任务,还因为我答应了一个人。” 青年的视线微微侧过,长睫簌簌轻颤几分,落在了不远处的那副壁画上,白云的尽头是暖光色的光团,光团之中隐约有一个劲瘦人影。 “四百年前天怒降临,当时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天火陨石砸落在土地上,家人的尸首都随着燃起的熊熊烈火化为了虚无。” 在天灾面前,人类的力量渺小如蝼蚁,而晏胥那时只是个八岁的孩童。 他不知道自己居然体内生有灵根,他长于穷苦人家,没人知晓灵根那东西是什么,能吃吗还是能卖钱,修仙的概念全然比不上吃一顿饱饭来的实在。 而就在燃着火焰的陨石即将砸在他身上,他准备迎接死亡之时,一人一剑挡在了他面前,也是那时,他人生的轨迹彻底改变了。 他当时想,原来修仙者可以这么厉害,就算在天怒之下也可以临危不惧。 一身劲瘦白衣的女子,绛红色发带伴着发尾高扬,她浑身散发着肆意凌厉,那腰间的冰蓝色长剑剑意凌然,却也只是留给他一个背影。 而也是在天怒过后,他才渐渐知晓那天的女子竟然是名动三界的四天官之一,沈卿月。 他用了很多年,从人间散修到入凌天宗成为弟子,他天赋不够,便彻夜努力一直往上爬,终于有了机会见到了曾经救过他性命的女子。 然而见到她时,她已然有了孩子,丈夫虽为凡人,却因大义以身殉国。 好像她自带一种磁场,她正直肆意,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一百年前,战魔大战迎来节点,而晏胥当时正靠自己的努力,修为突破至渡劫中期,成为了凌天宗的宗主,也借着职务之便与沈卿月说上了话。 为了与她拉近关系,他同沈天官说自己是她在天怒中救下的一个小孩儿。 对,只是小孩儿。 但也正是因为这层恩人的关系,沈卿月在偶然某天找到了他,求他帮自己两件事。 一件是求帮他帮忙照顾一下自己的孩子,而另一件则藏在灵言中,在沈卿月陨身之后发给了自己,灵言中说让他一定要守好这玄天大阵。 但是他从来都不相信,沈卿月这样的人,会死在魔域,尸骨无存。 百年前魔族内乱,原来的魔主被一个年轻的魔头给灭杀掉,于是加上魔族总是伤人,新任的魔主又是个暴烈的性子,这才导致三族之间的关系因为动乱愈发破碎,布下玄天阵成了逼不得以的法子。 剩下的三天官所说,是因为当年的龙王夫妇和死掉的前任魔主有私情,不愿将魔域镇压,才故意在祭血时将大阵的阵眼破坏掉,导致这百年来魔物频出,被害的人无数。 可是按他这些年来修补大阵的次数,以及对玄天阵的研究,他可以确信当年玄天阵的阵眼并没有被破坏。 而如今四散的魔物是因为玄天阵被愈发暴烈的魔气攻出裂缝才导致的。 所以,魔物频出和龙王夫妇没有任何关系。 白龙一族是上古血脉,仁德忠贞,而当年的白龙夫妇因为给玄天阵当祭血者丢了性命,孩子还被关在仙界受辱百年。 其实,这一切根本就与他们无关,他们不是罪人,而是英雄。 他当年在得知仙界要将白龙一族最后的孩子抓走时,曾隐藏身份去过冥渊海,但是那里被一把灵火烧了个干干净净,他四处翻找,也只在一堆废墟中翻出来一个画着符咒的黑盒子。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90节 那盒子带着灵压,他不是龙族的人打不开那个盒子,便将盒子放在了凌天宗的藏书阁中。 而其实自从谢寻钰来到凌天宗的那时起,他早就知道他白龙一脉的身份了。 因为谢寻钰能从仙界牢狱中逃跑,助他的人早就传信给他了。 沈念白听完晏胥的这些话,整个人皱着眉头,那双琉璃透蓝的眼睛更是多了几分怒气,眉心的银蓝印记闪了闪。 她心口微痛,所以从头至尾,谢寻钰都是无辜的,他的父王母后也是无辜的。 只不过,三位天官的修为之高,权利之大,他们说什么,事实和真相就是什么。 他们没错也成了错。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要用一个孩子无辜的童年来为他们的谎言献祭。 她双手紧紧握拳,银牙紧咬。 然而就在她愤愤不平之时,箜玉阁外传来一声轻笑,那声音带着几分傲慢与不羁,随之箜玉阁的大门被一股灵力轻推开来。 “晏宗主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力气讲故事给后辈听呢?” 沈念白回眸,只见箜玉阁内的屏风被一股灵力轰然击碎,碎片被湮灭成灰,而在灰尘散尽后,一身穿青色锦衣的男子缓步而来。 那青年头戴镶玉宝冠,眉心一点青砂,长眸秀目,端的是一副俊冷孤傲的神态,在瞧见谢寻钰时嘴角微微勾起。 “好久不见,我的老朋友。” 作者有话说:下章复仇!! 收到老婆们的鼓励了,真的好开心好开心,码字也有动力了,明天多写点[亲亲][亲亲][亲亲] 第72章 荼风断翼 “我在呢,阿钰不怕。”…… 谢寻钰长眸渐冷, 他看着眼前这个见过无数面的人,修长的手指蜷起几分,手背之上青筋暴起。 闯入箜玉阁, 破掉阁内屏风,荼风此种行为全然算不上客气, 明显就是来找事的。 想来像他这种修为的人,知晓他们三人进了凌天宗也不是难事。 晏胥轻咳一声,微微抬手间,阁楼一层的灯光就全亮了起来, 青年沉沉呼了一口气, 而后扶着身后的椅子站起来,他袍角微动, 缓缓坐到了椅身之上。 长而乌黑的睫羽在青年眼下打出暗色的阴影,晏胥沉声道:“荼司长, 故事听完了, 箜玉阁内可没有茶水能喝。” 此乃赶人之意, 但荼风眼中潜藏的杀意却在此话一出后, 隐也隐不住。 他轻笑道:“不喝茶水, 本司长是来请人的。” 沈念白瞧着眼前之人的面貌觉得很是熟悉, 记忆拉回当时与沈卿月相见时的梦魇。 那是一百年前的仙界, 她曾以幼时身躯见过眼前的男子。 只不过当年他是少年模样, 而今却逐渐朝着青年容貌过渡, 肤色棱角浅淡变化之下,唯一不变的是他面上那股矜傲之气, 瞳眸看人时,仿佛总是高人一等,在曾经的沈卿月面前这种凌人之气并没有那么明显, 但如今再次相见,却甚之又甚。 荼风的视线从谢寻钰身上浅浅扫过,而后落在了一身绿衣的沈念白身上,他看到少女额间的印记时,眉头却微微朝下压了压,那视线带着几分审视,但审视过后竟多了狐疑之色。 “你就是沈天官的女儿吧。” 荼风睫羽上下轻扫,嘴角依旧勾起,这笑容在这张俊秀的脸上,却让人莫名生出几分想揍他的欲望。 沈念白没好气道:“你们仙界颠倒是非黑白,如今还好意思用请这个字,你自己说出来觉得恶不恶心?哦,我猜你们应该不会恶心,比起说出来的话,你们自己本身才更恶心吧。” 荼风眉心微拧,轻呼出一口气来,他叹道:“是非黑白是你们小孩子才想要的东西,大人只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明白吗?” 沈念白:“把自私自利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真是臭不要脸!” 荼风肩头一松,轻声道:“我不与你趁口舌之快,也不想动用武力,你们二人还是乖乖同我走吧。” 沈念白瞧这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突然从仙界来凌天宗行监管之职,想来就是在宗门里守株待兔,想给她和谢寻钰来个瓮中捉鳖。 哪有那么好的事。 一时知晓真相后的怒火轰然而生,她咬了咬牙,玄羽剑便已经应召来到了她手中。 瞧沈念白欲反抗,荼风突然轻笑起来。 “虽然我荼风不是天官,但修为如今也一步登临问鼎,一个小丫头片子,你打不过我。” 想到什么他又说:“我现在已经好声好气再同你们说话了,我的手段如何你身边那位少年应该很清楚吧,不然你可以亲自问问他,当年在仙界的牢狱中,他是怎么样活的如同虫鼠一般,真是可怜啊。” 沈念白听到此处,觉得自己耳朵嗡嗡的,她皱着眉头,侧眸看了一眼身侧的少年。 只见谢寻钰阴沉站在原地,面色煞白,周身腾着前所未有的阴湿寒气,那寒气之中更带着隐藏不住的滔天杀意。 谢寻钰从未如此这般,沈念白心口隐隐作痛。 仙界牢狱,不死也蜕一层皮。 慕青衍能说出这种话,那谢寻钰在牢狱中过得是什么日子,她想都不敢去想。 一想到他的遭遇,再看到面前人的这张脸,她再也忍不住颤着声音问道:“那他的龙角……” 荼风瞧见沈念白面色已变,面容之上的那份矜傲更甚,仿佛在回忆什么场面似的,他微微抬起了手,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像是在欣赏曾经染红了他手的、那白龙一族鲜红滚烫的血液。 “你是说他的龙角啊,嘶……我记得他当时才六岁吧。” 他唇瓣微动,轻呼一口气来,而后笑道:“那龙角刚长出来不久啊,白银银、嫩生生的,稍微一砍就断了,血滋了我一手,怎么洗都洗不掉。” “荼风!” 沈念白心口剧痛,被人亲口说出真相之时,那种神经的崩裂感一触即发,她握紧玄羽剑瞬间便移至男子身前,凌厉剑光闪过,在这一层的阁楼中直晃人眼睛。 少女的衣摆因为灵力的碰撞而卷起,她眼眶通红,长剑抵在荼风的灵力屏障之上,怒目看向男子,而后直直甩剑划过屏障后男子的手背。 “你真该死!!!” 被灵力轰然击退,沈念白站定,睫羽之上挂着点点泪花,她剑尖斜指地面,丝丝血液从凌寒剑身之上滑落,滴在地上。 阁楼之中灵力翻涌,因为少女的猛然一击,荼风竟然被她强悍的力量从大门中震了出去。 男子眉头皱着,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血痕,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之色。 是玄羽剑。 沈卿月死了,长剑认了她女儿为主倒也说得过去。 但是他修为几近问鼎,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是怎么将他击退的。 还有,消息中她体内那能灭魔的血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沈卿月死的时候还给她女儿留了一层保护? 可玄天大阵之下,她是怎么给沈念白留的保护? 他正想着,阁楼内闪过两道身影,双人各持长剑,已然带着冷风朝他攻来。 “想带我们回仙界是吗?可以。” 少女声音带着凌厉:“但我们要架着你的尸体去!!” 谢寻钰总是话少的一方,攻势却带着磅礴杀意,他如今修为已然恢复到元婴后期,而沈念白体内的那股力量更是不输元婴,两人相互配合之下,银蓝与青白两道剑光相合,将一身青色锦衣的男子逼得直直后退。 凌天宗的云台之上,月华铺地,三道身影于月下缠斗,丝丝血光渐生,在长空之中泼开一道红弧。 “伤人至此,你很得意是吗?” 沈念白回手挽剑,琉璃似冰般的眸子透出几分寒气来,她左手横推将灵力灌入玄羽长剑之中,只见玄羽于空中旋起灵光,而后以迫然之势朝荼风刺去。 剑身嗡鸣,剑尖砰击灵力屏障,轰然的灵流于长空之中爆开,灵光乍寒。 荼风脚尖浮空,脸色已变,大笑起来。 “好啊,好啊,一个个的修为竟然还不错啊,沈卿月有这么厉害的女儿,当时怎么死的那么惨呢,那可是尸骨无存呢,啊?哈哈哈。” 沈念白抬眸瞧着额心一点青砂的男子,握着玄羽剑的手更紧了几分。 她怒道:“堂堂天官之徒,缉魔司司长,长了这么一张贱嘴,能活到今天,算你命长了!” “阿钰。” 沈念白侧眸去看身旁的人,眉头微微朝下压了压。 月色下,少女面色冷白,那张原本娇俏的容颜因为瞳色的变化,此刻更带上几分清冷之色,她眼眶微红,视线落在他身上。 她一字一句,诚恳又郑重。 “今日,我们将你百年受的苦全都讨回来。” 少年握着凝玉剑的指骨缩了缩,点漆般的眸子变得雾蒙蒙的。 两道身影犹如轻燕,三层的箜玉阁恍若仙楼,忽而阁楼中响起一声箜篌之音,带着临危不惧的音流杀意一缕缕攻向空中之人。 荼风被这音流震得身子一抖。 沈念白看准时机,双手在身前结印,皓腕轻转,一道银蓝色的大阵便出现在了荼风的头顶。 这阵法是她从谢寻钰那里学来的困阵,阵法的强弱和布阵之人的修为相连,于是此阵之强完全能将荼风暂时困住。 谢寻钰见状,微抬手指,灵流散开之时,只见在沈念白布下困阵周围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数道铁链。 遒劲冰冷的铁链从虚空之中刺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荼风的四肢缠去。 荼风心思本全在破阵之上,这突然出现的铁链如同冰凉的毒蛇一般瞬间缠绕上他,带着绞杀之意,而他又被那几声箜篌之音乱了心神,此刻已然全身被困。 一道铁链趁他失神时缠绕上他的脖颈,如同锁喉的利器,荼风被迫扬起了头。 沈念白朝谢寻钰的方向瞬移而去,拉过他的手,脚尖轻点,片刻之间便已经带他立于长空之中。 他们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双手交握着,仿佛是彼此最可靠的后盾。 沈念白瞧着大阵中的人,眼眸一冷。 “上古鸾鸟血脉是吗?那我猜你定然有两根翅膀。” 她侧眸看向谢寻钰,眼神坚定,紧紧握着他的手道:“阿钰,你来。” 少年的手是冰凉的,沈念白很是心疼他。 但她不觉得一个人能无视自己曾经受过的所有伤害,她并没有亲身经历,于是属于谢寻钰的痛苦她也并不能帮他分担。 能打破梦魇的只有自己。 她声音铿锵有力:“他曾经怎样伤害你的,今日你全都还回去。” 少女的声音近在咫尺,谢寻钰心口处的血脉突突跳动,凝玉更是在手中疯狂颤抖。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91节 脑海好乱,所有的记忆全然冲上来。 他真的是阿念眼中的那个温柔君子吗? 被关了百年他真的没有丝毫怨气吗? 他的父母全都葬身大阵,白龙一族背负骂名,连他也成了罪人之子。 可是这一切他本不应该承受的。 他真的能没有怨气,当一个温柔的好人吗? 凝玉剑身颤抖着,仿佛在应和少年那汹涌流露的杀意,谢寻钰沉着眸子,眼中血丝密布,眼尾洇红。 其实在他杀了那些来杀他的人时起,他便满手都是血腥。 仙界牢狱之中不见天日,他被砍断龙角,被每日施以鞭刑,被抽走灵根上的灵力,被关在牢狱中的魔头欺负,被痛骂是仙人两族的罪人…… 压抑,崩溃,暴躁…… “阿钰,你可以杀了他。” 少女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谢寻钰觉得自己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好像满眼都成了血红色,那像极了自己龙角被砍下时的颜色。 血流进眼中,他双手双脚全都被铁链锁着,那血如同瀑布一般流下,他却不能擦干净,幼小的孩子满脸都是伤痕,如同被丢弃被虐待的小兽。 大笑声,咒骂声,哽咽声…… 杀了他吗?杀了他。杀了他! 谢寻钰长剑一抖,剑尖抵开沈念白布下的灵力大阵,已然朝着荼风的下肋之处刺去。 血液随着长剑一同抽出,淅淅沥沥从空中落下,如同下了一场鲜红的血雨。 然而血雨不是终止,肋下一剑也并不致命。 少年长眸中浮上隐隐血丝,他神识恍惚几分,紧咬着牙关,将凝玉再次刺入。 沈念白握紧了双手,她瞧着少年白袍沾血,咬着下唇,忍着没有上前去抱住他。 忽而一阵冷风刮过,沈念白身后的长发被吹起,声声鸟鸣从困阵中传来,一股青烟从荼风身下腾起,被铁链锁住的男子化成了真身,大鸟的脑袋顶着困阵的阵眼,想要突破出去。 沈念白被大阵反噬几分,本想重新加固了阵眼,但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竟然松了手。 青色鸾鸟突破大阵朝着天空飞去,发出阵阵鸟鸣,沈念白祭出玄羽剑。 长剑在空中挽出剑花,以凌厉剑身刺向展开鸾鸟的双翅,于是不消片刻,腾空而起的大鸟掉落在云台之上,发出砰的一声,沈念白看着双翼与身体分离的上古血脉,嘴角紧紧绷着。 谢寻钰恍若失神,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满是血红之色,他竟然连凝玉都拿不稳了。 沈念白布下灵阵将奄奄一息的鸾鸟困住,而后朝着谢寻钰的方向奔去。 在少年失神之时,凝玉剑落地发出铮然声响。 如释重负一般,谢寻钰脚步虚浮着,堪堪朝后退了几步,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大脑已然一片空白,情绪的突然释放仿佛撅住了他所有的神经,此刻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然而就在他不知所措之时,有人猛烈的抱住了他。 胸膛撞入一个柔软的身体,谢寻钰眉头微微凝滞,沾满血的双手落在身侧还在发着抖,他控制着自己回神,垂眸瞧见了少女发上簌簌发颤的蝶绒珠钗。 “阿钰,你为曾经的自己报仇了。” 少女的声音如同安抚他的情药,热烈又浓重,将他破碎的,不堪的,卑微的,所有的所有都安抚下去。 沈念白的手抚在他的脊背之上,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哄当年那个被欺负,孤单无依的孩子。 “我在呢,阿钰不怕。” 少年沉沉呼吸一声,而后闭上了双眸,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少女的肩头,感受着她身上熟悉的淡淡香气,紧绷的唇角终于松了松。 钟愿修为虽然突破渡劫,但是因为受了伤便没有出手,元婴期修士的大战她参与不进去,也并不能帮上什么忙,反而成为拖累。 不过,今日却是她第一次看到晏胥弹奏箜篌,尽管只是零零几声。 青年的手匀称白皙,修长的骨节如同劲竹的竹节般,一如他不折的风骨。 只是可惜的是,她看不到他双手弹奏时的模样。 “念儿。” 晏胥的声音从箜玉阁内传来,沈念白松了松抱着谢寻钰的手。 她抬手温柔地抚了抚少年的脸,柔软的指腹从谢寻钰眼尾处滑过,像是在替他擦去泪水般,她用清洁术将少年手上的血液处理干净,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凝玉。 她将凝玉上的血甩掉,把剑塞回他手中,对着少年笑了笑,拉着他朝箜玉阁内走去。 荼风断翼,重新化为了人形,但是因为身受重伤,嘴角洇出丝丝鲜血来。 谢寻钰并没有下死手,荼风作为百年前参与了镇魔大战的一员,还是天官之首妄千秋的徒弟,肯定知道些什么。 沈念白眼睫微颤,对谢寻钰的心疼又多了些。 被困在大阵中,荼风捂着自己身上的伤口,闭着眼兀自流转着灵力恢复着。 想来是自己战败于后辈,也没脸睁开眼,毕竟来箜玉阁时信誓旦旦要抓人的可是他。 沈念白侧眸撇了一眼荼风,便没再管,带着谢寻钰一路回了箜玉阁内。 箜玉阁内,晏胥正站在箜篌旁,青年左手的指尖正在往下滴血,若仔细去看时,便能发现他的左手还在发抖。 沈念白担心道:“师尊。” 晏胥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事,他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箜篌道:“方才忘记说一件事,其实这架箜篌是你母亲的,这也是她当年让我照看你时,赠予我的礼物。” 说着他轻叹一口气。 “只是我对音律并不精通,这箜篌中注入了她很多灵力,方才便也算是你母亲帮了你们。” 沈念白瞧了一眼那凤首箜篌,脑海中浮现出沈卿月对女儿温柔的笑脸,一时心头一热,鼻头酸涩几分。 晏胥看了看沈念白身旁的少年,想了想还是说道:“寻钰,当年是我去晚了,没有救下你,是为师的过失,这些年委屈你了。” 谢寻钰喉头微哽,他唇瓣轻启,想说什么却不知怎么开口,只是沉了沉眸子。 沈念白紧紧握着谢寻钰的手,侧眸看了看他,半晌后少年才开口。 “都过去了。” 晏胥沉了沉眸:“方才我又收到了仙界那人的传音,传音中所说,三天官相商准备在后日碎裂大阵,而对付魔域的办法便是重新布玄天阵,这次要彻底隔绝魔域。” 沈念白问:“师尊可知那传音者是谁?” 晏胥摇了摇头道:“那人亦是助寻钰逃离仙界之人,但我并不知道他是谁,他有事便会用灵音找到我。” 沈念白拧了拧眉:“碎裂大阵?那意思是也不用再重新修补了?” 晏胥:“距离我上次修补大阵已经过去了一月之久,这一月以来,我能感受到我布下的阵法正在四处破裂,三天官也并未采取行动。” 沈念白满脸疑问:“既然他们说要重新布下大阵,那彻底碎掉大阵后,魔物不就全出来了吗?” 她忽然想到什么将自己灵囊中的密卷拿了出来,递给晏胥。 “如果像师尊所说的那样,当年的玄天阵阵眼并没有破坏,而是被逐渐暴烈的魔气所突破,那这大阵彻底碎裂后,千万魔头齐出,能挡的住吗?还是说,他们仙界的人根本不在乎,因为他们有自保之力,先死的不会是他们?” 箜玉阁内因为她的质问一时鸦雀无声,沈念白沉沉呼了口气。 她心中自然有气,但她又想到自己来这方世界还有任务,便收了自己的情绪。 “师尊,那龙王慕辰如何了?” 晏胥微微转身,走到身后的木椅上重新坐下,那双黑眸依然古井无波。 “受了重伤,被我砍断了尾巴,算起修为来,我们两人相近,自是互相都讨不到好处罢了。” 沈念白想到慕辰也受了重伤,这才心中好受些,但是师尊没了胳膊,说到底还是因为帮助了他们,她心中有愧。 可是这愧意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消散的,他们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 沈念白道:“那如果说要重新布下玄天阵,我记得这是需要上古神兽的血脉才能开启吧。” 晏胥点头,声音低沉:“这便是为什么三天官要将寻钰留到如今的原因。” 沈念白痛骂:“一个个的,真不要脸啊。” 晏胥瞧着眼前姑娘的性子,确实和沈卿月有几分相像。 当年他原本以为身为天官的沈卿月会是那冰冷肃穆之人,永远遥不可及,但其实她也不过是个爱吃糖人的小姑娘罢了。 沈念白正生气着,谢寻钰忽然握紧了她的手。 少年黑眸落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沈念白抬眸去看他,只见他神色有些不太好,便回握住他。 如果这仙界要强硬让谢寻钰用血脉祭镇,那她便是挑了这仙界都要护住他。 心情虽然沉重,但还是需要做决定。 沈念白她想了想道:“那我明日就上仙界,总不能让这大阵在后日便碎了,魔域情况如何总该先了解了解。” 说完,她回眸看了一眼箜玉阁的大门。 沈念白语气微冷:“想知道过去的事,我们便好好审一审这个天官之徒,用他用过的法子。” 作者有话说:小虐小虐[爆哭][爆哭][爆哭] 第73章 密谋大阵 发尾交缠,人影相叠………… 凌天宗, 听竹苑。 许久未归,听竹苑的小屋还是曾经模样,院中银杏树因为护宗结界的存在四季常青, 银杏叶在夜风中簌簌发抖。 微高的屋内燃着一盏烛火,幽幽暖光将不大不小的屋子笼罩起来, 屏风之上映出两人微微交叠的身影,倒是让这小屋有了几分家的意味。 沈念白暖了暖茶水,倒了一杯给谢寻钰端了过去。 少年坐在木椅上,神色冷峻, 他垂眸瞧着不远处的烛火失神, 黑眸中也燃起火焰的光晕来。 “阿钰,喝点水。”沈念白柔声道。 她知晓谢寻钰今夜定然经受了很大的情绪波动与挣扎, 而她能做的就是一直陪着他。 瞧谢寻钰没有反应,沈念白心口也酸涩起来, 她站起身走到谢寻钰身前, 而后抬起右手轻轻覆在他失神的眼上。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92节 “莫要看了, 眼睛看坏了。” 少年的睫羽从掌心扫过, 轻轻阖上。 沈念白感受着他长睫给自己带过的丝丝痒意, 眼眸浮雾, 眉心稍动, 而后倾身将木椅上的少年揽入怀中。 温热的呼吸打在她手掌的边缘, 沈念白侧头轻轻吻在少年的唇边。 “你累了, 今夜好好休息,我们明日审过荼风再上仙界, 当年的事情会搞清楚的,白龙一族理应受到尊重,我的阿钰是最好的阿钰。” 谢寻钰喉结上下滚动, 嘴角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而被少女手掌覆住的眉心也朝下压着。 “阿念……我好累。” 少年轻柔的声音发着颤,沈念白眼眶也红了些,隐隐约约中,她感觉自己掌心的温度变高了,也变得有些潮湿了。 她轻声哄道:“累了那我们就休息,今夜让你睡在我榻上,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少年沉沉呼吸着,沈念白说完本想将自己的手拿下来,却想到什么,用左手解下了少年的发带,而后轻轻覆在他的眼上。 发带微湿,沈念白俯身,屏息在少年耳边亲了一口。 “今夜我再为你渡灵,争取让你的修为突破问鼎,我体内的灵力玄妙,没有灵根都能运转,想来我的血能灭魔也同这股力量脱不了干系。” “阿钰,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沈念白温柔又坚定地说着,她起身拉过少年的手,带着他一步步走到自己的榻边,而后让谢寻钰坐在了自己的榻上。 少年长发披散下来,依旧呈仙人之姿,薄唇勾欲,靛蓝色的发带横覆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眼处发带之色略显湿润,如今端的是一副青竹堪折的模样。 沈念白上前一步跨坐在他腰身之上,双手紧紧揽着谢寻钰的脖颈将人抱入怀中。 她轻嗅着少年身上的淡淡香味,仿佛要将这股沁人淡香彻底融入骨髓里去。 “我不想解这红线了。”沈念白轻抚着谢寻钰的长发。 “以后都不解了。”少女的声音也微微发抖。 谢寻钰嘴角翕动,他抬起手抱住了沈念白纤细柔软的腰身,将脑袋重重埋入她怀中。 沈念白任由谢寻钰埋怀依偎,不知这个姿势坐了过久,她这才抬起手轻轻抚上谢寻钰的心口,灵力从少年心脉上注入。 然而伴随着灵力的注入,少女眉心的银蓝色印记却发生了变化,而通过这次渡灵,那印记竟然幻化成了一尾凤羽模样。 沈念白双手轻推少年的胸口,让他躺倒在身后的榻上,两人的衣裳交叠在一起,沈念白乖乖便趴在他的身上,耳朵贴在少年的胸口。 灵力丝丝缕缕依旧往少年的体内注入,而沈念白则发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从外界源源不断吸收着什么。 而这吸收来的东西会让她的灵力变得更加的磅礴汹涌。 她微微抬起头,将唇瓣贴在少年的脖颈上,像只慵懒的小猫般蹭了蹭少年的皮肤。 少女唇瓣翕动:“阿钰,我会陪着你的。” * 仙界琼楼玉宇,阁楼密布,皆以通体玉石打造而成,在层云之中显得十分雍贵。 而这数座楼阁的最中心处,坐落着一座大殿,大殿呈鎏金之色,十二根通天玉柱直撑云霄,恢宏之气突破琼宇,大殿内以冰玉为砖,琉璃为灯。 高座之上坐着一位白袍男子,他一根竹节半揽着长发,浑身凝绕着一股淡淡的灰气,而那灰气突然凝聚,如同一条小蛇般缠绕上男子修长的手指,此刻他正用指尖轻点着椅侧。 “妄大哥,此次破除玄天阵真能取得那物吗?”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左下石椅上传来,只见一女子身穿暗紫长袍,眉宇之间本充满傲气,此刻那傲气却被担忧之色给压了下去。 高座之上的男子微微压了压眉头,那双淡青色的眸子如同碧玉般清透,妄千秋轻声道:“当年卿月不是试过了吗,用自身为炉鼎便能取得,不过她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才魂飞魄散,阿璇,你说是吧?” 聂璇眉心闪过几分警惕,却在妄千秋视线落在她身上是全然消去,她嘴角朝上弯了弯。 “大哥说的是。” 妄千秋收回了手指之上的灰气,眼眸微动,而后将视线停在了右下位的青衣男子身上。 “你说呢,君宇?” 青衣男子本有些失神,在被唤起名字时瞬间清醒了过来,这才朝着高座之上的男子颔首:“君宇觉得,那东西还是太过危险,古籍所记并非乱述,损伤修为是小,扰人心神毁人道心是大,四百年来魔族成了什么模样,有目共睹啊大哥……” 说到一半他卡了卡,但一想到高台之上的人修为已经到达深不可测的境地,且性子深沉,行事诡谲,他便停了话语。 片刻后他重新补充道:“一切都听大哥的。” 妄千秋轻笑一声:“君宇啊,做天官可不能胆小怕事,否则我当年早死在天怒之下了。” 君宇沉了沉眸子:“大哥教训的是。” 妄千秋扫了他一眼继续道:“那你们说当年玄天阵为什么会出现失误,到底是谁那里出了差错啊?” 聂璇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忽然蜷缩几分,她秀长的眉轻蹙起来:“当年之事,我猜是谢同光夫妇所做,毕竟我们所找的东西和白龙一族也有关联,所以……” 君宇顺着她的话道:“当年玄天阵本做镇压所用,龙王夫妇不该死的,但他们以身殉阵,可能就是为了抵抗阵眼的反转,以救下魔域众人。” 聂璇看了一眼自己对面坐着的青衣男子,沉沉呼了一口气,但她心中亦有疑问,便抬眸看向高台之上的男子。 “大哥,这扼杀阵真的不会毁掉那个东西吗?” 妄千秋忽然笑了笑:“要是能毁掉,那它就不配我寻找这么多年。” 男子眉心继而拧了拧问道:“荼风去凌天宗这么久,怎么还不见回来?” “放任龙族那小子逃出去这么久,让他看看这世间的美好再殉身大阵,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想到什么,他手指微抬,浑身的灰气散了开来:“君宇,你明日亲自去看看。” 青衣男子沉了沉眸,手指轻蜷,咬了咬牙仿佛从嘴里努力挤出来几个字。 “好,大哥。” * 沈念白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全身都浮在一片银蓝色的海域中。 她漂浮着,仿佛自己彻底与这世界隔开了一般,虚无又静谧。 她身上空无一物,身旁空无一人。 而就在她抬眸看向天空之时,她竟发觉这整片琼宇都被什么东西砸穿了似的,苍穹破洞,带着熊熊烈火的陨石朝着她身下的这片海域袭来。 势如破竹,带着毁天灭地之势。 她大惊,额头冒出细密的汗丝,心口狂跳着,双手紧紧抓着自己手中的东西,大口大口喘息,等她再次神识清明起来,才发觉刚才只是噩梦罢了。 沈念白长长呼吸着,喘着气,紧绷的神经才松了松。 梦中被烈火灼烧的滋味,真的痛到人麻木。 沈念白眼尾殷红,她稳了稳心神,这才发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中,而她双手方才紧抓着的正是谢寻钰的腰。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她方才的力道定然将人抓疼了,正想着说声抱歉,抬眸却发现谢寻钰正看着她。 “做噩梦了?”少年开口问她。 沈念白撅了撅嘴委屈巴巴道:“嗯。” “阿钰,我梦见天怒了,漫天的火石朝着我一个人砸过来,我好害怕。” 少女眼尾泛红,谢寻钰眼眸不忍,他抬手抚了抚少女额前的发丝,而后轻柔吻在她唇边。 本是个一触即离的吻,但沈念白却怎么都不肯离开,仿佛天怒带来的恐惧被少年的存在软化,沈念白就想好好抱住他。 于是她双手搂过谢寻钰的后颈,急切地去探开少年的唇,吮着他微软的唇瓣,滚烫的舌尖贴在少年的唇上,想深入,却惹得谢寻钰闷哼一声。 “阿念……” 沈念白紧紧搂着谢寻钰,身子又朝着他靠近一些,唇舌缠绵温存,少年心口剧烈起伏,竟也忍不住回吻回去,亲吻之声越来越重,少年轻喘一声将她放至身下,眼眸情动时又一次深深吻了下去。 发尾交缠,人影相叠…… 然而就在这时,听竹苑的屋门被人重重敲响,仿佛做那事被人发现了似的,沈念白心头大惊,被吓了一跳。 可还未等身上的少年起身,屋子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来人带着浑身的血腥之气。 冷风带着血腥味传来,沈念白透过谢寻钰的肩膀,瞧见了站在门口的,一身黑袍的慕青衍。 他长发零散,发冠破碎,眼下淤青一片,侧脸之上有一道血痕,手中的南寻剑还在往下滴着血。 “师妹,三天官之一的君宇已经在路上了,你——” 然而看到吻成一片,身影相交的两人,他竟然卡住了话语。 作者有话说:写到后期就越发觉得疲惫,昨天熬夜了,今天精神状态不佳,等我缓过来,梳理梳理就多写一些,感谢老婆们一路支持啊,没有你们我真写不下去[爆哭][爆哭][爆哭] 第74章 假意被捕 握住她纤细的脚踝 谢寻钰的身子笼罩在沈念白身上, 少年身姿劲瘦,完完全全将她遮挡起来。 而沈念白昨夜本用少年的发带遮住了他的双眼,却在后半夜熟睡之时将那发带解了下来, 捏在自己手里,如今那根发带还虚虚晃晃缠绕在她的手腕之上, 很是暧昧。 站在慕青衍的视角去看,床榻之上有些凌乱,而少女些微露出的玲珑面色洇着红晕之意,连勾在谢寻钰脑后的手都色欲至极。 手中的南寻剑在微微发颤。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的情绪, 于是他紧紧咬着牙关, 眉头沉锁,好不容易才从嘴里重新憋出几个字来。 “你们还是快些走吧。” 慕青衍的视线滑落在身侧的地面上, 不愿再去看一眼那床榻之上的二人身姿。 他参加天官大选,进入天官试炼, 其实并非要那天官之位, 他想过以自己如今修为定然抵不过那问鼎之上的三位天官, 而要想让自己变得有用, 能够护她一护, 便只能努力往上爬。 可惜因为知晓她要被抓, 他已经手染鲜血, 彻底和仙界闹掰了。 看到眼前的暧昧场景, 他心中怎么可能舒服, 酸与苦涩交融,嫉妒之心更甚。 但是他又忽然想到一月之前, 天阳城的那场大战,心中一时更是五味杂陈。 有些事情,时机不对, 那便永远都错开了。 怪不得别人,只能怪他能力不够,心念不坚定。 而有第三人在场,沈念白就算想多亲亲谢寻钰,多缠绵几刻也不能够了。 两人的亲吻贴贴环节只能作罢,不过看着谢寻钰今日的状态比昨夜好了许多,沈念白心中也放心了不少。