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节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作者:郁七月 文案 ·腹黑年上爹系x高智冷艳独立 ·开篇婚后|酥甜日常|男主先动心 * 名门联姻不算新鲜,但京市南家和港城商家的结合,却在两岸名流圈里掀起巨浪。 一个是港城顶豪老钱,坐拥庞大商业帝国; 一个京市酒店女王,产业占据内地半壁江山。 看似天造地设的一对,然而婚后半年,两人却只见过三面。 第一面是提亲前的视频通话。 第二面是正式提亲当日。 第三面则是在港城领证那天。 * 对南枝来说,钱和工作,哪一样都比男人来得实在、可靠。所以这场利益结合的婚姻,南枝没想到走心,也不需要他走心。 开始的时候,商隽廷也这么想。 在他的人生里,婚姻从来不是必须项,不过是顺应了长辈的安排。 人前恩爱,人后塑料,只要能维持表面的平衡与共同的目标,就足够。 哪怕听说她要和别的男人叙旧,他也面不改色地笑笑:“无关紧要的外人罢了。” 可是后来,看着她眼角的泪痕,红肿的唇瓣,还有她眼底被他逼出来的脆弱的红。商隽廷才后知后觉,这一场场看似稳操胜券的对垒中,他竟成了最先不清醒的人。 * 凛冬寒夜,财经新闻里还在播报伦敦那场百亿并购案,下一秒,门铃穿透凛冽风声。 商隽廷站在玄关的光晕里。 他领带打得很松,西装外套没有扣,大概是一路仆仆风尘,磨得他倦了,不像平日那么一丝不苟,可是他眼睛很亮,映着暖光和她怔住的脸。 “你不是在伦敦吗?” 他往前一步将她拥进怀里,“上次你说,我们还没有一起看过雪。” 只因天气预报京市有雪,他便跨越七个时区,只为赶在第一片雪花落地前,来到她身边,来履一个关于雪的诺言。 阅读提示: sc|年上四岁|老房子着火 男主港城顶豪,位高权重,手里握的不是钱,是规则。比他身份更权威的是他爱老婆的心! 男德代表,爱老婆护老婆就是他的人生信仰!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甜文 主角视角:南枝 商隽廷 一句话简介:先婚后爱 每晚都要做 立意:乐观向上 第1章 半年 名义上的夫妻 文/郁七月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本文已注册版权保护,盗文请自重。 正版读者享有一切售后@晋江郁七月 * 会议室里,南枝一身白色西装站在投影幕前,如瀑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耳垂一点珍珠光泽在幕布的反射下泛起微光,衬得她整个人如一方冷玉。 “过去一季度,集团旗下六十三家酒店的平均入住率同比下降5.7%,但平均客房收益却只下降了2.1%,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她视线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高管。 “张总,你说一下。” 被点名的张总立即坐直:“主要是因为我们在营收管理上采取了更积极的策略,提高了平均房价,一定程度上...抵消了入住率下滑的——” “一定程度上?”南枝眼角渐眯:“我要的是具体的数据分析,不是模棱两可的推测。” 她的目光从张总身上移开。 “下一个问题,客户满意度总体评分上升,但‘威斯汀’和‘逸林’两个品牌在服务响应速度项出现异常下滑。李总,请你解释。” 运营部总监清了清嗓子:“南总,这一问题主要是由于部分门店优化人员配置,减少了前台和客房服务人员。虽然整体效率有所提升,但在高峰时段确实可能出现响应延迟。” 他翻开面前的报表,“我认为这是转型过程中不可避免的问题,从投入产出比来看——” “不可避免?”南枝打断他,“李总监,客户不会为我们的‘不可避免’买单。” 李总监张嘴欲辩,但南枝的目光已转向全场。 “我要的不是解释,是解决方案。下周一前,我要看到这两个品牌的专项整改方案,具体到每个门店的人员调配和响应时间标准。” 整整一个半小时,会议才走向尾声。 “以上各项,还请各位严格按照时间节点落实,散会。” 随着众高层低声交谈着陆续离开,南枝才踩着脚上那双恨天高回到主位里坐下。 她伸手端起面前那只粉色的,贴着一只杜宾大头贴的水杯,刚含住吸管,敲门声响。 “南总,”张晓莹拿着她的手机,快步走过来:“董事长的电话。” 南枝伸手却没抬头,接到手机,她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将手机贴到耳边。 “董事长。”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带着常年位居高位养成的威严,又不失关切,是南枝的父亲南砚霖。 “明天能赶回来吗?” 南枝目光仍停留在面前的报表上,语气淡淡:“有事?” “明天周六,你说有没有事?” 逢周六中午,南家所有子女都必须回家共进午餐。 但是这条不成文的家规,对半年前已经领证出嫁的南枝而言,已经失去了约束力。 “我在户城出差,您知道的。” “两三个小时飞机的事,吃个午饭耽误不了你多少事。” 是耽误不了多少事,但一想到要回去面对那个家里那几个‘外人’,南枝就提不起回去的兴致。 不过她向来不会让家里的那些琐事影响她和父亲的关系,她没那么傻,不会让小人得了志。 南枝往后靠坐了几分,语气带了几分调侃:“您可真会心疼人。” 话音刚落,电筒那边就传来一声似是而非的笑。 “你更心疼人,结婚到现在有小半年了吧,回来的次数有一只手吗?” 若不是因此才能彻底从那个家搬出来,她南枝何必和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港佬结婚。 不过南枝算是听出来了,她低低笑了声:“想我了就直说,干嘛这么拐弯抹角。” 隔着电话,南砚霖很轻地“哼”出一声:“你给句痛快话,明天到底能不能回来!” 今天是南枝来户城出差的第五天。 整整五天,她忙得昏天暗地,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能腾出来,让她这个时候回去?光是想到机舱里那沉闷的空气,她就直皱眉。 她再次端起电脑旁的粉色水杯,吸了半管的冰咖啡,她才开口:“下周一吧,到时候我抽一天时间,专门回去陪您。” 南砚霖还不知道她? 若是周末都见不到她人,工作日就更是想都别想了。 “你少敷衍我,”南砚霖直接下了命令似的:“就明天!” 话说到这份上,若是再找不出点过硬的理由肯定搪塞不过去。 眼眸轻转间,南枝那涂了潋滟红的唇角微微一抬:“明天真不行,隽廷说要回来。” 她尾音刚落,就听南砚霖调子一扬:“隽廷从加拿大回来了?” 南枝微微一愣。 加拿大? 她反应了好几秒才突然想起来,上次,好像是一个月前,那男人好像是给她发了个短信,说是要去国外出差,至于具体什么地方,不知是那人没说,还是她没细看。 不过没什么紧要,他就是飞到另一个‘地球’,也跟她没什么关系。 但南枝还是迅速应了一声:“嗯,刚回来。”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2节 几秒后,南砚霖的声音才再度传来:“行吧,那你们夫妻俩先好好聚聚。” 南枝嘴角刚扬起一丝得逞的笑痕,还没完全展开—— “周日我过去,正好我也好久没见隽廷了。” 南枝脸色顿时一僵,“爸——” “行了,挂了吧。”南砚霖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看着已经回到锁屏界面的手机屏幕,南枝怔怔地眨了眨眼。 怎么办? 好不容易编了个像样的理由,竟然直接撞枪.口上了。 难道真要给那个男人打电话,请他过来配合演一出夫妻恩爱的戏码? 想到自领证这半年来,两人一面未见,连通过的电话都屈指可数,南枝不由地轻嗤一声。 要她主动联系他?凭什么? 南枝把手机往旁边一撂,抬头看向张晓莹:“我今天还有什么安排。” 张晓莹向来对她前后两天的安排铭记于心,于是不假思索便流畅回道:“下午两点半需要您审批滨江新店的季度营销预算;三点,海外事业部负责人预约了二十分钟,汇报欧洲区暑期预售数据;四点左右,您需要亲自去一趟即将开幕的‘珺庭’旗舰店,现场确认宴会厅的最终布置效果。预计全部结束,要到傍晚六点以后。” 随着张晓莹最后一个尾音落地,南枝轻敲在桌面的指尖也随之停住。 “定一个环境好点的酒吧,要热闹一点的。” 张晓莹知道她这是想独自放松,迅速点头应下:“好的南总,我马上去安排。” 回到办公室,南枝耳边又不自觉地响起父亲电话里的那句:周日我过去,正好我也好久没见隽廷了。 父亲向来说到做到,可他若真来了,却见不到那个姓商的,又该如何收场? 工作上千头万绪的麻烦已经足够耗费心神,如今还要分心应付这些事。 她深吸一口气。 罢了,来了就来了。 大不了到时就说那男人临时有急脱不开身,难不成父亲还能再把她押回京市不成? 想到这儿,她唇角微勾,眉梢挑出两分不以为然的轻松。 但她万万不会想到,南砚霖在挂断她电话之后,就迅速给远在港城的商隽廷去了电话。 商隽廷也刚结束一场冗长的集团会议,随着手机震动,屏幕上显示着「京父」二字,他眉心微蹙,但也不过短瞬,随着手指滑动,电话接通,他唇边很快浮起一道清淡笑痕:“爸。” 这个称呼,在半年前和南枝领证那天起,便已从客套的“伯父”自然而然地改了口。 电话那头,南砚霖的声音透着长辈特有的温厚:“隽廷啊,没打扰你工作吧?听南枝说,你明天要去户城?” 商隽廷眸光一凝。 他要去户城?这话从何说起。但是,“听南枝说”这四个字让他迅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他从善如流地接道:“是。这段时间忙,正好趁周末,过去看看南枝。” 南砚霖带着笑意“嗯”了一声:“南枝那孩子,一心扑在酒店上,你能有这份心,愿意抽出时间去陪陪他,也是难为你了。” “您别这么说,这都是应该的。”商隽廷保持着晚辈的谦和,“都是一家人。” “是啊,一家人,”南砚霖顺势接过话头,“我也有段时间没见那丫头了。这样,如果你那边日程不紧,明天你们夫妻俩先聚,后天我过去,咱们一起吃个便饭。” 这突如其来的安排让商隽廷一时有些措手不及,不等他理清思绪,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 “难得这次你们两人都能抽出时间,不然,又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们。” 话说到这份上,任何推拒都显生分。 商隽廷压下心底思绪,旋即应下:“那就周日见。” “好,好。”南砚霖满意地笑了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工作也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电话挂断。 商隽廷抬手,修长的手指松了松束紧的领结。 他转过座椅,目光投向窗外。 记得没错,他们上一次联系,还是一个月前,他那条言简意的短信。 若论见面…… 眼角微眯间,他思绪回溯。 自半年前领证那天起,他就再未见过那位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并非他刻意回避,只是这半年来集团全力拓展海外市场,他频繁穿梭于各大洲之间,实在是分身乏术。而他那位妻子,同样身处商界,应该深谙其中身不由己的规则,那这种纯粹因事业而产生的疏离,她想必也应该理解。 但她又是如何得知他昨天才刚从国外回来? 当然,这并非关键。 关键在于,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她既向父亲提及了他要前往户城,于情于理,都该在那通电话之前,先知会他一声。 可她并没有。 方才南砚霖电话里那两句看似随意的开场白,此刻重新在他耳边回响。 商隽廷眸光微转。难道事情并非如他所想那般简单?她对他这半年近乎失联的状态,其实并非全无意见,甚至说,已经心生不满? 商隽廷不喜欢猜测,尤其是在无法掌握全部信息的情况下,但这种事,不适合开口问,短暂思忖后,他按下座机内线。很快,办公室的门被轻声叩响,秘书jayden走了进来。 “商先生。” 商隽廷没有抬头,只淡声吩咐:“订一张今晚飞户城的机票。” 作者有话说: ---------------------- 开文啦~祝大家阅读愉快。 段评已开~ 用处多多[坏笑] 更新时间依旧凌晨12点。陪伴每一位早起晚睡的姐妹[红心] 第2章 酒吧 一蓬野火,明艳妖娆 夜幕下的户城,犹如一座被流光点亮的巨塔。河江两岸霓虹竞逐,蜿蜒的高架路上更是车流如织,城市的喧嚣与繁华在此刻被推到极致。 而在南枝面前,一字排开的十多杯现调鸡尾酒,也像是一道小型的霓虹。 侍应生站在她身旁,正一一给她介绍其名字。 “这个叫绿夜迷踪。” “绿夜迷踪?”南枝坐在半环抱的卡座里,翘着腿,嘴角扬着笑,“你们这调酒师倒是会起名字。” 说完,她端起那杯点缀着几片鲜绿薄荷叶、色泽清透的碟型马天尼杯,浅浅尝了一口。 入口清冽,薄荷的清凉与基酒的醇香也勾调得恰到好处。 她眉梢轻挑:“还不错。”又啄了一口后,她指过去:“那个蓝色的呢?” 侍应生:“这个叫深海的月亮。” 酒液是渐变的湛蓝,杯口饰有一片新鲜的黄柠檬,还真挺像沉入深海的月亮。 南枝倾身将其端到手里,小小地啄了一口,刚一入口,她就皱了眉。 捕捉到她排斥的表情,侍应生忙解释:“可能您不太能接受海盐的味道。” 何止是不太能接受。 南枝被这一口弄的,顿时失了再往下尝的兴趣。 “上两瓶冰啤吧。”说完,她挥了挥手,眼皮一抬,灯红酒绿顿时映满她眼底。 一个人来酒吧,的确没什么意思,既没有可以聊段子的朋友,也没有相熟的酒保了解她的喜好,想到这,南枝愈发觉得今晚的冷清。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好在还有半个小时舞池就能开始。 侍应生将她点的两瓶冰啤端了上来,开了盖,南枝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口。 大约是她的这股豪爽劲,让人觉得她是个好接近的主。 一个男人端着两杯威士忌走过来:“美女,介意一块喝一杯吗?” 南枝眼皮轻掀。 她长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瞳仁漆黑,眼尾略挑,是很多男人眼里的明艳妖娆型。特别是笑的时候,很具媚气,当然,也不乏她骨子里那股傲气带来的攻击性。 只不过她今晚喝了点酒,一双眼看人时,带了几分轻懒。 她把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终定格在对方白色衬衫的袖口。 那里扣着一对极其普通的透明袖扣。普通到,与他腕间那枚价值不菲的机械表显得格格不入。 南枝往沙发里靠坐了几分,悬于半空的那只脚,脚尖轻勾,她漫不经心地一笑:“我要说介意呢?” 对方却丝毫不觉尴尬,嘴角扬着自信的笑:“那这杯酒就当是给今晚最耀眼星辰的贡品。” 南枝喜欢来酒吧,但向来保持着“两不”原则:不沾烈酒、不理男人。 可是这个男人却拿着两杯烈酒站在她面前。 她微微抬手,侍应生立即上前。 “给这位先生免单。”说完,她目光重新落回男人的脸上:“现在,你可以带着你的贡品,去找需要被照亮的人了。” 男人面色一僵,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扫兴,重点是,那双看过来的眼神里,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愠怒就要脱口时,视线瞥到她身旁那只钻扣鳄鱼皮手袋。 威士忌杯沿凝结的水珠沿着他的指节滑落,像突然被戳破的底气。男人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悻悻转身。 南枝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不紧不慢地喝着她的酒,两瓶啤酒喝完,她抬手招来侍应生。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3节 “洗手间怎么走?” 侍应生恭敬地抬手示意不远处的一条走廊:“沿着这边直走,墙上有绿色指示灯指引。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不用。”南枝拿起手包,优雅起身。 来前,她已经换下工作时那身利落的白色西装,此刻穿着一条黑色抹胸短裙,面料贴合着身体曲线,将她本就冷白的肌肤衬托得愈发莹润如玉。 转身时,她随手将一缕滑落至颊边的长发拨到耳后,一阵清冽而难以捕捉的冷香随之飘散,让附近几个卡座的男人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循香望去。然而,一触及她那张写满清冷、仿佛目空一切的脸,所有试图搭讪的念头便都偃旗息鼓,最终只剩几道追逐其背影的视线。 当然,也有例外。 走廊刚过一半,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迎面走来,南枝主动侧身避让,谁知对方身子一歪,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她的肩膀。 南枝蹙眉,面露不悦,抬手掸了掸被撞到的肩线,手刚落下—— “你他妈瞎啊?撞到老子了!” 南枝冷眼瞥过去,对上男人布满血丝的一双眼。 她懒得与一个神志不清的醉鬼纠缠,一个冰冷的眼刀扫过去,正准备转身离开,那男人却一个踉跄堵到她面前。 “哟~”男人放肆的眼神,从她裸露的肩膀一路滑向她白到发光的腿,再回到她精致的脸上时,男人嘴角笑出猥琐:“美女一个人吗?要不要哥哥送你回家呀?” 哥哥? 南枝嗤了声笑,她这辈子还没叫过谁哥哥。 她没有任何预兆地抬腿,屈起的膝盖带着几分干脆利落的力道,精准地顶撞在男人的小腹上。 “呃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男人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南枝冷眼瞥过去一眼后,事不关己似的,径直往走廊深处走。 等她再从洗手间出来,除了走廊那摊“脏东西”已经被清理干净之余,舞池也开始沸腾。 震耳欲聋的低音鼓点、鼎沸的人声呐喊,这份燥耳的喧嚣瞬间点燃了她的兴致。她红唇一扬,挂在肩上的包链随着她突然轻快起来的脚步,顺势滑落到腕间。 回到卡座,她把包往沙发里一扔。 “嘟——嘟——” 又一次,冗长的等待后,机械的女声再次从话筒那边传来。 商隽廷收起手机,目光投向车窗外流转的霓虹。十一点十分,时间其实不算早了,难道她已经休息了? 随他一同前来户城的是在商家服务近二十年、负责他生活起居的管家仁叔。 从后视镜里瞥见他略显凝重的神色后,仁叔试探着问:“少爷,我有少奶奶秘书的联络方式,要我帮您问问吗?” 商隽廷沉吟片刻。 这趟过来就是为她而来,若是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到她,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说不过去。 他点了点头。 仁叔从手机通讯录中找出半年前就已备注好的「张秘书」,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刘管家,您好。” “仁叔”这个称呼多在商家内部使用,外界认识他的人通常尊称他一声“刘管家”。 “张秘书,深夜打扰,实在抱歉。”仁叔语气谦和礼貌,“商先生今晚抵达户城,本想给南总一个惊喜,但她的电话一直未能接通。不知你能否帮忙联系到?” 电话那头,张晓莹愣了一下。 商总怎么突然来了户城?据她所知,南总和她这位远在港城的老公好像已经快有...半年没见面了吧? 不过这不是她该深想的事情,眼下的难题是,南总正在酒吧,她说什么也不能把这样的信息直接告知对方。 短暂斟酌后,张晓莹带着一贯的冷静,沉着应对:“刘管家,我来尝试联系一下南总,稍后给您回电,您看可以吗?” “好的,麻烦你了。” “您太客气了。” 电话挂断,张晓莹立刻拨打南枝的号码。然而,一连三通电话都无人接听。 跟在南枝身边三年,张晓莹对她的习惯了如指掌。这个时间点能让南总不接电话,无外乎两种可能:酒吧环境太过嘈杂,或者,她正在舞池里跳舞。 但刘管家那边还在等待回复,不能让人干等。迅速权衡利弊后,张晓莹快速回拨过去。 “刘管家,南总今晚有个重要的商务应酬,估计也快结束了。您和商先生不如先到南总下榻的酒店休息,我可以将酒店位置和套房信息发给您。” 电话开着免提,仁叔透过后视镜看向商隽廷,见他眉心不展。 仁叔立刻会意,委婉拒绝了这个提议:“张秘书,多谢安排。若是方便,不如直接将南总应酬的地点发给我。” 张晓莹完全没料到他会直接要求地址。但是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没有不给的道理。想到南总去酒吧时立下的“两不原则”,应当不会让商总看见什么不该看到的画面。 “那好,我这就把南总的位置发给您。” 但是仁叔没想到那商务应酬的地方会是酒吧。 他将「拾雾酒吧」四字报给商隽廷后,不太确定地问:“少爷,还过去吗?” 商隽廷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车内昏暗的光线为他侧脸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都把地址要来了,不去的话,不是显得没有信用?” * 午夜,酒吧里的气氛因躁动的鼓点被推到了极致。南枝闭着眼,双臂抬高过头顶,正在舞池里摇着晃着,享受着属于她的,最简单,也是最放松的解压方式。 和她不一样的是,商隽廷从一进门,眉心的褶皱就再也没有展开过。 他不喜欢酒吧,也不喜欢喝酒,酒精会让人大脑兴奋,而他需要时刻保持清醒,不像舞池里的那些人,堕落、放纵、像没有明天一样去挥霍,这些都是他最讨厌的。 视线从卡座扫到舞池,商隽廷几乎一眼就认出那个和他领证半年,但却只见过一面的妻子。 只见她身着一条黑裙,抹胸设计,露出大片的锁骨和天鹅臂,正跻身在一堆男人里,摇肩晃臀。 明明是一袭黑裙,却如同一蓬野火,明艳妖娆。 像是一滴耀眼的红,滴落进深不见底的液体里,正细细地、浅浅地、慢慢的,似沉似堕。 商隽廷有轻微的近视,但此刻,不知为何,那离他颇有些距离的画面竟如此清晰。 只见那双复古红唇一弯,像古代话本里惑人心魂的九尾狐狸,凭着自己那张倾倒众生的脸,恨不得蛊惑住全场的男人。 商隽廷觉得自己的形容一点都不夸张,不然周围那些男人怎么会只她一个笑,魂都快没了。 有人上去搭讪,她没理,没想到对方竟贴了上去。 那解了几颗纽扣的男人胸膛,几乎贴紧了她的后背。 商隽廷面无表情地看着,灯光下,那双猫儿似的眼,一睁,明明还泛着水光,却让人身骨一凉。下一秒,那张娇俏柔媚的脸瞬间一变,一声“滚”刚骂出口,手腕就被一只劲秀有力的手攥住了。 南枝回头。 白色衬衫,水晶袖扣,从袖口延伸出来的那只手,手指修长,手背青筋凸显。 但让南枝目光陡然定住的却是对方无名指上的一枚戒指。 她皱了下眉,这戒指,莫名有点眼熟。 视线从那伞骨般的手背,顺着往上。 诡谲的灯光下,是极其淡漠的一张脸。 南枝微微一愣。 这不是她那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里,但却只在领证时见过一面的老公吗? 但是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南枝压下心头疑惑,“哟”了声:“这不是商总吗?” 商隽廷没想到和她再见是以这种开场白。 目光从她漾着水光的眼睛,滑到她翕动的红唇,最后重新落回她带着讥诮笑意的眼底。 商隽廷眉宇微凝,泼墨般的一双眼,深邃幽深得看不清半点深处的情绪,“下来。” 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可就是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落了下来。 酒吧里所有的喧嚣、迷离和躁动,在触及他周身气场时,仿佛都被无声地隔绝开来,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南枝右眉稍稍往上一挑,手腕在他掌心里扭了下,没挣脱,反而被他攥得更紧,指腹的热度几乎要烙进她皮肤。 南枝就着被桎梏的姿势,往前凑近半步,带着微醺酒气的呼吸拂过他下颌。 “商总这是在命令下属吗?” 她眼尾曳出一点漫不经心的笑,像猫爪似地挠人,但落在商隽廷耳朵里,却带着某种轻慢的挑衅。 商隽廷眸色悄然转深。 他没有说话,攥着她的手腕,直接将人从舞池那令人晕眩的漩涡里强硬地带离。 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 南枝高跟鞋踉跄了一下,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抱地拥在身侧,隔绝开周遭所有不怀好意或看热闹的目光。 南枝下意识地想挣扎,一抬头,却撞进他低垂的眼眸里。 那是一双极其冷酷沉静的一双眼,凝眸看人时,自带一股冷然。 南枝心脏莫名漏跳一拍。 作者有话说: ---------------------- 日更,连载期不断更、不请假。[三花猫头] 第3章 专横 攥手摸腰 直到被他强行拽出了酒吧,南枝才恍然回神。 翻涌的火气因手腕传来的压迫,瞬间翻涌到头顶,南枝掌心推着他的胸膛,一用力。也不知哪儿那么大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出半米远。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4节 南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都红了。她眼皮一掀,没好气:“半年不见,商总这是一见面就想家暴我吗?” 商隽廷:“......” 看出她的气性,一直候在车边的仁叔忙过来打圆场:“少奶奶,少爷只是担心您吃亏。” “吃亏?”南枝眉梢一扬,目光却钉子似的落在商隽廷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要这么说,那我这半年还真是吃了不少的‘亏’。” 商隽廷听出来了,她真的在生气,生他这半年‘杳无音讯’的气。但他也是忙工作,这点,商隽廷不想解释太多,可看见她一直在揉着手腕。不知是她皮肤太白,还是他刚刚没控制好力道,上面有一圈明显的红痕。 商隽廷眼底闪过两三分的歉意,但他没说对不起,而是朝她伸出手,声音比在酒吧里缓和了些,“我看看。” 现在知道看了,刚刚干嘛去了? 南枝把手往身侧一垂,避开他的触碰,语气硬邦邦的:“死不了。” 说完,她肩膀一转,还没抬脚,一道黑影就从头顶盖了过来。 南枝双脚不由得后退一步。 她掀起眼,却发现只能看见他衬衫领口紧束的喉结和线条锋利的下颚。 这人什么时候变这么高了? “你去哪?” 三个字,声音沉沉的。 南枝下巴又抬高两分,这才对上他低垂的视线,“我还没跳完。” “已经十二点了。” 他表情好凶。 南枝皱起眉,毫不示弱地顶回去:“所以呢?商总远道而来,难不成是特意给我设门禁的?” 商隽廷觉得她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带刺。 视线从她那张合的红唇缓缓移到她那双看似水光潋滟,却燃着几分不满的眸子,商隽廷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燥意,声音尽量平稳:“是爸给我打电话,说他周末会过来。” 难怪他会突然现身。 倒也难为他这个大忙人千里迢迢过来,配合她演一场戏。 视线越过他肩膀,南枝看向离自己不过几步远的玻璃门。再回去跳舞怕是不可能了,但又不爽被他扫了兴。 南枝扯了扯嘴角,语气疏淡:“感谢商总过来救场。”说完,她双脚往右一偏,打算绕开他。 然而肩膀刚擦过他手臂,垂在身侧的手再次被攥住。 男人的手掌都这么热吗?南枝也不知道自己当下为什么会想到这个问题。但不可否认,他这次握着她手腕的力度比刚刚轻了一点。 南枝觉得,他还是‘孺子可教’的。 她歪头看他,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戏谑:“商总还有什么指教?” 半年不见,商隽廷不想把关系弄僵。 虽然他不曾向谁低过头,可作为老公,他觉得可以让一让她。 所以他语气诚恳:“对不起。” 南枝微微一愣,没料到他会突然道歉:“对不起什么?” 商隽廷坦言:“这半年,我的确疏忽了你。” 的确? 南枝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品了又品,越品越觉得不对。 这男人,该不会是觉得她在生气?生他这半年‘销声匿迹’的气? 拜托,他们领证前就说好了的,婚后维持原状,互不干涉。所以别说半年,就是三年五载不见,她都不会介意的好吗? 但是见他表情这么认真,南枝心生好笑的同时,突然生了逗弄他的心思。 她红唇弯起,语调拖长,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刁难:“所以商总的对不起……就只是动动嘴皮子?” 商隽廷不太会猜女孩子的心思,但家里有个妹妹,所以他也大概知道,这种情况下,需要一些实质性的表示。 “今天时间太晚了,明天你看可以吗?” 明天?明天他要干嘛? 只是不等她再问—— 商隽廷已经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她空着的手上:“开车来的吗?” 南枝反应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商隽廷看向她身上那件单薄的抹胸黑裙:“有带包来吗?” 还挺细心。 南枝朝他身后的酒吧入口抬了抬下巴:“在里面呢,9号卡座。” 商隽廷侧过头,对一直静候在几步远处的仁叔吩咐道:“仁叔,帮少奶奶把包取来。” 南枝喝了酒,自然不能开车,于是她的那辆红色法拉利便由司机开着。而她,在仁叔转身推开酒吧那扇厚重的门后,就被商隽廷以一种不容置疑却又并不粗鲁的力道,轻揽着腰肢,带进旁边那辆通体纯黑、线条沉稳的迈巴赫后座。 车门一关,顿时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虽然车内空间极为宽敞,身体也被顶级小牛皮的柔软包裹,可南枝却整个人都觉得不自在,尤其是后腰,被他方才掌心贴覆过的那一小片皮肤,隔着薄薄的裙料,仿佛还残留着属于男人掌心的温度。 领证那次,他还手指头都没碰过她一下,再见,又是攥她手腕,又是‘摸’她腰的。 真不知是那张纸给他的特权,还是说,他仗着那张纸开始肆无忌惮。 车行驶上马路,南枝余光瞥过去。 窗外流转的霓虹光影偶尔掠过,勾勒出他利落分明的侧脸线条,鬓角修剪得短而整齐,喉结随着呼吸微微滚动。 视线落到他身上那件白色衬衫,领口紧扣,系着一条深色领带,虽然看不出任何显眼的标识,但每一道折痕、每一丝纹理都无声显露这面料本身的矜贵,特别是他衬衫袖口那对墨蓝色的水晶袖扣,在昏暗灯光下也折出深邃而细碎的光。 只可惜,配了个无趣又专横的人。 心里轻哼一声后,南枝收回视线,也看向自己这一侧的车窗外。 虽然已过凌晨,但路上车流如织,在尾灯拉出的一道道红色光痕里,能看见路两旁的行道树叶片已经染上深浅不一的金光。 深秋的凉意似乎能透过厚重的车窗渗进来。 南枝无意识地抬起手,在裸露的手臂上轻轻摩挲了两个来回。 这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商隽廷眼角余光的捕捉。 “暖气打开。” 四个字,低沉而清晰地响在静谧的车厢。 南枝闻声扭过头,视线所及,依然只有他线条冷硬的侧脸轮廓。 要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 就好像她丑得……让他不忍直视似的。 南枝眯着眼角看了他几秒,越看心头那点无名火越是往上蹿。 “商总的后脑勺,”她语气不阴不阳:“还真是好看。” 这带刺的话终于让商隽廷转过头来。 却不想,视线刚一和她对上,就见她原本似笑非笑的神情骤然一变,脸上明晃晃地露出五六七八分的嫌弃,仿佛看到了什么碍眼的东西。 南枝忙挥了挥手:“您还是转回去吧!”说完,她还缩了缩肩膀,一副受惊不小的模样。 商隽廷笑了。 气笑的。 生平能这么跟他说话的,敢这么跟他插科打诨、明目张胆挑衅的。 唯独只有她一人。 不过商隽廷没和她计较。 车厢里再度安静下来,只有徐徐送出的暖风无声流淌。 南枝整个人放松下来,慵懒地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飞速向后掠去,但她却觉得,远没有旁边这个无趣的男人有意思。 她惬意地抱起双臂,叠起腿,歪头看,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右手边正襟危坐的男人。 虽然商隽廷并未回头,但明镜的车窗玻璃却清晰倒映出她那张带着几分狡黠、几分探究,却足以蛊惑人心的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他不动声色地坐着,透过那层冰冷的玻璃,与倒影中那双不驯的眼,对视着。 不过这场无声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轿车平稳减速,在一道闸门前停下,商隽廷看向窗外那栋在夜色中巍峨矗立的建筑。 巨大的拱形门气势恢宏,两侧是精心修剪过的园林式花园,即使是在夜间,也能看出层次分明。 随着道闸杆缓缓升起,轿车驶过一处喷泉水池。 水柱随隐匿的灯光变换色彩,在水面上洒下粼粼如碎金的光影。 视线掠过那鲜艳的酒店标志,商隽廷这才扭头看向身旁的人。 “你住在这?” “不然呢?”视线从挡风玻璃前收回,南枝没有扭头,只微微一挑眼尾,斜睨向他:“商总经常全球飞,想必世界各地的超星级酒店也住了不少,这次正好,给您个机会品鉴一下,”她语气轻悠悠的:“顺便再给点专业意见。” 不记得从谁嘴里听过,女人总爱揪住一件事反复地说。 商隽廷以前对此并无感触,今天,在他这位领证半年,仅第二次见面的妻子身上,他算是真切地领教了一回。 怎么说呢? 倒不觉得烦,反而……有点意思。 他甚至有些好奇,她还会把他这个“忙”字,翻来覆去地说上多久。 轿车在酒店廊厅前平稳停下。 仁叔率下下车,恭敬地为商隽廷打开了后座车门,倒不是他有意怠慢那位少奶奶,恰恰相反,他是想想将这个弥合的机会留给少爷。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5节 毕竟今晚少奶奶的每句话都像带着软刺,总得让少爷做点什么,好让她消消气。 商隽廷自然深谙绅士礼节。 他抬脚迈出车厢,略微整理了下西装前襟,而后绕过车尾,来到另一侧车门旁。 车门打开,夜间微凉的空气涌入车厢,随之而来的是他递过来的手掌,指节修长,脉络分明,安静地悬停在光影交界处。 南枝瞥过去一眼。 占了一路的口舌上风,此刻若再拂他面子,似乎显得过于刻薄。 她伸出手,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疏淡,只将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他温热的指腹上。 原以为,被他连续两次攥住手腕、甚至揽过腰肢后,自己会对这根本谈不上肢体碰触的碰触产生免疫。 可当他滚烫的指腹真实地贴上来时,南枝还是在接触的刹那,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向后缩回的冲动。 然而,还未等她将这细微的迟疑付诸行动,商隽廷的拇指已经压在了她的指背上。 那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瞬间锁住了她所有的退意。 南枝刚要迈出车门的脚步陡然一停。 她下意识地抬头,撞进那双正居高临下俯视她的眼底。 深邃,沉静,像不见底的寒潭,却又在酒店廊灯映照下折射出难以捉摸的微光。 一片空白里,一个毫无征兆的念头突然闪过她脑海—— 今晚,他们是不是……要睡在同一张床上? 作者有话说: ---------------------- 商总:怕了吗? 南总:[愤怒] 第4章 体温 需要先洗个澡吗? 南枝也不知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念头,但不可否认,这是她即将面对且不容回避的问题。 不过,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扭捏的人。 别说是睡一张床,就是—— “南总,商先生。”酒店经理热情而恭敬的招呼声,打断了南枝的思绪。 在商隽廷微微颔首的礼貌回应里,南枝忍不住侧眸瞥了他一眼。都说商家根基深厚,枝繁叶茂,影响力无远弗届,果然不虚,连她们这一个小小的经理都认得他这张脸。 南枝的手还被商隽廷牵着,觉察到她的目光,商隽廷略一垂眸,便与她那双挑着眼尾、带着探究意味的视线撞个正着。 他眉梢也随之轻轻一挑,“怎么了?” 南枝大大方方地收回目光,“没想到商总如此的声名远播。” 听出她话里的软刀子还没收回鞘,商隽廷无声失笑的同时,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一边牵着她的手朝电梯厅走,一边从容地回道:“南家的酒店近年来在国内外的扩张势头有目共睹,高端线更是以精准服务和卓越体验著称,业内有谁不知呢?”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落在关键:“若是连我都认不出,那这——”他话锋微转,侧头看她,眼底带着极淡的调侃,“或许就是我能向管理层提出的第一个改进意见了。” 好一张巧言善辩的嘴。 南枝嘴角扬着淡淡笑痕:“商总不去前台再开一间房吗?” 商隽廷脚步未停,只是那深沉的目光里,多了几丝玩味:“怎么,南总这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我坐实分居的传闻?” 这男人可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南枝手腕轻轻一扭,将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 “都没在一起过,”她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撇清:“哪儿来的分居?”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步调加快了几分,将那道挺拔的身影甩在身后。 商隽廷并未立刻跟上,只是不疾不徐地落后两步。 目光掠过她的背影。 那件紧贴她身段的小黑裙,后背是半镂空设计,浓密的大卷长发慵懒地披散着,半遮半掩间,一对漂亮的蝴蝶骨若隐若现,发梢摇曳的下方,蔓延一段纤细扶风的柳腰。 最浓烈的黑,贴紧最皙嫩的白,矛盾却相衬。 在璀璨的灯光下,直逼人眼。 目光微顿两秒,商隽廷这才下意识地将视线偏开。 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静谧的轿厢里,一股木质香缓缓飘来,没有那么厚重,给到人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优雅。 像是高山深林的寺庙,又好像是在一座千年古城中行走,古老且深邃。 南枝喜欢收集香水,无论男士或女士,只要味道对她当时的心情,她都会买下。 她下意识多嗅了两下。 像是一个牌子下的灰色香草根系列,但她闻到的前调里,却没有葡萄柚的清新。她皱了下眉,忍不住的,又很轻地深嗅了一下鼻子,香根草和鸢尾根的味道愈发明显。 可还是没有闻到葡萄柚。 南枝侧头看过去。 但是没想到,她刚刚脸上一系列的微表情都透过梯门,被商隽廷捕捉进眼底,以至于接到她看过来的眼神,他也不知为何,会脱口道—— “不喜欢?” 南枝微微一怔。 商隽廷并不确定她疑惑的来源是不是他身上的香味,但这么多年来,仁叔给他熨烫衣服时,会习惯滴几滴香露,沉浸于这种香味太久,商隽廷自己都快感觉不到了。 他解释:“我是说我身上的味道。” 南枝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说,他就猜到她内心所想,更没想到他会直言她喜不喜欢。 这要怎么回答? 说喜欢? 她可说不出口。 不喜欢? 好像...也不排斥。 南枝收回视线:“还行吧。”她本意是想敷衍一句,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又补充:“很配你。” 这个回答很出乎她的意料。 但她又觉得自己没有说错,的确很配他。 沉稳、干净,当然,也可以说古板又无趣。 南枝目不斜视地站着,不再看他,然而他过于挺拔出众的身形,却硬是从光洁如镜的电梯门上清晰地反射进她的眼底,避无可避。 目光无处安放间,低沉的声音,裹挟着电梯运行细微的嗡鸣,带着一点回响,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 “晚上喝了多少?” 这个问题,让南枝下意识地蹙起了眉。 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是想探她的酒量,还是拐着弯地表达对她流连酒吧的不满? 她红唇轻启,语气带着惯有的不服输的劲儿:“放心,还没人能从我这占到半分便宜。” 商隽廷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身姿笔挺,闻言,他并未转头,只是无声地滑起两边嘴角,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浅淡弧度:“看来传闻不假。” 南枝又扭头看他。 虽然她酒量真的很好,好到能放倒身边七八成的男人,但她喝酒上脸,这会儿,眼角晕着淡淡一层绯,猫儿似的一双眼,也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什么传闻?”她好奇。 商隽廷微微侧首,对上她好奇又探究的目光,但他并没有解释,只是将话题轻巧带过。 “下次再去酒吧,身边最好带着人。” 听似不着情绪的语气,但落在南枝的耳朵里,却带着他作为‘老公’这个身份对她的管束。 南枝最不喜欢被人管着。 她不轻不重地“嘁”了声,“那不然商总亲自给我找两个保镖贴身跟着?” 其实在酒吧看见她被一群男人环绕时,商隽廷脑海里就闪过这个念头,此刻她半真半假地提起,他几乎没有多思考一秒便点头,给出了一个出乎南枝意料的肯定答复:“好。” 南枝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把自己的打趣当真。 她张了张嘴,刚想强调自己只是开玩笑,然而“叮——”的一声。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 电梯门向两侧缓缓滑开,商隽廷先一步走了出去,回头,见她还站在原地不动。 商隽廷朝她伸出手。 他的手掌十分宽大,却又白皙匀称,骨节分明,可就是这样养尊处优的手,却不减他瓷白的皮肤下,脉络分明蕴含蓬勃力量的青筋。 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地蜷紧了几分后,南枝没有把自己的手递给他,视线从他脸上一扫而过后,她抬脚走了出去。 商隽廷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眉心微凝。 倒不是生气她的不领情,只是觉得,她好像不太好哄,甚过他经手的任何一桩棘手的生意。 不过南枝没有回头,穿过铺着厚绒地毯的静谧走廊,她在那扇雕花的双开门前站住脚。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时,她动作有过停顿,但也只是短暂。 手往下利落一按,门开。 南枝侧过身,脸上挂起无可挑剔的、属于女主人的礼貌微笑:“商总请进。” 商隽廷当然看得出她的强装镇定,他面不改色地走进去。 视线快速而不失礼地在套房内掠过。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6节 经典的欧式风格,昂贵的材质,无可指摘的品味。 说实话,和他住过的其他总统套房并无多少区别。 可若真说有什么不一样…… 那就是一眼望去,一二三四五六七……只装着各种颜色、各式品种鲜花的花瓶,错落有致地点缀在空间的各个角落。 商隽廷倒也不是真的有心去数,只是随着他的脚步延向客厅深处,那些沿着墙面、茶几、边柜规律摆放的精致花瓶,让他目光掠过时,不由自主地在心里默数成数。 走到客厅中央的沙发前,商隽廷回过身,看向正慢步跟过来的人。 “喜欢花?” 南枝瞥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有女人不喜欢花吗?” 具体有没有,商隽廷也无从考证。但此刻他仿佛跻身于一片小型花海,馥郁却不甜腻的清香隐隐萦绕在鼻尖。他突然觉得自己先前考虑得有些大意了,他应该在来见她之前,至少准备一束花的,那样,或许能让她对他这半年不闻不问的怨气,消散那么一两分。 不过现在想这些,显然为时已晚。 “商总请坐,”南枝拿出标准的待客礼仪,看似周到却透着距离感,“要喝点什么吗?” 商隽廷手压腹部,缓缓坐下:“水就好,谢谢。” 南枝刚一转身,还未走向吧台,门铃便清脆地响了起来,她走过去开门。 是仁叔,他脚边放着一个黑色行李箱。 “少奶奶,这是少爷的行李。” 南枝侧身让开:“拿进来吧。” 仁叔目不斜视地将行李箱推进客厅,看见端坐在沙发上的商隽廷,询问道:“少爷,需要我把行李给您收拾出来吗?” “不用,”商隽廷看见南枝还站在门口,似乎没有靠近的打算,便对仁叔轻轻抬了抬下巴,“你先去休息吧。” 仁叔颔首:“好的,少爷。”他转身走到门口,一只脚几乎就要迈出门槛时,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转回身,格外认真地对着南枝补充道:“少奶奶,少爷每天晚上要吃的维他命,放在行李箱最内层的黑色绒布包里,麻烦您了。” 南枝微微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应上一声,仁叔已经颔首走了出去。 不过人虽走了,留下的那句话却还萦绕在南枝的耳边。 维他命? 三十岁的男人,就要开始靠这些营养补充剂续命了吗? 南枝突然想起闺蜜钱穗说过的一句话:三十岁何止是女人的分水岭,男人也一样。 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钱穗上个月交了一个新男友,在一块了之后,就开始三天两头地发短信跟南枝抱怨,说现在这个跟以前的根本没法比。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儿,生龙活虎,一晚五六七八次都不在话下,现在这个倒好,才三十出头,一晚一次,勉强维持三天就直呼吃不消。 南枝走到一旁的迷你吧台前,弯下腰,从嵌在柜子里的小冰箱中取出两瓶冰镇的矿泉水。 将其中一瓶递给商隽廷时,南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扫了两眼。 不知是“维他命”那三个字让她先入为主,还是他恰好三十的年纪让人忍不住将其自动归类到“需要保养”的行列,南枝几乎要透过他那件熨帖的昂贵西装,脑补出被包裹其中,那并不那么强健,甚至可以说有些羸弱的躯体轮廓。 “多谢。” 南枝的思绪被商隽廷的声音拉了回来。 他伸手接过水时,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碰到了南枝的手指。 还是那么烫。 南枝下意识地蹙起眉,心底泛起嘀咕:这人该不会是生了什么病吧?或者体虚内热?不然怎么体温总是这么高,像个小火炉似的? 见她踩着脚上那双看着就很累的高跟鞋,直直地站着,商隽廷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时间不早了,南总需要先洗个澡吗?” 作者有话说: ---------------------- 连载期,每章都会随机掉落红包哦~ 第5章 蝶翅 抵于他胸前的沟壑 洗、洗澡? 南枝猛地愣住。 眼看他从沙发里起身,她才恍然回神似的,舌头像是打了个结,“哦对,我、我还没洗澡……” 她身子一转,却发现方向正对着落地窗,这才又慌忙转向左边,等她走到卫生间门口,手都按上门把了,又突然想起来卧室里也有浴室。 她无语地闭了下眼。 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转身经过客厅时,她忍不住悄悄往沙发那边瞥了一眼,谁知那双眼正直直地望过来。 黑漆漆、乌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幽潭,静默地吸附着所有的光线与情绪。 南枝心脏没来由地一紧,慌忙别开头。 看着她一连串又急又慌、差点同手同脚的转身动作,以及刚刚从她眼底清晰捕捉到的无措,商隽廷站在原地,垂眸,很轻地笑了声。 而此时的卧室里,南枝正站在内间的衣帽间里,对着环墙的三面衣柜发愣。其中一整面,是专门用来收纳她各式各样的睡衣。 如果说收集香水是她的喜好之一,那睡裙无疑就是她的第二大爱好。虽然她经常全国各地飞,但每个主要城市的南璞酒店都会为她永久保留一间总统套。 外面的鲜切花不用说,只要她一入住,经理便会立刻安排人每日更换。至于衣柜里的衣服,更是不必她操心,一年四季,只要她钟爱的几个奢侈家居品牌出了新款,便有专人按照她的尺码和喜好送过来。 目光掠过眼前琳琅满目的睡裙。 清一色的丝薄布料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细腻奢华的光泽。 有触感如流水般冰凉滑腻的真丝,也有轻盈飘逸的透视网纱,还有以镂空和绑带巧妙拼接的蕾丝。设计也无一不别致、大胆,尽显奢华与性感。 总之,每一款都能勾勒出她神秘而诱人的曲线。 材质自然都没得挑,就是这些款式…… 视线扫过其中一排深v吊带,那开口几乎能一路延伸到腰际。今晚要是穿这种,她真怕外面那个看起来需要靠维他命维持“体面”的男人会吃不消,万一不小心“补”过头了,那她岂不成了商家的罪人? 偏偏她这衣柜里,就找不出一件称得上“保守”的款。 不然穿酒店提供的睡袍?可那睡袍厚重又呆板,裹在身上,还不难受死。 视线在那些色彩不一,款式惹火的睡裙间上下左右扫了几个来回后,她眸光停在边角一件丁香紫的布料上。 拿出来一看,南枝眉梢饶有兴致地一挑。 轻盈的镂空蕾丝巧妙地勾勒出蝴蝶翅膀的轮廓,正好作为点缀遮在关键的胸前区域,下半身是同样材质的柔纱,长度及膝,光是拿在手里,就能感觉到飘逸的仙气。 她嘴角滑出满意的笑来,“这张晓莹,还真是越来越能摸准我的喜好了。” 南枝将睡裙放在身前,对着穿衣镜比试了一下。 好看和性感是毋庸置疑的,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诱惑。 可若是穿这身出去…… 那个男人会不会觉得她是在故意勾引他? 想到这,南枝“嗤”了声笑。 管他怎么想呢? 她南枝,可从来不会因为别人怎么看而委屈将就自己。如果非说有那么一件,那就是这门婚事。 不过话说回来,她也不算亏,毕竟商家在港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说句她不愿承认的话,甚至直压她南家。 不然当初这桩婚事一公布,也不会在两地名流圈里掀起巨浪,那些口口声声说两人天造地设的,心里想的,南枝会不知道? 别的不说,光是从那位“林阿姨”目瞪口呆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每次想到这,南枝就能解一次心头的气。 不过这个点,她也懒得去想那些煞风景的人。 手臂上搭着那件丁香紫的睡裙,刚走到浴室门口,南枝双脚鬼使神差地一顿,犹豫了一下后,她双脚转向门口方向。 门外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赤脚踩上去,一丝声音都听不见。当然,南枝也并非刻意蹑手蹑脚,她只是好奇,那个姓商独自一人在干嘛。 可心底到底藏着点偷窥的心思,以至于走到走廊转角时,她下意识地只探出一点点脑袋,小心地望出去。 商隽廷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正背对着站在落地窗前。 单看那背影,腰身窄而劲瘦,肩膀宽阔,将熨帖的白衬衫撑得极为有型。 可南枝看在眼里,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肩膀宽,那是因为身高在那摆着,谁知衬衫一脱,里面是不是两排瘦伶伶的排骨? 想到这儿,她顿时嫌弃地撇了撇嘴。 脚步无声地退回卧室,一不小心,门被她“砰”的一声带上。 响声惊动了客厅,商隽廷回过头。 凝神间,耳边传来哗哗水声。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已过凌晨一点。而距离她进卧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三分钟。 视线收回时,他看见沙发扶手旁的黑色行李箱。 每次出差,他的行李都是仁叔一手打理。具体带了哪些衣物和日常所需,他并不是十分清楚,但仁叔一向细心周到。 他走过去,将行李箱放倒打开,从内层里取出那个熟悉的黑色绒布包。里面是一个便携式的药盒,分门别类地装着他每次需要服用的维生素和营养补充剂。 其实他自觉身体无恙,并不真的需要这些,之所以没有排斥,更多是源于母亲持之以恒的叮嘱的关心。 他将药盒放到茶几上,然后去客厅的卫生间,仔细洗了手。出来后,他从药盒里取出今晚需要服用的三粒药片,就着刚才南枝递给他的那瓶矿泉水,仰头服下。 随后,他又拉开行李箱另一侧的拉链,取出一套深色的真丝睡衣。 他没有打算等南枝用完主卧的浴室,而是拿着睡衣,直接进了斜对着客厅的另一个卫生间。 商隽廷自认为洗澡的速度不算快,只是没想到,等他洗漱完、甚至用吹风机快速吹干了头发,再走出来时,从主卧方向传来的哗哗水声竟然还在持续。 虽然今天不过是和她的第二次见面,可在商隽廷看来,他们已经是领过证的夫妻,所以他并没有拿出对待其他异性那般的顾忌。 走到主卧门口,随着手压门把,门敞开的间隙,一股温暖湿润、混合着清甜果香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7节 商隽廷虽然自己不用香水,但家里那个小妹实在太爱钻研此道,久而久之,他倒也耳濡目染了些。 卧室门随手带上后,他走进去。 空气中萦绕的香气随着他的深入而愈发清晰。 约莫六七分的清甜,巧妙交织着一两分不易察觉的微苦,很像葡萄柚剥皮开始迸发出的鲜活,清新中带着一□□人的独特。 他侧过头,目光投向那扇正向外飘散着丝缕温热湿气的方向。 目光定格数秒后,他垂眸失笑一声。 该说她一时大意,还是……压根就料定了他不会进来,竟然连门都不关。 哗哗水声持续响在耳边,商隽廷视线随意扫过卧室。 华丽的水晶吊灯下,一张极尽繁复华贵的欧式雕花双人大床,让他眉峰微抬。 没想到这个看似和其他酒店无二的总统套,别有洞天都在主卧。 精致的金色雕花软包床头,搭配着浅粉色的抱枕和带有褶皱设计的床品,背景墙也是采用了繁复的欧式雕花设计,中间的拱形区域饰有古典花纹,两侧的立柱与浮雕更是细节丰富。 这一刻,不知为何,他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擅闯女人私闺的冒昧感,这与他推门而入时的心态可谓截然相反。 短暂思忖后,他觉得自己应该先退出去,等水声停了,他再来敲门才妥当。 这份自我检讨让他有片刻的失神,以至于卫生间里的水声何时停了,他都没有察觉。 就在他打定主意,转身离开时,南枝穿着那件丁香紫色的镂空蕾丝睡裙,恰好走到了卫生间门口。 完全没料到他会不请自入,南枝一时愣在原地,手里那块用来擦头发的白色毛巾,更是在接到商隽廷看过的目光时,指尖一松。 商隽廷也万万没料到她会……这么快就洗完出来。 看着她那双因为诧异而睁大,却又雾蒙蒙,更显妩媚的一双眼,商隽廷下意识就想收回视线,那目光本该迅速偏向一旁,却不知为何,失控的往下落了一寸。 冷白细腻的皮肤上还攀爬着未擦干的水珠,顺着她优美的锁骨线条,滑过微微起伏的胸口,最终不堪重负地往下一坠—— 瞬间,将她胸前那双由镂空蕾丝勾勒出的蝶翅造型布料,氤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非礼勿视”四个字被理智慢半拍地从拽出来,商隽廷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过,相比此刻再仓皇退出门的心虚,他更倾向于诚心道歉。 “没有得到你的允许就进来,抱歉。” 南枝也是一脸的强装镇定,指甲暗暗掐进了掌心。若不是她定力尚可,刚刚那一瞬几乎要转身缩回浴室里去。但转念一想,未经允许闯入私密空间,理亏的是他。只是没想到,这人竟会在她发难之前,先一步开口道歉。 若再揪着这点不放,倒显得她小家子气、不依不饶了。可就这么轻轻将这事揭过,她又有点不甘心。 就在她眼眸微转间,商隽廷看见盖在她脚尖的毛巾,他往前迈了一步。 “你、你干嘛——” 出于一种做我保护的防备,南枝本能的就想往后退。没想到脚上的拖鞋被地毯的边缘绊住,重心突然失衡,她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后趔趄,眼看就要以一个四脚朝天的狼狈姿势往后摔—— 商隽廷眼疾手快地攥住她手腕,往怀里猛地一带。 眼看那双自带冷感的眉眼在她眼底猛然逼近、放大。下一秒,她胸口传来一阵结结实实的撞击的痛感,像是撞上了一块坚硬无比的礁石,疼得她心脏发颤。 南枝眉心狠狠一拧,闷哼了一声。 商隽廷一手攥着她的手腕,一手掌在她后腰,听见她那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音,他眉心也倏地皱紧。 “怎么了?” 南枝抬起头,用那双疼得她眼底泛湿的一双眼狠狠剜了他一眼。 还好意思问她怎么了! 还不是他胸前那两排硬邦邦的“排骨”,撞得她胸口疼死了! 她没好气:“没事多吃点饭!绝对比你吃那大把的维他命有用!” 多吃饭?维他命? 商隽廷眼角眯出不解。 这两者和他及时拉住她防止她摔倒有什么关系? 不等他想明白这没头没脑的指责从何而来,一种异常柔软而饱满的触感,此起彼伏地压迫着他的胸腔…… 商隽廷下意识低头。 两杯牛奶般的凝脂,正紧紧抵着他的胸膛,被挤压出的沟壑,有着深不见底的惊心动魄。 商隽廷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呼吸更是在他不经意间,微微一滞,还未等他从那陌生而强烈的冲击中做出反应—— 撑在他胸口的两只手猛地一用力。 结果,商隽廷身形稳如磐石,纹丝未动,南枝却因反作用力踉跄着向后一连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商隽廷下意识抬了下手,只是,还没碰到她,就听见两个字被她用咬人的音骂了出来—— “下流!” 悬在喉咙口、即将为自己的失礼而道歉的话,被她这两个字,硬生生堵了回去。 看着她那双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眼神,商隽廷笑了,气笑的。 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又掺杂着一丝被点燃的暗火。 “商太太该不会忘了,”他声音低沉,不紧不慢:“我们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 南枝虽然红了脸,但并没有被他这句话呛到,她扬起下巴:“那商总可就错了,就算双方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关系,也绝不意味着一方可以违背另一方的意愿,强行发生任何亲密行为。” 商隽廷眼角眯出淡淡笑痕,那笑意未达眼底,却带着几分玩味和洞悉。 “但是我们刚刚的碰触……”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依旧微微起伏的胸口,眼波又一抬:“还远不及你口中的‘亲密行为’。” 说完,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白色毛巾,食指勾着,递到了南枝的面前。 “而且,”他直视着她因羞愤而格外璀亮的眼睛,语气笃定而清晰,“我商隽廷,不喜欢,也从不屑,做勉强人的事。” 作者有话说: ---------------------- 本文又名:商总打脸真香。 第6章 蕾丝 泄露的春光 长这么大没被人这样怼过,南枝被他气得额头都红了,既然说不过他,南枝索性拿出身为女主人的蛮横。 “既然商总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做勉强人的事,那还请商总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气氛已经如此尴尬,商隽廷本就没打算继续留在这间卧室,但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对他下逐客令。 他转身的动作微微一顿,视线在她那张因怒气而更显秾丽生动的脸上停留了数秒。随后,他的目光掠过她,投向房间中央那张奢华的双人大床。 十分钟前,他还在犹豫今晚是否真的要躺在上面,但现在,看着她这副恨不得立刻将他扫地出门的模样,他突然打定了主意。 商隽廷看向她,很轻地笑了笑:“南总觉得,我应该回哪里去?” 南枝偏过脸,不想看他:“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管不着。” 视线扫过她依旧还微微红着的耳尖,商隽廷眉梢轻挑:“我记得有句老话叫……‘嫁夫随夫’,不然,”他侧头,追着她的眼神:“南总现在就跟我回港城?” 南枝眉心瞬间一拧,一扭头,对上他那双略含笑意的眼。 喉咙里莫名其妙地吞咽了下,南枝瞪着他:“...你开什么玩笑?” “那我就当南总刚刚那句话,也是玩笑。”商隽廷从善如流,神色自若,“我们扯平。” 这也能扯平? 真不知他是给自己找台阶下,还是故意模糊重点! 南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少拿你在商场的那一套来糊弄我。” 商隽廷听出来了,今晚若是不能把她哄好,她心头这口‘恶气’怕是难消,可他又实在不擅哄人,若是退一步呢? 想到她这气性的来源,商隽廷带着几分不确定:“不然……让你看回来?” 他是认真地在问,然而南枝却硬生生被他气笑:“就你那两排瘦伶伶的排骨,有什么好看的?” 这莫须有的指控,让商隽廷一时怔住。 他的沉默,落在南枝眼里,更像是一种被戳中痛处后的无力反驳。想到他需要靠大把维他命“续命”,南枝突然觉有他又有点可怜。 “算了算了,看在你大老远跑来的份上,”她摆摆手,一副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的模样,“今晚就睡这儿吧。” 说完,她像是不想再听到他又说些其他气人的话来,迅速擦过他身侧,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烦死了。 光顾着跟他斗嘴,害得她面膜都忘了敷,皮肤干绷到现在。 她又立刻起身,风风火火地跑出卧室,去客厅的冰箱里取了张保湿面膜,刚撕开包装袋走回卧室门口,便迎面撞上正要出来的商隽廷。 “你干嘛去?”她脱口问道。 商隽廷不喜欢强人所难,更不愿见她带着情绪入睡。 他语气平和:“我今晚还是睡其他房间吧。” 大男人,主意一时一个变,南枝简直不知该怎么说他好。 “让你走的时候,你不走;现在好心让你住下了,你又开始拿乔,”她忍不住挑眉,语带调侃,“商总这么难伺候的吗?” 商隽廷:“……” 他只是一番好意,不想让她别扭而已。 但南枝并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下巴一抬:“赶紧去睡觉,都两点了!” 这语气,说是长辈训诫小辈都毫不为过。 难道这就是gemma那丫头提到她时,那“豪爽”与“不拘小节”的性格? 