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93节 她收回放在谢寻钰脑后的手,抵在他胸口处将人往外轻轻推了推,谁知谢寻钰虽然抬起身子,却拦腰将自己用榻上给抱了起来。 身子悬空,少年揽着她的腰将她稳稳放在了身侧的榻上,而后给她拉过锦被替她盖上赤裸的双足。 沈念白这上床不爱穿锦袜的毛病是从小就有的,虽然换了个世界,习惯却还是这样,她自己不在意,不代表谢寻钰不会在意。 少年微微侧身将她挡住,转身坐在榻边,他长发如瀑披散在肩,依旧那副正襟危坐的玉人之姿。 只是他打的什么心思,慕青衍一眼便能看出。 慕青衍咬咬牙,转身将身后的门给关了。 “我在参加天官试炼时问到一则隐秘消息,三天官准备彻底灭掉玄天阵,而灭掉这大阵之后则会重新布阵,但重新布下玄天阵需要的就是白龙一族的上古血脉。” 沈念白轻咳一声:“我们知道了。” 慕青衍眉头微皱:“知道了?知道了还不跑?回来凌天宗干什么?等死吗?” 沈念白眨眨眼,看到这第三者比他们当事人还激动,居然有些不好意思,懵懵的。 她将自己手腕上的发带给解了下来,而后轻轻拽了拽谢寻钰的衣角,谢寻钰莞尔回眸,沈念白便将发带给他递了过去。 慕青衍看着床榻上二人这依偎情浓的模样,心口的酸涩竟然变成了悲苦。 合着他如此紧张,他们两个还在这里你浓我浓。 “能不能先想想怎么办?我伤了仙界的人算是叛逃,反正我现在也同你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沈念白轻轻呼出一口气,对着慕青衍道:“师兄你先别着急,坐下缓口气,我已经有计划了。” 慕青衍眉心依旧拧着,他周身的阴冷之气因为血液沾身更加浓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拿钱杀人的刺客呢。 不过反正如今他也步入了死局,便干脆收了南寻,坐在了屋内的木椅上,也不去看床榻上的而人。 主打眼不见,心不烦。 他双手在膝盖上握拳,冷着声音问道:“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沈念白想揭开锦被从床上下来,谁知这动作却被谢寻钰给制止了,少年从身侧拿出锦袜,握住她纤细的脚踝,而后温柔的一点点替她将袜子穿上。 少年的指腹很软,温度较她的身体还是低一些的,于是那淡淡的凉意从脚踝一直往上窜,她不由得身子一缩,想将脚抽回去。 可感受到她的举动,谢寻钰微微抬眸,黑眸中带着几分压迫意味,握着她脚踝的手也紧了几分,但那压迫眼神中却又透着极具宠溺之色,沈念白被瞧得耳尖发烫,杏眸微动,便乖乖由着他来。 慕青衍问出话,却没有得到回答,正准备回头去看一眼,却想到什么,还是遏制住自己的眼睛。 他低声唤道:“师妹。” 沈念白忙回了神:“哦哦,我的计划就是以身入局。” 谢寻钰替沈念白将锦袜穿好,又低下身去给她拿鞋子,又替她穿好鞋子后,这才停了动作。 沈念白站起身来将自己的衣裳拽好,把身前的头发拨到身后。 她道:“你说的这件事情师尊已经告知我们了,我昨夜想了很久,既然三天官的实力深不可测,那我们何不以身入局,谋定而后动呢。” 沈念白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下去。 她继续道:“三天官想要将原来的玄天阵破掉,应该不容易,他们总该想怎么样将魔域暂时隔离起来,才能重新布下玄天阵镇压,他们需要我,无非就是想用我来对付魔族,而他们需要阿钰,就是想要他的血重新布阵,所以暂时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师尊所说,这些年大阵破损并非白龙一族所为,而是魔气日渐霸道冲击所致,所以魔域的魔气早就同百年前不同了,于公不能让他们出来伤害世人,于私我也想知道我母亲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所以,我会同君宇去仙界。” 说完,沈念白回眸看了一眼端坐在床榻上的少年,只见谢寻钰朝着自己微微颔首。 “我陪你一起。”少年沉声道。 沈念白对他笑笑,转而又道:“既然慕师兄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们也不藏着掖着,昨夜我们将荼风给打了,正准备今早审问呢,你在,我们便一起吧。” 慕青衍眉尾微挑,眼神中带着几分狐疑看向沈念白:“你是说那个元婴后期的缉魔司司长?荼风?” 沈念白朝他点点头。 慕青衍恍然从木椅上站起身来问道:“你们两个现在修为如何?” 沈念白嘴角微绷:“嗯……也就浅浅问鼎初期吧。” 慕青衍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他想着沈念白本就是沈天官之女,体内血液又特殊,这修为高也算的上合理,于是视线又不经意间落在了谢寻钰身上。 谢寻钰感受到了他挪过来的视线,嘴角微动,语气轻描淡写:“问鼎初期。” 慕青衍的脸色一瞬从铁青变得乌黑。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自己眼前一暗,整个人都仿佛被什么砸中了似的。 “问鼎初期……嗯好,问鼎初期好。” 沈念白瞧着慕青衍重新坐回了木椅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微微凝眉,将荼风从灵囊中给放了出来。 荼风被困在灵阵之中,盘腿坐在地上,微微抬眸时,便看见了三个小辈,他沉沉呼了一口气,又将眼睛给闭上了。 沈念白咬牙,看到他这张脸就来气,于是抬手间,银蓝色的灵丝便幻化成铁链将本来坐着的男子给吊了起来。 荼风被迫睁眼,却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 沈念白嘴角微动:“荼风,百年前玄天阵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白龙夫妇会死在大阵中,还有我母亲,她又怎么会死在魔域,明明要镇压魔域了,她怎么会跑到魔域去?” 荼风眼皮轻掀,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他微微皱了皱眉道:“沈天官啊,她可真是个好人呢。” 沈念白灵力化鞭,已然抬起。 荼风:“四百年前天怒之下,白衣女君人人称颂啊,但是……也不过如此,还不是死的干干净净,一丝魂魄都没了,好人?好人有什么用?” 长鞭带着冷冽的灵力轰然抽在荼风的身上,血迹从他的衣袍上渗出,沈念白落在一旁的手都在发抖。 “你这么恨她?是不是当年她的死也是你造成的!” 沈念白怒道,长鞭已然再次抽了下去,而随着她挥出长鞭,少女额间的尾羽竟然又深了几分,她此刻胸口剧烈起伏着。 荼风被抽得冷嘶一声,他垂眸瞧了一眼自己胸口上的血痕,压了压眉。 “是我你又当如何呢?杀了我啊,你杀了我她也回不来了。” 沈念白恍惚间身子一软,不知为何,方才她竟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整个人仿佛身处在一片血红色的雾气中,雾气笼罩着她,心念都有些不稳。 而被人拉住手时,她才缓过来。 “阿念。” 谢寻钰的声音在耳畔想起,沈念白长呼了一口气,继而收了手中的长鞭。 荼风轻笑一声:“全都无所谓了,反正找不到那东西,师尊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该死还是得死,虽然你们几个小东西修为确实不错,但以师尊即将化仙的修为,你们可抵挡不了。” 沈念白了解过此间世界的修为体系,问鼎之上便是化仙。 但自从天怒后,这世间修为最高者也不过四天官而已,他们修为也只是在问鼎中后期,并未化仙。 问鼎之上每一小阶段的突破,修为的差距都是天差地别,而化仙一人可抵千百人问鼎。 想到这,沈念白不由得有些汗颜。 她问道:“妄千秋在找什么东西?” 荼风身子一松,双翅断掉的疼痛已然凌冽,他长长呼了一口气。 “你们可知为什么四百年前天怒会降临这方世界吗,难道真的会没有缘由?” 沈念白:“要说就说清楚!” 荼风眉心拧着:“上古鸾凤一族早就在千年前灭亡了,而我只不过是一只血脉不纯的鸾鸟,但为什么白龙一族能活下来,能延续至今,还在修为上处处压我一头,我不服,既然鸾凤死了,那白龙也该死!” 沈念白思绪也被带偏了,她不解怒道:“鸾凤灭族和白龙有什么关系,你就是嫉妒!” “对!我就是嫉妒,要不是师尊救了我,教我术法,我不过就是一只恶鸟,我嫉妒有错吗?为什么白龙一族天生就能凝体,为什么谢寻钰他区区一个六岁的孩童,被锁灵链绑着,修为也能与日俱增,要不是师尊说要留他一命,百年前他就被我杀死在牢狱中了。” 沈念白欲抬鞭抽他,却被谢寻钰紧紧拉住手。 “阿念。”他喊她。 沈念白这才松了一口气。 慕青衍却垂了垂眸,他已然知晓了当年的事,玄天阵白龙一族并没有错,魔气袭扰人间,残杀百姓,也与白龙一族五关。 可是他的父亲当年是怎么做的呢。 在谢同光死后,宣扬谢同光的恶名,将白龙旧部全部铲除,尸体都扔到了冥渊海沉处喂海兽,而他就算自挖了一只眼睛以表忠诚,妄千秋也没有将那天官空位给他。 所以他恨天官,但也很不甘心。 可那到底有什么好的,他不理解。 沈念白被气的牙痒痒:“你这样的人就不配和他比,知道吗,你真是烂透了,让人恶心。” 荼风狂笑起来:“对啊,我早就烂透了,但只要师尊得到那东西,登临化仙,这方世界便再也困不住他,区区天怒,在他面前也不过如此,他会带我去一个新世界,我会以新的身份重新活一次。” 沈念白嗤道:“你就做梦吧你。” 然而就在此时,凌天宗的上方却逐渐出现了一团浓重的云雾。 云雾之中渐渐透出一个身影来。 那是一个青衣男子,他长相端正,长眉入鬓,眉骨凌厉,眸如点漆,但观其面相应是个十分老成之人,男子抬指间,整个凌天宗都为之一震。 “荼风可在?”低沉的声音透过整个宗门传至小屋内。 沈念白神思微动。 慕青衍心口一跳,有些紧张道:“是三天官之一,君宇来了。” 沈念白抬手,将大阵中的荼风给收进了灵囊中,还特地用灵力将他的气息给隐藏掉,而后走出了小屋的门。 谢寻钰跟着她一同出门。 院中晨光熹微,天光大亮,此刻却因为那团浓重云雾变得黯淡几分。 沈念白蕴着灵力朝那青色身影说道:“君宇天官来的很是时候啊,不是要找我和谢师弟吗,我们随你去,但天官要寻的那位荼风却死了,应该……无伤大雅吧。” 她说最后那句话时将音量加重了几分,她想着灵囊中的人定然能将其听的清楚明白,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那么重要。 杀人诛心,她也要给他还回去。 君宇神色明显变了,他垂眸瞧着小屋门口处那道绿色身影,长睫微微颤了几分。 记忆中那道白色的肆意身影恍然般在眼前浮现,女子绛红色的发带比朝阳俊美,他想着想着,喉头上下滚动,连落在身侧的手都紧紧握起。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94节 好像,真的很像。 虽然他此次确实是来寻荼风的,但是他最终的目的还是要找沈念白和谢寻钰,只要这两个人去了仙界,荼风在与不在确实无伤大雅,对于妄千秋来说,他们两个才是他真正要的人。 于是君宇淡淡笑了笑:“无妨,既然二位要主动去仙界,那也不必大动干戈,随我同去吧。” 一架灵桥忽然出现在了沈念白面前,她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谢寻钰,牵起了他的手。 慕青衍站在门口,神色渐冷。 他才发现在玄天大阵重布面前,在天下苍生面前,他对仙界的叛逃变得微乎其微,不值一提。 沈念白抬脚,踩上了那架灵桥,谢寻钰随着她,二人在片刻间便消失了踪迹。 而慕青衍垂眸看向自己满身的伤痕,眉宇间笼着层层黯色。 他欲转身离开此处,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衍儿,跟我来。” 是晏胥。 …… 沈念白与谢寻钰跟着君宇一路到了仙界。 玄天大阵就设在仙界与魔域相邻之地,因为大阵许久不曾修补,丝丝魔气从大阵边缘探出,沈念白站在仙界的天门外都能感受到。 “二位放心,大哥不会伤害你们的。” 君宇走在两人身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沈念白对他所说的话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会信,她握紧了谢寻钰的手。 这次,她真的来到了这曾经困了谢寻钰百年的地方,他昏暗的童年都在牢狱中度过,想到这,她心头又难过几分。 但难过归难过,她们还是有正事的,于是她朝着君宇问道:“请问君宇天官,你们这么大费周章找我们,到底意欲何为啊?” 破阵再布阵的信息是晏胥告诉他们的,但对于三天官来说,他们两人知道或者不知道其实根本不重要。 因为只要他们人到了仙界,那便成了他们案板上的鱼肉。 君宇淡淡笑笑:“说起来,你该喊我声伯伯呢。” 沈念白皱了皱眉。 “你母亲与我是同门师兄妹,幼时我们曾一同修炼,后来并肩大战天怒,这才成就了天官之职。” 沈念白咬咬牙,攥紧了手,压着声音试探道:“那既然您算起来是我伯伯,那您可知我母亲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既然她都知道要镇压魔域了,更不可能跑到魔域里面去和魔头大战,怎么说都不符合逻辑吧。” 君宇虽然背对着沈念白,但明显身子僵了僵,片刻后轻呼出一口气。 “这魔域中存在这一种东西,大哥很想要,当年卿月就是为了去找这东西,才葬身魔域的。” 从君宇口中再次听到这东西,沈念白好奇心便更重了:“到底是什么东西?” 君宇淡淡转身,那端正容颜多了几分冷色:“是一种能毁天灭地的力量。” 说完,他长睫微眨,而后笑道:“不过二位不用担心,只要这东西找到了,魔域之乱便不足为惧,当然也就不用再布大阵,龙族血脉自然也用不上,所以请二位来仙界坐坐,随意就好。” 说得好听,沈念白算是明白了,要是能找到这东西,那便用不上谢寻钰的血脉祭阵,但是要找不到,那谢寻钰就用得上,拿他们当保险栓呢。 沈念白眸色微冷:“那不知找我是为什么,虽然说我的血能灭魔气,但这魔域中成千上万的魔头,我一个人的血怕是不够吧,君宇天官。” 君宇带着他们一路走至仙界内,灵气充裕,楼阁层立,说是金碧辉煌也不为过。 他们被带到一处大殿内,君宇道:“其余二位天官已经到了大阵处,准备在今夜子时打破阵眼,进入魔界取物,请沈姑娘来也是希望到时二位能同我一起维持大阵的平稳,以血结阵挡住魔物,待到他们归来,再做打算。” 说完,君宇便离开了。 沈念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她坐在石椅上,暗自思索着。 她虽说也心疼百姓,但终究来说自己也只是外来世界的人,算来算去,纠结来纠结去,完成任务和保护住谢寻钰才是她想做的。 于是她脑海各种想法中大战三百回合,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阿钰,你说当年真的是他们说的那东西害了我母亲吗?” “毁天灭地的力量,要是真的被妄千秋拿到了,这世间还会安稳吗?你我还能活吗?” 而要是她拿到了这东西,是不是也能做到像荼风说的那样,突破世界的界限达到化仙之境,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呢? 带谢寻钰去一个新世界。 闯还是不闯?试还是不试呢? 要是不闯,反正目前仙界也没要她的命,她想完成任务回家,大可趁着这个时机回宗门强娶了慕青衍,而后死遁回自己的世界。 但要是真的那么做了,谢寻钰怎么办? 要是闯了,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她心口纠结着,感情撕扯着。 而谢寻钰瞧见她情绪不对,虽然面色清俊,但眼神依旧是柔和的。 少年一袭白衣胜雪,却凭生生多了几分料峭寒意,他缓步朝沈念白走过去,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侧。 “阿念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沈念白抬眸看他,眼眸情动,还是打败了理性。 “可我不知那是什么东西,要是我们都死在里面了怎么办。” 少女抬手抓住他的衣袍,将少年的白袍都捏皱了几分。 谢寻钰抚在她脸侧的手骨节蜷缩,手背青筋微微凸起,他黑眸笼上几分雾气,而后屏住呼吸俯身下去,情义柔绵吻在少女的唇边。 “不会的。” 因为他会死在她之前,换她活着。 作者有话说:慕青衍问修为那里我真的要笑死了[笑哭][笑哭][笑哭] 剧情点应该就在两三章之内写完吧,后面就要回收文案啦[撒花][撒花][撒花] 感谢老婆们支持[亲亲][亲亲][亲亲] 第75章 魔域真相 心核…… 沈念白与谢寻钰隐去身形后, 便一路来到了玄天阵的阵眼处。 时近子时,暗夜之中魔气腾飞,丝丝缕缕渗透着, 撞击着大阵的边缘,欲从镇内突破出来。 而在阵眼处, 沈念白瞧见了两个人,一人身穿白袍,半揽长发,是位长相稳重的男子, 只是瞧其面色略微阴沉, 而他身后的是位紫袍女子,她长相凌厉, 眉眼间挂着几分矜傲。 按理来说,她和谢寻钰从大殿离开了, 君宇再怎么说也会找上他们, 但直至现在, 也没有半分他的踪迹。 沈念白自然没有多余的想法放在他的身上。 子时已至, 长空之上, 只见那白袍男子轻抬手指, 一柄长剑舒尔出现, 带着磅礴的灵流直直刺向那泛着灵光的阵眼。 紫袍女子亦以灵剑攻向阵眼。 只见那玄天大阵于苍穹之中颤了几颤, 灵息散开, 而在巨大声响接踵而至时,整个仙界都因为大阵破开而震响片刻, 声音震耳响彻寰宇,磅礴灵力相碰之下骤然于天空中爆开,那阵眼如同琉璃瓶般碎裂, 在几息之间便打开来。 剧烈的魔气从阵眼之处喷涌而出,仿佛带着涛涛怒火,那白袍男子抬手间,魔气全然被引至一鼎大钟之中。 大钟悬挂于天际,其上刻着纷繁复杂的花纹咒术,接触到魔气之时,竟然在天空中旋转起来,幽幽亮光照亮整个仙界。 而一男一女身影渐消,他们不消片刻便从那阵眼中钻了进去。 沈念白登时心头一紧,显出身形准备跟上。 谁知君宇在这时突然出现,他双手结阵,身后带着千百位仙界之人,他们集合灵力开始一同镇压那鼎聚集魔气的大钟。 一时间仙界沸腾起来般,灵力与魔气相撞,虚影残生。 方才他们隐去身形,所以妄千秋同聂璇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而此刻,只听那君宇朝着他们的方向开口道:“二位竟来的如此之早,倒不用我再去请了。” 沈念白瞧也不瞧他,拉着谢寻钰的手便从那处阵眼中钻了进去,留给他两道虚影。 …… 魔域在仙界以北,处地荒凉,被玄天阵镇压百年,天空中腾起的汹烈魔气将整个魔域都遮挡住,恍若黑夜。 沈念白同谢寻钰踏上那片如同被火灼烧过的焦土时,神色都变了几分。 赤红色的山川缠绕着黑红色的魔气,鬼火一般熠熠生光,因为大阵阵眼的开启,魔修们便一窝蜂朝着阵眼往出涌。 只是他们进来后,却没有瞧见妄千秋与聂璇两位天官的身影。 沈念白不知为何,自从进了魔域,她体内的那股力量就变得燥热起来,仿佛在灼烧着她的经脉,丝丝痛意涌上,她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丝。 谢寻钰感受到她的状态,抬手替她轻轻擦去汗丝,紧紧握着她的手。 沈念白喉头微动,对谢寻钰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百年前魔域还未被镇压时,魔主有自己的殿宇,而其余的魔修则以魔主的大殿为中心,圈形散开,建造自己的住所,但如今,这魔域中已然混乱成一片,犹如人间地狱一般。 土地烧灼,空气带着几分呛人尘埃,漫天的黑色魔雾,身处其中让人心神不宁。 按照沈念白所了解的,四百年前魔修逐渐暴怒,所有的异变突然出现定然有其特殊的原因,只是这原因是什么不为人知罢了。 而百年镇压,这暴怒如今更甚。 她刚想着,身后便传来一身野兽般的嘶吼,沈念白回眸去瞧,只见一赤眸白发的魔修生出尖爪,带着怒气,朝着她与谢寻钰的方向攻击而来。 仿佛把他们视为入侵者,那魔修竟然一呼百应,身后无数痴狂的魔修转了弯皆朝着他们的方向聚集而来。 沈念白拉着谢寻钰后退几步。 他们是来魔域找东西的,不是来打架的。 于是二人便以瞬移姿态迅速离开了原地,朝着魔域更深处而去。 一路飞奔,他们越过一条血红色的长河,在一座赤红色的火山背后,瞧见了一座乌黑的大殿。 只不过,那大殿此刻被一股灰色的灵力包裹住,仿若蚕茧般将大殿覆笼起来。 “想来那便是魔主的大殿了,我们过去看看。”沈念白道。 可谢寻钰却神色沉重,因为他亲眼瞧见了沈念白身体发生的异常,少女的双眸在进入魔域后,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那原本带着清透银蓝的双眸此刻已经变成浅白琉璃之色,而眉心的那道银蓝尾羽如同在她额间绽开般,幻化成了两道。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95节 “阿念,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谢寻钰柔声问道,眼中的担心之色愈发浓稠,他抬手轻轻抚过少女的眼尾,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才好。 沈念白微微摇头对他笑道:“我没事啊,就是感觉进了这魔域脑袋有些晕晕的,我们先去那大殿看看吧。” 谢寻钰沉沉呼出一口气,拉着沈念白的手更紧了些。 龙族无罪,有一人信了,他便无憾。 但其实从头至尾,沈念白一直都是信他的,所以在谢寻钰心里,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 两人一路沿着小道走到了大殿的侧边,这魔域中的魔物因为大阵阵眼的开启,纷纷朝外跑去,于是乎魔主的大殿处竟然也没什么魔修看守。 只不过因为一团灰色的雾气将整个大殿都包裹起来,他们到时竟然也被这屏障给挡在了外面。 沈念白微微抬手,试探着想个法子,准备不惹人注目进去,可她本以为会被这屏障给弹回来,没想到自己的手竟然直接陷入了这方屏障中。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号召她,呼唤她。 可是她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念白回眸,眼神带着几分警惕,却还是拉着谢寻钰一同迈进了这魔主的大殿。 大殿内灵力翻涌,然而沈念白定睛瞧见什么时立刻屏息凝神,一瞬转身捂住谢寻钰的口鼻,拉着他藏到了一处石柱之后。 两人距离极近,少年后背靠在石柱之上,身子后倾,显得腰身更加劲瘦了些。 而沈念白则微微踮着脚,与少年紧密相贴,小腹蹭在他的腰带上,徒增了几分暧昧意味,沈念白屏着呼吸将微软的手掌贴在谢寻钰的唇上,轻轻压着眉头,侧眸去瞧它方才看到的三人。 呼吸停滞间,谢寻钰垂眸看着靠自己十分近的姑娘,近到他都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羽,还有脸上的细小绒毛。 少年喉头上下滚动,胸口猛烈跳动着,微微呼吸时他还能闻到沈念白手上的淡淡香味,一时间身子更紧绷了些。 意识到谢寻钰身子紧绷,沈念白收回视线去看他,朝着谢寻钰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于是二人便息了声音。 “这么多年了,阿姐终于记得来看我了啊。” 不远处的高台上传来一清朗的男子声音,沈念白总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见过,于是她慢慢松开捂着谢寻钰唇瓣的手,让他也转过身,两人便一起在柱子后面偷看起来。 沈念白冒了个小脑袋,谢寻钰便站在她身后直挺挺的,因为两人正前方刚好有一道黑色的纱帘,于是将他们两人给彻底遮挡起来。 沈念白想着,这真是绝佳偷看位置。 “聂鹤羽,灵源到底在哪儿?”女子凌厉的声音传来。 聂鹤羽? 沈念白听到这个名字微微皱眉,她记得这名字是百年前新任魔主的名字。 古卷上记载,前任魔主在职时,对魔界的管理很是严格,对魔气暴虐伤害凡人的魔修更是毫不容忍,于是天怒后的三百年间,魔域与仙人两界的关系才能比较融洽的相处。 但是自从聂鹤羽上任后,他残暴肆虐,丝毫不在乎凡人之死,甚至以魔气暴虐为荣,所以魔域与仙人两界的关系彻底破碎,便有了后来玄天阵一事。 但是聂璇所说的灵源是什么? 难道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沈念白乖乖听着。 “想要灵源啊,那你们为什么不去找沈卿月,一百年前玄天大阵布下之时,她可是亲自来找过这天道灵源呢。” 妄千秋冷声道:“她早就死了,死在了玄天阵里,魂飞魄散。” 沈念白神经一紧,瞳孔骤缩,右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神色都恍惚了几分。 沈卿月不是死在魔域,而是死在玄天阵中,沈念白难以置信。 聂鹤羽轻笑一声:“那晚了,灵源心核被她拿走了,沈卿月既然死了,人都灰飞烟灭了,那心核自然也没了啊。” 聂璇看着大殿长椅上侧躺着的男子,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记忆拉回百年前,那时的她乃堂堂天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修为鼎盛,受千万修士敬仰,可她怎么能有一个当魔头的弟弟。 于是在聂鹤羽上仙界找他之时,她亲手将入魔的弟弟从仙界踢了下去,还狠狠捅了他一剑,只是没想到他命这么大,不仅活了下来,还宰杀上任魔主,成了统治魔域的人,如今的修为修为不在她之下。 真是斩草未除根,聂璇眸子微冷。 “阿姐,当年可是你说要将这玄天阵的阵眼反转的,让祭血者成为阵眼反转反噬的对象,导致白龙血脉差点儿死绝,堂堂天官,行事作风比我这魔主有过之而无不及呐,你这么迫不及待想杀了我,却被沈卿月给打断了计划,怎么,如今来是想瞧瞧自己会怎么死吗?还没等我出去找你,你们反而先上门了。” 聂鹤羽长袍一挥,猛烈中带着杀意的魔气便将整个大殿都笼罩了起来,将那灰色的雾气彻底击碎。 男子声音带着轻狂:“这天道灵源既然在我魔域,那便是我魔域的东西,你们一个两个都想来拿,不怕天怒再降,劈死你们啊?” 沈念白眼前一黑,她呼吸忽然间都变得有些不稳,被谢寻钰揽过腰身。 少年修长的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之上,她缓着呼吸,半晌眼神才重新清明起来。 天道灵源…… 心核…… “既然敢来,那就都别走了!”聂鹤羽的声音带着几分诡谲。 魔气忽然掀起沈念白和谢寻钰身前的纱帘,朝他们攻来。 谢寻钰抬手,银白灵流与魔气相撞,将那纱帘彻底湮灭。 沈念白长呼一口气抬眸,瞧见那长椅之上的男子朝他们看来,赤眸中透出的冷冽视线越过腾腾魔气落在了她身上。 沈念白觉得脊背一僵。 长发赤眸,一袭黑袍,男子瞧见她时嘴角微微勾起。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啊,小姑娘。” 妄千秋与聂璇在他话语落下时,齐齐朝他们二人的方向看来。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老婆们,今晚要跨年啦,祝你们新的一年开开心心呀[撒花][撒花][撒花] 第76章 心核重现 “我带你走。” 气氛一时到了冰点。 本来偷听的二人如今被迫展示在众人面前, 聂鹤羽那双赤眸森森然瞧着她,沈念白嘴角翕动,手抓紧了谢寻钰的衣袍。 “我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她朝聂鹤羽问道。 按照聂鹤羽方才所说的话, 当年有人反转了玄天阵的阵眼,将镇压大阵变成了扼杀大阵, 欲将万千魔修全都镇杀,还将扼杀大阵的反噬全都加诸在谢同光夫妇身上,所以作为祭血者的他们死在了大阵中。 那既然扼杀大阵确实成了,为什么魔域如今还在? 聂鹤羽所说的被沈卿月打断了计划又是什么意思? 一股猜想油然而生。 黑袍的男子瞧着她眉尾微挑:“要算起来, 沈卿月算得上是我们整个魔域的恩人呢, 要是没有她,怕是所有魔修都要死在百年前的扼杀大阵里了, 你说是不是啊,阿姐?” 他字句铿锵, 带着隐隐的质问之意。 聂璇忽而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神色冷厉, 转音怒道:“她沈卿月为什么要护住魔域, 还不是因为也觊觎天道灵源, 只是后来她自己以身殉阵, 护了你们魔域, 没机会了而已。” 聂鹤羽轻笑着:“百年前你们以阵眼反转要挟我交出天道灵源, 还自以为是什么好人吗?” 沈念白睫毛微颤, 松开了握着谢寻钰衣角的手。 她暗自喃喃道:“所以说,当年玄天阵的阵眼确实反转了, 只不过我母亲为了救下魔域众人,以身殉阵,这才魂飞魄散……” 玄羽剑不知不觉间已然出现在了沈念白的身后, 通体流转着灵光,剑身还在发着抖。 她恍然抬眸冷声道:“什么与魔头大战死在魔域,都是你们拿来搪塞世人的借口,你们找不到所谓的天道灵源,便要杀光魔域,可我母亲又有什么错?” 聂鹤羽瞧着不远处与沈卿月六七分相像的女子,眉头微微朝下压了压:“四百年前天怒降临世间,你可知为何魔修会逐渐狂躁?” 一直未说话的妄千秋忽然蹙了蹙眉,而后周身的灰气腾起,将整个大殿又一次笼罩起来。 还未等聂鹤羽说完话,那灰气就已经朝着聂鹤羽侵袭而去,男子的声音带着凌冽杀意:“灵源到底在哪儿?” 许是魔修从阵眼突破太多,仙界的那鼎大钟已然支撑不了,妄千秋便主动与聂鹤羽打了起来,攻击急切又充满弑杀怒气。 一袭黑袍的魔头脚尖轻点离开石椅,退出去很远的距离,他衣袂翻飞,嘴角勾起一抹诡邪弧度。 “我说过,灵源的心核早就被沈卿月拿走了,她死了,那心核自然也灰飞烟灭了,堂堂天官,算计百年到头来还是一场空,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说着,魔气与妄千秋的灵力霎然相碰,在这方空旷的宫殿内惹起轩然轰动,整个大殿仿佛都要从内部震裂了般,地面颤动着。 聂璇也随着妄千秋的动作加入到了缠斗之中,长剑之上寒气四溢,剑气滑过之地满覆冰霜。 谢寻钰瞧灵力轰然相击,便一把揽过沈念白的腰身,两人退出去六七丈的距离。 “阿钰,原来当年是母亲救下了魔域,可她以身祭阵是为什么啊?” 神识恍惚几分,沈念白喃喃问道,她握着玄羽剑,脑海中各种信息胡乱碰撞,额间的尾羽居然在顷刻间变成了三道。 而随着尾羽变多,她忽而整个身子都有些发软,要不是被谢寻钰揽着腰身怕是能直接软坐在地上。 殿内的打斗越来越激烈,妄千秋快至化仙的修为乃世间之最,而聂鹤羽在魔域百年魔气也更加浓郁,两人相斗之下,整个大殿竟然也被轰得四分五裂,在几息之间彻底坍塌,碎石流光,一时尘土飞扬。 “来我的地盘,还砸了我的大殿,妄千秋,你真是活够了!” 聂鹤羽脚踏虚空,整片如同火焰灼烧般的焦土之上魔气腾腾而出,全都朝着他的体内汇聚。 “既然打开了阵眼,那就永远都别想再封住我们魔域。” 说着,只见焦土之中竟然爬出了许多漆黑骷髅来,魔气缠绕在干尸之上,他们歪斜着身子朝着阵眼之处涌去。 妄千秋瞧见如今的魔域,已然神色骤变,他知晓当年沈卿月来过魔域,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将天道灵源的心核带走,而且还以身殉阵,护住了这方天地。 他们三人当年商议,欲通过玄天阵阵眼的转变来扼杀魔域所有魔修,从而找到那藏在魔域深处的天道灵源。 天道灵源乃是上古遗物,四百年前天怒降临,继而意外将藏在魔域的心核唤醒,灵源拥有无上的灵力,处在魔域深处与魔气共存上千年,本相安无事,却因为在心核被唤醒后,以自身强大蓬勃的力量,干扰了魔修的修行。 魔修本就走非寻常之路,心性不坚定者很容易被灵源的力量所影响,所以发狂的魔修越来越多,怎么都控制不了逐渐泛滥的魔性。 对于魔修来说,虽受到灵源干扰极易发狂,但魔气的增长却无法忽视。 灵源能让他们变得更强。 同理,灵源亦能让修士变得更强,只是灵源深藏在魔域深处,没人知晓它具体的位置。 忘千秋虽然曾隐藏身份潜入魔域多次,却从未探得一丝灵源的位置。 可就在方才与聂鹤羽大战之时,他能明显感受到他的魔气比百年前强盛许多,可以算的上成倍增长,就算心核真的被沈卿月得到了,带着它一同葬身在了玄天大阵之中,但他力量的猛烈增长定然也与剩余的天道灵源有关。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96节 他说的话,他不信。 青年长发半揽站在长空之中,神色越发深冷,他低眸睥睨着如同地狱一般的魔域,微微压了压眉头。 “百年前能镇压你们一次,百年后依然能镇压你们。” 妄千秋一挥衣袖,身后的灰气忽而幻化成一条长龙模样,灰龙龙须轻摆,便朝着聂鹤羽所在的方位袭去。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轰隆一声,像是什么大钟破裂的声音。 沈念白站在原地抬头去看,只见阵眼处的那鼎大钟竟然被魔气从内部彻底轰碎,魔修嘶喊着奔涌而出,与君宇以及身后的数千修士大战起来,一时间仙界乌烟瘴气。 “哦?是吗?”聂鹤羽微微一笑,眉眼中带着万分的挑衅。 “百年前我还想着阿姐能对我有一丝情谊在,可现在瞧来,是一点儿都没有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再手下留情了,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布阵,那我便用这扼杀阵送你们仙界众人共赴黄泉。” “这样路上也不会孤单呢。” 说着他微微抬手,只见仙界与魔域的交界处忽而闪过一道刺眼灵光。 沈念白被这光闪到了眼睛,忙闭了闭眼,然而就在这闭眼的瞬间,她脑海中闪过无数道不属于自己记忆的画面。 长空之中,好似出现了一道劲瘦白袍的身影,女子绛红色发带随风翻飞,玄羽长剑灵光尽闪,剑身簌簌发抖。 她道:“千秋,魔域之人并非都伤人害命,你为何要将玄天阵阵眼反转,为何要让同光夫妇葬身阵中,到底为什么!当年你我共敌天怒时许下的誓言,今日你全都忘了吗!” 女子的声音很是熟悉,本肆意潇洒,此刻却极具颤抖。 沈念白身子不适,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谢寻钰赶忙去拉住她,只见少女眉心的尾羽又一次散开,化成了四道。 “誓言?天怒之下你我皆是蜉蝣之身,谈什么守护世人,谈什么家国大义,四百年天怒轮回,天道灵源虽是天怒源头,但得到它,便可出此间世界,如今你我是付出了,天下是太平了,那四百年后呢,还是你我以凡躯去抵御天怒吗?凭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我们?” 沈卿月满脸不可置信,她眼眶通红,看着这个凌驾于扼杀大阵之上熟悉又陌生的脸,心口酸涩又疼痛。 而在男子的身后,是与她一同共抵天怒的另外两个“好友”,天官君宇与聂璇。 然而扼杀阵下,他们的视线冰冷又无情。 “得到天道灵源,便可窥见天道,到时别说是区区天怒,世界的界限也不复存在,卿月,是你狭隘了。” 扼杀大阵在魔域上空覆盖而过,大阵阵眼之上龙族的血脉流转起来,凌冽的杀意肆掠而降,化为万千罡风利剑,朝着身后的土地上刺去。 沈卿月垂眸瞧着自己手中的银蓝色晶体,咬了咬牙,运用灵力将其捏碎在手中,血液随着银蓝色晶体的碎片淅淅沥沥从长空中落下。 可就在这时,她手心中的那道灵符响了。 “阿娘,念儿今日想出门,却被师尊拦住了,可念儿好想好想吃阿娘买的糖葫芦啊。” “阿娘说有事要忙,什么时候能忙完啊,什么时候带念儿去人间生活呢?” “念儿想去阿爹出生的地方看看,阿娘说阿爹剑术极好,是玉玲贺家最优秀的传人,虽然念儿没有灵根,但念儿觉得自己很喜欢使剑呢,到时阿娘便亲手教我好不好?” “阿娘,念儿好想你啊。” …… 娇软又稚嫩的声音一道道从手心的灵符中传来,沈卿月抬眸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大阵,忽而闭上了双眼。 以身祭阵,这是她的大义。 是她一以贯之的行为准则,不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就彻底崩盘。 魔修本无错,她以为自己拿走天道灵源的心核,魔族之人便可以恢复原样,与仙人二族和平相处,可是扼杀阵已然开启,她没有时间了。 但……她亏欠了自己的女儿。 白衣女修嘴角翕动,长发在身后飘起,她微微睁眸,仿佛在手心中看到了自己女儿那可爱的容颜,一滴清泪滑落脸颊。 灵力爆开的瞬间,她浑身的修为都被吸入了玄天大阵之中,而就在她灵根即将消散的瞬间,一股银蓝色的光亮忽然出现,它裹挟着那即将消散的破碎的灵根,透过她手心的那道灵符注入了遥远的、正在熟睡的孩子体内。 …… 沈念白视线回归清明,一时之间心脏骤痛。 所以她体内残破的灵根是沈卿月的,而之所以残破,是因为沈卿月百年前以身祭阵,魂飞魄散到只剩下这残破灵根。 少女眼眶通红,泪如雨下。 方才闪过的那道灵光在天空中恍然呈出一位女子的身影来,她脚踩虚空,绛红色的发带在风中簌簌飞舞,一袭白袍如雪临世。 在聂鹤羽想将这玄天大阵作用在整个仙界之时,那道身影钻入阵眼之中,灵力迫然出现,攻击阵眼,在片刻间便将这玄天阵从内至外彻底粉碎。 一时之间,天际笼罩着的大阵如同破碎的瓷瓶,哗啦一声崩开来,如同在天际下了一场如雪灵雨。 和平成了沈天官的墓志铭。 沈念白楞在原地,瞧着乌烟瘴气却又清明起来的魔域与仙界,整个人都有些发蒙。 “沈卿月!” 聂鹤羽面露怒色,他看着自己欲回击的大阵被人彻底瓦解,赤眸更显凌冽冷意。 魔修在仙界与修者大战不停,妄千秋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心微拧,视线带着狐疑之色停留在了沈念白的身上。 为什么她的血能灭魔? 她不过就是沈卿月的女儿,她父亲是个凡人,她怎么可能拥有这种能力? 一切的一切因为一根线全然连接起来,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他脑海中的线索开始变得清明。 魔域与天道灵源共处千年,虽然能助力魔气暴涨,但究其本源依旧是相生相克之理。 既然当年天道灵源的心核被沈卿月拿走了,那么很有可能她在死亡的最后瞬间将这东西送入了她女儿的体内。 所以,沈念白的血才有可能灭杀魔气。 青年黝黑的瞳孔骤缩,落在身旁的手一紧,他丝毫不去管魔修与修士之间发狂的大战,那双黑眸充斥着无限的痴狂,瞧着沈念白眉心那五道银蓝尾羽。 他恍然笑道:“原来,我要找的东西一直都在你的身上,这百年来从未在魔域中。” 聂璇侧眸去看自己身旁的男子,神色一变:“大哥,你说灵源在谁身上?” 而随着青年的视线,聂璇垂眸瞧见了正坐在地上的绿衣少女,她神色恍惚,而额心的那五道银蓝尾羽是如此的惹人双眼。 可就在她瞧着那少女的瞬间,沈念白微微抬眸也看向了他们的方向。 近乎变得雪白的眸子里泛着凌厉的杀意,她眉头微皱瞧着他们。 聂璇竟然觉得被这一眼瞧的脊背一寒,她仿佛被一股古老而幽深的力量撅住了灵魂似的,神识僵持一瞬,意识到自己恍惚了,她迅速摇了摇头,让自己回神,继而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大哥,当年沈卿月拿走了心核,说不定就放进自己女儿体内了,天道灵源以心核为生,只要有了心核,灵源便会源源不断被吸收,抓了她,就等于有了灵源。” 妄千秋眉角轻跳一下,他眼中的疯狂掩都掩不住,抬手间,灰色的灵力便缠绕着罡风朝着沈念白的方向袭来。 谢寻钰虽然已经到问鼎初期修为,但是对上妄千秋几近化仙的修为还是有些吃力的。 凝玉长剑骤然旋转,对上妄千秋布来的罡风,长剑在灰气中簌簌发颤,剑身嗡鸣。 “别挡我,当年你父母什么下场,都不记得了吗?本以为留你一命将来布阵时用,现在看来也用不上了。” 说着,更凌厉的灰气化为长龙,一条条朝着他们的方向缠绕而来,聂璇本想助妄千秋一臂之力,却不料一袭黑袍的男子已然凑近她身旁,魔气幻化而成的长剑欲抵上她的脖颈。 “阿姐,我们的恩怨还没了呢!” 聂璇本能躲闪,迅速退出去几十丈的距离,她被魔气逼得站在身后的一片焦土地上,身后激起缕缕灰尘。 “怎么,从魔域厮杀出去的,现在反倒不愿意再踏上这片土地了吗,真是忘本啊,阿姐。” 聂鹤羽收了手中魔剑,凌厉黑袍沾风带雪似的,他长身玉立,魔气笼罩于全身之上,他轻笑道:“阿姐还记得当年同阿弟一起啖肉饮血的时光吗?” 聂璇被问得心口一滞,眉头紧皱。 聂鹤羽轻笑一声:“如若阿姐不记得,我倒不介意帮阿姐再回想回想。” 聂璇咬紧了牙关,她压眉睫羽冷冷瞧着面前这个青年,不堪回想的往事在脑海中彻底翻涌上来。 她生来就在魔域,却全身毫无魔息,废人一个,被扔在魔沟之中,受万千魔兽撕咬,然而就在她濒临绝望之际,在一处狭小的山洞中看到了一个同样满身伤痕的少年。 少年如同一匹孤狼,看见她时双眼阴恻恻的,他压着眉头,仿佛随时都要咬断她的脖颈,喝光她的鲜血。 可是在她拿出自己深藏的烙饼给他时,两人的关系便彻底变了。 他们一起在魔沟之中并肩而战,杀了一头又一头魔兽,而她因为没有魔息总是引来各种高阶魔物,但每次都是他替自己挡了过去。 她知道自己姓聂,他便也将聂姓当成了自己的姓氏。 甚至有一次,魔兽群来临,他抵挡不过,宁愿自己被万魔啃咬,也要让她活着逃出魔沟。 只是后来,她踏上了修仙之路,不问过往,在天怒之后一跃成了天官。 从魔域爬出来的她有了新的光鲜亮丽的生活,于是再也不想回到那暗无天日的魔坑中去,她妄想毁掉她的身世,断掉她的过往,所以在聂鹤羽寻上仙界之时恶语相向,还捅了他一剑。 于是,在不见他踪影的几年后,魔域易主,新任魔主名唤聂鹤羽,与聂璇天官是同一个姓。 “阿姐,你好狠的心啊。” 青年的声音在耳畔想起,聂璇握剑的手有些不稳,她心口微痛,压着眉头看向地面,仿佛瞧见了曾经他为护她流下的大片血迹。 “不狠怎么成就大事!” 妄千秋一把掐住谢寻钰的脖颈,像是已经疯魔了般,他嘴角勾起朝着沈念白嗤道。 沈念白身子无妄发软,额尖的尾羽已然幻化成了六道,像是一朵冰莲一般微微绽放于眉心,那双冰透呈白的双眼带着疏离,她控制着自己的身子,抬眸看向妄千秋。 “阿钰……” 沈念白握住玄羽剑撑住身子站起来。 “你不是想要心核吗?在我身上,放了他……” 凝玉剑身被妄千秋的灰气缠绕着,仿佛要将剑身彻底缠碎般,凝玉想突破桎梏,此刻剑身正在半空中簌簌发抖。 谢寻钰双眸微冷,他闭眼间,整个人借力幻化成真身模样,于是借妄千秋失神间,从他手中挣脱逃走。 龙尾掠过凉风,龙身囚缠,沈念白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驼至龙首之上。 “我带你走。” 少年的声音低沉又沙哑,更恍若字字泣血般充斥着几分无力。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妄千秋。 沈念白眼眶微红,她将脸颊贴在少年的龙身上,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真身的温度。 谢寻钰的龙身是冰凉的,鳞片很硬,龙鳞的颜色银蓝透白,鳞片之上更像是点缀着碎星一般,幽深亮眼,十分好看。 可就在白龙带着少女从魔域与仙界的交界处出去时,灰色的灵力如同藤条般从四面八方缠住了白龙之身。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97节 那藤条之上仿佛注入了剧毒,在接触到龙身时发出滋啦的声响,好像要彻底勒进白龙的骨骼中去。 沈念白身子一晃,她牢牢抱住白龙的脖子,却听到了他极低的龙吟声。 痛苦,凄厉。 他很痛…… 龙身被束缚,在长空之中身子微颤,只见被藤条捆绑之处渗出鲜红的血液来,满身的淋漓之色。 而正此时,一柄古朴长剑倏然朝着那些藤条刺去,在极大的灵力碰撞间,那藤条竟然真的被生生砍断。 谢寻钰嘴角渗血,他化为人身,将沈念白紧紧抱入怀中,轻轻落于地面之上。 而不远处,一袭蓝袍的男子冷然踱来。 晏胥虽然成了独臂,修为下降,但怎么说也在元婴中期,他一身蓝色长袍迫然闪现在沈念白身前,将沈念白与谢寻钰二人护在身后,一人抬眸对上那高空之中追来的妄千秋。 “滚开。” 裹挟着问鼎期灵力的声音震人耳膜,晏胥衣袍被烈风拂起,虽然他依然直立,七窍却已经被震出血丝来。 “阿念……凝神,天道灵源的心核在你体内,把它的力量融为己用。” 晏胥交代道。 他嘴角留下丝丝血迹,右手袖中空空荡荡,青年左手持剑,如同一座山峰一般挺立在沈念白与谢寻钰身前,脚步丝毫不退。 沈念白神志有些恍惚不清,自从进入魔域,她体内那股力量便在四肢百骸中冲撞起来,她竟然无法控制。 她听到耳边传来晏胥的声音,于是盘腿而坐,凝神静气去感受原本灵根处的力量。 银蓝色的灵流如同灵火,在灼烧着她的血脉,少女的额间冒出细密的汗丝来,只见在她凝神的瞬间,无数股银蓝色的灵力居然从魔域深处滔滔而出,如同百川汇海般朝着沈念白的方向涌来,汇聚进她的眉心。 妄千秋怒道:“让开!” 谢寻钰为沈念白布下一道灵阵,便握紧凝玉与晏胥站在一起,而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身黑衣的慕青衍,一身蓝衣的钟愿。 四人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堵在沈念白的身前,将她护住。 妄千秋瞧着这蝼蚁各个赴死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既然都不怕死,那就都死吧。” 晏胥左手抬剑指向妄千秋,声音冷厉:“沈天官心系天下,而你只顾自身,百年前玄天大阵阵眼反转,多少仙界修士成了阵中亡魂,你夜里真能睡得安稳吗?” 妄千秋眉头微蹙:“不过就是百人祭阵反转阵眼,死百人灭魔域万千魔修,助我得到天道灵源成就伟绩,成为这方世界化仙第一人,有何不好?他们死的很值。” 晏胥摇了摇头,瞧着道心不再的男子,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们以身敬大义,死又何妨。 沈念白紧蹙着眉,感受着源源不断的灵力吸入自己体内,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仿佛在被修复似的,渐渐的,她感受到从前生长灵根之处居然多出来一块银蓝色的晶石。 而那晶石正是所有力量汇聚的尽头。 少女额心的尾羽已然幻化成九道,如同在她眉心绽放出一朵灼世冰莲,如霜覆雪,她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意。 她微微睁眼,睫羽化成白色,她眸若冰透琉璃,瞳仁泛出蓝色光晕,似仙似神却又非仙非神。 然而就在她定睛的瞬间,抬眸便瞧见一道灵光猛然闪过。 只见长空之中,晏胥一袭蓝袍,右手空荡,左手持剑。 然而就在他祭出手中长剑抵御妄千秋之时,一柄灰色长剑迎面而来,轰然之下斩断了晏胥的长剑。 而随着古朴长剑碎裂的瞬间,那灰剑直直刺入了晏胥的心口。 血液翻飞,淋漓而下。 作者有话说:剧情点下章应该能结束[爆哭][爆哭][爆哭] 一走剧情就掉末点,但是没办法背景设定已经定好了,不能不写,总要有交代,努力写完也算是有始有终吧,打完这个boss就是文案剧情喽,后面的剧情就是感情拉扯和贴贴,追读的老婆们白白超级爱你们[红心][红心][红心] 第77章 天怒再降 有何不能碎天怒。 “师尊!” 鲜血于长空中洒开, 钟愿脚尖点地,一袭蓝袍飞身而上将晏胥接住,然而妄千秋剑意不减, 两人被那灰色长剑攻得直直摔在仙界的玉石地板上。 魔物与修士争缠不休,整个仙界原本辉煌之态已然呈凋零之势, 烽火漫天,玉石碎瓦,鲜血满地。 妄千秋看着身下的人,轻笑一声, 而后抬手间, 数柄灰色长剑犹如苍龙临世朝着沈念白的方向而来,仿佛势要将她彻底斩灭。 可就在此时, 两声龙吟震破苍穹,一条白龙以真身朝上应对那化仙之境的灰剑, 而一条青龙则龙尾囚缠护在沈念白与身受重伤的钟愿和晏胥身前。 砰—— 灵力翻飞之下, 龙吟凄厉, 整个身子都被那柄通天长剑贯穿, 从长空落下。 整个仙界都成了一片血池。 妄千秋已然杀红了眼, 他双眸变得赤红, 那厮欲望之火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燃烧起来, 青年白袍猎猎, 他更像是地狱的无常, 俯视着这片坍圮的土地。 “把心核给我。” 男子瞬移之下便一把掀飞了那条青龙,慕青衍被迫化为人身掉落在一旁的地面上, 口吐鲜血,目眦欲裂,双手紧抓地面, 手背青筋爆出。 而就在妄千秋挪移至沈念白身前,抬手碰到护住她的灵力屏障的瞬间,少女那双透白的眼眸轻轻抬起,双眸定睛瞧在他身上。 一股冷意如同灰蒙蒙的白雾般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虚无,静谧,空冷…… 透骨的感觉从四肢百骸传来,这是妄千秋活了八百年来第一次感受到恐惧。 那种力量神秘又空远,仿佛一朵古老的冰莲,绽放在虚空之中,让人想要触碰,却又想要逃离,它渗透出的寒气纯粹又清冽,柔和却带着透骨的杀意。 少女的眼睫如白鹤之羽,眉心的冰莲闪着幽幽灵光,只见她轻轻抬手,指尖触碰至灵力屏障的瞬间,妄千秋被一股灵力裹挟着退出去几十丈远。 他护住心口,压下眉头瞧着沈念白的方向,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青年唇瓣轻启:“你用身体融了心核?” 只见一袭绿裳的少女脚尖轻点地面,犹如神祇降世。 她微微抬手间,整个仙界正在厮杀的魔修与修士皆被轰然弹开,而后凝滞在原地,如同静止了般。 “你该死。” 少女的声音带着凌厉,她眉头微动,万千银蓝色的细丝从长空之中冒出,像是蚕茧一般丝丝缕缕欲将妄千秋包裹起来。 妄千秋意识到危险,他恍然后退一步,冷声道:“君宇!” 只见在那银蓝细丝彻底阖上之前,一身青衣男子突然出现替换了妄千秋的位置,于是那蚕茧便将君宇彻底包裹其中,连闷哼声都未听到,蚕茧忽而破开,一只银蓝色的蝴蝶展翼飞出,未沾分毫血迹,那君宇便没了踪迹。 妄千秋站在一座仙界殿宇之上,他所在便是方才君宇之地,心下闪过一分骇然。 百年前,君宇曾经劝诫他不要反转玄天大阵,他便强制为他种下了替身咒术,从那天起,君宇的生死就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于是那个曾经看似正直,心怀百姓的翩翩公子,竟然也亲手将仙界百位修士送入了玄天大战的阵眼中。 说什么无辜,大家手上都沾满了人血,谁都不干净。 妄千秋瞧着不远处的女子冷声道:“你以为以肉身与心核融合就能无敌于世间吗,我忘了告诉你,八百年前天外陨石砸落魔域,生出了这种独立于世间的力量,灵源生长在魔域,得之便可抵御此方天道,但是……你以为四百年前的天怒为何会突然降临?” 沈念白眉角微动。 只听男子继续道:“天道灵源被此方世界所不容,它销声匿迹倒还好,可四百年前心核竟然控制灵源与魔修相融以达己愿,其实,还有一个秘密,魔修并不是天怒之后才开始发狂的,而是在天怒之前……便已经开始了。” 未被沈念白力量禁锢的几人,纷纷脸色骤变。 “挑战天道,便会降下天怒,既然你融合了心核,那这次天怒劈的就会是你了,小姑娘。” 妄千秋轻笑一声,他双肩笑得微微耸动。 “等天怒降临将你湮灭,我再抽取你体内的灵源,你正好替我挡了劫,真是有趣,太有趣了。” 话音刚落,只见九天苍穹之上闷雷滚滚,雄浑之势迫人至极。 沈念白眉头微皱,身体内的力量竟然也有些不受控制,眼睫轻颤间,不远处些许魔修和仙士破开了凝滞,一时之间整个仙界又沸腾起来。 有人大喊:“天怒!是天怒啊,和四百年前一模一样啊!!” “救命,救命!!天怒又要杀人了!” 丧亲失子的疼痛仿佛是刻在血脉中的烙印,在这记忆端倪再现时显得更加刺骨疼痛,魔修与仙士停止了争锋,他们瞧着天空之中逐渐破开的打洞,纷纷四散逃离。 可是天怒之下,哪里能躲。 妄千秋站在高高的楼宇之顶,垂眸瞧着散若蝼蚁一般的人群,嘴角不自觉勾起。 “看吧,沈卿月,无论是四百年前,还是四百年后,他们的生死都只能靠我们,但这次我不想管了,我做的才是对的。” 苍穹仿佛变成了一副水墨画卷,而此刻那画卷之上像滴了水,洇入纸中彻底晕开来,而片刻后,更像是有人将那画卷给戳破了似的,只见无数大洞凭空出现,而在那大洞之后有什么东西正在闪着火红的亮光。 沈念白抬眸瞧了一眼长空。 什么任务,什么感情此刻全都没有了,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从破洞逐渐冒出的正是带着熊熊火焰的天外陨石。 “阿念。” 沈念白被少年清朗又破碎的声音唤回了神思,她心口一沉,眸中闪过几分冷色,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握紧了身旁的手,而后在半息之间便转换了位置,出现在妄千秋身侧。 一柄银白长剑突然出现,以凌厉之势从妄千秋身后直贯而入,在瞬间便将他捅了个洞穿。 “你很高兴?” “那我就在天怒之前,先结果了你。” 玄羽长剑应主人心念召唤,周身浮起磅礴的灵流,而后在妄千秋身体内再次直贯而出,带出大片鲜血。 少女微微抬手,数千银丝再次出现,从四周朝内束缚,将妄千秋彻底包裹在蚕茧之中。 他欲说什么,却已经没有半分机会。 沈念白转身,她抬眸瞧着长空之上正朝自己砸来的汹汹火石,神色冷然。 她指尖微动,身后的蚕茧轻巧破开,只见一只银蓝色的蝴蝶翩翩起舞,心情甚好似的飞落至她肩头。 “既然可以突破世界限制,那有何不能碎天怒。” 魔域之中剩余的天道灵源再次朝沈念白身上汇聚,少女的一身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后的浅绿发带随着她发间的蝶绒珠钗冷冷发颤。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98节 她抬眸间,脚下幻化出一朵九瓣冰花来。 少女朝着天空中无数袭来的火石迈步,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冰莲。 “阿念!” 身后再次传来熟悉的少年声音,沈念白眉心微动,沉了沉眸,她落在身旁的手紧紧握住,呼吸一滞。 如若赌赢了,那就有了突破世界的能力。 她不一定会输。 火石之势愈发猛烈,在长空之中如火雨降下,只见不远处的魔域中已然被砸出了几里的深坑来,那深坑之中竟然被砸出了无数骷髅。 想来是上次天怒下死去的万千亡魂。 沈念白没有回头。 她微微阖眸,凝神间,一股银蓝色的灵力如同海域般在这方世界上空展开来,那火石之势竟然被这屏障挡住了几分。 而就在此时,沈念白抬眸去看,却在这片天幕的背后瞧见两只巨大的猩红色的眼睛来。 那双眼如同困兽,十分凌厉,瞳仁深邃,犹如火海再现,只是那眼睛在瞧见她的动作时眼珠转动了几分。 “吾乃此间天道,奉行法则灭杀外世之物。” 雄厚声音从天穹后传来,震得沈念白神经一痛,全身血脉都紧绷起来。 她心口浮上微微怒气冷声道:“你自称天道,却以法则为借口,伤害此间世界万千生灵,你算什么天道!” 沈念白将玄羽握在手中,流转全身的灵力于长剑之上,而后抬手一斩。 磅礴剑光似骤风流云,从银蓝屏障一挥而上,直直砍碎几块火石,朝着那天幕之后的猩红双眼而去,剧烈的灵流爆开,在方圆几十里造成巨大的震动。 山石轰然掉下,渊渟岳峙,连山上的青葱绿树都被拦腰斩断,发出轰隆的声响,鸟群惊飞一片,四下哗然。 仿佛天怒只是警告,随着数块火石被沈念白砍碎,那天幕之后的巨兽竟然踏出一只脚来。 而跟着那只巨大的兽脚后出来的是一只暗红色的兽类,它身形巨大,宛若上古饕餮之姿,浑身冒着火气,两只双眼火红如枫,兽头之上烈焰鬃毛在风中簌簌翻飞。 “原来是个畜牲!” 沈念白持剑,又一次朝着那所谓的天道而去,剑气凌然,谁知那东西虽然个头大,但依旧很灵敏,躲过好几道剑光,而且它仿佛所用的并非灵力,而是同她一般的独立于此方世界之外的力量。 于是两人颤抖数十招,只是沈念白对灵力掌握不熟练,被他那利爪狠狠拍到了肩膀,一时间血痕从她的衣中渗透出来,她脸颊都带着几分鲜血,显得她娇俏的脸破碎不堪。 长空之下,被灵力屏障护住的人们纷纷抬眸去看,只见一绿衣少女身姿渺小,却一人抵下了万千火石。 他们神色仰慕,满眼都是感激之意。 可渐渐的,他们发现护住这方世界的灵力屏障居然裂开了缝隙,有坍塌碎裂的倾向,于是又一次担惊受怕起来,仿徨不已。 谢寻钰被护在屏障中,他方才喊沈念白,却并未瞧见她回头看自己一眼。 心中酸涩有之,但更多的是担心。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们只是再普普通通不过的一对道侣,她逛街,他便跟着,她笑,他也开心,而不是如今这般,危险一次次来袭,他看着她受伤却无能为力。 少年白袍上满是血痕,面色煞白,心中懊悔与自恼充斥交杂,他微微抬起右手,手腕上的那根姻缘线依旧闪着淡淡的灵光,而在红线之下,隐藏的那颗红痣正在发烫。 “阿念,如果血契有用,我愿意替你去死。” 少年闭眸,幻化成白龙模样,白龙飞身而上,越过灵力屏障破碎之处,在那怪物利爪再次拍到沈念白身上之时,龙尾迎了上去,将少女护在身后。 “白龙?” “你们一族八百年前与心核签订契约,以血脉供养,如今更是要叛出这方世界吗?” 那高兽怒目圆睁,双爪燃起熊熊烈火道。 沈念白:“什么契约?什么血脉供养?” 火兽:“八百年前就因为白龙一族用契约遮挡,这才扰乱法则判断,并未在心核弱小之时将其毁灭,而四百年前,四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又一次阻挡了法则的施行,如今心核已然成长,你这条仅剩的白龙还要再阻拦吗?” 谢寻钰的龙尾被火焰烫出血痕来,沈念白眼眸微动,握着玄羽的手一紧。 这下她才全然明白了。 为什么她和谢寻钰之间能互相增长灵力,其实并非偶然,而是她体内有天道灵源的心核,而白龙一族曾经和心核签订过契约,以血脉供养,所以才会有他们的相遇相护相爱。 那火兽已然发怒,用尽全身的力量朝谢寻钰攻去,此间天道的力量,白龙一族如何抵挡。 谢寻钰被轰出去几十丈的距离,原身都快被打散了,龙鳞之上闪着血光。 沈念白眸间一冷,她抬起右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丹田之上。 那里是修士凝出灵根之地,亦是如今天道灵源心核存在之地。 少女嘴角微微勾起,她双手晕出灵流,而后将那块银蓝色的心核给生生抽了出来。 心核本来与自己融为一体,剖离时更是泛起一股无法忍受之痛,她额间冒汗,整个人神经紧绷。 她咬着牙嗤道:“天道是吧?” 沈念白语气清冷,眉心中的九辦尾羽发出银光,只见她将那心核剖离后,于手中彻底捏碎。 “那你该是不知道炸药喂嘴的滋味。” 一时间,剧烈的灵流波动震天动地,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声音,鸟兽停步,人们瞳孔涣散,耳朵嗡鸣,记忆都仿佛被抽走了一般。 只见长空之上,发出一声剧烈的声响,而后天空中爆出一朵绚烂的蓝色玫瑰来。 火石将熄,火兽被炸得残肢都四分五裂,灵流将残肢裹挟彻底轰碎成尘埃。 而失去心核的少女于长空中坠下,衣摆翩翩,如同绿蝶般簌簌起舞。 绿叶坠落,被满身伤痕的白龙接于身上。 谢寻钰虽然用血契受了沈念白被灵力爆炸反噬的所有伤痛,但是沈念白没了心核,又因为没有灵根彻底昏死了过去。 天空中的那朵银蓝色的玫瑰绚丽又夺目,却在不久后湮灭于虚无,破洞的天际重新变得清明起来,所有的生灵恢复了原样。 人们仿佛做了个梦似的,耳朵渐渐能听见声音了。 山石花鸟,草木鱼虫,都是曾经的模样。 仿佛只是天空中多了一朵蓝色的玫瑰,如同烟花一般转瞬即逝。 好看是好看,但与自己无关。 而在仙界的一处角落里,白袍残破的少年双眼通红,抱着怀中的少女哑了声音。 他垂着眸子,双手有些无力,他像个孩子一般,用指尖重重研磨在少女手腕的红痣之上,如玉容颜破碎易折,仿佛像让怀中的人醒过来。 可是,并不行。 怀中的人呼吸渐渐变得微弱,仿佛就要变成空气变成羽毛彻底从他身边飞走。 四周一片寂静,他想努力去听她的心跳声,却只能感受到她愈发缓慢近乎于无的心脏跳动。 “阿念……” 一切都仿佛了无生机。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走来一位紫衣男子,他眉眼俊俏,手中持着一把折扇,嘴角含着浅浅笑意,媚态渐生。 “小公子啊,要想她好好活着,就跟我去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剧情点结束啦撒花撒花 还有大家放心,都活着都活着呢[奶茶][奶茶][奶茶] 第78章 劫后再见 龙尾更是愈缠愈紧 沈念白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她去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那里仿若人造仙境,仙境之外立着一扇拱门,拱门质地冰透如玉, 其上写着几个大字“沧灵之镜”。 她站在门外,觉得自己像是落入了幻境。 透骨的寒气从四面八方传来, 惹得她浑身紧绷着,全身的血脉都因为这寒气而簌簌发抖。 沈念白咬着牙,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是否还活着, 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她拢了拢自己的衣衫, 吸了口透骨冷气,抬脚迈入了眼前的那扇拱门。 拱门之后仿若桃花之源, 全然是另一幅场景,漫山遍野的花朵含苞待放, 群蝶翩翩飞舞, 蝶翼泛着幽幽灵光, 充沛的灵流四散笼罩, 将这片天地晕染成彩色一般。 而在那群花的尽头立着一处小木屋。 沈念白深呼一口气, 沿着面前那条羊肠小道一直往前走, 衣摆葳蕤陷入花丛, 浓郁花香将她笼罩起来, 各色蝴蝶绕着她翩翩起舞,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踏上的是另类的死亡之途。 可是并没有奈何桥, 也并没有孟婆汤。 她一路走到那处小屋,轻轻推开面前的木质小门,谁知刚推开门就听见几声犬吠, 气势汹汹,仿佛在驱逐她。 沈念白无奈脚步后退几分。 她不知道沧灵之境是什么地方,她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于是便带着几分警惕之色。 她记得自己彻底捏碎了心核,灵流爆炸后她全身都仿佛碎掉了一般,之后怎么样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视线在小院中逡巡,沈念白发现在里屋旁竖着一架秋千,那秋千很是精巧,木架之上缠着繁花簌簌,绿叶青葱,十分好看。 而就在这时,里屋的门打开了,屋内走出来一男一女。 男子身材颀长,他眉宇俊朗,长发皆白,手中正捏着一串草莓糖葫芦,而他身旁的女子一身青菱冰绡,女子长相温柔,双眸呈冰蓝色,举手投足间文雅如兰,瞧着男子手中的糖葫芦浅浅一笑。 “同光,世人都用山楂做糖葫芦,你如何想到用草莓?” 沈念白站在原地愣了愣神,她曾经在梦中见过眼前这两位,是谢寻钰的父母,谢同光与谢冰鸳。 所以这里是幻境? 男子将手中糖葫芦递给女子:“阿鸳先尝尝,如若好吃,等我们此次回冥渊海给钰儿也做来尝尝,上次他去人间带回来一串糖葫芦,在我怀里嚷着要我亲手给他做呢。” 女子笑意更深,更显得温柔如水。 “两位久等,本座来了。” 一声清朗男生凭空忽然出现,而随着声音的到来,只见那秋千竟然晃了起来,其上还多了一道红袍身影。 那是一位青年,他墨发高束,虽然眉宇间带着几分沉重,但眉下那双凤眸微挑伶俐,加之声音清朗,俊及雅及,活脱脱一肆意少年的模样。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99节 “别急别急,还有我呢。” 有一道声音从沈念白身后出现。 沈念白身子突然一紧,因为这道男生带着几分熟悉意味。 她刚想着在哪里听到过,一紫袍男子却忽然从她身后走过,且从她身体内直穿而出,走近里屋。 沈念白微微压眉,原来她现在只是个虚影,这下更确定了她身处幻境之中。 沈念白瞧这男子的背影也十分相熟,直到他露出脸来,沈念白才了然,因为这人她真的见过,在天阳城,是那个眷烟楼的新任楼主,秦枯。 紫袍男子:“谢兄,话说你邀请我们二人赏百花,你家这灵犬似乎不太欢迎我啊,刚走到门口就朝着我狂吠起来,今日你当罚酒一杯。” 谢同光无奈笑笑:“我还以为寻兄要爽约了,你身为缉魔司司长,身兼数职,怎么逃出来赴约的?” 紫袍男子眉尾微挑道:“当然是沈天官帮我替了职啊,不是我说盛兄,你那魔域到底怎么个事,三天两头有大魔发疯,给本司长都快忙晕了。” 坐在秋千上的红袍男子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神色有些落寞:“本座也是用过很多种手段,可族人还是还是没办法恢复,只能再另想法子。” 谢同光轻呼一口气,他道:“两位仁兄,今日只顾赏花喝酒,不说烦心事。” 于是三人便于花丛长桌而坐,把酒言欢,好不逍遥。 那红袍男子提酒而饮,酒水从下颌滴落,几杯畅饮之下,他双颊微红,已带酒意:“我从小便在魔兽堆里摸爬滚打,父母皆死在魔兽肚里,从那时起,我便立誓,如若将来有出人头地能力出众的一日,我便要将魔域重新改出个新模样来。” 谢同光与他碰杯:“盛兄已然做的很好。” 谁知红袍男子凤眸浮上水光又灌了一口酒:“什么好,不好,自从三百年前天怒后,族人越发不受控制,那几位天官正算计着怎么把我们魔域彻底给封起来,大战真的就不可避免吗?” 谢同光听着眸子忽而黯淡几分。 红袍男子轻呼一口气道:“从我们相识共抵魔兽那时起,我便告诉你们我姓盛,但其实啊,我根本就没有姓也没有名,我骗你们的。” 紫袍男子瞧着他醉觞模样,轻笑一声:“干什么伤感起来了?堂堂魔主殿下,什么名什么姓的统统不重要,在仙界缉魔司时我唤寻崖子,而在人间浪荡时我又唤作秦枯,只是个称呼而已嘛,不用太在乎。” 红袍男子压眉瞅了他一眼,眼含嗔怒之色,而后拿着酒杯从桌前站起身来。 长风吹过,沈念白站在不远处瞧着花丛中的几人,眉心微动。 酒水洒过百花,蝶翼乱颤,群飞而起。 红袍男子身子微抖,酒杯敬天。 “谢兄,我瞧世间之人起名皆富有诗意,那从今日起,我便叫盛怀安怎么样。” 他晃着身子转过来,瞧着桌前的两人,而后推杯示意。 “盛怀安,心中念安,也祈愿我们魔族和仙人两族皆风调雨顺,盛世长安。” 话音刚落,秦枯忽而站起身来,与他手中酒杯相碰,发出铮然一声。 他高声道:“好啊,好名字,来喝酒!” …… 沈念白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凉的石床上,寒气丝丝缕缕包裹着她,然而她竟没有觉得冷寒。 少女的容颜在心核碎裂时便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此刻,她琥珀色的双眸如同小猫的眼睛,精致又漂亮。 沈念白微微蹙了蹙眉,想从石床上坐起身来,这时她才发觉自己的左手被人紧紧攥在手中。 沈念白侧眸,只见谢寻钰正握着她的左手,那根靛蓝色发带此时缠在她和他的手腕上,还被人绑了个结。 她正想开口去唤人,庆幸自己大难不死,谁知却瞧见了少年的异样。 谢寻钰长发皆白,身后白袍底下露出一条粗壮遒劲的龙尾来,而那龙尾盘旋缠绕至石床之上,周身散发着银白的灵光,龙鳞幽幽煞是好看。 他将她整个人都圈在身体中间,像是在护住珍宝一般,龙身之上微弱的灵流正在透过石床注入她体内。 暖意便由此而来。 沈念白沉眸感受片刻,却忽然间瞳孔微缩,被少年握住的手本能想抽回来。 因为,她感受到自己丹田内居然又有灵根了,而且伴随着灵根的滋养,她的修为也正在增长。 什么情况? 灵根早就没了,心核也早就碎了?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仿佛意识到石床之上的姑娘醒了,谢寻钰抬起了头,沈念白刚好懵懵的,她垂眸去瞧他,两人一时间四目相对,连心脏都漏跳了几拍。 沈念白看着少年,四周安静的吓人,在对视的瞬间,仿佛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阿念……” 少年开口唤她,沈念白眼睫轻轻颤动,微微点了点头:“我在呢。” 谢寻钰一头长发散开在肩,眼眶猩红,瞳中竟生出了红色血丝来,少年脸上的冷意在沈念白回应他的瞬间彻底晕开来,仿佛冰雪消融,他眼底浮上丝丝暖意,嘴角朝上弯了弯。 只是那笑却被沈念白硬生生瞧出了几分苦涩。 沈念白被他的样子搞得心头一软,于是微微俯身去触碰谢寻钰的侧脸,却在碰到他脸颊之时被冻到了。 因为少年此刻全身冰凉,像是从冰窖里刚出来似的。 “怎么这么凉?”沈念白柔声问他。 谢寻钰眼睫微颤,还是直勾勾看着她。 不过,沈念白垂眸去瞧自己被谢寻钰用发带缠住的手,她能感受到他手是热的。 他干了什么? 沈念白心头涌起几分不好的猜想,但她刚醒,不想立刻去问打破此刻重逢般的氛围,于是她便道:“这是哪儿?我昏迷了多久?” 谢寻钰微微垂眸,连呼出的气都是冷的,本来如玉的容颜更是料峭几分。 “月老殿,你昏睡了半个月。” 沈念白:“你在这里整整守了我半个月吗?” 谢寻钰眸如点墨,此刻眼中只有她一人,惹得人难受极了。 沈念白从来没有感受过被人忠诚等待的感觉,那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很重要很重要,少年的眼眸如同深邃的蓝雾,将她彻底笼了起来。 她心尖一软,就摸着他的侧脸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少年的脸颊是冰凉的,毫无温度,虽然很冷,但沈念白依旧红着眼眶细密吻着他。 直到被谢寻钰按住肩轻轻推开,她才吸了口气,而后压眉瞧着他。 “怎么,不喜欢吗?” 沈念白喘着气,右手抚在少年心口,被发带缠住的左手反按住谢寻钰的手,而后将脑袋搁在了他的肩头。 “不是……我身上冷。”少年回她。 沈念白放在少年心口的手探至他身后,将人紧紧抱着:“我不怕冷,我给你暖暖。” 温热在身前化开,少年贴在石床的龙尾微微翘起,而后不自觉间贴近那团温热,甚至不受控制地缠绕上沈念白的小腿,一直隐隐往上。 衣摆因为鳞片的积压而变皱,沈念白感受到异常眉头微压,轻喘了一口气,却没有拒绝。 她抱在少年身后的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袍,她手指紧绷着,感受着少年同样紧绷起来的神经,鼻头十分酸涩。 “阿钰,我睡着的日子,你有吃逐根丹吗?四十九颗我提早就都备好了的。” 沈念白继续道:“算着日子早就该吃完了,说,有没有乖乖听我的话?” 龙尾缠绕而上,一直到她的大腿,沈念白只觉得浑身一紧,呼吸发颤,然而片刻后,她只觉得身子一空,少女连人带衣服一起被龙尾裹挟着从石床掉下,落入了谢寻钰的怀中。 “等——”沈念白差点儿没被吓到,被人接住时她这才缓回了神。 靛蓝色发带下是两人手腕上闪着红光的姻缘线,而他们此刻正在仙界的姻缘殿下拥抱着。 “都吃完了。” 少年唇瓣轻轻蹭过沈念白的耳垂,将她抱在怀中,龙尾缠绕着,仿佛要把人彻底融进自己身体里去,而少年浑身的冷气也因为汹涌的情动而慢慢褪去,变成了愈发浓重的燥热。 “这么听话吗?”沈念白喘着气音道。 少年长睫微颤,闷哼一声。 沈念白轻笑,而后将手指轻柔般触上谢寻钰的后颈,柔软的指腹一下又一下摸着他微凉的皮肤,行为挑逗般,惹得少年侧了侧脑袋。 “很痒?” 话音刚落,沈念白就觉得大腿内侧一紧,浑身都瘫软下去,少年将额头重重抵在她肩头,一口咬在她肩上。 少年声音闷闷的,似乎在发抖。 “你骗我。” 沈念白缩了缩肩,冷嘶一声,感受着那分不重的痛意不解道:“我怎么骗你了?” 少年松开了她的肩,而后抬眸瞧着她,只见他双眸朦胧,鼻尖微红,一副可怜模样。 他右手紧紧揽着她的腰,龙尾更是愈缠愈紧,沈念白无奈瘫软下去,泄了力气,额头轻轻抵在少年的眉心处。 谢寻钰仰首,唇凑近沈念白的唇瓣,而后轻啄一下。 “逐根草的真正用法。” “阿念,你又骗我。” 沈念白瞪大了眼睛,她不知道谢寻钰是怎么知道的,她明明把那手札藏好了来着,还有那没有注入心头血的丹药…… 对!那个没有注入心头血的丹药味道和注入后的还是有区别的!! 沈念白暗自想着,在谢寻钰狠狠吻上来时,她抵住他的肩:“你——唔——你偷看……” 唇舌相碰,沈念白被撅住舌尖,全身都没了力气,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要你伤害自己来救我。” “阿念。” 沈念白被架起,而后被重新压倒在石床之上,双手被人按住,微凉的呼吸从唇瓣蔓延至耳后,少年的声音仿佛在研磨她的皮肤,让她浑身酥麻一片。 “既然吃了药,那我帮你把蛊虫引出来……”沈念白喘息道。 谁知她刚想抽出手来去抽自己的心头血,却被谢寻钰将手重新按回石床之上,少年的大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一刻也不松。 沈念白掀起眼睫瞧着身上的人。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00节 谢寻钰白发簌簌落在她肩窝,惹得她身子又烫又痒,她双腿被紧紧缠绕着,已然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我好害怕……阿念。” 少年眼尾殷红,一滴清泪从眼中滑落,恰滴在沈念白的锁骨上,泪水微凉,却烫得沈念白身体一僵。 他哭了…… 她不知怎么办,便抬起头想凑近谢寻钰去亲他,欲用此种方式安慰他,却被少年重新吻上。 “我怕再也见不到你,那样我真的……” 真的会疯掉的。 作者有话说:阿念:no他怎么哭了? 以后阿念就会知道,小谢很会哭,而且见不到她偷偷哭[笑哭][笑哭][笑哭]见到了却知道老婆要娶别人天天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79章 心血引蛊 “腰也好细……” 少年的声音带着颤抖, 沈念白觉得自己心口也仿佛被手狠狠抓握住一般,血液滞留,瑟瑟生疼。 谢寻钰将头埋在她胸口, 微凉的呼吸贴在她的皮肤上,身下的龙尾绕过裙衫轻贴上她腿间的皮肤, 沈念白被冰凉又带着几分坚硬的触感搞得呼吸一滞,全身都不能动弹,身体僵在石榻之上。 她感受着酥酥麻麻的紧绷感从大腿皮肤上流窜至四肢百骸,喉头上下滚动着。 “阿钰, 你怎么……怎么显出龙尾了?是不是受伤了?” 沈念白被压在石床之上的手指微微蜷缩几分, 那双琥珀杏眸中含着水光,如同粘稠的蜜糖一般勾人眼眸。 少女唇瓣被吮得微红, 唇角还留着莹润水光,她说话时唇瓣翕动, 不经意露出嫩粉的舌尖和洁白的贝齿来。 柔情蜜意, 氛围旖旎。 “阿念……” 谢寻钰微微抬起身子, 而后额头轻轻蹭了蹭沈念白的侧脸。 “你疼疼我, 好不好?” 沈念白睫羽轻颤几分, 双手紧紧蜷缩成拳。 她不知道为何谢寻钰会这般说, 只是她刚思索着, 只见身上的少年重新抬起了身子。 谢寻钰说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在仙界的月老殿, 但她余光去看时发现他们好像是在一处地下, 四周是冰凉的石墙,整个空间内光线十分黯淡, 而他们身下的石床散发着幽幽灵光,成了这片空间内唯一发亮的物体。 少年白龙之尾上龙鳞幽幽,亦让他们二人的相拥变得更加清晰透彻了些。 身影相叠, 衣衫凌乱。 沈念白瞧着身上的少年,他依旧是那张清透俊秀的如玉容颜,只是黑眸中仿佛笼上了一层永远都化不开的浓墨。 沈念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那双姣好的双眸看向自己时,总带着一股小心翼翼。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她开始自我反省。 她在思考自己曾经在西北小屋中做的决定到底是不是对的。 心核碎了,此间天道灭了,她身上的天道灵源也没了。 那突破世界界限的说法还做不做数? 如果作数,该怎么突破界限? 如果不做数,她和谢寻钰该怎么办? 她无法自控的站在谢寻钰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家人离散,百年孤寂,她是他逃离仙界遇到的第一个人。 他说他爱她。 沈念白越想越觉得自己像是被系统耍了一样,为什么会选她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要让她和谢寻钰因为姻缘线而绑定,如果没有开始,就不会有现在处在幸福之中,幸福却又转瞬即逝的崩溃境地。 想着想着,沈念白鼻尖一酸,眼尾洇出红痕来。 她抬眸看着身上的少年,他白发散落,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她瞧见了谢寻钰头顶的龙角。 龙角如龙鳞一般也是银白色,如同从长发中生长而出的冰玉,很清透好看,然而却被人横着斩断,沈念白想,如若没有百年前的玄天阵,他的角该有多么好看。 她仔细瞧着,只见少年龙角尖端的伤口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长好,如今瞧着并不凌厉,反而让谢寻钰这张秀气容颜显得更嫩了些。 好看依旧好看,但沈念白光是瞧见他龙角尖端的伤口,心就一揪一揪的。 六七岁的少年正是徜徉在父母怀抱的时候,可是却被人因为嫉妒愤恨硬生生斩断了龙角,忍受着透骨的疼痛,在仙界的牢狱中受鞭刑,无人顾,无人怜。 “阿念,你疼疼我好不好?” 谢寻钰声音有些抖,带着祈求的意味,他长眸微动,眉心轻轻压着,而后带着她的手抚在自己的侧脸。 他蹭了蹭沈念白的掌心,像个求人怜惜的孩子。 沈念白心口彻底软了下去,她眼底仿佛化开了一湾春水,眼中朦胧,沿着少年的侧脸摸了上去。 柔软的指腹贴在少年微冷的皮肤上,一点点从他鬓边往上,直到轻柔地碰到了少年冰透的龙角。 指腹一触即离,谢寻钰因为被触碰隐秘之处,纤长的睫羽微不可察簌簌抖了一下。 “阿钰。” 少年本视线躲闪,此刻却因沈念白喊他,眸子颤动着,重现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我爱你。” 因为发带捆绑,沈念白拉着谢寻钰的手放至身后,她将身子微微撑起来,右手抬起温柔轻抚着少年的龙角,闭眸间,呼吸颤抖着吻在少年的眼尾。 “我之前用了那么多心头血为你做逐根丹,今日只差最后一步了,你不愿,难不成想让我的辛苦都白费吗?” 沈念白唇息流连在他耳畔,而后收了放在少年龙角上的手,一点点沿着他的脖颈下滑,指腹研磨在他微冷的衣领,轻点在他的心口处。 “引出蛊虫只需要一滴心头血。” 沈念白说着,起身猛然靠近谢寻钰,左手连着发带的手将谢寻钰的右手带至他身后,少年身子微挺。 沈念白瞧着谢寻钰,眼睫微眨,右手挪到胸前,轻点一下自己心口,一滴血便从心口处抽了出来。 少女含着娇意问他:“要是不解了你这噬魂咒,我睡觉都睡不安稳,你真的忍心看着我那样吗?阿钰……” 沈念白指尖引导着那滴缓缓移到谢寻钰的心口处。 “如果你觉得亏欠我,那以后就好好服侍我,给我做好多好多好吃的。”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的,你做的饭菜真的很好吃。” 说着,沈念白指尖便恍然点到了谢寻钰的心口处。 心头血发挥了作用,谢寻钰眉头微压,身子抖了一抖。 沈念白观察着他的反应,然而却见心口血融入谢寻钰心口的瞬间,少年脖颈上忽然生长出黑色的纹路来,毫无征兆,来势凶猛。 少年的龙尾本缠着沈念白的双腿,因为噬魂咒术被迁移,蛊虫在他体内撼动,他龙尾本能缠得更紧了些,沈念白因为腿上的囚缠感倒吸了一口凉气,闷闷喘了一口气。 “轻一些……” 可是谢寻钰如今在引蛊的关键期,自然控制不了自己龙尾的力度。 少年脖颈上的纹路愈发浓重,那纹路遒劲,像是在他身体内长出了无数暗黑色的枝丫一般,谢寻钰紧紧凝着眉,两只手紧攥着衣袍。 他修长的手指变得煞白,指尖深陷入衣袍中,骨节凸出,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愈发清晰。 沈念白咬了咬牙暂时忍着龙尾的动作。 噬魂咒伴随谢寻钰多年之久,一朝引出蛊虫定然痛苦万分,她将人揽入怀中,而后指尖凝绕着灵力,将融入谢寻钰心口的那滴心头血一点点从他体内抽离。 像是感受到血滴被什么东西含住,沈念白身子紧绷着,而后指尖灵流凝聚更甚,在几息之间,便将血液连带着那个异物从谢寻钰的心口抽了出来。 一只黑色的蛊虫通体血红浮在空中,像是饮饱了被寄生之人的鲜血,此刻还徜徉在享受的海洋中。 沈念白眉头一压,灵力催动间带着怒意,那红色的血虫就被她用灵力给彻底碾碎了。 怀中的人长轻喘了一口气,侧脸贴在她胸口,缠绵而悠长的呼吸洒在她皮肤上,像只受了重伤的小兽,沈念白垂眸去看,发现少年脖颈上的黑纹在蛊虫被吸出时渐渐消了下去。 而这时沈念白才发现,谢寻钰现在真的很不对劲,因为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强撑的虚弱之中。 龙尾显出,是他故意为之,还是说像是安南城那次雷劫过后,他压不住自己的龙尾,迫不得已才这样。 他受伤了? 沈念白想去解开她左手上被缠的紧紧的发带,谁知这发带不仅系的是死结,还被谢寻钰加了一层灵咒,像是怕她真跑了似的,她解了半天愣是没有解开。 “不要解,求你……” 少年的声音从胸口处传来。 沈念白无奈,右手轻轻抚开他鬓边的发丝,手指研磨着少年微软的耳垂,像是爱抚一般,一点点将那耳垂磨热。 “噬魂咒解了,阿钰以后再也不用被它控制了。” 她的声音带着甜软,手一点点抚着谢寻钰的后脑。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沈念白轻声道。 谢寻钰靠着少女身前的微软,贪恋一般朝着她更贴近了几分,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陷入了迷雾云海之中。 他贪恋,他痴迷,他甘愿沦陷,想永远都溺在其中不愿醒来。 于是他未被发带绑住的左手紧紧搂着沈念白的腰身。 仿佛在抓云,在捕风。 “阿念……” 沈念白嗯了一声。 然而刚回答完,沈念白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症状,随着腿上谢寻钰的龙尾愈缠愈紧,少年微软的尾尖不自觉探入了衣裙之下。 沈念白感受到他的动作,手一下紧紧抓住了衣袍。 而与此同时,一阵燥热与酥麻从她脊骨冒出,带着入侵的缠绵之感,让沈念白浑身都颤栗起来。 而且这种颤栗虚无之感带着几分熟悉,沈念白眼眸微转,她思索片刻便已然想起这是什么感觉。 与天道大战之前,在西北的一处深山中,她和谢寻钰两人中了楚汐的合欢蛊。 按楚汐所说中了这合欢蛊经常发作,两月时间会自己消散,她又想到苏祁宸说自己曾日日服侍楚汐,一下脊骨麻意更甚,现下想来这合欢发作的频率定然不会少。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01节 然而自从大战后沈念白昏迷已经半月,她刚醒不久这种感觉便突然出现,而且这次的感觉比在上次灵舟之上的酥麻汹涌几倍不止,那谢寻钰这半月是怎么过来的? 她心口猛然起伏几下,谁知这时怀中的少年忽而抬起了双眸。 少年眼尾带着晕红,黑眸雾蒙蒙瞧着她,而那抹眼尾的红更是他容颜之上为数不多的亮色,像是朱砂落雪,热的人心尖痒痒的。 “谢寻钰,你身体之所以这么凉,是不是在压制合欢蛊?” 沈念白轻抚着他的脸,唇瓣已然控制不住亲吻上少年的侧脸。 身下尾尖探得更深了些。 沈念白喉头一哽,手指已然按在了谢寻钰的唇瓣之上,微软温热的唇瓣被手指压下,谢寻钰微微张口,伸出舌尖碰到了沈念白的手指。 湿热的触感让沈念白身子一僵,她没想到谢寻钰会舔她手指,一下身子紧绷成一条线。 她整个人都开始迷迷糊糊,额头靠在他肩头喘着气,满脑子竟然想的都是如何能舒服一些。 少年并未回答她是或不是,但是沈念白看他亦情动的眼神与表现,沈念白觉得肯定是这样的。 谢寻钰总是爱憋着压着。 这半个月他不知道怎么过的。 沈念白本想将手从谢寻钰唇上移开去拽身上的衣带,谁知少年本揽在她身后的手忽而从腰间滑至身前,而后一把握住了她即将离开的手。 手被重新握住,沈念白眼睛微眯,她迷迷糊糊瞧着谢寻钰。 只见少年眸中潋滟之色充盈,他微微垂眸,将她的手重新含到了嘴里。 舌尖轻柔触碰手指上的皮肤,沈念白闷哼一声,赶忙将手给抽了出来。 “你做什么……” 蛊虫已经引出,沈念白便强制用灵力将左手手腕上的发带给解了下来,手腕一松,发带零散从石床掉下,堆叠在地面。 沈念白腾出了左手,身上燥热难耐,便低着头用两只手去解自己的衣带,胡乱拉扯几下,衣带便散落开来。 藕粉色的里衣衬在皮肤上,少女白皙的肤色在微弱的灵光下更显得清透细腻,她锁骨精致小巧,脖颈纤细漂亮,谢寻钰眼眸仿佛被烫到,长呼一口气。 沈念白解开自己衣服后,便不管不顾也去解谢寻钰的衣袍。 合欢蛊这次来势凶猛,沈念白毫无招架之势,她虽然已经很努力去克制自己的行为了,但还是急切燥热,行动跑在了思维之前。 一把扯开谢寻钰腰上的衣带,沈念白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身上的少年重新压倒在石床之上。 “阿念……” 沈念白眼睫微晃,闷着声音道:“我在呢。” “过些日子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少年的唇息流连在她颈上,沈念白不由得身子一缩。 她颤着声音问:“去哪儿啊?” 谢寻钰微微抬身,嘴角轻动,沈念白睁眼时终于在少年脸上看到了些许的笑意,恍如冬雪消融般,让人心神荡漾。 他低声答:“先不能告诉你。” 沈念白没想到谢寻钰也有打哑谜的时候,她抬头轻吻在少年唇边,还故意伸出舌头舔了他一下。 于是更加缠绵悱恻的吻便压了下来,唇舌仿佛被少年惩罚一般吸吮到发麻,沈念白滞着呼吸,双手紧紧抓着谢寻钰的白色里衣。 “呼吸……阿念。” 身上的人松了口,沈念白这才微微掀起眼睫,她眼瞳失焦了般,被亲的有些发懵,听到谢寻钰的声音后,这才听话的猛猛呼吸了几口气。 然而面色刚缓,少年的唇瓣又一次落下,微软的唇相碰,沈念白像是坠入了数千米的云层一般,双手无力抓着什么,却怎么抓也抓不住,直到手腕被一只大手锁住而后按在头顶,这才像是有了支点一般。 吻着吻着,窒息感与快.感一同降临,谢寻钰轻柔呼吸着,松开了她的唇瓣,俯身去亲吻她的耳垂。 “这次多呼吸几下……” 沈念白闷哼哼的,抓着他衣袍的手更紧了,手心都冒出了细密的汗丝,于是彻底洇进少年的衣袍中。 “耳朵好红啊,阿念。” 少年的声音带着低哑,仿佛钟鼓的謦音,惹得沈念白耳尖发痒,酥酥麻麻之意如同浪潮翻涌,毫不停歇。 “手腕好细。” “腰也好细……” 灼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落在耳边,沈念白被按在头顶的手紧紧攥成拳,她感受着腰间的大手往返流连。 她闷哼一声,狠狠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谁知少年仿佛不许她咬住自己,唇瓣又一次覆上。 “别咬自己……咬我。” 作者有话说:小谢技术进化ing,一点点勾得我们小念欲罢不能 感情拉扯会多写一些,然后就要到文案了 ps:老婆们瞧瞧的预收吧,咱喜欢哪个点哪个,看上哪个收藏哪个,白白目前最想写的就是师兄师妹共感傀儡的文,那本主要是感情流了,反正会努力加油写,希望老婆们支持一下呀[奶茶][奶茶][奶茶] 第80章 再次解蛊 “不舒服?” 沈念白唇舌被轻柔探开, 缠绵悱恻的吻像是一层又一层海浪,时重时轻,双手被人攥住, 沈念白浑身不舒服,于是挺了挺身子, 哼哼唧唧将腿往外挪了几分。 “不舒服?” 少年低声问她,极致好听的嗓音如同催人发热的灵药,少女呼吸颤抖着。 沈念白被身上之人松开了唇瓣,而后大口大口呼吸着, 她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 连画面都不甚清晰,于是眼睛微微眯着喃喃说道:“你莫要再说那些话……” 太过放浪……和他的容颜与气质完全不相符。 谢寻钰瞧着脸颊微红的少女, 眉头不自觉蹙起,他放在少女腰上的大手轻柔抚摸着:“为什么?阿念不喜欢吗?” 明明书中有说, 在某些特定时刻, 道侣之间需要轻柔言语对对方进行鼓励与夸奖, 这样双方双修之时才能更好的融入到氛围中去。 可是她明明体温很热, 身子也紧绷至极, 为什么好像不喜欢的样子。 少年垂眸瞧着沈念白被自己吮到通红的唇, 轻轻呼出一口气, 龙尾尖端轻触着软肉, 惹得他身子也一阵又一阵酥麻。 “我……我……” 沈念白从谢寻钰脸上错开视线, 心脏比合欢蛊更沸腾,她觉得自己的脸烧得不行, 少年的声音仿佛醉人甘醇的烈酒,让她变得昏昏沉沉,全身无力。 “我喜欢的。” 说完, 沈念白咬紧了牙关,感受着灼热的呼吸流连在脖颈上,她身子一缩,双腿乱动之下踩在少年有些发热的龙尾之上,鳞片微硬。 沈念白一下想到了曾在灵舟之上见到过的东西,吓得她赶忙想将脚给收回来,谁知却被龙尾给生生压住,整个人都完全动不了了。 “别乱踩,阿念……” 沈念白呼吸一滞,脸红着忙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轻喘着气,眸中迷离情动。 月老殿在仙界是一处比较偏僻之地,没有仙宫正殿那样富丽堂皇,只有一座中殿,殿内供奉着一座月老石像,香烟袅袅,虽然这里来人不多,但也算是有些香火。 大殿外的院中生长着一颗参天大树,大树之上红线零零,祈愿牌在风中簌簌摇晃,而后互相碰在一起,发出几分凌乱的闷闷撞音。 仙界如今乱成一团,剩余的三位天官皆丧命陨落,两位在天道大战中死去,而另一位则与魔主大战整整七日,二人出手狠绝毒辣,双双葬身在魔沟之中。 于是,仙界再无天官,世间也再无天道。 魔域与仙界的交界处此时通明一片,魔修们因为灵源的消失渐渐恢复了原来的本性,而在两人解蛊之时,从魔谷深处刮过一阵冷寒之风。 冷风随着交接之处席卷至仙界,将仙界四周的层云都吹往边际之处,层云堆积,仙界竟然因为这堆积的浓云下起了一场千年未见的清寒之雨。 如今月老殿上空阴云密布,雨水淅淅沥沥打在大殿青瓦之上,姻缘树的叶子也被雨水打的簌簌发颤。 而在那颗姻缘树下的密闭空间里,光影稀疏,石床被一道灵力屏障包裹着,少年躬身,隐隐约约能瞧见石床之上重叠着两道身影。 水声仿佛透过地面从树叶之上传到两人的耳朵里,痛感仿佛要将人彻底撕碎,麻意又将人揉成各种形状。 生疏却又让人上瘾。 月老殿内姻缘树庞大,树枝四散快将整片殿宇笼罩,树叶沾水,簌簌轻抖,屋檐不停往下滴着水,流成条条小溪,蜿蜒渗入地下。 而石床之上,少年龙尾在浅绿衣摆之下暗自轻移,他现出原身毫不保留展示自己,因为他喜欢沈念白,便想着将自己的所有都向她展露出来,只是他不知道,在沈念白眼里,他的银白龙尾漂亮至极,精致又惹眼。 而谢寻钰也愿意放低姿态,调整所有的计划,随着她的心跳来变化自己的呼吸。 夜深,四周寂静,月老殿被一道灵力屏障包裹着,并没有人来侍奉香火,而在大战过后,也没有人来求姻缘,于是四周空寂,这偌大的月老殿内,除了月老石像,就只有他们二人。 少年龙尾鳞片之上的幽幽寒光更加清透,如同出了一层薄汗,冰雕玉琢般,它泛着地室内浅淡的暗光,像是一件华贵的饰品,让人瞧着都有些心动。 沈念白想着,这也许是她做过的最大胆的决定,她从未突破过人类的极限,但是面前的人是谢寻钰,那她好像也愿意这样。 水声一如雨声,淅淅沥沥,仿佛要将仙界千年积攒的雨全部补回来。 雨下了很久,少女也轻啜了许久。 温柔的安抚之语碰撞着心脏,日与月在天际交替。 这场雨久到仙界的青石地板上都泅出水潭来,映出层层叠叠的辉煌阁楼。 有些仙界修士为感受这来的巧妙的雨,便收了灵力,站在雨中,感受着清冷的雨洒在皮肤上,衣袍上,寒凉沾身,清扫了半月前天怒再降的劫后恐慌。 雨打落叶,滴撞声清清泠泠,叶片被洗刷,纹理根系清晰,微弱的水声哗哗沿着青石板流下,此起彼伏,惹得听者耳根发软,直到过了整整三日,这雨才停了下来。 姻缘树上的红线被雨水沾湿,受过雨水清洗,泛着灵光,一身紫袍的男子轻轻推开姻缘殿的大门,这才将大殿周围的屏障给消去,他辅一挥手,整个姻缘殿的水汽都消散了个干净。 秦枯微微垂眸,瞧了一眼地下,而后眉头无奈轻动几分,他用手中折扇抵了抵额头,这才迈步进了中殿内。 他点燃了几根线香,缓步走到月老石像下,行了一礼,将香插进了香炉中。 袅袅白烟在这清冷的大殿内重新浮起,秦枯无奈道:“还是年轻人身体好啊,不过要我这老骨头当看门的,也有点太不仁义了吧。” 忽而大殿后缓缓走出一个白须老者来,他双眼瞳仁全白,佝偻着腰,拄着一根木杖,行走时颤颤巍巍的,仿佛下一瞬就要倒了似的。 老者声音悠长沙哑:“你若是老骨头,那老朽岂不成了老怪物了?” 秦枯轻笑一声,眉眼轻灵,他上前扶着老者,将人一直扶到大殿侧边的一处木椅上坐下,这才道:“我哪能和您比啊,不过还真是如您所说,若要彻底抵抗天怒,这天运就在一人身上。” “您老神机妙算,在下佩服佩服。”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02节 秦枯柳眉秀目,长相本就俊美,自称是老骨头确实是有些自惭形秽了,他在老者身旁坐下,笑着轻呼出一口气,神色却忽然黯淡下来,手指紧紧蜷缩起来,骨节发青。 “只是……真的死了好多人。”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折扇,眼前恍惚间好像浮现出几道熟悉的身影来,如同神仙眷侣般诚恳温柔的白龙夫妇,嘴硬心软却有自己行事准则的魔界之主盛怀安,身姿卓绝心怀天下又带着肆意心性的沈天官…… 身影如同走马灯,如今回首往事,竟只剩下他一人。 “卜卦占天命,亦生亦死,以死换生,寻崖子不用这般悲伤,生死轮回,无论是谁都要走一遭的。” 秦枯侧眸瞧了一眼身旁的人,这位月老殿的殿主须发皆白,面容沧桑,活了一千多年,连世间姻缘,有占卜天命之大能,却因百年前的一卦彻底瞎了双眼。 偷窥天机,换来此方世界之安宁,此乃大义也。 老者轻声道:“老朽这辈子最后一卦已卜完,心中畅然不少。” 秦枯眉尾微动,带着几分疑问道:“白老,在下很好奇您卜出的卦象上是如何说的,为何您要我在特定的时间出手将那小子给救出来?而且您又是如何得知沈天官的女儿便是那破劫之人呢?真算得这么准?” 老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白色胡须,嘴角蓄起浅浅笑意。 “天机不可泄露啊。” 秦枯眉头轻压,身子朝后靠在椅背之上,一副慵懒模样,他嘴角朝上弯着,而后从灵囊中掏出一壶眷烟楼的云烟醉来,他将壶口打开摇了摇,那甘醇的酒香便涌了出来。 老者鼻尖一动,微微偏头:“酒?” 秦枯笑道:“对啊,这可是人间好酒,送你了。” 说着,他便站起身来,将壶口重新盖上,走到老者身前递到了他怀中。 “既然是天机,那在下便不多问了,之前拜托在月老殿的两位也快醒了,我去外面等等他们,您老自便啊。” 说完,一身紫袍的男子便起身出了中殿,他发尾随着脚步微动,一路经过姻缘树走出了月老殿。 姻缘树下,相拥的两人衣衫轻薄,他们白皙手腕上的红线正闪着灵光,将黑暗的空间照得光晕晕的。 沈念白睁眼时觉得自己眼前是模糊的,她眼尾殷红,泪痕沾湿侧脸,被人温柔吻去,留下的只有微热的唇息。 衣衫凌乱交叠,她侧躺着身子。 他们最后的姿势便是这般,沈念白将脑袋枕在谢寻钰的臂弯,感受着身后少年旷阔的胸膛,放缓呼吸,又一次闭上了眼。 “好累啊……谢寻钰。” 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怒,但因为失了力气,又泄走多次,如今她说的话都带着气音,像只撒娇的小猫哼哼似的。 谢寻钰吻了吻她的后颈,手指便抚摸上她的耳垂,沈念白便撒气一般侧了侧脑袋不让他摸。 “阿念……” 沈念白皱了皱眉,将自己散开的小衣带子给拉了回来,遮住身上的痕迹,但被他微软指腹揉过的耳垂一时间更红了些,仿佛能滴出血来。 身子的虚弱让她也不能再撒气,她便朝后直接靠在了谢寻钰的怀里。 “我想问你一件事,阿钰。” 沈念白此时的语气与方才完全不同了,在这旖旎的事后氛围中倒显出几分严肃来,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对,她赶忙找补道:“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啊。” 少年沉了沉眸闷声道:“你问。” 谢寻钰的另一只手放在她小腹上,沈念白便用手指在他手背上打着圈,她舔了舔自己被吻到发红的唇瓣,沉默了几息,这才堪堪开口。 “如果……如果说有一天我失忆了,我不记得你了,你会怎么办啊?”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突然静谧非常,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感受到身后的人气息微冷,沈念白身子有些紧绷,她打圈的手指忽然停下,而后咬了咬自己的唇瓣,她睫毛轻眨几分,想转过身去看身后的少年,却感受到谢寻钰将脑袋埋在她肩上。 少年灼热的呼吸透过小衣流窜至皮肤,沈念白连脚都绷紧了。 只听他声音极低:“那我会重新找到你,抓住你,然后继续爱你。” 沈念白牙关紧要,天道灵源靠不住了,但她和系统联系过,任务还在,任务奖励依旧,现在她只要和慕青衍成婚后死遁便可以回家。 她这三日虽然如同被拆散架了般,但还是能感受到自己的修为竟然又到达了问鼎,灵根之上的灵力十分充沛,身子骨好像比以前更好了似的。 所以,按照她现在的能力完成最后的任务很简单很简单,可是不知为何,对她来说迈出那一步又很难很难。 沈念白暗自想着,如果她回到自己的世界后,那这里的一切便只能算是过去,与自己并无什么关系,而她也会步入自己生活的正轨。 事情总是要向前走的。 于是她这些天做了一个很狠心的决定,那便是找出自己曾在凌天宗典籍中看到过的一种药。 忘忆丹。 这个世界她并没有什么留恋的,她与别人的关系也算不得多亲密,让她担心的便只有谢寻钰。 她注定是要回去的,那不如就让他忘记自己。 可当少年的回答带着呼吸滚烫烙印在肩上时,她忽而鼻头一酸,泪水从眼角流下,滚落砸在少年的小臂上。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撒花] 第81章 重回宗门 “那这次……不露尾巴吗?”…… 谢寻钰感受到小臂微湿的触感, 眉峰浅皱。 少年双眸漾开几分清寒之色,他放在少女小腹上的大手更紧了些,将人揽入怀中。 他不知道沈念白为什么会问出那个问题, 但他冥冥之中能感受到她有事情瞒着自己。 她不愿说,他也不会问, 但他会用尽一切办法留住她,只要能看着她。 * 天色渐黯,整个仙界因为一场大雨,处处透着几分凉寒。 秦枯站在月老殿外瞧着仙界与魔域的交界处, 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半个月来, 仙界经历休整,魔域发生了一场内乱, 唯一没有受到波及的便是人间。 三天官纷纷陨落,整个仙界的秩序都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一些年轻后生挑起大梁, 他们修为虽然未至问鼎, 但也组织起来一同修复被天怒砸坏的殿宇, 渐渐的, 仙界也恢复了曾经的模样。 而魔修虽不再受天道灵源的干扰, 发狂伤人, 但因为魔主陨身, 且其与聂璇天官大战时自爆将半个魔域都给毁了, 原本如同焦土的魔域如今更像是横尸遍野的古战场,乱成一片。 些许修为较高的魔修也开始领头重新建立魔域秩序, 在曾经倒塌的魔主大殿上方构筑新的殿宇,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变化着。 不知过了多久,秦枯身后的月老殿殿门从内打开。 他微微回眸, 瞧见了并未言语并肩而出的二人。 三日折腾,两人身上的痕迹虽被刻意遮挡,但他秦枯在人间游戏多年,识人如此之多,那些个痕迹在他眼里根本遮挡不住分毫。 瞧着年轻人这般模样,他将手中折扇微微打开,朝着自己扇了扇凉风。 “之后什么打算啊?”他开口问道。 