见她堵在门口不动,俨然一副“你必须乖乖听话”的架势,商隽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只得转身,却不想,刚迈出两步,身后那人竟快他一步,抢先跑到了他前面。 颇有一种‘事事不甘下风’的架势。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8节 南枝习惯晚睡,但睡前的护肤流程,向来是一步都不能少。敷面膜的十五分钟里,她的两只手也不闲着,中指的指腹在脸颊、额头还有下巴,来来回回地画着圈按摩。 商隽廷背靠松软的床头,目光落在斜对面的梳妆台前。 暖黄的灯光下,她指尖画圈的动作节奏而有规律,像是催眠的钟摆,一下,又一下,看得商隽廷眼皮一阵发沉。 可潜意识里,又好像有一道声音在提醒他,应该等她一起,不为别的,哪怕是出于第一次同睡一张床的礼貌。 可倦意太过沉重,在几次强撑起眼皮,又无力垂下后,均匀的呼吸声,在一种让人不自觉放松的果香里,幽幽传来。 不过南枝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脸上。 贴完面膜,又是几分钟的拍打和按摩。 直到她洗完脸,涂完最后一道面霜,从梳妆台前转身,南枝才恍然发现,床上的男人已经睡着了。 虽然头还微靠着床头,但睡姿却极为板正,被子盖到胸口,双手自然交叉叠放在腹部。 床侧壁灯的光是柔和的暖黄色,笼在他脸上,透着几分平和,不同于他把自己从酒吧揪出时的冷沉,也不同于他和自己顶嘴时的紧逼,只是那冷硬的下颚线,即便是睡梦中也不减分毫。 南枝站在床边,一边将掌心里残余的面霜不紧不慢地揉搓在手背上,一边凝眸看他。 视线掠过他闭合的眼睑下那两排浓密的阴影时,她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下意识地弯下腰,凑近了几分。 这人的睫毛……竟然还挺长。不仅长,还根根分明,浓密得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清晰的弧形阴影。 与他这张棱角分明、极具阳刚气的脸组合在一起,有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违和感。 南枝嘴角轻撇,视线再一次从他的下巴,滑向他交叠在身前的双手。 十指交叉的手指,指甲不仅透着淡淡的粉,还修剪得异常圆润整洁。 南枝盯着他的小拇指看,没有留多余的指甲。 她眉梢微微一挑。 可终于在这人身上找到一点能戳中她审美的点了。 南枝直起腰,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壁灯。 不知这人习不习惯亮着灯睡。 但是不管他习不习惯,今晚这灯是不能关了。 不过他终究是‘客’,短暂犹豫后,南枝摁灭了他这一侧的光亮。 绕过床尾,南枝走到床的另一侧。 虽然床宽两米,可当南枝掀开被子一角时,动作还是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一个人自由自在地睡了二十六年,如今床上突然多了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只见过两次的男人,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都让她有一种领地被入侵的不适与紧绷。 不知这人睡相怎么样,会不会半夜一个翻身压到他,又或者睡姿不雅,迷迷糊糊一脚把她踹下床。 想到这儿,南枝下意识就往床边方向挪。 但她却忽略了两人合盖一条被子,她这一挪,顺带着把商隽廷身上的被子也卷走了不少。 但是南枝对他半个身子暴露在空气中浑然不觉。 她双手揪着被角,刚一侧过身,就感觉到身后的床垫传来微微下陷的动静。 她呼吸一屏,一双眸子在幽黄的光线里紧张地上下左右地转。 这人要干嘛? 不会是要顺着杆子爬,从后面抱住她吧? 想到这,南枝不由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才第一次睡一张床,那狐狸尾巴就要露出来了? 带着对男人劣根性的认知,南枝“嗤”了声冷笑,她猛地扭过头,准备用眼神扼杀任何不轨的企图—— 谁知,她看到的却是一个背影。 是的,她没有看错! 他竟然转过身,留给她一个背影! 南枝气笑了。 该说他不是个正常男人,还是说她南枝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她都穿成这样了,他竟然……竟然敢背对着她睡! 从未有过的挫败感,瞬间取代了先前的紧张和防备。 丝毫没有放轻的动作里,南枝不仅豁然转过身来,还赌气似的,从床边直接睡到了床中央。 不是要装正人君子吗?她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这样规规矩矩地装上一整夜! 她就这么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看起来睡得无比安稳的后背,看啊看……看啊看……恨不得要在上面灼出两个洞来。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浓黑,透出灰蒙蒙的白光。 商隽廷一向有早起的习惯,但叫醒他的不是惯常的生物钟,而是压在他右腿上的重量。当然,算不上沉,但是那压迫感,突然从大腿抬到他小腹。 潜意识里的警觉让他眼皮倏地一掀,下一秒,随着他低头,巴掌大的一张脸顿时映进他眼底。 商隽廷眸光一顿,彻底清醒。 只见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浓密的两排睫毛安安静静地躺着,往下,是格外秀挺的鼻梁,绵长又均匀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他颈侧。 商隽廷全身肌肉瞬间僵住,只有一双眼,失去了平日冷静的频率,不受控地连眨了好几个来回。 直到一声犹如猫叫似的“唔”声传来,才让他恍然回神。 他欠起头,发现自己身上的被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屈成九十度弧度的腿。 腿型匀称,皮肤冷白,在晨光熹微中泛着几分细腻的柔粉。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整个人不知何时越过了“楚河汉界”,半趴在他身侧也就算了,还把腿压在他……最要命的位置。 商隽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了闭眼。 “南总。”他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和极力维持的平静。 见半挂在他身上的人毫无反应,商隽廷睁开眼,但他没有低头,而是盯着天花板上,即便不亮着光也依旧灼人眼的水晶吊灯。 他停顿了几秒,胸腔又一个深深的起伏后,他再次喊她:“南总。” 还是没有反应。 “南——” “总”字还没说出口,一道极为细腻温软的触感,突然盖在了他的唇上。 是南枝的手。 她皱着眉,带着被打扰美梦的烦躁,含糊不清地嘟囔:“别吵!” 商隽廷:“……” 不同于她身上的果香,此刻压在他唇上的指腹,是一种清清雅雅的花香。 商隽廷对香味很敏感。 是玫瑰。 丝丝缕缕地往他鼻腔里钻。 商隽廷再次深吸一口气,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后,他不给自己犹豫的时间,抬手抓住了那截搁在他唇上的、细细的、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的手腕,顺着抬起的力道,将那颗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以及紧挨着他胸侧的肩膀,带离出些许距离。 紧接着,他动作利落地抽出一条被压住的腿,脚掌落地的同时,一侧的肩膀借着床垫的回弹力向下一沉。 不过眨眼的功夫,商隽廷便从那片柔弱无骨却杀伤力十足的“欺压”下,干净利落地抽身出来。 他站在床边,一连做了两个深呼吸,才平复住紊乱的心跳。 他蜷了蜷掌心里的潮意,看向凌乱的大床,和床上依旧酣睡的人。 那件丁香紫色的睡裙布料柔滑,因着她屈膝侧卧的姿势,裙摆早已窜到了大腿根,饱满圆润欲遮不遮,露出了一圈白色蕾丝。 他的注视并非带着狎昵的意图,所以他不觉心虚地移开视线,甚至俯下身,将她卷至身后的被子拉过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等南枝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一连伸了两个懒腰后,她大脑突然空白了一下,左看一眼,又看一眼,偌大的床上只有她自己。 人呢? 她坐起身,视线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环视了两圈。 难道这人突然有什么急事,回港城了? 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屏幕点亮,没有未读短信,也没有未接来电。 这人该不会真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吧? 她掀开被子,也没穿鞋,赤脚就往外走,同时拨出了那个她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 电话接通,在耳边传来的一声极为低沉的“喂”声里,南枝看见了立在沙发扶手边的黑色行李箱。 她双脚一顿,下意识就脱口道:“你没走啊?” 商隽廷单手抱着一束刚从花店里买回来的玫瑰,“希望我走?” 南枝走到那只黑色行李箱前,用脚尖踢了一下,语气漫不经心:“脚长在你自己身上,走与不走,还不随你?” 这话听着,好像昨晚那点气还没完全消透。 商隽廷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众多的玫瑰品种里选择这个名为“苔丝”的玫瑰。只是觉得这独特的蝶形连座花型很衬她耀眼夺目的气质,特别是昨晚在酒吧里,贵气里带着难惹的骄纵。 尤其是这金黄色的花蕊,微微弹出,像神秘而危险的蛇信子。 他抬眼望向还剩几步远的雕花双扇门,步步沉稳地走过去,“起了吗?” 南枝一屁股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声音懒懒:“起了。” 话音刚落,门铃响。 她扭头看了眼,“有人敲门,不跟你说了。” 电话挂断,她把手机往沙发里一扔,刚走几步,发现身上还是昨晚那件吊带睡裙。虽然不知门外是谁,可她的‘春光’也不是谁都能看的。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9节 “等一下。”她朝着门口方向扬声喊了一句,迅速折回卧室拿起床尾的睡衣外袍套上。 她以为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又或者秘书张晓莹,却没想到会是一大束浓烈如火的玫瑰花,更没想到抱着花的人会是昨晚和她针锋相对的男人。 “早安。” 作者有话说: ---------------------- 不要被商总表面的温柔给骗了。 第7章 调教 塑料夫妻情 “早安。” 商隽廷把那束火红色的、沉甸甸的苔丝玫瑰递到她面前。 南枝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道,当场愣住,只剩一双眼睫,在那儿眨啊眨,直到递在她面前的那束硕大的,比她肩膀还要宽的玫瑰花往上抬了几分,她才突然回过神。 “送、送我的?”话一脱口,她才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有多蠢。 商隽廷眼底含着淡淡笑意,“不然呢?” 南枝细细吞咽了下,伸手接过。 视线往他身上瞥了眼,这才注意到他今天没穿正装,而是一件黑色风衣,虽然多了几分随性,但是依然不减他周身的锋利与冷静。 南枝看向怀里的玫瑰。 丝绒质感,大的花瓣环绕着小的花瓣,形成了绚丽独特的蝶形,复古沉稳之余,还散发着清淡宜人的茶香。 还挺会选。 她抬起头,状似无意地问:“你几点起的?” “六点半。” 南枝眉梢挑出几分意外:“平时也这么早?” 可别是因为身边多了个她,让他睡不着了吧! 商隽廷目光平静,语气更是听不出任何波澜:“一直都是。” 真不知该说他是个大直男,还是老古板,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南枝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给他让出道:“进来吧。” 起床后还没来及梳洗,南枝抱着那束让她心情还不错的花,往沙发那儿抬了个下巴:“你先坐,我去洗个澡。” 她身上那件睡衣外袍的下摆,随着她转身的动作旋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刚好擦过商隽廷的膝盖上方。 隔着布料,那细微的触感,让商隽廷的视线不由得下落了几分,接着,脑海里突然闪过早上醒来后的画面。 那条腿搭在他身上。 他睡衣的黑,和她肤色的白。 不相容,却又矛盾地相融…… 就像昨晚她在酒吧里穿的那件小黑裙,摇曳的小黑裙映着她冷白的肤…… 商隽廷突然一皱眉,思绪被他强势回笼。 他低头看一眼腕表,九点十分。 这次来户城是临时安排,集团还有几件公事等他处理。 隐约的水流声里,商隽廷走到行李箱旁,取出笔记本。 虽然南枝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但考虑到外面还坐着一位‘客人’,所以她用了比平日快上一倍的速度完成了洗澡、护肤、化妆和换衣服一系列的必须流程。 “我好了,你要不要——”后面的话,因为看见商隽廷戴着蓝牙耳机,正对着电脑屏幕说着什么而止住。 “初步设计方案我看了,容积率还有优化空间,告诉设计方,要兼顾舒适度与溢价能力的平衡点。” “另外,环评报告必须在本周内拿到预审意见,不得延后,如果对方流程上有问题,让李总监亲自去沟通。”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南枝没有打扰他,安静地走到不远处的沙发里坐下。 以为他一个电话就能结束,谁知,一个接着一个。 南枝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而那人却好像没有察觉她的存在,又或者,完全忘了还有她这个人。 “通知项目部所有负责人,五分钟后线上会议,汇报最新的工作进度。” 南枝偏开脸,气笑一声。 忙成这样,那还从港城赶过来干嘛,专门在她面前开电话会议,告诉她,他有多么的日理万机吗? 既然他忙得无暇他顾,打扰到他反倒显得自己不懂事了。 南枝站起身,径直走向门口,换上高跟鞋,也没打招呼便出了门。 南枝是个公私极为分明的人。 工作日里,她可以忙到昏天暗地,可一旦到了周末,除非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否则谁都被想打扰她享受属于自己的时光。 但今天,因为房间里多了个男人,让她颇有一种手脚被束住的感觉,不然,按照原计划,她今天是要出去寻点乐子的。 电梯下行至六楼,门一开,楼层经理立刻迎了过来:“南总。” 六层是休闲娱乐楼层,集恒温无边泳池、高端水疗中心、设备先进的健身房以及一间藏书颇丰的阅览室于一体,当然,还有南枝此刻目的地:需要提前预约、只对酒店vip及住店客人开放的咖啡厅。 早饭可以省略,但早起的第一杯咖啡对她而言必不可少。 南枝一边朝咖啡厅方向去,一边对身后的经理吩咐道:“老样子。” “好的,南总。” 虽然是周末,但南枝在穿搭上从不会有半分松懈。 黑色丝绒外套,腰间配一条黑色腰带,同色系的丝绒长裤,内搭一件墨绿色丝绒衬衫,衬衫的波浪形褶皱领口恰到好处地从外套立领处露出一圈。 复古又摩登。 一走进咖啡厅,吧台里正在忙碌的两个年轻女生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追在她身上。 “看到没,飒死了!” “幸好萌萌今天是晚班,要是让她看见南总这一身行头,估计又要去讨签名。” “所以上次群里说,问南总要签名的,是萌萌?” “那不然呢,除了她,还有谁这么勇?” “那南总给她签了吗?” “签了呀!不仅签了名,还在旁边给她画了个戴墨镜的卡通小人儿呢!” “我的天!南总这么宠的吗?” “努力吧你,等哪天你能冲出一杯让南总都挑眉的手冲来,说不定南总也会这么宠你的。” “切,你可别忘了,我可是连续两届咖啡冲煮大赛的冠军!” 在吧台的窃窃私语里,南枝径直走向她每次来都会坐的靠窗的位置。 没一会儿功夫,经理便亲自端上了一杯刚刚按照她“老样子”标准制作的,香气醇厚的单品手冲咖啡:来自巴拿马的瑰夏,还有一份能与瑰夏的蔗糖、甘草甜感形成完美互补的牛油果金枪鱼贝果。 南枝端起托盘上精致的骨瓷杯,轻轻啜了一口,熟悉的柑橘与花果香气伴随着温和的果酸在舌尖缓缓绽放,口感顺滑,可若要真说出点瑕疵来,那就是不够圆润。 她放下杯子,视线往吧台方向掠去一眼:“萌萌不在?” 经理微微躬身:“是,南总,她今天晚班。” 南枝的目光落在咖啡上:“这杯是谁冲的?” “是柴语,半个月前刚入职的新人。”经理回答。 南枝目光定格,看到一张带着些许紧张和期待的生涩小圆脸。 她朝对方温和地笑了笑,随即又看向经理,“以后把她和萌萌的工作时间错开安排。” 这样安排,既能保证咖啡品质的稳定,避免两位优秀咖啡师同时当班造成资源重叠或潜在的竞争压力,同时也让她们各有独当一面的机会。 经理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好的,南总,我马上调整排班。” 南枝朝他使了个眼色:“你去忙吧。” 经理刚转身离开,南枝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瞥了眼来电,她嘴角勾出淡淡笑痕。 “干嘛呢?” 电话那头是她闺蜜团成员之一,林溪。 南枝闲来无事最喜欢逗她:“等你电话呢。” 林溪嗤笑一声:“信你才怪。我明天飞户城,估计能赶上午饭,约个?” 明天南砚霖要来,中午肯定得陪着,脱不开身。 南枝回道:“中午不行,晚上吧。” “晚上我有其他应酬。”林溪不满,“怎么,中午你跟哪位神仙约了?” 南枝语波淡淡:“商隽廷来了。” “谁?”林溪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名字。 南枝索性又换了个称呼:“那个姓商的。” 这么一说,林溪顿时悟了,“稀奇啊!” 更稀奇的是—— “你竟然因为这个消失了半年的‘挂名’老公,放你最好闺蜜的鸽子!”她哼了声:“我生气了!” 南枝笑声里带着点无奈:“没办法,我们家老头子明天也要过来。” 林溪想都不用想:“去亲眼验证你们的‘塑料’夫妻情粘得牢不牢?”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0节 说着,她又恍然大悟地“哦”了声:“所以那个姓商的突然去户城,是为了配合你演一出恩爱夫妻的戏码,糊弄你家老爷子?” 她这个闺蜜,哪儿都好,就是心思太通透。 “是是是,”南枝无奈:“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林溪在电话那头啧啧两声,语气带着同情:“那你可惨了。” 南枝皱眉:“我惨什么?” 林溪毫不客气地戳穿:“就你那堪比豆腐渣工程的演技,能骗得过你家老头子那双火眼金睛吗?”说到这儿,她就替这个闺蜜感到委屈:“你说你,明明喜欢的是温柔体贴、懂事会哄人的类型,偏偏你家给你安排一个……”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自明。 商隽廷,虽然林溪没见过真人,但关于他的传闻在圈子里可不少。冷沉、寡言、行事果决,气场更是强大得让人难以靠近,简直是与“温柔懂事”完全背道而驰的两个极端。 南枝自然也听过不少外界对商隽廷的评价。 的确,那个人从性格到行事风格,都和她理想中的类型截然相反。但南枝向来有个特点,越是难以攀登的高山,越是能激起她的好胜心。 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搅着骨瓷杯里的咖啡,完全没注意身后站着一人。 “没关系,”她唇角勾出一味带着征服欲的笑,“把他调教成我喜欢的样子,不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 商总:我是个会自我调教的。[三花猫头] 第8章 刁钻 关笼养雀 十分钟前,商隽廷从套房里出来。 视频会议其实并未结束,只是视线不经意瞥过表盘,发现距离她说去洗澡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细听,浴室的水声已经停了。 商隽廷以为她是在房间里打扮,视线刚一收,余光却捕捉到玄关方向的地上,多了两只深褐色的东西。 定睛一看,是一双鸵鸟毛拖鞋。 稀有毛蓬松卷曲,一横一竖的,随意脱在哪里。 进门时,这双鞋分明是穿在她脚上的。 难道…… “会议暂停。”说完,他起身走向卧室。 门敞着,幽幽果香里,他看见立在床头柜上的玫瑰花,还有被丢在床尾的睡裙。 想来,是看见他在开会,所以自己出门了。 可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些许歉意升上心头,商隽廷迅速拨了电话过去。 一遍,正在通话中。 两遍,还是正在通话。 商隽廷回到电脑前,将会议推迟,而后拿着房卡出门。 刚走到电梯厅,便遇上了酒店的楼层经理。 “商总。”经理恭敬问候。 商隽廷也朝对方礼貌颔了颔首,“看见南总了吗?” 经理立刻应道:“南总在六楼咖啡厅。” “谢谢。” 乘电梯下行至六楼,商隽廷来到咖啡厅,里面客人不少,可她好像天生就有这种能力,无论置身何处,都能成为视觉的焦点,让商隽廷几乎一眼就锁定了那个靠窗的位置。 见她正举着手机与人通话,商隽廷便放轻脚步走近,却没想到,刚走到她身后,就听到一句豪言壮语—— “把他调教成我喜欢的样子,不就好了?” 商隽廷脚步停在原地。 这个“他”,指的该不会是他商隽廷? 他嘴角无声滑出一道戏谑的笑来。 南枝对身后站着的人毫无察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话筒那边传来的哄笑声里。 林溪怎么可能不笑,像是听着天方夜谭:“我没听错吧大小姐,你刚刚说要调教谁?” 这人什么口气?瞧不起她吗? 南枝被她的质疑激起了好胜心,一字一顿:“商、隽、廷!” 商隽廷站在她身后,眉梢微微一挑。 竟然真的在说他。 真不知是该说她太小看他商隽廷,还是太高估了她自己。 商隽廷抬脚一步上前,身影笼罩在她座位旁,“在叫我?” 南枝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抬眼,只见电话里谈论的男人空降似的,赫然站在自己面前。 她眼睫抖了两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涩住,“...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商隽廷唇角浮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轻描淡写地说:“刚刚。” 刚刚? 是在她喊他名字之前的“刚刚”,还是在她放出“调教他”的那句之前的“刚刚”? 南枝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虽说没讲他什么坏话,可终究是背后议论。 她眸光闪烁,下意识就想先发制人:“商总这是忙完了,终于想起我来了?” 她揪住他的错处来掩饰自己的心虚,语气更是带上几分兴师问罪。 说完,她把贴在耳边的手机拿了下来,也顾不上跟林溪解释,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商隽廷抽出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抱歉,刚刚在处理公事,没注意到你离开。” 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道歉,看来是没听到她刚刚那句。 南枝悬着的心稍稍落回实处,她下意识抬手想去勾耳边的碎发,结果什么都没勾着,这才想起今天为了搭配这身套装,头发被她一丝不苟地全部梳了上去。 她“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话题:“商总要喝点什么吗?” 她刚刚那一系列细微的、透露着紧张和不自在的小动作,悉数被商隽廷捕捉进眼底。 商隽廷垂了垂眸,唇角勾起一个无声的弧度,随即抬眼,从善如流地问:“不知南总可有什么推荐?” 南枝招了下手。 一直候在吧台边,密切关注着这边动向的经理立马快步走了过来:“南总。” 南枝语气已经恢复到之前的平静:“给商总冲一杯和我一样的。” “好的。” 虽然南枝对南璞酒店旗下所有咖啡厅的品质都很有信心,但对面坐着的这个男人,绝不是一个容易打发的主儿。 为了给自己留些转圜的余地,当经理亲自将那杯瑰夏手冲端放到商隽廷面前后,她一半坦诚一半试探:“今天刚好来了一位新的咖啡师,这杯是她的手艺。商总尝尝看,给点专业意见。” 商隽廷端起那只精致的骨瓷杯,送到唇边浅浅尝了一口。 南枝目光定在他脸上,眼看他眉梢几不可见地轻轻一挑,南枝立刻抢先开口:“怎么样?” 商隽廷放下杯子,给出了很客观的评价:“香气很突出,巴拿马瑰夏特有的柑橘和茉莉花调性捕捉得不错,入口的酸质也很丝滑。”他稍作停顿,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点,“不过,温度稍微偏高了一点。” 的确,水温一高,就会冲击了中段的甜感,导致苦度偏高。 虽然他评价很中肯,没有刻意刁难,但让南枝略感意外的是:“没想到商总对咖啡也颇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商隽廷语气淡淡,“相比咖啡,我个人更偏好茶一些。” 南枝来了几分兴趣,“哪种茶?” “西湖龙井。” 还以为他会说普洱,那种虽醇厚,却在众多商界男人圈里‘烂大街’的品种呢,没想到竟喜欢绿茶。 在南枝认识的男人里,他倒是唯一一个喜欢绿茶的,只是这绿茶也分很多种,要说其中的极品…… “御前十八棵?” 商隽廷笑了笑,不置可否。 南枝当他默认,半是调侃半是真心地评价:“你倒是会喝。” 当然,也可以说这个男人品位刁钻。 “你呢?”商隽廷将问题抛给她:“只喜欢咖啡?” “对呀,”南枝回答得干脆,“我没那么高的格调,就喜欢这种苦苦的味道。” 这个喜好倒是出乎了商隽廷的意外,他一直以为女孩子都偏爱甜食。 商隽廷目光落在她很是明艳的脸上,状似随意地问了句:“所以,也不喜欢甜食?”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打探她的喜好。 南枝嘴角弯出一个狡黠的笑来:“你猜。” 商隽廷不喜欢猜,也不喜欢追问,他低头看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我订了餐厅,要现在过去吗?” 昨天没吃晚饭,今早又只喝了半杯咖啡,南枝早就饿了,所以她没有客气,很干脆地点头:“好啊。” 餐厅是昨晚来之前,商隽廷就让仁叔订好的。 地点藏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巷子深处,从外面看,灰墙黛瓦,毫不起眼,但一迈进那扇厚重的木制院门,又别有一番洞天。 院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些造型奇崛苍劲的盆景,一方清澈的方塘静卧其中,几尾色彩斑斓的锦鲤悠然甩尾。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1节 一位穿着唐装,气质温婉从容的中年女人从正厅含笑走出来。 “商总。”称呼中规中矩,但语气却颇为娴熟。 商隽廷微微颔首:“刘姨。” 南枝安静地站在商隽廷身侧,眼神保持着礼貌,却暗含着几分打量。 女人的目光落到南枝身上,笑容渐深,“这位就是商太太吧?” 商隽廷微笑默认,随即向南枝介绍道:“这位是仁叔的妹妹,刘道涵,也是这家餐厅的老板。” 刘道涵笑容可掬:“昨晚接到大哥电话,我还想着商总百忙之中怎么突然有空来我这儿,原来是带太太过来。商太太,快请进。” 虽然嫁给商隽廷是事实,被称作“商太太”也无可厚非,但南枝内心深处并不喜欢自己被冠上别人的姓。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语气却清晰地划出了界限:“刘老板喊我南枝就好。” 刘道涵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早就听闻这位南总非寻常人物,今日一见,果然个性鲜明。 不过,她没喊南枝的全名,而是—— “南总,快请进。” 迈过门槛,刘道涵将两人引至一间颇为雅致的包厢。 古雅的中式风格,米白色的墙布,墙画是浅色水墨,而铺在八仙桌上的暗红色桌布则成了整个空间的亮点。 刘道涵先将一本精致的菜单轻轻放到南枝面前,询问道:“南总喝茶吗?我们这儿有不错的明前龙井。” 南枝笑了笑:“可以,麻烦刘老板了。” “那南总先看看菜单,”刘道涵热情周到,“我去泡壶茶过来,二位先稍坐。” 南枝对食物不算挑剔,但对烹调的品质和创意却极为讲究。几页菜单一翻,她便看出这家外表平平无奇的小餐厅,是藏了“东西”的。 不仅菜名取得别具一格,食材更是上乘货。 比如这道“琥珀凝脂” ,南枝一看配图便知,是慢炖数小时的极品花胶皇;还有“琉璃翠影”,用的是翡翠鲍鱼,低温慢煮,再淋上翡翠般清亮的酱汁;还有“雪融初晴”,一看就是产自阿尔卑斯山脉的珍贵白松露,切片后撒在温泉蛋上,如同初雪融化于晨光之中。 她一边饶有兴致地翻着菜单,一边随口问道:“仁叔是户城人吗?” 商隽廷点头:“他祖籍是户城,但六岁时就跟随祖父去了港城生活。不过,家中其他兄弟姐妹都还在这里。” 南枝点了点头,视线停留在一道名为 “南城北望” 的菜品上。 这道菜,她们南璞也有,用的是南方的稀有食材“狮头鹅”的鹅肝,然后用源自京市的传统挂炉果木烤鸭技法进行烹制,使得鹅肝外皮带着一丝果木焦香,内里却保持着南方食材的丰腴嫩滑。 就是不知道,味道和她们南璞的比起来,谁更胜一筹。 她又翻一页:“那仁叔照顾你多久了?” “二十五年。”商隽廷回答。 南枝这才从菜单上抬起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二十五年?” 这等于是从商隽廷少年时期就开始陪伴了。 商隽廷看着她讶异的神情,微微挑眉:“很意外吗?” 南枝耸了耸肩,重新将目光落回菜单,“不算意外,但……确实出乎我意料了。” 她没想到这份主仆情谊如此长久。 商隽廷被她这矛盾的用词逗得低笑一声,顺着话头自然接道:“所以,家里上下都很尊敬他。” 这话听着…… 南枝眯起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弦外之音:“你该不会在含沙射影我吧?” 商隽廷笑了笑:“怎么会。” 南枝从鼻子里轻轻“嘁”了一声,“在你眼里,我是听不出好坏话的人吗?” 商隽廷眉心褶出一丝无奈,“如果刚刚那句话让你听着不舒服,我收回。” 说完,他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个简约的黑色丝绒盒。 南枝皱眉,这是要送她首饰? 却没想到,那双指骨劲秀的手将盒子打开,从里拿出的却是一张黑色门禁卡。 “以后来户城,就别住酒店了。”商隽廷将卡放到她面前。 卡面上用烫金字体印着:天宸云境。 南枝知道这个别墅区,算得上户城的top。 南枝单手托起腮颊,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商总这是要...关笼养雀了?” 她一双桃花眼里波光潋滟,嘴角一弯,犹如一捧野玫瑰,灼然盛放。 商隽廷觉得,“一笑百媚生”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再贴切不过。 他稳稳接住她投来的、带着挑衅的目光,不躲不避,“南总这只雀,怕是谁也关不住。” 之前还觉得他是个不解风情的大直男,没想到一转脸,话又能说得这般熨帖。 南枝眸尾轻扬,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带着点小得意,轻轻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作者有话说: ---------------------- 商总:掌握了一点哄老婆的技巧。 第9章 身材 无可挑剔 饭后,两人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巷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不足两米宽的巷子,两人的衣摆不时地蹭着。 商隽廷侧头看她:“今天的菜怎么样,还合你的口味吗?” 南枝双手背在身后,九厘米的细高跟踩在清亮的石板路上,清清脆脆。 “还行吧。” 她一向不喜欢把话说满,可今天这顿饭,的确让她的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所以在说完这三个字,她又觉得有些敷衍,于是又加了一句:“那道琉璃翠影不错,很鲜。”短暂回味间,又想起另一道:“琥珀凝脂也还行。” 吃饭的时候,商隽廷一直都有注意她的动作,不过相比这两道菜…… “雪融初晴呢?” 商隽廷问。 他记得,那撒着白松露的温泉蛋,她一人就吃了三份。不知是格外对她的胃口,还是她的饭量……一向如此。 不过她并不胖,昨晚她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的画面,就这么一声打招都不打的,涌进他脑海。 丰腴的地方线条饱满,该纤细的地方又…… 他眉心猛地一拢,迅速掐断脑海里不合时宜的画面。 视线落到身旁,才发现自己竟然落后她一步,商隽廷压下心头不该有,起码不该在这个时候有的思绪,快一步追上去。 但南枝目视前方地走着,没有注意到他神色和动作的异常。 “整体能打...88分吧。”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这家的菜品的确有他的独到之处。 如此一比较,南枝心里突然涌起一丝不甘和好胜,她扭过头:“她们家的厨师,你认识吗?” 若她从事的不是酒店这个行业,商隽廷还真不会多想。 “想挖人?” 被他一语戳中,南枝双脚一顿,眼看他嘴角的笑痕越来越深,南枝“嘁”了声。 刚刚那句不过是逗她。 商隽廷说:“厨师就是刘姨本人。” 南枝惊讶地微微张嘴:“...真的假的?” 商隽廷被她这反应逗得轻笑一声:“没注意到她后来端菜进包厢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 经他这么一提醒,南枝才恍然想起来,何止是换了厨师服,还戴了厨师帽呢。 “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商隽廷语气平和地建议:“若是喜欢她做的菜,下次有时间,你可以跟她请教一下。” 做酒店的和做餐饮的,说起来也算半个同行。 南枝觉得希望渺茫:“人家的看家本事,怎么可能会轻易透露给我。” “那就换一种方式,”商隽廷给了她另一个建议:“让你们的厨师长过来尝尝。” 对哦,她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 但是转念一想,那个刘姨是跟在他身边二十多年的管家的亲妹妹,他会这么好心帮她?还是说,他是在试探? 跟她玩心思。 南枝斜他一眼:“看不起谁呢!” 不等商隽廷反应过来,南枝就突然往他身边凑近了几分。 “商总刚刚的建议,算不算是重色轻友?” 她眼角和眉梢都带着明显的揶揄,商隽廷回望住她,嘴角抬一味若有似无的笑来:“我若是说不算,南总会不会觉得我是在欲盖弥彰?” 小巷幽深,两侧是高耸的粉墙黛瓦,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只剩下高跟鞋敲击在青石板上的“叩、叩”声。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南枝目光停在他脸上。 一个不小心,她膝盖一弯,伴着一声短促的惊呼,一条有力的手臂瞬间环住了她的腰。 南枝整个人被往上一提。 心跳砰砰的余悸里,南枝扭头看过去。 视线相撞,他浓密的睫毛下,那双瞳孔是深邃的黑,带了点威慑力,冷冷清清,却又像荆棘丛中的一堆火。 南枝定了定神,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被他圈在臂弯里,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与目光中。 不止目光,还有她的腰。 他温热的手掌隔着外套和內搭的丝绒布料,紧紧贴合着她腰侧的曲线,滚烫的体温穿透层层阻碍,清晰地烙在她的皮肤上,带着一种陌生的侵略性。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2节 南枝一时忘了挣脱,眼睫扑簌几下后,刚要开口—— “小心点。”话音落地,那箍在她腰间的手臂,连带他的指掌,一并松开了。 束缚感消失,南枝脸上快速闪过一丝赧然。余光瞥过去,见他一脸的风轻云淡,南枝在心里嘁了声。 刚想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谁知脚却不听使唤了。 南枝:“......” 该不会是鞋跟被卡住了吧?要不要这么丢脸? 商隽廷顺着她低头的动作,看向她的脚,“怎么了?” 南枝抬起头,表情难掩窘色,“卡、卡住了……” 卡住? 商隽廷弯下腰,手捏住她小腿后侧的裤管微微向上提起。 只见那细得像筷子般的黑色鞋跟,不偏不倚地陷进了青石板路一道窄窄的缝隙里。 他屈下一条腿,半蹲在地,左手握住她的脚踝,右手握住了鞋后跟。 接着,他仰起头,“扶稳我的肩。” 都这时候了,南枝也顾不上那么多,立刻乖乖照做。 商隽廷右手腕微微一个巧劲,只听一声轻微的摩擦声,鞋跟从石缝中拔了出来。 可惜的是,鞋跟底部被划出了几道明显的刮痕。 他松开握着她脚踝的手,却没有立即起身,而是抬手,轻轻握住她搭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腕上,缓缓起身后,他问:“脚有崴到吗?” 南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 “走两步看看。” 南枝往前小心翼翼地走了两步,除了心跳还有些快,脚踝处倒没有任何的不适。 她回过头,“没事。” 两人一左一右地继续沿着小巷往外走。 只是这一次,商隽廷的脚步明显放慢了许多,与她保持着更近的距离,步伐也迁就着她的频率。 出了小巷,来到停在路边的车旁,商隽廷一如既往地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来的时候也是如此,只是当时南枝并未道谢。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被他“救”了一下,南枝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礼。 “谢谢。” 商隽廷刚关门的动作短暂停了一下,对上她那双猫儿似的一双眼,他薄唇微扬,含着似有若无的笑:“南总客气了。” 车行驶了一段,南枝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发现不是返回酒店的路。 她皱了下眉:“不回酒店吗?” “你的鞋跟刮花了,带你去重新买一双。”也顺带,弥补一下他这半年来‘销声匿迹’的疏忽。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细心,南枝眸光微动。 到了商场,商隽廷侧头问她:“有特别喜欢的牌子吗?” 南枝对品牌没有特定偏好,毕竟到了她这个消费层级,各大奢侈品的材质和工艺都已是顶尖,剩下的无非是款式和设计能否入眼。不过既然他有心表现,不给他这个机会似乎也说不过去,正好也借此看看他的品味,跟自己在不在同一条审美线上。 她语气随意,带着点闲适的慵懒:“没什么特别喜欢的,看到好看的就买喽。” 商隽廷不是没见识过女人逛街,家里那个被宠坏的妹妹仔就是个中高手。但他没想到,南枝的购物方式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她不会拿起一件衣服或一双鞋,转头问他“这个好看吗?”寻求他的意见。相反,看到了中意的,她只会眉梢轻轻一挑,自言自语一句:“这个还不错。” 她也不会试穿或试戴,一旦看中,便直接转向身旁的sale,干脆利落地报出自己需要的尺码或颜色。 所以,商隽廷全程都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而南枝,也全然忘了最初想要考察他品位的念头,甚至一度忘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存在感极强,但此时却被她忘在脑后的男人。 直到结账的时候,眼看她掏出自己的卡,正要递过去—— 商隽廷略有无奈,伸手截获。 南枝这才扭头看他,准确来说,这是她从进店后到现在,第一次把目光落到他脸上。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刚回神的茫然,随即转为一种近乎无辜的讶异,仿佛在说:天呐,我怎么把这人给忘了。 商隽廷将自己的卡递给sale,语气淡然却不容反驳:“用这张。” 南枝特别真诚地眨了眨眼:“我有钱。” 商隽廷被她这直白的反应逗得低笑一声,墨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是要分你我吗?” 不该分吗?南枝觉得,他们目前的关系,还远没到“不分你我”的地步。而且她买的可不止一双鞋,是三双,还有两个包,六七件衣服。 她刚想开口,商隽廷已经转向销售,语气不容置喙:“就用这张。” 还挺大男子主义。 不过他这么坚持,南枝也懒得和他争,干脆随他去。只是没想到,当他从sale手里接回卡,会说—— “所有物品,麻烦送到天宸云境,白鹭园。” 天宸云境? 那不是午饭时,他给的那张卡的住址吗? 当着外人的面,南枝没有立刻追问。一直到走出店,南枝才拉住他胳膊:“把东西都送到天宸云境干嘛?” 见她眉头皱着,嘴角也往下撇着,一副不乐意的模样。 “吃饭的时候我不是说过吗?”他语速不疾不徐:“以后天宸云境,就是我们在户城的家。” 家? 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配合着“我们”这个前缀,让她心头莫名地跳了一下。 虽然他们已经领证过去半年,可这半年时间里,他们讲过的话加起来,十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吧?还是说,昨晚一时心软,允许他睡她的床,他就真觉得他们是可以共用‘家’这个字眼的夫妻了? 夫妻…… 她看是‘塑料夫妻’还差不多! 心里一阵疯狂腹诽时,她的手腕突然被握住。 南枝刚一低头看过去—— “正好现在也没事,带你过去看看。” 不知是自己的手腕凉,还是他的掌心烫,南枝只觉得被他指掌圈住的那一圈皮肤,火辣辣的。 这人是不是维他命补过头了?怎么体温这么高于常人呢? 还是说,他全身的温度都集中在手心里了? 她一边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视线一边追着他的手不放。 虽然她非常非常不想承认,但这男人的手真挺好看的。 指节修长,指甲也剪得短圆干净,特别是指头的颜色,粉粉的。 不过这点微末的好印象,在那两排瘦伶伶的排骨面前,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积分作用。 想到她那几个‘唯肌理论’的三个闺蜜,这要是被她们知道,不知道要怎么编排笑话她呢!重点是,她向来是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那个,如果因为一个男人就让她失去话语权,那她南枝以后还混什么呀! 她忍不住用余光瞥了眼那包裹在西装裤里,也依旧能看出修长笔挺的腿型。 真是白瞎了这么优越的身高和骨架! 看来,她的‘调教’计划必须提上日程,而当下的首要任务就是从健身开始。 不过,他一个大男人,肯定清楚自己的短板所在,所以,她得讲究策略、婉转,再婉转。 “你平时锻炼吗?” 车已经在开往天宸云境的路上,商隽廷目视前方,回答得简短:“当然。” 竟然回答得这么不假思索。 可如果真的锻炼,怎么还会是一身‘排骨’? 想到昨晚撞进他怀里,那硬邦邦的、砸过来的痛感,南枝到现在还觉得胸口隐隐作痛。 她眼角笑痕不减,继续追问:“是跑步,还是——” 不等她说完,商隽廷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南总平时锻炼吗?” 南枝:“......” 竟然把问题原封不动地抛回给她! 南枝在心里哼笑一声,眉梢却挑出自信:“我当然锻炼了,”她语气带着点小傲娇:“不然我身材怎么会保持得这么好。” 的确,不管是昨晚被他圈在手臂间的盈盈一握,还是早上她挂在他身上的腿部线条…… 商隽廷唇角浅浅一勾:“南总的身材,的确无可挑剔。” 作者有话说: ---------------------- 南枝:但是商总的身材...? 第10章 花海 讨她高兴? 商隽廷唇角浅浅一勾:“南总的身材,的确无可挑剔。” 算他识相! 南枝刚抬起她那傲娇的下巴尖,眉头却又倏地一笼。 突然想起昨晚她几近暴露的吊带睡裙…… 她猛地一扭头,恰好捕捉到某人嘴角那尚未敛去的弧度。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3节 她脸一红,下意识就揪住身前的衣襟往一块儿拢。 车在天宸云境的大门口平稳停下时,南枝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消。 “到了。” 随着略低沉的声音响起,南枝看向窗外。 入目是一道落差超过三十米的飞瀑水法,湍急自上而下,经过层层台基,击打在错落的岩石上。 水声轰鸣、气势磅礴。 以此作为门面,别说在户城,就算是放眼全国,都堪称独一份的手笔。 不过南枝自小见惯了各种奢华,别说是这三十米的飞瀑,就算是用真金白银铸成大门,也难以让她动容失色。 她淡淡瞥去一眼,评价道:“排场不小。” 不同于寻常住宅的自动道闸,这里的大门是两扇高达十余米的全封闭青铜大门,古朴厚重的门上是繁复的云纹浮雕。 两侧红外感应系统识别到车牌后,伴随着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显露出的是比大门更为宽阔的长江巨石。 上面以苍劲笔法镌刻着「天宸云境」四个大字,各种植被将其簇拥其中。 这份清幽的写意,让南枝眉梢微挑,“环境不错。” 何止是不错。 当车子缓缓驶入,途径一片开阔的缓坡时,几乎望不到尽头的粉色乒乓菊,行成了一片如梦似幻的花海。 南枝愣了一下,不等她抬手,商隽廷就先滑下了她那侧的车窗。 他将车速放到最慢,如同闲庭信步,然后为她介绍:“这一片是四季花园区。等到二三月,这里会更换成杜鹃;四五月,则是牡丹;六七月份,是薰衣草花田;从八月开始,一直到十一月,便会持续摆放各式菊花。” 南枝目光粗略扫过,这面积最少也不低于上千平。 她是个商人,第一反应就是成本。 “这么大规模又高频次地更换,一年的费用,怕是要过千了吧?” 商隽廷笑了笑,“天宸云境是商海集团在户城打造的顶级标杆项目,这些景观投入,属于必要开支。” 南枝坐正回来:“羊毛出在羊身上,想必这里的物业费,也该是户城独一档的天价了。” 商隽廷看着前方优美蜿蜒出的车道,语气从容:“南总同为商人,自然懂得在高端市场中,卓越体验与相应溢价之间的平衡之道。” 早就听闻他在商场上眼光独到、手腕果决,只是没想到,这人竟还生了一张能言善辩的利嘴,但是却和昨晚的‘针锋相对’不一样,听着有那么几分悦耳。 车子在一栋三层高的别墅前停下。 米白色外墙、浮雕罗马柱、深灰色的孟莎式屋顶上开着几扇精致的老虎窗。 浓浓的法式风格。 商隽廷绕过车头,给她打开车门。 仁叔已经等候在门廊下,见到南枝下车,他微微躬身,“欢迎少奶奶回家。” “少奶奶”这个称呼,昨晚他也用过,当时听着,只觉得是场面上的客套,并未走心,可不知怎的,此刻站在这片完全属于商隽廷的地盘上,听着仁叔喊她少奶奶,还有后面那一句“回家”…… 南枝莫名其妙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不会真的要变成这笼子里的‘雀’了吧? 这个念头刚在她心头闪过,就被她狠狠掐灭了。 她可从来就不是一只需要依附任何人、在笼中啁啾的柔弱小鸟。 不过,南枝还是礼貌地回了个招呼:“仁叔。” 仁叔早在她下车的时候就不露痕迹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和昨晚的穿着比起来,少奶奶今天这一身,可谓是精致又大气,和少爷并肩站在一起,那真是:才子佳人、郎才女貌、珠帘璧合。 总之就是越看越登对,越看越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仁叔侧过身:“少奶奶,请进。” 商隽廷手臂虚拢在她身后:“进来看看。” 一进院子,便看见一个修剪对称的法式园林,中央是一座白玉石雕琢的喷泉水景,两侧的花坛里,一边是蓝色的矢车菊,一边是粉色的洋桔梗。 见土壤有明显翻新的痕迹,南枝手指戳了戳一朵开得正盛的洋桔梗:“刚种的?” 仁叔略有谨慎地注意着她的表情:“您还喜欢吗?” 南枝点了点头:“很漂亮。” 仁叔这才放下心来:“我挑了好些的种类让少爷选,最后少爷定了这两种,说您一定会喜欢。” 说完,他挤了个眼神到斜对面。 从始至终只吩咐过一句“盛开的便好”的商隽廷:“......” 可面对仁叔的这份用心,他又能说什么呢? 商隽廷笑了笑:“要不要进去看看?” 眼看少奶奶转身,仁叔忙碰了碰商隽廷的胳膊:“少爷,您倒是说几句讨少奶奶高兴的话呀!”他一个人哪唱得了双簧。 商隽廷看了他一眼,“不都被你说完了吗?” 仁叔:“......” 南枝可没心思去管身后的两人,沿着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径,她来到客厅。 水晶吊灯在挑高穹顶下,流光溢彩,大理石地面映着金色旋转楼梯,奶白沙发配金色细节,拱形大窗把绿意框成画。 每一处都精致到犯规,只是…… 无论是壁炉 mantle、边柜、茶几…… 只要是能摆放东西的地方,都有一束盛开的红玫瑰。 虽说这娇艳欲滴的颜色很能点亮空间的活力,可也不至于全是红色吧? 不过,和她一同蹙眉的还有商隽廷。 他只说把花坛里的花换一换,可从来没说要准备这么多的红玫瑰摆在客厅,重点是,连花瓶都不插,就这么连着花纸立着。 所以不用说,肯定是昨晚仁叔给他送行李箱的时候,看见套房里那么多的花,自发准备的。 商隽廷侧头看向旁边—— 只见仁叔一脸笑意,正看着少奶奶的背影。 南枝刚一转过身来,他就微微上前一步:“少奶奶,还合您的心意吗?” 对方这么用心,她怎么好薄人家的面子。 只是不等她做出反应,商隽廷就搂着她的后肩:“我们再去楼上看看。”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二楼卧室更是夸张。 不仅起居室的沙发、茶几、半圆角柜上都有红玫瑰,就连卧室的床头柜、床尾凳、贵妃榻上也未能幸免,更离谱的是,红玫瑰花瓣撒了满床。 商隽廷脸上已经不能用“无语”来形容,倒是南枝,一边抿唇偷笑,一边走进去。 房间中央是一张高背雕花法式大床,抬眼,圆形的吊顶上方悬着一盏极其繁复华丽的大型水晶吊灯,无数切割面在光线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南枝挑了挑眉,这倒是精准击中了她的喜好。尽管现在流行无主灯设计,但她偏偏就钟情于这种结构复杂、眼花缭乱、即便不开灯也依旧璀璨夺目的水晶灯饰。 南枝尽量忽视不断从余光挤进来的红色,可那颜色实在是忽略不了。 她越过床尾,走向一大片几乎被红色淹没的露台。 全是红玫瑰,一束挨着一束,那么宽敞的露台,竟然没有下脚的地方。 这男人,审美就不能变通一点吗? 她是喜欢花,但这世界上姹紫嫣红,难道就只有红玫瑰这一种? 她转过身,背对一片红色海洋,看向门口的人。 “商总真是……”她挑眉,带着几分揶揄:“有心了。” 商隽廷:“......”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现在就下楼,亲口问一问照顾了他二十多年的仁叔—— “谁让你这么自作主张的?” 他轻吸一口气,掩下鲜少会露出的无措,岔开话题:“衣帽间在这边,带你去看看。” 商隽廷只是想带她去参观一下衣帽间的格局和装修,谁知一走进那扇双开门,他再一次怔住了。 环绕三面墙的黑金衣柜里,竟然已经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女装,从连衣裙、套装到休闲装,琳琅满目,按色系和品类排列得整整齐齐。 南枝难得地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扭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商隽廷:“......” 他可以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今天。”他只能风轻云淡地这么回答。 南枝一时语塞:“……” 今天?这效率也未免太惊人了。 她走过去,视线一点一点扫过那些五颜六色的衣裙,全是纯色系。 是凑巧,还是说,他私下里打探了她的喜好? 当她看见其中一个柜子里挂的全是睡裙的时候,她了然地笑了。 “商总是给我秘书打电话了吗?” 商隽廷想说没有,却又只能无奈地点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衣服,所以我就让仁叔从你秘书那里打探了你的尺码和风格偏好,然后……就买了这些,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 喜不喜欢暂且另说,重点是这三面墙衣柜的容量,里面挂着的衣服,粗略估计不下百件。 就冲他这份……把户城所有奢侈品门店扫荡一遍的架势,她也不好说“不合”。 不过,她倒是发现了一个问题。 “怎么不见你的衣服?” 仁叔现在一门心思都是她这位少奶奶,又怎么会有心思去打点他的。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4节 商隽廷笑了笑:“我的不重要。” 他的不重要? 这是在间接地表示,他在以她为中心的意思? 南枝轻步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仅隔着一臂的距离,她抬起眼,眸光流转在他脸上:“明天我爸来,商总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个称呼更合适。” 从昨晚到现在,两人之间一直“南总”、“商总”地叫着,听着倒也默契。但若是在长辈面前还是用这种公事公办的称呼,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夫妻关系生分得可疑。 商隽廷垂眸看着她,“南总喊我名字就好。” 她都把话递到这份上了,他居然还是一口一个“南总”。 南枝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来,“那还是叫商总吧,听着顺耳。” 商隽廷:“……” 眼看她面无表情地擦着自己的手臂往外走,商隽廷眉心微蹙。 是他想多了吗?怎么感觉她的语气似乎有点不高兴。 是他刚才的回答不对? 可若是不喊他名字,还能喊什么? 商隽廷站在原地,没注意到南枝已经下了搂。 仁叔正站在一楼的楼梯口,见南枝走下来,他脸上的笑痕更深了:“少奶奶,楼上的卧室和衣帽间,您还满意吗?” 原本以为这满园满屋子,甚至满露台的鲜花,都是商隽廷授意安排的,但见仁叔满脸等她夸上两句的期待,南枝突然不那么确定了。 “当然,”这句肯定后,南枝又语带试探:“刚刚商总还说您细心,他什么都没说,您就把一切都安排打理好了。” 仁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少爷也真是的,刚刚在院子里,他都把话说得那么明显了,怎么就还不开窍呢! 他脸上难掩尴尬,连忙替自家少爷找补,“少爷他……性子冷,不擅表达,但他对少奶奶您绝对是万分重视的!” 南枝心下顿时了然。 果然都是仁叔一手包办的,亏她刚才还有一瞬间以为那块木头真的开了窍,懂得玩浪漫了。 身后传来下楼脚步声,回头间,南枝唇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来:“真是难为商总了。” 作者有话说: ---------------------- 仁叔:真是操碎了心。 第11章 称呼 拨他心弦 难为? 商隽廷下楼的动作微微一顿。 视线从她那看似在笑,实则暗藏锋芒的脸上停留几秒后,他随即看向仁叔。 谁知,仁叔却回他一个无可奈何的叹气。 商隽廷站在台阶上,看着两人一个向左走向客厅,一个向右走向厨房。 就这么将他独自留在原地。 无数团疑云从他头顶掠过。 他会猜人的心思,但不太会猜女人的心思,但他知道,女人似乎都不喜欢明说,所以没办法,他只能在踩下楼梯后,径直向右。 仁叔站在中岛台前,正翻着ipad上的菜单,感觉到面前一道人影盖下来,还没抬头,他又是一声轻叹:“少爷,让我说您什么好。” 商隽廷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意思?” “您就说这些都是我按照您的吩咐不就好了,干嘛非把自己摘干净呢?”说到这里,仁叔踩抬头看他,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劝诫:“我直到您不喜欢讲大话,但是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让对方开心,适当给点甜头,说点好听的,才是维系感情的方法。” 说完,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拿起ipad:“您自己好好想想吧,我拿菜单去给少奶奶过目。” 话说到这份上,即便是理解力再低的人,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只是商隽廷仍有些困惑,他什么时候跟她挑破这一切都是仁叔的安排?还是说,是女人天生敏锐的第六感,让她察觉到了? 他在原地静立了片刻,待到身后客厅里那短暂的交谈声停下,他才转过身走过去。 南枝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感觉到身旁的沙发往下陷了陷,她余光瞥过去一眼,没说话。 商隽廷也没有立即开口。因为他不确定,是继续刚才那个似乎惹她不高兴的话题,还是干脆岔开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 他平日生活里与异性接触少,唯一的经验来源就是家里那个被宠坏的小妹商加楹。 想到商加楹…… 商隽廷眸光动了动,那丫头若是生气了,直接道歉非但没用,反而会让她更恼,甚至会用忿忿的眼神瞪你,最好的办法确实是转移她的注意力,用别的事情勾起她的兴趣。 只是不知道,身边这位生气后的反应,是不是和商加楹一样。 短暂斟酌后,他选择了后者。 “要不要……我让人去酒店,把你的行李收拾过来?” 南枝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商总不用麻烦,我今晚不在这睡。” 虽然带着距离,但没有明显的火药味。 商隽廷顺着她的话接道:“那吃完晚饭,我送你过去。” 连着两句话都没有喊她“南总”,南枝终于抬起眼看他。 视线从他的眉骨掠到他的眼,再到鼻,最后又回到他那双总是显得过于冷静的眼睛里。 她唇角微微一勾,“商总忙了一天,辛苦,我让人来接就好。” 她故意带出“商总”二字,看他反应。 虽然商隽廷摸不准她这话是否出于真心,但仁叔刚刚的提醒,像一记警钟在他脑海里敲响。 他迎着她的目光,带着点试图拉近距离的意味:“南总见外了。我们是夫妻,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南枝:“......” 还以为他真的自我反省,有所长进了呢,结果三句话不到,就又露出了那副公事公办、毫无情趣的本性。 南枝在心里冷笑一声,但面上不露声色:“商总也见外了。我们是夫妻,不需要这么客套。” 她话说得含娇细语,面上甚至还带着浅浅笑痕,任谁听了,都看不出半分生气的模样。就在商隽廷心头微微一松的时候,又见她嘴角弧度一收,连带着眉眼里的笑痕也一并压了回去。 速度快的,好像刚刚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商隽廷被她这瞬息万变的表情弄得整个人一怔,还没理清头绪,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他晃了下神,下意识掏出手机,一看,是商加楹的视频请求。 显然,这是个不合时宜的来电。商隽廷没有多想,直接挂断。谁知,手机还没放回口袋,又震了。他太了解自己那个妹妹了,若是不接,她绝对会不依不饶。 他看了眼身边的人,带着点征询:“是我妹妹商加楹。” 南枝瞥过来一眼,看见屏幕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头像,以及旁边的英文名「gemma」。 “接呗。”她还能阻止他和家人通电话不成? 商隽廷这才接通视频。 画面瞬间跳出一双带着满满求知欲的大眼睛:“大佬!听妈咪讲,你去咗户城见阿嫂?” 商隽廷面对屏幕,很沉地“嗯”了声。 商加楹顿时惊讶到捂嘴:“哇!你系咪俾边路神仙点醒咗啊?我之前点劝你,你都系嗰个死样!” 商隽廷刚蹙起眉头,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低笑。 视频里,商加楹也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你同边个喺度?系唔系阿嫂啊?” 不等商隽廷把摄像头转过去,南枝就主动倾身过来:“gemma。” 商加楹嘴巴张了张,“大嫂!真系你啊!” 她怕大嫂听不懂粤语,特意切换成蹩脚的普通话。 南枝见过商隽廷的这个妹妹,不过还是半年前,商家人去京市下聘礼的时候,以及她去港城领证那天。 她笑了笑,语气带着点玩笑:“如假包换。” 商加楹是个把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女孩,此刻她的眼神里既有对这位仅有两面之缘、却气场强大又漂亮的大嫂的敬仰,也掺杂着对自己那个只知道工作、冥顽不灵的大哥的“恨铁不成钢”。 “大嫂,”她语气恳切,努力用普通话表达,“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唔同我大佬计较啊!其实他早就想过去揾你喇!” 生怕大嫂不信,商加楹赶紧补充:“你信我啦大嫂!唔系的话,他怎么会一落机就去揾你啊,连我同二哥都冇讲!” 刚回国就赶来户城了? 她抬眼看了眼身边的人,“是吗?” 短短两个字,听着倒听不出太多异常,但她看过来的眼神,实在有够挑衅和玩味。 商加楹“哎呀”一声,生怕力度不够:“他就是脸皮薄不肯说嘛!其实他喺国外,日日都好挂住你,差啲就要丢下手上嘅工作返来揾你,只不过——”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商隽廷听不下去,沉声打断:“商加楹!” 若是平时被大哥用这种语气连名带姓地喊,商加楹绝对吓得大气不敢出。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不信他能在阿嫂面前凶她。 她小嘴一扁,满是告状的语气:“大嫂,你看他!” 商隽廷对这个很会火上浇油、添乱一流的妹妹很是无奈:“好了,我还有事,挂——” 话还没说完,南枝突然一抬手,把他的手机截到了自己手里,“有事你就先去忙吧,我和gemma聊会儿。” 商隽廷:“……” 商加楹虽然活泼跳脱,但心思细腻,顿时感觉到了视频那头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气氛。 她看着屏幕里大嫂那张美艳却带着“不怒自威”的脸,瞬间就怂了:“大、大嫂……妈、妈咪叫我,我、我过去先!得闲再同你倾!” 尾音还没完全落地,视频通话就被她飞快地切断了。 南枝把手机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搁,起身间,留了句听不出情绪的话:“商总可以去忙了。” 见她往院子里走,商隽廷低头看向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为了防止这个口无遮拦的妹妹以后再不知轻重地乱说话,他快速给商加楹发过去一条消息:「以后在你大嫂面前,说话注意分寸。」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5节 商加楹本来还在琢磨是不是大哥惹大嫂不快,一看到大哥这条短信,她暗叫一声糟糕。 发信息说不清楚,她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大佬,系唔系我讲错嘢,阿嫂生我气啊?” 商隽廷自然不会把责任推给妹妹,“没有,只是让你以后说话注意下分寸而已。” 商加楹不信:“点解我睇阿嫂好似唔多高兴?” 商隽廷捏了捏眉心,试图结束话题:“你想多了。” 但是这句话之后,商加楹清晰地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他深吸气的声音。 她更加确定了:“喺我面前你就唔好扮嘢啦!快啲讲啦!或者我帮到你呢!”(在我面前你就别装啦!快说啦!或许我能帮到你呢!) 商隽廷指尖捏着眉心的动作停住。 虽然这个妹妹平时爱捣乱,可到底是个女孩子,肯定比他要懂女孩子的心思。 短暂思忖后,商隽廷问出了那个最让他困惑的问题:“夫妻之间,除了直接叫对方的名字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称呼?” 电话那头,商加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唔系嘛大佬!你点会问啲三岁细路都识嘅问题啊!” 商隽廷忽略她的嘲笑,补充限制条件:“除了老公老婆。” “咁都有好多噶!baby、honey、猪猪……呢啲唔都得咯?” 不过商加楹他这个老古板大哥绝对喊不出这些黏糊糊的称呼,于是换了个思路:“阿嫂唔系叫南枝咩?咁你叫佢枝枝唔系几好?” “枝枝?”商隽廷只是无意识地重复了一下,胳膊上便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皱眉:“除了这个呢?” 竟然连“枝枝”都喊不出口? 商加楹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唔怪得阿嫂会生你气啦!我都快俾你激死!”她不想再理这个快要踏入佛门、不解风情的大哥了:“你自已好自为之啦!” 说完,商加楹气呼呼地挂断了电话。 本来商隽廷就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如今被妹妹这么一搅和,更是平添了几分无措。但他有个习惯,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会认真思考别人给出的意见。 “枝…枝?” 他压低声音尝试着发出这两个音节,感觉异常拗口。不知这法子有没有用,但……总得试一试。不然,若让她把这股火气一直带到明天,让南砚霖看出来,岂不是要误会他欺负他这唯一的女儿? “枝、枝…” “枝枝…” “枝枝!”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尽量让自己在真正面对她、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不会显得太过僵硬和别扭。 院子里,南枝正弯着腰,漫不经心地看着方塘里悠然摆尾的锦鲤。 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眼波顿了一下,但依旧维持着俯身的姿势,没有回头。 商隽廷手里拿着一双质地柔软舒适的乳白色羊绒拖鞋,走到她身侧后,他弯腰将拖鞋轻轻放在她脚边:“换双鞋吧,让脚舒服一点。” 南枝在心里轻哼一声。 现在知道来表现体贴和细心了? 谁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背后,下一秒会不会又跟上一句能把人气死的话。 她淡淡瞥去一眼后,直起腰:“不用。” 她懒得跟这个榆木脑袋说话,转身就要走—— “枝枝。” 低沉而清晰的两个字,瞬间定住了南枝的脚步。 她半转过身,一脸的难以置信:“你刚刚……喊我什么?” 所谓熟能生巧,经过刚才那一番“刻苦”练习,此刻再次喊出这两个字时,商隽廷的心绪已经平稳了许多,至少表面上看不出太多波澜。 他看着她那张满含错愕的脸,再一次放缓了语速,重复了一遍。 “枝枝。” 南枝:“......” 这男人在发什么癫? 枝枝? 是谁给他的勇气,给她起了这么一个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昵称? 南枝感觉自己手臂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就在她整个人怔住、大脑几乎停摆的间隙里,商隽廷却一脸平静地把那双柔软的羊绒拖鞋再次拿过来,放到她面前。 不同的是,这次,他不仅仅只是弯腰,而是直接半蹲下,像在巷子里,将她嵌在石缝里的高跟鞋拔出来一样。 左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右手托住高跟鞋的后跟,然后抬头,“扶着我。” 南枝大脑一片空白,好像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枝枝”那两个字抽走了,只剩下一双清透的眸子,无措地眨了眨。然而,她的双手却好像有自己的意识,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轻轻压在了他的肩膀。 高跟鞋被脱下来,一直被束缚的脚掌终于得到了解放,南枝无意识地轻轻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脚趾。 若是换作别人做出这样的动作,商隽廷会觉得不太雅观。但她的脚很漂亮,白皙秀气,脚趾圆润,指甲上也亮亮的,比起清澈的水面,像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把她的两只脚都换上拖鞋,商隽廷抬头看她:“有没有舒服一点?” 南枝像是还没完全回过神,机械地点了点头。 商隽廷这才握着她的手腕,缓缓站起身,“那明天爸过来,我就喊你枝枝了。” 原来他是为了应付她爸呀! 了然他的用意,那消失了一会儿的清醒终于彻底回笼。 她眉眼含笑,故意拉长了语调:“那我是不是也要对应地喊你……廷、廷?” 廷……廷廷?! 商隽廷脸上的平静可谓瞬间碎裂,那反应和刚刚南枝听到“枝枝”时的表情几乎如出一辙。 眼看她嘴角提起一抹得逞的狡黠,商隽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是故意。 “不用,”他脸上的肌肉还有些僵硬,“...你喊我名字就行了。” “廷廷”这个称呼,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他头皮发麻。 虽然南枝净身高有一米七,但脱了高跟鞋,站在接近一米九的商隽廷面前,还是显得格外娇小玲珑。 她存心逗他,往前逼近一步。 因为距离的拉近,她看他几乎需要将下巴抬高到45度,但这个角度带来的微妙弱势感,并未影响她此刻愉悦的心情。 “你喊我枝枝,我却要连名带姓地喊你商隽廷,”她囊了囊鼻子,一副委屈状,“这多不公平。” 可是再不公平,商隽廷也接受不了从她口中听到“廷廷”那两个字。 但总得让她感觉到自己在让步,“你可以在喊我名字的时候……声音放软一点。” 声音放软一点? 南枝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又往前逼近了小小一步。 羊绒鞋尖碰到他锃亮的皮鞋前端。 一软一硬。 “商、隽、廷?” 三个字,被她刻意拆分成三个音节,用一种她从未用过的软糯甜腻的调子,从她红润的唇瓣里,一字一顿地吐出来。 商隽廷只觉得耳根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瞬间蔓延开来。 “是这样吗?”南枝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发颤的眼睫。 商隽廷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见他不说话,原本白皙的耳朵尖,也一点一点染上淡淡的红,南枝轻抿的唇角往上弯了弯。 真是不禁逗。 不过…… “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她语气里带着点施恩般的随意:“以后我来户城的话,就住这儿了。” 说完,她前倾的肩膀回正,转过身。 等商隽廷后知后觉地品出她那话里暗藏的“施恩”意味时,南枝已经走出好几米远。 但是她刚刚换下来的那双高跟鞋,还丢在地上。 不知是她忘了,还是故意落下,让他捡。 商隽廷低头看着地上那双精致的、带钻的、仿佛还残留着她体温和气息的鞋子。 阳光下,钻石折出的光,格外灼人眼。 商隽廷弯下腰,食指勾起两只鞋后的银色带子,刚一直起腰抬头,就对上不远处那双,侧转过身看过来的视线。 亮晶晶的一双黑眸,在阳光下,比鞋子上那些水钻还要璀璨。 “麻烦商总了,”她像是才突然想起鞋子没拿,语气听起来没什么诚意,垂在身侧的手却忽然抬起来,两只纤葱手指往饱满红润的唇上,轻轻一压:“哦,不对,应该是——” 她漂亮的眸子一弯,用刚刚软糯的语调,一字一顿:“隽、廷…” 她把‘商’字去掉,直接喊了他名字的后两个字,一个只有至亲的家人才会喊他的称呼。 商隽廷提着高跟鞋,站在原地,望着她巧笑嫣然的脸,浓密的眼睫却不受控制地,轻轻往下一压。 「把他调教成我喜欢的不就好了?」 这句他不久前在咖啡厅里听来的“豪言壮语”,此刻突然响在他耳边。 莫非,刚刚她那些看似不经意、却又步步紧逼的靠近,那些软语试探,那些狡黠的笑容,就是她所谓的…… 调教? 作者有话说: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6节 ---------------------- 南总:作为男人,难道不该自行调教? 第12章 bb 湿漉漉、黏糊糊 昨晚南枝是在酒店睡的。 至于商隽廷,把她送到酒店后,连门都没能踏进一步。 被人拒之门外这种事,于他商隽廷三十年来的人生中,堪称头一遭。 说不上生气,但他也并未再次敲门,哪怕他的行李箱、电脑等重要物品,都还搁在一门之隔的客厅里。 但是这可愁坏了仁叔。 “少爷,您日常服用的那种特定配方的维他命,国内暂时买不到。” 商隽廷不以为意:“停一天无妨。” 怎么能无妨呢! 仁叔坚持:“我去酒店给少爷取来。” 商隽廷却说不用。 仁叔猜他可能不想这么晚了再去打扰少奶奶。 但他作为管家,对少爷的照顾,一日都马虎不得。 他不敢耽搁,偷摸出了门,又偷摸开车去了酒店,最后礼貌敲了门,恭敬地喊一声“少奶奶”。 “少爷让我来取他每天要补充的维他命,麻烦少奶奶了。” 南枝也是在洗完澡之后才发现某人的行李箱还落在这,包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只是没想到,维他命比他的电脑还重要。 所以,这人的身体到底得虚成什么样? 南枝将那个黑色行李箱推到门口:“东西都在里面了。” 仁叔在心里谢天谢地,更加感谢少奶奶的细心:“谢谢少奶奶。” 不过走前,他还是妥帖地问道:“少爷说,令尊明日来户城。天宸云境那边的厨房,我已经按照最高标准安排妥当了。您看,少爷什么时候过来接您过去比较合适?” 南枝蹙眉。 这是要把明天的午饭安排在天宸云境? 竟然没跟她商量就自作主张! 南枝的反骨顿时就上来了:“不用了,你回去告诉他,明天的午饭我已经另有安排。让他等我电话。” 仁叔没料到自己的周到准备会和少奶奶的计划冲突,他一个管家,自然无权干涉少奶奶的决定,只能略显尴尬地应道:“……好的,我回去就转告少爷。” 但是仁叔回去后,却发现二楼主卧的灯已经灭了。他看了眼时间,已过夜里十一点半,总不好在少爷已然歇下的时候再去说这事。 于是翌日一大早,仁叔便等在楼梯口,等到商隽廷下来,他忙把昨晚与少奶奶的对话复述一遍。 听完,商隽廷眉头微蹙:“仁叔,你有点自作主张了。” 昨晚,仁叔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低下头,态度恭谨:“是,少爷,是我考虑不周。” “你不是考虑不周,是考虑得太过周到。”商隽廷语气平和却也带着几分告诫:“这种事,你应该提前与我确认,再由我同她商量,少奶奶不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你昨天那么说,会让她觉得自己的意见不被尊重。” 仁叔面露愧色:“怪我,是我疏忽了这一点。今天见到少奶奶,我一定当面跟她道歉。” 商隽廷知道他是出于好意,也明白他作为管家,习惯性地想要将一切打理得尽善尽美。但他更清楚,对于南枝而言,仁叔首先是他的管家,过度越俎代庖反而会适得其反。 “道歉就不必了,准备车,我一会儿去酒店。” 虽是周末,但南枝有生物钟,刚一过七点,她就醒了。不过也因为是周末,所以一直到八点,她还懒在床上。 正看着财经新闻,屏幕上方跳出一条消息提醒,她随手往上一滑,等她再想起来这事已经是一个小时过去。 信息是商隽廷发来的,不过南枝给他的备注依旧还是商总:「醒了吗?」 「醒了。」发完这两个字,南枝把手机往旁边一撂,这才伸了个懒腰下床。 洗漱、护肤、化妆、换衣服,等她拎起沙发里的包,已经两个小时过去。 门开,刚一迈出脚,一束鲜花就递到了她面前。 太过始料不及,惊得南枝肩膀微微一提,见到捧花的人,她愣了一下:“你、你怎么在这?” 商隽廷把手里的花又往她面前递近了几分:“来接你。” 是一束白玫瑰,开得正艳。 倒是有些长进,知道换花样了。南枝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不过他有心送,她自然也没有理由拒绝,南枝伸手接过的同时,不露声色地笑了笑:“昨晚我不是让仁叔跟你说了吗,我自己会过去的。” 她主动提起仁叔,商隽廷便也顺势接话:“可能是我昨天没有表达清楚,让仁叔误以为我已经单方面将今天的饭局定在了天宸云境。是我的疏忽,抱歉。” 南枝才不信他是什么“没有表达清楚”,大概率是仁叔将她的原话带到后,他品出了她话里的不满,这才会出现在这里,并且放低了姿态。 她笑了笑,好整以暇地问:“那商总原本……是怎么打算的?” 商隽廷看着她,目光坦然:“自然是听你的安排。” 如此迅速地认识到问题所在,还把决定权交到了她手里,这份态度倒是让南枝因他昨晚的 “强权”行为而产生的不快,消散了几分。 就冲他这知错能改、并且懂得尊重她意愿的表现…… “行吧,既然商总都这么说了,那……就定在天宸云境吧。” 商隽廷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地改变主意。 至于原因…… 是因为他一早等在门口并主动致歉的态度,还是因为他那句“听你的安排”,让她感受到了被尊重、被放在首位的重视? 但无论出于何种缘由,似乎,只要事事顺着她的心意,她便会心情愉悦。而她一旦心情好了,许多事情便不会过于计较。 倘若真是如此…… “那晚上,要不要请爸直接住在天宸云境?”他顺势提出新的建议。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商隽廷绅士地用手挡住门边,让她先进。 南枝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跟他提过这个安排吗?” “当然没有,总要先问过你的意思。如果你觉得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南枝走进电梯,“不过,最终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意思。” “好。那回头是你来问,还是我来问?” 南枝几乎没犹豫:“你问吧。” 果然,凡事都先征求她的意见,她反而会更愿意将决定权交出来。 商隽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规律,他记下了。 出了电梯,两人并肩穿过酒店大堂。 南枝随口问了句:“你什么时候来的?” “给你发短信的时候。” 发短信的时候?那才早上八点钟,到现在她出门,中间隔了将近三个小时。 南枝看向右前方的宾客休息区,“我们酒店休息区的服务还不错吧?” 商隽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眼,难道她以为他这三个小时是在休息区度过的? “看起来环境舒适,服务想必周到。” 南枝从他话里抓到了重点:“想必?” 本来商隽廷没想挑破,但她问了,便也直言:“我是在套房门口等的你。” 南枝脚步一顿,讶然转头:“门口?” “嗯,”商隽廷淡淡一笑,“来接你,哪有在休息区干等的道理。” 南枝:“……” 一晚不见,这张嘴倒是像抹了蜜。不过,他竟然在门口干等了近三个小时,期间连一条催促的信息都没有……这份耐心,倒是让她有点意外,当然,让他等了那么久,南枝心里多少又有点过意不去,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 “你应该打个电话跟我说一声的,”她语气带着几分埋怨,“谁会一大早盯着手机看。” 商隽廷从善如流,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怪我,考虑不周。” 南枝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突然像转性了似的?不管是不是他的问题,都先往自己身上揽。 门口,仁叔早已等在车旁。见两人并肩走出来,他下意识地多瞧了两眼少奶奶的神色。 面容舒展,唇角轻弯,看着心情很是不错。 仁叔快步迎上前,微微躬身:“少奶奶。” 南枝朝他莞尔:“仁叔也等了很久了吧?” 仁叔心里还因昨晚的自作主张而惴惴不安,忙恭敬回道:“少奶奶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南枝今天穿了一条长及脚腕的鎏金色长裙。 见她提起裙摆,商隽廷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让她扶稳,“慢点。” 因这两个字,南枝又多看了他一眼。 知错就改的同时又多了几分耐心和体贴,这男人是不是昨晚恶补了什么“攻略”?不然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得如此……讨人欢心? 路上,商隽廷问她:“爸有说具体几点到吗?” 南枝看了眼腕表:“要一点呢。” 商隽廷随即看向副驾驶:“仁叔,交代厨房,午饭推迟一个小时。” 仁叔顿时了然。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7节 难怪早上他问是不是要取消午宴安排,少爷说不用呢,原来少爷早有准备。 仁叔忙应了声好。 紧接着,商隽廷又征询南枝的意见:“要不要去机场接爸?” 他有心表现,南枝自然不会阻拦,刚一点头,她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坐的不是昨天的轿车,而是一辆七座商务。 所以,这算什么? 表面上是询问她的意见,实则早就安排好了所有步骤? 那之前呢?问她要不要去机场。 再往前,问她要不要让爸住在天宸云境。 还有那句“自然要先听你的意见”。 种种细节串联起来,南枝在心里冷笑一声。 可真是心思缜密,步步为营。 竟然把拿捏人心、引导决策的商战手段,用到了她身上。 这样下去还得了? 南枝歪过头看他,语气轻飘飘地抛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商总昨晚……睡得还好吗?” 话题转得太快,商隽廷一时没能领会她是随口寒暄,还是另有所指。 “还好。” 南枝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感慨,又像是调侃:“百忙之中特意抽出两天时间过来,还要这么费心…”她尾音轻拖,叹了口气,“真是难为商总了。” 明明之前她也喊他“商总”,可不知为何,此刻再听,商隽廷心头莫名泛起一丝不适。 还有这声“难为”,昨天她也说过。当时她站在楼梯上,回头看他时的神情与此刻几乎无二,眼角微弯,嘴角轻抬,看似在笑,然而笑意却未达眼底。 最重要的是,昨天在她说完那句「难为」后,才有了仁叔的那番苦口婆心。 所以,她是看穿了他今天上午所有看似顺从、尊重背后的暗意? 商隽廷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试图转移焦点:“昨天不是说好,不再这样称呼彼此了吗?” 竟然跟她玩起了避重就轻、转移话题这套! 南枝没好气地飞过去一记眼刀:“谁跟你说好了!” 两人之间隔着中央过道,商隽廷手臂搭在扶手上,朝她这边微微倾身。 “那等下见到爸,”他声音带着点商量,又像是提醒:“我是该称呼你南总,还是……枝枝?” 竟然掐住了她的软肋,认准了在父亲面前,她必定会选择后者。 真不知是小看她,还是高看了他自己。 南枝红唇一弯:“南总太见外,枝枝嘛……”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我朋友都这么喊,没什么新意。不如,我们换个更新鲜点的?” 新鲜点的? 商隽廷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 “baby怎么样?”她就不信他这个老古板能喊出这么黏糊糊的称呼,而且还是当着长辈的面! b、bb? 商隽廷完全没料到她会临时增加这么一个……实在称不上得体的称呼。 光是想象,甚至都不用在心底默念,他就觉得后颈连带着脊背窜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刺麻感。 瞧着他脸上瞬间绷紧的肌肉线条,南枝心底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她故意拖着娇软的调儿,喊了他一声:“商总?” 商隽廷目光定在她脸上。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得逞与狡黠,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他当然知道她是故意,故意让他为难,认准了他不可能在她父亲面前喊出那么亲昵的称呼。 不过,面对她这般的笃定,商隽廷只浅浅一笑,没有说话。 余光里,她那条鎏金色的长裙下,翘起的腿,那悬空的、穿着精致凉鞋的脚尖,就那样优哉游哉地勾着、晃着。 一直到机场,都没有停下来过。 下了车,两人并肩走进机场抵达大厅。 南枝看了眼时间,刚把手机从手包里拿出来,商隽廷忽然抬手,极其自然地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爸出来了。” 南枝抬头看过去。 来往人流里,南砚霖一身深色正装,身姿挺拔,加之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尤为醒目。 南枝立刻挥了挥手:“爸!” 听见声音,南砚霖目光扫过来,原本略显冷肃的表情,在看见女儿和女婿并肩朝他走来,瞬间柔和了许多。 “爸。”礼貌一声后,商隽廷和南砚霖浅浅拥抱了一下。 “等很久了吗?”南砚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和煦。 “没有,我们也刚到。” 南枝亲昵地挽上他胳膊,“饿了吧?” 南砚霖笑道:“还行,上飞机前吃了点。” 商隽廷走在南枝身侧,“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说到午饭,南枝眼波流转:“为了准备这顿午饭,您这位女婿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呢~”说着,她故意看向商隽廷:“是吧,商总?” 面对她似调侃又似挑衅的一声“商总”,商隽廷脸上掠过一丝无奈的纵容,带着点制止她继续取笑的意味,低沉而迅速地喊了她一声—— “bb。” 不是“baby”,而是更显亲昵、带着港城独特发音韵味的“bb”。 那声音低低的,带着他特有的磁性嗓音,却又莫名染上了一丝柔软的调子。 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钻进南枝的耳朵里,温柔、自然,甚至……带着点调情般的宠溺。 南枝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几乎要忘了父亲还在身边,“你、你喊我——” 商隽廷搂着她肩膀,指腹在她肩头轻轻摩挲了两下,“不许当着爸的面取笑我。” “……” 这收放自如的表情,这无缝切换的语调…… 南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人怕不是有人格分裂症吧! 倒是一旁的南砚霖,短暂的怔愣后,笑出一阵爽朗:“哈哈哈…之前我还总担心你们俩聚少离多,关系会生疏,现在看来,完全是我多虑了!” “怎么会,虽然我们不常见面,但每天都会视频电话。”商隽廷看向怀里的人:“好在国外的事情都忙完了,接下来,我会经常过来陪她。” 南枝:“......” 天呐!她之前还担心这人会露出破绽,没想到这么会演!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时不时传来父亲南砚霖爽朗愉悦的笑声。南枝余光瞥向右手边,只见某人一派闲适从容的坐姿,也不知说了什么,总之把她爸哄得眉开眼笑,格外高兴。 到了天宸云境,车停稳,商隽廷率先下车,而后朝南枝绅士地伸手:“慢点。” 不知是不是因为机场里那几句话的缘故,南枝越看他越觉得虚伪。 她把手往后一背:“不用。” 偏偏裙子和她作对,刚一弯腰,裙摆就钻到了她的鞋跟下,布料被绷紧,眼看她一个趔趄,商隽廷眼疾手快地捉住她手腕,另只手随之一抬,在南枝的一道惊呼声里,商隽廷搂着她的腰,直接将她从车里抱了下来。 就是这么巧,南砚霖正好绕过车头走过来,恰好看见两人亲昵的画面,他无声弯唇,朝身后的助理和仁叔做了个手势,先行进了院子。 车边,南枝埋着头,刚刚条件反射搂在商隽廷肩膀上的手,这会儿,手指蜷着,指尖抠着他西装挺括的肩部面料,来来回回的,恨不得要抠出一个个洞来。 本以为她会第一时间把他推开,没想到她竟低着头,捕捉到她脸上的红,商隽廷歪头去看她:“怎么了?” 南枝这才恍然回神似的,一抬头,撞进他墨一般的眼底,原本脸颊只是淡淡的红,这下好了,瞬间漫遍了她整个脖子。 她两手下意识地往回一缩,从他怀里挣了出来:“谁要你抱了!” 说完,她也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拎起裙摆就往院子里跑。 都跑过花园了才想起来自己的包还落在车上,一回头,见她那只黑金康康正被某人随意地捏在手里。 经典的黑金配色,衬得他手背肤色愈加冷白,也让那只有着清晰骨节的手看上去格外劲秀有力,透着一种别样的掌控感。 两人视线相撞的那一刻,商隽廷原本沉稳的步子快了几分,走到她面前,他抬起手。 不知是他的手掌过于宽大,还是19尺寸的康康在他指掌的对比下显得格外迷你,被他这么捏着,竟像个精致的小钱包。 伸手去接时,南枝再一次看见他无名指上的圈戒。 酒吧那晚他就戴着这枚戒指,这两天也不曾见他摘下来过,反倒自己的那枚同款的婚戒,这半年来,一直被她搁在京市家中的衣帽间里,从未佩戴过一次。 “你这戒指...一直戴着?” 商隽廷低头看了眼:“当然。”他语气平铺直述,格外自然:“这是我们的婚戒。” 说不上是心虚还是什么,南枝垂在身侧的左手下意识地往身后背了背。 “我早上出门得急,忘、忘记戴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明明他什么也没问。 商隽廷只是笑了笑:“没事。” 云淡风轻的两个字,就这么把南枝面上的尴尬轻轻揭了过去。 饭桌上的气氛尤其融洽。 南砚霖的酒量,南枝是知道的,一斤白酒下肚依旧能谈笑风声,只是没想,商隽廷的酒量也不错,一杯接一杯地陪着,丝毫不见怯意。 当然,她的酒量也绝不含糊,谁知,白酒刚一开封,商隽廷就不动声色地把她面前的白酒换成了红酒。两个杯底喝完,他又示意仁叔,把她的红酒换成了果汁。 她总不能当场反驳“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或是“我酒量好着呢”这种话,索性由着他去,任他做尽了体贴的绅士。 待到一瓶白酒见底,第二瓶也开了封,仁叔悄无声息地凑近南枝身侧,压低声音道:“少奶奶,少爷的酒量不太好。” 不太好? 南枝瞥了眼身侧的人。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8节 坐得四平八稳,说话也逻辑清晰,听不出半分醉意。 南枝只当是仁叔心疼自己少爷,回头朝他宽慰地笑了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仁叔太清楚少爷的酒量了,别说两杯红酒就是底线,白酒更是不沾的,这么卖命地陪下去…… 眼看他又一次朝南砚霖举杯,仁叔下意识就往前迈了一小步:“少爷——” 商隽廷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侧头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不动声色地吩咐:“去给少奶奶热杯牛奶。” 南枝被无语到了。 把她的酒换成果汁也就算了,现在连果汁都要剥夺,改喝牛奶?这人就算想在她爸面前拼命表现“好丈夫”形象,也不至于用这种把她当三岁小孩的方式吧! 可当着父亲的面,又不好直接驳了他的好意,气闷之下,南枝索性用脚踢了他一下。 商隽廷扭头看过来,接到南枝朝他皱眉的表情,他笑了笑:“放心,爸难得过来,我陪尽兴。” 南枝:“……” 这人的理解能力是负数吗?说得好像她在担心他似的! 眼看他又给她父亲斟满了酒杯,南枝气得咬牙,伸手就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 那触感说不清是疼、是麻,还是痒,商隽廷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就把腿往旁边躲了一下。 就在南枝乘胜追击,想再掐第二下以示警告时,手被他精准无误地捉住。 南枝整个人一怔,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谁知那只握住她手腕的大手,力道不容抗拒,如同铁钳一般。 桌面上依旧言笑晏晏,风云不起,桌布之下,却已是暗潮汹涌,剑拔弩张。 直到仁叔将一杯温热的牛奶轻轻放在南枝面前,商隽廷手上的力道才略微松了几分。但他并未给她完全的自由,而是就势翻转手腕,掌心向下,完全覆住了她的手背,将她的手牢牢地压在了他自己的腿上。 隔着一层质料上乘的西装裤布料,南枝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腿部肌肉的轮廓。 紧绷、硬朗,滚烫。 带是一团火,没几秒的功夫,就将南枝的掌心熨帖得沁出了一层薄汗。 湿漉漉、黏糊糊的…… 作者有话说: ---------------------- 下章入v啦,红包依旧掉落,感谢宝贝们捧场! 商总不止腿滚烫,唇更烫,下章见分晓~[红心] 下本开《窃雨》,感兴趣的姐妹点下面的封面可收藏 暑假,孟知雨出国旅游,救了一个男人。 对方是混血,唇红齿白,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看过来,人畜无害。 三天两夜,他们相处得很愉快。 为了避免麻烦,孟知雨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名。 回国后的前两天,孟知雨偶尔会想起那个唇红齿白的男人,以及最后一晚,他俯身看她的眼神,以及他特别性感的...声音。但很快,孟知雨就把这个人生中微不足道的插曲忘到了脑后。 一个月后,孟知雨从寝室里出来。 “知雨。” “尽夏?” 视线从现男友的脸偏到旁边,孟知雨愣在原地。 他怎么追到京市来了?她明明说自己家在海南的! 孟知雨拉住现男友的手,故作镇定地走过去。 “好巧哦,在这遇到你。” 不巧,为了找她,他的人几乎把偌大的中国翻了个遍。 rory看了眼那双相牵的手,垂眸,眼底有暗色翻涌,再抬头,他笑了。 “上次忘了告诉你,我的中文名。” 风把他额头的碎发吹开,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笑起来,深邃迷人。 他压下一米九的身高,用那双人畜无害的眼睛与她对视。 “我叫郄(窃同音)雨。” * rory(罗里)是康纳尔家族百年来最有谋略,也最心狠手辣的一位继承人。 尽管他才24岁。 初识他的人都会说他英俊,但用不了多久就会在「英俊」后加一个「疯子」。 他愿意相信她的名字是她的乳名,愿意相信她是喜欢海才会说自己家住海南。 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她身边有除了他以外的 野男人。 男主标签:阴湿/体型差/撬墙角/绿茶 男主是混血,1米9、宽肩薄背,八块腹肌,手指细长,指甲粉红。 女主标签:小太阳/有脑子/会哄人也会骗人 第13章 张嘴 还要吗? 说不清是气的还是羞的, 南枝脸越来越红,想发作,又怕被南砚霖察觉到桌下的‘刀光剑影’, 以父亲那丰富的想象力,若是误会了什么,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等等! 她为什么要洗? 南枝眸光一顿。 她持证上岗!就算是“洗”,也该是姓商的去洗他这“老不正经”、在岳父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的罪名! 南枝在心里哼冷一声。 这么会演“二十四孝好老公”,她倒要看看,他接戏的本领如何! 想到这儿, 南枝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她非但不再挣脱,被压在他腿上的那只手,反而放松下来,甚至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指尖微微动了动, 若有似无地, 在他紧绷的腿肌上, 轻轻划了一下。 没想到, 她这带着明显挑逗意味的小动作, 非但没让他有丝毫反应,甚至还风轻云淡地给她爸夹了块菜。 姿态稳如磐石,仿佛桌下那只作乱的手与他毫无关系。 行,既然这招没用, 那她就换个方式, 陪他好好把这出戏演下去! 南枝浅浅清了清嗓子,紧接着,一声略带娇嗔的“哎呀”,打破了餐桌上的和谐。 “你就不能好好吃个饭吗?” 这突兀的一句, 让商隽廷微微一愣,南砚霖也随即看过来。 南枝埋着头,噘着嘴,声音委屈,“手都被你揉疼了~” “咳——!” 南砚霖差被嘴里的菜呛到。 商隽廷瞬间松开了她的手。 得了自由,南枝眉梢一抬,慢慢悠悠地把手抬到桌面上,煞有介事地用另一只手揉着,一边揉还不忘一边诉苦:“都红了~” 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难以言喻。 南砚霖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那个……隽廷啊,吃菜,多吃点菜……” 被南枝这么突如其来地摆了一道,商隽廷脸上难掩尴尬:“爸,您、您也多吃点……” 因为这个小插曲,餐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氛围弥漫着。 最后还是南砚霖主动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那个……下午我还要去看望一个老朋友,结束后就直接去机场了。” 商隽廷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走,“不在这边多待几天吗?” 南砚霖摆了摆手:“公司里还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呢。” 南枝心里自然是巴不得父亲赶紧走,不然她真要被这假模假样、还得时刻提防对方暗算的恩爱秀给折腾得头大。不过,即便是面对父亲,场面上的客套话也依旧避免不了。 “那您路上注意安全,回头等隽廷有时间,我和他一块去看您。” 她掐准了商隽廷会很忙,谁知—— “我刚刚和隽廷说好了,以后每个周末,他都会和你回家吃饭。” 刚刚说好了?她怎么没听见? 南枝整个人瞬间愣住,下意识就扭头看向身旁的罪魁祸首。 “你确定你每周都能抽出时间?” 尽管她磨着后槽牙,可脸上还维持着僵硬而不失礼貌的笑。 当然,还不忘眼神暗示。 商隽廷还了她一记温柔而体贴的笑:“我会提前把公事安排妥当。” 他竟然完全不接招! 南枝深吸一口气,红唇抿着,唇角扬着,笑着咬出三个字:“你牛哦!” 饭后,商隽廷一直强撑的意志力终于开始逐渐溃散,酒精的后劲汹涌袭来。趁着南砚霖去洗手间的空隙,他强撑着清明,对身旁还在生闷气的南枝低声道:“我去下洗手间,一会儿再下来。” 南枝心里正窝着火,听完把脸一扭,根本不理他。 商隽廷原本是想软言哄她两句的,但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若是此刻再不离开,等下势必会在岳父面前失态,他勉强抬手示意了一下。 不远处,仁叔立刻快步走过来扶住他:“少爷,您慢点。”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9节 南枝用余光瞥过去,见他脚步虚浮,几乎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了仁叔身上。 刚才装恩爱,现在又装醉。 见过会演的,没见过这么会演的! 南砚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南枝已经从餐厅来到了客厅。 见只有她一个人,南砚霖皱眉:“隽廷呢?” “估计是上楼吐去了。” 南砚霖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吐了?” 南枝倒不是为了拆台而拆台,“您这酒量,是一般人能陪得起的吗?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后知后觉到女婿那越喝越白的脸,南砚霖笑了声:“一家人吃个便饭而已,他倒是真上心了。” “能不上心吗?好不容易见您一面,那不得拼了命陪您喝尽兴了,” 说着,她朝楼上抬了抬下巴,“要不要我去把人喊下来,再陪您坐会儿?” 南砚霖摆了摆手:“不用不用!” 他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我还得去医院看看你乔叔,看完就直接去机场了。” 他口中的‘乔叔’是多年老友,上周刚做了心脏搭桥手术。 南枝起身过来挽住他胳膊:“乔叔现在恢复得挺好的,您别太担心。” 南砚霖拍了拍她手背,“这次你乔叔的事,你也费心了。他给我打电话,说你在手术室外守了一夜的时候,声音都哽咽了,说十个儿子都比不上一个闺女顶用。” “那是乔叔抬爱,故意说好听话哄您呢。” 听出她话里有话,南砚霖笑了笑:“放心,你爸我心里有数。” 真要有数,那怎么还不兑现婚前答应她的? 南枝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您就是会画饼。” 南砚霖看向她,带着点无奈:“在你心里,爸就这么言而无信?” “那您倒是用事实来堵我的嘴呀!”南枝毫不示弱。 南砚霖话锋一转,开始翻旧账:“婚前说好的,每周都要回家陪我吃顿饭,你这半年又做到了几次?” “瞧您这话说的,”南枝立刻喊冤,“我一个天选打工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就是想陪您吃饭,那也得先把工作做好,给您挣面子不是?” “你就是借口多!我还不知道你?” 南枝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知道您还非要逼我回去……” 南砚霖停下脚步,目光略带不满地落在她脸上。 见状,南枝立刻搬出挡箭牌:“知道了知道了!您那宝贝女婿不都答应了吗?” 南砚霖知道她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叹了口气,退了一步:“真不想回去,那以后,我去繁星看你们总行了吧?” 南枝嘴角立刻偷跑出两分得逞的笑意:“这可是您自己说的!” “你啊!”南砚霖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随即又提起另一茬,“不说别人,南煦可是你亲弟弟。” “打住啊爸!我可从来没说过果果半个不字!” 南砚霖眼神清明,不见半分醉意,“他对你这个姐姐,那也是天天念叨,上个月学校开运动会,非吵着要你去给他加油。” 南枝解释道:“我当时不是在澳门出差回不去嘛!” 说话间已经走到门口,随南砚霖一同前来的助理早已发动好车子等候在外。 南枝看着父亲,还是有点不放心:“爸,要不您还是在这边住一晚吧,明天回去也不迟。” “不用, ”南砚霖身上虽有酒气,但不浓,眼神却清明,不见半分醉意,“我在车上眯一会儿就好。你赶紧回去看看隽廷吧,这半天都没下来……” 他顿了顿,想起女儿刚才的话,不由失笑,“估计是真醉了。” 他弯腰坐进车里,又忍不住探出头来叮嘱:“港城那边,你也要多走动走动,逢年过节的礼数不能少,别让隽廷在中间难做。” “我知道。” 南砚霖朝她挥了挥手:“行了,快回去吧,估计隽廷醉得不轻,你上去照顾着点。” 醉得不轻?她可不信。 不过南枝面上还是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您路上慢点,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随着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南枝转身望向二楼的窗户。 照顾? 不经她同意就擅自答应每周回那个家吃饭,她不用高跟鞋往他胸口踩上几脚就不错了! 回到客厅,南枝也没上楼,而是拿着手机坐到沙发里,屏幕一亮,她把电话拨给了闺蜜林溪。 “哪儿呢?” “酒店啊,怎么样,回回出差都住你们南璞,够给面子吧?” 南枝没接她的揶揄,“不是说晚上有应酬吗?几点结束?” 听她这么问,林溪还以为商隽廷已经走了,“估计得九点之后了,怎么,要出来喝一杯吗?” “不然呢?”话音刚落,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南枝望过去一眼,“地方我来定吧,你结束了给我电话。” “行,那晚上见。” 电话刚挂断,仁叔就快步来到了南枝面前:“少奶奶,我去买些橄榄回来。” 南枝皱眉:“买橄榄干嘛?” “给少爷煮醒酒汤。他喝多了的时候,用这个效果最好。” 醒酒汤? 那男人该不会真喝醉了? 南枝下意识反问:“用生姜不行吗?” 她记得醒酒汤多用生姜来煮。 仁叔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少爷他不喜生姜的味道,用橄榄和冰糖,他多少还能喝下去一些。” 嘴还挺挑! 南枝面上不显,只点了点头:“行,你去吧。” 仁叔应声转身,刚走两步,又迟疑地折返回来,“少奶奶……能麻烦您……上去看看少爷吗?我担心他身边没人,万一有点什么……” 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南枝心里吐槽,但看着仁叔那满脸的担忧,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仁叔如释重负,“谢谢少奶奶,麻烦您了。” 渐远的脚步声响在耳边,南枝看向那盘旋而上的楼梯。 不会……真醉得不省人事了吧? 想到一些男人醉酒后丑态百出的画面,南枝的眉头慢慢紧了起来。 有她不喜欢的“排骨”也就算了,万一喝醉了还要发酒疯…… 她不会真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一个吧? 二十多级的台阶,南枝心里像是跳进了一只蚂蚱,蹦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万一真被她遇到了这种极品,那不等于下半辈子栽进了一个大火坑? 磨磨蹭蹭地走到主卧门口,南枝又是拧眉,又是咬唇。在门外踌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心一横。 虚掩着的房门被她用力一推。 柔软的羊绒地毯从门口一直向内延伸,穿过被阳光照得透亮的起居室,便是卧室。 双扇雕花的卧室木门向两边敞开着,淡淡酒气混合着清甜的果香,幽幽地扑面而来,萦绕在她的鼻尖。 是葡萄的香味。 南枝一边嗅着鼻子,一边走进去。 视线还没来得及扫过整个卧室,南枝的眸光便猛地一顿,双脚也瞬间止在了原地。 只见商隽廷整个人歪斜地陷在沙发里,不知是不是他身量过于高大的缘故,竟显得那宽大的四人位沙发,格外局促逼仄。 特别是他身上那件黑色浴袍,带子系得歪扭且松散,衬得那乳白色的沙发,有一种被野蛮侵袭后的凌乱美感。 视线再落到那浴袍领口,能清晰地看到一片被水洇湿的深色痕迹。 这人……是洗了澡? 喝了酒立刻洗澡,这不是会让血液循环加快,酒精吸收更猛吗? 仁叔是怎么照顾的?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南枝无语地叹了口气,走过去。 高跟鞋的鞋尖不轻不重地碰了碰他裸露的小腿脚腕:“喂。” 沙发上的人毫无反应,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南枝皱了下眉。 饭桌上还生龙活虎、说起话来一套一套有板有眼的,这才多久,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她不相信似的,弯下腰,凑近了些:“商隽廷!” 她一边提高音量喊他,一边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动静。果然,在她话音落下后,他那两排浓密乌黑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 南枝心里冷笑一声:“别装了,你岳父大人已经走了,不用再演了。” 见他还不睁眼,南枝那点所剩无几的耐心彻底告罄:“喂!” 她伸出食指,带着点泄愤的力道,戳向他胸口:“醒醒——” 尾音还没完全落地,一道黑影猝然从她眼前闪过,下一秒,她手腕被用力一握。 南枝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就想直腰后退,但已经晚了。 那只握住她手腕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顺着她回缩的方向反向一拽! “喂——” 在她的惊呼声中,那股蛮力将她整个人带得向前一个趔趄,南枝下意识抬起膝盖,但是失控的平衡还是发生了。 她整个人往下一扑。 鼻息间全是葡萄的甜香,还有醇厚的酒气,交混着,像是打翻了一整瓶陈年的葡萄酒。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20节 不,这气息比葡萄酒更烈,更具有掠夺性,霸道地堵住了她的呼吸,让她一阵阵发晕。 南枝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的脸埋在了他颈子里。 从那片皮肤里扑出来灼热让她心头一慌,她双手撑着他肩膀上,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拉开一些距离。 “商隽廷!”不知是因为刚才短暂的缺氧,还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粗暴动作气的,南枝脸颊涨得通红,“你少跟我耍酒——” “别吵。” 又沉又哑的两个字,带着浓重睡意和被惊扰不悦,瞬间让南枝噤了声。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明明是他耍酒疯,还反过来嫌她吵? 南枝气笑一声:“商隽廷,你——” 后面的话再一次戛然而止。 不过这次不是被他的话打断,而是被后背压下来的力道。 南枝整个人又往他怀里贴紧了几分。 近到,能听见他、还有她自己的心跳声。 紧接着,耳畔又突然袭来滚烫而潮湿的呼吸。 一下,又一下,极其富有节奏地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往她耳道深处钻。 不止是气息…… 还有某种柔软而温热的触感,正若有似无地、带着磨人的力道,在她整个耳朵的边缘轮廓上,缓缓地蹭磨着…… 又痒又麻,如同细微的电流窜过脊柱,南枝浑身瑟缩了一下。 这、这人在干嘛? 是在……亲她的耳朵吗? 这个念头刚闪过,下一秒,一股湿濡、带着某种吮吸力道的触感,猝然包裹住了她柔软的耳垂! 南枝茫然的双眼瞬间睁大,瞳孔更是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 这、这人…… 含住了她的耳垂? “提子……” tai zi? 南枝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提子”,这人,该不会把她的耳朵当成了提子,要给吃下去吧? 南枝顿时头皮一麻,下意识就要去推他的肩膀,可手刚抵上他,动作又猛地顿住。 不行!万一他咬着不松口,把她耳垂咬下来怎么办? “商、商隽廷,我、我警告你哦,”南枝紧张得不敢动,声音都带出了颤音:“你要是敢咬我,我、我就……”眸光乱转间,她视线突然定在眼前的黑色布料上。 或许是警告,又或者是以牙还牙,总之她来不及多想,张嘴就是一口。 耳边顿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箍在她腰上和后背的力道松了,耳垂也得了自由,可南枝却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被他刚刚那声短促的声音给叫软了。 一阵莫名的酸软感窜过四肢百骸。 她大脑一片空白,像是彻底宕了机,完全忘了从他怀里起身,怔怔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直到颈子里被他又短又湿的头发拱得又痒又刺疼,南枝这才恍然回神。 她双手用力压着他的肩膀,猛地一撑,这才从那令人心慌意乱的滚烫怀抱里脱离出来。 她哪还有心思去管沙发里的人,一口气跑出了卧室。 仁叔买完东西回来,看见她还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少、少奶奶……”他下意识就往楼梯方向看了眼。 南枝顾不上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红,忙解释:“我、我刚上楼看过了,他……他睡着了。” 仁叔却暗喊一声“糟糕”。 眼看他步履匆匆往楼上跑,南枝下意识站起身:“怎么了?” “少爷嫌热的话,说不好要冲凉水澡……”醉成那样,讲不好要倒在浴室里。 南枝:“……” 所以刚刚那男人是自己去冲的澡? 都能自己冲澡,那说明还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所以刚刚又是抱她又是亲她,算什么? 戏弄她吗? 南枝气笑一声,咬牙看向楼梯的方向。 看着道貌岸然、冷静自持,结果皮一扒,内里就是个衣冠禽兽! 越想越气,南枝抄起包和手机,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她原本是打算去酒店找找林溪的,可又怕自己一时情绪上头,把刚才那丢死人的经历说出来。 这要是被第二个人知道,她以后还有什么脸? 没辙,她索性回了酒店顶层套房。 原本是想泡个澡洗去身上那挥之不去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谁知,人往按摩浴缸里一坐,沐浴液的果香顿时勾起了堵在她鼻息间那股浓郁的葡萄甜香。 一个大男人,难道不该用沉稳的木质香一类的吗?竟然用会那么甜腻又女气的果香! 南枝烦躁地抬起手,用力砸在水面上,激起的水花溅了她一脸,水波来回飘荡,擦过她敏感的耳垂。 温温热热、湿湿漉漉的…… 这触感,竟莫名让她想起耳垂被他温热气息包裹、甚至被……含住的瞬间。 “哗啦——” 南枝猛地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她扯过浴巾裹住自己,看着镜子里那个面颊通红的、陌生的自己,她闭眼深吸一口气。 不行!她南枝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欺负? 真以为有了那个小红本,就能对她为所欲为了? 做梦! 她踩着一地水痕,从衣柜里随手捞了件衬衫和风衣, 再回天宸云境,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南总,需要我在这里等您吗?”司机问。 “不用,”南枝推开车门,眼神锐利如刀地看向别墅二楼,“你先回去吧。” 她今晚,有的是时间,好好“照顾”一下那个借酒装疯、占了她便宜的男人。 虽然南枝这一来一回花费了不少时间,但仁叔一直楼上楼下地忙着,并未察觉她过她的离开,以及去而复返。 直到他步履匆匆地从主卧里出来,刚转过起居室的拐角—— “他怎么样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仁叔微微一怔,回头,看见她不知何时坐在了拱形窗下的单人沙发里。 “少奶奶,”仁叔颔首应道,“少爷已经睡下了,并无大碍,请您放心。” 南枝合上手中的杂志,抬眼看他,“麻烦你了,仁叔。” “少奶奶您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的分内事。” 虽说这趟折返,南枝是带着“秋后算账”的心思,可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她状似随口:“他喝醉后……会不会吐?或者,闹人?” 仁叔立刻摇头:“少奶奶放心,少爷酒品很好,喝醉后很安分,就像睡着了一样,不会有什么失态的举动。” 安分?安分还会对她又搂又抱又亲的? 南枝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经常喝醉吗?” “那倒没有,”仁叔如实回答,“少爷平日应酬很少,即便出席也多是滴酒不沾。只有在和家人聚餐时,才会酌情饮上几杯。像今天这样……确实还是头一次。” 既是第一次,那就意味着,仁叔其实也并不完全清楚他醉酒后的真实状态,所以那刚才那句“很安分”的保证,根本就是毫无根据。 不过南枝没再多问,只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好的,少奶奶。若少爷稍后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唤我。”说完,他微微躬身,退出了起居室。 门“咔哒”一声被轻轻带上,南枝放下交叠的双腿,起身走向卧室。 卧室窗户开了些许,不过还是能闻见酒精与葡萄清甜交混的气息。 原本靠在沙发上的人此刻已经躺在了床上。 南枝瞥了一眼床头柜,上面除了一杯清水,还贴心地放着一盘洗净的水果,视线偏转,她看向床上的人。 和那晚睡在她酒店房间时一样,睡姿极为规整,仰面躺着,只是双手没有交叠在腹部,而是自然地垂放在身体两侧。 要不是亲身经历过他的“孟浪”,还真要被这一身沉稳禁欲的君子皮囊给骗了过去! 南枝嗤笑一声后,在床边站定。 眼底含着被戏弄后的愠怒,定定地锁在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俊脸上。 越看越觉得这人虚伪;越看越想亲手撕开他那张处变不惊的假面,然后扔在地上狠狠踩上几脚! 可是呢?她在这里气得几乎七窍生烟,床上的人却仿佛无事发生,睡得沉静又安然。 凭什么?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南枝想也没想,抄起肩上的手包就朝他身上砸了过去。 牛皮质地的包身,看似柔软却也挺括。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21节 被突然这么一砸,而且还不偏不倚地砸在腹部,商隽廷眉心一蹙,喉咙里随即闷哼一声。 南枝也是后知后觉到自己没有控制好力道,眼看那张因醉酒和睡眠而显得柔和的脸部线条,瞬间绷出不悦的锋利,南枝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蜷了一下。 这人该不会突然惊醒,然后对她做些什么吧?以他现在不清醒的状态,万一…… 眼看床上的人肩膀微动,似乎要有所动作,南枝心脏一紧,带着防备,她双脚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谁知,床上的人却只是翻了个身。 看着他留给自己的后背,南枝先是一愣,好半天才气出一声笑来。 这人是在无视她吗? 竟然用后背对着她! 南枝一个大步迈到床边,伸手握住他的肩膀,试图将他扳回来。 没想到那人看着清瘦,身子却沉得很。 南枝气得一咬牙,索性抬起膝盖抵在柔软的床垫上,借着力道,“商隽廷!你给我起来!” 不知是她这次用了全身的力气,还是侧躺的人被吵得受不了,主动顺应了她的力道。 商隽廷被她半推半就地扮成了平躺。 “仁叔,”他眉心依旧紧蹙着,干燥的唇瓣微微开合,发出低哑模糊的声音:“…倒杯水来。” 还知道渴呢! 南枝瞥了眼床头柜上那杯早已备好的清水,嘴角缓缓勾起两分狡黠的笑来。 她俯下腰,凑近他耳边:“要喝水呀?” 商隽廷没有睁眼,只是从喉咙深处沉出一口带着酒意的灼热气息,模糊地应了一声:“嗯。” 南枝伸出手,眼看指尖就要碰到那只透明的玻璃杯壁时,她动作蓦地一顿。 下一秒,她转变方向,从旁边的水果盘里,拈起了一颗圆润饱满的葡萄。 指尖微微一用力,脆弱的葡萄皮骤然破裂,清莹的汁水顺着圆润的葡萄滑下。 南枝将葡萄轻轻抵在他唇边,将那坠成滴的汁水蹭在他轻抿的唇缝间。 大约是感觉到了“水源”的滋润,商隽廷喉结滚动了一下,无意识地把唇张开了一丝唇缝。 说不清是什么心理,或许是这趟回来有心报复,又或者是他此时的听话乖巧,南枝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意多了几分逗弄。 她抬起手,将那颗汁水淋漓的葡萄从他唇上拿开,却并不拿远,只是悬在他微张的唇瓣上方。 眼看那微红的舌尖,从唇缝中探出丁点来,南枝眉梢一挑,用命令却又不乏循循善诱的语气—— “张嘴。” 窗开半扇,晚风抚过窗纱,也将她那句带着诱哄、软软的声音吹进他微烫的耳廓。 似乎真的被那两滴清甜勾起了渴意,商隽廷听话地张开了嘴,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列。 南枝当然是想吊着他,但也知道,要想让鱼儿上钩,总得先给点甜头。 她指尖对着那颗饱胀的葡萄再次轻轻一挤,清亮的汁水涌出,汇聚成珠,颤巍巍地坠落,精准地滴入他微张的口中。 不过浅浅几滴,南枝却看见他明显滚动的喉结,伴着吞咽的声音。 很轻,但响在静谧的房间,却格外清晰。 不知是不是被他这本能的反应影响到,南枝也下意识地跟着轻轻吞咽了一下。 但她自己却好像没有意识到,眼睛里全是对某人乖巧听话的奖励。 “还要吗?”她声音很轻,像逗弄一只大型犬。 商隽廷没有回答,只是无意识地用舌尖舔了舔自己被汁水浸润过的唇缝。 然而,就在南枝准备再次施舍他两滴时,却见他突然把唇瓣合上了。 南枝皱了下眉,难道是葡萄不甜? 她将手里那颗被挤压得有些松软的葡萄凑到自己唇边,吮了吮。 甜的呀。 带着一丝不解和不服气,她再次将葡萄抵到他紧抿的唇缝间,挤出汁水,来来回回蹭着他的唇缝。 可这次,他却不像之前那般顺从地张嘴了。 南枝眼里露出不满:“听话,快点张嘴。” 谁知,商隽廷却把脸偏开。 颇有一种使小性子的不耐。 但他这副模样,却没让南枝生气,反倒觉得有几分可爱。 她把手里的葡萄剥了皮,露出里面晶莹剔透,颤巍巍的果肉。 “这下行了吧?”她将光溜溜的葡萄果肉再次蹭到他唇上,语气带着点哄劝。 然而,商隽廷却抬手一挥,没用多少力道,但却刚好打在南枝的手腕上。 柔软可欺的果肉瞬间从她指尖脱落,“噗”一声轻响,掉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南枝瞪了他一眼,“浪费!” 她抽出纸巾,将地上那颗葡萄包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又重新拈起一颗。 不知她哪儿来这么多的耐心,一点一点地将其剥皮,剥好后,她捏着那枚几乎透明的绿色果肉,再次递到他的唇上方。 “最后一次机会哦,乖乖吃掉,我就原谅你今天的无礼,如果还不吃,”她嘴角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来:“那可就别怪我,新账旧账跟你一块算喽~” 说完,她像逗弄小狗似的,用那柔软冰凉的葡萄果肉,一下,又一下,轻轻点在他的唇峰上。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两片形状漂亮却拒不合作的唇瓣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在那挺拔的鼻梁上方,那双一直轻阖着的眼睫,不受控制地颤动了好几下。 “听话,”她拉长了诱哄的尾音:“啊——张嘴~” 话音还没完全落地,一只滚烫的手掌毫无预兆地覆上了她的后脑勺。 不等南枝反应过来,那股力量便将她整个人往下一按! 视线里,那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骤然逼近的眉心,和一双乌黑的眼睫。 而那双她费尽心思、用尽方法都未能诱使其张开的唇瓣,在和她唇瓣相贴的瞬间,张开了。 葡萄顺势滑入了他的口中,却又在下一秒,被他舌尖往外一顶。 柔软的果肉瞬间被渡进了她的嘴里。 突如其来,过于浓郁的酸意瞬间让她口腔里分泌出口水,南枝眉心猛地一蹙。 “唔——” ----------------------- 作者有话说:南总:你、你竟敢…… 商总:不怪我,是你自己太会玩了。 姐妹们,我确定下本要写的了! 《窃雨》 一个阴湿、绿茶,面对女主柔弱装可怜,对别人却心狠手辣的混血! 这本写完就开! 点击下面的封面,赶快去收藏![红心] 第14章 津液 差点把她生吞活剥 南枝双手用力砸在他肩上, 舌尖慌乱地向前顶,试图将那团酸涩无比的入侵物推回去。 两人唇瓣都张着,彼此的舌尖缠绕、抵触, 不过短短两三秒的拉锯,那块已经被挤压得快要融化的葡萄果肉,被南枝顶回了他的口中。 然而商隽廷也很排斥酸,在他的毫不相让里,葡萄像是一个失去了控制的、黏滑的球,在两人紧密相贴、激烈交战的唇舌之间被推来送去。 汁液不断被挤压出来, 混合着彼此的气息,酸、甜、还有他口中淡淡的酒气,在彼此的口腔里疯狂弥漫、炸开。 