沈念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她的打算自然是不能告诉别人的。 但她抬眸看见秦枯之时,便已然知晓她昏迷后苏醒再加上灵根重生应该与他有关,但具体为什么,还需要她再打探打探。 此人神神秘秘,要不是她曾在沧灵之境见过他,还不知道他是前任缉魔司司长寻崖子。 几十年前,寻崖子向三天官请辞从仙界忽然消失,之后荼风才重新担任了新的缉魔司司长。 当时她在天阳城见到秦枯那坦放的模样,还真以为他是什么楼内的风流名角呢,万万没有把他和寻崖子联系到一起去。 谢寻钰握着她的手,缓声对秦枯道:“带阿念去一个地方。” 秦枯折扇摇了摇:“行,你们年轻人的事呢,我不在意,但是我同你说过的话,你可一定要记牢了。” 谢寻钰忽而眸子沉了几分,他颦眉微簇,却控制着神色,朝着秦枯颔首。 秦枯瞧着两人并没什么大事,于是心下松了口气:“行了,瞧见你们无事,那我便去忙了,仙界这群小家伙还需要人看着,等过些时日我再回我的眷烟楼醉酒畅游,走了。” 男子说完便重新转过身去,青年半揽的长发在身后葳蕤而动,他将折扇合在手中,一柄长剑忽而平稳停至他身前,青年迈步踩上,转眼便消失在他们身前。 等人走后,沈念白这才说话,她不知道谢寻钰要带她去哪儿,但还是提议道:“阿钰,我们先回宗去看看师尊好不好?” 沈念白侧眸去看身旁的少年。 少女眼眸清亮,睫毛因为凉风袭来眨了眨,她唇瓣线条流畅好看,没有了天道灵源寄生在她体内,她的容颜也重新回到了他们相遇时的模样。 谢寻钰瞳眸柔和,温声应了她。 沈念白眉眼弯弯朝他笑笑,带着他往前走,然而刚走出几步,只见身后的少年眉角一压,他忽而眸色渐冷,周身冒出渗人的寒气,眉宇冷峻,怕被发现似的,他微微抬眸看了一眼身前的姑娘,赶忙强制将那寒意压下。 所以在沈念白感受到几分凉气转身去瞧他时,谢寻钰已经恢复平常模样。 她问道:“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少年喉头上下滚动,唇瓣轻启:“无碍,阿念不必担心。” 沈念白心中藏着事,于是便也没有多想,只是回到他身边一手握着他的手,一手揽过少年的小臂,两人贴得极近,朝着仙界传送法阵之处而去。 …… 凌天宗因为设在仙界与人界的交界处,并没有因为半月前的那场大战受到多大影响,唯一让宗内哗然的是前任宗主晏胥受了极重的伤。 比曾经与龙王大战断去一臂之伤重许多倍,一剑穿胸,血流不止,但好在及时用药保住了性命。 虽然荼风当时领天官之命代管凌天宗职务,晏胥被撤了职,但是这么多年来在晏胥的接管下,凌天宗秩序稳定,优秀弟子频出,缉魔数量比之仙界缉魔司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宗内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都对他尊敬有佳。 曾经介于三天官的灵威,许多弟子不敢去主动看望晏胥,而如今晏胥虽依然不是宗主,但天官之位瓦解,魔域重开,魔修也不再发狂,敬仰晏胥的弟子们便纷纷前来探望。 箜玉阁外摆的赠礼放了许多,都是些药材单品,晏胥本不收,但是被薛淮强制给留下了,说治伤用,晏胥拿不出来药材就先别说话。 沈念白本想直接去看望师尊,但思索之后,还是同谢寻钰先回了一趟听竹苑。 经过茂绿的竹林,他们二人牵着手回到了听竹苑,推开木门,院中的银杏已经变黄,在暖黄色的夕阳下,整座小屋都被笼成橙黄色,温柔又和煦。 “我们换过衣服后再去看师尊,这样……”沈念白低头瞧了瞧自己领口处的红痕,耳尖微烫:“见师尊有些不好。” 谢寻钰嗯了一声。 沈念白推开小屋的门,拉着他走了进去,她侧眸瞧了一眼屋子里间的屏风,各种陈设依旧,因为灵力屏障,屋内也没有灰尘很干净,沈念白仿佛有种回家的错觉,半晌后她又抬眸看了看谢寻钰。 少年亦垂眸看着他。 沈念白被他纯情的眼神看得耳朵更红了几分,她嘴角微动眉头微压,悄声对他说道:“阿钰,我要换衣服啦,松手。” 少女的声音带着娇嗔,她低眸瞧着谢寻钰紧拉着她的手,而后握着他的手在空中晃了晃。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03节 “还不松吗?嗯?” 要换做往常,她这样逗一逗谢寻钰,他总是要拘谨几分,可是现在沈念白瞧着他,竟然发现他面不改色,虽然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但眼神却不一样了,那种眼底的不舍太过浓重,仿佛要将她融到自己眼中去。 “难不成你要帮我换啊?”沈念白无奈笑道:“怎么这么粘人?” 沈念白轻呼一口气,另一只手拉住少年的手指,想将他握着自己的手指给轻轻掰开,谁知谢寻钰手丝毫不松,还朝着她靠近一步。 少年的身子很冷,淡淡清香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气息冷冽却又带着压迫。 他依旧是那身白袍,玉白色的腰封紧紧束在腰际,沈念白慌乱之下视线乱飘,朝下游移间落在少年劲瘦的腰身上。 三日记忆一下浮现在脑海中。 沈念白脸忽而红成一片,恍惚视线中,流畅紧致的线条仿佛重现在自己眼前,他的衣物带着丝丝凉意,还带着淡淡的香,很是醉人。 她被少年逼得后倾着身子。 “可以吗?” 少年的声音很低沉,带着温柔的询问,但仿佛又不能让她拒绝似的,声音轻飘飘贴在耳尖,惹得沈念白身子紧紧绷着,她赶忙后退一步,可身前的少年却又逼近一步。 原本沈念白打算的是谢寻钰在屏风另一边同她一起换衣物,换完收拾好自己就去看师尊,谁知在谢寻钰的一步步逼迫下,沈念白已然退到了自己的榻边。 床榻的边缘碰到自己的膝窝,沈念白双腿一软就要倒下,谢寻钰眉头轻动,将她的手拉过,而后把她紧紧揽入了怀中。 沈念白无奈笑道:“我要换衣服了,你今天怎么老是要贴着我?” 少女的呼吸微热,微微铺洒谢寻钰的脖颈上。 谢寻钰垂眸轻柔看着她,喉结被惹得上下滚动,他一只手揽在她纤细微软的腰间,将她拉近自己。 沈念白还未反应过来,少年垂首,微张的唇瓣就被他吻住。 “唔——” “你干什……嗯……” 沈念白腰间一软,轻哼一声,双腿更是虚虚晃晃有些站不住,唇瓣被轻柔碾过,后腰的手一收,沈念白失力环抱住少年稳住身子。 因为呼吸紊乱,沈念白想找着空隙去喘口气,却被人捧住下颌,不让她逃离。 沈念白发现谢寻钰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刚开始亲吻的时候,他总是很温柔地触碰,让她仿佛掉入了一朵白云之中,晕乎乎舒舒服服的,但是这几次,尤其是那三日,沈念白觉得唇瓣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发麻发痛…… 只是她更没想到的是,回宗门换个衣服也会被谢寻钰攻城略地般亲吻。 她轻缓朝后倒在榻上,后脑陷入明黄软枕中,黄昏时刻已至,屋内光线依旧清晰。 谢寻钰垂首而下,他能看见少女根根分明的睫羽,她微微压着眉,似乎是被他吻痛了,细腻的皮肤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像只可爱的猫儿。 沈念白本想睁眼,但是属于谢寻钰的喘息声恼得她不知不觉想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因为她没有在亲吻时看着对方的习惯。 那样太容易害羞了,而且容易不知所措。 “阿念……我好喜欢亲你。” 少年低声,满眼含情,沈念白不好意思睁眼,但谢寻钰却不是,他睫毛轻掀,将她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想将她所有的样子都印刻在心底,永远都不忘记。 唇瓣相离,发出啵的一声。 沈念白的耳朵因这微涩的声音红成了一片,秀眉轻蹙,她脸颊滚烫般烧灼,一只手狠狠抓着谢寻钰的腰封,用的力道之大差点将少年的腰封给扯下来。 屋外的银杏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院子内的凉风通过小屋的门灌进来,谢寻钰侧眸瞧了一眼,便挥手将门给关了,而后床榻的轻纱帐也微微掉落,遮挡住些许视线。 谢寻钰垂首,脑袋蹭着沈念白的颈窝。 “阿念帮我脱……” 沈念白被谢寻钰这般勾人粘人的模样搞得脑袋混乱不堪。 她呼吸急促至极,明明自己也情动不已,但已然努力让自己保持神志清晰,她劝自己他们此次回宗是有事的,要去看望师尊的,如今还未换衣,还未行动,这般又是在干什么。 三日时间,她能受的,受不了的全都受了,龙尾人身也全都试过了,这还没消停多久,瞧着谢寻钰蹭蹭她的模样……怕是又想了。 “阿钰……” “我真的,真的受不住了,我们先去看望师尊,缓几天好不好啊……唔——” 话未说完,唇瓣又一次被吻住,少年微微侧着脑袋,吻着她的唇舌,清晰亲吻声缠绵在耳际,沈念白胸口剧烈起伏着,一下又一下和少年的胸膛贴上。 “阿念帮我好不好。” 沈念白脸颊绯红,被少年拉着手慢慢朝下,与微热衣物相碰时她身子一紧,连脚背都紧绷起来。 “谢寻钰你——” “求你爱我,阿念。” 少年的脑袋埋在她脖颈,呼吸灼热不堪,激得她全身酥酥麻麻,沈念白屏息,睫毛簌簌发颤,咬着牙猛猛闭上了眼。 她声音软成了一滩水,眼尾微红,喘着气道:“那这次……不露尾巴吗?” 作者有话说:求评论求营养液[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82章 龙族秘境 纠缠不休 沈念白换好衣裙后, 坐在铜镜前有些发愣,好不容易呼吸缓过来后,这才用脂粉一点点遮着脖颈上的痕迹。 镜中的少女披散着长发, 眼尾洇红,睫羽之上仿佛还挂着盈盈泪珠, 她杏眼朦胧,似烟笼雾,一副娇俏美人之相,仔细去看, 她脖颈上, 白皙的耳垂上依稀留着淡淡齿痕。 她握着梳篦,一点点梳着自己的长发, 柳眉微微朝下压着,手中的异常轻拢感犹在, 掌心滞涩。 沈念白脑子里一片空白。 人身比起龙身还是好很多的, 沈念白暗自告诉自己, 起码不会那么痛, 还好还好。 她的容忍下线真是在谢寻钰的攻略下一点点拉低…… 乌发梳散开来, 沈念白用淡绿发带将长发编好, 而后将蝶绒珠钗轻轻戴上, 手指行动之际, 黏腻之感好似依旧覆在指缝中。 就算用了清洁术, 那种感觉却总是浮现,让她不知所措。 今日第一次单方面干这种事情, 她真是没招了。 被他用修长的大手指挥着,她仿佛是个被教着学写字的孩童,从生疏到熟练, 一点点融会贯通,掌握机理,亦重亦轻。 沈念白喉头上下滚动几分,耳朵忽然又烧了起来,她的视线在镜中失焦,在眼神轻扫时,落在了镜中某处。 身后的荷花屏风映入眼帘,沈念白眉角轻动,而就在她视线即将扫过时,屏风旁檀木桌边踏出一道雪白身影。 少年肩宽腰细,身材颀长,此时身着劲装白衣,蓝色内衬在领口处交叠,马尾用靛蓝色发带高束,冷眉清目,黑眸如同深邃的雾,朝着她的方向瞧过来时,沈念白赶忙错开了眼神。 谁能想到,这表面看上去温润如玉,身姿若竹的少年,背地里这么会折腾人。 “你换好了?”沈念白将发尾梳了梳,把手中的梳篦放在铜镜前站起了身。 少年轻声回应她,脚步并未停顿,一路朝着她的方向走来,在她即将转身时,双手放在她肩头,让她重新在铜镜前坐下。 沈念白不解道:“阿钰,你又要干什么?” 少年的微凉的手指轻柔抚上她的耳垂,沈念白本能缩了缩,谁知下一瞬,少年的臂弯从她肩头拢过,她被谢寻钰从身后紧紧拥入怀中。 两人事后都沐浴过,此时身上的淡香互相碰撞似的,沈念白紧绷的身子一松,无奈抬手轻轻放在谢寻钰的手背上。 “怎么了?不开心吗,我刚才可是任劳任怨帮你了好几次,你别……”沈念白耳朵透红:“别又想要了。” “没有。”少年声音闷闷的:“就想抱抱你。” 虽然沈念白心中想着要用忘忆丹让他忘记自己,思绪很紊乱,但是她就算再迟钝,谢寻钰如此表现她也不可能感受不到异常。 太粘人了…… 粘人到有些不太对劲。 沈念白轻抚着谢寻钰的手背,将他的手指拉住,微微侧过脑袋轻声问他:“阿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少年将脑袋埋在她肩头,轻缓地闭上了眼,他嗅着少女身上熟悉的淡香,仿佛要彻底沉迷进去似的,半晌后这才道:“我要带你回家,阿念。” 沈念白眉心微不可察跳动一下,呼吸有些发虚,心脏更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似的。 虽然……但是…… 她的任务必须要完成,她的家她也必须要回去。 少年忽而松开她,俯下身来,呼吸与视线一同落在她的耳垂上。 “我有礼物要送你。” 沈念白抬眸看着镜子中少年的侧脸,他下颌线条流畅,皮肤冷白,喉结凸出,上面还留着淡淡的红痕,禁欲勾人,她莫名就想到某些画面,耳朵更红了。 “什么礼物?”沈念白微微错开眼眸问道。 耳垂被微凉温软的指腹触碰,沈念白身子一紧,感受到什么后她重新将视线落在镜中。 只见少年手中忽然出现了一对耳坠,那耳坠是两朵蓝色的玫瑰,玉石质地,雕工精致漂亮,栩栩如生。 沈念白呼吸一滞。 “这是?” 谢寻钰轻轻抚过她的耳垂,怕弄疼了她,将耳坠温柔地替她戴上,而后少年用脑袋微微蹭了蹭她的脑袋,抬眸瞧向镜中,眼神与沈念白的视线相碰。 “阿念喜欢吗?” 沈念白心口酸涩万分,看着那两朵蓝色的玫瑰,心虚地移开了眼眸,不敢再同他对视。 “喜欢……很喜欢。” 她抓紧了自己的衣袍,眼中朦胧。 * 沈念白同谢寻钰来到箜玉阁时,门外的各类丹药补品已经全被薛淮收下了。 夜色很浓,箜玉阁还是曾经的模样,在凌天宗的最高处,仿佛凌寒而立,孤傲却又寂冷。 曾经,沈念白并不知晓箜玉阁一楼的壁画上到底是什么,但是经过灵源一战,那道白衣身影在玄天阵中出现的刹那,沈念白便知晓了,那个在云海的尽头模糊的身影是谁了。 轻轻敲响箜玉阁的阁门时,开门的是一身绿袍的薛淮。 经过连日照料,青年十分疲惫,仿佛操劳过度,眼下一片乌黑,看见是沈念白和谢寻钰便微微颔首让开身子,让他们两人进了阁楼。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04节 阁楼一层满是苦涩的药味,左侧的屏风早已被损毁,那架凤首箜篌依旧摆放在隔间中央,而隔间的尽头木椅换成了床榻。 晏胥双眸紧闭躺在榻上,他依旧是那张熟悉冷肃的容颜,不过此时他脸色煞白,眉宇挂着苦痛之色。 沈念白心头忽然发涩几分,她喉头哽咽,跟在薛淮身后压低了声音问:“薛师叔,师尊伤势怎么样了?” 薛淮垂眸往药炉中加了几味药材,这才道:“妄千秋问鼎后期的修为,一剑可平山川湖海,宗主能保住一条命实属不易,至今昏迷不醒也是身体需要修养,炼制回魂丹需要一位罕见的药材,钟师侄已然去寻了。” 沈念白瞧了一眼榻上的青年,轻呼了一口气,沉默片刻后问:“是什么药材,我同阿钰也可以去寻。” 薛淮回眸看了一眼沈念白身后的少年,只见他周身浮着一层淡淡的冷气,他黑眸凝滞,欲言又止。 “玉龙莲。” 沈念白睫羽轻抖几分:“玉龙莲?这是味什么药材,师叔可否详细告知。” 薛淮往药炉中注入灵力,一瞬间整个隔间里的药味更浓了些,因为疲倦他坐在身后的小椅上,眸子微沉。 “你们年轻,或许不知道这世间曾存在一处地方。” “八百年前魔域并非是魔域,而是一片深海,在那条深海的尽头,有一处秘境,秘境里面生活着上古血脉白龙一族,但是八百年前的某天,山川倒转,深海干涸,那秘境突然消失了,但玉龙莲只有吸收纯净的龙之气才会生长,开花极为困难,百年前的谢氏龙王曾经赠予过仙界一株,但是如今不知去向,钟师侄已然去了魔域深处寻找那处秘境,我也只能用别的草药暂时想想办法,看能否替代这味药。” 沈念白咬了咬下唇,正在脑海中思索,她到底要不要去这一趟。 想了几息,在感性与理性的大战中,她还是决定要去,无论如何,师尊从来没有伤害过她,还处处帮她,做人不就是要知恩图报吗。 不管晏胥是不是书中的npc,以后会不会和她有别的交流,她都要去。 沈念白微微回眸瞧了一眼谢寻钰轻声问他:“你同我一起吗?” 谢寻钰上前一步拉过她的手,沈念白便心中了然他愿意。 不过出了箜玉阁后,沈念白借口去药堂取一些培元丹,让谢寻钰先回听竹苑为自己整理衣物,两人分开了一段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沈念白不仅取了培元丹,还将制成忘忆丹所需的各种草药从药堂取了出来。 事后,沈念白回了听竹苑,谢寻钰在屋内乖乖等她,于是两人汇合后,将各自随行物品收拾好,便出发去了凌天宗的传送大阵。 他们传送至仙界后,从仙界与魔域的交界处进入了魔域。 …… 冷风袭袭,沈念白被吹得哆哆嗦嗦,在仙界下雨之时,魔域中竟然飘起了大雪,雪花纷纷扬扬落下,让这处空间破碎又凄美。 谢寻钰侧身替她挡了挡凉风,抬手为她抚去鬓边的雪花,右手牵起沈念白的左手,灵流从两人手中互通。 沈念白身子暖和了一些,她哈出一口冷起。 “阿钰,你之前说的要带我去的地方哪里啊?按薛师叔所说,这玉龙莲生长的秘境和你们白龙一族祖先有关,你有听父王母后提起过吗?” 魔域的焦土依旧,被天怒砸过的土地坍圮不堪,生长不出绿植来,所以他们行过之处皆是碎石黑土,如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 谢寻钰听到父王母后,眉心轻动,侧眸看向沈念白,眼眸柔和。 他轻声道:“其实我要带你去的地方就是白龙一族的族地。” 沈念白瞳眸一亮:“族地?那这么说,我们要找的秘境刚好是你要带我去的地方?” 少年颔首。 魔修纷纷迁移组成部落,沈念白看了一眼此处这荒无人烟的辽阔疆域,本来因为找秘境而烦忧的情绪因为谢寻钰的回答彻底散开来。 “那所以说,你应该知道这秘境在哪里,对不对啊?” 沈念白眉眼弯弯,杏眸亮晶晶的,她拉着谢寻钰的手晃了晃,嘴角挂着一抹娇甜的笑,谢寻钰垂眸瞧着她,心脉直跳。 “怎么不回答我啊?不会你不知道在哪里吧,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话音刚毕,还未得到回应,淡淡冷香便笼罩住她,唇瓣被人轻轻吻住,微热温软,沈念白睫羽颤了几分,瞳孔睁大,一时间都忘了呼吸。 在身前之人离开时,沈念白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她又被偷亲了。 少女眉头一皱,咬了咬下唇,侧着身子轻轻顶了一下谢寻钰的胸膛。 少年眉尾微动,他唇瓣上属于少女的热意仿佛还在流淌,他眼神直勾勾瞧着身前姑娘的唇瓣,还有她微红的脸颊,心中的苦涩终于化开几分。 少女耳上的玫瑰耳坠微微轻晃,耳尖却红成了一片。 “谢寻钰!你……” 沈念白真不知道怎么说他,于是便拉着少年的手自顾自往前走,直到被身后的人拽回来抱入怀中,沈念白才熄了火。 “阿念知道往哪边走吗?” 少年的声音从头顶传至耳畔,沈念白额头顶了顶谢寻钰的胸口,闷着声音嗔道:“不知道。” 怀里仿佛抱了一只绵软的小猫,谢寻钰下巴轻抵在少女的额头,毛茸茸的发丝蹭在他脖颈上,惹得他喉结上下滚动。 好想就这么一直抱着她,感受着她呼吸的频率,感受着她体温的变化,感受着她的双手她的所有,用龙尾永远缠住她,将她带到自己的巢穴里,度过漫长的发情期。 她是他的伴侣,要一辈子都纠缠在一起。 “阿念。” 沈念白侧脸贴在少年的领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右手本能熟悉地抓住他的衣带。 “谢寻钰,我发现你变坏了。” 少年的手指抚上她的发尾,声音清润:“跟我走吧。” 作者有话说:小谢:我爱阿念,我要把他带回我们龙族的老巢,如果可以,我想把她藏起来。 阿念:蛙趣好巧啊,玉龙莲刚好在谢寻钰知道的地方,真好真好。 安利新预收《渣了反派师尊后跑路了》 男师女徒,老婆们感兴趣的话戳戳收藏么么 粘一下文案: —————— 杜舒然穿书了,穿成了原书大大大反派沈芥微的徒弟,系统提示她只有成为正道魁首才能回家。 可按原剧情,她即将被沈芥微给搞死!! 沈芥微,七圣宗神火传人,却天生是炉鼎体质,十岁那年他一剑斩断自身灵脉,靠灵言咒术成了秘灵之域的域主,从此受万人敬仰。 谁知他表面清冷出尘,乃正道之首,实际却是个冷血无情的大反派。 惹他不悦的,骚扰他的,挑衅打败他的,各种跳脚的,都被他一掌碾碎筋脉。 而杜舒然很显然就是那个骚扰他的。 原主是个老色痞,身为徒弟觊觎沈芥微玉骨之颜,还想占有他的炉鼎体质,却因给师尊下药未遂,被一掌轰碎了经脉,丢进了万兽谷。 下场惨烈! 好在杜舒然只需要向这位反派师尊取经学习,成为魁首就可以回家了。 所以在情雾散开时,杜舒然急中生智一把将沈芥微给推了出去,不过她自己却中招了…… 但至于这药到底怎么解的,她忘了。 …… 保住一条小命后,杜舒然开始兢兢业业完成任务。 于是沈芥微要杀人时。 她猫着脑袋:“师尊师尊,教教我术法呗~” 沈芥微要闭关时。 她弯着眼蹭他的衣角:“师尊师尊,带我一起啊!” 沈芥微每每冷脸,杜舒然却满脑子都是做任务upup,把沈芥微当成帮她修炼的机器人!! 直到杜舒然任务完成,拍拍屁股回家,还没缓两口气就被拉回了书中世界。 系统红色警报:【宿主!系统要你成为正道魁首,没让你睡完反派就跑啊,找不到你他要灭世了,你快管管!!】 杜舒然红了耳尖:“那是他上赶着求我与他双修的!” 炉鼎体质虽然好用,但她也没用多少次吧…… —————— ●脸皮超厚的妹宝vs冷脸嫌弃却甘愿沦陷的反派师尊 第83章 玉龙雪山 “阿念,你愿意同我结为道侣…… 不知是不是龙族血脉的指引, 在这片苍茫的魔域之中,谢寻钰竟然带着沈念白找到了一处灵门。 此处灵门在魔域荒原的一道深沟之中,沟壑嶙石密布, 碎石凸起,谢寻钰御剑将沈念白带到那处灵门前, 而后划破指尖。 鲜血滴入灵门的瞬间,两人眼前的画面完全转变。 仿佛进入了一片苍白的雪域,一座巨大的玉龙雪山横亘在远方,寒气透骨逼人。 而他们所在之处则被翠青绿植围住, 伴随着雪山融化的流水, 一路树林茂密,花草繁盛。 “这里就是白龙一族的秘境?” 沈念白抬眸去看, 发现在群树的尽头,坐落着一座雪白的宫殿, 殿宇如寒冰雕琢而成, 同云与雪是一个颜色。 谢寻钰揽过她的腰, 柔声问道:“阿念喜欢这里吗?” 沈念白仿佛在认真思考他的问题, 于是小脑袋转过来转过去瞧着四周的环境。 这里温度不高, 很符合白龙一族真身生存, 毕竟沈念白也感受过多次谢寻钰龙身的温度, 气候适宜对于一个族群的生存和繁衍来说很重要。 而且沈念白视线在四周逡巡时发现, 这里生长着许多灵草灵花, 植株之上灵气充裕,散发着淡淡的草香, 沁人心脾,通人肺腑,很有助于修炼, 也怪不得白龙一族天赋极高,修为也极高。 原来是祖辈族地选的好。 沈念白指了指远处的那座宫殿:“那里就是你们族人曾经生活的地方吗?” 谢寻钰眉头微动,其实他并没有来过这里,也没有在这里生活过,他自出生起就生活在冥渊海龙宫中,不过父王母后曾给他讲过白龙一族的族史。 白龙一族生于上古,曾避世而居,族群生活在一处海底秘境中,秘境之中灵力充沛完全够族人修炼,避世止戈,自给自足,而玉龙雪山之上的神龙圣殿见证了无数对族人眷侣,白龙一脉在此繁衍生息。 父王曾说过,圣殿之下,誓言永垂不朽。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05节 谢寻钰想带她回家,想和她在圣殿的族碑上刻上名字,在先祖的见证下,永永远远都在一起。 从前他想过,无论阿念喜欢或者不喜欢自己,他都会一直践行自己的心意,努力极致去爱护他,但是渐渐的,贪念在心底生根发芽,他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大度毫无私欲的人。 他无法忍受她的视线落在旁人身上,哪怕一分一毫他都心如刀绞,灵源之战后,好似顾忌彻底被打碎,他心中所有的念头汇集起来,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他离不了她。 少年身后的发带随风抚动,不经意间碰到身侧少女的肩头,二人并肩而立,一如神仙眷侣。 谢寻钰微微侧眸,去瞧身旁少女卷翘的睫羽,去瞧她小巧挺翘的鼻梁,去瞧她嫣红的唇瓣,少年眼中的薄雾仿佛要彻底化成一滩柔水。 “阿钰,为什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沈念白侧眸看他,与他视线相碰。 谢寻钰喉头微动,将思绪压下,他拉过沈念白的手柔声回答。 “白龙一族曾受到诅咒,凡是血脉纯净的后人皆活不过百岁,祖上避世而居就是想破解诅咒,化解族人灾厄,但都不得其法,直至八百年前,天色骤变之下,有一块天外来石坠落于秘境之中,而就是这块石头改变了白龙一族的命运。” 沈念白眉头微微皱起:“天外来的石头?陨石吗?” 谢寻钰微微颔首。 这些时日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包括天道灵源的出现,包括他为什么能与沈念白互相增补灵力,姻缘线只是契机,一切的一切或许都只是因为八百年前龙族先祖许下的那个誓言,更确切一点可以说是交易。 曾经他在凌天宗藏书阁中带出的那片白色的龙鳞中,存着许多父王母后没来得及同他说的话。 也是因为那些话,他才明白很多事情的原委。 谢寻钰:“其实那块石头便是天道灵源的心核,八百年前先祖曾立下誓言,为换族长一脉白龙血脉长存,以其余族人的龙之气助天道灵源掩盖气息,这才扰乱了八百年前的天怒。” “而因为心核与龙族血脉曾相融,所以我才能为当时拥有心核的你提升修为。” 沈念白睫毛轻眨,并没有太过惊讶,因为很多事情与她推测的相差不大。 谢寻钰:“阿念,又因为你体内残破的灵根在压制着心核,所以在修复心核的过程中,误让你觉得灵根修复了。” 沈念白垂了垂眸,她手指微微蜷缩起来,神色却在不经意间变化了几分。 她疑问道:“阿钰,既然心核被我捏碎了,母亲给我的灵根也随之损毁了,那……” 沈念白表情认真,转过身子与少年四目相对:“那我如今体内的灵根是怎么来的?” 这个问题她从刚醒过来时就想问了,但是被各种事情干扰,以至于现在才找到契机问出口。 少年视线明显有些闪躲,可沈念白早就把谢寻钰的各种神色印入脑海中,她知道,他这副模样就是有事情瞒着她。 她接着道:“之前我想,你没有主动说,那我便不问,但是既然今天提到这个话题,我便问一句,阿钰,我体内的灵根到底怎么来的,天怒之下,我昏迷了半月时间,那半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去到月老殿,为什么在我醒来之时,看到了你的龙尾,你是不是……是不是干了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少女因为情绪变动语气稍显急切,她秀眉轻轻簇着,朝着谢寻钰靠近一步,杏眸中夹杂着担心与逼问。 谢寻钰喉结上下滚动,胸口起伏的频率明显变化了几分。 仿佛在纠结要不要说,沈念白便拽住了他的衣领,压着眉瞧着他:“阿钰,我想知道。” 少年呼吸颤了颤,而后抬手覆在沈念白的手背上,他垂着眸瞧她,声音清润又温柔。 “龙族的每片龙鳞都凝聚着强大的灵力,白龙一族更是将杀招藏于龙鳞内,曾经雷劫之下我用尾鳞能将修为提升两个台阶,护心鳞的灵力更甚。” 沈念白神色一变,抓着谢寻钰衣领的手更紧了。 “谢寻钰,龙族就三片护心鳞,全都用了你就死了,曾经为灭追杀你的人用了一片,你龙尾显出,是不是……” 沈念白不敢说后面的话,她能感觉到谢寻钰这些天很奇怪,难不成他是把自己剩下的两片护心鳞都给她了?用灵力化出了灵根? 心中这样想,她便愈发害怕想法成真,她是想要回自己的世界,是想哄着骗着让他吃下忘忆丹,但做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谢寻钰他要好好的活着。 沈念白有些懊悔,神色落寞,她本来以为天道灵源是机遇,但心核破碎,她彻彻底底赌输了。 “阿念。” 少年的指腹替她抚去眼角的泪水,“还有一片护心鳞,我不会出事的。” 沈念白咬了咬下唇,泪眼朦胧:“那我醒来的时候,你为什么连龙尾都压不住,你是不是大骗子?” 谢寻钰揽过她的腰,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眉心。 “心核破碎时我离你太近,经脉被震,所以才显出龙尾,我身体真的没事的。” 沈念白哽咽着,泪水吧嗒吧嗒掉落在地面,她缓了好久的呼吸,这才松开了捏着谢寻钰领子的手。 “那,只剩一片龙鳞的话,心脉还能护住吗?” 少女眼睫湿润,心口剧烈起伏着。 好似遇到担心之人出事,她总是会大脑纷乱,不能正常转动,她此刻真的担心地要死。 谢寻钰瞧见身前姑娘为自己担心的模样,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关心,他本应该是喜悦的,欢喜她心中有他,可瞧见她哭,那份欢喜彻彻底底消失掉,心却更像是被刀绞一般隐隐作痛。 少年薄唇微启:“阿念,能护住的,只要有你在,我就会好好活下去。” 沈念白猛然闭上眼,而后咬着唇离开谢寻钰的身前,她转过身子作要向前走的模样,她吸了吸鼻子转移了话题。 “那既然这里是龙族先辈住的地方,你知道玉龙莲生长在哪里吗?” 少年瞧着沈念白扭过去的背影,眉头微皱,心中酸涩想着,她为何不再抱抱自己,但还是暂时收了这求爱的心思。 虽然他眼中失落,但还是正经回答道:“在玉龙雪山上,圣殿之后。” 沈念白用另一只没有牵着谢寻钰的手擦掉自己又掉下来的泪珠,声音微哽道:“嗯,那我们先去找药,师尊还等着玉龙莲救命呢。” 谢寻钰拉住她的手,带着她一直朝着远处的玉龙雪山走去。 几百年来,秘境无人踏足,除了植株发出的幽幽灵息之声,四周十分静谧,仿若没有生灵存在,他们踩着脚下的雪,心跳同频。 沈念白跟在谢寻钰身后,瞧着少年身后微微晃动的靛蓝色发带,忽然想起曾经在听竹苑外的竹林中瞧见他的那一眼。 少年风姿卓绝,那抹发上的靛蓝在晨光之下撞入眼帘,心跳如擂鼓,好像从那一眼,她便有些移不开视线了。 “阿钰,什么是圣殿?”她问道。 少年脚步忽然变缓了几分,牵着她的手也紧了些。 “白龙一族的族人在结为道侣的那天,会在神龙圣殿的族碑上刻下名字。” “这是族人延续千百年的传统,那样刻下名字的道侣便会受到先祖神灵的庇护,永远都相知相伴。” 谢寻钰停住了脚步。 他们已经行至玉龙雪山之下,冷风习习掠过山巅,呼啸而过,吹起谢寻钰身后的长发。 少年身后是雪白的高山,他转过身子,容颜清冷如玉,视线温柔落在她身上。 他黑眸柔和,睫羽微颤。 沈念白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口滞涩,漏跳了一拍,连呼吸都忘了,只听谢寻钰果然问出了自己一直害怕听到的那句话。 少年薄唇轻启,声音似玉石滴水。 “阿念,你愿意同我结为道侣吗?” 第84章 族碑刻名 骗身骗心 沈念白站在原地愣了神, 凉风吹过她的脸颊,她咬紧了牙关,视线凝在少年的腰带上。 少年眼神澄澈看着她, 黑色长眸中忽而闪过一缕清光,他瞧见沈念白并没有立即回答他, 视线还带着闪躲之意,嘴角微不可察紧绷了些。 他呼吸有些不稳,开始思索自己今日的行为确实太过粗糙,人间娶亲都要遵循三书六礼之仪, 而他三言两语相问, 的确是有些不太正式。 话一脱口,谢寻钰便生出了几分悔意与愧意。 “阿念不用着急回答我, 先随我去寻玉龙莲。” 少年兀自转过身去,身后的发带漾起碰到沈念白被牵着的手背, 仿佛碰在她心尖上似的。 沈念白颦眉微蹙, 这才深深呼出一口气。 两人一路无言, 各自怀揣着心事, 脚下的厚雪被踩得窸窣作响, 隐藏了他们二人呼之欲出的心跳声。 玉龙雪山之上有一道冰梯, 是白龙先祖用灵力而凿, 沈念白刚要抬脚踩上去, 身前的少年松开她的手, 在她身前蹲下了身子。 沈念白不解,杏眼睁得大大的问道:“你干嘛蹲下啊?” 少年沉着声音:“我背你上去, 冰梯太滑,我怕你摔。” 其实并不是怕她摔,先祖凿出的冰梯与石阶并无二致, 而是依白龙一族的族规,若想在神龙圣殿中刻上道侣之名,就需背着心上人走过千阶冰梯,这样才会受到神龙的庇佑。 虽然白龙一族如今只剩下他一人,但族规所说犹言在耳。 沈念白眉头微动,瞧着长而陡峭的冰梯心中发窘。 “不能御剑上去吗?或者用瞬移术?这冰梯这么长,走上去要累死了。” 沈念白从小到大最不喜欢的就是爬山,看到这千阶冰梯脑袋都冒星星了。 谢寻钰微微回眸,他拉过沈念白的手,声音轻柔:“阿念,就让我背背你,好吗?” 沈念白方才没有回应谢寻钰的话,此刻少年同她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她要是再拒绝,便太过狠心了。 其实她也有私心,还想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多和他亲近亲近。 于是沈念白微微抿唇,试探般朝着谢寻钰身子靠近,少年轻柔拉过她的手腕,沈念白便俯身乖乖趴在了他的后背上。 身子温软相触,沈念白将脑袋轻轻搁在少年的肩头,她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淡淡冷香,竟然生出迷恋的心思,搂着他脖颈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谢寻钰微微起身,而后稳稳踏上了冰阶。 冰阶尽头的神龙神殿通体雪白,恍如冰块雕琢而成,不显华贵,却神秘非常,在这玉龙雪山之上,一切都是茫茫之色。 沈念白微微抬眸瞧着那处宫殿,撒娇般将脸蛋又朝着谢寻钰贴近了些。 侧脸碰到少年的耳朵,沈念白蹭了蹭道:“阿钰,好久没有人背过我了。” 自从家庭分崩离析,她感受到的亲情变变了味道,没有人主动想着背一背她,多宠一宠她。 谢寻钰脚步很稳,一步一步朝着冰阶的尽头而去。 “那我以后经常背你好不好?” 沈念白鼻头酸涩,搂着他脖子的手更紧了,俯在他肩头闷着声音:“嗯,以后经常背我。” 苍白的雪山之上,一抹绿意盎然,他们在长阶上移,不知过了多久,沈念白抬头时终于瞧见了那宏伟辉煌的神龙圣殿。 大殿的石柱之上雕琢着栩栩如生的龙纹,龙头肃穆,龙尾遒劲,龙鳞之上竟然还泛着幽幽灵光,仿佛要从那石柱之上飞出来似的。 沈念白被轻轻放下。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06节 “累不累?”她转过身去瞧谢寻钰,竟然发现走了这么久的冰梯,皮肤白皙的少年依旧面不改色。 她暗自腹诽果然身子骨好。 “不累。” 少年拉过她的手从大殿侧边的小道走过,边走边道:“玉龙莲千年开一次花,但是自从族人在八百年前和心核交易后,这片秘境中便少了龙之气,父王曾经拿走过一株,如今秘境中只剩下一株了。” 沈念白跟着谢寻钰一路走到大殿之后,一片冰潭忽而印入眼帘,潭水冒着缕缕寒气,而在那潭水的深处,正生长着一株泛着七彩之光的冰莲。 “阿钰,那便是玉龙莲吗?”沈念白指着远处的冰莲问道。 少年颔首。 谢寻钰用灵力取走玉龙莲后,便带着沈念白进了神龙圣殿。 圣殿阔气,大殿中央供奉着一朵莲花冰雕,传说白龙一族生于上古,龙身是从一朵万年冰莲中孕育而出的,所以在白龙一族,冰莲被视为神明般的存在。 而在那冰莲之下,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之上刻着许多字,其上刻着的是白龙一族的所有人。 在拜过冰莲之后,沈念白便被谢寻钰牵着来到了那石碑之前,少年抬手抚上,停留在最下方的两个名字之上。 谢同光,谢冰鸳。 是他父王和母后的名字。 指尖在字迹上游移,少年忽而朦胧了双眼,沈念白咬了咬下唇。 她思索片刻后颤着声音道:“阿钰……我愿意同你结为道侣。” 少年的指尖忽然停顿在字尾。 他眉头微压,只见沈念白将他拉着转过身。 “神龙圣殿见证,我沈念白,喜欢谢寻钰,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我愿意同他结为道侣,在白龙一族的族碑上刻下名字。” 说着,沈念白抬手蕴出灵力,在谢冰鸳之下一笔一划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谢寻钰眉心忽松,于灵囊中拿出了一块透白的玉牌。 玉牌亦如人间婚书的大小,他并未急着刻下自己的姓名,而是将那玉牌递给了沈念白。 他眼眸清亮,笼着柔意:“人间成亲需三书六礼,但我只有这玉牌为质的婚书。” 沈念白没想到他早就准备了婚书,心中亦是惊讶亦是懊悔,她落在身旁的手蜷了蜷,还是抬起将玉牌拿了过来。 “我接受了,阿钰,刻名字吧。” 谢寻钰微微转身去刻字,沈念白便去瞧那玉牌之上的内容。 【承红线之因,允连理之果。】 【今有无亲无友之人谢氏寻钰,曾负族人之罪,痛仰之至,幸与沈氏念白相遇,姻缘相连,数次渡灵,已交己心,劫下相护,早已倾之慕之,愿以己身为聘,神殿为仪,于族碑刻字,结为道侣。】 【此身此心,唯念一人。】 【血誓之下,生死纠缠。】 沈念白看完,视线移到少年身上时,只见他刻上去的名字竟然变成了红色。 不,不是变了颜色,而是这字是他用自己的血所刻。 “阿钰,你干什么?” 字已刻完,沈念白一把拉过谢寻钰的手。 少年白皙修长的手上沾着血迹,食指尖端有一道深深的裂口,鲜血还在不停往外涌,沈念白赶忙从灵囊中拿出止血药粉,往他指尖倒了些,而后晕开灵力,催化药粉作用。 直到谢寻钰指尖的伤口愈合,沈念白这才呼了一口气。 而从沈念白给谢寻钰上药的那刻起,或者说名字刻完的那刻起,少年的眼神变得浓重如墨。 谢寻钰垂眸看着她为自己担心的模样,心尖发软,但他感觉自己龙族骨子里的占有随着她的靠近,越发隐藏不住。 他是神兽,血脉强大,天生对伴侣又极致的渴求,虽然他总是一身白衣,但在发情期期间,白衣就只是伪装,而白衣之下的龙族只有野性。 沈念白抬眸刚想质问:“为什么用——” 话还为说完,唇便被人吻住,神龙圣殿中忽而燃起几盏萤火,连被供奉的那朵冰莲都闪过幽幽灵光,沈念白喉头滚动,被人揽着腰抵在那巨大的族碑上。 “阿念……我要永远都和你在一起。” 唇息缠绕,沈念白被吻的有些发痛,舌尖被人含住无法逃脱,她一只手抵在少年的胸口处,却感受到了他疯狂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撞击着自己的手心。 “你——” 沈念白侧开脑袋,大口大口喘息着。 少年灼热占有的呼吸落在脸侧,她无法控制自己快要崩溃的情绪。 谢寻钰抬手轻轻抚过她鬓边有些凌乱的发丝,继而滑至她白皙柔软的耳垂上,那里蓝色的玫瑰微微晃动,衬得少女皮肤雪白。 “这里……这里还是你们白龙一族的圣殿,谢寻钰——”沈念白脸颊绯红。 话刚说完,唇瓣又一次被轻轻贴上。 “白龙一族只有我一个人了,阿念。” 腰间被大手抚上,沈念白靠在石碑上,眉头蹙着,她心思早就乱成了一团,在被人深吻之时,控制着神思,一只手探入自己腰上的灵囊中。 在离开凌天宗之时,她不仅拿够了炼制忘忆丹的草药,还带走了一鼎丹炉。 她们一同来寻玉龙莲的这段时间,丹炉自发熔炼,忘忆丹早就练好了,此刻她将那丹药拿了出来。 丹药握在手心,沈念白刚想动作,却被人攥住手腕,按在石碑上。 “我爱你……” “阿念,我好爱你。” 谢寻钰眉心轻拧,他深深吻着怀中的人,却总觉得她像是一股清淡的风似的,随时都会刮走。 他总是能感受到,对于沈念白来说,她好像与这个世界并没有太深刻的链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感受到的,但他就是有这种错觉。 沈念白曾经在梦呓之时说过很多自己从未听过的词与物,从那时起他便开始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独特的口味,与修者不同的行为方式等等…… 他偷偷了解过,在沈念白将自己带入凌天宗之前,她并不是如今的性子。 但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改变,别人毫不在意,却也能成为他窥见天机的缝隙。 他直觉,她总有一天会离开自己。 很多次,她说过的话都让他觉得她是在哄着自己,骗着自己,但是那又如何,哪怕是哄,哪怕是骗,只要她在自己身边,那便是好的。 天外陨石落于这方世界,那只能说明天外有天,那是不是她也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 他不敢问,更不想听到肯定的回答。 只是此刻,在龙族的族碑上刻了名字,许了血誓,她便是自己的妻,便是自己生生世世的道侣。 沈念白被吻到双腿发软,她眼尾通红,双眸中水意朦朦,是生理泪水又是心中愧疚所流下的泪。 对不起…… 对不起,谢寻钰…… 指尖晕开灵力,那丹药便融化成一股灵液,被灵力裹挟着,沈念白指尖微动控制着灵液含入口中,在主动吻上少年时,将灵液递了过去。 一滴泪水滴下,沈念白迎合着少年沉重的吻。 如果骗身偏心会遭到报应,沈念白想,那就让她一个人记得这些就够了。 惩罚永远会落在那个一直记得的人身上。 当身前的少年渐渐倒在身上时,沈念白抱着他靠在了身后的石碑上。 忘忆丹中加了一株迷魂草,在谢寻钰服下后不久便起了效果,沈念白手指抚上少年的侧脸,感受着他的温度,泪水不断涌出。 她咬着下唇缓和了很久才将情绪压了下去,她将少年靠在身后的石碑上,重新站起身来。 手指微抬,沈念白用灵力想将他们刻在石碑上的名字抹去,却发现怎么都抹不掉,仿佛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控制,抵触着她的动作。 之所以答应他做道侣,在石碑上刻下名字,只是为了留下最后美好的回忆。 可是现在他应该已经将自己全忘了。 她侧眸瞧了一眼身旁的少年,神色有些凝重,但是这名字不能留着,如若他看见了会想起什么,她不能保证。 沈念白想到曾经在古籍中看到的隐物咒,便施展咒术将石碑上刚刻下的两个名字给隐藏掉。 玉龙雪山又下了一场雪,圣殿的灯光渐熄,沈念白带着谢寻钰出了这处秘境。 作者有话说:结尾新增四百字 第85章 龙族求亲 就是因为要和他成婚吗?…… 忘忆丹可以受灵力驱使, 忘记自己深爱的人,这是最好的用处。 但是沈念白想,既然谢寻钰拜了晏胥为师, 那在忘记她之后,还是可以当回凌天宗弟子, 又或者他有别的想法,可以等他醒来自己选择,所以她便带谢寻钰回了宗门。 在将玉龙莲交给薛淮之后,收到传音的钟愿便从魔域赶了回来。 虽然晏胥目前并不是凌天宗的宗主, 但是宗内的很多事物还是由钟愿经手的。 她人可靠, 办事又谨慎熟练,依旧是凌天宗事务的中流砥柱。 于是在沈念白的恳求之下, 钟愿为谢寻钰安排了一处弟子居所。 凌天宗弟子居住的地方唤作水榭居,东西两侧的雅居由慕青衍和钟愿所住, 钟愿便将空闲出来的南居安排给了谢寻钰。 南居清雅, 居内陈设简易却样样齐全, 沈念白想也挺适合他的, 于是在看完谢寻钰最后一眼后, 她便出了南居。 她一路行走在凌天宗内的小道之上, 心中五味杂陈。 晏胥坐下只有四个弟子, 而知晓她同谢寻钰关系的也就是他们几个, 她与钟愿说了事情的原委, 钟愿虽然表示很惊讶和惋惜,但还是尊重她的选择, 也愿意保守秘密,不在谢寻钰面前提起这些。 师尊本就不是关心这些的人,现下又受伤过重, 沈念白并不担心。 而慕青衍自从在灵源大战后受了伤,便回了冥渊海。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07节 刚好,沈念白最终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慕辰在和晏胥的大战中不仅断了尾巴,连手中集齐了生命本源的那颗眼珠子也被震碎,于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这龙王的位子便坐不住了。 天官之位瓦解,这些年来慕辰一直想要的那个地位,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他手段用尽,还是一无所有。 青龙一族修为存在上限,千百年来无人登临问鼎,在这执念之下,慕辰彻彻底底疯魔了,他残杀族人,被大战后回龙族的慕青衍给关进了冥渊海底的牢狱中。 龙王再次易位。 沈念白没有来过冥渊海,她乘着钟愿送给她的灵舟飞了两日,终于到了冥渊海,这个谢寻钰幼时生活过的地方。 苍茫的天际线掩入群山的尽头,一片幽然的海域平铺开来,海风刮过,吹起少女的发丝,沈念白站在冥渊海的岸边,锦鞋踩在海边的沙砾中,沙子微微下陷,沈念白低眸瞧了瞧。 贝壳被海浪裹挟至脚边,她嘴角微动,微微闭眸后长呼了一口气。 也是时候结束了。 她敲了敲脑海中的系统问道:“系统,任务对婚事这方面有没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说清楚。” 脑海中许久不出现的系统冒出了红色的星星,仿佛在庆祝她的任务即将完成似的。 【恭喜宿主即将完成任务,婚事需按照冥渊海的传统进行,结婚契,行拜礼,广邀亲朋相祝,请九天灵兽作婚伴,入洞房后便可死遁回家了。】 沈念白轻咳一声:“那个入洞房没有硬性要求吧。”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和龙族太子喝完合卺灵酒便算过。】 她长呼了一口气,总算是不用干一些太过分的事情。 但她怎么和慕青衍说这是个问题。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吧。 * 冥渊海牢狱。 海沟之中嘶吼声此起彼伏,无数关在牢狱中的海域恶鬼受了刑罚痛叫着,一袭黑袍的男子脚步轻缓从血红长道上走过,缓缓停在了在一处牢狱门前。 少年面容阴沉似浓雾,镂空玉冠映着幽光,邪气浓重。 他面前的牢狱之内照着微微红光,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竖着一处铁架,铁架之上绑着一披头散发的男子。 男子只有一只眼睛完好,而另外一只则被生生挖走,留下恐怖骇人的空洞,他双手双脚皆被铁链锁住,单眸赤红,发狂了似的瞧着门外的人。 “父王,你疯了。” 慕青衍冷冷瞧着那张熟悉又高傲的面容,嘴角竟然勾起了几分笑意。 “你——大逆不道!” 牢狱内的男子泣血嘶吼道。 门外的少年悄然冷目,他眉头朝下压着,牙关紧咬嗤道:“大逆不道?你以为我想当你的儿子吗?恶臭血脉诅咒加身,这辈子连问鼎都到不了,只能用燃血来提升修为,我真的,好想杀了你。” 那种曾经来源于少年心性的高傲,在知晓修为存在瓶颈的那刻起,便恨极了他这位父亲。 既然明知道青龙血脉的诅咒,为何还要生下那么多孩子。 为什么要祸害那么多人。 少年站直身子,微呼了一口冷气,他黑眸似冰道:“慕辰,你这辈子背叛主上,抛妻弃子,忘恩负义,恶事做尽,就应该永堕黄泉,不入轮回。” “当年如果不是你在酒里下药,谢同光夫妇或许就不会死,是你亲手杀了那个你自以为深爱的女人。” 说到这,被锁链绑住的男子忽而发起狂来,独剩的那只眼睛闪过红光,全身都沸腾起黑气,他挣扎着想挣脱束缚,铁链碰撞声此起彼伏。 “阿鸳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是她!是她选了别人!是她要和谢同光一起死的,要是她不去仙界,她就可以永远和我在一起!” 门外的少年双眼阴郁,他舒尔转身不置一言。 而随着他转身的刹那,只见锁着慕辰的牢狱发出哐嘡一声,两侧的闸门突然打开,无数龇牙咧嘴的发疯恶鬼从其余牢狱中涌出,朝着被锁住的男人而去。 随着皮肉撕碎的声音,慕青衍一步步踏出了冥渊海的牢狱。 一路步行至冥渊海大殿,黑衣少年浑身的气息低沉至极,仿佛经过大战后,他那曾经引以为傲的修为,仅存的那点少年心性与肆意,在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打击下,变得晦暗至极。 他冷冷压着眉,微微抬起右手,只见一根血线从手腕蜿蜒朝上爬着,像是种在他血脉中恶毒的诅咒一般,让人恶心。 慕青衍眉宇间阴郁之气尽显,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疾步走来一名小侍。 “王上,大殿外有一女子求见,还……”小侍忽然卡了壳。 慕青衍侧眸瞧他一眼,给小侍吓得跪倒在地。 “还说要求娶冥渊海新主。” 少年的脸色忽然变得铁青,森森怒意压都压不住。 青龙一族修为有上限瓶颈也就算了,现在他刚任龙王之职,竟有人敢大言不惭,跑到冥渊海大殿前说要娶他,真是岂有此理! 他一挥衣袖,眉宇戾气横生,霎时便消失在原地,留下小侍瑟瑟发抖。 小侍额头冒汗,嘴角紧绷着,心中暗想:他们这位新上任的龙王虽然管理森严,对下属不错,但就是这脾气也太阴晴不定了些。 * 冥渊海大殿坐落在海底,曾经被灵火烧过一次,但后来慕辰上任后将整座大殿重新修缮,如今更显暗色,肃穆深沉。 沈念白是第一次来,她站在大殿外,想着自己的意图,又瞧着自己两手空空,反而觉得她有些不太正式。 但她又转念一想,她只是来完成任务的,有没有聘礼,正不正式,他慕青衍都得配合自己。 她的修为如今恢复到了问鼎期,好说之后他不同意,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但是沈念白想,再怎么说,她曾经也和慕青衍同行过一段时间,她这位师兄,其实也算不上是坏人,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主,不然也不会多次把自己那夜明珠送给她。 人也就还行吧。 只是自从天阳城那场大战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同他说过一句话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正想着,只见面前的冥渊海大殿从里面打开来,一袭黑衣的少年眉宇阴沉,裹挟着凌厉寒风从内瞬移而出。 “是谁大言不惭,要求娶本王?” 寒风裹挟着罡风与灵流,若是修为低于慕青衍的,怕是当场能被这股力量给轰出几里远。 但他面对的是沈念白,如今世间问鼎修为者能有几人,慕青衍现在也不过元婴后期,虽然修为确实也很强,可比起沈念白来说还是逊色一些。 于是这罡风被沈念白挥手挡过,少女发尾的浅绿色发带被这凌厉长风带起,她轻呼一口气,无奈道:“慕师兄,好久不见,戾气怎么这么大啊。” 慕青衍瞧见来人是谁时,紧锁的眉头忽而松了松,他嘴角紧绷,一时间居然有些茫然。 求娶?沈念白求娶他? 定然是那小侍胡说八道,他要罚他去做苦力,可是他又转念一想,如若无事,她又怎么会来找自己? 她不恨自己就算好了。 慕青衍喉头上下滚动,语气依旧冷淡:“师妹来冥渊海找我,有何事?” 沈念白瞧慕青衍态度已松,便朝着他走了过去。 “那个,我有件事比较复杂,你得请我进去,我慢慢和你说来,反正这事你帮也得帮我,不帮也得帮我,你要是帮我还好说,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我就用非常手段。” 被少女拉扯着重新进入大殿,慕青衍脸色黑了又黑,看着行为有些古怪的沈念白,心情复杂万分。 他期待与她见面,但见了面,却早已不同往日。 * 谢寻钰做了一个很深很沉的梦。 梦里他坠落在无尽的深渊之中,耳畔全是潺潺流水之声,而他却恍若被这个世界隔离了一般,还在朝下坠落着。 水面离自己越来越远,身旁的光线越来越黑,五感渐渐消失,但他远远的好像听到有人在同他说话。 “我们阿钰将来一定要做一心一意的人,不管是做事,还是对人,都要这样,知道吗?” “阿钰啊,父王母后可能不会永远陪着你,但如果有一天遇到那个能陪着你的人,要好好对她,全心全意对她。” “留你一个人孤苦在世,父王母后对不起你。” 人生恍若走马灯般,在水中一帧一帧浮现,谢寻钰控制着自己努力睁开眼。 可是就这一眼,他却瞧见了一道浅绿色的身影,少女身姿纤瘦。 她如同一片绿叶,虽从树上掉落,却依旧生机盎然。 好独特的存在。 可是她是谁呢? 她好像是自己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可是为什么他有些想不起她的脸了。 “我会永远陪着你……” “我对你……同任何人都不一样。” “阿钰,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我愿意同你结为道侣。” 甜软的声音熟悉至极,惹得他心脉狂跳,全身沸腾。 记忆恍若白烟,一点点从脑海中散开,他想抓,却怎么抓都抓不住。 风一吹,就全都散了。 可是就在他遗忘的过程中,指尖之上忽而传来阵阵剧痛,血液连接之处,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刺痛着他,直连心脉,让他变得清醒。 不可以。 不可以忘记。 他永远也不会忘了她。 光线昏暗,南居中的少年忽而睁开了双眸,一滴清泪从他眼角流下,右手指尖已经愈合的伤疤又一次崩裂开来,血液滴在他雪白的衣袍之上,仿佛洇开了朵朵红梅。 少年长睫轻颤,眼尾殷红,一股强烈的难以诉说的苦涩与痛意涌入脑海之中,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08节 谢寻钰紧紧攥住拳头,心口酸涩不已。 而在遥远的魔域秘境中,圣龙神殿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冰莲之下的石碑上突然出现了变化。 石碑角落的空白之处微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突破屏障,而就在极致的对抗之下,一抹银白色的灵力忽然在石碑之上散开来。 灵力恍若白烟,散开之后,两个血红透亮的名字出现其上,比所有记录在碑的名字都明显引目。 谢寻钰眸子沉着,他呼吸凝滞,视线落在周围陌生的环境时,一股失落涌上心头。 然而他刚从榻上起身,走至门口之时,便听到门外传来三两句交谈之声。 “听说了吗,晏宗主的亲传弟子,就是那个破了天怒的天才沈念白沈师妹,她和龙族太子复婚了。” “啊?当时不是龙族长老来退婚,在宗内闹得沸沸扬扬的,场面可太难看了,这都能复婚?” “可能经过相处又觉得喜欢彼此了吧,我倒觉得他们郎才女貌挺般配的,对了我方才说错了,慕师兄已经不是龙族太子了,人家上任龙王了。” “可是……我记得沈师妹不是带回宗一个白衣少年嘛,现在应该叫谢师弟了,当初他们两人还一起住在听竹苑呢,难道是我的感觉错了,我一直以为他们两个能结为道侣呢。” “哎别乱说,钟师姐不许我们乱传话。” “好吧好吧,不过听说他们的婚宴就定在明日,龙族出手大方,这婚宴大操大办,请了许多人去呢,我们也可以去凑凑热闹,到时候可以瞧瞧这冥渊海到底有多大。”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 屋外的话音渐渐远去,屋内的白衣少年已然浑身冷气。 桌上的水杯因为散出的凌冽寒意疯狂发颤,在片刻后爆裂开来。 少年眉目阴沉,指尖的血液再次涌出,滴落在地面。 所以,让他忘记这一切,就是因为要和慕青衍成婚吗? 阿念,你又骗我。 作者有话说:小谢发疯倒计时…… 第86章 发疯逼问 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道侣。…… 空旷的屋内燃着袅袅熏香, 大红喜袍挂在衣架之上,屋内红绸交错悬挂,殿内玉石桌上摆着一顶精致凤冠, 贝珠玛瑙镶嵌其上,华贵至极, 一副喜庆模样。 而沈念白却穿着白色里衣坐在榻上失神。 她那日来冥渊海,将自己来历之事告诉了慕青衍,她以为他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接受 ,没想到他竟然很快理解并且相信了她的说辞。 沈念白想, 可能自她性格变化在凌天宗的剑冢被他质问时起, 慕青衍就已经对她的来历心生疑虑。 沈念白已经释然。 她起先询问了慕青衍的意见,看他愿不愿意帮自己, 因为就算她再迟钝,也能从他对自己的一些行为中感受出来他对她有别的想法, 所以准备先礼后兵。 好在, 慕青衍这人挺爽快的, 也没什么太大的疑问, 只是在她要离开这件事上存在些许的不解。 可是沈念白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走, 这也得看系统安排, 便胡乱搪塞过去。 这些天来, 婚宴的一切事宜都是由慕青衍一人安排的, 他曾经在凌天宗任职, 识人广泛,现又是冥渊海之主, 他广发请帖自然来的人多,算是合了系统的要求。 而且置办宴礼,采买各种所需的物品他都做的得心应手, 就连她面前挂着的喜服也是他让蚌族的绣娘连夜赶工做出来的。 喜服用的是千年天蚕丝,质地柔滑,袖袍边缘嵌着深海珍珠,就算在黯淡的屋内也闪着幽幽灵光,长袍之上绣着彩凤,浑然天成,扑朔欲飞,华贵至极。 她感叹,置办的东西这么真,成婚却是假的,感觉浪费了好多人力物力财力,但没办法,她得回家。 夜已深,明日就是婚宴了,等婚宴结束和慕青衍拜过堂后,入了洞房喝了合卺酒就算任务完成,今夜应该是她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晚。 这些时日恍若一场大梦,在临别之时,竟让她多了几分愁容与伤感。 虽然这里是书中世界,但无论如何,这一路走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她亲身经历过的,要离开还是有些戒断反应。 只是…… 只是沈念白忽然很想知道谢寻钰现在在干什么。 忘忆丹喂下,加之迷魂草的作用,他应该不会那么快醒来,但至她离开凌天宗已经三日,算着时间他差不多也应该醒了。 他适应没有她的生活吗? 沈念白想,应该是适应的,毕竟都忘了她。 曾经凌天宗的废柴小师妹被龙族太子退婚,而如今兜兜转转,沈念白又要和人家成婚。 这个消息在凌天宗怕是已经传疯了,云台上的灵坛内不知道又盖了几百层楼,沈念白叹息。 既然谢寻钰忘了她,看到听到她成婚这件事,应该不会难过吧。 沈念白想着想着微微蹙起了眉头,而这时右手边榻上放着的凌天宗玉牌亮了亮。 她将玉牌拿起,只见上面出现了一条传音,是钟愿发来的。 钟师姐:【师妹,师尊在服用玉龙莲所制的丹药后状态稳定了许多,薛师叔把脉说,应该过两日便能醒,只是应该去不了你的婚宴了。】 沈念白:【婚宴本就是假的,不打紧,师尊被剑气所伤,醒来后,是该好好休息休息。】 等了片刻,灵音再次传来。 钟师姐:【沈师妹,与你相识,师姐很开心。】 沈念白瞧见这句话,心头却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似的,她握着玉牌的手一紧。 喉头有些哽塞,沈念白抿了抿唇,又发了一条灵音过去。 沈念白:【我同慕师兄说了我来自异世界这件事,他信了,也说愿意帮我,这些时日来同你们相处,我也很开心,对了,师姐明日来婚宴吗,或许我们还能见最后一面。】 钟师姐:【他愿意帮你便是好事,其实来凌天宗这么些年来,我没有好友,如若师妹没有出现的话,我可能一个朋友都不会有,我……我挺害怕离别的,所以就不去了,不过,师姐希望阿念在自己的世界也能过得开心快乐,平平安安。】 沈念白看到这条灵音咬了咬下唇,双眼朦胧几分。 人非草木,相处这么久,哪能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沈念白喉头哽咽着发过去最后一句话。 沈念白:【好,我会过得开心快乐,平平安安,师姐也是,阿念会永远记得你,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姐妹,好朋友。】 钟愿并没有再发灵音过来,玉牌重新变暗,四周的空间又一次变得静谧无声,沈念白瞧着远处的喜服,轻轻呼出一口气来。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该走还是得走的。 她忽然想起自己本来想问问钟愿,谢寻钰这些时日过得怎么样,却因为情绪上涌,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忘了便忘了吧。 然而就在她神色晦暗之时,屋子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王后,西海蛟族送来一份冰雪酥,王上正在大殿接待客人安排明日事宜,让奴才给您送过来尝尝。” 沈念白一拢衣袖道:“进来吧。” 屋门被人轻轻推开,进来一位身材瘦小的少年,他手中盛盘中端着的是一碗雪白的冰酥,其上浇着琉璃果的蜜汁,从冰酥的尖端流淌下来,看起来很精致漂亮,像是一件工艺品。 少年将冰雪酥放在玉石桌上,便准备从屋子内退出去,沈念白百无聊赖忽然问了一句。 “到现在来参加婚宴的人多吗?” 少年退后的脚步一顿,他眼睫眨了眨,思索片刻后道:“王上邀请了许多人,目前凌天宗来的人最多,两位长老已经在王上的安排下入住,仙界也来了几位仙士,西海蛟族南海蚌族的族长与族人也都来了。” 沈念白眉尾微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些,他们来不来的,和自己关系也不大,她只需要走完流程就好。 多此一问,仿佛在期待能再见某人一眼似的。 可是再见,他也不会认出自己了。 沈念白眸子一沉轻声道:“知晓了,你下去吧。” 少年颔首,退着步子从屋内走了出去,四周又恢复了方才的静谧。 再忍忍吧,再忍一天,她便能回家了,到时候玩手机,看电视,刷小说,她就重新可以享受这一切了。 沈念白长呼一口气,她侧眸瞧了一眼桌上的冰雪酥,从榻上起身走了过去。 这雪酥上缀着两颗游红樱桃,衬着琉璃果的汁水,看起来可口极了,沈念白刚拿起小碗侧边的瓷勺,忽然间脚底一震,勺子一偏将那雪酥上的樱桃给戳歪了。 樱桃陷入雪酥里去,沈念白眉头微蹙。 堂堂冥渊海大殿,怎么像是突然地震了似的,她正想着是谁搞的动静,忽然间灵息感受到了一阵极寒的冷气。 沈念白莫名觉得心跳加速,拿着瓷勺的手僵在空中,她愣了愣神,缓了半息后这才眨了眨眼回神,将手中的瓷勺放回盘中。 然而半息过去,这股森寒的冷气并未离去,沈念白微微转身,竟然透过冥渊海微弱的光,在自己的屋门上瞧见一道颀长的黑影。 “谁?”沈念白冷声,压着眉问道。 可是那人却并未言语回答她的问题,一股莫名的紧张油然而生。 她思来想去,这个世界该解决的敌人她也解决了,别的她也并未招惹什么仇敌,可是光瞧着这道修长黑影,沈念白就能感受到来人带着极大的怨气与戾气。 “为何不说话?是来参加婚宴的人吗?” 沈念白话音刚落,屋子角落的那盏微弱烛火哗的一声熄灭,整个屋子突然一片漆黑,只有那身喜袍泛着幽幽流光。 沈念白已然感觉到不对经之处,来人修为很高,与她一般。 她如今修为登临问鼎,本想来这世间应没有什么人能取她性命,但还是警惕几分,玄羽剑应召而出,寒光四射。 可就在她准备用灵力开门的刹那,一阵冷风忽然刮过。 沈念白长睫本能眨了眨,半息不到,屋外的黑影已然移至屋内,屋门重新被关上,发出哐的一声。 她还未反应过来,一股熟悉的淡香从身后笼罩而来,沈念白本想用剑的手僵在原地。 “阿念啊,你又骗我。” 是……谢寻钰?! 少年清润的声音此刻变得低哑深沉,一字一句间仿佛要将她的名字吞吃入腹般,恨不得咬烂了嚼碎了,原本熟悉的嗓音带着极致的压迫与愤懑。 沈念白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自己名字的刹那断了弦,泄了气。 感受到她的惊讶,身后的人双手环在她肩头将她拢着,他的呼吸带着凉意流窜在她耳际。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09节 “血誓已下,阿念,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道侣。” 沈念白眉心跳动,她呼吸不稳,全然沉沦在为什么谢寻钰会出现在自己屋内,为什么他没有失去记忆的问题里。 可是没人回答她为什么,身后少年极具占有欲的声音搞得她脊背一凉。 “你……怎么会来这儿?”沈念白的声有些发颤。 少年在她耳边轻笑一声,竟然让她生生听出了疯魔之意,玄羽剑收回,沈念白拉住谢寻钰的手想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却被人抱得更紧。 “你想让我忘了你,然后和慕青衍成婚吗?” “阿念,你好狠的心啊。” 少年的声音已然略显病态,他手指按在她微露的锁骨之上,白色的里衣被揉乱,她身子发软,仿佛带着恨意与摧毁欲,少年指腹将她锁骨那处按出一道红痕。 沈念白冷嘶一声,她挣脱片刻,却被人转过去抵在身旁的玉石桌上,盛盘轻移,差点从桌上掉落,被沈念白想抓握的手给推了进去。 “谢寻钰,你干什么啊?”她想回头,却被压着。 少年从身后俯下身来,从身后相拥,沈念白身前贴在冰凉的石桌上,呼吸紊乱。 “阿念不是说喜欢我,愿意同我做道侣吗?嗯?难道都是假的吗?” 谢寻钰脖颈上青筋尽显,说完,他一口咬在她的肩头,声音闷哼哼的,沈念白被咬得脖子微昂。 一只大手环过脖颈,让她保持着如今姿势,唇瓣轻轻张开呼吸着。 “我们在圣殿许了终身,在族碑刻了名字,你怎么能……” 少年的声音忽而带着哭腔:“怎么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 沈念白全然没有想过会发生今天这种事情,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破烂忘忆丹就没用了,谢寻钰不仅没忘,还成了如今这般有些疯魔发狂的模样。 “到底怎么样,你才会真的喜欢我?阿念告诉我,我全都可以去做。” “只是能不能别不要我……” 小腹被大手揽住,沈念白感觉他的指腹在发狠般一点点揉按着,她以这个姿势没办法用力,趴在石桌上不知如何是好。 “不是那样的,阿钰,我可以解释的,我——” 凉风透过腿间,沈念白全身都紧绷起来。 “你干什么啊,谢寻钰,我真的有原因的,我对不起你,我……你别这样……好不好?” 系带堆叠在地面,谢寻钰侧眸看了一眼桌上的冰雪酥,他瞧着那陷入雪酥中的樱桃,嘴角紧绷,眉头朝下压了压。 “你怎么可以让我忘了你啊……阿念。” 指腹将那红色樱桃取出,带着冰凉的雪酥,在指尖融化。 “你说过,你会永远陪着我的,我们现在才是道侣。” 他将道侣二字说得清晰明了,着重强调,仿佛怕她听不清似的。 樱桃擦过腿间时,沈念白咬住了下唇,冰凉之意透骨,她被冰得一哆嗦。 “谢寻钰——” “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你的,阿念,死也不会忘记。” 樱桃被送至嘴边,指腹将其轻轻推了进去,沈念白无奈将冰凉的樱桃吃进嘴里,可是谢寻钰却不然她咬,只能这样含着,像是惩罚。 沈念白嘟囔:“你让我解释好不好?” 这样她实在是受不了一点。 “那就等做完再解释。” 少年话音刚落的瞬间,屋子的门却被人从外敲响,清朗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入。 “师妹,我这边都安排好了,但明日婚宴的流程还要同你对一下。” 听到男子声音,谢寻钰脸色更煞白,他侧眸瞧着屋外的那道影,黑眸戾气丛生,原本清秀的容颜此刻洇开浓烈的阴郁,他将樱桃狠狠按入,沈念白倒吸了一口凉气。 慕青衍站在门外,他方才感受到有人闯入冥渊海,只是还没来得及去查看,但他此地瞧着沈念白屋内的灯全都黯了,便担心是不是闯入之人对她不利。 