最终,那颗饱受摧残的葡萄再也承受不住这番折腾, 在不知第几次的来回中, 彻底化作了一滩酸甜交织的果汁, 不分彼此地浸润了两人的唇舌。 吞咽不及的银丝顺着南枝被迫仰起的唇角悄然滑落。 或许是她的唇瓣比葡萄果肉更有弹性, 又或者是她惊慌失措的舌尖源源不断分泌出的津液更加解渴, 商隽廷吮吻她的力道比之前更凶, 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贪婪。 南枝只觉得舌根都被他吮得发麻,缺氧的感觉让她整个人晕晕乎乎,原本抵在他肩头试图推开他的双手,越发绵软无力, 只能徒劳地抓住指下的丝滑布料。 意乱情迷间, 南枝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他身卞。 那实实在在压下来的重量,混合着灼人的体温, 终于将南枝从那片混沌漩涡里惊醒。 “唔——商……” 她艰难地偏开头,试图躲避他不知餍足的追逐,细碎的抗议声被他滚烫的呼吸淹没。可他却像是认准了她,滚烫的唇又紧追过来,再次寻捕到她的唇瓣。 南枝彻底恼了,双齿用力一抵—— 一道吃痛的闷哼声随即传来。 南枝深吸了两大口的新鲜空气,又唯恐他缓过劲再追过来,赶紧把脸拱进他的侧脸与肩膀之间。 被他刚刚汹涌的吻吓到,这次,南枝改变了策略。 她不再蛮力地推他,而是改用双手在他后背来来回回地抚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感受到身上紧绷的力道松懈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南枝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下一点一点挪动,废了好半天的功夫,才终于从他身下逃出来。 双腿虚虚软软的,南枝扶着床沿站到地上,一摸唇,又肿又麻又疼。 这就是仁叔口中的‘喝醉很安分’? 刚刚差点把她给生吞活剥了好吗! 本来这趟过来是为了‘打击报复’他的,结果可好,又被他结结实实地占了个大便宜!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22节 越想越气,南枝捞起枕头,铆足了劲儿,重重地摔在他身上! “卑鄙!无耻!下流!” 骂了三句,也砸了他三次。 最后,她把枕头往他脸上一丢,头也不回地转身,都走到门口了才想起来包还落在床上,她气得跺脚,又折回去。 把包从他腿下抽出来后,看见那张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侧脸,南枝心头的火苗再次窜了上来。 她抡起包链,泄愤似的在他小腿上连抽了两下,“混蛋!” 南枝从楼上下来时,仁叔正在客厅一角,向两位新来的佣人交代注意事项,听见“咚咚”脚步声,他回头,还没来得及开口—— “仁叔,送我回酒店。” 听出她声音里的冷硬,仁叔愣了一下,忙快步跟上她:“少奶奶,您不在这边休息吗?” 南枝本着脸,也不说话,径直穿过客厅。 深秋的夜晚,气温本就低,但却低不过南枝一身的低气压。 仁叔满腹疑惑,但转念一想,少爷醉得不省人事,想必也无力招惹少奶奶,于是他没有多嘴,默默安排车辆。 路上,仁叔几次留意后视镜,试图找些话题探探少奶奶生气的来源,可见那张侧脸黑沉沉的,他又忍住了。 直到车在酒店门口停稳,仁叔迅速下车,一边恭敬地给她打开后座车门,一边问。 “少奶奶,少爷是明天上午十点——” 谁知,话还没说完,就被南枝厉声打断:“别跟我提他!” 仁叔:“......” 本来还以为和少爷无关,如今连名字都不能提,仁叔突然不确定了。可少爷不是喝醉了吗?还是说,正是因为少爷醉了,才让少奶奶觉得自己被冷落,受了委屈? * 翌日清晨,商隽廷被预设的手机闹铃吵醒。 宿醉带来的钝痛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太阳穴,他抬手用力按压了几下后,缓缓坐起身。刚准备下床,突然看见一只金色的金属管落在床尾。 他拿到手里,发现是一支口红。 这种独属于女人的私人物品,在这个房间,不会属于第二个人。 难道她昨晚睡在了这里? 商隽廷看向床的另一侧,枕头歪斜地躺着,但是毯子还完好地铺在床尾,只是稍有凌乱。 他按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准备起身,视线不经意的,又落在了床头柜上的水果盘里。 紫黑饱满的葡萄,颗颗圆润紧凑,唯独靠近中间的位置,明显空出了两颗果实的空隙。 他无意识地舔了舔略有干涩的唇,不知怎的,竟尝到了淡淡的酸。 眸光轻转间,一些模糊的、带着温热触感和酸甜气息的碎片试图涌入脑海,却又如同蒙着厚重雾气,怎么也拼凑不出清晰的画面。 他蹙了下眉,没有再去深想。 等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刚一打开卧室的门,仁叔突然从墙边闪身出现。 “少爷。” 商隽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出现惊到,微微蹙眉:“怎么了?” 昨晚,因为少奶奶那句“别跟我提他”,仁叔几乎是忐忑不安地熬过了一夜,天还没亮就候在了主卧门口,只等商隽廷一出现就立刻汇报这事。 “少爷,少奶奶她生气了。” 商隽廷不觉意外,毕竟昨天午饭的时候,她又是踢他又是掐他的,最后他临上楼,她都没理。 “我知道。” “您知道?”仁叔一脸意外地跟在他身后,“您昨天都醉成那样了,怎么还能惹少奶奶生气?” 商隽廷双手插袋,语波平平:“午饭的时候,她就已经生气了。” “有吗?”仁叔仔细回想了想,语气笃定:“不会不会,昨天您喝醉后,少奶奶还在楼上照顾您呢!” 商隽廷眼底闪过错愕,他停住脚,扭头看向仁叔:“她照顾我?” “当然,”仁叔肯定地点头:“您喝醉后,我出去买橄榄给您煮醒酒汤,是少奶奶在楼上照顾的您,还给您换了睡衣,直到晚上八点多,她突然气冲冲从楼上下来,让我送她回酒店。” 商隽廷眼角渐眯,仁叔说的这些,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会不会……”仁叔猜测:“是您醉得太厉害,让少奶奶觉得被冷落了,这才生了您的气?” 是这样? 商隽廷下楼的脚步慢下来。 “少爷,”仁叔试探着建议:“您要不要去酒店看看少奶奶,当面问问,或许能解开误会。” 商隽廷看了眼时间,刚过七点。 他沉吟片刻:“联系一下她秘书,问问她早餐的喜好,方便的话就让厨房准备,若是来不及就让刘姨辛苦一下。” 仁叔忙点头:“好的少爷,我这就联系。” 然而,当商隽廷拎着精心准备的早餐到达酒店,按响顶层套房的门铃后,里面却迟迟无人应答。 仁叔站他身后,“少爷,您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少奶奶?或许……少奶奶还没起床?” 商隽廷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已经指向八点半,他将手中尚带余温的早餐纸袋递给仁叔,随即掏出手机。 电话很快被接通,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南枝的声音。 “您好,商总。南总正在开会,请问您有什么急事需要我立刻转达吗?” 商隽廷没想到这个点她就已经开始上班,甚至坐在了会议室。 他礼貌道了声谢:“不必打扰她,没什么急事。” 飞往港城的航班是十点半起飞。 仁叔看着手中的早餐,又看了眼时间,面露难色:“少爷,那现在……” 商隽廷目光从紧闭的房门上收回,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去机场吧。” 他视线落在仁叔提着的早餐上,“安排人,把早餐送到她办公室。” * 周一通常是南枝最忙碌的时候,一连串高强度会议结束,时间已逼近中午。 刚从会议室走出来,秘书办的柴语便拿着她的手机快步迎了上来。 “南总,早上八点半左右,商——” 南枝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会议纪要,头也没抬就打断了她的话:“去给我买杯咖啡,加一份三明治。” 虽然还有一堆待汇报的事项,但没有什么比她当下吩咐的事情更重要。柴语立刻咽下后面的话,应道:“好的,南总。”说完,她将南枝的手机递给了张晓莹。 南枝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到了办公桌前,刚准备把手里的资料放下,看见面前两个格格不入的牛皮纸袋。 “什么东西?”她微微蹙眉。 上午的会议张晓莹全程参与,同样不清楚这袋子的来历。 她走上前,探头往敞开的袋口里看了看,“是早餐。”说完,她突然想起早上接到的那个电话,补充道,“应该是商总给您准备的。” “商总?”南枝拧眉看她,脸上带着一瞬间的茫然,“哪个商总?” 久跟她身边,张晓莹一眼便看出她不是明知故问,而是一时没转过弯。 她嘴角抿笑,提醒道:“当然是商隽廷,商总啊!” 南枝愣了一下,昨晚那些混乱、羞恼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下一秒,她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气笑的弧度。 所以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为了昨晚他那借酒装疯、轻薄无礼的行为道歉?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道歉的方式可真是……有够廉价和敷衍的! “拿走。”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张晓莹以为她是嫌早餐放在办公桌上碍事,忙伸手拎起纸袋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手还没从袋子的提绳上完全松开—— “谁让你放那儿了?扔掉!” 张晓莹:“……”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错愕地望过去。 南枝黑漆漆的目光定在她脸上:“还要我说第三遍?” 张晓莹心头一凛,连连摇头:“不、不用!”她迅速拎起两个袋子:“我这就拿——” 她紧急刹住,换了个词,“……给扔掉!” * 飞机落地港城已是下午两点,黑色迈巴赫早已在机场等候多时。 上了车,仁叔转过身来,“少爷,午餐给您备在办公室了,您回去记得吃。” 他负责照料商隽廷的饮食起居,但商隽廷工作的时候,他通常不会跟随身侧。 商隽廷正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上秘书发来的待办事项,闻言,他淡淡应了一声。 车子驶入商海集团总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商隽廷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随着办公室的门一推开,三道人影便齐刷刷地从临窗会客区的沙发里站了起来。 目光扫过去,商隽廷微微一愣:“妈咪?” 站在中间的是他母亲林曼君,身旁还跟着一脸看好戏表情的妹妹商加楹 gemma,以及明显是被强行拉来、神色恹恹的弟弟商加斐kyle。 虽然很意外,但是很快,商隽廷就迅速反应过来全家出动的原因,不过他假装不知:“点解你哋会喺度?”(你们怎么在这) 林曼君目光将他打量两个来回,笑了笑:“过嚟睇下你啫。”(过来看看你罢了。) 商加楹在一旁挤眉弄眼,嘿嘿笑着补充:“大佬,你同阿嫂呢两日相处成点啊?”(相处怎么样) 只有商加斐,双手插兜,一脸“与我无关”的不情愿:“唔好睇我,我系被挟持嘅。”(不要看我,我是被逼来的) 商隽廷脱下西装外套递给秘书,“我下午很忙,你们先回去吧。” 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林曼君不疾不徐地重新坐下,端起秘书刚奉上的茶:“你忙你嘅,我哋都冇咩紧要事,等你忙完再倾。” 商隽廷心下明了,若不给个说法,怕是送不走家里这尊最大的“佛”。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23节 他言简意赅:“很好。” 才走两天,这普通话就变不过来了。 林曼君嘴角藏笑,上下打量他一眼,“点样好法?” 总不能说,这两天里,大概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那位商太太都在生他的气。 “很愉快。”他简单带过。 商加楹一听,立刻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问:“咁你几时带阿嫂返嚟食饭啊?”(什么时候把大嫂带回来吃饭) 林曼君也顺势接话,“系呀,海外嘅业务而家都上咗轨道,接下来,你都系要多啲带佢返嚟行下(把人带回家),熟络下,培养下感情先得。” 这半年来,商隽廷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开拓欧洲和北美市场上,如今几个关键项目均已稳定,他确实有了更多时间。 商隽廷点了点头:“我知道。” 知道归知道,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林曼君不给他敷衍的机会,“咁你讲个时间嚟听下。” 昨天擅自答应南砚霖一周回一次京市,就已经惹得某人不高兴,如今人还没原谅他,他怎么好再自作主张。 “等我先问过她。” 林曼君不吃这套:“咪等回头啦,就而家(现在)问啦。” 商隽廷:“……” 见他站着不动,林曼君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手中的手机:“打啦。” 商隽廷略有无奈,“我马上还有个重要会议——” “一个电话啫,”林曼君打断他,“阻唔到你几多时间。” 话说到这份上,商隽廷知道这通电话是非打不可了。 只得掏出手机,刚一点进最近通话—— “开扬声器。”林曼君慢悠悠地补充道。 一直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商加斐终于忍不住乐出了声,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附和:“系啊,开扬声器啦!” 商隽廷一个冷眼扫过去。 商加斐只觉后颈被什么扎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那架上报给大哥,但还没有被批下来的詹姆斯·韦伯太空望远镜,他顿时调转枪头:“妈咪,你咁样听大哥同阿嫂嘅私人电话,好似唔系几好喔?”(这么听大哥大嫂讲电话,是不是不好) 林曼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睇嚟,系我平时俾咗太多私人空间你咯?”(看来是我平时给你太多私人空间了?) 商加斐一脸委屈地看过来:“大佬...” 商隽廷只剩无奈。 开了扬声器的话筒里,传来一遍又一遍清楚又规律的等待音,就在所有人以为这通电话要以忙音结束时—— “有何贵干啊,商总?” 几分调侃的调子,尾音微扬。 在外人听来,或许会觉得她心情不错,甚至带着点亲昵的玩笑。但经过这两日“水深火热”的相处,商隽廷敏锐地察觉到,这恰恰是她准备开始“挤兑”人、秋后算账的前兆。 于是,他选择了一个安全的话题切入:“早餐还合口吗?” “一般般喽~” 是真觉得一般,还是因为生他的气,才故意这么说? 商隽廷看向对面,只见那三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他侧转过身,“那明天,我让刘姨给你换些别的口味试试。” 电话那头,南枝愣了一下。 他的意思是,那份被扔掉的早餐是仁叔的妹妹,刘姨做的? 隔着手机,商隽廷看不见她眼底瞬间闪过的懊恼,但她的沉默,让他感觉自己似乎无意中抓住了一个可以缓和关系的契机。 “午餐呢?” 他话题似跳非跳:“午餐吃了什么?” 南枝回过神来,语气立刻带上了防备和刺儿:“干嘛?你不是都已经回你的港城了吗?走了还想远程管着我?” 这语气,听着像是不喜欢被约束,可若是往“埋怨他不在身边”又或者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抱怨”上理解,似乎也完全说得通。 商隽廷侧头看了眼母亲,从她微微抿唇、眼底含笑的反应就能看出来,她显然将南枝的话理解成了后者。 他心念一动,索性将错就错:“不是要管着你,是担心你忙于工作,疏忽了一日三餐,对身体不好。” 南枝:“……” 这人又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电话里又没有第三个人在场,他干嘛又突然演起这副深情体贴的“模范老公”人设? “所以午餐吃了什么?”商隽廷又问了一遍。 南枝想起那个只为节省时间却索然无味的三明治,说了还不如不说,索性也不装了:“刚忙完,还没来及吃。” 以为他会说一些“那现在赶紧去吃点”之类的,结果听到的却是—— “那我来给刘姨打电话,让她现在给你做。” 南枝:“……” 这人是把人家的餐厅当成他自己家的后厨了吗? 正腹诽,耳边又传来声音:“是想吃上次的那几道菜,还是给你换些新口味试试?” 被他这么一说,南枝突然觉得胃口被挑起来了,她看了眼时间,“都这个点了,你就让刘姨随便做点吧。” 听着她勉强又妥协的语气,商隽廷无声弯了弯唇:“好。”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两声刻意压低了的“咳咳”声。 商隽廷看过去,看见母亲带着催促和暗示的眼神,这才想起这通电话的正事还没办。 可如果这个时候提及让她来港城,势必会让她觉察到这通电话的真正意图,前功尽弃不说,怕是又要惹恼她。 短暂权衡后,商隽廷觉得,眼下还是暂时得罪母亲比较稳妥。 于是,在林曼君从沙发里起身的瞬间,他快速结束了电话:“那我这就联系刘姨,让她尽快给你准备。” 林曼君抱着胳膊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儿子。 “我点解觉得你好似好唔想带佢返嚟咁?”(我怎么看你好像很不想把人带回来似的) 商隽廷面不改色:“点会呢,只系我哋讲好咗,下个周末要陪佢返京市同佢爹哋食饭啫。”(怎么会,我同她说好,下周末要陪她回京市同她父亲吃饭) “咁下下周呢?” “等我下周同佢见面,当面问佢唔系显得更有诚意?”(等我下周见到她,再问不是更有诚意?) 林曼君说不过他,“你最好讲到做到。” ----------------------- 作者有话说:粤语能看懂吗?本来想直接以普通话代替,又觉得失去了点味道。 所以对一些我觉得可能看不懂的,做了一点注释。 第15章 老公 糖衣炮弹 多数的时候, 胃若是得到了满足,心情就不会太差。 一顿饱餐之后,南枝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虽然她自己没感觉到,但身为秘书的张晓莹就是最先获利者。 “忙了一上午了,你也赶紧去吃饭吧,上周你给我订的那家轻食店,味道还不错,回来给你报销。” 出了办公室, 张晓莹低头看向手里的牛皮纸袋。 拎进去的时候,还挺重的,如今已经轻飘飘的了,重点是, 这包装, 和中午扔掉的一模一样。 这说明什么, 说明南总被老公哄好了呀! 张晓莹在心里暗暗“啧”了一声, 真没想到, 那位冷到让人不得不生出边界感的男人, 这么会哄人,竟然能把最近一直在严格控制饮食的南总,哄得吃了这么多。 当张晓莹的这通腹诽被林溪以反问的方式问出来—— “又是狮子头,又是牛腩的, 你最近不是嚷嚷着要减肥的吗?” 本来南枝还懒在了沙发里, 听她这么一说,瞬间就坐正了。 对哦,她最近不是正在减肥的吗? 不过,林溪现在不跟她算这个账。 “昨晚打你电话, 死都不接,说,到底干嘛去了?” 昨晚气都气饱了,哪儿还有心思接电话,不过放她鸽子,终究是她不对。 “我这边差不多周三就能忙完,回去了找你。” 听出她在转移话题,林溪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你家彪哥啊,招手即来,挥之即去的?” 彪哥是南枝养的杜宾,不过这个名字是林溪给起的小名,彪哥的大名叫niko。 逢出差,南枝都会把niko放在林溪家,让它和那位猫中仙女的小裙子作伴。 “nikon最近怎么样?小裙子没有欺负它吧?” “放心,俩感情好着呢,从早到晚一个窝。” 说到这儿,林溪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家那位什么时候走的?” 南枝没深想,脱口而出:“今天上午啊,干嘛?” 林溪眉梢一挑,懂了:“难怪昨晚不接我电话,原来是在干正事呢~” 南枝有时候在某些方面显得格外“清澈”,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正事?” “你说呢?”她语气开始拖腔带调得暧昧:“半年没见,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南枝脸刷的一下红了:“你别瞎说!” 她如果继续装傻充愣,林溪可能还不会多想,偏偏她这反应过激、语气羞恼的样子,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林溪已经开始笑得肩膀发抖了:“有没有噴氺啊?”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24节 南枝:“......” 这死女人!1 南枝听不下去了,红着脸,把手机一挂一扔。 可是手机是碰到了,昨晚被某人压在身下追着吻的画面却一帧接一帧、无比清晰地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起来。 “叩叩” 两声敲门声突然一响,南枝脑海里的旖旎也瞬间一停。 她迅速从沙发里坐正,清了清嗓子:“进来。” 柴语抱着两沓文件,一推门,看见她红到滴血的脸,整个人一怔。 南枝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异常,皱了下眉:“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张晓莹猛地回过神,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有!” 她迅速低下头,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放下,再往门口去时,又忍不住地往沙发方向瞥了眼。 南枝一脸狐疑的眼神追在她脸上:“你脸红什么?” 张晓莹:“……” 天呐!到底是谁在脸红啊! 她弯唇、抬头、傻笑:“今天有点热。” 被她这么一说,南枝也觉得整个人燥燥的,“帮我把空调温度调低点。” 等柴语出去,南枝回到办公桌前,本想补一下口红,结果一照镜子,她愣住。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红得像是被下了重手的腮红。 所以刚刚柴语盯着她看,是因为…… 可她竟然一点都没察觉,还反过来说人家脸红! 但让她脸红的罪魁祸首是谁? 南枝嘴角扯出一味冷笑。 难怪某人又是早餐又是午餐的,敢情是在为自己昨晚的“不做人”忏悔! 两顿饭! 区区两顿饭就想把她打发了?当她是什么?给点吃的就摇尾巴的小猫小狗吗? 南枝一把抓起手机,新做的焦糖色美甲在屏幕上敲得噼啪作响一顿输入,却又在临发送前,动作一顿。 几秒后,她眉梢一挑,嘴角一弯。 指尖轻轻往下一按,原本充满了兴师问罪,傻子都能看出她在生气的文字,被她删得干干净净。 而此时,远在一千多公里外的港城。 偌大的会议室里,环形会议桌光滑得如同黑色冰面,到映着天花板上冷白的灯带。 商隽廷坐于主位,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肩线平直,气场迫人。 项目负责人正站在投影幕布前,谨慎地阐述着集团近期重点开发的度假村项目进展。 “……一期工程的主体建筑已经封顶,但目前我们在环保评估和后期园林设计方案的审批上,遇到了一些……” 就在这时,商隽廷卡在手边的手机“滋”地震动了一声,但他视线正中对面的投影屏幕,没有丝毫移开。 没几秒,“滋”声再起,他眉心这才微微一蹙,紧接着,第三声“滋”声传来。 以为是来电,结果拿起来一看,一连三条短信。 南枝:「商总干嘛呢?」 南枝:「哎呀喊错了~」 南枝:「老公~」 目光定在最后的那条短信,商隽廷眼皮不受控地跳了一下。 老公? 其实这个称呼对于夫妻来说,再正常不过,可不知怎的,却让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感觉不是空穴来说。 因为之前在户城,她提出要改称呼时,最多也就只喊了他“隽廷”,如今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地喊他“老公”…… 但是这个问题,实在不适合在会议中去深思,手机被他锁屏后,重新卡回了桌面。 一直到会议结束,商隽廷回到办公室。 秘书接下他脱下的西装外套,挂好,而后又给他沏了一杯茶,这才离开。 茶汤清亮,香气袅袅。 一片安静里,商隽廷点开手机,解锁后的屏幕依旧停留在短信界面。那三条带着明显试探、甚至可以说是“糖衣炮弹”的信息,孤零零地悬在屏幕上方,而下方,是他长达一小时十九分钟的沉默。 这对于任何一条需要回应的信息而言,都可能会被解读为怠慢或忽视,所以当下他面临的难题,似乎又多了一个。 一番谨慎的斟酌后,商隽廷放弃了直接打电话的念头,因为他需要先试探出她此刻情绪水位的高低。 「刚才在开会,才看见你的短信,什么事?」 信息发送出去后,他盯着那行字,越看越觉得语气生硬,于是,他又补充了一条:「午饭吃的还好吗?」 几番默念,他觉得似乎还不够,于是再次追加了一条:「晚餐我让刘姨给你准备一些甜品,是给你送到公司还是酒店?」 三条信息,依次发出,层层递进,从解释到问候再到具体安排。重点是,她发来了三条,他回复了三条。 以她那争强好胜的性子,想必不会觉得自己在数量上吃了亏。 之后,商隽廷便将手机放到一边,进入了工作状态。 批完市场部提交的文件,又与海外分部进行了半个小时的视频会议,最后,又处理了上周积压的邮件。 浅灰色的墙面,时钟的时针转了一圈又一圈,直至暮色吞尽最后一丝光亮,霓虹在落地窗上投映出光斑。 商隽廷再一次看向右手边的手机。 四个小时,他总共接听了五通来电,但却没有一通来自于她,至于短信回复,更是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是像他一样,忙于工作,没有注意到手机,还是说,因为他的回复延迟,让她决心要以更久的沉默,加倍地讨回来? 商隽廷合上面前的文件,眉心久久不展。 晚上九点,黑色的宾利无声地滑入夜色,朝着山顶白加道驶去。 盘山公路蜿蜒而上,两侧是浓得化不开的绿荫,只有车灯切开黑暗,偶尔掠过精心打理却低调隐蔽的门廊与高墙。 最终,车子在一扇厚重无比的铁艺大门前缓下速度。监控摄像头微微转动,确认来车身份后,大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驶入大门,一条宽阔的私家车道在墨绿色的园林中延伸,灯光巧妙地隐匿在树木和草丛中,勾勒出雅致的轮廓。车道尽头,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平地,三栋风格统一、以浅灰色石材和深色玻璃为主体的现代风格别墅,呈品字形错落分布。 看似分离,实际却被通透的玻璃廊道相连,即便在夜间,也能看到廊桥内温暖的灯光,如同串起珍珠的银线。 车子在主别墅入口的廊厅前平稳停住,仁叔迎了过来:“少爷,老爷和夫人在客厅等您。” “知道了。” 穿过一道兼具隔断与艺术展示的双面玄关柜,便是客厅。 温润的灰色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天花板上错落有致的轨道灯,再配衬着几抹恰到好处的宝蓝和赭石色。 商隽廷脱下西装外套交给仁叔后,走向那组巨大的模块式沙发。 “爹地、妈咪。” 商耀宗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食咗饭未?” “食咗。” 商耀宗将平板放到一边,朝对面沙发抬一抬下巴:“坐。” “今次去户城,点样?” 商隽廷在对面铺着白色天鹅绒垫的沙发里坐下:“几顺利。” “顺利就好,既然都返嚟咗,以后你哋两公婆就要多啲见面,唔好因为异地疏忽咗感情。” “我知。”商隽廷点了点头。 母亲林曼君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叫你带maya返嚟食饭,唔系简单食餐饭,系有关啲婚礼嘅筹备,需要问下佢意见。” 商隽廷点头:“见到佢,我会同佢讲。” 商耀宗将话题拉回公事:“度假村你跟多啲,政府牵头嘅项目,一定唔可以马虎。” “我知。” 林曼君顺势道:“正好度假村喺京市,你多啲过去,都可以同南枝多啲时间培养感情。”说到这儿,她话锋一转,带着些许埋怨看向儿子,“女仔都中意浪漫嘅,呢点,你千祈唔好学你爹哋。” 商耀宗扭头看她,“学我点啊?” 林曼君剜过去一眼:“老古董。” 商耀宗眉梢骨一扬:“…你以前唔系喺麻将台上面,话我呢个老古董好得你心咩?” 林曼君撇嘴:“你都话以前咯,再讲,麻将台上面讲嘅说话,你都信。” 商耀宗:“……” 眼看父亲面子就要挂不住,商隽廷起身—— “等等,”林曼君喊住他,“你今次去户城,有冇送人哋礼物?” 商隽廷略微停顿了下,点头。 “乜嘢嚟???” 商隽廷忽略掉那束玫瑰,说:“天宸云境一套别墅。” 林曼君无语:“我就话同你爹哋一样款啦。” 商隽廷皱了下眉:“间屋唔好?” 林曼君:“人哋争间屋咩?” 若说‘缺’,商隽廷觉得她应该什么都不缺。 林曼君从沙发里起身,“我帮南枝挑啲礼物,你周末带过去俾佢。”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25节 商隽廷:“好。” 生怕他不上心,林曼君又叮嘱:“你就话系你准备嘅,听见未?” 商隽廷:“系乜嘢?” 林曼君:“当然系女仔中意嘅珠宝首饰。” 商隽廷浅浅笑了下:“佢应该都唔争呢啲。” 林曼君:“……” “不过,您准备嘅,我相信,佢会中意。” 看着儿子转过身那挺拔却丝毫不解风情的背影,林曼君恨铁不成钢地叹气:“一个老古董,一个唔嗲唔吊(吊儿郎当),就属gemma最得意(可爱)。” 商耀宗轻笑一声:“嗰系当然,似你嘛。” 林曼君下巴抬出傲娇,“使你讲。”说完,她突然想起来:“心抱(儿媳妇)就快嚟啦,由听日开始,我哋全部都要讲普通话。”免得儿媳妇上门,要听不懂了。 商耀宗的普通话信手拈来:“听你的。” * 穿过连接住宅与侧翼的玻璃廊桥,商隽廷来到自己独居的别墅。这里与主宅风格一脉相承,却更具个人色彩,或者说,更近乎一种不近人情的极简与冷感。 光滑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倒映着天花板无主灯设计中点状分布的冷白光斑。 走进去,便是占据整面客厅背景墙的深灰色天然岩板,粗糙的原始纹理在隐藏式灯带的洗墙光照耀下,有一种沉默的力量感。 正对着的是一组意大利品牌的模块化沙发,庞大的体量,面料是顶级烟灰色天鹅绒,线条利落得像被刀削过。与之配套的是一张黑色火山岩茶几,上面除了一本建筑杂志,空无一物。 若说装饰,那就只有一幅占据半面墙的黑白摄影作品,拍摄的是冰原上撕裂的冰川裂缝。 极具美感,却也充满冷酷。 平日他若是不在,那这整栋别墅,唯一有生命力的就只有角落里一株近乎两米高的珍稀黑金刚橡皮树。 被全家人无数次诟病的风格,商隽廷从来都不觉得有任何的问题,相反,他很喜欢这种高效、整洁,不受干扰的空间。 可是,当他来到二楼,走进卧室,看见那张线条无比硬朗、通体哑光黑的定制大床,以及上面的浅灰色床品时,他眸光一顿。 脑海里突然闪出那张被他睡过一晚的欧式大床。 那精致的金色雕花软包床头、细腻褶皱的白色缎面、浅粉色的抱枕,柔软、蓬松,仿佛云堆。 记忆中的画面带着温度与色彩,与他眼前这片充满理性与冷感的黑白灰空间,形成了尖锐的的对比。 更甚的是,在想到这些之后,他竟又记起那条虚虚挂在她身上的浅紫色吊带睡裙。 轻盈的镂空蕾丝,巧妙地勾勒出蝴蝶翅膀的轮廓,正好作为点缀,半遮半掩地覆在她胸前…… (看作话) ----------------------- 作者有话说:南枝:阿嚏[问号](谁在想我? 商总:是我的脑子,不是我[墨镜] 对了,明晚的更新不是凌晨,是晚上11点,因为要上千字榜(全本仅有的一次例外的更新时间。) 北京是不给养杜宾这种烈性犬的,所以不要把北京代入京市哈(除了这个,其他可以代入[坏笑]) 粤语对话,注释放在了段评里 第16章 挑衅 美酒和腹肌 这种感觉很莫名其妙, 却又来势汹汹。 商隽廷猛地蹙了一下眉,他下意识就想把这份不该有的思绪掐住,可是记忆里的画面却没有放过他, 一下又一下地,搔刮着他的神经末梢。 垂在身侧的手,像是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带着一种自主的意识,伸进西裤口袋,掏出了那只黑色手机。 然而, 屏幕上除了默认的系统图标和时间显示,依旧干净得刺眼。没有新的短信,没有未接来电,甚至连一条无关紧要的推送通知都没有。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 她不可能一次都没有看过手机, 那么, 看见了, 为什么迟迟不回? 各种猜测在他脑海里闪过, 却始终无法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习惯运筹帷幄, 习惯精准判断,可是现在,那些引以为傲的准则似乎在一点一点失效。 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来回踱步的身影,他低着头,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犹豫着是否要再发点什么试探一下。 是直接问“为什么不回信息?” 好像太过急切,落了下风。 还是问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比如“睡了吗?” 好像又显得很刻意。 却不知,此时的南枝, 正哼着歌坐在梳妆台前护肤。下午那三条短信,早就被她忘在了九霄云外。 以至于看见商隽廷打来的电话,她还嫌弃地囊了下鼻子。 小拇指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一滑,免提开了。 “有什么指教啊,商总?” 轻松惬意甚至有些飞扬的调子,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到了另一端。 握着手机,在自己那间空旷卧室里来回踱步的男人,双脚蓦地一停。 话筒那边的沉默,也触动了南枝的某根神经。点在眼尾,沾着细腻厚润眼霜的无名指随之一顿。 突然就想起来下午那三条故意“扰乱军心”的短信。发完之后,她就一头扎进了公事里,又是开会,又是去门店巡查,忙得脚不沾地。一直到晚上坐车回酒店的路上,才看见他的回复。 至于为什么没回…… 倒也不是故意晾着他,纯粹是她压根就只想“钓鱼”,没想过要“饱餐”,或者说,她享受的是抛出鱼饵后,想象鱼儿在水下焦躁游弋的过程,而非一定要收杆。 所以,这人这么晚打电话过来,该不会是……专门来质问她为什么不回短信这事儿吧? 静谧无声的话筒两端,气息微妙。 商隽廷眼角眯出几分晦暗难明。 原来她不是生气,也不是没看见,而是故意的。再往准确了说,是故意戏弄他,用这种漫不经心的姿态,来消减她心中的那点气性。 而南枝,在最初的错愕后,眉梢轻轻一扬,眼底瞬间漾开一丝狡黠的得意。 没想到,这鱼饵,还真是下对了地方。 “商总?”她含笑的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却故意装得淡定无辜,“怎么不说话?信号不好吗?” 商隽廷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狡诈模样。 他无声地勾了勾嘴角,带着点反将一军的意味,开口:“南总怎么不喊老公了?” 南枝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瞬间一收。 这人脸皮还挺厚,竟然反过来调侃她。 她大脑飞快运转,正琢磨着要怎么把场子找回来的时候,又听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还是说,南总想在周末见面的时候,亲口喊给我听?” 南枝耳根一烫:“你想得美!” 虽然已经知道她那句“老公”的真正用意不过是场恶作剧,但商隽廷并不打算在此刻逼得她太狠。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她这只张牙舞爪的猫。 所谓“留人一线,下次好再见”,更何况,他们还是睡过一晚的夫妻。 “今晚还是在酒店住的吗?”他轻松将话题岔开。 被他反调侃的不爽还在,南枝没好气:“要你管!” 尽管只短短相处了两日,但商隽廷对于她这不时会冒上头的小脾气,却已经有了几分习惯。 他看着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深处掠过淡淡笑痕。 “天宸云境那边,仁叔已经请了两位阿姨。” 他知道单是这个理由,未必能打动她,于是又看似随意地补充道:“其中负责膳食的张姨,她和刘姨是同一个师傅带出来的。” “同一个师傅?” 南枝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语调里的那点小刺收了几分,“什么意思?” “邵庆芬,你应该听说过吧?” 邵庆芬? 这个名字在国际餐饮界和顶级酒店管理领域都如雷贯耳,被誉为“味觉魔术师”,不仅是无数从业者仰望的传奇,更曾是多家七星酒店和米其林三星餐厅的餐饮顾问,能得她亲自指点或出自她门下,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短暂怔愣后,南枝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起来,贴到耳边,“……你是说,那个张阿姨…是邵师傅的弟子?” “嗯。” 南枝:“......” 这人……还有这个本事? 竟然能把邵师傅的弟子请到私宅来负责家常饭菜?这可不是钱多少的问题,更关乎人脉与面子。 听筒里传来她细微的呼吸声,商隽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顺势问道:“所以,要不要明天搬过去住?” 南枝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用意,撇了撇嘴,“谁知道做的饭合不合我口味。” “尝尝不就知道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随你高兴”的纵容:“若是不合你的口味,我们再换就是。” 见她不说话,商隽廷知道她这是默许了。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但却不见他挂电话。 是在跟她要一个感谢? 可真不愧是个商人。 “谢了。” 语气不乏敷衍,商隽廷无奈失笑:“晚安。”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26节 低低的,却又裹含几分若有似无的笑音,通过话筒传来,像片羽毛似的,挠人的耳朵。 南枝抬手蹭了蹭发麻的耳朵,同样的两个字堵在嗓子眼好一会儿才涩涩地挤出来:“...晚安。” 听似不情不愿,但商隽廷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好像把她哄好了。 算不上顺利,甚至有点难哄,但又好像,被他寻到了一些章法。 他心底某个角落微微松动,静静等着话筒那边的人先挂。 却不知,南枝也同样在等着他。 她拿下耳边的手机,看了眼屏幕,心想这人怎么还不挂。 轻卷的眉心突然一跳。 这人该不会是想让她在“晚安”里再加一句“老公”吧? 这也太得寸进—— “不想挂电话?” 声音冷不丁地传来,南枝后背一挺:“是、是你没挂好不好!” 气急败坏的语气,有点像炸毛的猫。 商隽廷低低笑了声:“我怕我先挂了,你会不高兴。” 南枝:“……” 她是小气包吗,动不动就不高兴? 只是...他竟然还会在意她的情绪。 南枝抿了抿唇,两边的腮颊一点一点的,各鼓出一个小包,“我后天回京市。”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提起了这茬。 像是在回答之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像是在埋怨他不该这么晚才跟她说起阿姨这事。 不管是哪一种,商隽廷都尽数接下:“怪我,”他说:“只要你喜欢,走的时候把人带回去就好。” 只要她喜欢? 全身的毛发像是被这短短的半句话捋顺了,南枝嘴角抿出笑痕:”行吧,看在商总这么有心的份上……”后半句她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明明是拿乔的语气,可听着,却让人有一种全身肌肉,连带着骨骼的松弛。这种感觉,像是解决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后获得的轻松。 不,好像比那种感觉更微妙……和满足。 商隽廷坐在床边,一手举着手机,另只手,手掌摊开,轻轻抚着腿侧浅灰色床单上的褶皱。 高支棉的触感很舒服,却好像不及她那张床的柔腻。 他收回手,修长的手指微蜷:“周末见。” * 之后的两天,南枝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周三上午,秘书张晓莹敲开她酒店房门,南枝才突然想起来:“你马上去一趟天宸云境……” 几栋来着?她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你等下。” 她转身回到卧室,拔掉手机充电器,拨通了商隽廷的号码。 商隽廷正在办公室的会客间里,与金丰地产的黄总商谈公事。 手机持续震动,他掏出来看了眼,“唔好意思,黄生,我接个电话。” 黄总立刻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身体微微后靠,端起茶杯,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屏幕滑至接听,商隽廷将手机贴到耳边,“怎么了?” 时间紧,南枝也不跟他绕弯子,“天宸云境那边的房子是几栋来着?” 哪里有几栋一说。 商隽廷无奈她当初的心不在焉:“是白鹭园。” 南枝“哦”了声,“知道了。” “今天才过去?” 南枝:“这两天太忙了,刚刚才想起来。” 商隽廷问:“几点飞机?” “一点。” 商隽廷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信息。” 南枝一听,顿时撇嘴:“你要求还挺多。” 商隽廷不觉得这算要求,“听话。” 南枝:“……” 这人是吃错药了吗?竟然...让她听话? 有客人在,商隽廷不好多聊,“先这么说,我这边还有客人。” 南枝眉梢一挑。 难怪这么反常,敢情是做戏给别人看。 等等—— 南枝转了转眸,这人该不会是转着弯地想让她配合一下吧? 想到他上次都能不远千里来户城帮她解围,如今不过是隔着手机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她嘴角一弯,“那拜拜喽老公,爱你么么哒~” 又嗲又黏糊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商隽廷只觉得耳圈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他一时怔住,忘了反应,直到被挂断的忙音传来。 他迅速掩下眼底情绪,抬头,正好对上黄总眼底还没来及完全收敛住的惊讶。 商隽廷笑了笑,随口般的解释:“是我太太。” 半年前,商家与南家联姻的消息可谓在两岸名流圈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一个是港城首富,坐拥庞大商业帝国;一个占据了内地酒店业的半壁江山,实力雄厚。这场联姻可谓是强强联合的战略之举。所有人都等着看这场世纪婚礼将如何奢华气派,然而半年过去,别说婚礼了,就连两人合体公开亮相都未曾有过。时间久了,各种关于夫妻关系不合的流言相继流出。 如今两人电话里不乏亲昵,传言不攻自破。 黄总快速敛下眼底的愕然,“早就听闻商太才貌双全,是位极有魄力的佳人。正好这个周末有个慈善晚宴,不知商先生和商太是否有时间参加?” “多谢黄生好意,”商隽廷婉拒:“不过这个周末我正好要去京市,时间上可能不凑巧。” 黄总立刻了然,“是要去陪太太?” 商隽廷笑了笑:“之前一直忙于海外业务,疏忽了家里。现在回来了,总要多抽些时间陪陪她。” 黄总立刻满脸理解:“那下次等商太来港城,商先生一定要知会我一声,务必赏面,让我做东,好好尽下地主之谊。” 送走黄总没一会儿,商隽廷收到了南枝发来的消息:「怎么样,有没有帮到你啊商总?」 看着这行字,商隽廷这才回味过来她的用意,差点误以为她又是一时兴起故意戏弄他了。 不过,回想她刚刚那声“老公”,抑扬顿挫的,倒是比短信里看到的文字多了几分俏皮,就是不知道,若非做戏,她日常喊出这两个字时,又是怎样的一种语调。 说不清是好奇,还是对刚才那短暂瞬间的意犹未尽,他指尖轻点屏幕,敲出回复:「周末不是要回家吃饭吗?到时候,你也可以这么喊。」 想得倒是美! 她喊他老公,那他喊她什么? 老婆吗,难听死了。 南枝不喜欢这种老来老去的称呼:「我才不要!」 这会儿,她正在去机场的路上,虽然低着头发消息,却并非只和商隽廷一个人发,还有闺蜜林溪和顾希雅。 刚给商隽廷回过去,顾希雅的消息就弹了出来:「去外面干嘛呀,还要化妆,回头喝了酒,我肯定又要带妆睡一夜!」 瞧这懒样。 南枝回道:「那你不化妆不就好了?」 顾希雅秒回:「最近脸上冒痘,不化妆根本出不来门!」 还没来及回,林溪的短信又发来:「就去绿野,听说那边又来了几个极品,八块的那种!」 南枝:「那你去劝希雅。」 若是之前,她们肯定就在四人的大群里聊了,但是上个星期,四人闺蜜团里的老幺钱穗,因为犯了错,被发配到了三线城市体验生活,她们三不想伤害那颗受伤的心,就只能私下里联系。 林溪:「有什么好劝的,只要你说去,她肯定屁颠颠地跟着!」 南枝:「但是绿野的酒不行。」 林溪发来个翻白眼的表情:「酒能有腹肌美味?」 说得也是。酒什么时候喝都有,但是腹肌…… 很可惜,她没那么好的命,上天不给她安排一个有腹肌的老公。 而另一边,商隽廷的视线还定在屏幕上收到的那句「我才不要」。 看似很平常的一种拒绝,却越品越觉得有撒娇的意味。 想起之前她喊他“隽廷”时那软糯的调子,虽然是故意,而非真心,可若是真心起来呢? 不知哪儿生出的冲动,突然很想听一听她的声音。 他手指往上一滑,刚一退出聊天界面,上方又弹下来一条消息通知,点开—— 南枝:「行吧,那今晚就先去绿野看腹肌。」 林溪见她半天没动静,又催问:「到底去不去呀?」 南枝手指快速点着「不是说去——」,视线不经意地往上方一掠,她打字的动作突然停住。 咦?她刚刚回的那条消息怎么不见了? 愣了一下后,她返回到消息列表,目光往下一扫,这才发现本该发给林溪的消息...竟然发错发给了商隽廷! 她心脏一紧,赶紧撤回。 幸好没有过去太久,撤回有效。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27节 南枝轻轻拍了拍胸口,所以那个姓商的有没有看见? 电话那头,商隽廷的视线从接收到她错发的那条消息后,就再没从聊天界面移开过。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条预示着她今晚要去何处“狂欢”的证据,在屏幕上停留了短暂片刻,然后被迅速撤回。 看着系统提示的撤回字样,他眸色不清也不浊:「刚刚发了什么?」 收到他的回复,南枝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回实处。 应该是没看见,不然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她轻描淡写地掩盖过去:「打错了。」 说不清是心虚,还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南枝手指飞快地又补发了一条:「你什么时候去京市?」 商隽廷嘴角滑出一味意味不明的笑,他向后靠进黑色的椅背,不答反问:「你希望我什么时候过去?」 这话说得,好像他的时间会随着她的希望随时都有似的。 南枝挑衅地回了句:「我要说希望今晚呢?」 商隽廷不喜欢冲动行事,因为冲动往往伴随着无法预知的连锁反应,脱离掌控。 但他同样不喜欢被挑衅。 当这两者同时摆在面前,需要他做出选择时,就会很有意思。 他看着屏幕上的回复,脸上没有一丝被将了一军的恼怒,相反,他轻抬于嘴角的笑痕,从始至终都没有平下去。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习惯于掌控全局的人,在猎物自以为聪明地踏入陷阱边缘时,所流露出的,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的沉稳与深算。 他伸手按下了内部通话键。 “jayden,将明天下午与鼎盛的会面调整到周五。” 之后,他才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从容落下:「到了以后,先好好休息。」 看着他发过来的消息,南枝意料之中地挑了挑眉梢。 男人啊,就是爱耍一些嘴上功夫。 ----------------------- 作者有话说:1个小时候的凌晨还有一章,之后都是凌晨更新了哦 第17章 查岗 看见怎么了? 飞机落地京市, 还不到三点。 柴语带着张阿姨先行前往南枝位于繁星湾的住所安置,张晓莹则跟着南枝直接回了公司。 南璞集团总部位于京市商务中心区的核心地带,是一座超5a甲级写字楼“凯晟中心”, 南璞集团独占三十六至四十二层。 到了旋转大门门口,南枝下车,她还是上飞机前的那身,黑色薄呢外套,蓝色牛仔裤,尽管打扮休闲, 却也更显利落。 “南总好。” “南总下午好。” 南枝微微颔首,径直走进电梯间。 电梯直达四十一层。 门开,南枝问身边的张晓莹:“董事长在办公室吗?” 张晓莹迅速点头:“在的。不过王特助说,董事长正在会客, 让您四点半再上去。” 回到办公室, 南枝先去了休息间, 再出来, 她换了一身驼色西装三件套。 四点十分, 南砚霖的电话打来:“我这边结束了, 你先上来吧。” 南枝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起身去了楼上。 办公室里,南砚霖正坐在临窗茶海前,敲门声响, 他搁下茶杯:“进来。” “回来之前也没听你说一声。”南砚霖抬眼看她。 “说没说, 回来的第一件事不也得先来见您?” 南砚霖朝对面的沙发示意了一下:“坐吧。怎么样,这次过去有没有什么收获?” 南枝将资料放到他面前,而后才坐下:“这是酒店年底营销策略方案。” 南砚霖翻开,目光在“直播销售”几个字上停顿住:“直播销售?” “对, 现在线上流量占比越来越高,尤其是高端消费群体也开始习惯于通过信任的kol做决策。我们可以邀请与酒店调性契合的旅行、生活方式类头部主播进行专场合作,不仅能直接带动客房、餐饮预售,更是品牌曝光的好机会。” “那线下呢?”南砚霖问。 “线下,除了往年的企业年会合作之外,我觉得联合潮流ip举办新年美陈展也不错,届时发起社交媒体打卡和抽奖活动,另外,集团去年不是投入了几项非遗项目吗,今年也可以派上用场。” 南砚霖将方案从前到后认真看了看:“思路不错,”他指尖在文件夹上点了点,“不过,预算投入不小,需要上董事会讨论。就定在下周一的例行会议上吧,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在会上向各位董事详细讲一下你的方案和预期收益。” “好。”南枝接过他递回来的文件,站起身,“那我回去准备一下。” “等等,”公事说完,南砚霖还不忘提醒私事:“周六晚上回家吃饭,还记得吧?” 南枝失笑:“我要说不记得,您是不是就不让我上下周的董事会了?” 南砚霖眼尾笑出几道淡淡的褶:“知道就好。”他挥了挥手,“去忙吧。” 回到楼下办公室,南枝立刻召集市场部的核心团队开了会,会后,她又全心投入到下周董事会的准备工作中。 尽管婚前父亲南砚霖便明确承诺会让她进入董事会,给予她更大的权责平台,但南枝心里清楚,进入董事会,绝不仅仅是父亲一句话那么简单。它需要通过严格的投票程序,而她为集团做出的成绩,才是唯一的通行证,也是她最硬的底气。 所以,任何一丝准备不足或表现不佳,都可能在关键时刻引发意想不到的变数,让之前所有的努力与铺垫功亏一篑。 落地窗外,晚霞渐红。 南枝调出方案的每一个细节,对于可能提出的质疑,她需要预设出所有可能的反对意见,并做好说服所有人的回应。 直到夜幕彻底笼罩城市,张晓莹再次给她送进来一杯黑咖啡。 “南总,需要给您订晚餐吗?” “不用,”南枝看着电脑里的数据分析图:“你先回去吧。” “好的。” 门关,南枝端起咖啡杯,刚凑到唇边抿了一口,搁在桌面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是林溪。 南枝瞥了眼电脑右下方的时间,七点五十。 还真是准时,她位置在屏幕上一滑,直接开了免提。 “喂?” 动感的dj混着林溪的声音传来,“你到哪儿了?” “还在公司。” 林溪惊“啊?”一声:“不是吧,刚回来就加班,要不要这么拼啊?” “放心,不放你们鸽子,我从这边过去很近,最多二十分钟。” 绿野是个争奇斗艳的场,林溪不放心她:“不许穿你的半永久三件套,听见没?” 南枝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的西装:“……” 见她不说话,林溪再一次警告:“听见没有?” 南枝轻笑一声:“那万一我穿少了,艳压群芳怎么办?” 有希雅那永久的小抹胸在,林溪一点都不担心。 “你就放心穿,有希雅给你垫背呢!” “说谁是垫背呢!” 南枝眉梢一挑,“你俩在一块儿呢?” “不然呢?我要是这个点再去她家接她,等她磨磨蹭蹭化好妆、换好衣服出门,那得三个小时以后了。” 几句插科打诨的话一说,让南枝对工作的热乎劲消减了不少。她一一保存着电脑里的文件,“行,那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南枝起身去了休息室。 她的衣柜里可从来不止半永久三件套。 视线掠过一条水光蓝抹胸裙时,南枝弯了弯唇,可不能真抢了希雅“永久小抹胸”的风头。于是,她抬手取下了旁边一条低v裙。 十分钟后,南枝在落地镜前轻轻转了个身。 露那么一点,但又因为是黑色,内敛了不少,但也足够的摇曳生姿。 她挑了一只银色链条包,关灯,走出办公室。 南枝不喜欢自己的车让陌生人坐,哪怕是代驾,所以她直接打了车过去。 “绿野”不同于一般的酒吧,里面清一色肩宽窄腰的男侍应生,因此格外受到女客人的青睐,至于男客,囊中羞涩的还真不好意思进,毕竟身材比不过,就只能靠鼓胀的钱包来撑场面了。 不过今天是工作日,客人不算多,氛围也相对清静些。 一进门,南枝就看见顾希雅勾着双肩趴在水波形的吧台边,那香肩露的,是个女人都要多看一眼。 “说点好听的,姐姐我就多开一瓶喽~” 看见漂亮的男人,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她总要上去撩两句,重点是,那声音掐得,哪怕是甩过去一巴掌,对方都舍不得跟她计较。 南枝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饶有兴致地看向吧台里。 是个格外清秀的侍应生,估计是初来乍到,被这么一撩,脸红到了耳根。 “姐姐...您、您就像今晚最亮的那颗星,一进来,整个绿野都黯然失色了……” 这对泡在蜜罐子长大的顾希雅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她抬起食指,镶钻的指甲左右晃了晃。 “这话,姐姐刚来的时候,已经有人说过啦,”她改成双手托腮:“你得挑点不一样的,新鲜的,说给姐姐听。” 一口一个姐姐的,这人刚吹完24根生日蜡烛才几天? 南枝抬脚走过去,“姐姐,”她笑谑:“要不要请我喝一杯呀?”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28节 扭头看见是她,顾希雅脸上那副勾魂摄魄的表情一收,人也瞬间站正了:“你怎么才来呀!” 来早了,哪还能看见她这么肆无忌惮地勾搭着小哥哥玩儿? 南枝四周扫了眼:“林溪呢?” 顾希雅鼻子一囊,下巴朝九点钟方向一抬:“在那哄人呢!” 总不会是哄她那不被待见的未婚夫,南枝一把攥起顾希雅的手腕,把人揪了过去。 到了卡座边,还没坐下,就听—— “哎哟我的小祖宗,怎么会呢,你不在,我们仨连饭都吃不香,怎么还会约着喝酒呀!” “什么酒吧,是我自己在家放的歌,怎么样,我新买的蓝牙音响,音质还不错吧?” “别胡思乱想,乖乖在那边待着,别再惹你爸生气,一个月的期限一到,他肯定就把你放回来了。” “哎呀,你就别找老大了,她最近出差忙得脚不沾地,我都联系不上。” 说曹操曹操到,抬眼瞥见南枝在对面坐下,林溪忙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继续哄着话筒那边的人。 “好啦别委屈了,停卡怕什么,不还有我吗,我刚刚才给你点了你最爱吃的蓝鳍金枪大腹,贼新鲜,估计马上就能到了。” “嗯嗯,爱你爱你,么么哒……” 就这么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把那边的人哄得挂断电话。 南枝抿着唇,笑得肩膀直抖。 倒是顾希雅,嘴角都快要撇到下巴:“林小溪,万一哪天我被家里流放,你是不是也——” 还没说完,林溪就赏了她一记白眼:“省省吧,您老连自家公司大门朝哪都没摸清呢,谁有那闲工夫流放你。” 气得顾希雅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 “好了好了,”南枝打断她俩的相爱相杀:“别不见了想,见了又掐的。” 话音刚落,一个侍应生便端着托盘弯下腰来,笑眼弯弯地看向南枝:“姐,要添杯莫吉托吗?” 这里的侍应生都穿着统一的黑色短款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两颗纽扣,露出分明的锁骨线条。 南枝抬头瞥过去一眼:“刚调的?” 侍应生单手托着托盘,望着她,分明很邪气的一双丹凤眼都眨出了无辜:“当然,这薄荷叶都还鲜着呢!” 南枝挑了挑下巴,“搁着吧。” 侍应生立刻端起那杯色泽漂亮的莫吉托,放在了南枝面前的杯垫上。 正巧一个女客人经过,目光落在他因弯腰而从衬衫下摆露出的一小截蜜色的腰身上。 “弟弟的腰真细。”说着,女人伸手掐了一把。 侍应生没躲,扭头望过去时,唇角勾着笑,眼底也盛着温和的光。 女人回到自己的卡座里坐下,翘着腿,高跟鞋尖在空中轻轻勾着:“给我也来杯一样的,顺便再带份草莓,要冰镇的,解腻。” 旁边卡座传来几声暧昧的笑,侍应生神色自若,回过头看向南枝时,语气依旧温和:“姐姐先尝着,要是喜欢,一会儿我再给您添杯长岛,我调的。” 南枝瞧着他那副处惊不变、游刃有余的模样,很是有趣,便应了声:“行。” 人一走,顾希雅就勾着脑袋过来:“你的原则呢?” 她说的是南枝来酒吧的“两不原则”:不碰烈酒、不理男人。可是刚刚呢,她既理了男人,还要了杯长岛。 南枝尝着刚刚那杯莫吉托,还没来及回她,林溪就已经拿脚尖往顾希雅的脚腕轻轻一碰:“咱们南总已经今非昔比了。” 顾希雅看着她,茫然地直眨眼:“什么意思?” 林溪瞧了眼南枝那八风不动的模样,轻笑一声:“她那位神隐半年,只存在于结婚证上的老公,回来了。” 顾希雅惊到捂嘴:“真的假的?” 说完,她眉头一皱:“那你还跑出来玩?这要是被姐夫看见……” 南枝:“......” 说的好像她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似的,南枝一脸的风轻云淡:“看见怎么了?”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但是我听说……”顾希雅吞了吞口水,巴掌大的一张脸,写满了畏惧,“姐夫那个人……很厉害的,感觉不太好惹。” 好不好惹不是重点,重点是—— 南枝歪头看她,“你这姐夫叫得挺顺口,谁教你的,嗯?” 顾希雅撇嘴。 这可不能怪她,自从家里人知道她这个‘闺蜜头子’和港城那位结了婚,就给她下了死命令,说是人前人后都必须要喊那位姐夫。虽然她没见过本人,可家里长辈提起那个名字时,那敬畏又忌惮的语气,她不当回事都不行。 顾希雅又往后扫了两眼。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从刚刚得知传说中的那位姐夫回来了,她就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视线刚一收回来,旁边卡座又传来一阵娇笑声。 望过去,只见一个侍应生正叉起一块裹着椰蓉的芒果块,殷勤地喂到一位女客人唇边。 “姐姐,好吃吗?”那侍应生笑得格外妖娆:“要是不合口味,我再给您换份草莓塔,刚做好的,还带着奶油的凉劲儿。” 那画面看得顾希雅一个激灵,“姐,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林溪恨不得给她一脚:“就许你刚才在吧台撩人家小哥哥撩得起飞,南枝就——” “这能一样吗?”顾希雅理直气壮地下巴一抬:“我是单身!” 林溪无语:“怎么,喊她出来的时候,你不知道她结了婚?” 顾希雅一点都不觉得理亏,“但是你没说姐夫回来了呀!京市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万一南姐被逮了个正着,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林溪气笑了:“你一个连男朋友都没有的小屁孩,还好意思跟我谈责任,我看最不该在这儿待着的是你,别回头嫁不出去,还要算到我头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尖对麦芒,谁都不甘下风。 南枝被她俩吵得耳朵嗡嗡响,正好一个侍应生从身边经过,南枝招了下手。 侍应生立刻停下脚,弯下腰:“姐姐,有什么需要?” 南枝指了指还在斗嘴的两人,语气无奈:“给这两个小朋友上两杯能甜甜嘴降降火的。” 侍应生应得干脆:“好的姐姐,马上就来。” 结果两杯酒端上来,侍应生却不走了,半蹲在南枝的脚边,仰着一张俊脸,笑得殷勤:“姐姐,我们这里还有很多空运来的水果,都很新鲜,还有主厨特制的甜品——” “你!” 侍应生闻声扭头,见她小脸绷着,手还指着自己,他赔上笑脸:“姐姐,怎么了?” 虽然顾希雅生了一张鹅蛋脸,但脸颊肉肉的,一生气,爱鼓腮,偏偏一双杏眼凶不起来,反而显得奶萌奶萌的。 她手指着侍应生和南枝之间过于靠近的距离:“不许离她那么近!” 侍应生半蹲着,后腰的衬衫布料绷紧,勾勒出流畅又紧实的腰线,他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笑,眼神无辜:“姐姐,是有什么问题吗?” 顾希雅手指向他的腰:“你、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 这要是被姐夫看见…… 天呐,她都不敢想! 侍应生一脸从容,笑意不变,甚至还带着点理所当然:“姐姐,这是我们统一的工作服款式。” 顾希雅说谎脸会红,可还是硬着头皮:“你、你内裤都露出来了!” 她声音一点都没压着,顿时惹来周围几桌客人看过来。 林溪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侍应生也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又不好伸手去摸,讪讪起身后看向南枝:“姐姐,我先去给您切点水果过来。” 