他自是知道沈念白白日睡了许久,方才刚送来冰雪酥,她肯定能过不可能立马就睡觉去。 然而就在他思索的片刻,屋内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泣音。 是她的声音,他很熟悉很熟悉。 慕青衍握紧了双手,上前一步准备去推开屋门,谁知就在此时,一道灵力屏障兜头罩下,将整个屋子都笼罩住,这等修为的屏障,将他震得后退几步,他竟然突破不了。 慕青衍蹙着眉头,面上的冷郁更显浓重。 这灵力是谁释放的,他很熟悉,可是明日她就要与自己成亲了,他今夜这又是闹哪一出。 不是说都忘了吗? 黑袍少年指尖凝聚灵力,朝着那处屏障攻去,再怎么说他也不能打扰这场婚宴正常进行。 谁知就在这时,他又一次听到了十分清晰的呻泣之音。 作者有话说:快结束了宝子们,这两章会疯一下[奶茶][奶茶][奶茶],求老婆们评论,求收藏预收助力白白开新文,么么么么么 第87章 摸摸龙尾 “大声说,让他也听见。”…… 慕青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十分清晰流入两人耳中。 沈念白心脏狂跳,因为紧张双手扒着石桌的边缘,指腹泛白, 又因樱桃嵌在某处,此刻她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颤。 “阿念, 说你爱我。” 身后的少年完全变了模样,以往的温柔渐渐被疯狂的占有代替,在慕青衍出现后,谢寻钰的语气更是冷冽中含着深邃的怒意。 “大声说, 让他也听见。” 沈念白听到这话眉心一跳, 更是有些不可置信,她咬着牙, 冰凉之物又深了一些,还逐渐被自己的体温暖热, 她呼吸抖了几分, 而后发狠般一把抓住谢寻钰的衣角。 “谢寻钰……你疯了!” 被唤名字的人身子朝下压了压, 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入怀中, 沈念白被他这样子搞得无奈漏了气音。 少年已然变得不像曾经那样。 他此刻秀眉紧蹙, 冷白的皮肤上挂着愠怒, 那如冰玉瓷器般的容颜虽然带着戾气, 但潜藏在戾气之下的是脆弱与破碎破, 少年双眸笼着一层薄雾, 眼尾早就猩红不堪。 谢寻钰咬着牙,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他一字一句道:“对,我就是疯了,我想你想到发疯, 一想到你让我吃下忘忆丹我就更疯,看到你要别人成婚,我真的快要死了。” “阿念,我要死了。” 沈念白真的没有想过剧情会成今天这样,谢寻钰变得如此痴狂强势,她就算要离开再也见不到,但瞧见了他模样,心中还是隐隐作痛,不知不觉中杏眼也朦胧一片。 “阿钰……你别这样好不好?” 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绵软又让人生怜,但谢寻钰胸腔中压抑的所有情绪都因为她要与慕青衍成婚,彻底变得泛滥不堪,如同洪水倾泻,挡不住拦不了,这洪水泛滥,扰得他神志不清,他只想将她关进自己的巢穴里,只能和自己成婚,只能对他笑,只能同他说甜言蜜语。 要是以前,他定然不会这样的。 可是她说过她喜欢自己,还在神龙圣殿里同他许下誓言,在族碑上刻下名字,说愿意成为他的道侣。 但是……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冥渊海大殿被人暴力闯入,挂着大红喜绸的大门被直接卸了下来,门面被毁,明日就是龙王的婚宴,但今夜却来了不速之客,整个冥渊海都因此警惕起来,在修门的同事警防再出现别的差错。 而罪魁祸首如今正在他们龙王夫人的屋内,龙王却被关在门外。 慕青衍拔出南寻,剑意结阵,想将面前的灵力屏障打破,他怒道:“谢师弟,我与沈师妹已然决定明日成婚,你这样是干什么?” 谢寻钰冷眸,那屏障之力更强几分,将慕青衍的剑意破开。 他转眸时唇息落在沈念白耳边,唇瓣不经意间碾过少女柔软的耳垂,可在他视线下移时却没有瞧见他送她的耳坠。 谢寻钰脸色明显更冷了几分,汹涌的戾意让他变得不再温润,而是如同一只邪气怨鬼。 “阿念,我送你的耳坠呢?” 沈念白小腹被桌边研磨得有些发热,她脑子里已然迷迷糊糊,像是坠在一片柔软的云里,雾气笼罩着她,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带着微热的湿气。 听到谢寻钰的问题,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将耳坠放在了系统空间中。 她本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空无一物来,也该空无一物离开,但是她看到谢寻钰送她的玫瑰耳坠时,起了私心。 沈念白请求系统多次,终于系统瞧她执着便松了口,为她开启了权限,并且承诺在任务完成之后,将那副玫瑰耳坠带回她的世界。 但此刻,不仅要与旁人成婚,谢寻钰送的礼物还取了下来,他声音带着股邪气,沈念白被问得呼吸灼热几分。 她哑着声音道:“我收起来了。” 谢寻钰蹙眉:“为什么要收起来,阿念不是说过喜欢,那为什么不日日戴着?” 沈念白正想着怎么回答他的问题,整个屋子就被外面巨大的灵力给震了一震。 谢寻钰牙关紧咬,他感受到此动静,微微起身长袖一挥,凝玉剑便带着凌厉的剑气霎然出现在屋外,剑身一抖,带着怒意彻底同慕青衍打了起来。 南寻与凝玉相碰,发出铮然的嗡鸣声。 沈念白本想劝架,但又不知道自己以什么角度去开口,刚想着就被人揽腰翻过身子,而后打横抱了起来。 她整个身体都骤然悬空,无力之下便靠近勾住谢寻钰的脖子。 “你到底要干什么?” 谢寻钰睫羽轻垂,他看了一眼怀中的人,而后抱着她走至榻边。 衣摆微动,沈念白被放坐在榻上,然而就是这轻轻一坐,某个东西又深了几分,她喉头一哽,喘出泣音,面色浮上绯意,耳尖更是红的能滴出血来。 “你——” 沈念白胸口剧烈起伏,谢寻钰之前从来不这样,而且他方才用指尖轻推樱桃的恶趣味简直坏到了极点。 她低眸瞧了一眼自己凌乱的衣袍,还有漏风的腿侧,故意侧过眸子去不看他,心中不免也多了些生气。 可生气归生气,算起来出现今日这些事情,原因确实是她做的不好。 是她骗人偏心,还喂了一颗丹药让谢寻钰忘记自己,而后拍拍屁股转身与别人成婚去了,要是将谢寻钰换成她,沈念白想她也不能轻易原谅自己。 这么想着,这份莫名的气也消了消。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10节 少年带着一身凉意站在榻前,他身材颀长,腰身劲瘦,流畅的机理线条若隐若现,带着浓浓的压迫之意。 屋内唯一一盏烛火早就被他熄灭,沈念白将侧过的眸子重新转回来瞧向谢寻钰,谁知这一瞧,竟然发现他在身后显出了龙尾。 遒劲粗壮的龙尾上泛着银白色的灵光,少年轻压着眉宇,而后头顶的龙角也显现了出来,他抬手将靛蓝色发带给扯了下来。 长发倾泻而下,沈念白眼睁睁看着谢寻钰的一头黑发渐渐变成白色。 玉骨冰颜,少年容色至绝。 雪白的衣袍被龙尾微微抬起,少年身后尾巴的尖端朝上翘着,淡蓝色的尾鳍簌簌而动,龙鳞之上磷光幽幽,仿佛在警示着主人接下来的动作将带着极致的侵略意味。 沈念白曾感受过一二,她知道谢寻钰如今的状态是一点儿都不压着了。 “你要干什么?” 因为意识到龙尾正处在兴奋状态,沈念白立马收脚,身子往身后的榻上缩去。 她呼吸颤抖着,眼睫轻眨,抬眸间便与谢寻钰居高临下的黑眸相碰,心神一晃。 少年双眸微长,点漆般的瞳孔在幽暗的屋内更显得神秘莫测,应和着他脸上笼着的冷气,还有显出的龙身龙角,沈念白确实被吓到了。 她心跳极速跳动,拉过身旁的锦被将自己镂空的双腿盖起来,一直缩到了角落里去。 谁知谢寻钰并没有立刻上前来,而是侧眸瞧了一眼屋内衣架之上挂着的大红喜袍,天蚕丝质地的喜袍在这毫无烛火的屋内显得那么漂亮,那么好看。 但在谢寻钰眼里,那东西简直碍眼极了,真想将它扯烂撕碎,灭成齑粉。 他压着怒气,重新将视线拉回在沈念白身上,眉心带着苦涩:“阿念,我们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我不信,我不信你一点儿都不爱我了。” 谢寻钰声音已然带上脆弱的哭腔,他单膝跪上榻,龙尾沿着榻边上移,缓缓游入锦被中,沈念白急中生智赶忙用手将他乱动的龙尾给压住。 少年眉头微动,身子俯下,跪着朝沈念白一点点靠近。 “樱桃还没取出来,阿念,痛不痛?” 沈念白被问得耳廓一红,她将锦被拉到胸前,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本来紧张的心情却因谢寻钰气势弱下去的温柔言语化开几分。 她眉头一松颤着声道:“我自己取,你莫要再乱动。” 想到什么她又继续说:“阿钰,你先冷静一下,我……我慢慢和你解释,这事确实比较复杂……” 沈念白身子又朝后缩了缩,直到缩无可缩,这才无奈停下。 她怕谢寻钰情绪又不稳定起来做出什么发疯的举动,于是警惕着将手探入锦被中,往身下而去,谁知她还未碰到,谢寻钰果然又朝她靠近过来。 少年身上的淡香清冽,沈念白喉头上下滚动,她本来就因那物的磋磨有些湿润,眼尾也洇红一片。 她一脚抵住谢寻钰欲靠近的身体,谁知却被人抓住了脚踝,绵软的锦拉皱成一片,沈念白被人一拽,无奈抬身倾倒下去。 后脑陷入淡蓝软枕,沈念白眼神空洞几分,她呼吸一滞。 龙尾忽而从锦被中探到她手边,沈念白忍住异常胡乱抓握之下,竟然一下捏住了带着鳞片的尾尖。 谢寻钰闷哼一声,而后贴着她将她抱入了怀中。 妄千秋死后,他在自己体内种下的雷劫之术已然消去,不会再有九天雷劫镇压他的修为,白龙一族享天地精华,修为与日俱增,此刻凝玉在他的控制下与慕青衍缠斗一团,罡风阵阵,就凭一把剑竟然与龙王僵持不下。 沈念白感受到自己握住龙尾时,赶忙松开了手,曾经她多次感受过他的龙尾,都是冰凉或者微凉的,但今日却带着几分滚烫意味。 意识到沈念白松开了他的尾巴,谢寻钰有些不满将脑袋埋在她的肩头,他鼻头酸涩,心中难受至极,但一切的不甘、愤懑、苦涩、阵痛,都在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她的存在时,变得模糊起来。 他软了心肠,垂下脑袋,过肺似的嗅了嗅少女身上的味道。 谢寻钰闷声问道:“阿念,你是不是要走了?” 沈念白本来身子僵着,但她没想到谢寻钰会突然问出这问题,诚然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你根本就不喜欢慕青衍,对不对?” 沈念白:“……” “阿念只喜欢我,是吗?” 仿佛害怕听到否定的回答,他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少年的语气忽然变得低沉又脆弱,仿佛一碰就破的水沫泡影。 “可为什么你要让我忘记你?” “因为你要离开我,所以才让我忘了你对不对?” “阿念还是爱我的。” 沈念白唇瓣微张,咬住了下唇,他这副脆弱不堪的模样就是最坚韧的利器,沈念白一点儿都招架不住。 龙尾又一次主动钻到她手心中,像是身上的少年把自己的一切都剖开来送到她面前一样。 但此时此刻,沈念白因为惊讶谢寻钰猜测如此准确而手指合拢,又一次握住了他有些发烫的龙尾,揪心之感愈发浓重。 “阿念,你好狠心……” 脖颈上传来湿润的触感,似水珠一般的东西从她脖颈的皮肤上流下,少年的胸膛微微发颤着。 沈念白意识到他哭了。 谢寻钰因为她哭了。 一种无措感充斥着她的大脑,罪恶感也油然而生。 少年带着颤音:“但我想不明白,离开我又为什么要和慕青衍成婚,到底为什么?” “他有什么好?” “我可以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你,阿念……” 沈念白心口发痛,她抬起另一只手抚了抚少年的手背,想抚平他敏感的情绪,可是这一抚,脖颈上的泪水一下更多了。 “阿钰。”她唤道。 少年的唇瓣贴在她侧颈,在听到自己名字时微微张唇咬了上去,只是他力度很轻很柔,是一种既想弄疼她,又舍不得弄疼她的力度。 沈念白手指抓紧他的衣袍,深深呼出一口气来,眼角也流下了一行泪。 “你还需要我好不好?” 谢寻钰微热的呼吸蹭在身上,龙尾又往她手心钻了钻,像是个讨要疼爱的孩子。 “只要你需要我的灵力,我愿意把全身的灵力都渡给你。” 龙尾仿佛在手中发颤,谢寻钰声音低哑。 他俯她肩头发抖,真的怕她离开一分一秒似的,少年修长的手指狠狠抓在床榻锦衣被上,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凸起。 “你可以尽情利用我,我们还像以前那样,我为你渡灵,每次多渡一些好不好?” 龙尾缠上她的手腕,仿佛在求她爱怜。 谢寻钰闷声哭道:“龙族龙尾之上灵力更甚,你摸那里……” “只是……别不要我好不好?” “我只有你了。” 作者有话说:虽然小谢发了疯,但是依旧敏感脆弱[爆哭][爆哭][爆哭] 第88章 铃铛脚链 “我想要……阿钰把我锁起来…… “谢寻钰……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沈念白松开了握着谢寻钰龙尾的手, 她身子瘫软无力躺在榻上,呼吸声极其微弱。 “我应该回我的世界,我有自己要过的生活。” 她说的很清楚, 也很决绝。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回去,忘忆丹又不知为何失效了, 那还不如直接一次性说清楚说明白。 身上的少年动作忽然停滞下来,他整个人都僵住,连揽着她腰身的手都松开了。 沉默半晌,他终于再次说话。 “那我呢?” 谢寻钰还是将脑袋埋在她肩头, 只是说这话时, 脆弱易碎的声音被他绝望的气息压过,仿佛一个被丢弃的人不解又痛苦的, 来自透彻灵魂的发问。 “那你说的爱我都是假的吗?” 龙尾重重压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滚烫的体温不断在加剧, 两人之间的氛围处在崩溃的边缘。 “所以, 你回去的节点就是同他成婚是吗?” 谢寻钰语气冰冷至极, 他忽而从她的肩头抬起身子, 顺滑冰凉的发丝缠绕掉落在她肩头, 带来丝丝缕缕的痒意。 沈念白微微抬眸, 同谢寻钰那双黑眸碰上。 他还是那么聪明, 猜的都是对的。 沈念白心口瑟缩着, 她瞧着谢寻钰那张模样姣好的脸, 心动与难受双重压在身上,有些喘不过气。 少年因为哭过, 眼尾红成一片,他眉心微微轻拧着,龙角之上泛着银白幽光, 那张极致的容颜如今破碎不堪。 他拉过沈念白的手,轻柔放在自己的脸侧,带着她的指腹一点点触摸着他的皮肤,而后上移触碰至龙角。 “阿念,你疼疼我吧……” “我真的有些受不了。” 他受不了见不到她的日子,受不了感受不到她温度的日子,受不了她与旁人成双成对,受不了她要去另一个世界。 她要是离开自己,他真的会疯掉的。 海底汹涌暗生,灵光四闪下,一柄银白长剑从冥渊海龙宫中飞出,刚刚被修缮好的大门又一次被轰然破开,而这次,那大门连带着全龙宫的红绸囍字都彻底被碾碎成了粉末。 * 沈念白没有想到,她体内的灵根根本就不是谢寻钰用护心鳞幻化的,而是他将自己的灵根生生从丹田灵台之上剖了出来,替她修复了在天怒之下断裂的四方经脉,让她修为重登问鼎。 也正是因为灵根的联系,他才能准确找到自己所在的位置,还能控制着灵根,让她无法对抗,将她从冥渊海龙宫给带走。 龙身之上带着丝丝冰凉,沈念白本来有些晕晕乎乎的,但睁眼时却瞧见自己身旁是袅袅白云,而她此刻正被温暖的灵流包裹着,乘着白龙之身飞于云天之上。 她知道自己任务被半路截停了。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11节 晨光熹微,天色微亮,他们应该从冥渊海龙宫出来飞了很久了。 沈念白微微挪动从龙首上坐起身子,而后垂眸瞧着化为原型还不知道要把她带到哪里去的少年,无奈呼出了一口气。 本来今日与慕青衍成完婚,算着时间入夜便能做完任务回家了,但是现在她却不知道自己要被他带去哪里。 一个人沉默不说话时,才是压抑了心中极大的苦悲,尤其是谢寻钰在和她哭着求着表白后,却依旧换来她要走这样的回答。 沈念白知道有些玩完。 她唇瓣翕动本想说些什么,却在开口时又硬生生把话给咽了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事情已经完全被她搞砸了。 山峦重叠,她瞧着四周变换的场景与略微降低的温度,大概判断出来谢寻钰应该是要将她带往西北。 为什么是西北? 沈念白瞧着远处的层层白云,忽而想到了她送给他的百亩蓝玫瑰,还记起了他们曾经生活过一月的小木屋。 那里虽然偏远,因为无人打扰却很安静,很适合隐居,但是仅限于天阳城表白后一时的沉沦,沈念白不可能一辈子呆在那里的。 一路都无话,她能深刻感受到谢寻钰浑身都散发着冰凉透骨的寒意,而这种寒意与之前他给她所有的感觉都不同。 她很清楚,心目中的温润少年第一次让她感觉到了害怕。 这种害怕带着未知,更让她无措。 而且她周身的灵力屏障不仅是用来为她防风抵寒的,还是用来困住她不让她逃跑的困阵。 沈念白心情也很低落,她眼眸下垂,谢寻钰又不同她说话,自己又不知道为何晕晕乎乎的,于是她便侧着身子重新躺下,在龙身上浅浅睡了过去。 …… 屋内灯光黯淡,熟悉的熏香燃起,柔软的纱帘微微晃动,榻上躺着一身穿浅衣的女子,她睡颜恬静,白皙的手腕露在外面,一根红线搭在她腕骨之上,腕骨内侧的红痣颜色深邃,反而衬得她皮肤更细腻了些。 四周沉静,无嘈杂之声。 屋外的小厨房中燃起袅袅白烟,一袭白袍的少年正挽起袖子忙着。 寒冷的冬日里,柴火燃得噼啪作响,少年马尾高束,容颜俊美,他修长的指节沾过冷水,此刻于风中微微泛红,手背上还蹭着些许面粉。 一颗颗馄饨被他包得浑圆,热水沸腾之时,少年却仿佛被水汽迷了眼,眼睫轻眨着。 片刻后,他嘴角微动,将包好的馄饨下进了锅里。 屋外的声音不大,但沈念白却渐渐因这有些熟悉的声音醒了,她好像回到了幼时被爷爷带大的那些日子,她在屋内睡觉,爷爷在屋外做饭,柴火声吼吼作响,她听着听着竟然也疲倦起来。 她从床榻上坐起身,不知为何总觉得身子有些发软,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似的。 沈念白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灵根的存在,但是现在她却无法彻底控制问鼎期的灵力,现在她不是谢寻钰的对手。 于是心中猜测渐生,谢寻钰像是早就算好了怕她跑似的,才能用这法子栓住她。 她穿上绣鞋,脚步轻盈走至门口。 西北极地依旧寒冷,雪色缠绵方圆百里,然而入目却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蓝色玫瑰,天道灵源散了,但是用它种出的玫瑰还在。 沈念白手指握紧屋门的边缘,视线忽而落在院内的那颗梨树上,在灵力的相护下小树已然抽条生长,冒出了绿芽来。 掠过绿芽,沈念白往屋子的侧面看去,瞧见了一袭高挑的白衣身影。 少年正在忙活着给她做饭,一如曾经的模样。 她不知道站在门口看了多久,直到谢寻钰的长眸抬起,视线定格在她身上,沈念白这才错开眸子重新进了屋。 话已经在冥渊海龙宫说明白了,她的态度也已经很明确,如今这样,就是在互相为难,沈念白只能控制着自己内心的那份悸动与不舍。 她重新坐回榻上,只见门外的脚步声渐渐靠近,轻缓迈来。 少年带着屋外的冷风,在进入门内之时,一道灵流闪过,身上的冷气被他隔绝在外。 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嘴角牵着几分苦涩的笑意,努力装作曾经那温润如玉的模样,走到了她身旁。 “阿念,今日换了新的馄饨馅儿,你尝尝好不好吃?” 淡淡的香味从碗中冒出,沈念白侧眸瞧着地板,没有朝他那边看一眼。 “忘忆丹为什么没有用?”她抓着身旁的衣袍问道。 谢寻钰眉心冷了几分,他轻呼一口气,坐在榻边。 “因为血誓。” 沈念白眉头微蹙,她转过眸子看他,不解问道:“什么血誓?” 瓷勺碰到碗的边缘发出一声轻响,谢寻钰半垂着眼睑,沉声:“在族碑之上刻名时,我下了血誓。” 沈念白这才想起来,当时他确实是把自己手指弄破了写的名字。 “那灵根呢?你不是说你给我的是护心鳞吗?要不是我感受到你体内没了灵根,还有那困阵,你打算哄我到什么时候,你说我骗你,难道你没有骗我吗?” “生剖灵根,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沈念白此时语气也不是很好,她冷着眸子,心中五味杂陈。 谢寻钰端着碗的手一僵,他迟缓地将馄饨放在榻边的小几上,侧脸冷峻,他转过身时轻声道:“阿念,我对你的心思并不清白。” 少年忽而靠近,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两人腕上的红线相贴,闪着灵光。 “姻缘线连上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我手段用尽,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阿念……我要与你成婚。” 沈念白任务被打断,她还正想着怎么解决目前的任务问题,却直接被谢寻钰这句话整不会了。 和他成婚,那她这任务算是彻底走偏了。 她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但是越想逃离就越是被他抓的更紧。 “我说了我要回自己的世界,我不能与你成婚。” 事情既然已经发展成这样了,那沈念白想只能继续冷情冷心下去了,她不敢去和少年对视,收回视线落在身旁的榻上,谁知却被人拽入怀中。 淡淡的冷香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谢寻钰的大手带着微微的冰凉沿着她胸前的衣领而上,指腹触上她外露的脖颈,五指慢慢分开将她下颌轻轻捏住,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 少年乌黑的眉角朝下压着,他忽然苦笑一声。 “那你为何不敢看着我说?” 沈念白喉头微动,她咬了咬牙,心间一冷,与谢寻钰那双黑眸对视。 “我说,我不能与你成婚,我要回家。” “谢寻钰,我要回家的。” 少年苦笑起来,手指僵住,他本来强迫自己对她心硬一些,但此刻却因为她的再次拒绝而彻底崩溃掉。 谢寻钰握着她下颌的手指用力合拢,强迫她仰着头看着自己。 少女的唇瓣因为这样的动作轻轻张开,唇舌微露。 谢寻钰眸子一冷,情狠之下吻了上去。 沈念白被突然的□□冷嘶一声,唇舌被他狠狠吸吮,双手被他圈住,她全身都被大力禁锢着,呼吸乱成一团。 少年的身子慢慢覆上,沈念白被压着朝身后的榻上倒下去,她想抬起膝盖,却被另一只大手压下。 熟悉的手指沿着身体抚摸,像是在感受她的一切尺寸,沈念白眼尾殷红,泪水也从眼角流下。 说她心狠,那她何尝不难受。 “你……在乱摸——什么?” “唔——” 沈念白心口狂跳,平日里谢寻钰就算亲吻他,手还算的上老实,但今天这是搞什么,边亲边摸,亦轻亦重,惹得她连胡思乱想的心情都没了。 “阿念……” “与我成婚。” 唇瓣被轻轻松开,少年灼热的呼吸慢慢下移,沈念白胸口上下起伏,她将好不容易挪出手来,便直接一把推在谢寻钰的肩头。 谁知这一推并未推开,谢寻钰的大手还沿着她的腰侧摸了下去。 “乖,不要乱动。” 手腕上的红痣忽而闪过灵光,本来有些推拒的少女此刻杏眸微动,忽然间乖巧了下来,她将强制推在少年肩头的手放了下去,且任由谢寻钰随意而做。 “阿念,你说我想和阿钰成婚,只与他一人成婚。” 谢寻钰黑眸闪过一丝黠意,他颦眉如同浓雾,瞧着乖乖随她触碰的少女,心中很不是滋味。 但他还是迫不及待想听到似的提醒着:“说啊,乖阿念。” 少女眨了眨眼,眼眸有些空洞迟钝,她被吻得通红的唇瓣还带着水渍,缠绵缱绻,暧昧意味明显,而在少年的命令下,她微微开口。 “我……我想和阿钰成婚,只与他一人成婚。” 少年眉目间的浓稠因这句话化开了些,他嘴角勾起一抹轻柔笑意,手指向下一点点量着少女双腿的长度,而后一直游移至她脚踝处。 而就在他手指环住她纤细的脚踝时,外屋檐上的风铃突然随风动了动,发出清亮清脆的铃声。 谢寻钰忽而眸子一沉,他俯下身子亲了亲少女的唇,在她耳边哄着。 “阿念乖,你说我想要阿钰把我锁起来,想要阿钰为我带上脚链,想永远都和阿钰在一起,生死都不分离。” 身下的少女眉头微动,仿佛在抵抗什么似的。 谢寻钰指尖灵力晕开,少女手腕的红痣更加鲜红,他的唇轻柔吻在她眉心:“乖,说于我听。” 沈念白唇瓣翕动:“我想要……阿钰把我锁起来。” “想要阿钰为我带上脚链。” “想……永远都和阿钰在一起……生死都不分离。” 少女说完,唇瓣再次被重重吻住,缠绵声此起彼伏。 她的所有尺寸少年都铭记于心,双手十指交握,少年手背青筋凸起,谢寻钰一点点吻着她,从浅到深,缠绵不休。 少年的声音带着轻喘,又充盈着滔天的欲念。 “乖阿念,你要的,我都给你。”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12节 第89章 道侣成婚 “我说,你娶我吧。”…… 沈念白觉得自己开始嗜睡了, 或者说她处于一种精神迷离的边缘,有时清醒有时迷糊。 她和系统沟通过,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需要和原著的男主成婚后, 死遁才能回家,所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离开这个世界的节点只能是和慕青衍成婚。 可是现在她陷入了迷潭之中。 谢寻钰的粘人已经近乎疯狂, 虽然他没有限制她的行动,但是因为灵根本就是他的,沈念白的一举一动他都尽收眼底。 再者谢寻钰的睡眠近乎于无,为了看住她精神高度紧绷, 她跑都没办法跑。 白日里谢寻钰总会变着法子为她做饭, 各种贴心照顾,沈念白知道他压着情绪, 而夜晚,他便化出龙尾缠着她的腰身, 紧紧圈住她, 将她揽在怀里瞧着她, 亲吻她。 很多次沈念白第二日起床时都能看到自己大腿内侧的红痕。 刚开始那几天, 谢寻钰的状态还算好, 但后来沈念白发现谢寻钰的发情期来了, 而且他如今更是丝毫都不掩饰他发情期的到来。 起初龙尾发烫总是要进去的时候, 沈念白很是推拒, 但是渐渐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控制她的行为,她的抵抗开始变得模糊, 慢慢适应了各种节奏。 而每次结束,她都累的全身酸软,躺在他的怀中深眠。 她阖着双眸睡觉, 少年的手便总是轻柔替她抚过额间沾湿的长发,为她擦拭身子。 但沈念白总是迷迷糊糊睡梦间感受到他的身子在动,像是在做什么事,可是她也没有心思去看。 屋内微弱的灯光下,谢寻钰总是轻动一整夜,她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因为她真的快被累死了。 有一次夜晚沈念白被他的动作给闹醒,模糊睁眼时瞧见少年修长的手指正捏着好似大红色的布料,可是她再想抬头去瞧清楚一些时,却被谢寻钰发现了,脑袋被人按入怀中,腰间的龙尾缠得更紧了些,一只手轻柔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 “把你吵醒了。” “阿念乖,继续睡吧。” 温柔的言语成了最好的助梦神器,沈念白在他轻轻的拍抚下渐渐又睡了过去,而第二日晨起时,谢寻钰便早已收了龙尾,恢复了如雪的一袭白衣,而且做好了饭菜等着她用饭。 沈念白也不知道他这手好厨艺是怎么练出来的,总的来说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很贴近她的口味,而且每日都会变着花样来做,仿佛怕她厌倦似的。 活着总是有希望的,沈念白和谢寻钰待在一起的这些日子,竟然也开始沉沦迷恋在这种氛围中。 没有世俗生活的压力,没有老板的压榨,没有家人的矛盾,没有与曾经同学的比较,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只需要和谢寻钰有关,而他对她超级好,仔细想想,这是多么好的神仙日子啊。 但她一想到母亲的身体不好,爷爷年纪大了需要人养老送终,她的沉沦之心又一次被痛击一拳。 “阿钰,你还记得我之前同你讲过的小女孩的故事吗?” 饭桌上,沈念白夹过虾仁放入碗中,她垂着眸子瞧着碗里的大米饭,神色凝重。 谢寻钰:“记得。” 沈念白咬了咬下唇,声音有些发抖:“其实那个小女孩就是我,我想回去,因为……我有牵挂,阿钰。” 她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便埋头吃起了自己碗里的饭菜,两人在饭桌上一致沉默。 沈念白知道,谢寻钰懂了她的意思。 谢寻钰一如既往不让她去厨房,于是他自己一个人将吃完的碗筷都收拾好,这才重新进了屋子。 少年双手沾过冷水,变得有些透红,沈念白瞧着心中也不是滋味,于是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她主动拉起他的手,帮他呼呼暖了暖。 谢寻钰在她身旁坐下,虽然因为她的第一次主动而心软,眸子却还是微微沉着。 “阿念,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沈念白给谢寻钰的手哈着暖气,搓了搓他冰凉的手道:“我的世界很复杂也很神奇。” 谢寻钰抬眸看他,示意她继续说。 沈念白朝他笑了笑:“我们的世界没有修炼的说法,大家都是普通凡人,没有灵根,也不能辟谷。” “而且有一种特别好玩的东西叫做手机。” 谢寻钰眉头微动,眼神带着不解。 沈念白便捏着他的手指:“你凭直觉猜猜,手机是什么东西?” 少年瞧她愿意主动和自己说话,仿佛又回到了曾经他们相处的模样,周身压制的冷气终于散了许多。 “是……用手使用的东西吗?” 沈念白忽然弯眼笑了起来:“果然阿钰就是聪明,手机就是用手使用的哈哈哈,不过,这东西功能很强大的,可以通过一个小小的屏幕,知晓跨越千里之外的世界,看到各色人的生活,而且天文地理所有的东西都能在上面搜索到,很智能很无敌的。” 谢寻钰瞧着她说话时眼角带着的笑意,好像是看到了在那个世界里鲜活的姑娘。 少年睫羽轻颤:“那你曾经过得开心吗?” 沈念白本来捏着谢寻钰手指的手忽然一僵。 开心吗?应该也是开心的吧。 但人生不可能只由开心构成,也有各种各样的争吵和烦恼,有怎么样努力都不如意的地方。 沈念白的踟蹰被谢寻钰敏感捕捉到,他回握住她的手:“不开心?” “没有。”她答道。 谢寻钰眉心微压,将她抱入怀中:“阿念,我们一起去买些东西吧。” 沈念白应了。 他们越过百里玫瑰,来到了离他们小木屋最近的一处城池。 这城并不大,又处于西北边境,城内人烟稀少,但该有的东西却都有。 两人并肩行在长街之上,由于穿着与这里的人不符,惹来不少人的目光。 沈念白被瞧得有些不好意思,握着谢寻钰的手紧了一些:“阿钰,你要买什么东西?” 谢寻钰轻抚了抚少女的后脑勺,他眼神柔和回握住她,带着她一路走一路逛,她视线在哪处停留久了,他便将那物买下来,于是逛至黄昏,灵囊中已然存了不少东西。 当然谢寻钰也趁着此次机会,买来了凤冠之上缺少的一颗珍珠。 “阿钰,我今天很开心。” 出了城门,沈念白提着她买的清菱醉,转身时瞧着谢寻钰的眸子。 少年那双长眸犹如清幽水潭,让人瞧一眼仿佛都要陷进去一般,无法自拔。 沈念白看着他高声道:“今夜我们宿醉如何?我给你多讲讲我们那个世界的故事。” 风将少女的话音带至耳边,因为小抿了一口烈酒,她的脸颊有些绯红。 杏眼轻灵,少女身后的发带被风带起,今日一如往日,她的容颜未变,笑容好似也未变。 谢寻钰朝他迈步而去。 少年笑容似清光映水,握住了她的手。 …… “阿钰啊,你说人为什么那么复杂呢?” 酒杯倒在桌上,沈念白用手指戳着边缘,残留的酒水滴在桌面上,她用指腹沾着酒,在桌面上一遍遍写着谢寻钰的名字。 屋内的烛火映照着少女白皙的侧脸,谢寻钰正坐在一旁瞧着她。 她已经喝了很多杯,醉了。 “我虽然想回家,但是……” 屋内突然静谧起来,谢寻钰眉心轻跳,像是预感到什么,他心脏极度收缩,血脉也随之沸腾不已。 他的视线凝滞在少女沾着灵酒的唇瓣上,引导似的柔声问道:“但是什么?” 沈念白嘴巴嘟囔着,明显已经醉了,她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而后丧丧地看向谢寻钰。 熟悉的漂亮的脸蛋就在眼前,沈念白哐嘡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她晃晃悠悠走到谢寻钰身前,而后俯下身子,杏眸亮晶晶的。 唇息带着些微的酒香,谢寻钰因为她的主动靠近,放在膝上的手指紧握起来。 少女嘴角勾起,双手捧住他的侧脸。 “但是……我还是喜欢你。” 话音刚落,身前的姑娘已然靠在了自己怀里,她双手不安分的上下抚摸着,捏着研磨着。 手忽然被压住,谢寻钰沉声唤道:“阿念。” 沈念白眨眨眼,又一次乖乖抬起身子看他,声音甜软。 “你唤我做什么?是喜欢我吗?” 眼眸似化不开的蜜糖,她一句话就能让他竖立的坚固城墙彻底坍塌,变成焦土一片。 谢寻钰手指微缩,嘴角勾起笑意。 “喜欢,最喜欢你。” 被乖乖引导坐在榻上时,沈念白不解般瞧着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来的少年,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于是微微歪着脑袋,手指不安稳地去戳谢寻钰的心口。 少年指尖蕴出灵力,柔声:“莫要乱动。” 沈念白便收回手指乖乖坐着,像只安静的小猫。 于是她垂眸时便瞧见谢寻钰的手中忽然出现了一件大红衣服,叠好的衣服上还放着一顶精致的凤冠,凤冠中央镶嵌着一颗莹白珍珠。 “哇,你从哪来弄来的啊?” 沈念白喝了酒就像是个孩子似的,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心,于是手又要不安稳地去摸那顶漂亮的凤冠,谢寻钰这次便随了她去。 凤冠不大,精致小巧,像是怕戴它的人时间长了会压到脖颈,于是制作者用的都是镂空的材质,沈念白将凤冠抱在怀里时觉得轻盈盈的,于是笑眯眯把凤冠放在了自己的头顶。 她弯着眼问他:“好看吗?” 谢寻钰将喜服放在一旁,手指抚上她微烫的脸颊,起身亲了她一下:“好看。” “那我要戴,这个呢,这个是什么啊?” 沈念白将凤冠放在一旁,又将喜服拿起来,流云般的锦缎摸起来柔软至极,冰冰凉凉的,触感十分舒服。 沈念白脸颊刚好很烫,她便将脸直接贴在喜服上。 “好凉,我能穿吗?” 小鹿一般的眼睛求人似的看向谢寻钰,少年轻声笑了笑,这是这些日子以来,他第一次松开了紧绷的弦。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13节 “给你做的,你当然能穿。” 沈念白笑弯了眼,说着便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给解了开来,系带掉落在地面,浅绿色的外袍也被沈念白胡乱丢在一旁的小几上。 浅白的小衣被她扯的松松垮垮,露出紧致小巧的锁骨,腰身曲线柔美漂亮,沈念白撒娇似的将大红喜袍递到谢寻钰面前。 “你帮我穿嘛,好不好?” 谢寻钰眉头轻动,他微微上前,额头抵在少女的眉心:“阿念想好了吗?” 沈念白不假思索:“想好了啊,帮我穿,我还要戴凤冠。” “好,我帮你穿。” 微凉的指腹轻轻碰到脖颈上细腻的皮肤时,沈念白缩了缩肩膀,但她还是乖巧听话坐端坐正,伸着胳膊等着谢寻钰帮她穿衣服。 她喃喃道:“阿钰你真好。” 胳膊被人轻柔穿进袖中,沈念白声音忽然有些低沉:“我记得刚到爷爷家时没有衣服穿,于是爷爷就花了自己的养老金给我买了件衣服,可是没量尺寸,买的衣服太大了,我当时也不知道,去学校的时候连裤子都穿反了,屁股兜在肚子下面,被班里同学笑了好久。” 谢寻钰手指不经意碰了碰她的耳垂,沈念白便粘人般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后来啊,我就一直记得要好好穿衣服。” 被人抱着站起身子,柔滑的喜服铺泄开来,其上绣着紧致的银线花纹,虽然不算华贵,但是很衬沈念白那张娇俏的脸蛋。 沈念白伸着胳膊,看着为自己合衣的少年,踮脚亲了他一口。 “你这样帮我穿上喜服,是不是想要娶我啊?” 谢寻钰为她系腰封的手顿了顿,心跳声震耳欲聋,他抬眸看向沈念白。 他知道自己指尖的灵力早就散开,此刻并没有催动血契逼她做他想做的事。 少年的长睫微微颤动,黑眸之上渐浮起薄薄的水意,他唇瓣翕动,声音轻薄含着期待意味。 “阿念,你再同我说一次。” 沈念白醉了,她彻彻底底醉了。 于是少女嘴角弯弯:“我说,你娶我吧。” 这些时日来,他每晚都在按照她的尺寸缝制喜服,凤冠也是他一点一点用镂空的金线做出来的,他知道自己第一次做这些是有些不太熟练,怕做的不好看,她不喜欢,于是他总是小心翼翼,想等她愿意的那天,亲手呈给她。 谢寻钰的手轻柔碰在沈念白的眼尾,他眼眸含情,心口狂跳。 “阿念,我也醉了。” 血誓已下,名字已刻,他们就算不成婚也已经是龙族认定的道侣,但是谢寻钰不甘心,不甘心她曾经要与慕青衍成婚,所以他要为她补上。 他自己的喜服并没有什么精致的地方,不过一身大红长袍穿上,少年白皙的容颜更显俊秀非凡。 他本就长的俊俏,红衣加身更显温柔。 清菱醉倒入杯中,两人在小木屋内双手交过,便算是喝了合卺酒。 少年连日的苦涩在她一点点的回应中彻底融化开来。 拜天地,拜父母,夫妻对拜。 可天地为局限,谢寻钰不愿拜。 他父母双亡,她父母不在这方世界,于是谢同光留下的龙鳞便成了亲人的见证。 对谢寻钰来说,拜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他成婚的人是沈念白。 凤冠之下,容颜小巧,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绯色,小巧唇瓣殷红漂亮。 谢寻钰想,他们的婚宴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参与。 他对她的爱,也不需要别人知道。 因为对他来说,沈念白的出现,就是给了他新生,她就是他的全部。 刚戴好的凤冠被轻柔摘掉,屋内的熏香更浓,谢寻钰拽开他腰间的腰封,侵略般带着少女朝着床榻之上而去。 大红的喜袍互相交叠,沈念白酒意散开,唇瓣微张,迎着谢寻钰重重的亲吻。 她胡乱将自己的腰封扯掉,身子朝后卧进软枕中,乌黑的长发轻散开来,少女容颜姣好,眉如远黛,唇似沾水春桃般好看勾人,她呼吸紊乱,主动抬起身子去亲吻身上的少年。 “阿钰,我要摸……” 谢寻钰的唇又一次细密落下,他钳制着她微软的腰身,闻着她身上渐渐被自己笼罩的香味,欲望如同汹涌涨起的潮水一般泛滥开来。 少年的声音低哑又带着侵略意味,他低喘道:“阿念要摸什么?” 沈念白被吻得露出几声轻哼,她无力间一把抓住谢寻钰的后腰,而后咬着牙回他,声音轻诱:“尾巴。” 谢寻钰眼眸晦暗,情欲愈发浓重。 他嘴角微勾,用鼻尖蹭着少女的脖颈,而后低声轻问:“为什么要摸尾巴?” 沈念白侧过脑袋,咬了咬他的唇瓣。 趁着他呼吸的空隙,又吻上他通红的耳垂,少女声音缠绵缱绻,诱人至极。 她轻声哄道:“因为……很舒服。” 作者有话说:下章完结章啦[亲亲][亲亲][亲亲],老婆们留评,白白给你们发红包呀,感谢支持 第90章 招魂大阵 只求再见心上人一…… 因为舒服。 少女的话如同催情蜜意的浓雾, 此刻彻底化开来,将谢寻钰全然笼罩,让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少年双眸沉重,垂着视线看着身下的姑娘。 沈念白凤冠霞帔皆是为他而穿, 与她成婚的人不是慕青衍,而是他。 心口的酸涩被喜悦代替,谢寻钰眉间的苦情化为了一滩柔水。 纤细修长的手指轻柔抚在少女微烫的侧脸,旖旎悱恻的吻如同蝶羽簌簌而落, 流连在她眼尾, 鼻尖,唇瓣, 脖颈乃至更下方。 “你好烫啊,阿念。” 沈念白双手紧紧抓住了褪下的大红喜袍, 微热的呼吸贴在皮肤上时, 因为身前一紧, 她猝然闷哼一声, 而后胸口剧烈上下起伏着。 “好漂亮……” 少年的呼吸带着微弱的喘息, 黯淡的屋内是他们彼此相融的体温与心跳, 香味缠绕在对方身上, 无法剥离。 沈念白无力握着谢寻钰的里衣, 她颦眉微微蹙着, 眼神失焦看着渐渐下移的少年,脸已经红成一片。 她长发散乱在身后, 一只手抵在少年的肩头,一只手被他攥着。 “不要下去。”她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可是谢寻钰却轻柔试探般吻了吻,抬眸看她时无比虔诚。 “可是我想, 阿念。” 脚踝之上忽而贴上一个冰凉之物,沈念白好奇似的将脚抬起,想侧着身子去看一眼,却听到了清脆的铃铛声。 水声响起,脚腕的铃铛因为她的动作也叮叮铃铃响动着。 屋外的百里蓝玫瑰在风中簌簌摇摆,花蕊微微散开,迎接着风的到来,在雪白的荒原之上成簇成簇的起舞,延绵又悠长。 屋檐上挂着的是早就换过的新铃铛,沾着夜晚的冷雾,铃身之上映出清幽寒光,屋内盛着清菱醉的酒坛倒在桌边,未喝完的酒水流出来,沿着桌边缓缓滴落在地面上,一滴滴发出闷闷的撞响。 大红的喜袍交叠落在地上,一双绣着金线的绣鞋整齐地放在榻边,少女白皙的手被压在床榻的边缘,与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五指交握,少年因为用力,手背显出青色的血管。 银白色的龙尾缓缓从床榻的角落渐渐上移,一点点试探着朝前,像是个莽撞又生硬的孩子般,去探索者未知又诱人的领地。 “阿念,今后你便是我夫人。” 少年温柔吻着她,喘息贴近,沈念白微微阖上的眼睫又一次打开,那双琥珀色的眼在夜里也尤为好看,在沾染了些许的湿潮之意后更是潋滟情浓。 谢寻钰抬首吻在她眉心,握着她手的大手收紧了些,灼热的呼吸与坚实的触感尤为清晰。 “阿念该唤我什么?” 就算有清菱醉的加持,沈念白也知道此时此刻她脑子里是清楚的,也是愿意的。 于是少女被吻得通红的唇瓣轻动,她声音软而甜腻。 她嘴角勾起笑意,却因为脸色绯红而显得害羞几分。 “……夫君。” * 突入起来的眩晕感让沈念白十分反胃,神志逐渐从虚无中清明,喉腔之中呛水的疼痛让她觉得肺腑都要崩裂开来,她双手狠狠抓住一旁的东西,大口大口喘息着。 她猛然睁眼,纯白色的墙壁却印入眼帘,随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浓烈的消毒水味道也扑入鼻中。 五感渐生,身旁仪器声滴滴响起,耳朵被这机器的声音唤醒。 沈念白神思有些呆滞,片刻后这才转过头去瞧了一眼,而在她视线停驻之时才发觉,她此刻竟然在医院! 与少年的缠绵之感并未褪去,沈念白如同木人,她呆坐在病床之上,垂眸瞧了瞧自己的手。 白皙纤细的左手手腕上并没有那根红线,只有输液的药管。 “念念!” 熟悉的声音随着开门声一起撞入沈念白的耳中,她下意识朝着门口去看,瞧见一中年女人提着一篮子水果快步走到她身边。 “念念啊,你终于醒了,妈妈都快担心死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妈妈给你去喊医生,你乖乖的啊。” 手中的水果篮被快速放在桌上,沈念白还未来得及说话,视线中的黄衣背影就已经消失掉。 她怎么会回来? 为什么啊? 她并没有和慕青衍成婚啊,怎么突然就穿回来了? 大脑中无数疑问涌起,但是无论她怎么呼叫脑海中的系统都没有人回应,仿佛系统从头到尾就没有出现过似的。 她坐在病床上愣神,不多久病房的门就被人重新打开,进来的是一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他带着医用口罩,走到她身边后看了看一旁的体征检测仪器,又打着灯看了看她的瞳孔,在她的身上一顿检查,而后微微蹙眉。 “医生啊,我们家念念怎么样了,醒是醒了,怎么这精神状态看起来这么恍惚啊?” 薛秋萍十分着急,眼眶都有些发红,女儿昏迷了一个月,身体各项机能虽然都没有受到损害,但就是一直不醒,一想到过去那些年对女儿的忽视,一下子愧疚之情泛滥不已。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14节 “家属不用着急,既然醒了说明孩子没什么大事,她昏迷太久,刚醒需要时间接收外界的信息,不用太担心了,各方面都没有什么大碍,观察一日,明日就可以出院了。” “可是——” “妈。” 薛秋萍的问题被沈念白的声音打断,她赶忙转过身去瞧一旁面容憔悴的女儿。 “妈在呢,妈妈在呢。” 薛秋萍抚着沈念白的脸,手都有些发抖。 沈念白沉着眸子轻呼了一口气,只是淡淡说道:“我们回家吧。” …… 突然回到这个世界,沈念白竟然有些猝不及防,她从落水到醒来现实过了一个月的时间,而书中世界却过了很久很久。 这一个月里因为昏迷她都住在医院里,而薛秋萍虽然平日里很抠门,但是在她住院这件事上出手却很利落,怕人吵闹,她住的是单人病房,薛秋萍每日都来医院照顾她,替她擦洗身子,喂饭。 沈念白知道了这件事,心情很是复杂。 回到家后,沈念白先将自己关进了屋子里。 世界的忽然转换,给她的感觉就如同当时穿进书中那样无措,沈念白用被子将自己裹住,脑袋埋在枕头里,想了很久很久。 她当夜虽然喝醉了酒,但是她和谢寻钰都做了什么,她很清楚。 本来想着如何努力才能完成最后的任务,但是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错,她竟然真的回来了。 系统唤不出来,全身上下没有关于那个世界的任何东西,好像和谢寻钰相处的那些日子都是一场虚幻的梦。 而此刻,梦醒了。 咚咚咚—— 屋子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沈念白蹙了蹙眉,半晌将脑袋从枕头里拿了出来。 “念念,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要不要出来吃点儿,希希听见你醒了,马不停蹄请了假回家,等会儿就到,你身体没事,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啊。” 沈念白咬了咬牙,沉默一会儿道:“好,我等下就出来。” …… 沈念白在身子逐渐好转后便重新回了公司,她在一家电子公司做技术攻关,因为技术过硬,领导也很看好她。 意外溺水后,沈念白的母亲去公司说明了情况,于是公司老总给她批了一个月的假,外聘了人员暂时代替她的位置,所以刚回来,沈念白又一次投入了忙碌的生活和工作中。 许久没有投入工作,沈念白在摸到键盘的瞬间,竟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念白重新将渐渐忘记的各项技能都拾了回来,开始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爷爷远在老家,沈念白每个月都会给爷爷打过去一笔钱,但是经过了穿书一事,她便想借着休假的时间回去看看爷爷。 老人年过七旬,身体不好,因为年轻之时劳累过度,双腿骨质增生严重,每天都要吃止痛药才能正常行动,如今一个人生活在老家,无人照看,很是让人操心。 当年最难的时候是爷爷将她接了回去,如果没有爷爷,她或许一直都要寄人篱下。 她爸在她几岁时就出车祸去世了,爷爷老了就真的没有人管了,她如若不回来,谁给爷爷养老送终。 想到这些,再想到书中的那个少年,她总是有种神经被割裂的痛感。 可是时间不等人,她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胡思乱想。 而就在她想过他的某些夜里,少女左手手腕内侧正隐隐生出了一颗血色的红痣。 …… 白龙族有记载着一种上古阵法,名唤招魂之阵,乃是大凶大邪之阵。 此阵启,能招回所想之人的魂魄,天地无拘。 可世上之事有得必有失,要启动此阵,需要白龙一族血脉纯正的后人,以全身灵力为祭,才可开启。 而对于白龙族人来说,全身灵力不仅指灵根上的灵力,还有全身上下所有龙鳞之内蕴含的灵力。 而龙鳞之上的灵力,唯有将其拔下催动燃烧,才能达到释放的效果。 所以千万年来,无人用过。 可对于谢寻钰来说,这是唯一能再次见到她的机会。 …… 安南城,甜水巷。 事过如浮云,人们的口味和偏好也会随之改变,曾经渐渐萧条的甜水铺子又重新火热起来,甜水巷旁有一家包子铺,老板娘长得漂亮,嘴也甜,一家铺子渐渐开拓成了两家,来来往往的人都要来尝尝他们家的包子。 而城主贺岩大刀阔斧,将凌烟楼彻底清洗一番,城内参与过人口贩卖的官员全都被抓捕下狱,为受冤屈着昭雪。 那些被救下的孩子入了学堂,有些考取了功名,有些学了技艺,渐渐有了自己谋生的手段,不用再像在凌烟楼低被人欺凌买卖。 作为交通要塞,安南城一日比一日繁华。 只是某年上元灯节,有位白袍少年孤身一人走上了安南城内的姻缘桥。 少年神色落寞,仿佛心中有事,在无数成双成对的眷侣中显得那么孤寂,他并无一语,在桥身侧边挂上了两个木色的姻缘牌。 风轻轻吹过木牌,只见那牌身之上并无多余字句,只有两个人的名字,还有一根连在一起的红线。 …… 沈念白这一年过得算是充实极了,因为做技术专员,所有前沿的技术革新她都要时刻关注,每天忙的焦头烂额,不过好在工资涨了,租了个好点的房子,还请了假期回老家看了爷爷。 爷爷的身子骨虽然一日不如一日,但是好在精神头还不错,瞧见孙女回来,笑得像个孩子。 沈念白为老人家置办了许多日常的用具,在老家呆了几天后,又回了自己租的房子。 上班一年,沈念白觉得每日都是一个样子,她心里记着一个人,却再也无法和那人联络。 不知道,在醉酒成婚第二日发现夫人没了,谢寻钰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又会偷偷躲在屋子里哭吗? 会不会拿着她的衣服抹眼泪呢,沈念白想,谢寻钰很有可能会这样。 但是这些她再也看不见了,她也不能再抱着他安慰他了。 然而所有的一切在一年后的某天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沈念白因为项目熬了几个大夜,黑眼圈重的不行,刚休假回家便一头栽倒在了床上,可是这一睁眼,眼前的场景竟然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雷云弥补,天色阴沉。 一道血红色的大阵布于天际,纷繁复杂的咒文沿着灵力的光圈闪动,笼罩在天空之上神秘莫测。 那咒文好似上古的文字,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邪气,牵引着她的神经,拉着她的存在。 沈念白抬眸去看,发现这大阵笼罩的竟然就是她,她便是这诡邪大阵作用的阵眼。 她不解缘由,因为陌生之感心口狂跳,看着有些熟悉的世界,一瞬间乱了方寸。 然而就在她不知所措之时,却瞧见了远处站着一道白色身影。 不,不能说是白色,而是血色。 少年的白袍已然被血染红,微薄的唇沾着鲜血,他容颜俊冷,双眸凌厉赤红。 沈念白怎么可能认不出,那人分明就是谢寻钰。 可是谢寻钰怎么会变成这样? 少年全身笼罩着阴森的邪气,戾眉冷目,嘴角下沉,他痛笑一声,而后抬起沾满血的手放于心口处,不消片刻,一片龙鳞闪着红色的血光被他从心口生生拔出。 那片龙鳞在他手中忽而燃起冰蓝色的火焰,变成灵流注入她头顶的大阵之中,那些纷繁咒文又一次闪起了红光,拉扯着她的神经。 少年力竭双膝跪地,他面容破碎,眼尾渗血。 幽幽的黑气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湮没,少年抬起手来,右手手腕上的红线还闪着灵光,而他手中握着的是一个歪斜的靛蓝色绒花剑穗。 他嘴角微微勾起,抬眸看着眼前的大阵,唇瓣翕动,声音冰冷又决绝。 “白龙先祖在上,十年布阵,今日谢寻钰愿以此身入邪道,毁千片龙鳞,以阴篆刻魂,只求再见心上人一面。” 少年言语凄厉,仿佛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大阵疯狂旋转,沈念白站在大阵之下,神魂阵痛,她咬着牙看着不远处跪地的少年,全身都在发颤。 脑海中一时间警铃大作,红色系统音仿佛要把她的脑子给炸掉一般。 【剧情错误,剧情错误,原书剧情传输异常,宿主任务对象发生偏差。】 【任务对象进行回正……】 【异常异常……】 【剧情检测中,经过验证,宿主已成功完成任务,与原著中龙族太子谢寻钰成婚,并且死遁回家。】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任务清除中,系统失误后续将会以资金作为补偿,打入宿主账户之中,祝宿主余生一帆风顺。】 沈念白听着系统的警告,再看着不远处身躯残破的谢寻钰,泪水在眼眶打转,她双手碰到眼前大阵的屏障,眼尾通红。 任务对象错了,但是阴差阳错,她任务真的完成了,但为什么她又能回来,因为谢寻钰用千片龙鳞布下大阵,宁愿自己去死,也要再见她一面。 “谢寻钰!” “阿钰,我回来了……” 【宿主神魂受到干扰,回传阻隔中……滋滋……】 【系统异常中!】 电子雪花音刺激着沈念白的大脑,在最后一片护心鳞彻底融入招魂大阵时,沈念白面前隔绝的屏障打开来。 少女脚步踉跄,踩在雪地之上,凌冽的寒冷呼啸吹来,沈念白皮肤被吹得通红,她一路朝着跪地的少年奔去,泣不成声。 谢寻钰心口裂痛,他的灵力随着龙鳞的拔出与灼烧渐渐消散,黑气正逐渐侵袭他的神志。 他好想再见他的阿念一面,哪怕一面就好。 他好想再问问,那夜她醉酒,说愿意嫁给他的话是真还是假,唤他夫君又是否是真心的。 他有些不甘心。 少年嘴角又溢出血来,仿佛听到有人唤他,谢寻钰微微抬眸,瞧见不远处有人朝他跑来。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15节 少女穿着一身浅色的衣裙,小腿都露在外面,冷风嗖嗖的刮,她皮肤都被吹红。 只是,她和他印象中的她有些不太一样。 朝他而来的少女一头微卷长发,她赤着双足踩在雪中,娇俏又艳丽,依旧那么让人遥不可及。 她眼尾通红,正喊着他的名字。 而后他被揽入一个温软的熟悉的的怀抱中。 少女将他抱的紧紧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耳边,一直往下流去,有些痒痒的。 沈念白声音颤抖着:“阿钰,你怎么这么傻?你答应过我的不再乱拔龙鳞了,你是大骗子。” 少年侧脸贴在她的怀中,很乖很安静。 他右手紧紧握着剑穗,声音低哑:“阿念……可我爱你,我好想再见你一面。” 哪怕代价是让他去死。 沈念白将他松开,而后轻柔吻在他唇侧,指腹抚摸着少年冰凉的侧脸。 “对不起……” 少年微微抬起手,擦去她的泪痕,少年眉宇间压抑十多年的阴郁在再次见到她的瞬间彻底消散干净。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轻如春风般的笑意。 “你说嫁我,是真心的吗?” 沈念白额头抵在他的眉心,哭泣说道:“当然是真的,虽然我喝了酒,但我心里很明白的,我喜欢你,我愿意嫁你,全都是真心的。” 少年微微闭眸,长长的睫羽轻微颤了颤,呼吸变得微弱下去。 沈念白已然哭成了泪人:“求求你,阿钰,我该怎么救你,我现在……我也没有灵根……我该怎么办啊?” 少年的呼吸渐渐微弱下去,沈念白慌了神。 而就在这时,沈念白左手手腕上出现了一条红色的细线,两人双手相握之时,红线愈发深红。 逐渐消散的生气被那根红线牵扯着,淡蓝色的灵流油然而生,涌入谢寻钰的身体中,他渐渐冰冷的体温又一次回升。 沈念白紧绷的弦在感受到他恢复的呼吸后松了开来。 少年轻柔抬眸,再次看见了那双琥珀色如琉璃般透亮的眸子。 一如她看他的第一眼。 他的血誓灵验了。 他的阿念又一次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老婆们正文到这里完结啦。 这是白白的第二本文,依旧有很多不足,所以真的很感谢老婆们一路的陪伴和留言,每次看到你们的评论和营养液我都很开心很开心,写作也有了动力,小念和小谢算是我心情低谷时的陪伴者,阿念的快乐和勇敢,小谢的敏感与忠贞,都是吸引我的地方,刚开始因为三次的问题,连载中断,废了六万字的存稿,因为当时确实写的很不好,所以鼓起勇气决定大改,重新开始写,虽然成绩也并没有那么好,但比起上一本,我也从这本中学到了很多,感谢小念和小谢,感谢一路陪我的宝宝们,我会继续努力,慢慢学习,一直写下去,虽然没有什么天赋,但努力总是有用的,希望下本或者接下来的某本还能看到熟悉的宝宝们,我们有缘再见呀,接下来就是番外了,老婆们如果有想看的也可以留言啊,最后么么么么么么亲亲你们[亲亲][亲亲][亲亲] 第91章 梨花落地 “我们会有一个家…… 沈念白的神魂暂时留在了这方世界内, 因为谢寻钰开启招魂大阵招回她的魂魄魂魄,所以她只是暂时变成了一缕游魂而存在。 她根本没有想过从她来到这个世界时起,她的任务就错了, 她要与之成婚的人根本就不是慕青衍, 而是谢寻钰,都是系统搞错了。 原著中, 作者后期把男主给变了,导致从一开始就全不对了。 然而阴差阳错,她真的和谢寻钰互通了心意,还因为忘忆丹这件事最后成了婚, 被系统强制送回了家。 所以在系统的认定中,她是真的完成了任务。 可她现在之所以能继续留在这个世界当一个阿飘, 就是因为谢寻钰不要命了, 他燃烧了自己龙鳞中所有的灵力, 将她从现实世界给唤了过来。 瞧着床榻上脸色煞白的少年, 沈念白心口很不是滋味。 她在现实世界中只过了一年,而书中世界竟然已经过去了十年, 在这十年间, 谢寻钰容颜变化不大,但眉宇之色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前他们相遇之时, 少年就如同竹枝覆雪般冷寒, 但那种冷寒不迫然, 反而让人觉得很清透温柔, 可是现在,他的冷寒变得如同料峭千丈的寒冰,光是一个眼神,都已然同曾经不同。 沈念白咬了咬下唇, 将谢寻钰额边的碎发抚开。 三片护心鳞全失,灵根献祭,谢寻钰全身上下没有了半分灵力,同凡人无异,要不是红线中残存的一丝天道灵源之力,他怕是在招魂大阵之下就没了性命。 他想用他的死亡,换再见她一面的机会。 沈念白不知道这十年他是怎么过的,但一想到方才隔着一道灵流看到谢寻钰的样子,她就全身都发疼,少年身躯残破,跪在地上双眼赤红,七窍在灵压之下渗出鲜血,让人心疼。 谢寻钰此刻躺在榻上,眼睫轻阖着,呼吸微弱,安静的仿若不存在一般。 沈念白小声叹道:“怎么这么傻,明明就吃了忘忆丹,为什么还要记得我?忘了不好吗?” 她带他回了木屋,可屋中关于她的一切都还存在,衣物,发簪,她生活过的痕迹。 桌上摆着各式各样她买来的玩物,而当日他们成婚的喜服依旧挂在衣架之上,被他用灵力护住。 在那喜服之后,悬着一副模糊的画像,沈念白侧眸瞧着,她看不清画上之人的面容,但画上阴影密布,像是作画之人故意为之,只能堪堪看见其上有一女子的浅绿背影。 沈念白已然猜到,无奈轻呼了一口气。 系统电流声还在在脑海里滋滋响起,却依旧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像是卡了壳似的。 沈念白抬起手,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她看着自己此刻透白的身体,只是像虚影一样存在,并没有实体。 她现在是神魂状态。 【系统重新加载中……】 就在她看着自己的手发愣之时,脑海中的电子音重新响了起来,沈念白握着谢寻钰的手一紧。 她眉心微跳,垂了垂眸,语气很是低沉,憋了很久的情绪在听到系统音的瞬间泛滥开来。 【宿主你好,系统已经重新上线,将继续为您服务。】 沈念白直接道:“服务是吧,好,当日我和谢寻钰成婚后直接回了现实世界,那我想问,这个世界的……沈念白呢?我走了之后,原来的沈念白是能回来还是……” 她顿了顿说:“还是死亡?” “我现在回来是以神魂状态存在,而且是靠阿钰布下招魂大阵才能留在这里,那接下来该怎么办?你们让我来这个世界完成任务,我做到了,但是从一开始就是你们搞错了任务对象,我像是一个玩物一样困在你们的圈套里面,伤害了自己,还伤害了我喜欢的人,你们到底怎么搞的?还有,我明确表示,我拒绝系统提出的补偿资金,我不需要钱,这次的补偿我要自己选。” 沈念白心中有气,说话的态度并不是很好。 半晌后,系统音重新响起。 【回答宿主的问题,因为原著中,沈念白作为炮灰身份存在,在一次外出宗门时遇到千爪虫跌落山崖而死,所以之后的所有剧情都与宿主的存在有关,于是在宿主离开这方世界后,沈念白的身体自动被这个世界抹除,处于死亡状态。】 【而任务对象错误这件事情是系统认定出错,属于穿书异常,如若宿主不需要补偿资金的话,宿主也可以拥有选择自主补偿的权利,抱歉。】 【补充问题,宿主的神魂回传节点遭受到一股奇异力量阻碍,目前正在恢复中,请宿主耐心等待,待节点恢复完毕,即将回传宿主神魂。】 沈念白睫羽轻轻颤抖几分,脸色冰冷。 “好,补偿等我想想,那你先将当日我暂存在你这里的玫瑰耳坠还我。” 她说完,那对谢寻钰亲手雕刻的耳坠便出现在了她手中。 冰凉的触感落在手心,蓝色的玫瑰精致又漂亮,每片花瓣纹理都仿佛映着雕刻者深深的爱意,沈念白指腹从花瓣上滑过,心尖软成一滩水,视线又一次游移在谢寻钰的脸上。 少年眼下覆着一层浓浓的阴郁,沈念白瞧着,心中苦涩,却还是控制自己嘴角往上弯了弯,起码她也再次见到他了。 虽然谢寻钰现在处于昏迷状态,却还是因为两人手腕红线的存在,能触摸到她的神魂,于是手腕被人紧紧握住,仿佛怕她再次离开似的。 沈念白微微垂下身子,轻柔吻在他唇边,这个吻带着悔恨与歉意,也带着分离这么久以来的补偿。 床榻上的少年睫羽忽然簌簌动了几分,他轻轻抬起了眼睫,而后看到了一个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容颜。 她与记忆中的容颜有些许的变化,但是她看他的眼神他永远都记得。 “阿念……” 沈念白朝他笑了笑,摸了摸他的眼尾回应道:“嗯,我在呢,我回来了。” 说着她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将手心的东西给他瞧:“你看,当时你不是问我耳坠在哪里吗,我一直都存着,你给我的东西,我都很珍惜的。” 少女说着,双眼通红,泪水滴滴答答掉落在床榻上。 谢寻钰眉心微动,眼神中带着些不可置信,还带着失而复得的情绪。 虽然轻描淡写,却又浓墨重彩。 少年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松,感受到她确实又一次来到他身边,谢寻钰眼尾殷红,他轻轻抬起手,温柔抚上了沈念白的侧脸。 “我好想你。” 沈念白听到他的声音,一瞬泪如泉涌,低头又一次重重吻了上去。 感情之事本就无法自控,她在现实世界中努力麻痹自己,让她不去想关于谢寻钰的任何事,每天都在努力说服自己,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有自己要承担起的责任,有要照顾的人,有要继续下去的人生轨迹。 她每每欺骗自己那一个月时间里,她只是做了一场很深很深的梦,这场梦深到她都误以为真,但是在再次看到谢寻钰的那个瞬间,一些编织起来的谎言都变成了飘渺云烟。 人非草木,因为有了情感的存在,才变得特殊起来。 她喜欢他。 是真的喜欢,忘不掉的那种。 曾经她说过多次的要和谢寻钰去月老殿解了手上的红线,但到头来,也是这线连接着他们随时都会断掉的关系,也让他能碰到她如同游魂一般的身体。 唇瓣相贴,沈念白吻着吻着,喘着气侧移着脑袋埋在了少年的肩窝,双手紧紧环住了身下之人的腰身。 “对不起……” 她的声音颤抖着。 沈念白换位思考,当年的那天夜里,他好不容易和她成了亲,第二天却发现屋子内只剩下他一个人,只剩那身他亲手缝给心上人的空荡喜服。 没有仍何预兆,她走了,连什么都没有留下,就像是凭空消失,人间蒸发了般。 “阿钰,我太坏了。” 沈念白咬着牙,声音闷闷的,泪水却早就沾湿了少年肩头的里衣,洇开一大片痕迹。 “你放心,这次我不会再毫无征兆消失了。” 她说着,抬起手擦掉泪水,抬起身子看着身下的少年。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16节 “我说爱你是真的,要与你成婚也是真的,我的夫君也只能是你,当时是我没有良心,是我欺你,是我负了你,是我太——” 话音被吻重新盖住,谢寻钰挺身上来,沈念白的后腰被一只大手揽住,瞬间转换了地位,被人紧紧扣在怀中压在被中。 他们两人如今都是凡人,没有丝毫灵力,谢寻钰的大手锁住她的手腕,她便没了力气反抗,少年温热的唇瓣流连在她流泪的眼角。 “我好想你。” 他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再重复这一句话,仿佛入了深深的梦魇,执着又疯狂。 唇瓣被啃咬,沈念白疼得冷嘶出声,她想躲开,却因为这份疼痛再一次深深刻刻感受到了谢寻钰的爱意。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谢寻钰的声音越说越抖,好像憋了很久的痛苦在这一刻泛滥成灾。 腰间的大手重重留恋,像是要把她彻底揉碎进身体里,却在重的下一刻,怜惜一般哄着她。 沈念白回应着他近乎带着毁灭的吻,口齿痛意渐生,情意像是蜜糖般融化开来,将相拥的二人包裹起来。 她眼神失焦,胸口剧烈起伏。 “系统,我想好我要什么补偿了。” 吻星星点点落在锁骨上,红如淡梅般的痕迹洇开来,沈念白狠狠抓着谢寻钰的腰带,却在不小心间将腰带给扯了开来。 【宿主请说。】 “我要行走于两个世界的通行证,我要带谢寻钰回自己的世界。” 【收到宿主请求,系统会上报,得到局内回复后,会通知宿主。】 沈念白松了松身子,身上的少年将她抱了起来,她跨坐在他的腿上,手指流连在少年熟悉的眉眼上,一点点向下,如同作画般缠绵于少年的喉结之上。 “我想带你走,你愿意吗?” 沈念白轻柔吻着他,问着他。 少年大手按在她腰际,而后带着她朝下轻坐。 “我愿意,阿念在的地方,才是家。” 少年将脑袋埋在她胸口,双手环着她的腰身,沈念白随着他的呼吸将身子紧紧贴在他身上。 屋外的百里玫瑰被下了灵阵,一如十年前的模样,长风而过,玫瑰簌簌发颤,花瓣在灵光中摇晃,屋外的风铃叮当作响。 小院中梨树的高度盖过了屋檐,满树的梨花淅淅沥沥落在院中,风一过,卷起满地的花瓣。 水声伶仃,却沾染着占有与浓情,如同脆弱的两只小兽,相互缠绵,亲吻,抚平过去的伤痛。 【宿主请求已得到回应,通行证已发放,祝宿主余生愉快。】 沈念白听到脑海中的回应,杏眸中眼泪汪汪,她委屈巴巴吻向谢寻钰的唇,轻声说道。 “阿钰……我答应你。” “我们会有一个家。” 一个幸福的家。 作者有话说:老婆们白白这两天想了想,本来这章作为番外的,但觉得故事的完整性不太够,所以这章还是算作正文,是真的完结章喽,番外的话就是别的小故事,还有小谢去现代的一些小场景,抱歉老婆们[爆哭]是我笔力不够,明天继续更新番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