人一走,顾希雅就挨了林溪一脚:“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 顾希雅翻她一记白眼:“要是被姐夫看见有这么个‘腰精’挨在南姐身边,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林溪回敬她一记白眼:“放心吧,你姐夫远在港城呢,看不着。” “啊?”顾希雅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南枝:“姐夫...不在京市?” “不然呢?”林溪都懒得吐槽她这迟钝的反射弧:“他要是在京市,你觉得你今晚还能见着你的南姐?” 南枝不乐意听了:“别把我说的那么重色轻友好不好?” “难道不是吗?”林溪翻起旧账:“老公一来,连我电话都不接!” 顾希雅都被她俩绕糊涂了:“那你说姐夫突然回来,是什么意思,不是来京市?” “你南姐不是去户城出差了吗?你姐夫突然空降,在户城陪了她两天。” “哎呀早说嘛!”顾希雅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害我白担心一场。” 林溪用脚尖屈了她一下:“所以还不趁着今晚,好好让你的南姐放放松,享享福?” 没了顾忌,顾希雅顿时来了精神,“等着,我现在就去挑几个盘靓条顺、嘴甜会来事的过来!” * 京市的夜景和港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韵味。虽然都很繁华,但港城的繁华是喧嚣和密集的,而京市,带着六朝古都的沉稳和静谧的余温,那是一种沉淀在骨子里,阅尽千帆的从容。 虽然商海集团在京市设有分部,但商隽廷来的次数并不多。原本,用“陌生”一词来形容这个城市于他而言,并不为过,却又因为娶了南枝这么一个土生土长的京市人,让他对这个城市有了微妙的牵连感。 从机场出来,到坐上车,再到朝着那个名为“绿野”酒吧的路上,他心里其实是有犹豫的。 以南枝的身份,他不觉得她是乱来的人。就像上次在户城的那家酒吧,她虽然喝了酒跳了舞,但始终和异性保持着清晰的界限,没有任何暧昧的越矩。 但一想到围在她身边,那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神,一颗颗蠢蠢欲动的心…… 车窗玻璃在他指腹的压力下,缓缓下落。 初冬夜晚的凉风,带着北方特有的干冽和刺骨,瞬间灌入温暖的车厢,也将他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吹乱了几分。 他克制地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酒吧里,音乐和谈笑声交杂,几乎每个卡座里都有两个侍应生在专门服务。 南枝这桌也不例外,顾希雅特意挑了两个口才不错的,一个正在陪林溪猜拳,一个在给南枝讲着笑话。 只有顾希雅,又跑去吧台那儿,点了杯果汁,又撩了会儿小哥哥,结果撩着撩着,把她给撩饿了,刚回来叫了份熔岩蛋糕,吃得正欢,放在她前面的手机屏幕突然一亮。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29节 她勾着脑袋看过去,看清屏幕上的来电名,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张嘴,含在嘴里的银色小勺“啪嗒”一声,掉在了骨瓷碟边。 “姐、姐、姐夫——” 林溪一个眼尾扫过来:“你姐正高兴着呢,别打岔!” “不、不是,”顾希雅舌头像是打了结,“是、是姐夫!” 一晚上,不知喊了多少声姐夫,林溪好笑一声:“你姐夫在港城呢!” 顾希雅急得脸都红了,一把抓起嗡嗡直震的手机,“是姐夫的电话!” 南枝被她俩的吵吵声惹得看过来:“什么?” 顾希雅忙把手机屏幕竖在她面前:“姐夫查你岗了!” 看清屏幕上“商隽廷”三个字,南枝不慌不乱地朝她伸手:“给我。” 蹲在她脚边的侍应生极有眼力见地收了声,安安静静的,准备等她接完电话再继续。 南枝手指在屏幕上一滑,把手机贴到耳边:“喂?” 电话那头,商隽廷几乎都要以为她会像上次在酒吧一样不接他电话了,听到她声音,唇角带着点意料之外的笑痕:“在哪?” 上来就问她在哪,南枝皱了下眉,下意识地反问回去:“干嘛?” 商隽廷不露声色,语气听起来甚至称得上体贴:“怕你睡了,打电话会打扰你休息。” 正在兴头上,南枝只想快点结束这通电话:“马上就睡了。” 商隽廷并不想怀疑她什么,哪怕知道她今晚有活动,但她似乎连说谎都懒得挑一个安静的地方。听着话筒那边传来的背景乐,商隽廷笑了笑:“在酒店吗?” 南枝怀疑他是故意,“我在京市又不是没地方住,干嘛去酒店?” “那就是在繁星湾了?” 南枝觉得他今晚有点奇怪:“你可别告诉我,你在查我的岗。” 商隽廷并不反驳:“给查吗?” 南枝都要被他气笑了,“商总应该不是这么小心眼的男人吧?” 其实,商隽廷并不觉得她去酒吧小钱有什么过分之处,如果她大方承认,那今天他特意为这事赶过来,就是他小人之心,可她偏偏选择了说谎,甚至倒打一耙,这就莫名挑起了他骨子里那点想要跟她较真掰扯的念头。 “那么,南总希望我大度到什么程度呢?” 大晚上的在酒吧里讨论这种毫无营养又煞风景的话题,南枝的兴致瞬间被扫了大半。 “互不干涉!”她语气生硬,任谁都能听出她来了脾气。 商隽廷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然而在听到这四个字时,他眸色渐深。 “互不干涉,”他很轻地重复了一遍后,笑了:“南总是觉得,我们的婚姻,是一场可以随时划清界限、各玩各的儿戏?” 尽管他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甚至带着点似是而非的笑,可南枝却眉心一跳。 这男人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但是女人特有的第六感又让她下意识地望向酒吧门口的方向。 不会! 他远在港城,没理由突然出现在这里。 对面,顾希雅听着两人越发不对劲的对话,小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拼命招手,用口型和手势比划着:“快走吧,求你了!” 她不劝还好,一劝,瞬间就把南枝骨子里那股叛逆和不服输的劲儿给激了出来。 她来酒吧是杀人放火了还是怎么了? 凭什么他一个电话,她就得打道回府? 她眼波一冷:“商总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挂了!” 听似询问,可她却根本不给商隽廷开口的机会。 耳边传来的忙音让商隽廷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她一个说谎的人竟然会这么硬气,他气笑一声。 本来还想着要为今天这趟突然袭击跟她说一声抱歉,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他看着窗外,平静的声音里裹挟几分冷意:“还有多久到?” 来接他的是京市分公司的总经理。 “回商总,不堵车的话,最多二十分钟。” ----------------------- 作者有话说:商总:[愤怒] 南总:[白眼] 顾希雅:[吃瓜][吃瓜][吃瓜][吃瓜][吃瓜] 林溪:[吃瓜][吃瓜][吃瓜][吃瓜][吃瓜] 第18章 冰块 把衣服脱了 绿野酒吧也有舞池, 但却是侍应生的专场。 十点一到,激光束在舞池中央滑出一道冷冽的光轨,原本服务于各个卡座的侍应生们, 换上背心与工装裤,开始在舞池里大秀热舞。 灯光流转,整个空间里都充满了蓬勃年轻的荷尔蒙气息。 看着那些充满力量感又极具诱惑的腰腹线条随着音乐扭动,顾希雅和林溪兴奋地和周围的客人一起摆手尖叫。 南枝就不一样了,被商隽廷的那通电话败了兴致,如今, 在这片迷离的灯红酒绿下,一块块蜜色肌肉映在她眼底,就像是超市冷鲜柜里,被整齐切割码放着的猪肉块, 毫无鲜活与吸引力。 她端起面前的长岛, 一口一口地喝着, 一杯喝完, 她兴致缺缺地往台上瞥了一眼, 目光带着几分聊赖地扫过那些卖力表演的身影, 视线一偏,落到舞池周围。 有二十多岁青春正盛的年轻女孩,也有三四十岁风情万种的成熟女人。 所以说,并非只有男人喜欢年轻貌美, 女人, 同样也喜欢年轻气盛。 特别是身材好的。 一阵尖叫声传来。 南枝看向舞池。 只见两个男人直接将整桶冰块倒在自己的胸膛。 南枝突然笑了一下。 那个姓商的没有的,这里倒是一块都不缺。 想到这,她心头的那些气性,突然就消了不少。不过她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 又是摆手又是欢呼,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喝着…… 第三杯酒喝完刚一放回去,胳膊突然被林溪架了起来。 “你干嘛?” 林溪手指着周围沸腾的人群,恨铁不成地看着她:“你看看人家都在干嘛?” 南枝偏开脸:“没劲。” “你都没玩,你能有什么劲?” 说完,她把南枝拽到了舞池边。 震耳的音乐和蒸腾的热浪顿时扑面而来。 “这是你的,”林溪把一个盛满冰块的金色小桶放到她面前:“哪个跳得好,你就用这冰块砸他,像我这样。”她从里面抓起一把冰块,往一个正在下腰的男模身上,“嗖”地一下,砸了过去。 看着冰块从对方紧实的肌肉上飞溅开,南枝突然感觉到一种别样的发泄感。 她伸手从小桶里抓了满满一把,棱角分明的冰块,侵袭着她温热的掌心,融化的冰水顺着指腹滴落。 她瞄准台上一个正对她扭髋的男模,用力砸了过去。 那男模非但不恼,反而朝她勾了一个挑逗的笑来。 一下、两下……南枝越砸越过瘾,越砸越起劲。 她是在发泄情绪,可这一切落在刚刚步入酒吧,就强势且精准锁定她身影的商隽廷眼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他站在入口昏暗处,五光十色的灯光映在他晦暗不明的眼底。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 看着那个,在男人主导的商业世界里披荆斩棘、锋芒毕露的女人,此刻却在这个声色犬马场,为那些出卖色相和廉价荷尔蒙的男人欢呼,甚至仰着头,接受那一双双带着猎艳意味的俯视。 垂在身侧的手再一次攥紧后,商隽廷深吸一口气,转身。 然而站在舞池边的南枝,却对他的到来和离开,一无所知。 一个小时的狂欢,南枝砸空了五个冰桶。虽然右手被冰块浸得近乎麻木,但心情却畅快到不行。 回到卡座,她一连喝了两杯冰岛。 眼看她又端起一杯,林溪眼疾手快地给抢了过去:“行了,酒量再好,也不能把这玩意当白开水喝吧!” 南枝“嘁”她一声,带着几分微醺的得意:“那是你们酒量太差。”说完,她才发现少了个人:“希雅呢?” 林溪左右找了两眼:“估计是去洗手间了。” 刚一说完,顾希雅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赶紧走赶紧走,四哥给我发消息,说大哥正找我呢!” 林溪看了眼时间:“可以啊,今天这么晚才惊动你大哥。” 顾希雅这会儿可没功夫跟她斗嘴,手忙脚乱地抓起外套:“你赶紧找个代驾先送我回去,”她一边扣着扣子,一边看向南枝:“你怎么来的?” “打车。” 顾希雅“哦”了声:“那一会儿我先回去,然后再让代驾送你。” 南枝摆了摆手,站起身:“你们回你们的,我打车走。” 见她喝了这么多还依旧面不改色的脸,顾希雅羡慕地撇嘴:“酒量好真让人嫉妒!” 南枝今晚确实喝了不少,但她的酒量也足够深,穿着高跟鞋走路都不带一个虚晃。 推开酒吧厚重的玻璃门,扑面的凉风灌过来,顾希雅立刻抱住南枝的胳膊:“我的妈呀,今天怎么这么冷!”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30节 林溪也缩着肩膀:“难道是我们酒喝少了吗?” “肯定的呀,”顾希雅连脖子都不敢多伸一点,“不信你摸摸南姐,她身上烫得跟个小火炉似的。” 林溪一听,赶紧把手往南枝敞开的羊绒外套里钻,“哇,这么暖和!” 她摸一下也就算了,手还不老实,贴着南枝滚烫的腰来回摩挲取暖。 “喂!”痒得南枝一个激灵地从她俩之间跳开。 林溪笑着去追她,顾希雅自然也不肯放过她这个人形暖宝宝,跟着跑过去。 三人在酒吧门口,抱着扭成一团。 “不仅烫,还软呢哈哈哈哈哈——” 她哈着哈着,突然发现斜对面,一个男人正看过来。 一身黑色西装,线条流畅笔直,灯影从他身后打下来,衬得他眉眼格外深邃,只是,每一处轮廓线条看似温和,却又蕴藏着锋利。 看着看着,顾希雅突然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视线追在男人的脸上,追了两秒,发现那人好像...在看...... 南姐! 她顿时倒吸一口气气,她想起来了! 大哥房间里的那张合照,就有这个男人!不止,还有林溪给她看的照片,说:喏,这就是和你南姐结婚的港佬! 所以这个男人就是被她念叨了一晚上的 姐夫…… 商、隽、廷! 可是姐夫看过来的眼神却明显不对,乌压压的,像是要把人吃了似的! 顾希雅心脏一紧,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窜了上来。 难不成,她们刚刚在酒吧里……都被姐夫看到了? 她心脏突然一哆嗦! 身体比脑子转得更快,她风似的,几步扑到南枝面前,将她一把抱住。 “南姐,你没事吧,”她声音拔高,恨不得让路过的人都听见:“你心情不好我们都知道,但你也不能借酒消愁啊!” 说得南枝和林溪面面相觑,刚要问她抽什么风—— “姐夫来了,就在你身后一点钟方向!” 南枝整个人一愣,林溪也瞬间怔住,两人下意识就想扭头—— “别看!”顾希雅死死搂住南枝,“姐夫肯定去过酒吧了,肯定什么都看到了,装醉!快点装醉!” 南枝整个人还有些懵,“我、我装醉干嘛?” “不装醉,你怎么解释来酒吧看男人?” 南枝:“......” 顾希雅在她的颈窝里语重心长:“你可是个有老公的人,背着老公来看别的男人的腹肌,换哪个男人能忍啊!” 南枝:“......” 可她就只是看看,又没上手。 顾希雅知道她是个倔脾气,让她对一个男人服软,那简直是痴人说梦,所以她只能牺牲自己来保护南姐的婚姻了! “求你了南姐,你要不装醉蒙混过去,我就死定了!” 南枝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要是被姐夫知道是我把你喊出来的,肯定要怪到我头上,他认识我大哥你是知道的,万一他把这事跟我大哥说了,大哥肯定要关我禁闭!” 顾希雅平日里顽劣,但却被南枝她们几个捧手心里疼着的,这要被关了禁闭,少说也要三个月见不着她。 她那哭腔,听得林溪都有点不忍心了,露声不动唇:“你就...配合她一下吧。” 南枝也是个心软的,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 见她答应了,顾希雅顿时戏精附体,脸一抬,扶住她的胳膊:“不行,你喝太多了,我不放心,今晚你必须跟我回家,我得看着你!” 南枝没醉过,也不知道装醉要怎么演,索性把脑袋往顾希雅肩膀上一垂。 她这么一晕,顿时‘吓’得顾希雅抱住她:“南姐,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见她俩都演上了,林溪也不好在旁边干站着,立即配合:“你扶稳她,我这就去叫代驾送你们回去。” “我来吧。”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兀却不意外地响在她们身后。 林溪扭头,将对方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个来回。 眉峰如刃,鼻梁挺拔,薄唇,一身儒雅清冷的气质。 别说,真人比照片视频里还要上镜。 她故作没见过、不认识:“你是?” “商隽廷。” 林溪眉梢一挑:“商隽廷?” 顾希雅觉得她演技不行,这个时候怎么能用疑问的语气呢! 她朝林溪递了个“看我的”眼神。 “哎呀,是姐夫呀!” 似乎是没想到对方开口就这么称呼他,商隽廷微微一怔,但很快,他就压下眼底的意外,笑了笑:“你好。” “姐夫,”顾希雅又甜甜喊了他一声,然后歪着脑袋看他:“你怎么会在这儿呀?” 商隽廷上前一步,双手扶住南枝的肩膀,将人搂过来靠在他自己怀里,这才开口:“有点公事。” 公事?顾希雅才不信。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肯定是专门来抓南姐的。 不过南姐为了她能装醉,她自然也要替南姐找补开脱。 “南姐今天心情不太好,这才多喝了几杯,她平时很少喝酒的。” 心情不好吗? 商隽廷看向怀里不省人事的人,笑了笑,不置可否。 林溪很会察言观色,只一眼,就看出男人那清淡的笑意里藏着的深意。避免顾希雅说多了露馅,林溪把她拉到身边。 “既然商总来了,那南枝就交给你了。” 商隽廷朝她点了点头:“放心。” 目送两人转身,商隽廷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脸色虽看不出什么异常,但身上却滚烫,不过一个低头,就能清楚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热息,不断从她微敞的领口窜出来,更别提被他指掌握住的腰肢。 他抬起头,偏开脸,轻吁一口气。 南枝虽然靠在他怀里,但为了维持自己“不省人事”的状态,只能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偏偏这男人体温高得很,又生怕她从他怀里滑下去似的,把她搂得格外紧,紧得她胸前密不透风地贴着他,都能感觉到有汗从她心口往下滑,也不知滑到了哪儿,痒得她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感觉到这细微的动静,商隽廷再次低头。 几分钟前还和朋友嬉笑打闹,甚至灵活躲闪的人,转眼就“醉”得眼不能睁、脚不能站。 他深邃的眼神直盯在她的脸上,像是要透过那双乌黑浓密的睫毛看进她心里似的。 随着那两排眼睫轻轻一抖,他唇角上掀,露出一个无声却又了然的笑意,下一秒,他腰身突然一弯。 身体突然腾空失重,南枝心头一惊,垂在身侧的两条胳膊瞬间就抬起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感觉到后腰和腿弯的支撑…… 这人是把她拦腰抱起来了? 她心脏开始狂跳,想偷偷掀开眼皮瞧一眼,又怕被他发现,只能硬生生忍着。 直到感觉身下传来柔软又微凉的触感。 “砰——” 很轻的一道关门声响在她耳边,南枝这才悄悄把眼睛眯开一条缝。 光线昏暗的车厢里,只有仪表盘散发出幽蓝色的冷光,和指示灯规律的滴答声。 只是不等她再多观察,车门被拉开的声音再度响起。 南枝心头一紧,赶紧又把眼睛闭上。 紧接着,香根草混合着鸢尾根的味道,从她鼻尖掠过。 和她上次在酒店,从他身上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不知是不是因为封闭的空间,显得这香味格外富有存在感。 压在身前的两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这人为什么离她这么近? 该不会是……要亲她吧? “咚咚”心跳声快要从她胸腔里震出来,胡思乱想间,一道束缚突然斜亘在她身前。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在靠近她耳畔的位置响起—— “去繁星湾。” 其实在酒吧转身的那一刻,商隽廷原本是打算直接离开的,但不知为什么,当他推开酒吧玻璃门的那一瞬,他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或许是迎面的凉风灌入肺腑,吹走了他积聚在胸腔里的燥意。 又或许,他想等一等看一看,她能在酒吧里玩到多晚,眼前这声色犬马、纵情享乐的一幕,是否就是她私生活最真实的一面。 其实商隽廷知道,并非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将工作和生活都置于绝对理性和严谨的框架之下。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31节 就好像她。 她喜欢色彩鲜艳的鲜花,喜欢风格迥异的睡裙,喜欢不被拘束的自由…… 这种种偏好,本就昭示着她骨子里对张扬、肆意、鲜活的向往和追求。 包括台上的那些男人。 想到这,他脑海里再次出现被她手里冰块砸中,居高临下的一双双玩味的眼神。 他眉心深蹙,难以言喻的烦躁再次涌出胸腔,他扭头看向身边的人。 “醉”成这样,还能坐得如此板正。 视线从她线条格外柔媚的侧脸缓缓往下,商隽廷看到她放在身前攥成拳的双手。 紧张? 是紧张被他识破,还是紧张他会对她这个“酒鬼”做出些什么? 隔着宽大的扶手箱,商隽廷朝她那边坐近了两分,可即便他再怎么靠近,还是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第一次觉得,这种内饰的设计如此不合他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而这声近在咫尺的深呼吸,响在静谧的车厢,顿时让南枝胳膊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这人无缘无故深呼吸做什么? 在生气? 难道,真像顾希雅说的,他进了酒吧,看见她朝那些男人扔冰块了? 可她也就只扔了冰块而已,又没有像别的女人那样,伸手去摸。 为这点小事就生气,心眼可真够小的。 想到这儿,南枝不自觉地撇了撇嘴。 等她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又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这人应该没有一直盯着她看吧? 想睁眼,又担心撞上他视线,可这醉酒的戏码,她得演到什么时候? 越想越窝囊,她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怎么就因为顾希雅那死丫头两句话就心软了呢! 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可戏演到这份上,再别扭也得咬牙坚持下去。 半途而废,从来不是她南枝的行事风格。 一阵自我纾解和心理建设后,南枝索性‘破罐子破摔’。 不就是装醉吗?醉了的人跟睡着了也差不多,那她直接睡过去不就得了。 当她身心一旦放松,酒精和困意真就一股脑地爬了上来。 等车在繁星湾门口停下,南枝半个身子都歪在了扶手箱上。 商隽廷落下车窗,对走过来的警卫报出地址:“七栋。” 繁星湾向来以顶级的安保闻名,警卫训练有素,并未放行,“抱歉先生,我这边没有接到业主的访客通知。” 商隽廷侧头看向旁边的人,短暂犹豫后,他伸出手,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不粗鲁,轻轻托起南枝的下巴,将她的脸侧过来,朝向车窗外。 “认得吗?” 透亮的门前灯露进车厢,警卫一看,立刻认出来,忙点头:“抱歉,先生,请进。” 黑色轿车驶入地下车库,最终停在七栋的私家车位里。 商隽廷再次看向旁边的人,若不是被安全带绑着,估计这女人都要横着睡下去了,若不是有扶手箱,睡到他腿上都说不定。 而此时的主驾驶,给大老板当了一晚上司机的经理,偷瞄了眼后视镜,虽说自己是京市分部的总经理,可真正见到大老板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但他清楚地知道,后座坐着的,不仅是掌握他职业生涯的大老板,还有那位传说中,雷厉风行的大老板娘娘! 但老板不发话,他也就只能屏息凝神,静等。 也不知等了多久,后座突然传来开门声,经理也赶紧开门下车。 “商总。” “把行李箱拿下来。”说完,商隽廷轻关车门,绕过车头,走到另一侧。 原本商隽廷以为她只是睡着,结果将她抱下车,见她搭在身前的胳膊往下一垂。 他皱了下眉。 难道是真醉了? 不然一个人就算睡得再沉,也不会在身体悬空失去平衡毫无反应。 “南枝。” 不见她有任何反应,商隽廷看向不远处的电梯厅。 虽然他知道她的住址,但也仅仅如此,至于入户密码,他全然不知。 “南枝?” 他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可被他抱着的人,像是意识全无。 “薛经理,你去后座看看,有没有手包。” “好的,商总。” 很快,薛经理拿着一个精致的银色手包快步走了过来:“商总,有的。” “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门禁卡或者手环一类的东西。” 薛经理立刻打开包盖,出于分寸,他没有动手去翻,只目光在里面仔细梭巡了几眼。 “商总,没有。” 能让下属打开她的包已经是极限,至于她外套口袋,商隽廷自然不可能让一个外人去碰。 他看了眼怀里的人,没有犹豫,右臂往上用力的同时,松开托在她腿弯处的手,将人轻松抗在了一侧肩头。 然而,商隽廷并没有在她外套口袋里摸到任何东西。 没辙,他又把人从肩膀放了下来。 南枝整个人意识全无,两脚一沾地,人就失去支撑地往下坠。 商隽廷搂紧她的腰,把她轻松往上一提,另只手则带着点力道地托起她的脸,迫使她面对自己。 “家里密码多少?” 大概是被他的动作弄得不舒服,南枝把脸一偏,躲开他的手,继而把脸往他胸口一贴,整个人柔软无骨地挂在他身上。 商隽廷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薛经理:“去南璞酒店。” 刚想再把人抱起来,突然听见怀里的人含糊地咕哝了一句:“生日、我生日……” 商隽廷低头看她。 生日? 他搂着她转身,指尖在密码键盘上停顿了一下后,快速输入一串数字。 “滴——” 错误的提示音响起。 商隽廷皱了下眉。 她的出生年月日,他记得很清楚,不会出错。 难道是组合错误? 他又重新输了一次。 “滴——” 依旧错误。 难道没有年份,只有月份,像他自己会同的组合方式? 带着试探,他又输了一遍。 “滴答”一声,门开。 商隽廷愣了一下后,笑了。 705507。 竟然真的和他惯用的密码组合逻辑一模一样。 商隽廷抱着人进去,越过天井玄关,又经过家庭影院和酒窖,上了一楼。 在进这道门之前,商隽廷不是没设想过她这里的装修风格,毕竟她在户城住的那间酒店套房,和南璞酒店其他的套房很不一样。 果然,进了客厅,黑白色的花苞型地毯上,除了一组宝蓝色的丝绒主沙发之外,还有一白一粉两个造型别致的单人沙发。 高矮错落的岩板茶几上,放着一个白色陶瓷花瓶,里面是一束盛放的粉色郁金香。准确来说,不止那一束,沿着墙面的悬浮高矮柜上也有。 看来仁叔那次的误打误撞,倒是戳中了她的喜好。 商隽廷看向正对沙发的那面巨大的端景墙,占据了两层挑高空间的透明玻璃展示柜,里面摆放着…… 隔着距离,商隽廷看不太清,但应该是瓶瓶罐罐的东西,因为在繁复的水晶吊灯照耀下,折出了璀璨的光。 不过,现在不是打量这些的时候。 低头看了眼被他拦腰抱在身前的人,商隽廷赤脚踩上旋转楼梯。 一盏巨大的、由无数水晶水滴串联而成的吊灯从三楼垂落,贯穿了整个楼梯井。 走到二楼平阶时,他双脚顿住,目光也随之凝固。 开放式的空间,环抱式的雕花罗马柱代替了隔断的墙面,白色的长绒地毯如同新雪,铺满了每个角落,还有柔和的淡粉色墙壁、华丽复杂的烛台壁灯、古典风格的油画,正对落地窗是一张有着四根雕花柱的欧式大床,上面悬挂着蕾丝刺绣的帷幔。 当然,这些都不算什么,重点是临窗竟然放着一个……通体粉色的水晶浴缸。 商隽廷站在原地,怔忡了许久才收回视线,他看向怀里的人。 眉心微蹙、嘴唇微嘟,和清醒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模样。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32节 看着她此时毫无防备的睡颜,再环顾这间如同公主城堡般的卧室,商隽廷嘴角勾出一味笑痕。 他好像发现了另一个她。 一个藏在张扬肆意冷硬外表下,娇憨可爱的她。 只是没想到,当他把这娇憨可爱的人放上床,刚一直起腰,还没来得及转身—— “倒酒!”床上的人突然挥舞了一下胳膊,含糊不清地命令道:“给我倒满!” 商隽廷:“......” 接着,又见她抬起另一条胳膊,在空中豪迈一挥:“今晚、不、不醉不归!” 都醉得不省人事、被他扛回来了,还想着不醉不归? 商隽廷一声冷笑。 以为这两句醉话之后,她就能消停下来,商隽廷便打算去楼下给她倒杯水上来,结果刚走两步—— “你!” 商隽廷皱了下眉,转身看过去。 只见一只手从粉嫩的床边抬起来,朝他的方向一点:“过来!把、衣服...脱了!” ----------------------- 作者有话说:商总:你再说一遍? 南总:把衣服脱了! 商总:...... 第19章 好香 一口含住 商隽廷眯起眼角, 目光渐沉。 所以,他在酒吧门口等她的那一个多小时里,她除了用冰块砸那些男人, 还做过些什么? 是不是像刚刚那样,用娇蛮的语气,让那些男人把衣服脱掉? 那对方呢?有没有照做? 如果照做了,那她又是什么反应? 他脑海里开始浮现出画面,她迷离的眼神、她伸出手的动作…… 一股难以名状的郁气冲上头顶,他深吸一口气, 闭眼,掐断了自己的想象,之后,他转过身, 一步步朝那张粉嫩的大床走近。 南枝身上还穿着那件驼色的羊绒外套, 在风里御寒, 但陷在柔软的床垫里, 便又热又裹缠。 商隽廷走到床边时, 她已经开始在床上翻身, 似乎是想把那层碍事的布料褪掉,但是动作又毫无章法,全凭两只肩膀蠕动,柔软的布料滑下, 露出了雪白的一侧肩膀, 也暴露出她黑裙的深v领口。 当时她站在舞池边,穿的就是这么一条黑色的裙子,只不过当时商隽廷站在她身后,没有看见前面, 只觉得她今晚穿得还算规矩,裙长及膝,也没露肩,如今正面相对,才知道所有的乾坤都藏在了前面。 那v型的领口开得如此低,露出了深邃的沟壑,随着她耸肩的动作,如同起伏的海浪,漾开一波又一波的暗影。 两只胳膊被袖子缠住,这份不适让她声音满是烦躁:“脱掉、帮我脱掉!” 商隽廷看着她,眸色已经沉出了不见底的晦色,他俯下身,柔软的床垫在他手掌的压力下陷出两顶漩涡。 “要谁帮你?”他语气微沉。 像是已经烦躁到了临界点,南枝甩着两个袖子,大声嚷着:“快点!” 商隽廷目光沉在她已经泛出红晕的脸上,不知是酒精染的,还是燥意拱的,又或者是四周粉色的帷幔映的。 他双手撑着床垫,手背青筋凸显,却依旧没有动作。 直到南枝一连两个翻身,眼看她就要从床边滚下去,商隽廷迅速抬起膝盖抵上床,颀长的身体越过半张床的距离,抓住缠住她胳膊的袖子,往回一拽。 却没想到,在他那道力气的反作用下,南枝成功摆脱了缠了她半天的束缚,但是,人也从床上滚了下去。 “咚”的一声。 商隽廷忙绕过床尾,跑到床里侧。 大概是有一层厚厚的长绒地毯作缓冲,又或者是她醉意太深,感知迟钝,南枝并没有因为这一摔而痛叫出声,相反,她整个人舒舒服服地躺在地毯上,两只手还在软乎乎的绒毛上抓抓揉揉的。 见她这副安然享受的模样,商隽廷双手叉腰,偏开脸失笑一声。 但是也不能就这么让她一直睡在地上,商隽廷走过去,蹲下,一手穿过她的后颈,另只手托起她的腿弯,刚想将她抱起来,衬衫领口却被突然往下一拽。 身体突然失去平衡,商隽廷两只膝盖不受控地往下一屈,轻俯的上半身也随之往下一压。 似乎是闻到了笼罩下来的气息,南枝缓缓掀开眼,“…好香……” 自己香不香,商隽廷不知道,但她吐出的气息里伴着浓郁的酒气。并不似他想象中那般令人皱眉,反而带着淡淡的甜,像浸在酒里的水果,发酵出层层叠叠的果香。 商隽廷略微抬起头,对上她那双迷离的、泛着水光的眼睛。 喉结不由上下轻滚,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两个字脱口而出—— “喜欢?” 上一秒还朝他眉眼弯弯的人,突然脸色一变,哼了一声:“不喜欢!” 说完,她抓着他领口的手一松,接着又用力往后一推:“臭死了!”她一脸嫌弃:“和那个人一样臭!” 商隽廷:“......” 那个人?哪个人? 一股荒谬又不可置信的可能性涌上来,他气笑一声。 她说的该不会是他? “希雅!希雅!”南枝突然一抬手:“去,换一个!” 商隽廷目光定在她脸上,漆黑幽暗的眼底,像墨汁一般浓稠,“换谁?” 被他撑于双臂和胸膛之间的人,突然弯唇,笑出一股子的媚:“身材好的。” 身材好的? 他声音往下沉了几度:“有多好?” 为了确定她刚刚说的「他」,商隽廷慢下语速,一字一顿:“比商隽廷的好?” 只听她嗤笑一声,漂亮的唇形往上一勾,“他没身材!” 商隽廷眉梢一扬。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常年的健身习惯和自律,让他的身材即便在男性中也堪称优越。 然而到了她这里,却成了“没身材”。 商隽廷深吸一口气。 他一点都不想和她计较,一点都不想! 对,他和一个酒鬼计较什么? 可她实在是口无遮拦、得寸进尺! “那你跟我说说,什么样的叫有身材?”他眼底像是有两块化不开的阴云,乌沉沉地压下来,“被你扔冰块的那些男人?” 他的提醒,像是在她脑海里有了具象。 南枝眼底露出兴奋的光:“行,去——”她手一抬一挥间,指尖擦过他脸:“去给姐姐叫来!” 姐姐……? 商隽廷用舌尖顶了顶被她圆润指尖划过的腮帮,彻彻底底地气笑了。 他直起腰起身,脱掉的西装外套往床尾凳上一扔,转身去了楼下。 商隽廷很少真正动气,即便内心波澜起伏,也惯于将情绪封锁在冷静自持的表象之下。 但今天,从他收到她错发的那条短信后,他的情绪就像脱缰的野马,屡屡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控防线,尤其是亲眼看见她在舞池边为那些男人雀跃欢呼,朝那些男人扔冰块,还有刚刚,竟然当着他这个老公的面,让别的男人脱衣服! 商隽廷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心胸狭窄的男人,但也绝没有大度到,可以忍受自己的妻子,在自己面前,如此明目张胆地对其他男人表现出兴趣,甚至……“下单”。 楼梯走到一半,他站住,用一个深长而缓慢的呼吸,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浊气,然后他告诉自己,她只是醉了,说的都是醉话。 可醉了就能这么口无遮拦,这么肆无忌惮? 又两个深呼吸后,他才勉强压下那股无名火,去了负一楼,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端着水杯回到二楼。 南枝还躺在床里侧的地毯上。 商隽廷这会儿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情,走过去,直接将人抱起来丢到床上,扯过床尾的被子,盖到她身上后,他俯下腰,用硬邦邦的语气问她要不要喝水。 刚刚还豪言壮语指挥若定的人,这会儿又沉沉睡了过去。 商隽廷拍了拍她脸,见她毫无反应,索性不管她。 从行李箱里拿了换洗的衣服,商隽廷去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稍稍缓解了他紧绷的神经和肌肉,刚一抬手抚掉脸上的水痕,突然看见一道黑影从磨砂玻璃外晃过。 他动作一顿,视线随着那道黑影移动。 只见那道黑影摇摇晃晃,然后……猛地从半空坠到了地上。 商隽廷眉心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浴室门突然从外面向里推开。 水汽氤氲里,只见一道藕一般的身影,带着惊心动魄的曲线,毫无预兆地撞进他的视线。 商隽廷整个人一怔,眼看她双脚虚浮地走进来,他忙扯下旁边的浴巾裹在腰腹,再抬头,只见她站在了花洒下,全身上下只剩贴身内衣,视线落到她脸上,才发现她双眼微阖,像是要努力撑开眼皮,但又很快无力地阖上。 这么来来回回,眼皮像是在打架一样..... 商隽廷都怀疑她下一秒是不是就要栽倒,可若是上前扶住她,又担心她突然清醒,若是被她发现身边还有一个赤身的男人在,那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就算他们是合法夫妻,就算是他先行进来,那又怎么样?她若是生起气来,会听他解释,会跟他讲这些道理? 可若是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他又实在不放心。 犹豫间,余光里的白色影子突然一晃,他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像是感觉到了依附,南枝顺势往他身上一靠。 商隽廷下意识低头。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33节 视线,像是闯进了一片晨雾中的连绵山谷…… 让他猝不及防,呼吸连着心跳一起乱了。 他忙抬起头,克制着屏住呼吸,试图压下这突如其来的躁动,可心跳和喘息,在哗哗的水声和氤氲的蒸汽中,越来越清晰。 突然,怀里的人“唔”了一声,肩膀在他不自觉用力的指掌下扭了扭,商隽廷以为她是站不稳,蜷紧在身侧的另只手立刻环上她的腰。 没想到侧身站着的人,突然转过身,面对面地贴到他怀里。 这份毫无阻隔的柔车欠和滚烫,让商隽廷整个人瞬间僵住。 一片空白的大脑里,让他胸腔里的震动如同擂鼓。 澡是没法洗了,商隽廷不给自己犹豫的时间,迅速扯过浴巾,裹在她身上,继而腰身一弯,将人拦腰抱了出去。 把人放到床上,隔着浴巾,脱下她湿透了的内衣,这才发现她的头发也淋湿了不少,商隽廷又回到卫生间,穿好衣服,拿了吹风机过来。 热烘烘的暖风吹着,南枝舒服地翻了个身,两只脚从被子里探出来,勾了勾、挠了挠,最后翘在了商隽廷的大腿上。 这不是商隽廷第一次打量她的脚,但每一次看都会觉得很漂亮,小小巧巧的,脚趾圆润,指甲亮晶晶的,脚背的皮肤格外得白,比她身上的肤色还要…… 他眸光一顿,迅速掐断脑海里的比较,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那捧湿漉漉的头发上。 乌黑的发丝,经风一吹,在他的指缝间飞扬跋扈地乱窜,有几缕吹到了她的眼睛上,大概是刮到了她的睫毛,让她不满地蹙眉又噘嘴。 倒是比清醒的时候要可爱许多。 商隽廷无声弯唇的同时,伸手将那两缕调皮的头发捻回来,拢回原位。 吹风机的嗡鸣声停了,商隽廷帮她把被子盖过肩膀,而后去了卫生间。 没洗完的澡又被他重新洗了一遍,再出来,床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又翻了个身,躺在了床边,身上盖的被子只剩下一角搭在腰间,露出两排漂亮的蝴蝶骨。 不知是不是因为见过比这更加放肆的裸.露,再看到这一幕,商隽廷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无措,他走过去,躺下,然后将人从岌岌可危的床边搂回来。 夜太静了,静得让人静不下心来。 好在旁边的人还算老实,没有像上次那样,又是把手搂在他腰上,又是把腿翘在他腿上的。 商隽廷抬手揿灭床边的开关。 房间里顿时漆黑不见五指,只有旁边传来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 他将被子往上拉高了几分,闭上眼没几分钟的功夫,耳边传来窸窣声。 他扭头看过去,还没看清什么,被子下,一条胳膊圈上来,藤蔓似的,裹住他的腰,接着,肩膀上也有重量压下来,又挪又蹭的。 商隽廷以为她只是想寻一个舒服的姿势,就随她去,谁知她半天都不消停,开始是把脸压在他肩膀,然后又往上窜,一个劲地把脸往他颈窝里拱,这也就算了,被子下的腿也开始不安分,先是压着他的膝盖,估计是嫌不够软,又开始往上移,在他大腿上来回蹭了几下后,又开始往上抬…… 被子边缘随着她的动作,扑出一阵又一阵的热气,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酒香和体香…… 所有的忍耐终于被逼到了临界点,商隽廷搂着她,一个利落的翻身,将她禁锢在双臂与胸膛之间。 怀里的人这才老实下来。 商隽廷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刚一低头,温热的气息刚好扑在他唇边,距离近得,好像他只要再低一点头就能吻到她的唇。 洗完澡后,商隽廷刷了牙,用的是她的牙膏,草莓薄荷味。 像是嗅到了自己熟悉又喜欢的味道,南枝顺着那味道的来源,抬起下巴,鼻尖抵到了什么东西,她蹭了蹭,像是被痒到,她轻轻笑出一声。 光线昏暗,商隽廷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声笑,落在他耳里,像是在嘲讽他苦苦维持的克制力。 是,他今晚一直在克制,从她闯进浴室开始,她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一直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如今,被子里,她又软又暖的身体紧挨着他,那份被他强筑的克制,早就摇摇欲坠,裂缝丛生。 可她喝醉了。 即便他手握那张具有法律效力的结婚证,也不能、更不该,在她意识不清的时候趁人之危。 他闭了闭眼,再次深吸一口气,可钻进他鼻息的全是她的气息。 就在这时,搂着他身后的手,突然在他紧绷的脊背上刮了一下。 那力道很轻,带出一阵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挺了下腰,没想到,这个细微又失控的动作,却猝不及防地贴上了她的唇。 他整个人僵住,理智告诉他,应该退开,可是她的唇那么软,淡淡的酒香从她微张的唇缝间溜出来,喷洒在他的唇上。 像是为了能更清晰地感受那份气息,他不受控地张开了自己的唇,没想到,一股温热的湿.濡突然侵了上来。 开始只是在他唇上“点”了一下,接着又舔了一下。 商隽廷只觉得太阳穴一阵跳动,喉结更是连续滚动,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他下意识地抿上了唇。 光线昏暗,他看不见南枝因这“阻碍”而突然蹙起的眉心。 商隽廷尝试着往后退,却没想到,那两片柔软的唇竟追了上来,带着一股执拗,寻到他的唇,一口含住。 “......” 那一瞬,商隽廷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心脏骤停。 只是不等他反应过来,他微闭的双齿被顶开,紧接着,她湿滑的舌又钻了进来。 生涩又大胆地在他口中,左勾一下,右勾一下,直到勾住他的舌尖。 搂在她肩膀的手猛地收紧,那短暂停滞住的心脏开始如擂鼓般,随着她含吮的动作,在他胸腔里强势跳动。 他下意识闭上了眼,开始拿回自己的主动权,刚一反吮住她的舌,就被她灵巧滑走,他下意识去追,却又被她再次吮住。 几个来回后,他感觉到不对劲,直到听到她的吞咽声。 他愣了一下,这女人…… 该不会渴了,想在他的嘴里找水喝? 他紧住眉心,忍住再次回吻她的冲动,将她拉开。 冷白色的月光下,一缕银丝般的光亮从两人分离的唇瓣间拉扯、断裂。 “南枝、南——”他偏开脸,喊她,却又再次被她追上来,像刚刚一样,舌尖顶开他的双齿,去找他的舌。 舌根被她吮得发麻,商隽廷握住她的肩膀,一个利落的翻身,将她钳制住。 “啪!” 一声轻响,水晶吊灯骤然亮起,驱散了满室的黑暗,也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刺目的光线让商隽廷眯了眯眼,短暂两秒适应后,他看清身下的人,晕红的脸、蹙紧的眉,还有微噘的唇,一张脸写满了求而不得的委屈和不满。 不知是不是被他的重量压得不舒服,被子里,她两条腿蹬来蹬去。 商隽廷无奈叹了口气,将她扶坐起来,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喂到她嘴边。 估计是真的渴了,唇一碰到水源,就见她张开嘴,咕噜咕噜几大口,将半杯的水喝得干干净净。 之后,她彻底老实,安安静静地睡在一边,没有再贴上来。 商隽廷留了不远处一盏落地灯,幽黄色的暖光如同薄纱般铺过来,映得她两只肩膀如同一块上好的暖玉。 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独属于她的柔软。 但是很快,他又蹙紧了眉。 若是她明早起来看见自己不着寸缕…… 他几乎都能想象出来她炸毛的样子。 惊愕、羞愤,或许还会带着被冒犯的怒火,用她那伶牙俐齿将他钉在“无耻小人”的耻辱柱上。 说不清是不想她难堪,还是不想被她误会,商隽廷起身去了衣帽间。 本来是想给她找一件长袖长裤的睡衣,哪怕短袖短裤也行,谁知,一整面的衣柜里,清一色的全是睡裙,而且全都是细肩带、真丝或蕾丝材质的吊带款式,色彩缤纷,风格各异。 商隽廷看着那一柜子的“风情万种”,沉默了几秒,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最终,他挑了一条看起来相对“朴素”,颜色是香槟粉的丝质吊带睡裙。 回到床边,他坐在床沿,动作有些笨拙地将那薄薄的布料从她头顶轻轻套下去。 尽管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视线,尽量不往下看,然而,她白皙的肌肤、漂亮的锁骨线,以及睡裙领口下若隐若现的起伏,还是不可避免地溜进他的余光里,挑战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定力。 好不容易将睡裙给她穿好,商隽廷看向旁边另一块小小的,与睡裙配套的、几乎薄如蝉翼的三角布料。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算了,就该让她明天早上自己发现,为自己的放纵和醉酒付出“难堪”的代价,不然她以后都不会长记性,可这个带着报复意味的念头很快就被他掐灭。 如果真那么做了,等她醒来,别说他这个照顾她一夜的人,连半个“好”字都讨不到,绝对还会被牵连,难逃其咎,承受她全部的怒火。 那后果,恐怕比现在这点“折磨”要严重得多。 他任命般的叹了口气,伸手拿起那团揉起来甚至都不及他掌心大的一点布料,小心翼翼地探进被子里…… ----------------------- 作者有话说:南枝:啊啊啊啊啊,杀了他! 商总:...... 第20章 沟壑 披着羊皮的狼 翌日一早, 南枝被胸前滑落的热汗痒醒,她皱着眉,下意识就想去挠一挠胸前, 谁知眼睛一睁开,一道挺括的下颚线撞进她视线。 她愣了一下,以为是错觉,用力眨了眨眼,再定睛一看,她眼睛瞬间睁圆一圈, 人也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 什么情况? 这人……怎么睡在她床上? 短暂怔愣后,昨晚被抱上车的画面涌入记忆,但是后来…后来…… 她抓了把头发,一低头, 看见自己身上的睡裙。 可她什么时候换的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甚至连怎么回到卧室, 怎么上的床都毫无印象。 记忆像是被凭空截断, 唯一记得的就是……她很渴, 四处找水喝, 然后、然后……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咬了咬唇,难不成她昨晚喝醉了? 甚至还出现她从来都不认为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断片? 喝醉后真的会失去记忆? 视线重新回到那个不经她同意就睡在她床上的男人,南枝咬了咬牙,抬手就想给出一巴掌, 结果手悬到半空, 就要落下时,她动作猛地顿住。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34节 只见男人的睡袍领口散乱地敞开着,大片紧实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南枝目光像是被钉住。 是她眼花了吗? 这人竟然有胸肌? 不相信似的,她一点一点弯下腰, 低下头,为了看清楚,她还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刚一碰到那丝滑的衣襟,男人突然侧身躺过来面向她这边,吓得南枝把手往回一缩。 突然就有种做贼心虚的慌乱,她一点一点往后挪,生怕会吵醒他似的,她还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终于挪到床边,她手压砰砰直跳的心口,猫着腰、踮着脚,蹑手蹑脚地溜到了衣帽间门口时,她又忍不住回头。 一身黑色浴袍,与她那张粉嫩的少女床行成了强烈的对比,竟然有一种被野蛮侵袭后的凌乱美感。 怕洗漱的水声吵到外面的人,南枝换好衣服就溜下了楼,刚一走到卫生间门口—— “南总。” 一道女声突然从身后响起,吓得南枝一个激灵,转身,见是张姨,她抚了抚心口:“吓死我了。” 见她一脸惊魂未定的慌乱,张姨语带歉意:“不好意思南总,我是想问您,早餐想吃些什么。” 南枝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才七点。 虽说这个点不算晚,但万一楼上那个男人醒了,下楼看见她,问她昨晚酒吧的事怎么办? 她还没想好搪塞他的理由呢。 “随便吧,简单点,二十分钟就能解决的最好。” 张姨点头:“好,那我就看着准备了。” “等等,”南枝突然想起来:“昨晚我回来的时候,你知道吗?” 张姨摇头:“昨天下午您给我发消息,说晚上不在家吃,我就没有来这边。” 南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这个别墅是主楼与保姆间分离的设计,保姆间在院子西侧独立的小楼里。 她往楼梯方向看了眼:“那个……商隽廷还在睡觉,回头物业那边的王姨过来,你让她等人下楼再去收拾。” 张姨会意地点头:“好的。” 七点二十不到,南枝匆匆喝了半杯牛奶,拿上三明治就出了门。 至于商隽廷,他昨晚睡得迟,这一觉睡到了十点。 睁开眼,他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身旁的人,结果半张床都是空的。 这人该不会又滚下床了? 残留的惺忪睡意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立刻撑起身去看床里侧。 没有。 他下床去了卫生间,又去了衣帽间,却都不见人。 再回到床边,看见床头柜上的手表,他眉峰略挑,竟然都十点多了。 他看向凌乱的床,醒了竟然没有喊他,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虽然自己的日常起居都有人照料,但商隽廷向来习惯起床后自己将床整理整齐。所以他按照昨天记忆里的模样,将被子铺折在床尾,将四个枕头靠立起来,然后才去了卫生间洗漱。 双人洗漱台上,一边整齐得近乎空旷,一边则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光是梳子就有好几把,还有各种卷发棒。 将那些东西归类放到镜柜和抽屉里,他看见昨晚被他用过一次的牙膏,草莓薄荷的味道让他不由自主想起她几度追上来的吻。 就是这个吻,让他心绪不宁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真正睡着。 他将那管牙膏拿到手里,拧开,挤到他那只黑色电动牙刷上。 轻微的震动声里,他扭头打量这个卫生间。 奶油色地板、抹茶色复古墙砖、置物架是原木色,收纳筐是藤编,窗台上挂着垂吊常春藤,浴缸边角摆放着空气凤梨。 颇有一种热带雨林的风格。 好像…… 这栋别墅的每一个区域都是不一样的风格,看似矛盾,却又有一种不相容的统一。 换好衣服下楼,商隽廷刚一走到楼梯拐角,张姨便快步迎了上来。 “商先生。” 对她的出现,商隽廷略感意外:“张姨,您什么时候来的?” 张姨朝他笑了笑:“昨天跟着南总一块回来的。” 虽然之前他确实想南枝提过,如果喜欢张姨的手艺,可以把人带来京市,却没想到她的动作如此迅速。 “商先生,您要用早餐吗?我去给您做。” 商隽廷摆了摆手:“不用麻烦,给我泡杯茶就好。”不确定她这里有没有茶,他又补充道:“如果没有,咖啡也可以。” “有的,”张姨已经快速熟悉了这里的环境:“红茶绿茶都有,您看您要哪一种。” “绿茶吧。” “好的。” 很快,张姨端着一杯冲泡好的绿茶放到客厅的茶几上。 “商先生,午饭,您在家吃吗?” 提到午饭,商隽廷短暂犹豫了一下,“南枝早上走的时候,心情怎么样?” 心情…… 张姨回想了一下:“南总心情还不错,就是走的有些急。” 急? 该不会是因为他在,所以才急着离开吧。若是这样,那他还真想看看,这位酒后胆大包天、醒后却不声不响离开的人,在面对他突然的到来,会是什么反应。 “午饭我就不在家用了,您准备一下,我带去公司给她。” “好的。” 商隽廷端起面前那只玲珑浮雕的手作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部分深邃的轮廓,却更显其神态难测。 他浅呷一口,突然在想,这个点,她在忙些什么,又或者,忙碌的间隙里,会不会想起昨晚自己一系列的行径。 如他所料,南枝一到公司就开始忙,忙到无暇分心,一连两个短会结束,她回到办公室,原本是准备继续完善董事会那份汇报方案,谁知,两只手刚一放到键盘上,脑海里突然闪出昨晚被抱上车的画面。 所以后来回到繁星湾以后,他也是那么把她抱下车的? 可他是怎么知道她家密码的,难不成是问了张阿姨?可张姨明明说昨晚没有看见她回来。 那他还能问谁? 还有,昨晚的衣服是谁给她脱的,睡裙又是谁给她换的。 他有没有趁她醉得不省人事对她做过什么,而她醉酒后是什么状态,是安安静静睡觉,还是…… 这些早上就没有理出头绪的一大堆问题,这会儿又一股脑地塞满了她的脑袋。 所以酒后断片,是永久性的,还是暂时性的? 第一次醉酒,她完全没有经验,索性给经常喝醉的顾希雅打了电话。 不想被听出端倪,不然铁定被刨根问底外加无情嘲笑,于是南枝打着圈地问:“问你个事啊,我有个朋友,喝醉了——” “喝醉?”不等她说完,顾希雅就听出了苗头:“你昨晚喝醉了?” 南枝嗓子里一噎:“不、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 顾希雅:“......” 当她三岁小孩啊,跟她玩‘无中生友’这种鬼话。 不过,难得有机会听到她的八卦,顾希雅决定不拆穿:“哦哦,你朋友啊,我刚才没听清,你朋友怎么了?” 隔着电话,南枝看不见她一脸坏笑。 “她刚刚问我,喝醉断片,是不是会一直想不起来,你知道我的,我千杯不醉嘛,哪里会断片,所以就来问问你。” 还挺会编。 顾希雅觉得她不仅酒量好,演技也提升了。 为了配合她的‘奥斯卡’,顾希雅也拿出了自己的‘小金人’。 “什么意思?”她调子一抬,故作生气:“你是说我酒量差喽?” “不是不是,”南枝忙解释:“我这不是...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问了嘛。” “那不还是说我酒量差的意思,”顾希雅嘁她一声,见好就收:“行吧,就你朋友刚刚问的,那要看她醉到什么程度。” 南枝皱眉:“都断片了,还分什么程度?” “当然分了,”顾希雅煞有介事地给她分析:“比如,她是想不起来某些重要的片段,还是说连自己喝醉都不知道。” 南枝心里“咯噔”一下,照她这么说,那她的断片岂不是最严重的那种程度? “所以呢?”南枝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如果连自己喝醉都不知道,是不是……” “对,”顾希雅憋着笑:“那就等于永久性失忆了。” 南枝:“......” 不是吧,那她岂不是连自己被占了多少便宜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顾希雅开始诱她露出马脚:“没事,你朋友都喝醉了,那肯定有人送她回家啊,问送她回家的那个人不就行了?” 南枝差点都听笑了。 问那个姓商的?她不要面子的吗? 多说多错,南枝见好就收:“行,你意思我明白了,我来跟她说。” 顾希雅一愣。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挂了啊——”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35节 “南姐!”顾希雅忙含住她:“那个...昨晚,你和姐夫、还好吧?” 还姐夫姐夫,南枝现在听到这个称呼就来气。 “以后不许喊她姐夫!”说完,她手机一挂,撂到了桌上。 瞥了眼电脑下方的时间,都十一点半了。 这么晚了都没给她一个电话或短信,肯定还没起。 之前还大言不惭说自己每天六点半起床是习惯。 真是一嘴的鬼话! 就好像昨天,来之前连个招呼都不打。 她心头一跳,突然想起昨天她去机场的路上,他短信里问她的那句—— 「你希望我什么时候过去?」 她当时怎么回他来着? 南枝忙拿起手机,翻出两人的短信,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她的回复:「我要说今晚呢?」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到了以后,先好好休息。」 先好好休息…… 先好好休息…… 南枝把这条看似体贴的一句话在心里品了又品,越品越不对。 难不成…… 她突然生出一个极为不好的预感。 他看见她错发的那条短信了? 所以才会突然空降,就是为了逮她一个现行? 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她越想越心惊的思绪。 看见屏幕上的来电,南枝嘴角一勾。 真是‘想’曹操,曹操到。 她指尖一滑,也不跟他客套:“商总这是睡醒了?” 听出她阴阳怪气的语调,商隽廷眉梢微动。 张姨明明说她早上离开的时候心情不错,看来,是对除了他以外的人心情不错。 商隽廷没有应她这句,嘴角掀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答非所问:“午饭吃了吗?” 避重就轻,岔开话题。 南枝在心里冷哼一声,身子骨往椅背里一靠:“没呢。” 若她说吃过了,商隽廷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往下接。 “张姨做了午饭,我给你带了过来。” 南枝瞬间坐正了,“你、你来我们公司了?” “嗯,我在36层。” 以为上来找她需要预约,或者前台至少会先电话询问,没想到,他这张脸,竟成了通行证。不过,相比他主动去敲她办公室的门,商隽廷更想她能出来接他,所以他谢绝了前台的好意。 所以他问:“你要不要下来?” 南枝握着手机,一时语塞:“......” 所以他这趟过来,是来给她送午饭? 堂堂一个集团董事长,西装革履,拎着保温桶,站在36层的前台? 她实在想象不出那画面。 太过烟火气,根本不符合他的人设啊! 说不清是好奇他此时的样子,还是其他什么,南枝忙起身跑出办公室。 随着36层的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道挺拔的身影清楚映入她眼底。 一身笔挺的冷黑色西装,寸寸服帖,一如既往的清贵逼人。 不知是不是早上见识到他睡袍下紧实的身材,此刻再看他,突然就觉得比之前要健硕许多,充满了隐而不发的力量感。 明明之前他肩膀也是这么宽…… 怔怔失神间,电梯门缓缓向中间合拢,南枝陡然一回神,还没来及往前一步,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撑住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边。 逼仄的空间因为他的进入,瞬间显得有些拥挤,那股好闻的、带着香草根与鸢尾根的气息也随之笼罩下来。 南枝没有往后推,就这么抬头看着他。 下来的时候她没穿外套,此时身上是一件格外修身的v领针织衫,领口不算低,但俯视下来,还是能清晰地看见一道漂亮的沟壑埋在她起伏的曲线间。 商隽廷觉得,如果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此时他的手绝不会克制地垂在身侧,他会把她的领口往上拢一拢,或者,把她散在后肩的长发拂到身前,总之,绝不会让除了他以外的任何男人,有机会窥见她的半分春色。 好在,她一米七的身高足够高挑,平日里又常穿高跟鞋,能轻易将大多数的目光挡在安全距离之外。 但她今天…… 商隽廷视线从那引人遐想的起伏偏开,落到地上。 “今天怎么没穿高跟鞋?” 南枝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穿着拖鞋就下来了。 总不能下来得匆忙,给忘了。 眸光轻转间,南枝胡乱找了个理由:“上午崴了一下。” “那在电话里怎么不说?”商隽廷几乎撵着她的尾音追问。 南枝被他这突如其来,带着明显关切的质问弄得愣了一下,扭头,视线落到他微蹙的眉心。 她没听错吧,他刚刚的语气……是在担心她吗?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反应突然慢了半拍:“没、没说什么?” 商隽廷后退半步,视线再次落到她两只乳白色拖鞋的脚面:“崴了哪只脚?” 真是一说谎就要用无数的谎来圆。 南枝硬着头皮,随便伸出了一只:“这个。” 商隽廷弯下腰,带着检查的力道,指腹在她右脚的踝骨处轻按了一下:“这里?” 因他弯腰的动作,挺括的西装外套在他宽阔的背部绷紧,清晰地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肩背线条,还有那收敛至腰身的劲瘦轮廓。 突然就想起他早上侧躺时挤压出的那片紧实的胸肌…… 见她不说话,商隽廷抬头看她,见她双颊泛红,他直起腰:“怎么了?” 南枝陡然回神:“没什么!” 这才多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已经两次走神,商隽廷抬起手,弯曲的食指,轻轻蹭了蹭她发烫的脸:“脸怎么红了?” 南枝心头骤然一跳,感觉到脸上的热度,她慌忙别开视线:“穿、穿多了,热的。” 商隽廷看向她身上的衣服,一件薄薄的针织衫,一条长度不过膝的一步裙,腿上更是只有一层薄如蝉翼,能透出肌肤底色的黑色丝袜。 多在哪儿? 还是说,她脸红,是因为他刚刚碰了她的脚腕? 如果这样轻微的碰触都能让她脸红,那如果吻她呢? 想到昨晚她追着吻上来的大胆和执拗,商隽廷眸色突然一沉。 如果昨晚不是他,是别的男人,她是不是也会毫无防备地追着吻上来? 这个假设,让他胸腔一阵滞闷。 垂在身侧的手,一只蜷紧,另只提着黑色带绳的手背,更是紧出了伞状的指骨脉络。 刚好电梯门打开,商隽廷压下心头翻涌的燥意,握住她手腕走了出去。 南枝在半年前领证的消息,集团里无人不知,但从未有谁亲眼见过那位来自港城的“商先生”的真容。以至于前台看见南总和一个男人如此亲密地牵手走过,哪怕对那张脸再怎么陌生,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南总,商先生。”前台的问候声里,带着明显的恭敬和激动。 本来南枝还对他突然牵手的举动意外又不解,结果被前台这么一喊,她瞬间明白了。 这人是打着送午餐的旗号来她公司宣誓主权了! 她对旁边的男人投去一个“幼稚”的眼神。 但商隽廷会给她的,却是一记眉眼微弯,唇角轻勾的温柔浅笑。 想起他昨晚的空降,南枝在心里冷笑一声:真是有够道貌岸然的,简直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以为进了办公室,这人就会松开她的手,谁知,却被他拉到沙发前坐下,不止,这人还一把捞起她的脚腕。 南枝下意识就想把脚往回缩:“你干嘛——” “别动。” 商隽廷脱掉她脚上的拖鞋,把她的脚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崴到哪儿了?”他一边问,一边用指腹在她的脚背和踝骨处轻压移动。 说不清是他按压的力道太轻,有点痒,还是他握着她脚腕的另只手掌太烫,南枝的脚抖了一下。 商隽廷动作一停,抬头看她:“这里?” 不应他一声,估计这事都过不去。 南枝索性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脚腕突然悬空,然后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边。 商隽廷站起身:“有没有冰块?” 南枝:“......”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36节 他不会还想给她冰敷吧? 见他眉梢轻挑,南枝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有。” “在哪?” 南枝指向不远处被镶在柜子里的冰箱。 等商隽廷转身回来,手里拿着用口袋巾包着的冰块。 蚕丝布料贴在皮肤上,滑滑的,很细腻,但是冰块很凉。 分不清是舒服还是不舒服,南枝扭了扭脚腕。 “别动。” 商隽廷一只掌心托着她的脚后跟,另只手用那团冰块轻压在她的踝骨。 “以后别穿那么高的高跟鞋了。” 南枝:“......” 天知道她今天穿的是一双平底靴。 见她不说话,商隽廷抬头看她:“听见没有?” 在他的注视下,南枝不情不愿地“哦”了声,哦完又觉得憋屈,自己怎么能这么听他的话?于是又带着点找回面子的意味,“嘁”了声:“管得真宽。” 商隽廷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静到商隽廷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随着她每一道轻“嘶”的抽气声而快上几分。 “忍一忍。” 他声音很轻,轻得很温柔,带着明显的安抚,让南枝对自己这无心的谎话而生出几分愧疚。 但是一想到他昨天明明看见她错发的短信还装作若无其事,南枝那偃旗息鼓的小气性又忍不住地往上冒。 终于还是没忍住。 “你怎么突然来京市了?”她状似随意,轻飘飘地问出口。 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问,商隽廷眼波都没动一下,风轻云淡地回道:“度假村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我过来看看。” 竟然是公事? 南枝一时之间辨不出真假,但他提到的那个度假村,新闻里一直都有跟踪报道,据说是商海集团今年重点的投入项目。 “那你这趟过来要待几天?” “下午处理完就走。” 这么快。 但是今天都星期四了,上周末答应她爸这周六—— “明天晚上我会再过来。” 南枝:“......” 这人是有读心术吗?竟然连她想什么都知道。 商隽廷将冰块拿开,“有没有好一点?” 本来都不疼的,如今整个脚踝都被冰得麻麻的,南枝吃下自己种的苦果,强扯嘴角,笑了笑:“好多了。” 商隽廷将冰块处理掉,又去洗了手,继而从保温袋里取出两个保温桶。 羊排山药汤很鲜,滑蛋牛肉也很香,干炸小黄鱼更是又酥又嫩,还有辣子鸡丁和两道白灼小炒。 浓郁的香气瞬间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昨晚没吃,今早吃的也少,南枝早就饿了,不等商隽廷把所有的菜摆好,她就拿起了筷子。 一口接一口,吃到米饭见了底,见商隽廷又瞧过来,她瞥了眼:“你不吃饭,老看我干嘛?” 商隽廷轻笑:“米饭够吗?” 南枝先是一愣,下一秒,她才突然想起来,手往嘴上一捂:“我在减肥呢!” 减肥? 因这两个字,商隽廷想起昨晚给她换睡裙时,那一览无遗的春光。 其实不是第一次见,在户城时,她从浴室里出来,他就领略过,若要真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昨晚,他的手掌和指腹真真实实地感受了一次。 很软。 他是说她的腰,但是在那柔软的触感下,还能清楚感受到她胯骨的硬度和...轮廓。 她的身材不是单单一个“胖”或者“瘦”就能形容的。 哪怕是那些“凹凸有致”一类的词语,用在她身上,也让他觉得片面和敷衍。 商隽廷细嚼慢咽地吃着,动作优雅到像是被慢成了0.5的倍速。 吃完,他简单收拾后,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 “现在走吗?”注意到他的动作,南枝问。 商隽廷点了点头。 怎么说京市也是自己的地盘,地主之谊总是要尽的。 南枝站起身:“那我送你。” 如果她不是崴了脚,商隽廷一定不会跟她客套。 “不用了,我一会儿还要去分公司。” 南枝也没有坚持,把他送到门口,商隽廷侧转过身,望着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那我走了?” 南枝下巴往门外微微一抬:“拜拜。” 她这副‘没良心’的模样,让商隽廷低低笑了声。 “不抱一下?” 南枝:“......” 不等她反应过来,商隽廷就主动朝她迈近一步。 扑近的距离,让南枝又闻到了他身上,独属于他的那股淡淡的香气。 商隽廷没有把她抱得很紧,修长的手臂环过她的后背,握住她另一侧的肩头。 “下次不要喝那么多的酒了。”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事,南枝微微一愣,侧头,刚好看见他耳垂下方的颈部皮肤。 很白,很干净。 还没来及失神,耳边又传来他的声音—— “好好吃饭,不要减肥。” 他声音很近,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痒痒的,南枝肩膀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刚好商隽廷松开了她,掌心在她后脑勺很轻地揉了两下,最后,他看着她微微睁大的,带着错愕的眼睛,突然抬了抬唇角,说—— “你身材很好。” ----------------------- 作者有话说:南枝:什么意思?这是看见了? 第21章 挫败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南枝觉得他是故意。 故意在临走时说那么一句话, 好让她心神不宁。 但在这个世界上,能让她把专注在工作上的心思轻易分走的,还没出生! 这句话, 在晚上八点,在她终于把那份年底营销策划方案修改完成后,完美验证。 离开公司,南枝没回繁星湾,方向盘一转,她直接开车去了林溪的住处:玉湖园。 整整十二天没见到自己的主人, 可想而知,niko看到她是一个怎样的画面。 “niko,niko——” “stop!stop!” “niko!!stop!!” 平时训练有素的niko,今天像是疯了似的。 南枝刚一弯腰, 它就扑了上来。 巨大的冲击力让南枝直接坐倒在地。两只肩膀被niko强壮的前爪紧紧扒着, 湿漉漉的鼻子在她脸上和脖子里又嗅又蹭, 还不停地用那温热的舌头舔她的脸。 最后还是林溪从后面抱住它, 才勉强把这家伙从南枝身上“撕”了下来, 谁知刚一松手, niko又扑了回去,好在南枝已经站了起来。 niko不甘心地用两只后腿撑着身体站起来,前爪扒着她的腰,仰着头, 黑亮的眼睛望着她, 喉咙里急得“嗯嗯唧唧”。 但是南枝没那么心软。 她板起脸,坐了个手势:“坐!” niko耳朵一抖,“唔”了一声后,放下爪子, 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绷着前肢,端端正正地坐好。 “躺下。” niko立刻顺从地侧身躺倒。 “打滚。” “立。” “握手。” 一系列指令完美执行后,南枝拍了拍它聪明的黑脑袋,“这才乖。”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37节 虽然得了夸,但niko还没忘刚才的委屈,又抬起爪子扒上她的腰,没辙,南枝这才抱起它。 niko今年三岁,将近四十公斤的体重,可想而知,南枝抱着它有多费劲。 到了沙发那儿,她一连几句“不行了不行了”,手一松,顺势往沙发里一躺。 niko则腿一蹬,跳上了沙发,将半个身子都压在了她的腿上,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林溪走过来,把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往南枝脚下一扔。 “喏,你家好大儿的杰作,怎么赔,你自己看着办吧!” 袋子里装着一条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丝巾,还有一只被啃得惨不忍睹的高跟鞋,以及一个满是齿痕的包……爱马仕的。 南枝被气笑了,“你可真会挑,专捡贵的下嘴。” 像是知道自己闯了祸,niko耷拉着脑袋,漂亮的一双眼,滴溜溜地乱转。 南枝拿它没办法,揉着它脑袋:“快,喊声林姨,说你错了。” 林溪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niko却像是听懂了似的,扭过脑袋,眼巴巴地望过去:“呜呜~”两声。 林溪冷哼:“少来啊,我那包二十多万呢,你当你那小嘴是金子做的呀?” niko的嘴不是金子做的,但脖子上的确戴着一条货真价实的大金链子。 “听见没,你林姨嫌你嘴不够金贵,要你这小项链呢。”说完,她作势去摘。 一个比一个会耍无赖。 林溪无奈:“我认栽,行了吧!” 南枝赶紧抓起niko的大前爪:“赶紧谢谢你林姨。” 这事上吃了瘪,于是林溪就从别的事上找补。 “听说你昨晚喝醉了?” 南枝给niko顺毛的动作一顿。 林溪嘴角抿笑,“不是千杯不醉的吗?” 都不用猜,肯定是顾希雅那个大嘴巴跟她说的。 南枝剜过去一眼:“我装的,不行吗?” “装的?”林溪拖着调儿:“装到断片啊?” 本来这事都被被公事冲淡过去,结果经她这么一提,那段想不起来的空白再度浮上心头。 再继续待下去,以林溪那刨根问底的性子,非得把她那点所剩无几的“底细”扒个底朝天不可。 南枝一拍niko的脑袋:“走,回家!” niko对「回家」这两个字格外敏感,这通常意味着它能回到熟悉的地盘,独占主人的宠爱,简直比完成那些指令后得到最爱的肉干奖励更让它兴奋。 从沙发上一跃而下后,它飞快地跑去叼来自己的牵引绳,往南枝脚边一丢:“汪汪!” 之前送它来林溪这儿小住,带来的可不只一根牵引绳,还有它专属的食盆、零食、玩具,以及它睡觉用的软垫和小毯子。 佣人收拾了整整两大箱,送进了南枝的后备箱。 “乖,”南枝把牵引绳给niko扣上,又一拍它脑袋,“跟林姨说拜拜。” niko看向跟在林溪脚边的小裙子:“呜~” 小裙子抬起冰蓝色的一双眼,面无表情地瞥了眼这个每天晚上不睡自己的窝,非要跑来挤占它地盘、还打呼噜的讨厌大家伙,尾巴一甩,走了。 niko气得“汪汪”两声,前爪一抬,刚想去追,脑袋被南枝被拍了一下:“上车去。” 又想回家,又舍不得立刻走,niko依依不舍地往林溪身后的方向“嗯嗯唧唧”了两声,这才后腿一蹬,跳上了车。 南枝肩膀一转,潇洒地朝身后摆了摆手:“走了。” 瞧把她得意的。 林溪嘴角勾出坏笑,在车门就要关上的前一秒,喊道:“微醺治断片,回去喝点儿,说不定就能想起来了。” 南枝怎么可能相信她的鬼话,清醒的时候都想不起来,喝醉了还能想起来? 以毒攻毒吗? 真是笑死人了。 傍晚的时候,南枝跟张姨打了招呼,说自己晚上回来会很晚,不用准备她的晚饭。没想到,晚饭没有,但是餐桌上留了两份甜品。 一份是淋着浆果酱的巧克力熔岩。 一份是浸在朗姆酒糖浆里的巴巴蛋糕。 虽然她中午吃了不少,但一下午高强度的脑力劳动,早就把那点能量消耗完了。 南枝掏出手机,给平日里负责照料niko的许叔打了电话。 “许叔,niko回来了。” “好的。南总,我这就过来。” 眼看niko眼巴巴地望着楼梯方向,南枝拍了拍niko的脑袋:“你还没洗脚,不能上楼,”她手指原地:“坐。” niko立马乖乖坐好,眼睁睁地看着她上楼,虽然急得“嗯嗯嗯”,尾巴根也不停地扭着,可两只前爪还是老老实实地贴在地上。 直到客厅方向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niko。”许叔朝它招了招手。 niko 顿时闪电般的窜了过去。 niko有自己的小厨房,也有自己的专属卫生间,吃完许叔给它现做的鸭肉西蓝花和几片睡前水果,它自己主动去了卫生间里等着,刷完牙、洗完脚,许叔抱着它回到主楼的客厅。 刚好南枝也洗完澡到了楼下。 它炫耀似的,抬起自己香喷喷的爪子,让她检查。 “乖宝。”南枝笑着揉了揉它的大脑门,然后对许叔叔:“明早我溜它吧。” “好的,南总,那您早点休息。” 南枝去餐厅把甜品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niko往对面黑漆漆的电视屏幕看了眼,继而把遥控器给叼了过来。 这是南枝的习惯,只要她把吃的放到茶几上,那必然是要打开电视的,不止—— 它哒哒哒地跑到餐厅:“汪汪!” 南枝弯着腰,手指勾了块蛋糕上的朗姆酱到嘴里:“干嘛?” “汪!” 南枝嗦了嗦手指,走过去。 见niko蹲在酒柜前,南枝剜了它一眼:“才和你林姨待几天,都开始和她一个鼻孔出气了?” niko抬起爪子,放到柜门的玻璃上,催促似的:“汪汪!” 南枝还了它一记冷眼,“今天不喝酒。” niko哪里听得懂,又“汪汪”两声,爪子朝玻璃门上拍了拍。 南枝不理它,转身就走,结果还没走到客厅,“咚”的一声—— 她心头一跳,跑回来一看,柜门开了一扇,一瓶红酒不知怎么从酒柜的格子里滚落了下来,瓶身正被niko一只爪子踩着。 南枝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酒,就是不喝也得给拿到茶几上。 她走过,把酒捡起来,然后指着niko的脑门:“我就该把你刚刚的样子拍下来给姓商的看看,我这酒量都是你给逼出来的!” 其实在今天之前,南枝晚上回来或多或少都会喝一点,通常一两个杯底的量,喝完她的睡眠质量真的会好很多,但是经过昨晚,酒就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以为自己真能忍住,可面前的两份蛋糕和红酒真的是绝配。于是,一个没把持住,她就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醇厚的酒液带着果香和一丝单宁的涩感,完美地中和了甜品的腻,留了满口余香。 喝完,只觉得意犹未尽。 她朝立坐在旁边的niko投去一个委屈的眼神:“都怪你!” niko最能感知她的情绪,忙凑过来,把下巴抵在她腿上。 南枝叹了口气,一手拖着喝空的杯座,一手揉着它脑袋:“你说他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夸她身材好呢? 是真的觉得她不需要减肥,出于关心? 还是故意提醒她,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想到这,她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和他做了吧? 不应该啊…… 如果真的做了,那她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越想越想不起来,越想不起来就越烦。 她撂下手里的金色小勺,拍了拍niko的后背:“走,上楼睡觉!” 一到楼上,niko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从卫生间跑到书房,再从书房跑到床边,然后绕着那张粉嫩的大床绕了好几圈,最后又“嗖”地钻进了与墙体融为一体的隐藏式衣帽间。 开始的时候,南枝没管它,以为它疯一会儿就会回来,结果好半天过去,随着四周安静下来,南枝感觉到不对劲。 “niko,niko?” 一般那家伙不理人,多半是发现了什么让它有趣的东西,或者,在干坏事。 南枝从梳妆台起身:“niko?” 二楼的设计看似是一个开阔的开放式空间,但实际上,书房、卫生间以及衣帽间都被巧妙地隐藏在了整体的墙面造型之中,视觉上极其统一。 南枝找了一圈,最后才看见niko趴在衣帽间的地上。 撅着屁股,正在用两只爪子扯着一条暗蓝色的布条装的东西,而它旁边,摊开一个被打开的黑色行李箱,里面已经乱七八糟到惨不忍睹。 南枝愣了一下,那不是商……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38节 “niko!”南枝倒吸一口气:“你在干嘛?” niko完全不知道自己闯了祸,毕竟这个黑色的大箱子里没有它熟悉的气味,但它还是松开了嘴里被它啃得皱巴巴,沾满口水的玩具,但是有点兴奋,后腿一蹬,跳进了箱子里,还在里面得意地转了两圈,然后朝门口“汪”了声。 南枝整个人呆住,视线盯着被它踩在脚下的白色衬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这要是被姓商的知道,不知会不会把它的niko生吞活剥…… 但是她又突然皱眉,那人不是走了吗,怎么行李箱还在这? 她上来换衣服的时候都没注意。 她走过去,把niko从里面拖抱出来:“不要命了是不是?睡觉去!” 回到卧室,南枝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一亮,上面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点开一看,是商隽廷发来的:「晚上有没有好好吃饭?」 目光上移,她才发现,在这条消息上方,还有一条:「我到港城了。」 再往上,还有一条更早的:「我到机场了。」 南枝:“……” 这人怎么还随时跟她汇报行踪呢? 不过,这不是重点。 她迅速回了一条过去:「你行李箱怎么没带走?」 虽然已近十一点,但商隽廷还在公司。冲动下的离开导致他本该当日处理的公事滞后,这种情况,在他高度自律、规划严谨的职业生涯中,几乎从未发生过。但他隐隐有种预感,这种因她而起的、打乱节奏的情况,日后……恐怕不会少见。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打断了他聚焦在电脑屏幕上的视线。目光偏转过去的瞬间,他伸手拿起手机,看见是她的回复,他下意识先瞥了眼时间。 距离他最后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分钟,而距离他上飞机到现在却足足过去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她对他的前两条短信视若无睹,六个小时之后,她终于回了,可回的却是一句无关痛痒的,与他本人无关的一个携带物:行李箱。 好像那个行李箱,比他这个人是否安全抵达、是否顺利,更重要。 倘若换一个思路…… 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人走了不要紧,但怎么不把属于他的东西一并带走? 所以在她的潜意识里,她并不希望他留下任何的痕迹? 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底悄然弥漫开。 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被忽略、被置于次要位置的失落。 他盯着那行文字,唇角似嘲非嘲地轻轻勾了勾,回道:「明天还要过去,就没带。」 南枝已经躺上了床,看见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那她岂不是要赶在明天他回来前,给他买一条一模一样的领带放回去? 不止领带,还有衬衫,还有裤子,都被niko给糟蹋得不成样子。 南枝坐起身,看向趴在床边一脸乖巧的罪魁祸首:“都怪你!”她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忙呢! niko抬起无辜又茫然的一双眼,歪了歪脑袋:“呜?” 只要有niko睡在床边,南枝根本不需要依赖任何闹钟。 六点还不到,它就把它那湿漉漉的鼻子凑了过来,如果南枝不睁眼,它就会用它湿漉漉的舌头去舔她,虽然它不敢上床,但它会抬起自己沉甸甸的前腿往南枝胸口上一搭。 南枝顿时被这道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闷出一声咳。 睁开眼,她朝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投去一记死亡眼神:“你要谋杀啊!” niko一见她醒了,立刻放下爪子,兴奋地原地转了两圈:“汪!汪汪!” 南枝还想再赖一会儿的床,于是翻了个身,朝它勾了勾手:“过来。” niko立刻听话地把整个脑袋都凑到床边给她摸。 六点的清晨,空气里带着一股凛冽的干冷,呼吸都能看见淡淡的白雾。 南枝是个特别怕冷的人,所以把防风羽绒外套都穿上了,衣摆的长度盖过了臀,衬得她穿着紧身运动裤的两条腿愈发笔直修长。 一出大门,niko就拽着身后的人直往花园跑,哪怕有牵引绳牵制着它,也阻挡不了它往前飞奔的强劲力量。 所幸南枝经常锻炼,所以体力还算不错,但是跑到第四圈的时候,南枝就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 “stop!” niko顿时刹住脚步,前爪在地上来回摩擦,它带着嘴套,舌头只能露出一小截,突然,他耳朵一竖,嘴巴一闭。 南枝双手压着膝盖,扭头一看,一个男人从不远处跑过来。 她把手里的牵引绳收紧两圈,又把niko往身后带了带,用身体半挡住它。 即便是成年男性,在看见杜宾这样体型庞大、眼神锐利的犬种,也会心生戒备,再加上花园边的小径不过一米来宽,空间有限,那男人还没跑近就突然停下,隔着十多米,像是看见niko满是警告的眼神,不知是识趣还是害怕,转身沿着原路往回跑了。 对于这种被niko一个眼神就“吓跑”的男人,南枝早就见惯不怪。 她失笑一声,揉了揉niko的脑袋:“不知什么时候能看见一个会把你吓跑的人。” 一个半小时的运动量,不仅成功释放了niko的精力,也让南枝全身筋骨都舒展开,再加一个畅快的热水澡,一份张姨准备的营养早餐,南枝可谓是哼着歌出了家门。 然而对于远在三千公里外的商隽廷来说,却略感疲惫。 不是因为昨晚熬夜到凌晨处理公事,也不是因为面前还堆积着十多分等他审核的报告,毕竟在工作上,他一向精力充沛。 所以这份疲惫,甚至可以说走神,他深知来源。 是放在手边的手机,又或者说,是远他三千公里外的女人。 从昨天他离京到现在,总共给她发了五条短信。 告知行程的、提醒吃饭的、甚至包括睡前晚安和清晨早安。可他就只收到一条回复,就是那条「你行李箱怎么没带走」的嫌弃短信。 而在他解释原因之后,她又像人间蒸发一样,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回。 这份毫无感情基础的联姻,他自认已经开始付出精力去维护、去靠近,可她却好像并未打算给与任何回应。 如果是这样,那她当初何必应下这门婚事? 如果真的只是一场纯粹的利益结合,那她是不是也要象征性地敷衍一下? 还是正如外界所传,她的独立与要强,向来不需要靠男人。 如今看来,她不仅不需要靠男人,是压根就不需要男人,或许,她需要的,是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这份挫败感史无前例。 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按下电话键:“jayden,一杯斋啡。”(黑咖) * 最近京市阳光充沛,难见雨水。 八点半,南枝一身燕麦色正装出现在公司。 原本是标准的三件套,但她把里面的西装马甲换成了一条白色的荡领衬衫。荡领会让人把视线往她胸口聚焦,所以她戴了一条珍珠锁骨链,那一抹点睛,会瞬间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前台看见她,忙颔首:“南总早上好。” 南枝心情好的时候,嘴角会挂着温和的笑,也会夸人。 “丝巾颜色不错。” 前台小姑娘叫管汶,听她这么说,放在台面下的手,激动地蜷缩了一下。 入职一年,算上今天,南总一共夸了她九次,其中有一次还问了她的口红色号。 要知道,南总的衣品和审美在公司所有女员工心里,那可是公认的教科书级别。 她兴奋地很收敛:“谢谢南总。” 一进办公室,南枝就脱下了那双会让她气场全开但也确实受累的高跟鞋,换上了舒适的拖鞋。 电动窗帘缓缓向两侧移动,直至尽头,蜜糖般的阳光顿时毫无保留地铺洒进来。 没几分钟,张晓莹敲门进来。 “南总,dw的张主席回电话来说,他上午九点半之后有一个小时的空挡。” 和这位张主席的关系,南枝从去年就开始维护了。为的就是让南璞酒店的餐饮和套房体验,纳入对方今年春节员工福利的采购清单,这可是一笔量级可观且极具品牌示范效应的订单。 “准备一下,我们早点过去。” “好的南总。” 因为这个临时却又至关重要的行程,南枝把上午其他所有工作都往后推了。这次见面若是顺利,那她下午就需要调整那份已经完成的营销策划方案,若是不顺利…… 她穿回高跟鞋,嘴角抬了抬。 她可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路上,南枝掏出手机,屏幕已解锁就跳转到了早上被她扫了一眼的短信界面。 一个「晚安」和一个「早安」。 这种机械式的,像是完成打卡般的行程汇报,她不觉得有回复的必要。 大家心照不宣,维持着表面的婚姻秩序就好。 不过他说今天过来…… 南枝眉心一跳,差点忘了一件事。 “晓莹,我车后座放了一个白色的纸质手提袋,你中午抽空去一趟商场,照着袋子里的那几件衣服的款式、品牌和颜色,买一模一样的回来。” 张晓莹连连点头:“好的南总。” 停顿了几秒,南枝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句:“尺寸也要一模一样。”她可不想被那人发现丝毫的端倪。 张晓莹办事一向仔细:“放心吧,南总。” 交代完这件事,南枝又顺带着想到了家里那个小魔王。 那家伙,嗅觉敏锐得惊人,好像天生就能感知到对方的性别似的,对出现在她身边的男性,警惕性和潜在的攻击性总是出奇得高,到时候,面对家里突然多了个陌生的男人…… 她几乎都能想出niko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性低吼的画面,安全起见,她觉得有必要提前给那位打个预防针。 - 连续喝了两杯不加糖奶的黑咖啡,商隽廷才得以摒弃掉所有杂念投入工作。期间,他手机几次震动,但他都没理,毕竟,能通过私人号码找他的都是私事。 直到下午一点,他把近两日需要他处理的所有工作都完成,才拿起手机。没想到竟收到了那个没良心的女人的短信。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39节 「到京市以后不要自己去繁星湾。」 商隽廷直接看笑了。 不回他短信就断了,一回就是这么一句。 她是不是忘了,她南枝的名字,和他商隽廷的名字,是白纸黑字地印在同一张结婚证上的? 而且他们没有签订任何的婚前婚后财产协议,这意味着,彼此所有的动产与不动产,至少在名义上,都是共享的。 所以,他凭什么不能自己去? 他不仅要去,还要提前去,然后以一身主人的姿态,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在她回来时,慢悠悠地问她一句:商太太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很幼稚。 这个想法从他大脑里掠过时,他就觉得很幼稚,幼稚到,绝不会是他商隽廷的作风! 但他却抬手按下电话内线:“jayden,最早飞北京嘅航班系几点?” * 虽然上午和dw张主席的见面很顺利,但这并不代表这件事就已经板上钉钉,好在这次采购不公开招标,只他们内部进行立项和筛选,所以可操作性非常大。 回到公司后,她整个人就忙得像个陀螺,甚至午饭都只用一个三明治和一杯咖啡简单对付过去,等她再抬眼,窗外已经完全被夜色笼罩。 一看时间,八点半。 她忙拿起被调成静音的手机,三个未读短信里,有一条来自于商隽廷:「四点的飞机。」 四点,那就是说,他已经到了! 可他却没有联系她! 南枝赶紧拨了电话过去。 “喂?”很清淡的一声,听不出丝毫的情绪。 南枝一边保存着电脑里的资料,一边问:“你到了吗?” 隔着话筒,她看不见电话那头,商隽廷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眼底如火星般跳跃而起的那抹光亮。 “到了。” 南枝一把抓起外套:“那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在哪?” “在家。” 家? 南枝双脚一顿:“...哪、哪个家?” “当然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南枝反应慢了半拍,“我们...什么家?” 她第一想到的就是户城的天宸云境。他送给她的房子,在她回到京市的第二天,收到了一个快递,里面是一本房产证,上面写着她南枝的名字。 “你说呢?” 耳边传来的声音慢悠悠的,甚至还能听出几分笑音,南枝眉心锁着:“你在繁星湾?” 电话那头沉默,像是默认。 南枝握着门把的手一紧,第一反应就是:“niko有没有咬你?” 不等商隽廷开口,她就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办公室。 “你别担心,niko每年都有按时打全套疫苗的!很安全!” 商隽廷看着手腕上的伤,笑问:“这么说,我是不是就不用打狂犬疫苗了?” 南枝:“......” 她被这话噎住。 疫苗的保护率并非百分之百,为了稳妥,无论有没有出血,被动物抓咬后接种疫苗都是标准流程。 该死的愧疚都要涌上头顶了。 她一连说了两句对不起:“我现在就回去!” 平时四十分钟的车程,今天在南枝的催促下,司机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赶到了。 “噔噔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niko!你给我过来!” niko耳朵一抖,下意识就要站起身,结果被头顶的手掌,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压了压。 南枝穿着高跟鞋,一路跑进客厅,结果却被眼前的画面猛地钉在了原地。 她是看错了吗? 那个平日里对陌生男人戒备心极重、甚至可能发动攻击的niko,此刻竟然……无比温顺地趴在那个男人的脚边? 甚至……还微微眯着眼,一脸享受地任由那只男人的手,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它的脑袋? (看作话) ----------------------- 作者有话说:商总:不好意思,刚来就收服了你的狗。 姐妹们,这本明天会改书名,改成《京港靡夜》,晚上换了个封面,但我觉得不太好看,后面可能还会换,宝们记住书名或者我名字「郁七月」就行,嘿嘿。 注释:非盈利的私人飞机,在国内飞行,现在已经取消了提前报备,但是香港作为特别行政区,是需要提前7天报备的,虽然京市是虚拟城市(主要是因为北京禁养烈犬才虚拟),但港城,实在是脱离不了香港的这个设定。所以男主多次飞国内,特别是突发情况下,都无法乘坐私人飞机(他真的有!) 第22章 欲望 能打多少分? “怕打扰你工作, 就没给你打电话。” 如果不是商隽廷的声音让她回神,南枝还不知道自己要愣在原地多久。 但她却好像自动屏蔽了他话里的内容,满脑子只有一个问号:niko为什么会这么乖? 尽管它平时就很乖, 但却只限在熟悉的人面前,但是商隽廷不一样,niko今天是第一次见他,没有她这个主人的安抚,即便是许叔或者家里其他的佣人在,它也绝不可能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面前表现出如此亲昵, 甚至顺从。 所以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就是—— “你是不是打它了?” 对付烈性犬,有时候就要以暴制暴,用更强硬的手段打压使其屈服,虽然有些残忍, 但不得不承认, 在某些情况下, 这种方法简单粗暴却立竿见影。 商隽廷皱眉却轻笑:“我为什么要打它?” 因为niko咬了他啊! 所以他才动了手, 把niko打怕了, 打服了! 但是听他的意思, 是没打? 怎么可能,没打,niko会乖成这样? 南枝看向他掌心下的niko,一副被暴力驯化后, 敢怒不敢言的惨样。 越看越心疼。 她蹲下来, 朝niko招手:“niko,过来。” 谁知,niko却抬眼看向头顶的人,那反应, 像是在等一个指令。 直到商隽廷拿开抚在他头顶的手,“go。” niko这才起身,摇着它那短短的尾巴根来到南枝面前。 南枝眼眶里一酸。 来找她这个主人都要看那个男人的眼色,这得遭受多大的恐吓和毒打,才能让它行成这种条件反射? 她猛地抬头,红着眼瞪向沙发里的人:“商隽廷,你还是不是人?你有没有一点人性?”声音落地,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眼眶了滚下来。 商隽廷没想到会把她惹哭,他心头一紧,忙从沙发里站起来:“我——” 南枝哪里还会听他的辩解,抱着niko的脖子:“对它来说,这里是它的家,你就是个陌生的闯入者,别说被它咬一口,就是把你咬残了,那也是你自找的!” 商隽廷:“......” 把他咬残,也是他自找的? 这女人…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刚刚因她眼泪而起的波澜,突然就被她这没良心的两句话给气得烟消云散。 南枝才不管他的反应,抬手擦掉眼泪,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niko抱了起来,“许叔、许叔!” 窗外迅速闪过一个人影,许叔小跑着进来。 “南总——”看见她抱着niko掉眼泪,许叔嗓子里一噎:“怎、怎么了?” “快,带niko去医院验伤。” 许叔赶紧张开手,把niko接到怀里:“niko、niko怎么了?” 南枝吸了吸鼻子,回头剜过去一眼:“被人打了!” “啊?”许叔眼睛瞪大了一圈:“谁、谁打的?” 南枝被他的明知故问问得火大:“还能是谁?” 她火气开始蔓延:“许叔,niko对陌生人有多凶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能让他单独和niko待在一起呢?” 许叔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你,你是说,是...商先生打了niko?”他下意识摇头:“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南枝都快气笑了:“他没打niko,niko会这么老实地让他摸?连我叫它过来,它都要先看那人的脸色才敢动!” 虽然商隽廷不清楚外人眼中的自己是什么形象,但他自认行事还算得上绅士有礼,如今被扣上这么一顶虐待动物的暴力帽子,他是真的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只是那笑里带着明晃晃的无奈和讽刺。 他走过来,伸出自己的手掌:“南总,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是你的niko,咬了我。”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40节 在他手掌外侧,靠近小指根部,的确能看到两个清晰的齿痕,皮肤有些凹陷,但幸运的是并没有出血。 南枝皱着眉,盯着那处看了两秒,冷笑一声:“所以你就因为这个打了它?你打它哪儿了?” 商隽廷只剩无奈,再次重申:“我再说最后一次,我没有打它,一下都没有。” 南枝依旧不信:“那它怎么可能在你面前这么乖?”这完全违背了niko的行为逻辑。 商隽廷耸了耸肩,目光落在许叔怀里的niko身上,语气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微妙,“这个问题,恐怕你得问你的niko了。” 问niko? 这不是对狗弹琴吗! 南枝看向许叔:“许叔,你说,当时到底什么情况?” 许叔看着眼前这僵持的局面,不敢怠慢,一五一十地还原他看到的。 “商先生是从车库直接上来的,niko听到动静叫了两声,我就牵着它进来看看情况,刚开始的时候,niko确实是凶的,但是说来也奇怪,商先生越走近,它动静反而越小,特别是……它闻过商先生的裤脚之后,它就坐了下来,后来商先生朝它伸手,我当时还吓了一跳,生怕niko会咬上去,但您也知道,niko没有攻击性的时候,耳朵不会竖得那么直,更不会低头,后来商先生就接过了niko的牵引绳,还带它去院子里溜达了几圈,回来以后,niko就趴在了他的脚边,挺…挺安静的。” 许叔都这么说了,那自然是没什么好怀疑的,但情感上,她南枝是转不过弯来,特别是商隽廷手上的伤痕。 她抿了抿唇,视线再次落到商隽廷垂在身侧的手上:“那你手上的牙印是怎么回事?” 商隽廷看了眼,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刚刚和它在客厅里玩扔球,它不小心刮到的,没事。” 大概是被许叔抱得太久有些不舒服,niko在他怀里挣了挣,许叔忙把它放到地上。 南枝以为它会回到自己身边,结果却见它一溜烟地跑到沙发附近,叼来了它平时爱玩的红色小球,然后回到商隽廷身前,前爪一抬,扒上了他的腰。 商隽廷笑着接过它嘴里的小球,揉了揉它脑袋:“今天太晚了,明天陪你玩。” 南枝看着它那摇得欢快的尾巴根,一时无语。 竟然还玩出了感情? “晚饭吃了吗?” 南枝反应慢半拍,抬头看他:“...还没。”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张姨,这才适时出声:“南总,商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用吗?” 商隽廷点头:“开饭吧。” 南枝看向他垂在身侧的手,虽然没有破皮流血,可到底也被咬出了两个明显的牙印,说不好还会淤青。 她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忍住:“你的手……” “没事,”商隽廷还是那般的轻描淡写:“不用打针。” 养狗的人,哪有不被咬的经历,南枝大大小小也被niko不小心咬到过几次,轻点的,她也没有去打针,可那是她自己,而他作为客人,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她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还是去打一针吧,稳妥点。” 认识她到现在,还是第一次从她脸上看见她为他担心的表情。 “真不用。” 南枝撇了撇嘴。 真够倔的,比她还倔! 进了餐厅,南枝看向那个紧紧跟在商隽廷脚后跟的“小尾巴”。 真够可以的。 以前都是黏在她这个主人身后,赶都赶不走,现在可好,有了新人,立马忘了她这个旧主,恨不得贴人家身上去。 真不知这男人身上有什么魔力,怎么就能让它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性情大变,对他如此依赖和亲近。 就因为陪它玩一会儿的球? 不过南枝向来不允许niko进餐厅,不为别的,就因为这家伙一看人吃饭,那口水就像开了闸的小瀑布一样,滴滴答答流一地。 “许叔,niko的晚饭喂过了吗?” 许叔忙小跑过来:“主食已经吃过了,但是蔬菜水果还没有。” “那你带它去小厨房吃吧,吃完记得给它刷牙。” 见它仰着头,一双乌黑的眼睛巴巴地看着商隽廷,还拼命地摇尾巴,南枝气哼一声:“今晚让它睡自己的房间!” 张姨布好菜便安静地退下了。 灼亮的水晶灯下,商隽廷给她抽出椅子:“坐。” “谢谢。” 刚一坐下,南枝便心头一沉。 糟糕,回来得太急,忘记把张晓莹买好的衣服给带回来了。 她飞快地瞥了眼对面的人。 坐姿挺拔,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神情是一贯的让人捉摸不透。 “你这次过来,待几天?” 如果只是明天去父亲那吃顿饭,估计他这次过来都没带行李,如果这样,那岂不是今晚就要穿帮? 商隽廷抬头看她。 似乎每次来找她,她都会这么问。 是习惯、是随口,还是藏着不愿他久留的潜台词?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不动声色地夹了一块清蒸鱼到她碗里:“你想让我待多久?” 南枝微微一愣。 突然就想到上次她离开户城时,他在短信里也这么问过她:你希望我什么时候过去? 当时她没当回事,甚至带着点挑衅,说今晚。 结果他当天晚上真的就来了。 不管他是出于公事,还是特意去酒吧“抓”她,南枝都不想再冒这个险了。 她一边拨着碗里的饭粒,一边朝对面笑了笑,声音还刻意揉了几分体贴进去:“我这不是担心你总这么两地跑,会耽误你工作吗?” 是真的担心他工作,还是担心他的到来会打乱她原本的生活节奏? 商隽廷没有点破,又给她夹了一块虾仁:“放心,涉及到的公事,我都会提前处理好。” 南枝:“......” 这人还真是四两拨千斤。 算了,管他待几天又或者带没带行李,她让晓莹跑一趟公司,把衣服给他送来不就好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迅速给张晓莹发了条短信过去。 发完,刚把手机放到旁边,就听他说—— “这次过来给你带了份礼物,在楼上。” 还知道给她带礼物? 南枝嘴角往上弯不过一秒,又突然平了下来。 楼上? 所以他来了之后去过楼上了? 那他行李箱里的衣服…… “怎么不吃?”见她手里的筷子,半截都戳在米饭里,给她夹的几块菜也纹丝未动,商隽廷皱了下眉:“还在减肥?” 南枝恍然回神,下意识吞吐了一下:“...没、没有。” 都结巴了,还说没有。 商隽廷轻叹一口气,“不是跟你说吗,你的身材不用减。” 这话,他昨天从她办公室走的时候就说过一次。因为这,南枝昨晚临睡前还将那句话掰开揉碎了想。 如今他旧话重提,语气还这么理所当然。 南枝眼角一眯:“我喝醉那晚,是不是你给我换的睡裙?” 没想到这事会在两天后又被她再度提前,商隽廷拿筷的动作微微一顿。 但是她能这么问……难道是因为对那晚的事没有印象? 不管怎样,商隽廷都不想这次见面有任何的不愉快,所以,他没给自己多少迟疑的时间,抬头对上她视线,然后给了她十分肯定的答案:“不是。” “不是?”南枝看着他,似笑非笑着:“那照你这么说,是我自己换的喽?” “对,”商隽廷压下所有可能被她怀疑的情绪,面不改色:“你还自己洗了澡。” 南枝:“......” 商隽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因为她的确是自己把身上那条裙子脱了,也是自己进的浴室,但是他往后编了一点点:“我去楼下拿行李,又给你倒了杯水,再回到楼上,你已经穿好衣服躺在床上睡着了。” 南枝嘴角那抹带着讥诮的笑痕,随着他平静的描述,一点一点地平了下去。 “然后呢?” “然后我也去洗了澡。” “再然后呢?”南枝不死心。 商隽廷耸了耸肩:“我就睡了。” 南枝:“......” 他就这么睡了? 身边躺着一个不省人事、可以任他摆布、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薄薄吊带睡裙的女人,他告诉她,他就这么……睡了? 平静地、规矩地、心无旁骛地睡了? 她就这么让他心无杂念? 就没有让他生出……哪怕一丁点,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挫败、恼怒和难以置信,齐齐涌上心头。 南枝被硬生生气笑了:“商总可真是…好定力。”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41节 商隽廷当然知道她不是夸他。即便真的是夸,那在昨晚之前,或许他还能受得起,但现在…… 他笑了笑:“南总高看我了。” 本来南枝都对他刚刚那番话信以为真了,结果他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转折。 筷尖拨着米饭粒,南枝脑子路乱七八糟地搅着。 混乱里,她眼波一顿。 与其自己在这猜来猜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目光落在对面那张依旧风轻云淡的脸上,南枝嘴角滑出一味狡黠的笑来。 眼看她放下筷子,商隽廷抬头:“不吃了?” 南枝笑得眉眼弯弯:“都说了要减肥了。” 不过她没走,把客人独自扔在餐厅算什么待客之道,她可不是那么失礼的人。 “张姨,”她扭头,声音清甜:“帮我冲杯牛奶。” 其实相比睡前牛奶,南枝宁愿喝点红酒,但此刻,牛奶有它独特的用处。 张姨很快把一杯牛奶放在她面前。 温热的奶香氤在鼻尖,南枝喝了两小口,抿了抿唇,两唇松开时,故意发出“啵”的一声。 商隽廷抬眼看过去。 见她唇峰处沾到了一抹乳白,他自然的抽出一张纸巾,隔着桌子递过去。 南枝眉梢轻挑,故作不解:“什么?” 商隽廷没说话,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峰位置,示意她,然后再次将纸巾往前递了半分。 南枝这才恍然大悟似的,但是她没有去接纸巾,而是肩膀往前一倾,把脸凑到了他的手前。 悬垂在上方的水晶灯,璀璨却柔和,无数切面将光线折射成细碎的星辰,尽数洒下,衬得她脸上的皮肤白到近乎透明,也衬得她饱满的唇更加红润,竟让那抹奶渍有了不一样的白。 商隽廷捏着纸巾的手悬在半空。 他没见过哪个女人有这样一双灵动的眸子。 清醒时,海阔天高。 醉了,雾仁微嗔。 他指尖微蜷,缓缓下落,一点点靠近了那诱人的唇瓣。 不知是不是纸巾太薄的原因,他能清楚感觉到指腹下的柔软和温度。 和那天晚上他吻她,又或者被她吻上来的感觉……不太一样。 可是不等他深想是怎样的一种不同,指尖下的触感突然消失了。 只见对面的人坐正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舔了舔被他擦过的唇峰,单手托腮玩起了手机。 本来南枝准备等他吃完再起身的,但他方才片刻的失神,以及指尖蜷缩时泄露的迟疑,都像星火,进一步点燃了南枝心头的试探。 “你先吃,我去客厅待会儿。”说完,她也不给商隽廷开口的机会就起身站了起来。 看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再看桌上的饭菜,突然有一种索然无味的落差。 客厅里,南枝偏头看了眼餐厅的方向,立刻给张晓莹回了一个短信过去:「从车库上来,来了之后把袋子放到客厅沙发,动静小点。」 偶尔南枝记性不好,落了东西在家,都是张晓莹过来帮她取,所以有她家的密码。 张晓莹:「好的南总,我刚出发,大概要一个半小时能到。」 心里像是卸下一块大石头,南枝整个人轻松下来,把手机往身边一搁,她打开电视。 随便找了个电影,片头曲还没放完,脚步声传来。 南枝没有扭头,只用余光快速瞥了眼。 瓷盘的底座碰上岩板茶几,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紧接着,她身侧柔软的沙发向下陷落。 南枝闻到了他身上一贯交织的那种香。 很淡,却很沉。 “吃点水果。” 声音在耳边响起,好像...也比平时要沉了几分。 南枝“哦”了声,人却没有动作。 商隽廷看向她此时的坐姿。 两条修长的腿,一条随意地盘在沙发里,另一条屈起,脚掌压着沙发边缘,很慵懒,慵懒到……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 不知是不是她懒得动,所以才会对那盘水果无动于衷。 商隽廷伸手,用银色的金属小叉叉了一块晶莹剔透的雪梨过来,他本意是递到她手边,让她自己接过去,却见她忽然低下头,唇也微微张开。 像是要等他喂。 心里刚闪过这个想法,他的手就接到了大脑给出的指令,在他整个人还没完全反过来的时候,手腕就抬了起来。 清凉的触感抵到唇瓣,南枝张嘴含住。 双齿一抵,清甜的汁水像是爆了浆,炸满她口腔里的每一寸。 南枝眉梢一挑:“好甜。” 明明她夸的是梨,可听着,却好像自己刚刚那个喂食的举动,也一并被她纳入了这声“甜”的范畴里。 南枝这才正儿八经地往那果盘里看了眼:“不愧是张姨,买的水果都比以前阿姨买的好吃。” 商隽廷又叉了一块,但没有立即送到她嘴边,“那做的饭菜呢?” “好吃啊!”她回答干脆。 商隽廷轻笑一声,这才抬手,把梨肉送到她嘴边:“那你还减肥?” 南枝就着他的手含住梨肉,慢条斯理地嚼着咽下,视线偏到他脸上时,她嘴角忽而一弯:“所以我的身材在商总眼里,能打多少分?”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商隽廷握着叉子的手短暂收紧了一瞬。 八十低了,说九十的话,她会不会问他,那十分失在了哪儿?那要说一百吗?就她的性子,怕是会嗤笑一声,说他虚伪没诚意。 所以,他选择了更为稳妥的方式。 “每个人的审美不同,用分数来衡量,太肤浅了。” 南枝微微一怔。 心底那点想要刁难他的心思像是撞在了一堵柔软的墙上。 果然是纵横商场的老狐狸,避重就轻、四两拨千斤的功夫都快被他耍得出神入化了。 但是对商隽廷来说,这个答案,安全却也危险,所以他见好就收地岔开话题:“时间不早了,明天不是还要去爸那儿吃饭吗?” 等的就是他这句。 不过南枝还是懒懒地问了句:“几点了?” 商隽廷抬手看了眼时间:“九点五十。” 这个时间点,放在平时,她可能连楼上都还没去。 但是现在,她却猛地倒吸一口气:“怎么都这么晚了。”她两腿一收,鞋都没穿就往楼梯方向跑。 商隽廷刚一起身—— “我先洗澡,你半小时后再上来。” 她都这么说了,商隽廷只能又坐回去。 正在播放的电影,远不如那足足两层高的透明玻璃展示柜更让他有兴趣。 他起身走过去。 在今天之前,他以为里面只是水晶一类的摆件,却没想到,里面竟然全是香水。 各种造型、各种颜色,几乎将一整个展示柜都占满了。 所以,她的喜好是收集香水? 这要是被他那痴迷调香的妹妹 gemma 知道,不知道要兴奋成什么样子。 他掏出手机,调整角度,将这面展示柜拍了下来。 收拾完厨房,张姨也离开了。 商隽廷关掉电影,坐回沙发。 周遭很安静,静到...仿佛能听见楼上隐约传来的哗哗水声,丝丝缕缕…… 突然就想起那晚她喝醉,迷迷糊糊闯入浴室的画面。 黑色的蕾丝肩带,上面缀着两个很小的蝴蝶结,栩栩如生,像是两只真的、脆弱的蝴蝶,停在她藕白色的肩头。 画面一转,他又想到替她找睡裙时,那一柜子的轻薄布料。 第一次在户城,她穿的睡裙是浅紫色,第二次,是他给她找来的香槟色,不知今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掐断所有旖旎的思绪,再低头看一眼时间,表盘上的指针刚好走过半圈。 他起身走到楼梯前,拾级而上,以为此时楼上的人,或许在镜前吹着头发,或许坐在梳妆台前护肤,又或者一切都梳洗完,正百无聊赖地懒在沙发里…… 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躺在了床上…睡着了。 商隽廷站在床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脸。 因为侧躺,她半张脸都陷在柔软的枕头里,浓密的长发散开,一些铺在枕头上,一些则搭在她裸露的肩头。 “南枝?”他弯下腰,试探着喊了她一声。 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连睫毛都不曾动一下。 商隽廷无声失笑。 半个小时洗完澡,他相信,可若是把护肤的时间和熟睡都算在里面,那可就太牵强了。之前在户城,他可是亲眼见识过她的护肤流程,时间久的,都把他等睡着了。 所以今天,她动作这么快的原因……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42节 该不会是害羞?又或者害怕? 如果是这样,那倒大可不必,他说过,他不会强人所难,若是没有她同意,他不会对她有任何的越矩。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刚要转身,看见叠放在床尾的睡袍,他眸光顿住。 竟然连睡衣都给他准备好了。 他看向床上的人,视线落到只盖到腰间的被子,他伸手将被子往上拉高,直到盖过她肩膀的黑色睡裙吊带。 “咔哒”一声,浴室门被轻轻关上的轻响传来。 南枝睁开眼,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这人是两只脚都踏进佛门了吗? 还是真的清心寡欲到了如此地步? 她故意将被子褪到腰间,可他倒好,非但视若无睹,竟然还……还亲手把她故意露出的部分给严严实实地盖了回去! 本来还犹豫今晚要不要放过他。 现在看来,别说放过,简直要给他加一剂猛药才行! 她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到梳妆台那只粉色香水瓶。 她赤脚下床,悄无声息地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香水,没有喷洒,而是拔开瓶盖,点在手腕内侧,耳后,以及……锁骨之下。 ----------------------- 作者有话说:商总:所以我到底该君子还是禽兽? 封面换了!好不好看! 第23章 撩拨 蹿进身体里的火 二十分钟后, 商隽廷携一身沐浴后的果香从浴室里出来。 柔软的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商隽廷躺上床,看一眼身侧睡得正熟的人,刚一抬手准备揿灭床两侧的壁灯, 一股温热的气息突然从被子下扑了过来。 商隽廷动作一顿,扭头,发现原本离他半米远的人,突然枕在了他这边的枕头上。 伸出去的手,随着他目光的凝视,缓缓收了回来。 未施粉黛的脸, 也依然如朝霞映雪,即便闭着眼,也自有万般风情绕眉梢。 只是那原本盖过她肩膀的被子又往下滑落几分,不仅露出她整个光滑白皙的肩头, 连那根脆弱的、不堪一折的黑色肩带, 也再次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但是她挨得太近, 近到…她的脸就在他的肩膀下方, 若是直接躺下去, 肯定会压到她。 余光瞥一眼另一侧, 其实还有将近二十公分的空余,但不知怎的,他不想往后退。 而且,有过两次同床共枕的经验, 他清楚地知道, 无论开始睡姿如何,最终都躲不过她搂上来的胳膊和压上来的腿。 所以,他没有多少的犹豫和迟疑,甚至带着点认命般的自然而然, 把胳膊从她颈后穿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装睡的南枝心头一惊。 第一反应就是:这人在干嘛? 第二反应是:这人接下来想干嘛? 她甚至在想,如果下一刻他翻身压上来,她要怎么办?是继续装睡,还是反手给他一个耳光? 然而她等了又等,却迟迟没有等来她预想中的下一步。 南枝全身神经绷紧,想睁开眼看一看,又担心被他发现。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就在她耐心一点一点耗尽,耳边传来的呼吸声也逐渐变得均匀。 南枝愣了一下。 这人...是睡着了吗? 把胳膊伸过来,难道就只是单纯地让她枕着……而已? 她浓密的眼睫不可置信地抖了两下,说不清是不相信,还是不甘心。 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几度蜷起又松开,最后,她心一横,索性借着翻身的动作,直接侧转过去面对他,然后再把胳膊往他腰上一搂。 但她不知道的是,商隽廷根本没有睡。 以至于随着她搂过来的动作,他整个人一僵。 虽然预料到她会缠上来,可当那道真实的、带着体温和柔软的力度真的环抱住他的时候,还是让他本就迟迟无法平静下来的心更加乱了。 像是在荆棘丛里扔了一颗火种。 他不动声色地做了一个深长的呼吸,试图压下血管里的躁动。 却不知,胸口因深呼吸而产生的细微起伏,以及那层轻薄的丝质睡衣下绷紧的肌肉线条,悉数被依偎在他身侧的南枝感觉到了。 她嘴角滑出得逞的笑来。 还真以为他是柳下惠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不过是被她搂了一下,就有了这么明显的反应。 那如果…… 她不止是搂呢?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她心底疯长,带着挑衅与玩火般的兴奋。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又添了一把火。 她把原本垂在他侧腰的手一点一点往回收,最后,停在了他的胸口。 掌心下,隔着一层柔软轻滑的真丝布料,她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 砰、砰、砰…… 节奏很快,强而有力,敲击着她的掌心。但却异常地沉稳,规律得惊人,丝毫感觉不到任何意乱情迷的紊乱。 这让南枝感觉到了不对劲。 难道他刚才做的那个深呼吸,不是因为悸动,而是因为…… 烦躁? 不耐烦? 会有这种男人吗? 如果有,那肯定不是这个地球上的物种! 赌气似的,南枝又把手探出被子,向上搂住了他的脖子。 腕心刚好贴在了他侧颈跳动的动脉上。 这男人不仅体温高,心跳有力,就连脉搏都充满了蓬勃的力量感,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腕心。 这样血气方刚的男人,是怎么做到温香软玉在怀,还能如此心如止水、四大皆空的? 还是说……她刚刚一系列的“撩拨”,都太小儿科了? 一股自我怀疑混杂着好胜心涌上心头。 她倒要看看,他绅士的外表下,到底藏着一颗怎样躁动不安的、属于男人的劣质因子。 于是,她又把手缩回了被子里。 因她的动作,被子边缘掀开又落下,带出的热气裹挟着她身上的香气,一股脑地扑在商隽廷的脸上。 他皱了下眉,这馨香,不是浴室里沐浴露的果香,是花香。 像是……茉莉,应该还有橙花。 低头看向枕着他臂弯里的人。 但她脸埋得低,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她饱满的额头和一小截挺翘的鼻尖,神情莫测。 收回的视线又重新望向头顶的床幔,商隽廷闭了闭眼,有种想去洗一个凉水澡的冲动。 这个念头生得奇怪。 因为即便是她喝醉那晚,追着吻上来时,他都没有生出这样难压的邪火。 好在他有着让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不然也不至于两次同床共枕,都无事发生。 只要她接下来老老实实睡觉,他相信,今夜也并非那么难熬。 然而这份“庆幸”却被突然钻进他睡袍里的手,彻底打破了。 那细腻的指腹和掌心,就这么直接的、毫无阻隔地贴在他胸口的皮肤上。 不知是不是睡姿不舒服,她身体前后扭动了两下,于是那贴着他心口的手,带着无意识,却又磨人的力道,向左轻轻滑动了一下,又向右缓缓蹭过…… 在今天之前,商隽廷从不知道自己身体有任何所谓的“敏感点”。 他自律、克制,对身体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但是现在,被她指尖和掌心划过、触碰过的地方,温度迅速滚烫,像一把火,蹿进身体里。 为了不让她乱动,商隽廷毫不犹豫地按住了那只作乱的手。 这个带着明显制止意味的动作,让南枝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弯起了几分。 就说嘛,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真有坐怀不乱的男人。 能出手制止她的动作,恰恰说明他并非无动于衷,而是在克制。也正是因为这份克制,成功挑起了南枝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想要挑战他底线的倔强性子。 她抬起一直故意埋低的脸,往他颈窝里拱,可是一只手被他按着,使不上多少力气,于是她把腿往他身上一压,再借力往上一窜。 她成功了。 温热的脸颊终于如愿以偿地埋进了他的颈窝深处。 很暖,暖得像个曝晒在空气里的暖炉,也很香,是她最喜欢的一个牌子的果香沐浴露。 带着葡萄柚的微涩、橙子的明亮,还有梨子的清甜,与他自身的气息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她仰起脸,猫儿似的,从他的颈窝深处嗅到他的下颚线。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43节 心底升起的得意让她不由得弯唇,下一秒,柔软的触感毫无预警地覆上了她的唇。 南枝猛地一怔,眉心收紧间,她豁然睁开眼。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无法看清他完整的脸部轮廓,视野里只有他轻阖的眼睫,在柔和的壁灯下,仿佛被滤了一层镜光,折射出柔软的杏黄色,在她眼底跳跃着。 滚烫的唇顺着气息将她覆盖。 她忘了闭眼,只盯着眼前这个将她视野占据的男人,别无动作。 她感觉到压在她手背上的力道,一点一点地松了,而覆在她唇上的力道却一点一点在加重。 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深入意图。 她心脏猛然收缩住。 像是失去了五感,除了唇上的触感,什么也感觉不到。 好一会儿才反应慢半拍地意识到,他在吻她! 他竟然......在吻她! 草莓薄荷的清凉,辗转在她的唇上,带着一种并非全然温柔的力度,有些急切,却又能感觉到他的刻意收敛。 但还是用舌尖轻轻抵开了她的唇瓣,试图撬开她的双齿。 得了自由的手,此刻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定住。只有指尖,随着他的吻,一点一点蜷起、攥紧。 说不清是怕被他发现她之前的刻意,还是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冲击得一片空白…… 南枝整个人一动不动,仰着脸,承受着他越来越过火、满是侵占意味的吻。 周围太静了,静到她能清晰听见他吮她舌尖的细微水声,还有他喉结滚动时的吞咽声,以及她自己那擂鼓般狂乱的心跳声,甚至她无措下,眼睫频乱的扑簌声…… 直到感觉自己的月要贴上了格外衮烫的温度。 南枝心头一惊。 是他的掌心。 指尖偶尔划过,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眻意,但更麻,让她整个人不受控地在他怀里轻轻抖了一下。 视线里,他眉心轻褶,南枝心头一慌,连忙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翅般垂下,掩盖住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睁开眼看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穿她从头到尾的装睡和刻意撩拨,她只知道,他吻她的动作没有停…… 蜷在他心口的掌心,已经沁出了湿漉漉的一层汗,不知是紧张的,还是被他过高的体温蒸腾出来的。 心脏砰砰直跳,又快又乱。 一片混乱里,她脑海里突然闪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她双手攀着他的肩,去追他似躲非躲的唇,几次落空后,她气恼地捧住他的脸,固定住他,不让他逃。 耳边传来混乱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像是激烈地吞咽着大量的水源。可水不应该是无色无味的吗,可她怎么尝到了草莓...和薄荷的味道,还有鸢尾根的粉感和温润,交织在她鼻息间。 是他的吻,让她出现了幻觉? 不止有画面,还有声音,还有气味…… 她好像已经分不清这些画面是她的幻想还是此时正在经历的。 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握住,有丝滑的布料擦过她的手背。 接着,她的手碰到了柔软的床垫,然后,肩膀处传来一阵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滑落下去,一路滑到了手臂…… 一连串的动作都太过真实,带着明确的指向性。 南枝心头一紧。 他该不会……在月兑她的睡裙? 就在她全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时,吻,突然停了。 接着,她被很轻地抱进了他怀里。 感觉到他发烫的耳朵贴着她的脸,南枝缓缓睁开眼。 她不知道,此时的自己,眼底水光潋滟,像是蒙了一层江南烟雨,朦胧而潮湿,带着未经掩饰的迷离。 她只知道,抱着她的人,气息凌乱,在她耳边微喘。 生怕被他发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南枝刻意压着呼吸,嘴巴噘成一个o型,一点一点的,将胸腔里翻涌的气息吐出去。 等到她急促的气息慢慢平稳下来,抱着她的人,也缓缓松开了她。 南枝又赶紧把眼睛闭上。 一片朦胧的幽黄里,她感觉那贴着她的暖意消失了,接着,床垫传来轻微的下陷又弹起的动静…… 他是……下床了吗? 因为卧室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她听不到任何脚步声,只能凭借感官去捕捉。直到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传来。 南枝悄悄把眼睛眯出一条细缝,眼眸轻转间,水声传来。 她愣了几秒,嘴角突然一弯,笑出“噗嗤”一声。 这人竟然去洗澡了? 是要浇灭那满腔无处发泄的邪火吗? 她掩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不过就是接了个吻而已,真以为他定力有多强呢! 然而得意不过两秒,她嘴角弧度一收。 等等—— 她应该在他吻得最投入的时候,一把推开他呀,这样才能当面撕下他君子的假面! 一阵懊恼里,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奇怪,他刚刚吻她的感觉……和上次他喝醉时吻她,竟然完全不一样。 上次完全被吓到,这次...虽然也受了点惊吓,但好像又掺杂了些其他的。 是什么呢? 她形容不出来,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排斥和厌恶,甚至还有点……享受。 享受? 她被自己脑海里突然蹦出的这个词给惊到了。 一个吻而已,有什么好享受的? 而且还是来自一个口是心非、表里不一的家伙! 她用手背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唇,本来只是涨涨的,被手背皮肤一磨,不仅涨,还有种火辣辣的刺痛。 她低头看了看每天用昂贵护肤品滋养的手,怎么还没一个男人的嘴唇软? 但是相比她的烦躁,浴室里的人就只有混乱后的懊恼。 商隽廷站在花洒下,任由细密冰凉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顺着他刚毅的额头、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颚线,一路蜿蜒过起伏的喉结、肌理分明的腹肌,最后没入他劲瘦的腰腹沟壑。 他薄唇微微抿着,眼底一片冷色。 刚才若不是他及时找回理智止住动作,怕是真要在她熟睡的情况下,冲动地做出什么事来。 幸好。 幸好停住了。 不然真把她弄醒,面对她可能出现的惊愕、质问,甚至是厌恶,他恐怕真的要被坐实“趁人之危”的禽兽之名了。 是够禽兽的! 不然怎么会在她睡着的时候,那么深入地吻她,甚至还情动难抑地剥掉了她的肩带。 重点是,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自信拥有足够的忍耐力,甚至觉得,自己所有的行为都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 如今看来,真是高估了自己。 她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若有似无的撩拨,都像是在他精心构筑的理智上凿开细小的裂缝,直至方才,险些全面崩塌。 一个深呼吸后,他仰起头,继续让冷水劈天盖地地浇在脸上。 浇灭心底的躁动,浇灭那些不受控制的旖旎念头。 他不知道这个冷水澡持续了多久,直到血液里的喧嚣彻底压制下去,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透出凉意,他才关掉水阀。 再回卧室,床上的人已经不是他洗澡前侧躺的睡姿,而是整个人斜睡在床上,被子一点没盖就算了,本就堪堪只到大腿长度的裙子,如今因她不安分的睡姿,窜到了大腿上方。 而那条被剥到手臂处的黑色肩带,虽然已经回到了原位,却松散地耷拉着。至于她傲人的风光,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呼之欲出。 看见她一起一伏的傲人风光,商隽廷眸色暗了几分。 真不知这睡相是无心,还是存心试探他刚刚被冷水镇压下去的忍耐力。 无奈叹了口气后,商隽廷走过去,单膝压床,俯身将人抱到了床中央。 冷水浇下来的时候,他还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接下来一定要和她保持距离,如果她再搂他的腰,再把腿压到他身上,他一定要果断抽身,绝不给自己任何碰触到她的机会。 可是,当他躺下去,身边的人突然转过身留给他一个后背…… 他皱眉了。 尽管心底对这突如其来拉开的距离感到不适,但理智却在庆幸。 挺好的。 就这样。 碰不到彼此,听不见她近在咫尺的呼吸,闻不到她身上的馨香,才不会在这样万籁俱寂的夜,心生动荡与霍乱,他也才能睡得安稳。 他抬手揿灭了壁灯。 黑暗如潮水般漫涌而来,视觉暂留的光斑褪去后,眼睛逐渐适应了这浓稠的夜色。 窗外,一弯下弦月清冷地悬着,月光不算明亮,吝啬地透过窗纱,在室内投下朦胧又模糊的灰影。 就在这片混沌的暗色里,他看见了她。 从圆润的肩头一路蜿蜒至腰身的曲线轮廓。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44节 像一道沉默的,却极具诱惑力的剪影,烙在他的视网膜上。 空落落的指掌间,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柔软触感,还有她的唇,比醉酒那晚更软、更烫。 像是一朵颤颤巍巍即将绽放的花,任他采撷。 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后,商隽廷猛地闭上眼,强行中断所有旖旎的遐想。 毕竟在这样寂静的夜,想得多了,受罪的是他自己。 就比如刚刚那个冰凉的冷水澡,他人生第一次,也希望,是最后一次,仅有的一次。 他努力放空大脑,试图将所有乱七八糟的思绪都赶走,好让自己平静下来,进入睡眠。 奈何几次努力都是徒劳。 那些躁动的画面不受控地在他脑海里闪回,一遍又一遍,挑战着他脆弱的神经。 他甚至想起身去抽一支烟,可惜,他并没有随身带烟的习惯,那喝点酒呢? 犹豫不决间,余光里那道灰影突然动了。 商隽廷刚一扭头,原本背对他睡的人,已经转过身来。 那朦胧的,影影绰绰的脸部轮廓近在咫尺,呼吸里充斥着属于她的馨香,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皮肤里氤出的暖意。 这一切的一切,本该让他本就不平静的心更加躁动难安。 可奇怪的是,并没有。 他反而感觉到一种平静,又或者说,是一种心安。 是因为她的近在咫尺,阻止了他需要靠想象和回忆才能感知她存在的焦灼吗? 如果是这样…… 那如果抱着她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带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让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便抬起胳膊。 怕吵醒她,商隽廷轻拖起她的后脑勺,把自己的胳膊缓缓穿了过去,紧接着,又轻轻握住她蜷在身前的胳膊,环到他的腰上。 当怀里被温香软玉填满,当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胸膛,当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包裹住了他。 像是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找到了栖息地。 他看向窗外,那弯下弦月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隐入薄云之后,只在云边缘渡上了一圈模糊的、银灰色的微光。 怀里的人动了动,像是怎么都寻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似烦似躁地闷出一道长长的气息。 不过才两个晚上的同床共枕,远谈不上了解,可这一刻,他却像是透过昏暗看进她心里似的。 他抬起她的腿,压到他的腿上。 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这样的姿势是否是她想要的,又或者让她舒服,但是在这之后的好一会儿,怀里的人安分了下来。 失笑间,商隽廷把唇轻抵在她的额头,“晚安。” ----------------------- 作者有话说:宝们~晚安[红心] 第24章 有我 每周来一次 翌日一早, 南枝被自己做的噩梦惊醒。 眼睛一睁开,就看见一张无比清晰的侧脸。 鼻高薄唇,此刻闭着眼, 平日里那双深邃锐利的眸子被遮挡住,只剩下乌黑的眼睫安静地垂落,在晨光中显得异常柔软。 可就是这张脸,就是这个人,在她的梦里,却化成冷酷的修罗, 目光阴鸷,动作粗暴,把niko的脑袋死死按进他那黑色行李箱里…… 就因为弄脏了他的衣服,就对niko下这么狠的手—— 对, 衣服! 昨晚晓莹送来的衣服还在楼下, 本来想趁着他睡着给拿上来挂到衣帽间里的, 没想到自己竟然先睡着, 还一觉睡到了现在。 幸好他还没醒! 南枝抬起头, 只一眼就被自己的睡姿无语到了。 怎么又和上次一样, 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条腿翘压在他的腿上。 堂而皇之、大大咧咧。 整个一“树袋熊”附体! 怎么就对这个男人这么……不、设、防、呢! 一阵懊恼里,她一点一点抬起自己的胳膊,再轻轻抬起自己的腿。 整个过程堪比拆弹, 等她整个人从他身上撤离开, 她立刻如法炮制上次的战术,往后连滚两圈。 两脚一踩到地毯,她立刻踮着脚、猫着腰,影子似的, 迅速溜去了楼下。 刚一走到沙发边—— “南总。” 差点把南枝的心脏吓了出来,她扭头朝张姨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也顾不上解释,一把抓起沙发上的纸袋,又溜回了楼上。 到了衣帽间,她的心还在砰砰直跳。 第一次觉得这种开放式的空间如此不安全,都没有门! 她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快速把袋子里的衬衫和西裤拿出来挂进衣柜,混进她的衣服里,至于那条领带,则被她拆掉包装卷好放进了抽屉。 一套动作看似行云流水,实则紧张到不行。 几件衣服而已,她不觉得他会因此心疼或追究,但niko是她养的,她可不想让他觉得niko没有家教。 只是,当她关上柜门,脑海里突然想起昨晚的吻,还有游走在她腰间的那只不安分的手,还没有完全平下去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起来。 这种情绪被牵制的感觉,让她很不习惯。 她向来无拘无束,潇洒肆意惯了,如今家里凭空多出一个人,不仅占据了她一半的床,还用她的浴沐露、用她的牙膏…… 弄得他全身上下都是她熟悉的味道,像是要用这种无声的侵略,逼着她去习惯、去适应他的存在。 就好像现在,本该是一个睡到自然醒的悠闲周末,却因为他的存在,让她这个鲜少做梦的人,一做就是一个噩梦。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却像做贼似的,说话不敢大声,走路不敢发出动静,现在连回去睡个回笼觉都不行了。 想想就觉得烦。 她猛地一转身,手腕不小心甩到了身后的中岛柜边缘。疼得她整张脸都扭到了一起,刚一瞪过去,却看见上面放着一个紫色丝绒首饰盒。 不是她的东西。 南枝浅浅皱了下眉,突然想起昨晚餐厅里他说的礼物。 就是这个? 她拿起端看了两眼,两分好奇里,她轻轻打开了盒盖。 竟然是一套祖母绿,她眸光顿住。 花卉造型的底链,钻石勾勒出花瓣与枝叶的轮廓,祖母绿则是花蕊与垂坠的点睛。 她把项链取下来,走到镜子前,试戴了一下。 色泽浓郁深邃,火彩灵动璀璨,像是一簇生机盎然的花束绽放于颈间。 除了项链,还有一对同系列设计的耳环和手镯。 这么一套下来,少说也要六七位数。 出手倒是大方。 她把项链小心放回去,合上盖子,刚想放进首饰柜,她动作顿了一下。 就这么收下了? 出于礼貌,是不是应该跟外面的人说声谢谢? 她换掉身上的睡裙,穿了身舒适的针织套装。 出了衣帽间,南枝看向床上的人。 还在睡。 她瞥了眼不远处的画盏型座钟,都六点二十了。 当初也不知是谁说自己习惯早起、作息规律。 这么能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昨晚干了什么—— 她眉心突然一跳。 昨晚没等到他洗完澡出来,她就睡着了,所以后来…… 眸光轻转间,耳边突然想起昨晚他在她耳边的喘息声,像是立体声环绕…… 南枝脸一红,瞪了眼床上的人,转身去了楼下。 厨房有中西式,但因为二楼是完全开放式的空间,所以张姨多用封闭式的中式厨房。 南枝拧开厨房的门把手,歪头探进去:“张姨,早餐准备了什么?” 她对食物的偏好,除了张晓莹之前交代过的一些忌口外,张姨还在慢慢摸索中,所以总是尽可能地变着花样给她做。 “早餐是三文鱼波奇饭。”张姨笑着回答。 南枝被意外到,“减肥餐?” “对,”张姨解释,“商先生昨天特意跟我说,您最近在减肥。” 南枝:“......” 这人不是不让她减肥吗? 但是话说回来,还能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也算不错。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45节 “行,那我先去看看niko。” 商隽廷是被楼下接连几声“汪汪”声吵醒的。他撑着双臂坐起身,看了眼身旁空荡了半边的床位,又抬眼瞥向不远处那座花盏型座钟。 六点四十。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起这么早,商隽廷失笑一声后,下床来到阳台。 室外温度很低,他身上只一件薄薄的睡袍,和楼下那个裹着厚厚一件外套,领口还有一圈蓬松毛领的人,几乎是两个极端。 不过他倒没觉得多冷,看着niko跃身一跳接住她扔出去的飞盘,他突然兴起。 “niko。”他手撑栏杆,朝楼下唤了一声。 niko闻声抬头,一看见他,嘴里的飞盘也不要了,冲着二楼:“汪、汪汪!” 南枝转身看过去,见他一身单薄地站在那儿,她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这人是睡迷糊了,当京市是他们港城吗? 接近零下的天,竟然穿一身睡袍就出来了! 倒是商隽廷,接到她目光后,眉梢微扬,朝她笑了笑。 南枝没好气:“赶紧穿衣服去!” 别被冻感冒了,还要反过来怪她们京市的天冷。说完,她又看向niko:“赶紧把飞盘捡回来!” 本来商隽廷没觉得她刚刚那句提醒有什么特别,但和她后一句对niko说的语气一对比…… 他皱了下眉。 怎么觉得……她跟他说话的语气,像是教训niko似的? 然而,当niko听话地将飞盘叼起来后,却没有跑回南枝面前邀功,而是猛地一甩头,像一道黑旋风似的,兴冲冲穿过院子,直扑客厅大门的方向。 南枝倒吸一口气,立马追上去:“niko!你给我回来!” 可是她哪里追得上niko。 “商隽廷,你赶紧下来拦住它!”结果一抬头,阳台没人了。 “......” 天呐,楼上的白色地毯要是被niko那四只大脏爪子一踩! 她几乎不敢想那灾难性的画面。 谁知,等她跑进客厅,却见niko正站在楼梯口摇着尾巴,而商隽廷,站在比它高两级的台阶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右手掌心向下,坐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居高临下,带着一种自然而发的掌控力的睥睨气势。 niko顿时把屁股往地上一坐,两只前爪并得笔直。 南枝:“......” 这个在家称王称霸,有时候连她的话都要琢磨再三才听的家伙,竟然对他的指令这么服从。 她走过去,“你养过狗?”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些指令。 商隽廷踩下台阶,弯腰揉了揉niko的脑袋:“在国外的时候养过一只德牧。” 难怪。 “那现在那只德牧呢?”南枝问。 商隽廷缓缓收回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云翳,“后来它生了病。” 他只说了后来,但没有说现在。 南枝立马就懂了,“抱歉。” 商隽廷抬头朝她笑了笑,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已经过去很久了。” 可是有些东西,真的会因为时间的推移就彻底淡去吗? 虽然南枝没有过与爱宠生死永隔的经历,但她知道,她总有一天会面对,所以在决定养niko的时候,她挣扎犹豫了很久。 “niko的妈妈生下它就走了,” 南枝走到niko面前蹲下,“林溪把它抱来的时候,它还没睁眼,小小一团,看着特别可怜。” 她伸手摸着niko黑亮的后背:“当时我什么都不懂,手忙脚乱的,只好找了专业的宠托师来帮忙。明明我一天见到它的时间都不多,可它却好像天生就知道我是这个家的主人似的,从歪歪扭扭地会走路开始,就黏我黏得像个甩不掉的小跟屁虫。” 她两手揉着niko粗壮结实的脖子,“走哪跟哪,上个卫生间也要趴在门口等。” niko像是听懂了似的,把湿漉漉的鼻子让她脸上蹭,蹭完,喉咙里还发出了咕噜声。 南枝知道它是在撒娇,嫌弃似的囊了囊鼻子:“多大了呀,还撒娇?”她拍了拍它厚实的后背,“好了,起来吧。” 结果却见niko滴溜着一双乌黑的眼睛,瞄向她身后的男人。 南枝无语地给了它一记白眼:“看什么看,他又不是你的主人。” 突然被点名,商隽廷低声失笑。 结果又听她拖着调子,话里有话—— “是喂过你吃的,还是带你出去玩过?嗯?”她又一拍niko的后背:“快点起来。” 谁知niko还是稳如泰山地坐在地上,仰着脑袋望着对面这个,身上有它很喜欢的气味的男人,一边眼巴巴地望着,一边摇着它那不过半指长的尾巴根。 南枝这下算是彻底知道“白眼狼”三个字是怎么写的了。 她噌的站起身,作气地看向始终气定神闲,半天不出声的男人:“你快点让它起来呀!” 看着她因薄怒而微红的脸,商隽廷眼底笑意渐深,他朝niko随意地做了个的手势,甚至连“立”都没说,niko立马就站了起来。 南枝:“......” 这感觉,像是被背刺。 气得她冷哼一声:“扣掉你今晚的睡前水果!” 她就是气不过开个玩笑,结果某人却弯腰摸了摸niko的脑袋:“没事,回头我给你买。” 这人竟然还跟她唱反调! 南枝没好气地上下打量他一眼:“商总以后要是有了孩子,难道也要这么惯着?” 她就是调侃一下他对niko的态度,没想到等来的却是—— “那以后就你来当严母,我来当慈父。” 南枝:“……” 这人竟然还顺杆往上爬! 被当众告白都脸不红心不跳的人,却被他这么玩笑似的一句说紧了喉,说红了脸。 “你想得美!”气急败坏地扔下这句,南枝迅速转身,朝着厨房方向:“张姨,能吃饭了吗?” 看着她朝餐厅方向落荒而逃的背影,商隽廷嘴角含一味笑痕上了楼。 在卫生间洗漱完,商隽廷去衣帽间换衣服,见昨天放在中岛柜上的那套祖母绿礼盒不见了踪影。 这是……收起来了? 他走近,视线往玻璃柜里扫了眼。 果然在里面。 不得不说没母亲真的很有眼光。 这套祖母绿,无论是成色、切割,还是镶嵌的工艺,都堪称顶级。当时他打开盒子的瞬间,就被那深邃浓郁的绿和灵动璀璨的火彩惊艳到了。 他弯了弯唇,能收进去,那就是收下了。 就是不知道,她中不中意。 其实昨天下午到了以后,商隽廷就把这次带来的衣服挂到了衣柜里,说到衣柜,就不得不说他当时遇到的难题,因为所有的挂衣区都被她的衣物占满了。 其中一面墙的柜子里挂的都是她的睡裙,他总不能把自己的外套和她的睡裙挂在一起,虽说是清洗干净的,可他不喜欢外穿和内穿的衣物混放。 于是他就在另一面的衣柜里找空间。 其中有几个挂着她成套的西装,有一格略有松散,挤一挤,倒是能勉强挂得进去,但他却看中了另一格,挂着款式不一的裙子的那一格。 说不出喜欢的原因,但是目光几次偏转,最后总会回到那里。虽然也挂得满满当当,但好在裙料柔软,拢一拢,还是被他腾出了一些空间。 但是现在,当他拉开那扇柜门,刚一伸手,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偏向旁边一格。 一排深色系的西装里,赫然夹了一件白色衬衫。 他伸出去的手往右偏了二十公分,取出。 是他惯穿的的那个品牌,款式也和他上次没有带走的那件衬衫一样。 难怪那只行李箱空了,原来被她挂了起来。 但是…… 他突然皱了下眉。 这衬衫上的袖扣,和他那对不一样,虽然同样镶嵌着蓝宝石,但成色完全不一样,而且扣钉的背面没有刻印他们商家的家族徽章。 所以,这件看似一模一样的衬衫……是她另外给他准备的? 那他原来的那件衬衫呢? - 楼下餐厅,南枝已经坐在了餐桌前,手肘支着桌面,托腮的指尖漫不经心地点在脸颊上,听到脚步声,她抬起眼。 见他走进来,南枝放下手,目光状似随意,实则暗含打量在他身上的那件白衬衫上。 同是贝母扣,但却不是她今早挂回去那件衬衫上的白蝶贝,而是有着独特虹彩的黑蝶贝。看来是这次新带的衬衫。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都等你好久了。” 商隽廷坐到她对面,神色如常,没有刻意去提衬衫的事。 “上午有空吗?” 南枝叉起一块三文鱼到嘴里,“怎么了?” “度假村那边建了一个宠物营,虽然还没有完全完善好,但基础区域都可以用了,要不要今天带niko去逛逛。”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46节 宠物营? 眸光轻转间,南枝眼尾弯了几许:“那等建好以后,niko不就是太子爷了?” 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噎了一下,商隽廷一时语塞。 难得在他脸上见到如此窘迫的表情,南枝哪肯放过,她故作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难怪它这么黏你呢,敢情是知道自己抱了个大腿。” 商隽廷呛了一声,实在是不知该怎么接她的话,索性岔开话题:“是中午去爸那还是晚上?” 南枝笑得肩膀微抖:“...晚上。” 商隽廷“哦”了一声:“那快吃吧。” 都说了是晚上了,还让她快吃,她刚刚是说了什么虎狼之词吗,竟然能让他语无伦次。 刚想再逗他两句,搁在旁边的手机震了。 一看来电,南枝挑了挑眉:“今天怕是去不了了。” 说完,她滑了接通:“喂?” 是南砚霖的电话,一开口便问:“隽廷已经来京市了?” 南枝看了眼对面:“您听谁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既然回来了,那就别等晚上,中午就过来吧。” 就知道他会等不及,南枝也不扫他的兴:“知道了。” 电话挂断,南枝向对面传达刚刚的‘圣旨’:“爸让我们中午就过去。” 商隽廷点头:“好,那我们再另找个时间带niko去。” 又要给niko买水果,又是惦记带它出去玩…… 看来他是介意自己之间那句“是喂过你吃的,还是带你出去玩过”的玩笑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用放在心上。” 商隽廷没有掩饰,更没有反驳,风情风云地望向她,笑了笑,说:“已经放在心上了。” 南枝:“……” * 虽然不是第一次去她父母那里,但这次却是领证后第一次的登门拜访。这一点,商隽廷心里其实一直都是有愧的。 “抱歉,”他低沉的声音有着歉意的郑重:“我应该早一点登门的。”若非他之前实在因公事难以抽身,他的家教绝不允许他这么失礼。 车辆已经在驶向辞山别墅的林荫道上。 南枝扭头看他。 似乎是被他突然的致歉意外到,她反应慢了半拍:“你不是忙吗。” 商隽廷没有将忙碌当作理所当然的挡箭牌:“是客观理由,但不能成为失礼的借口。所以,”他顿了顿,“以后我会尽量多抽一些时间回来。” 多抽时间回来? 回来霸占她的床吗? 虽然南枝已经不像最初那么排斥他,但还没到完全接受并习惯。 “倒也不用——” “不想我回来?”商隽廷不算绅士地打断她的话,但他话音含笑,像是随口一句玩笑,而非质问。 南枝再次被他的话说紧了喉,下意识否认:“...我可没那么说。” “那我就尽量每周都过来一次。”他眼底晃过淡淡笑意,顺势敲定。 南枝:“......” 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是再也没有悠闲又自由的周末可享了? 眸光几次流转,南枝又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但我经常出差,全国各地跑的,行程不定。”她意思很明显,你来了我也不一定在。 像是料到她有对策,商隽廷说了声没事:“那我就去你出差的城市找你。” 南枝一时找不到其他推脱的借口,索性岔开话题:“你应该知道我和林殊的关系吧,见到她,你就跟我一样,喊她林姨就行。” 她口中的林殊,是南砚霖后来娶的女人,她的继母。 商隽廷对她的家庭关系有所了解,但并不深入,只知道她母亲在她十岁时因病去世,十二岁那年,她父亲再娶,也是同一年,她去了美国读书。 一个几乎没有共同生活过的继母,能要求她和对方有多少感情呢,所以他理解这其中存在的疏离和隔阂。 商隽廷没有细问什么,只点头说了声好。 “另外,”南枝又提醒了句:“林姨有个儿子,你见过的,叫林瞿,他今天估计也在,见到他,走两句过场的客套话就行,其他的别多说。” 听到这里,商隽廷心中之前隐隐的猜测似乎得到了印证。 原来,她和那个家里、南姓血缘以外的人,关系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一些。 一时之间,一个可能性浮上他心头。 难道当初她年仅十二岁就出国读书的原因,与她父亲再娶有关? 那在她回国之后,那个叫林殊的继母,对她好吗? 而那个比他年长三岁、毫无血缘关系、如今负责南璞集团旗下多家商场运营的林瞿,对她又怎样? 商隽廷不得而知,但他知道,那个叫林瞿的男人,无论做人还是经商,手段都颇为阴险狡诈,虽然名声不算好,但却给南璞集团带来了切实的创收,甚至在去年还成功进入了董事会。 这无疑是横亘在南枝面前一个强大又极具威胁性的存在。 红灯,车在斑马线前停下。 商隽廷扭头去看她的时候,发现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了戒指,是他们的婚戒。衬得她的手更加修长、白皙,柔软,或许也更需要力量。 他把手越过中控台,掌心完全覆盖住她的手背,将她的手握住。 “有我。” ----------------------- 作者有话说:商总开始攻心了 第25章 警告 他是我老公 “有我。” 南枝扭头看他, 表情怔怔的。 这男人…… 干嘛无缘无故说这两个字,还说得这么...郑重。 “什、什么意思?”茫然困惑里,她语速都慢了许多。 商隽廷却只是侧头对她笑了笑, 深邃的眼底情绪难辨。 绿灯亮,他收回手。 不由自主的,南枝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看过去。 那是一只尤为劲秀的手。 手指修长干净,指尖莹润通透,因为握着方向盘,手背上撑出清晰的筋骨。 南枝又看向他无名指的婚戒。 从在户城酒吧见到他那晚到现在, 这枚戒指,随着他的到来,总会一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哪怕是他睡觉时, 都不曾见他摘下过。 相比之下, 她就不一样了。每天回到家第一件是就是摘掉身上所有的金属配饰, 至于那枚婚戒…… 南枝下意识摩挲上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还是她早上临出门才想起来给戴上的。 和他那枚不同, 她的戒指戴在左手, 而他戴在右手。更不同的是,他那枚戒指的设计极为低调,只在中央镶嵌了一颗小巧精致的钻石,不像她这枚, 不仅戒指中央镶了一颗硕大的主钻, 周围还有细密的辅钻环绕。 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不重视,南枝脱口解释道:“我这个戒指上的钻石有点太大了,平时做事不是很方便,就...没怎么戴。” 说完, 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阵懊恼里,耳边传来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响在静谧的车厢—— “怪我。” 南枝只觉地耳骨被什么蜇了一下。 商隽廷扭头,快速地望了她一眼,“当初选戒指的时候,只想着表达诚意,却忽略平日佩戴上的不便,是我考虑不周。” 南枝:“......” 她就是给自己找了个推脱的借口,这人怎么还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了。 二十分钟后,车驶入辞山别墅。 与冬日本该有的萧瑟截然不同,这里花团锦簇满香园。 名贵的乔木依旧苍翠,精心修剪的灌木丛错落有致,更有反季节的温室花卉在特定区域争奇斗艳。 车子在一栋别有一番磅礴的别墅门前停下。 熄火后,商隽廷解开安全带:“礼物都在后备箱,等我一下。” 他若不提,南枝都要把这事给忘了。 开门下车后,刚一走到车尾,南枝就被那满满当当的后备箱看愣住。 一二三四五六七…… 她感觉自己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大大小小,长长方方,琳琅满目。 所以她收到的那套祖母绿,是不是也是这些“批量”准备的礼物中的其中之一? 南枝并不是小气的人,但有时也会克制不住。 “这里,”她朝那堆礼物里抬了个下巴:“还有首饰吗?” 商隽廷一直觉得自己不太会猜女人的心思,但好像,她表达的意思过于明显了。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47节 “当然没有。”像是为了安抚她那点微妙的不悦,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稍显失礼的话:“除了给爸准备的一套茶具和一幅字画,其他的……我还真不知道里面具体都是什么。” 南枝瞥他一眼,似笑非笑:“那你可真是不用心。” 对,她说的一点都没错。 因为他给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周到地备了礼,却唯独漏掉了她。 所幸这次他带来了母亲的心意。 他迅速掩下眼底情绪,不露声色地问:“所以那套祖母绿,你还喜欢吗?” 他想,如果她喜欢,那他这次回去,就再给她准备一套,准备一套能让她在日常里就可以佩戴的祖母绿,或者多几套。 但是南枝没有直接回答喜不喜欢,“试了一下,挺好看的,就…”她耸了耸肩,一副勉为其难的姿态:“收下呗。” 但她没忘记礼数,说了一句谢谢,外加一句:“破费了。” 商隽廷当然能看出她的口是心非,更何况她这种嘴硬下才会有的生动表情,很可爱,所以他没有戳穿。 但是东西实在太多,南枝拽了拽他的手:“等一下。” 她给南砚霖打了电话。 一听她说到门口了—— “你这孩子,怎么到了才说。” 很快,别墅大门从里面打开,南砚霖和林殊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隽廷。” “爸。” 南砚霖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快步走过来:“我刚刚还想着给你们打电话到哪儿了呢!” 话音刚落,一个蓝色的身影像颗小炮弹似的,突然从他身边窜了出来。 “姐!” 是南煦,南枝那个同父异母、今年刚满十岁的弟弟。 南枝被他扑了个满怀,穿着高跟鞋的两脚往后趔趄了一下,她倒也不生气,顺势揉了揉他脑袋。 南煦搂着她腰,委屈控诉:“你都好久没回来看我了!” 南枝捏了捏他脸:“姐姐这不是忙吗。” 南煦哼了她一声,不买账:“就会骗人,我妈说,你周末都不上班的,你就是不想回来陪我玩!” 原本默默站在一旁的林殊,这才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南煦的肩膀,“好啦,快松开姐姐,不能让客人在门口站着呀。” 因这声“客人”,南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她抬头,目光从林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扫过,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任何情绪。 但她从来不是一个逆来顺受,什么人都能说她两句的人。 她抬手挽进商隽廷的臂弯,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别介意啊,林姨说话就这样,比较客气,总喜欢把自家人当客人。” 在商隽廷微笑摇头表示无妨的间隙里,南砚霖不满的眼神在林殊脸上停留了两秒。 这种无声的警告,顿时让林殊搂着南煦往后退了两步。 视线收回后,南砚霖已经迅速收敛了情绪,他拍了拍商隽廷的背:“别在门口吹风了,快进来。” “爸,”南枝喊住他,示意了一下车尾的方向:“隽廷特意带了礼物来,在后备箱,不少呢,你让人给拿进去吧。” 这种事,南砚霖自然就交给了林殊,他目光里带着吩咐,然后,抬手虚虚拢住南枝的肩膀,一边带着她往里走,一边低声问:“方案准备的怎么样了?” 南枝点头:“都准备好了,您放心。” 南砚霖看了眼她身旁的商隽廷:“正好趁着隽廷在,他眼光独到,让他帮你看看,把把关。” “爸!”南枝囊着鼻子抗议:“他是来陪我过周末的,可不是来给我当免费顾问上课的。” “你这孩子,”南砚霖略带数落地看了她一眼:“多听听旁人的意见,尤其是隽廷这样有经验的,总没有坏处。” 在南枝很低的一声“嘁”音里,商隽廷含笑开口:“回头我帮她看看。” 刚一说完,臂弯里就被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商隽廷低头看了眼,又抬眸,对上她那双带着警告的眼神,他无声弯了弯唇,顺势将她的手往臂弯里夹紧了几分。 穿过花团紧簇的庭院来到客厅。 看见茶几上剥了小半盘的杏仁肉,南枝心头一热。 在这个家里,只有她才吃这种带着微苦回甘的坚果,也只有父亲南砚霖,会记得并且亲手为她一颗颗剥好。 “隽廷,快坐,别站着。” 很快,一位穿着素雅、气质温和的中年妇人从偏厅走了过来。 “小姐、姑爷。” 南枝立马从沙发里起身,迎到她面前:“姜姨!” 姜姨是除了南枝母亲之外,在她童年时光里陪伴她、给与她最多温暖的人。她懂南枝的所有固执与柔软、坚强与脆弱。也正因为如此,在南枝远在国外的那些年,姜姨始终保持着每周一个越洋电话的频率,从未间断,直到她学成归来。 可是距离上次她回来也不过两个多月,这次再见,南枝细心地发现,她头发白了很多,人也憔悴了不少。 南枝心头一紧:“姜姨,叔叔的身体……最近还好吗?” 姜姨刚要张嘴,余光里闪进来一个人影,她迅速压下眼底涌上来的湿润,勉强笑了笑:“挺好的,都挺好的。” 她抽回被南枝握住的手,语气回复了平日里的恭敬:“我去给您和姑爷泡茶。”说完,她匆匆走向厨房的方向。 “枝枝快坐呀。”身后传来林殊温柔依旧的声音,南枝顿时明白姜姨刚刚的欲言又止。 她转身,朝林殊投去一个不达眼底的笑,甚至在对她笑的时候,喊了声:“爸。” 南砚霖闻声抬头:“怎么了?” 南枝走到他身边坐下:“上次不是跟你说,我想让姜姨去我那边的吗?” 不等南砚霖开口,林殊就笑着接过:“枝枝,姜姨年岁大了,最近记性总是不好,所以我上周特意托人给你物色了一个新阿姨,年纪轻,手脚也比姜姨麻利,明天我就让她去你那边,保准你满意。” “不用。”南枝果断拒绝了她的好意:“林姨这么用心找了个会做事的,还是自己留着吧。” 说完,她挽住南砚霖的胳膊晃了晃:“爸,我就想要姜姨,行不行嘛?” 她以前很少这样示弱,尤其是林殊在场的时候,以往,只要林殊说的话不称她心,她往往立刻唇枪舌剑地顶回去,几次三番都和南砚霖弄的不欢而散,所以这次,她突然想换一种策略。 果然,在她突如其来的、带着明显撒娇和依赖的语调里,南砚霖怔了怔。 一直安静旁观的商隽廷适时开口:“爸,我不能时常陪在枝枝身边,若是她身边能有一个知根知底,是她喜欢也信任的人照顾她,我也能放心。” 本来南砚霖就被南枝那两句软话说动了容,如今他钟意的女婿又开口,他哪里还能说一个“不”字。 “那——” “那就让姜姨过去吧,”林殊抢在南砚霖做出决定前接过话,但她紧接着又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就是姜姨炖的盐焗橙是一绝,家里其他几个阿姨怎么做,南煦都不肯吃,就认准姜姨做的,不过没事,”她语气又转为体贴:“回头我亲自跟姜姨学学,总不能耽误了枝枝的事。” 南枝知道,她一旦说了“回头”,这事又要无止境地往后拖,再加上盐焗橙那东西,本来就没几个孩子愿意吃,不过是借着父亲疼儿子,拿来当挡箭牌罢了。 就在她想再朝南砚霖撒一撒娇的时候,商隽廷开口了:“盐焗橙确实是润肺止咳的好方子,既然南煦挑口,这倒好办,我认识几位擅长淮扬菜和本帮菜的私厨,做的小菜和点心都尤为精致,不如我把联系方式给林姨,也省得您再费心去学。” 南砚霖当然知道林殊舍不得放人,但他也心疼女儿独居,身边没有个贴心的人,更何况,她只是要一个佣人,他这个做父亲的,若是连这点要求都不能答应,那不是当着女婿的面打自己的脸吗。 刚好姜姨端着泡好的茶走过来。 “老姜,明天开始,你就去南枝那里吧,照顾好她,少让她熬夜。” 姜姨愣了一下,视线偏转,接到南枝朝她眨眼的笑意,她鼻腔一酸,忙低头应道:“好、好,董事长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小姐。” 没一会儿的功夫,落地窗外经过一个修长的人影。 南枝吃着杏仁的动作慢下来,隔着玻璃,和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对上,她嘴角提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很快,脚步声传进客厅,紧接着,还有那听着很是娴熟的语气—— “枝枝回来了。” ‘笑里藏刀’四个字,在这个姓林的母子身上,可谓体现得淋漓尽致。若是以前,南枝根本不屑理会,但今天,她也想‘以牙还牙’。 “哥,”南枝站起身,冲他明媚一笑:“大周末的,你不会又去公司了吧?” 林瞿被她这声“哥”喊得一愣,但很快,他脸上就恢复了刚刚的笑意:“我可没你那么好命,还有周末可享。” “所以说公司离不开你啊,”南枝脸上也是笑意不减:“能者多劳嘛。” 有南砚霖在,林瞿鲜少去接她暗流涌动的话,他笑着走过来,时刻不忘对南砚霖的尊敬:“南叔。” 南砚霖朝他压了压手:“坐吧。” 林瞿坐到商隽廷旁边的单人沙发里,视线从他剥杏仁的动作快速一扫。 “听说商总昨天就到了。” 商隽廷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只淡淡应了句:“嗯。”说完,他动作微微一用力,“咔哒”一声,杏仁壳应声裂开,饱满的果仁掉进他手下的水晶碟里。 看出他这份显而易见的冷淡,林瞿面上依旧笑容不该,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向南枝:“看你,你不在家,南叔给你剥,你回来了,南总又给你剥上了。” 南枝到现在还清楚记得,当初这个男人得知她要和商隽廷结婚时,那副震惊又不甘的表情。 她嫣然一笑:“他是我老公嘛,不给我剥给谁剥。” 商隽廷捏起一颗杏仁递到她嘴边,南枝也自然而然地张嘴含住。 这样的画面落在南砚霖眼里,更让他觉得自己当初的千挑万选没有错,以至于他越看这个女婿越是欢喜。 “隽廷,”他随口问起:“市政府牵头的那个度假村项目,现在怎么样了?” 商隽廷这才停下动作,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 “一期主体已经完工,接下来还有二期,整体的话,预计明年九月就能完成初步验收。” 政府点名来做这个项目,看中的就是商海集团的生态保护和技术合规方面,可见政府是有意将其打造成京市周边文旅的一个新标杆。 南砚霖眼里不乏赞许:“那估计能赶在明年十一的旅游旺季投入试运营了。” 商隽廷点头:“计划是这样。” 林瞿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话,试图展现自己的商业见解:“度假村业态竞争激烈,后期的精细化运营和差异化营销才是关键。” 他看向商隽廷,“商总在这方面一定有自己的高见吧。” 商隽廷回他一记浅笑:“经验罢了。”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48节 谁都能听出他的不愿多谈,没想到短暂停顿后,商隽廷又主动挑起话题,“听说林总最近对文旅板块也很感兴趣?” 林瞿眼里瞬间闪过一丝被关注的惊讶,但面上不动声色:“确实做了一些初步调研,文旅产业潜力巨大,不过……” 他表现出谦逊,“我也是刚接触这方面,经验尚浅,还在学习阶段。” 可他还是没能抑制住好奇:“商总这么问,是度假村项目有什么合作机会?” 商隽廷笑了笑,“度假村项目是商海独立运营。不过,”他话音一顿,“如果林总确实感兴趣,我倒是可以帮你引荐。” 林瞿一怔,不可置信的目光定在他脸上:“......真的?” “当然。” 林瞿心中狂喜,恨不得立刻答应,但念及南砚霖在,他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看过去。 南砚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权衡。林瞿之前在董事会上确实提出过发展文旅的构想,甚至递交了企划书,但董事会内部意见分歧很大。加之近年来文旅行业受经济波动影响,投资回报周期长,风险不小,他对此一直持观望态度,并未明确支持。 如果商隽廷真的愿意牵线,自然是好事,但是…… 南砚霖很自然地岔开了话题:“林殊,你去看看午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尽管南砚霖没有明确表态,但在林瞿看来,有了商隽廷的牵线搭桥,这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于是饭桌上,他可谓是极尽讨好谄媚。 别说南枝看不下去,就连林殊都觉得脸上挂不住,几次用眼神示意儿子收敛一点,奈何林瞿正沉浸在攀上高枝的激动中,眼里除了商隽廷这张“通行证”,哪里还看得见其他。 三个分酒器的白酒下肚,不知是酒壮怂人胆,还是他太过得意忘形—— “妹夫!”林瞿把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 空气似乎都凝滞住,围桌一圈的人都看向他,还有他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胳膊。 商隽廷动作一顿,瞥向自己的右肩。 而林瞿却因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浑然不觉自己的过分,甚至还把声音扬得更高,另只手夸张地比划着:“你放心,我、我敢拿我这条命跟你保证,你要是能帮我介绍到靠谱的项目……我绝对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他胸脯拍得砰砰响,仿佛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胜券在握。 说完,他又端起分酒器,晃晃悠悠地给酒盅里斟满酒。 “来!妹夫!我、我再敬你一个……一、一切都在酒里了!” 南枝实在看不下去了,“林瞿,有个差不多就行了。” 林殊也觉得今天丢了脸,特别是在南枝面前,她知道儿子急功近利,却没想到会如此没有分寸,在商隽廷和南砚霖面前丑态百出。 可她的话,林瞿根本不听,于是在桌下碰了碰南砚霖的腿,示意他出声制止。然而,南砚霖却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 直到看见林瞿放弃了小酒盅,直接端起那装着近二两白酒的分酒器敬到商隽廷面前—— “来,妹夫,咱们直接用这个——” 南砚霖皱眉,沉声喝到:“林瞿!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若是平时,南砚霖说一,林瞿绝不敢说二,但此刻,他酒精上头,朝着声音来源,手一挥,语气满是冲撞:“你别插话!” 气氛瞬间凝至冰点。 林殊吓得脸色发白,猛地站起身,“林瞿,快给你南叔道歉!” 林瞿已经到了说完这一句,想不起上一句的地步,他眼神涣散地看向林殊,像是蛮横的醉汉:“道、道什么歉?我给谁道歉?这、这里……”他嚣张地环顾四周:“谁敢要我的道歉?” 南枝开始是觉得反感、厌恶,但现在,她抱着胳膊,像看一出闹剧:“林瞿,想学人家走捷径之前,还是先把你这点酒量多练练吧,”她嘴角噙着明晃晃的嘲讽:“别好处没捞着,先把脸丢尽了。” 林瞿醉醺醺的眼神转到她脸上,混沌地端详了好几秒,才认出她似的,嘴角咧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哟,这不是我那个……既不同母,也、也不同父的好妹妹吗?” 一直安静坐着,手指缓缓摩挲着分酒器边缘的商隽廷,动作倏地一停。 他缓缓扭头,抬眼看向口无遮拦的人。 尽管他是坐着的姿势,却半点不减他迫人的气势。 “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他目光锁死在林瞿那张因醉酒而扭曲的脸上,字字如冰珠砸落:“那就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 作者有话说:商总魅力值x10 第26章 护短 无声交叠 “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那就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一句话,瞬间将林瞿所有的张狂与僭越,钉死在了原地。 南枝本以为, 这顿饭会以林瞿这场不堪的酒疯,或者商隽廷这句冰冷的警告作为不欢而散的终点,然而,在她甚至还没来及蹙眉,身旁的男人却又从容地端起面前那只未动多少的酒杯,敬向南砚霖。 “爸, 我敬您。” 姿态优雅,语气温和,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幕从未发生。 轻描淡写地将翻涌的暗流一手抚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和谐的氛围里。 他竟能把「游刃有余」四个字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 南枝坐在他左手边, 目光定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看不出半点虚伪和敷衍, 也寻不到一丝勉强与周旋。在他身上, 你能感受到的, 是一种深植于骨子里的从容, 一种无需刻意彰显便自然流露的风度与强大气场。 让南枝第一次觉得, 他的温文尔雅不是外表,而是内心修养与实力的自然外露。 饭后,商隽廷依旧耐心十足,陪着南砚霖喝了一盏消食的清茶, 又对弈了一盘棋。直到他看见南枝几乎要把那盘剥好的杏仁吃光, 他才提出告辞。 南砚霖把两人送到别墅门口。 “隽廷,今天饭桌上的事——”他脸上带着些许未能金属掩去的歉意 看出他脸上无法掩去的歉意,商隽廷笑了笑:“爸,我是奔着您来的。”他略去了所有的不愉快。 也就只有真正底蕴身后, 家风清正的家庭,才能培养出如此既有雷霆手段,又不失宽厚胸襟的风度与风骨。 让南砚霖对这个女婿的欣赏与认可,在这一刻,达到了新的高度。 南砚霖点了点头,将所有未尽的言语与情绪都咽了回去,只拍了拍商隽廷的臂肩。 他回头吩咐家里的司机:“送小姐和姑爷回去吧。” 姜姨拎着两个收拾好的行李箱等在一旁,她朝着南砚霖恭敬地弯了弯腰:“董事长,您多注意身体。” 南砚霖看向她,目光里是托付:“嗯。去吧,照顾好南枝。” “董事长放心,我会的。” 回去的路上,南枝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说不清是庆幸还是什么,她忽然开口:“经过今天这么一闹,我感觉我爸应该有一段时间,不好意思让你去家里吃饭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商隽廷扭头,略有探究的眼神落到她侧脸:“所以你是说,下周我不用来了?” 这话听着,好像他卸了心里好大一块石头似的。 南枝瞥他一眼,很小地“嘁”了声:“爱来不来。” 浑不在意的语气,听着很是无所谓。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商隽廷知道她有时会嘴硬心软,便想着试她一试:“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下周就不来了。” 南枝嗓子里一噎,默了两秒,她似笑非笑一声:“不来拉倒!”说完,她把脸一偏,重新看向窗外。 看着她明显带着赌气意味的后脑勺,商隽廷眼底深处掠过两份浅淡笑痕。 “下周末有时间吗?”他问。 南枝依旧拿后脑勺回他:“干嘛?” “妈咪想同我俩吃餐饭。” 南枝眸光一顿,回头,眼底带着两分讶然:“...去港城?” “嗯。”但是见她眉心蹙着,商隽廷便以为她是不愿意,“没事,如果你这边忙,我们再另选时间。” 南枝倒不是不想去,毕竟他们是夫妻,就算是名义上的,该有的礼数也不能缺,而且在维护这种表面的和谐与体面上,他的确做得无可挑剔。父亲的一句话,他就能放下手里的工作赶过来,这方面,南枝可一点都不想输给他。 “不用改时间,我周末有空。” 她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倒是出乎了商隽廷的意料。 “没有勉强?”他语带试探。 南枝歪头看他:“你过来陪我爸吃饭,有勉强吗?” “当然没有。”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南枝耸了耸肩:“那不就行了。” 商隽廷笑了笑:“那你看,是周五晚上还是周六上午?” 周五的话,是赶晚,周六是赶早,南枝是宁愿晚睡而不愿早起的人。 “周五晚上吧。” “好,”商隽廷应下:“那我周五晚上过来接你。” 南枝从来不是一个矫情的人。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万一她只是客气呢,万一她现在觉得没必要麻烦,但真的让她一个人坐飞机,又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落地,会不会觉得他不够体贴? 但商隽廷没有再问,比起“问”,他更倾向于“做”。 于是他岔开话题:“中午你没吃多少,等下回去,让张姨再给你做点。” 说到这,南枝突然想起来。 “姜姨。” 姜姨立刻从副驾座回过头来:“小姐。” “我那边现在已经有一位做饭的阿姨了,以后你就负责我二楼的卫生就行,楼下客厅那些公共区域的打扫你不用管,物业会有专门的保洁上门。” 姜姨知道她是在体贴她年纪大了,不想让她太劳累,心头暖着,点了点头:“好的,小姐。” 中午南枝也喝了白酒,但是相比她的酒量,那几小盅实在算不上什么,但这顿饭却让她吃得很累,所以一回到家,她就整个人往沙发里一躺。 商隽廷自然而然地接手了这个家的‘男主人’角色,带姜姨去了西侧的小楼,将她介绍给张姨和许叔认识。其实并没花多少时间,然而当他回到客厅,却见南枝已经歪在沙发里睡着了。 只是那睡姿…… 可是说慵懒,也可以说...太过不修边幅。 总之,穿着高跟鞋的两只脚翘在茶几上,身上的外套要脱不脱地咧在后肩,整个人像只困倦又任性的猫科动物。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49节 若是以前,或者说在没认识她之前,商隽廷真的很排斥这种不拘小节,特别是女人。但是现在,在见识过她比此时此刻更为放飞的日常后,商隽廷竟生出一种习以为常感。 只是不知道,如果换做别的女人在他面前这般姿态,他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 无奈失笑地走过去,单膝抵地,脱掉她脚上那双精致又危险的高跟鞋,甚至为了让她翘得更舒服,还拿来一个抱枕,垫在她的脚后跟下。 但是沙发上的毯子被她压在了身下,商隽廷便脱下自己的大衣,轻轻盖在了她的身前,之后,他去了厨房。 南枝是被灵敏的嗅觉叫醒的。 酸甜的番茄,夹杂着浓郁的肉香,丝丝缕缕的,随着呼吸,钻进她鼻腔。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盖在身前的黑色大衣,随着她坐起身的动作滑了下去,但因为客厅里没有开主灯,昏暗的光线里,她没发现,直到她嗅着鼻子,闻香起身。 十几米外的开放式厨房里,一字型的嵌入式长灯,明亮却不刺眼,如同舞台的追光,精准地打在灶台区域。 一个提拔的身影站在光晕中心,手里拿着一柄深色木勺,在一口红色珐琅锅里不紧不慢地搅着。 锅里升腾起的白色的、带着浓郁香气的水蒸气,将他的身影笼罩得有些朦胧。 南枝用力眨了眨眼。 她没看错吧,这男人在做饭? 不不不,准确来说,让她惊讶的点是:这个男人竟然会做饭? 怔怔失神间,感觉到脚掌下柔软的异物感,她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一大块的黑色…… 她捡起来一看,是男人的大衣。 大衣被他踩,衬衫被她养的niko踩。 怎么感觉从里到外,都躲不掉被她和她的所有物‘蹂躏’的命运似的? 南枝忍不住好笑一声,把大衣把沙发里一搁,赤脚走过去。 “做什么呢?” 其实她从沙发里抬头的时候,商隽廷眼角的余光就已经捕捉到了她的动静,之所以没出声,是想看看,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会不会和他心里猜的一样。 果然。 商隽廷手里的动作没停,抬头望了她一眼:“打边炉。” 南枝微微一怔。 其实她听得懂粤语,但却是第一次听他说粤语。 哦,不对。准确来说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去机场接她爸,他故意用粤语唤了她一声“bb”。 隔着一米多宽的岛台,南枝站在他对面,双臂很随意地压着台面,肩膀微微前倾,这对她而言,是一个带着审视和好奇的姿态。 “还以为商总在做什么高难度的料理呢。”她撇了撇嘴,语气有几分调侃:“原来是火锅。” 商隽廷抬眸睇了她一眼,说不清是反驳还是解释:“你看到的番茄牛腩汤,从炒制到慢炖,火候和时间的把控,并不简单。” 隔着氤氲的水汽,南枝没有看汤,而是看他。 影影绰绰的光影,将他那张立体的五官笼罩得有些模糊,但却能清楚看出他眉宇间的专注。 突然想起传闻里的他,好像和此时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不太一样。 当然,淡漠有,冷肃也有,就像中午面对林瞿时,他的眼神和态度,可谓是冰封千里。 但是在面对南砚霖,他又实在端方知礼,沉稳周到,是那种会让所有长辈都喜欢,甚至赞不绝口的类型。 而面对她的时候呢,有时候强势得不让她分毫,有时候又细心体贴得让人猝不及防,就比如给她盖衣服,给她脱鞋。 虽说人的性格从来都是多面立体的,可这男人也太多面,太立体了。 切换自如、毫无痕迹,让你分不清那一面才是真实的他,也辨不出虚实深浅,仿佛隔着一层永远也穿不透的迷雾。 不过南枝向来不喜欢琢磨男人,太累,有这时间,她为什么不专心于自己,让男人来琢磨她呢! 不过他中午对林瞿说的那些话,那层层包裹下的真实意图,她有点不确定,但她依然懒得去猜,索性直接问了。 “你不会真打算把林瞿介绍给你那个朋友吧?” 商隽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盖上盖子,关上火:“帮我拿两个碗。” 南枝:“......” 这人不仅装没听见,还使唤她! 南枝朝他转身走向餐厅的后背做了个鬼脸,然后才不情不愿地绕过岛台,从消毒柜里拿了两副碗筷去了餐厅。 餐桌上摆满了各种涮菜,荤素都有,包括她最爱的毛肚和虾滑,浓郁的香气勾得她味蕾蠢蠢欲动,南枝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瞥他一眼,见他在笑。 南枝剜过去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她懒得管什么餐桌礼仪,更何况,吃火锅要什么礼仪,这东西,吃得就是一份随心所欲的畅快。 所以她直接坐下,拿起筷子就挑起一片毛肚在翻滚的红油辣锅里涮了起来。 入口极为爽脆,配上麻辣的鲜香,好吃得让她提起双肩,还眯了眯眼。 她又夹了一块放进辣锅里,短暂地涮了几下,刚放到嘴边一吹—— “听爸说,你最近在忙酒店的年底营销方案?” “对呀。”说完,她把那片略有卷曲、还滴着红油的毛肚放进嘴里。 “要上周一的董事会?” 南枝咀嚼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她抬起眼,微眯的眼角里有着读懂一切的了然。 “所以你是故意对林瞿说那些话,好让他在董事会上不会针对我?” 见他端起虾滑不作声,南枝那根敏感的自尊心像是被用力拨了一下。 她把筷子往筷枕上一搁。 “你看过我的方案吗,我提出的每一条策略,每一个预算的节点,都有详细的数据支撑和市场分析,我完全有信心能达到甚至超过预期的收益目标!所以,”她停顿,语气加重,带着不容任何人质疑的骄傲:“我不需要你通过这种利益交换的方式,替我扫清障碍,甚至是...铺路!” 一勺又一勺圆润的虾滑,在商隽廷有条不紊的动作下,一半滚如翻滚的红油辣锅,一半没入浓香的牛腩番茄里,泾渭分明。 商隽廷放下手里的空瓷碟和小勺,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这才抬起眼,目光沉稳地落到她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的能力,你的方案,也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足够出色的,我也相信,在公平的环境下,它足以说服董事会的大多数人。” 随着他话里的“公平”二字,南枝眉心开始不由自主地往中间拢起。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里流露出几分保护欲:“我不会允许,有人因为狭隘的嫉妒,去刻意贬低,甚至试图抹杀你所付出的努力。” 南枝微微一怔。 “不过你刚刚只说对了一半。”他语气平和地补充了一句。 “一半?”南枝不解的目光定在他脸上:“另一半是什么?” “没有所谓的利益交换,”他夹起一片肥牛浸入翻滚的牛腩番茄锅里,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我,又或者能被我称为朋友的人,在选择合作伙伴时,首要考量的,从来都是对方的品性与格局。” 他顿了顿,让话语在氤氲的热气中沉淀片刻,才继续道:“有些门槛,是先天存在的,达不到的,便永远只是局外人。” 这话说得极为含蓄,却如一柄利刃,精锐剖开了林瞿的品性,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连作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南枝自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的确,林瞿那个人,与“品性”二字相去甚远,但是…… 南枝眸光微顿,眼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你就没想过,像他这种毫无底线的人,一旦发现自己被利用了,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击吗?” 在南枝看来,那人就像阴沟里的泥鳅,掀不起什么大浪,却足够搅浑一池水。 商隽廷却只淡淡笑了笑,他将那片烫好的肥牛夹到南枝的碗里。 “为什么要让他发现呢?”他目光沉静如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淡然:“有些局,身在其中的棋子,未必需要看清整个棋盘,他只需要看到他想看的那一步,就够了,至于真相……” 他低沉的声音顿了两秒:“只要执棋的人不说,这盘棋对他而言,就永远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这一刻,南枝不由得想起上午在车里,他掌心贴着她的手背,说出的那两个字—— “有我。” 当时她只觉得这承诺来得突然,甚至有些不明所以,如今,听了他这番滴水不漏,既维护了她,又兵不血刃地将潜在威胁化解于无形的谋划,她才豁然开朗。 有他。 南枝把这两个字又在心里细细品味了一番,越品,越让她忍不住想笑。 她也没打算克制这股莫名涌上的笑意,任由自己眉眼下弯,唇角上翘。 “没想到,”她带着点新鲜的发现和调侃:“商总还挺护短。” 对她的评价,商隽廷不置可否,只是将翻滚在辣锅里的虾滑捞出了几颗放进她碗里。 “快吃,煮时间长了,影响口感。” 火锅算是南枝的心头好之一,但每次大快朵颐之后,她都要懊恼很久,不为别的,就因为管不住嘴,每次都要吃到直不起腰。 今天也不例外。 见她懒懒地靠着椅背,双手还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商隽廷低笑一声:“吃多了?” “都怪你!”她得了便宜,但不想卖乖。 商隽廷还是那副不与她争,任她埋怨的姿态。 “那你先歇一会儿,半小时后带你出去消食。” 说到消食,怎么能少了精力旺盛的niko。 平时,被niko拽着在花园里跑上五六圈,就已经是南枝体力的极限。今天…… 她坐在花园后方的廊亭长椅上,裹紧了防风服,看着远处那一人一狗。 一圈,两圈,三圈……她百无聊赖地数着,直到数到第九圈,还不见他俩停下,南枝打了个哈欠,眨了眨眼里泛出的生理泪水,扬声喊了声“niko!” 结果可好,那条黑色像是完全没听见似的。 没辙,南枝只能转换目标,朝着那个能管住狗的男人—— “商隽廷!”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50节 果然人比狗听话。 话音一落,那移动的人影立马慢了下来。 商隽廷牵着不情不愿的niko,小跑到她面前。 “困了?” “......” 南枝都怀疑他跑步的时候,视线都是定在她脸上的,不然怎么连她打哈欠都能看见。 但她嘴硬:“冷!” 她出门时穿了件很厚实的防风服,而商隽廷只在衬衫外随意套了件羊绒开衫。 脱下来给她,也起不到多少作用,商隽廷便把手伸到她面前:“要吗?” 哪有人这么问的? 一点诚意都没有! 南枝抬起手,本是想把他的手拍开,结果指腹刚一碰到他的掌心,就被他迅速握住了。 他的手心有细汗,带着运动后的热度,牢牢地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 南枝往回挣了两下,没挣开,却被商隽廷从座椅上顺势拽了起来。以为自己起身后,他就会松开手,结果没有,还说—— “回家吧。” 很平常的两个字,却让南枝晃了神。 回家…… 这个人……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跟她清晰地划分过“你的”、“我的”界限。 在户城,睡她的床睡得心安理得; 来京市,进她家的门也进得理所当然; 对待林瞿的态度,更是毫不犹豫地与她站在同一战线; 还有,溜她的狗也溜得像是自己养的似的。 回去的路上,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一高一矮,紧密地挨在一起,在这静谧的冬夜里,无声地交叠…… 交叠…… 想起昨晚他把她压在身下吻,那密不透风的热度,让她此刻全身冰凉的身体不由得想要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近着近着,她心思就开始朝着不纯洁的方向偏离,特别是进了家门,上了楼,看见他抬手,利落地将那件羊绒衫一把脱掉时—— 那动作带起背部肌肉流畅的收缩与舒展。 他的背脊线条并非贲张的粗犷,而是有着长期运动塑造出的精瘦结实。特别是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利落,随着他手臂放下的动作,背肌微微绷紧,勾出出充满力量感的倒三角线条,一路收束进窄瘦的腰身,没入西装裤的皮带之下。 南枝:“......” 当初她到底是从哪看出他一身排骨的? 商隽廷解下腕上的手表,回头看她一眼,“我先去洗澡,你等我一会儿。” 南枝怔怔地站在雪白的长荣地毯上,随着一道“咔哒”声,水声还没响起,她脑海里就已经开始临摹出他站在花洒下的身形—— 挺拔、健硕、臂很长、肩很宽,胸口左下方还有一颗小痣,肚脐的形状也很漂亮—— 等等! 她怎么知道他胸口下方有一颗痣? 她什么时候见过他的肚脐形状? ----------------------- 作者有话说:商总:不会这时候想起来了吧? 第27章 压吻 要我帮你脱吗? 随着卫生间门一打开, 商隽廷微微一愣,门口,南枝目光直直定在他脸上, 表情严肃,眼带审视。 商隽廷茫然地皱了下眉:“怎么了?” 话音刚落,两只藕白色的手突然就伸到了他面前,不等商隽廷反应过来,他睡袍交叠的领口就被她用力向两侧一扒。 丝滑的布料瞬间敞开,露出他大片紧实的胸膛。 商隽廷浑身肌肉一瞬绷紧, 下意识就想往后退,可是衣襟两边的领口被她紧紧攥着,力道竟不小,让他一时没能挣脱。 商隽廷低头看了眼自己, 又抬头看向对面。只见那双睁圆的眼睛里, 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与愕然。 怎能不惊诧?怎能不愕然? 南枝目光定在他左侧胸口下方, 那里, 竟然真的有一颗咖色小痣。 不仅有, 甚至连形状、大小, 也都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那肚脐呢? 她松开攥在手心里的衣襟,又迅速去解那两根绑在一起的腰带,刚抽出一根,她的手腕就被攥住了, 下一秒, 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反应过来,后背已经抵在了坚硬的墙壁上,不止是后背,她的两只手腕也被他扣住, 手背贴着墙面,被他半举着固定在头顶上方,行成了一个完全受制的姿势。 他身量很高,肩膀很宽,几乎将所有的光源都挡在了身后,只留下大片另人心悸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南枝整个人都懵了。 浴室带出的温热湿气混合着他身上清甜的果香,以及独属于他的、强烈的男性气息,团团将她围住。 南枝大脑空白了几秒,等她反应过来这羞耻又弱势的处境,第一反应就是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感觉到她的挣扎,商隽廷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但却没有彻底放开她,依旧维持着这个将她圈禁在墙壁与他身体之间的姿势。 他目光定在她茫然,甚至透出几分无辜的眼底。 像是要看穿她刚刚动作的真正意图。 南枝被他看得心底发慌,一开口,声音像是被涩住:“你、你干嘛?” 又是扯他的睡袍,又是解他的腰带,现在却反过来问他要干嘛? 商隽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话……难道不该我问你吗?” 他语气有一种很危险的暧昧,让南枝瞬间想起户城那晚,在酒店的浴室门口,他那步步紧逼、丝毫不让的迫人气势。 被他这段时间的细致与体贴所迷惑,南枝差点都要以为他是一个温柔的人。 原来不是。 他的本质,其实就是一头披着绅士羊皮的狼。 野性、强势,且极具侵略性。 而她,一不小心就掉进了他铺满了温柔稻草的陷阱里,被他钳制其中,动弹不得。 南枝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被他那近在咫尺的胸膛,所散发出来的热度烘的。 让她心慌意乱、心悸难平。 她被迫抬起头,发现那双平日总是淡漠的,仿佛什么都掀不起波澜的眼底,此时却星火点点,在他墨色的瞳孔里跳跃、闪烁,带着一种危险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她焚烧的炽热。 南枝心头一颤,慌忙别开视线,然后,她看见了他的腕心。 很清晰的两根筋骨,撑在他薄薄的皮肉之下,一路延伸,没入那墨蓝色睡袍的袖口之中,也消失在她的视野之外。 她又一次仓促地移开视线。 这次她看到了他的锁骨,很漂亮的形状,从中间向两侧优雅地延伸,带着凌厉的弧度,最终也断在了墨蓝色的衣襟处,被那深邃的颜色半掩半藏,却更有几分禁欲的性感。 南枝整个人更加无措了。 抬头是他的眼,灼热逼人; 左右是他的手腕,强势禁锢; 而正对她的,是随着他呼吸,起伏又滚烫的胸膛和那性感到想看又不敢继续再看的锁骨…… 总之,处处是他,全都是他。 躲不开、避不掉。 一时之间,南枝都不知道自己该往哪看了,好像无论她看向哪里,都能被他无处不在的气息和存在感捕获。 偏偏在这种无所适从的境地里,脑海里还是会频繁闪现着那些混乱的画面,让她一时忘了自己其实可以用力挣扎,甚至可以用“暴力”挣开他的钳制。 眸光上下左右,四处流转,最后却怎么都找不到一个着落点。 而她的失神与彷徨落在商隽廷眼里,全都变成了害羞的缩影。 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女人的羞赧竟然可以如此生动,但他又很快察觉到不对劲,她眉心时紧时松,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在想什么?”他下意识问出口。 低沉的嗓音近距离响起,南枝条件反射地抬起头来。 视线对上,在触及他深邃目光的瞬间,南枝像是陡然回神,她眼角突然一眯—— “我喝醉那晚,是不是你给我洗的澡?” 她话题转得太快,跑得太偏,完全出乎了商隽廷的意料。 他明显一怔,可思绪却又因为她的直白,被强势拉回到那个混乱又暧昧的夜晚。 最浓烈的黑,撞上最浅淡的白。 那么极端又不相融的两个颜色,在她身上,却交融出一种妖冶又纯洁的美。 天知道,她阖着眼走向他,离他越来越近时,那毫无防备的姿态,被酒意晕染的眉眼,以及那抹深邃的黑与大片刺眼的白,在他身体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可是她却忘了。 知道她将那晚发生的一切都埋进酒精里的时候,天知道他有多失落,可即便如此,为了照顾她的自尊,他还是选择将那心悸难平的一夜,轻描淡写地掩盖了过去。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51节 可她不是都忘了吗? 现在又为什么旧事重提? 是想起了什么……所以才会这么不管不顾的,扯他的衣襟,解他的腰带? 这个突然窜出来的理由,顿时让他生出浓浓的挫败。 他差点以为,她是想在今晚,在他们这暧昧不清的关系里,主动迈出一步。 将她抵到墙边时,他甚至在想,她是不是因为他对林瞿出手,而心生感动,给他一点甜头,哪怕是奖励。 原来不是。 她是在验证。 只是在验证。 商隽廷笑了,笑出了声。 在他的低笑声里,南枝眉心越蹙越紧。 他为什么笑? 是默认的意思? “商隽廷,你无耻!”她脸上瞬间红透,不知是被他的笑声羞的,还是被真相气的。 她用力抽回手,一个抬起,眼看就要挥到他脸上时—— 手腕在半空中再次被商隽廷牢牢抓住。 他双脚往前轻迈一小步,睡袍下摆晃动,修长的一双腿,抵住了她的膝盖。 “是你自己闯进了浴室,是我抱住了差点滑倒的你。” 他不再隐瞒,将那晚他所看见的,亲手经历和感受到的,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 “是,你的睡裙是我给你穿的,那你知不知道,我不止给你穿了睡裙,我还给你吹干了头发,给你倒了水,只是……” 停顿间,他视线牢牢吸附在她的眼底。 “你不喝水杯里的,偏要喝我嘴里的。” 南枝只觉得脑袋一炸,炸得她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什、什么叫偏要喝他嘴里的? 难不成,她要他……嘴对嘴地喂? 不会的,那种在电视剧里才会上演的可笑剧情,怎么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南枝想都没想就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急于撇清的语气,让商隽廷嘴角的笑痕渐深。 “南枝,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喝醉什么样?” 一句话,瞬间让南枝喉咙哽住。 对,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商隽廷,再没有第二个人会知道,哪怕是她自己。 她眼睫颤了颤,不想问,因为他能这么说,就代表她喝醉的模样有多离谱,可是她又实在好奇,究竟能离谱到什么程度。 “什、什么样?”她声音随着她的眼睫一起发颤。 商隽廷的脑海里闪过几个形容词—— “很可爱。” 南枝:“?” 可、可爱?怎么会是可爱? “也很动人。” 南枝:“!” 动人?喝醉了还能动人? 她表情的细微转换,都被商隽廷看在眼底,他甚至在想,随着他的描述,她的脸上还会出现哪些有趣的变化。 于是,他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她耳廓:“当然,更性感。” 南枝:“......” 她彻底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又一层的绯。 可爱、动人、性感。 每一个词都那么笼统,那么模糊,偏偏组合在一起,又给人无尽遐想。 到底是哪里可爱?是傻笑的样子吗? 又是怎么动人?是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那性感呢? 是不着寸缕,被他看光,还是整个人瘫软着,任由他给她穿上那条睡裙? 她不知自己此刻的脸已经烧红到什么程度,但却能清楚感觉到滚烫,连带着她脑海里闪现的那些模糊又羞死人的画面,让她全身上下都在往外冒着羞耻的热气,恨不得把她全部蒸发掉似的。 如果她的手是自由的,她一定要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偏偏她一手被他握着举在半空,一手被他反扣在身后,都快麻了。 “你、你放开我……” 声音低低的,似央似求。 但商隽廷觉得,她此刻的求饶不过是权宜之计。很可能他上一秒松开她,下一秒就会挨她一巴掌。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打过他,也无人敢动这个念头。 但他不可能,就这么一直禁锢着她不放。 所以,他还是松了手。 但却没有拉开与她的距离,甚至在给了她所有的自由后,他又展开双臂,将她搂进怀里。 松手、靠近、拥抱。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有给南枝留下任何反应和抗拒的时间。 那件厚实的防风服还穿在她身上,但前面的拉链是拉开的,所以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在她胸腔往上的位置,还有他的体温,烫在她v型领口上方裸/露的皮肤上。 南枝僵着身体,大脑一片空白里,完全忘了把他推开。 似乎是没有感觉到预期中的反抗和挣扎,商隽廷紧绷的下颌线条松了些许,他这才再度松开她。 “没有失态,真的。”他低垂的视线望着她怔忡的脸,眼底有淡淡笑痕。 本来南枝都要相信他了,结果被他一笑,心里又打起了鼓。 “真的?” 商隽廷很轻地歪了下头,眼底笑意深了几分:“只有一点点。” 就知道他没说实话。 南枝作气地瞥他一眼:“怎么个一点点?” 所以要怎么形容给她听? 商隽廷浅浅皱了下眉,随即,他眼底闪过微光:“要示范给你看吗?” 示范? 他竟然还要示范给她看? 南枝嘴角忍不住往上跑,但她很克制,怕自己笑得太明显,就把他的‘示范’给吓跑了。 “行吧,”她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眉梢一挑,挑剔审视地看着他:“那你示范一个给我看看。”她倒要看看,她能怎么示范出她醉酒的样子。 看着她那很‘不规矩’的一双唇,唇形饱满,露出些许唇缝,他想起那晚她伸出的丁香小舌。 他喉结微动,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那你先把眼睛闭上。” 闭眼还怎么看他示范? 还是说,被她这么直直地看着,他不好意思开始? 她嘴角扬着‘看好戏’的弧度,眼睛一闭。 可是随着她尾音落地,周遭的寂静仿佛被放大了。 她清楚地感觉到,熟悉的果香一点一点朝她靠近过来。 有葡萄柚的微涩,有橙子的明亮,还有梨子的清甜。 经她的呼吸,钻进她鼻息。 不止,还有略沉的呼吸声,越来越近,一半没入她的鼻腔,与她的呼吸交织,另一半,则带着温热潮湿的触感,很轻的、若有似无地洒在她的唇峰上方。 就在她感觉到不对劲,本能睁开眼的瞬间,那片温热的、柔软的唇,精准地覆了上来。 开始,他只是把唇停留在她的唇上,但这份短暂仅仅维持了瞬息,那股温和热便如同潮水般,克制地退离了两分。 这份若即若离,让南枝心底莫名空了一下,以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就这么仓促地结束了,谁知,就在她心神微松的刹那,那片温热又重新覆压过来,不同与方才单纯的压吻,这次,他竟用湿热的舌尖,在她下唇的唇线上,轻轻舔了一下。 “......” 南枝只觉得太阳穴猛地一跳,大脑像是瞬间被抽成了真空,跌宕住。 这人在干嘛……是在吻她吗? 她完全忘了商隽廷刚刚说的‘示范’,只觉得这男人在故意戏弄她。 一股被轻视的羞恼瞬间冲上头顶。 气得她抬手就去推他坚实的胸膛,然而,她的抗拒像是点燃了某种隐忍的引线,下一秒,那两片滚烫的唇便卷土重来,带着不容她抗拒的执拗,再次覆住她的唇,不给她任何退缩的空间,一口含住她微启的唇瓣,将她的惊呼与抗议尽数吞没。 “唔——” 南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跳动,周遭的一切声音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唇上那滚烫的,带着掠夺的触感,以及耳边血液奔流的轰鸣。 只是,不等她从这强烈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灵巧湿.滑的舌便带着强硬的力道,顶开了她因惊愕而微启的齿关,长驱直入地钻了进来。 在她温软的口腔秘境里,大胆又放肆。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52节 勾着、搅着,最后,强势含住她的舌尖,用力吮住。 那力道,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让南枝那短暂停滞住的心脏开始如擂鼓般,在她胸腔里疯狂跳动。 南枝整个人都慌了,想起他喝醉的那晚,又想起自己喝醉的那晚…… 但是现在,他们都那么的清醒。 他为什么吻她,南枝不知道,她只知道,在她内心深处,是有渴望的。 这种清醒下的渴望,让她所有的怔愣与被动,在他纠缠的吻里,渐渐土崩瓦解。 原本抵在他胸前推拒的手,不知何时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垂下,然后又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开始一点一点爬上他的腰。 而那件厚重的防风服,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她肩膀剥下、滑落,无声地堆叠在柔软的雪白长绒地毯上。 凌乱的褶皱如同他们此刻交织的呼吸与心跳,让这一方天地里的暧昧与勾缠愈发浓烈。 失去了外套的阻隔,他衮烫。 的体温更直接地熨烫着她。 商隽廷双手掐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用自己的脚尖不着痕迹地逼着她后退,不过两步,便将她再次抵在了墙壁与他胸膛之间。 后背是冷的,身前却衮烫,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南枝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而这,也更加刺激了男人的征服欲。 原本揽在她腰后的手,擦过她柔软的毛衣下摆。 南枝一直以为他的指腹很细腻,却没想到,也会有剥茧。 那种轻微的砂砾感,痒在她月要侧。 原来摩擦真的会生火,经他指腹游走的地方,像是被洒下了滚烫的火种。 在她沁着薄汗的皮肤上有一种燎原之势。 而在他们不同步却又同样凌乱的口耑息声里,商隽廷暂时离开了她那双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 他额头抵着她额头,鼻尖蹭着她鼻尖,不规律的呼吸里,他深邃的眼底有谷欠色翻涌,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 “南枝。”他目光所住她迷蒙的双眼,暗哑的嗓音,碾过她敏感的耳廓:“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怎么试? 昭然若揭的答案,在南枝被吻得晕乎乎的大脑里快速闪过。 她心脏还在砰砰砰,耳边的轰鸣也都还没有停下,整个人陷在进退两难的境地里。 要点头吗? 可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他,岂不是让他太容易得手?显得她多……迫不及待似的。 那摇头? 可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渴望,渴望刚才那令人神魂颠倒的吻能够继续、深入。 唇上还残留着未褪的酥麻,让她万分不舍,确实又让她……意犹未尽。 故意的! 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先给她一点甜头,把她撩得不上不下,然后就开始吊着她! 还说什么示范给她看 其实就是想借机吻她,把她吻上头了,又骤然停下,再摆出一副正人君子模样,一本正经地问她要不要继续。 什么人呐! 她才不要点头,她才不能这么轻而易举就遂了他的愿! 就算要‘吊’,也该是他被她吊着才对,主动权怎么能在他手里? 对,不能答应他! 于是,她把又红又烫的脸一偏:“我还没洗澡。” 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 她难道不该义正言辞地说“不行”,或“不要”的吗? 怎么一出口,变成了……我还没洗澡? 这不等于间接地答应他,等她洗完澡就可以? 她回过脸,仰头看他的同时,慌忙给自己找补:“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 后面的解释,被突然腾空的身体硬生生打断。 “喂!” 突如其来的公主抱让她失重地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就搂住了商隽廷的脖子。 “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卫生间就在旁边,商隽廷不管她蹬腿的动作和羞恼的声音,两步迈进去后,反脚带上了门,往深处走:“那就现在洗。” 南枝:“......”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霸道! 浴室里还残留着未散的丝丝水汽,温度比外面略低,拂过皮肤,有些凉。 商隽廷把她放在浴室门口的防滑地毯上,却没有立刻松开环抱的手。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沉静,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要我帮你脱吗?” 南枝一听,立刻把胳膊交叉挡在胸前:“不需要!” 想起他刚刚一连串的不容置喙的语气,南枝望向他的眼神里染着几分薄怒:“你出去!” 可她脸上的红还没消,眼底还氤氲着未散的情动水光,这副模样在商隽廷看来,不是气不是恼,而是羞。 但他还是后退一步,弯下腰,双手压膝,看她:“半个小时够吗?” 南枝剜他一眼,“哼”了一声:“不够!” “那一个小时?”他问得耐心十足。 第一次发现他脸皮竟然可以厚到这种地步,气得南枝抬脚就踢了他一下,若是她穿着高跟鞋,那这一下或许会很有杀伤力,可惜她赤着脚,柔软的脚趾正面踢在他正面的腿骨,不痛不痒,像是被小猫用肉垫踩了一下。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商隽廷已经大致摸清了她的性子:吃软不吃硬。 他是想纵容她的,也愿意在很多事情上纵容她的小脾气和任性,可他却不想时刻都纵容她,就比如现在。 所以,他决定:“那我们一起洗。” ----------------------- 作者有话说:下章,记得点开段评 第28章 吃她 花心 南枝觉得自己一定是大脑缺氧, 或者干脆进水了,不然怎么会在他那句石破天惊的“一起洗”之后,没有反对, 甚至只是睁大眼睛看他。 这种沉默,在眼下这种情景里,几乎等同于变相的默许。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有一点看热闹的心理的,她想看看,这个外人眼里冷静又冷肃的男人, 是不是真的敢如此‘坦荡’,当着她的面宽衣解带。 只是没想到,她竟真的能无视她直白的目光,手指捏住睡袍的腰带, 轻轻一抽。 原本松松挽结的带子瞬间散开, 随着衣襟向两侧敞开, 紧致而性感的腹肌线条, 顿时毫无遮挡地涌入南枝的视野。 那肌肉的轮廓并不夸张, 而是有种恰到好处的结实流畅, 随着他细微的呼吸微微起伏,充满了含蓄而强大的力量感,好看得……让人有点挪不开眼。 可惜,这睡袍竟是两件套。 南枝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裤子真是多余, 不然的话,她现在就能欣赏到更完整的风景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身材,无论是线条还是那种内敛的力量感, 都精准戳中了南枝的审美点。 她看得有些出神,根本没住到自己正在悄悄升温的耳根,只觉得眼前的画面极具欣赏性,远比上次在酒吧里那些刻意卖弄的男人要养眼得多。重点是,他给人一种很干净、很高级的感觉,这也是南枝在那种声色场合只看不碰的原因。 她看玩,但更爱自己。 说白了,她对男人有一种洁癖的挑剔。 但是她等了半天,却不见面前的男人有下一步的动作。 南枝这才将定格在他裤月要边缘,那引人遐想的人鱼线上收回。 抬眼才发现,这人正噙着淡淡笑痕,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像是已经欣赏了她‘沉迷美色’的模样许久。 那眼神像是带着勾子,把南枝看得心脏一紧,有种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窘迫。 不等她开口掩饰—— “南总是准备……穿着衣服洗澡吗?” 南枝:“......” 她在心里暗叫一声糟糕,光顾着看别人的戏,却忘了,自己也是这戏中人。 可她哪里好意思当着他面月兑衣服,而且还要脱月兑得……□□。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她尴尬得脚趾扣地。但她骨子里的骄傲又不允许自己在他面前露怯,觉得她放不开、玩不起。 喉咙又涩又紧间,她心生一计。 “谁说我不脱了。”她眼尾一弯,满不在乎的语气里,她伸手捏住毛衣下巴,向上一抬手,利落又豪爽地将那件柔软的羊绒毛衣从头顶脱了下来。 今天她里面穿的不是黑色,而是夜空蓝,颜色深邃如午夜苍穹,细腻的蕾丝上绣着繁复的金线花纹。 灯光一照,如同波光粼粼的海面。 兜着两颗夜明珠,莹润夺目,晃得人眼花缭乱,心旌摇曳。 商隽廷呼吸微微一窒,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面对他既直白又毫不掩饰的眼神,其实南枝心里羞得不行,但她面上很镇定。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53节 “该你了。”她迎着他的目光,语气里带着点挑衅。 硬生生将两人之间本该旖旎无限、暧昧无边的氛围,扭转成一场看谁先害羞、谁先扛不住、谁能赢到最后的赌局。 商隽廷确实没料到她会反击得如此游刃有余,一时之间,让他露出罕见的无措。 虽然他是男人,理论上应该更放得开,可他骨子里的教养和某种矜持,让他还做不到可以当着一个女人的面,一件一件地将自己脱到□□。 当然,如果换一种情境,那自然另当别论,但眼下…… 他主动败下阵来,有些无奈地垂眸低笑一声:“算我输。” 说完,他转身,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一道“嘁”声,像是在嘲讽他的临阵脱逃。 商隽廷步子陡然一停。 但南枝没注意,还沉寂在自己获胜的小小得意中,刚一转身,弯曲在她耳畔的一缕碎发,被一阵突然带起的风撩动,紧接着,她肩膀被突然一握。 南枝心头一惊,一扭头,发现那个刚刚才认输的男人,竟然又折了回来,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他以吻逼进了浴室。 原本托举着两颗明珠的夜空蓝。 被他单手解开,丢在了暖灰色大理石地面,其他的障碍物,也在他强势的吻中,被一一录刂落。 包括他自己的。 哗哗水声如同天然的幕布,将那一道道咛音揉碎、掩盖。 南枝没有反抗,准确来说,在他承认自己输了并转身的那一刻,她心头莫名涌起的,未曾被她自己察觉到的失落,在看见他去而复返的瞬间,就已经被抚平,甚至点燃。 更别提,他卷土重来的吻,铺天盖地充斥她呼吸的气息。 她双手攀上他宽阔的肩,任由细密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 模糊了视线,也混淆了彼此交错的呼吸。 要口害被他手指掌控,却没有被水流洗去所有痕迹,留了让人口胃叹的黍占猾。 像深海里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啜着他的指尖,像是要讨要鱼食。 夜明珠总是自带微光,从他下颚线流淌下的水珠,滴落,一下又一下,砸落在那两颗珠蕊上。 四月的樱花最怕春风,一吹,洒落一地的樱花瓣,更别提被他用一根笔直又米且壮的竹竿,磨着。 都说,花是能吃的。 商隽廷以前没吃过,但今天他尝了。 花瓣很清甜,仿佛带着蜜,花芯则带了点雨腥气,但不妨碍它的美味。 但他没掌握好分寸,没控制好时间,所以多淋了一场雨。 一场酣畅淋漓的急雨。 他倒不觉得有什么,拂了把脸,舔了下唇。 一抬头,见她捂着嘴,湿漉漉的脸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水痕,但是眼神迷离,带着不愿被他看见的委屈。 他站起身,吻她的肩,她的颈,她的耳垂,最后把她抵在玻璃上,捧着她的脸,深吻她的唇。 周遭的空气,稀薄得让人呼吸困难。 他身上的温度很热,掌心里出了汗。 本想温柔一点,可是吻着吻着就开始急切,开始失控,甚至咬到了她的舌尖。 惹得南枝去推他,“好疼!” 他这才不得已地停下,眼里有心疼,却没说对不起。 他一手扶着她的月要,一手握住她手腕,把刚刚磨她养的那株樱花树杈心的始作俑者,给到她手里。 “任你处置。” 话说得好听,但眼神却好像要把她吃了似的。 南枝人僵着,手也僵着,眼里含着水,润润的眸子在转,手上却没动。 惹得商隽廷低笑一声,凑近她耳边,让湿热的气息钻进她耳蜗:“要不要我教你?” 一句话,瞬间把南枝不服输的性子给激出来了。 “谁要你教!”她声音还带着几分呜咽后的破碎,哪怕混着几分倔强,也还是难掩细软。 可她是真的不太会…… 商隽廷深吸一口气,不耐,却依旧耐心:“揸实啲。”1 南枝抿了抿唇,低头。 只一眼,便觉得脑海里“轰”的一声,只剩下两个字:要命。 不是夸张。 她的手指是很细长的,如今,圈成一个圆,大拇指的指尖只堪堪碰到了中指的指尖! 不是要命是什么? 而且是要她的命! 她扁了扁嘴,抬头,还了他一记似怨似嗔的眼神:“你怎么这么夸张!”说完,她偏开脸,不敢再看。 商隽廷知道她在说什么,但他故意装不懂,深邃的目光定在她沁着红的脸上:“哪里夸张?” 南枝:“......” 这人竟然还跟她装? 她气恼地瞪他一眼,发现他眼角晕红了一圈。 南枝想起那次在户城,在天宸云境,他陪父亲喝多了酒,眼角也红着,看着很有破碎感。 但一切都是假象! 哪里破碎了,明明米且壮得可怕,侵略性十足。 她“哼”了声,再次偏开脸,不想配合他了,于是手一松,背过身去。 “你自己弄。” 她声音闷闷的,将那烫手山芋又还回给他。 当着她的面,自己来? 太丢脸,商隽廷自认干不出这事。 但他不喜欢强迫人,况且这种事,总要讲一个你情我愿。 他眼底翻涌的谷欠色被他用理智强行压下。 手一抬,他关掉水阀。 突如其来的寂静笼罩下来,只有水滴从花洒头滴落的细微声。 随着玻璃门打开,浓郁的水汽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争先恐后地往外奔涌、弥散,带走了部分令人窒息的暧昧,也带来了让人清醒的清凉。 在南枝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而怔愣的间隙里,商隽廷抽出一条浴巾裹在腰腹,又将另一张干燥宽大的浴巾展开,披在了她身前。 接着,他弯下腰,在她尚未回神的惊呼声里,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轻松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喂,你——” “地上滑,我抱你出去。”他打断她的抗议,声线明明很沙哑,却又着不容她反驳的平稳。 南枝不说话了,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安静地看他。 眼周一圈的红消退了几分,眼里那层灼烫的光也熄了,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甚至带着点难以捉摸的疏冷。 生气了? 因为她没有把他弄挵出来? 可也不能全怪她吧! 刚刚她都弄挵了好一会儿,手腕到现在还隐隐发酸呢! 可他却一点都不体谅人,还跟她生气! 想想,南枝也觉得委屈,可她不想把委屈藏在心里。 她踢了下悬空的小腿:“喂。” 商隽廷瞥她一眼,没说话,只眼神询问。 南枝:“......” 脾气还挺大,她在心里“嘁”了声。 见她不说话,商隽廷又看了她一眼,刚好走到了床边,他把她放下来,这才开口:“怎么了?” 可是南枝已经不想理他了。 她将肩膀上那块几乎没什么用处的浴巾扯下来,无视他站在自己面前,往腋下一裹一腋,然后赤着脚,肩膀擦过他手臂,又折回了卫生间。 商隽廷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的背影:“......” 盥洗池前,南枝一边用卸妆棉擦着眼妆,一边对着镜子泄愤似地控诉——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尺寸!” “还好意思跟我摆臭脸!” “还揸实啲,我能揸住就不错了!” 卸妆棉被她用了一张又一张,带着怨气地甩在池边,然后又压了几泵卸妆油揉在脸上,揉着揉着,她动作一停。 天呐! 她刚刚忘洗手了! 镜子里,她看着自己油乎乎的右手心,想到这手不久前握过的东西,她嘴角往下一撇:“咦~” 尾音被她拖得很长很长,足见嫌弃,可在这声嫌弃后,她又带着浓重的哭腔骂了一句:“臭男人!” 让倚在门侧的‘臭男人’眉心一褶,“怎么了?” 见他径直朝自己走来,南枝瞪过去一眼:“走开!”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54节 她五指撑得很开,半举在身前,其实姿势是有一点滑稽的,但她刚刚那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商隽廷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也没有听她的话走开,而是径直走到她身旁,目光从她泛红的眼睛到油腻的掌心,“弄到眼睛了?” 南枝心里本来就委屈,如今用握过他的手,洗都没洗就这么...揉在自己娇贵的脸上,可想而知她此时心里的阴影面积。 她气得跺脚:“都怪你!” 商隽廷头顶一个问号,面露忙然:“怪我什么?” 南枝把那只再也不干净的右手往他面前一伸:“你闻!” 商隽廷鼻尖凑近。 很淡很淡的花香,但具体是哪一种花,他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但味道并不难闻。 但是见她立刻甩手,还一脸嫌弃,仿佛那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商隽廷似乎有点懂了。 原本因为担心她,而微蹙的眉展开,他嘴角滑出一味深长的笑,“嫌弃我?” 南枝抬眼。 通过镜子,两人目光相撞。 看着她那气鼓鼓的腮颊,商隽廷语气不紧不慢:“你是不是忘了,刚刚我吃过什么?” 南枝:“......” 所以他的意思是,他都没嫌弃她,反倒落她一个嫌弃? 本来南枝没觉得心虚或理亏,但随着脑海里浮出的画面,一声声的娇音瞬间在她耳边回荡。 南枝的脸瞬间爆红:“是你自己要吃,我又没逼你!” 她想都没想就脱口反驳,然而一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老天! 她到底在说什么! 她想起他湿漉漉的脸,想起他拂去脸上那一捧水的动作,想起他舔唇……重点是,他当时都没洗脸、没漱口,就站起来……吻她! “商隽廷!你——” 她想骂他,可所有的污言秽语,和他单膝跪在她面前,仰头承住她的那场雨相比…… 就在她一脸复杂的表情里,商隽廷握着她的手腕,引到了感应水龙头下。 温热的水流里,他用自己的指腹慢慢揉搓着她的指掌,将那卸妆油乳化出细腻的白色液体。 商隽廷目光低垂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声音低沉:“所以……不喜欢?” 南枝:“......” 她说不出‘喜欢’这两个字,太羞耻,仿佛承认了自己沉溺于那种近乎亵玩的亲密,可她也说不出‘不喜欢’,因为那残留的战栗和心底那丝隐秘的餍足都在无声地反驳。 商隽廷瞥了眼镜子里的人,皱着眉、咬着唇,他收回视线,又把她的另只手放在水流下。 “还是说,你想直接做?” 南枝猛地看向他:“怎么可能!”她想都没想就立刻反驳,脸本着,可一双卸了眼妆的眸子,在灯下泛着水润的光,让她看上去一点都不凶,反倒透着几分清澈。 商隽廷抽出一旁的湿巾,给她擦手。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连最容易忽略的指缝都没有放过。当擦到她无名指的戒指时,他嘴角抬出淡淡笑痕。 他将两团用完的湿纸巾揉成团,捏在掌心,抬头看她。 “那就是喜欢了?” 四目相对,南枝突然感觉他眼底那熄灭了的星火,好像又重新燃了起来,烧得她脸很烫,越来越烫。 她想转身就走,可脸还没洗完。 她想踢他一脚,把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男人赶出卫生间,可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于是,她眼睁睁地看着身旁的男人,又抽出一张纸巾,打湿了水,将她的肩膀扳过去,面对面的,从她的额头开始,到眉心,到鼻翼两侧,再到脸颊……一点一点地擦着。 南枝:“……” 她应该推开他的,不是吗? 可他的表情太专注了,专注得……让人不忍心打断。 于是,她索性也不动了,任他手里的那张湿润柔软的纸巾,在她脸上游走。 可那动作实在太轻了,指腹隔着湿巾,用着巧到不能再巧的力道,堪比最顶级的护理师的手法,让她不自觉地闭上了眼。 这毫无防备又全然信赖的姿势,恰好给了商隽廷的机会。他无遮无拦的目光,随着他手指的动作,一寸一寸地掠过她脸上的每一处。 很奇怪,只是这样看着,就把他在浴室里没能发泄的火种,轻而易举地重新点燃。 捏着纸巾的指尖,因为克制而一点点收紧,但擦拭的动作却依然小心翼翼,以至于那被他强行压抑着的力道,在体内一点一点积聚,翻滚,最后,像是终于承载不住—— 那团被卸妆油浸润的湿巾,被他一把一扔在了水池里,不带任何的犹豫和停顿,他指掌迅速扣住她后颈,把她的脸往自己面前突然拉近的同时,低头,精准覆住了她的唇。 南枝整个人一惊,不是因为他的吻,而是因为他那只掌控在她后颈的手。 有一种被叼住,由不得她动弹的强势。 可是他的指腹却很细腻,轻轻摩挲着她侧颈的皮肤。 那块地方是南枝不为人知的敏感点。 她以前不知道,还是高中时,她觉得留长□□费时间,于是就去把头发剪短。理发师用的那种电推子,嗡嗡作响地推过她后颈的碎发时,那种突如其来的、钻心的痒意,让她整个人应激般地缩起躲开。那极度的不适感让她本能地目露凶光,硬是把那位经验丰富的理发师吓得连退两步。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剪短发,也是唯一的一次。自那以后,她对后颈的触碰就格外敏感。 时隔多年,那种几乎都要被她遗忘的、混合着痒与麻的奇异感觉,再次汹涌地袭了上来。 痒痒的。 麻麻的。 让她裸露的肩膀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但与童年下意识的躲避不同,这一次,她没有躲。 因为意外而睁大的双眼,圆圆里,里面没有任何凶光,相反,像是蒙了一层薄纱,又像是淋了一场江南烟雨,雾蒙蒙、湿漉漉的,盛满了懵懂的情动和无措的承受。 最后她闭上了眼。 床很软,床单被褥都换了新的颜色,像是六月天里,最蔚蓝的天,很澄澈的颜色。 可就在这片最纯最净的颜色里,他土里首于污。 只用了很短的时间,那隐秘的花园就盛开了。 他听到了细微颤抖的莺啼声。 围床一周的帷幔开始轻轻地荡,漂亮的褶皱里,他抬起脸。 透亮的光线下,能看见他鼻尖泛着晶莹的光。 眼底也很红,是被那一连串娇弱的莺啼声给染的。 他俯身来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挡在唇上的手拿开,看见她手掌大鱼际处有一圈清晰的、泛着白的齿痕,他皱了下眉。 很心疼。 疼她的疼,也疼自己的‘疼’。 但他太清楚自己的尺口,不想第一次就吓到她。 于是他不断告诉自己,要忍耐,要循序渐进,要一点一点地来。 可是,刚刚在卫生间,她对自己的手还有阴影,所以…… 他低头看向她的腿。 只一眼,就让南枝整颗心脏都揪紧了。 从他空降户城那晚,南枝就想过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但是面对这场毫无感情基础的婚姻,面对一个见面次数一只手都没有的法定丈夫,她心里是排斥的,以至于每一次面对他的到来,意识到又要和他同床、哪怕不共枕的夜晚,其实她都很紧张,甚至有逃避的心态。 可是被他吻着,无论哪里,那种感觉...她却并不排斥,甚至...还有一点享受。可一想到她连手都不能完全掌握,要怎么接纳他…… 她甚至都怀疑,自己会不会被他挵坏掉! 就在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下半身侧向了一边,被并拢,被弯曲。 她看见他的胸膛再次低下来。 可这一刻,她好像懂了…… 可却止不住她大脑有短暂的空白,就在她茫然之际,商隽廷的吻落了下来,很轻,吻在她眉心。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心跳一阵加速里,她感觉到了他。 1 他低低说了句什么。 南枝只觉得耳朵根麻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可又好像听清了。 像是下意识,又像是听了他的话。 她把膝盖并緊了。 吻从她眉心往下,落在她鼻尖时,他看见她紧皱的眉心。 吻又落到她的唇,他看见她慌乱扑簌着的眼睫。 吻到她下巴时,她下意识咬住的唇,让商隽廷的吻往上抬了两分。 他含住她的唇,辗转地吻,分散她的注意力。2 男人在某些事上,总是天赋异禀,也总是贪得无厌。 不远处的花盏座钟,分针转了大半圈。 呼吸乱七八糟,心跳也毫无规律可言,胸腔极致的跳动里,他终于卸了力。 五指穿过她的指腹,掌心压着她的掌心,在枕头里按下了两顶深深的漩涡。 他额头沁了一层细密的汗,低下肩,把脸埋进她颈窝。 鼻息间全是她淡淡的体香,还有他狼藉的味道。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55节 突然,他心头涌出两三分的自责。 不知有没有被他挵红。 ----------------------- 作者有话说:揸实啲:握紧一点 不要找我的错字哈~ 第29章 请罪 不辞而别 南枝没去看自己红没红, 哪怕脸商隽廷给她用温毛巾擦拭的时候,她也全程鸵鸟似的用枕头捂在了脸上。 低低两声笑传来,南枝不用看就知道他在笑什么。她气不过, 蒙着脸,踢过去一脚,也不知踢到了哪儿,只听一声低沉的闷哼声传来。她嘴角提笑,这才觉得心头那点气性消散了不少。 等商隽廷清洗完,去衣帽间里给她拿了一条睡裙, 其实前后没花多少时间,谁知回来后,却发现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商隽廷看着她裸露在被子外的一侧肩膀,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睡裙。 今天可不比她醉酒那次, 万一给她穿的时候把她弄醒, 怕是又要挨她一脚。 商隽廷低头看了眼自己。 藕段似的小脚, 没想到劲儿倒是不小, 还专挑他的要/害。 他无声失笑, 将睡裙放在了床尾凳上。 这么多年, 商隽廷一直都习惯关灯入睡。不知是不是因为身边多了个人,而且是个睡姿极不讲究,甚至有可能随时滚下床的女人,让他觉得, 很有必要留一盏光亮, 以备他中途醒来睁开眼的瞬间,就能清楚看到她的动向。 于是,他留了远处一盏地灯。 一拢静谧、幽黄的光线里,商隽廷侧身躺下, 把胳膊抬至她头顶,很轻地问:“要不要过来?” 见她没有反应,商隽廷索性直接把手探进她后颈,很轻的一个力道,就把温软馨香的人搂进了怀里。 窗外夜色浓稠,今晚没有月亮,被院灯氤出的一点灰蓝色的微光里,他摩挲着掌心下的肩膀皮肤,万籁俱静里,他低声道了句:“晚安。” 这次过来,商隽廷原计划是周日下午三点的飞机回港城,然而翌日一早,窗外天际深蓝的幕布还未撕开,他就被手机的持续震动声吵醒了。 原本在他怀里睡得正沉的人,似乎也被这嗡嗡声吵到,温热的脸颊在他胸口不满地蹭了蹭。 商隽廷迅速将手机拿到手里,看也没看便按下了静音键。 直到怀里的人再度沉入梦乡,他才小心翼翼地抽离被她枕着的胳膊,掀被下床去了衣帽间。 电话是秘书jayden 打来的。 商隽廷回拨过去,压低的声音在空旷的衣帽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话筒那边传来 jayden 言简意赅的汇报。 商隽廷静静听着,英挺的眉心渐渐蹙起:“知道了,”他声音平稳,没露任何情绪:“订一张两小时后的最早航班。” 等他再从衣帽间出来时,已经穿戴整齐,在洗手间里快速洗漱完,他回到卧室。 一片清浅的呼吸声里,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尽管知道她大概率听不见,但他还是低声道:“集团那边有点急事需要我亲自处理,周五我再过来接你。” 南枝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自然没听见他临走时的那句话,以至于她醒来发现床上只有她自己时,还格外惬意地在宽大的床上连翻了两个身,甚至还畅快地叹了口气:“还是自己睡最舒服!” 她以为那人这会儿应该在楼下,毕竟她这一觉睡到了自然醒,时间已近十点,却没想到—— “你说他走了?” 姜姨点了点头:“五点不到,商先生就出门了。” 五点? 是港城那边发生了什么急事? 可不管怎样,也应该亲口跟她说一声吧! 南枝最讨厌这种不告而别,哪怕他是事出有因! 她抱着胳膊去到沙发里坐着,面无表情的脸上,任谁都能感觉到她的低气压。 张姨从厨房里出来,刚想去问问她想不想吃点什么,被姜姨慌忙拦住,她太了解南枝的脾气,这会儿无论是谁靠近,都会拱起她的火。 但是没人提醒niko。 它抄着它的四个大爪子,跑进来,见到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主人,敏锐的动物本能让它原地定住,歪着脑袋观察了两秒,然后,它那双乌黑透亮的眼睛开始在宽敞的客厅里搜寻,最后定在了楼梯方向。 但它还是警戒地又瞥回沙发,见主人不出声,它开始迈出它的爪子,一爪、两爪,到第三爪的时候,它终于忍不住了,一溜烟地跑到了楼梯口—— “汪!汪!” 中气十足的叫声里,短短的尾巴根也期待地摇着。 南枝余光瞥过去一眼,“别喊,人不在!” niko像是没听见似的,仰着脖子,叫得更加卖力了:“汪!汪!” 声音震天响。 吵得南枝直皱眉:“都说别叫别叫,还叫!过来!” 可是niko不仅不过去,还把屁股往下一坐,像尊门神似的,直直望着楼梯上方。 气得南枝咬了咬牙,冷飕飕的目光瞪过去:“让你过来,听见没有?” niko依旧充耳不闻,两只前腿并得笔直,一双眼,巴巴地望着,喉咙里还发出呜呜声。 三年的感情真是喂了狗,南枝瞪着那只好吃好喝伺候着的‘白眼狗’:“以后你就跟他过吧!” 说完,她气呼呼地扭过头,心里把那个不告而别的男人又骂了八百遍。 “阿——嚏!” 突然一个喷嚏,让商隽廷下意识用指节抵住鼻下,紧接着又是一个。 他很少这样失态,眉心不禁一紧。 jayden细心给他倒了杯温水过来,“商先生,使唔使请陈医生过嚟睇下?” “唔使。”商隽廷摆摆手,嗓音因方才的喷嚏带着一丝微哑,他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进度报告,“对方派驻嘅技术负责人仲未到?” jayden立刻看了眼时间:“我而家催下佢。。” “唔使,”商隽廷打断他,拿起手边一份资料起身:“通知对方,呢个项目日后所有相关会议同技术对接,嗰个人都唔使再出现。” 没有任何的指责,但平静的陈述却远比发怒更让人感到压力,这便是他风格。精准、冷肃,不给无用之人第二次机会。 “係,商先生。” jayden 毫不意外地应下。 “仲有,话畀仁叔知,我今晚飞伦敦,叫佢跟一个礼拜嘅行程准备。” “知道。” 对于执掌庞大商业帝国的商隽廷而言,这种临时的、高强度的行程变动与工作压力,不过是家常便饭。尤其时值年终,全球各分部的财报、来年的战略预算、重大项目的复盘与决策……无数信息流汇聚于此,等待他的审阅与批示。 他的时间几乎被切割成以分钟计的单位,需要在错综复杂的商业版图与瞬息万变的市场信息中,始终保持绝对的冷静与精准的判断。 这不仅仅是忙碌,更是一种站在权力与资本漩涡中心,必须承担的、常人难以想象的重压。 夜幕降临时,湾流的私人飞机刺破厚重的云层,攀升至平流层。 舷窗外,无边的墨色云海在翻滚,而在那云海之上的天际尽头,最后一抹瑰丽的绛紫色晚霞还未完全褪去,与深邃的绀蓝色夜空交融,勾勒出地球优美的弧线。 机舱内,在经过改装的会议室里,全息投影设备在桌面中央投射出的影像里,伦敦分部的高管团队正襟危坐。 仁叔走进来,将一杯刚冲泡好的绿茶放在商隽廷手边。 茶叶在晶莹的玻璃杯中根根直立,汤色清澈嫩绿,氤氲着清雅豆香,与他此刻冷肃的神情相得益彰。 微微躬身后,仁叔无声退了出去。 展开在商隽廷面前的垫子屏幕上,正显示着位于伦敦金融核心地块的开发计划全息模型。 “一是古建筑保护与地下空间开发的交叉点上,我们遇到了一些技术瓶颈,还有就是,当地遗产委员会这边的阻力让我们实在难以招架,商先生,您看……” “联系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那个实验室,他们上个月刚发表的相关论文,有具体的解决思路。至于遗产委员会……” 他短暂沉吟了几秒,“去找委员会内部真正有话语权的人,要知道他们的核心诉求,同时让公关团队准备几套不同侧重点的本地化宣传方案,从经济和就业机会提升入手,同时不要忽略对非核心保护区域的尊重和融合。” “未来几天我都会在伦敦,你们先去解决,实在解决不了,我再出面。” “是,商先生。” 十多个小时的长途飞行,飞机落地伦敦郊外的范堡罗私人机场时,刚好是当地时间凌晨一点,若是从两地的时间差来看,那他这个最看重利的商人,算是稳稳地“赚”回了八个小时。 步下舷梯,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商隽廷扣上深色大衣的一颗纽扣。 看着他眉宇间的倦容,仁叔眼底难掩心疼:“少爷,明早若是没什么急事,你别起那么早。” 为了避免时差,这十多个小时,商隽廷没有入睡,全是在处理公务和短暂休息间交替。 商隽廷看了他一眼,轻笑道:“真若没什么急事,我就不用过来了。” 仁叔一时哑口,低头间,看见手里的手机,“少爷,您的手机。” 回港城后,所有事物都是由秘书jayden一手联络和包办,商隽廷几乎没怎么碰过自己的私人手机。此刻从仁叔手中接过,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疏忽。 以她那时而火爆的性子…… 商隽廷都不敢想手机里会出现多少条质问的短信和未接来电。 然而,当他解锁手机,通知栏干干净净,社交软件和短信界面,更是未曾因她而亮起过任何提示和红点。 这份意料之外的平静,让商隽廷眉心渐蹙。 难道她没有因他的不告而别而动气?又或者,有姜姨的解释,她表示理解? 可细算时间,从他离开京市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四个小时。他一条讯息都没有,她也完全不介意?又或者无所谓? 虽说商隽廷自认对她了解不深,可还是觉得这种可能性不高。 也许,这份异样的安静,本身就是她表达不满的方式。 不想有任何不必要的误会产生,商隽廷点进通话记录,指尖就要落下时,突然想到两地的时差。 八个小时。 那此时的京市正是上午九点。这个时间,她应该正在参加董事会,想到这,他果断将手机锁屏。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56节 黑色宾利早已静候在舷梯旁,商隽廷坐进去后便阖上了双眼。 温暖而静谧的车厢,恨不得将所有的疲倦都抽丝剥茧,然而,在这份全身松懒里,他却缓缓睁开眼。 快速倒退的灯影从他满是疲倦的眼底掠过,商隽廷掏出手机,找到张姨的电话,拨了过去。 “商先生。” 商隽廷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昨天早上我走之后,太太有没有不高兴?” 说到这,张姨似乎也有些困惑:“昨天上午,太太起床后,看着是有点不太高兴的。不过吃午饭的时候,心情就好转了。下午,太太还亲自给niko洗了澡,但是……” 突然的转折,让让商隽廷刚展开的眉心又蹙了起来:“但是什么?” 张姨说:“太太把niko栓在了楼梯口,还特意交代,不许任何人给它解开。” 怎么还牵连上niko了? 商隽廷听得一头雾水:“然后呢?” “然后我问了许叔,许叔说,往常只有niko做错了事,太太才会这样罚它。可太太晚上回来后,又让它上楼睡觉了。结果今天早上,她又把niko栓在了楼梯口。” 商隽廷:“……” 这是什么路数? 张姨继续汇报:“不过商先生放心,太太今天早上心情似乎不错,早餐都比往常吃的要多一点。” “那niko呢?”商隽廷问:“现在还栓着?” “还栓在那儿呢,”张姨语气里带着心疼,“太太在家的时候,它倒是乖乖趴着不吭声。太太一走,它就可怜巴巴地叫唤,嗓子都快喊哑了,刚喝了点水,这才消停一会儿。” 跟一只狗较劲? 商隽廷几乎要失笑,可想到niko那耷拉着耳朵、嗷呜惨叫的模样,他又笑不出来了。 短暂沉默后,他又问:“太太有提到过我吗?” 有倒是有,但张姨说不出口,只能打着圈地回避:“...倒也没说什么。” 倒也没说,那就是说了。 商隽廷不容她回避,追问:“说了什么?” 难道说,太太摸着niko的脑袋,笑眯眯地说:这么喜欢那位,那你就在这乖乖等着,看你家那位什么时候来解救你。 张姨支吾着:“...就是让niko...乖乖在家等您。” 商隽廷何等精明一人,立刻就听出这话是经过张姨润色的。 他嘴角提一味笑:“好,我知道了。” 到酒店后,商隽廷没有立即洗漱休息,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一条墨色缎带蜿蜒的泰晤士河。 长时间的飞行与紧凑的会议下来,其实他身体很乏,但奇怪的是,这份疲惫却未能催生出睡意,甚至还带出了些许兴奋和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腕表上的时针终于指向罗马数字“iii”,也就是国内时间十一点的时候,商隽廷拨通了那串号码。 等待的时间里,他想过几种可能。 要么赌气不接他电话。 要么接了,开口便是带刺的语气:商总有何指示? 然而,当电话接通,耳边传来的却是—— “干嘛呀,商总~” 商隽廷只觉得耳朵根一麻,千想万想,就是没料到她会用这种,近乎娇嗔的语调来应对他这通“请罪”的电话,甚至还拖了几分尾音。 突然就想起,昨晚她高朝时,窝在嗓子眼的那种…… 他清了清嗓子,掐断了不该在此时想起的旖旎。 “怎么样?上午的董事会还顺利吗?” 他觉得应该没什么意外,不然她不会如此的惬意和慵懒。 “你猜。” 商隽廷垂眸失笑。 他猜? 他已经不用猜了。 “恭喜南总。”他语气诚挚。 南枝托着腮、歪着肩,对着开了免提的手机,撇了撇嘴:“应该恭喜商总才对吧。” 对,的确应该恭喜他自己。 恭喜自己,因她董事会的顺利,让他侥幸逃过一劫。 不过,商隽廷没有因此忘记这通电话的初衷。 他收敛笑意,拿出了交际场上的万能公式:先道歉、再解释。 “抱歉,今天一天都在飞机上和接连的会议里,所以没来及给你打电话。” 他出差伦敦这事,南枝已经从远在港城那位婆婆的电话里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她在心里算了算时差,伦敦那边,这会儿正夜深人静呢。 挑这个时间点打给她,要么是想证明,他是真的很忙,忙到了现在。要么就是,他忙完了,终于想起她来了。 总是,逃脱不了一个‘忙’字。 好像全世界就他一个大忙人似的。 不过在早上八点的时候,南枝对他的气性,已经被婆婆那通长达十分钟的电话熨帖了大半,但那都是婆婆的功劳,跟他商隽廷本人可没有半分关系。 他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犯下的错,凭什么要让他的母亲来代为安抚? 但这会儿再揪着这事不放,只会显得她肚量小不识大体。她才不小气,就算小气,也不能让他觉得她小气。 于是,她漂亮的唇形一弯,语气轻快得仿佛浑不在意:“多大的事,商总怎么还道起歉来了,我又不是那种眼巴巴在家守着手机,等着老公电话的小娇妻,商总不用这么放在心上。” 一声道歉加一句言简意赅的解释,她就回了这么一长串的‘体贴懂事’。 说她没生气,商隽廷不信。 说她已经气消了,他更是觉得她在口是心非。 他甚至觉得,她对他的气性,在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正在一点一点积聚和攀升,为他这迟到了24小时的电话。 所以,他不能因为她表面上的客套糊弄过去,轻易让这件事翻篇。 “这事是我考虑不周,”他语气诚恳,带着检讨:“离开之后,我就有点后悔。当时只想着你还在睡,怕当面告别会吵醒你,却忽略了应该用其他方式告知你一声。” 南枝皱了下眉。 怕吵醒她? 这个理由,她之前倒是没想过。 听起来,似乎是有那么一点道理,但是转念一想,这男人真是巧言善辩!怕吵醒她?话不能说,短信还不会发一条吗?说什么坐了一天飞机,谁的私人飞机上还不能打个电话发个短信了? 但是现在还说这些干嘛,影响心情。 她现在心情好着呢,才不想被破坏。 “都说了商总不用放在心上了。” 她果断将这个话题掐断,话锋一转:“但是你走了,衣服怎么一件都没带走?” 来一次留一个行李箱在她这,照这个速度,一年下来,她这儿是不是都能做行李箱批发了? 商隽廷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袖口,他还没洗澡,身上还穿着她给他准备的那件衬衫。 “带走了一件,”他指尖摸索着袖口那颗袖扣,“尺寸很合适,谢谢。” 后半句的道谢让南枝愣了一下。 默了几秒,她心头一紧,这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衬衫?”她试探着问。 “嗯。” 南枝转了转眸子。 不应该啊,晓莹的确是按着那些衣服的尺寸和款式买的,而且她也检查过了,的确一模一样,所以,他是怎么发现不一样的? 难道是气味?没有他惯用的那种香露? 当然,尽管她心里一万个为什么,但不影响她面上的镇定。 “一件衬衫而已,商总也太客气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事竟然还有下文—— “只是,我之前那件衬衫,你放哪了?” 南枝:“......” 果然不好糊弄。 她大脑飞快运转,灵光一闪。 “干嘛?”她不答反问,“是我买的那件不合你意?” 只是袖扣不太一样,倒也不算不合他意。 商隽廷笑了笑:“当然不是。” “那你干嘛还问以前那件,”她换了个略有不满,但有夹杂几分嗔恼的语气:“好像我眼光多不行似的。” 话筒那边传来她意料之中的急切—— “我只是随口一提,没有其他的意思,你别多想。” 南枝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她趁势追击:“我买了可不止一件衬衫呢!” 不止一件? 商隽廷被意外到了:“还有什么?” “还有领带和西裤啊,”她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反正你留了什么,我就给你换了什么。”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57节 换? 商隽廷一时没能懂这个字的意思,但是耳边传来她的笑,听得人格外愉悦。 “那我这次留下的两套,”他顺着她的话,说不清是试探,还是期待:“你也都会给换了吗?” 南枝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瞬间一僵。 坏了,光顾着显摆和转移视线,却不小心给自己挖了个坑! “怎么不说话?” 南枝嘴巴张了张,试图挽回:“...你、你要是不喜欢,我也可以不、不换……” 她心里疯狂祈祷:快说不喜欢!或者,客气一点说“不用麻烦”也行啊! 谁知,话筒那边传来的声音,偏偏不遂她愿—— “喜欢。” “只是,”商隽廷停顿了一下:“也不必一定要和原来一模一样。” 南枝:“……” 也就是说,以后她连投机取巧,照着原样买同款的机会都没有了,还得花心思去给他挑选?万一选的不好,他是不是还会觉得她眼光不行? 天呐,这哪是一个坑,简直就是一个需要持久投入,且标准不明的无敌大天堑啊! ----------------------- 作者有话说:niko:错付了[裂开] 第30章 奖励 只能我主动给,你不能主动要!…… 话是自己放出去的, 坑也是自己亲手挖的,这个时候再说“不”,岂不是要让他看笑话? 不过几件衣服罢了, 又能费她多少功夫,到时直接和sale发个信息,或者继续交给张晓莹去办,也不过动几下手指头,说几句话的事。 想到这,南枝那刚刚平下去的嘴角又重新扬了起来, “既然商总都这么说了,”她一副勉为其难的语气:“那行吧。” 这通电话也算没有白打。 商隽廷心里也像卸了一块大石头,“那就这么说,周末见。” 周末…… 周末就该轮到她踏上他的地盘, 去面对他的父母了。 这次他来京市登门, 准备了满满一后备箱的厚礼, 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错, 那她当然也不能空手上门。 可不一样的是, 他们商家一家人,是真的一家人,一个屋檐下的都是血脉相连的至亲。不像她,去自己父亲的家, 还要被林殊一句“客人”隔开距离。 南枝深吸一口气, 不让自己去想这些扫兴的事,当务之急,是要准备登门拜访的礼物。 可是,她对商家人的喜好, 实在是一无所知。 婆婆还好,通过好几次电话,能感觉到是一位开明又热情的性格,但具体喜欢什么?公公呢?那位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又会中意什么? 想到这,南枝突然觉得奇怪。 商隽廷为什么会知道她父亲喜欢茶具和字画呢? 观察还是打听? 可不管哪一种方式,对南枝来说,都很棘手。比让南璞酒店的餐饮和套房体验,纳入dw春节员工福利的采购清单都要棘手得多。 至少那是她的专业领域,可以用数据、方案和实力去争取的东西,而人情世故,尤其是这种需要融入一个新家庭的微妙人情,是她非常不擅长的领域。 第二天趁着午休的时间,南枝来到商场。 因为提前约好,南枝刚一走到门口,sale就迎了过来。 “南总,您来了,一切都按您的要求准备好了。” 南枝略一点头,算是回应。 sale落后她半个身位:“按照您提到的需求,我们已经将一些适合送长辈的经典款式做了初步筛选,另外,我们也从保险库调了一些新品过来,觉得它的气质可能很契合。” 南枝径直走向贵病区:“先看看你说的新品吧。” “好的,南总。” 如那位sale所说,来的新品都是些好东西。 可不知为何,平日这些钻石的火彩看在眼里很能触动心弦,但一想到是送给港城那位,没见过几面的婆婆,南枝就觉得有点…… 她说不出那种感觉,就是觉得摆在面前的这些东西,都让她不太满意。 她这个送礼物的都不满意,又怎么能让收礼物的人满意。 她倒是不怕花钱,只怕钱花得不对,心意落了空,还平白显得自己不用心。 她抬手,轻轻止住了经理取下珠宝的动作,“我再想想。” 经理立刻会意,停下动作,退开一步,留出空间:“当然,您慢慢考虑。我先去给您准备茶点。” 等人走,南枝拨通了林溪的号码。 听说她在给婆婆选礼物,还要问自己意见,林溪说了句拜托:“这种事,你问你家那位不就好了?” “问他?”南枝皱眉。 “不然呢?他妈妈的喜好,他肯定比你要清楚吧,钻石、珠宝,就算是玉,那也分好几个品种,而且她戴的都是什么价位的,这些你都不知道,怎么选?” 是这么个道理。 可是让南枝觉得面子挂不住的是:“他给我爸准备礼物的时候,都没问过我意见。” “我的大小姐,男人好对付,女人才难猜啊!” 南枝:“......” 见她不说话,林溪给她保证:“你信我的,你就问他意见,男人什么心理还用我跟你说吗,不仅不会觉得你没有主见,还会觉得你很看重他的意见,你懂我的意思吗?” 本来不太懂,但南枝信她对男人的了解。 “好吧,我晚上问问他。” 南枝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 “礼物?” 听到南枝说起这事,商隽廷笑了笑:“这几天事太多,忘了跟你说,礼物我都提前准备好了,到时候你人到了就行。” “准备好了?”南枝惊讶地眨了眨眨眼,心底莫名一松,随即又好奇:“你都准备什么了?” “给妈咪拍了一套古董琉璃盏,给爹地定制了一副高尔夫球杆。” 高尔夫球杆的确是在南枝的计划里,但琉璃盏,这种极具个人审美和收藏价值的古董,她倒是想都没想到过。 “你不是还有弟弟妹妹吗?”南枝问:“他们的...你也都准备好了?” “嗯,都准备好了。” 什么都被他安排妥当,南枝又不满地皱眉:“那我也不能一件都不表示吧?”她不想心理上有任何的亏欠,尤其是在这种人情往来上。 商隽廷也听出了她的纠结,建议道:“如果你真想表示,那就给gemma 带几支你觉得还不错的香水吧。” “香水?”南枝眼睛一亮,“gemma 也喜欢香水?” “嗯,她和你一样,也在家里弄了一整面墙的展示柜来放她的香水。” 南枝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我可不止一面墙,”她语气露出两三分的得意:“三楼你没上去过吧?” “三楼?”商隽廷意外:“三楼也有?” “什么叫也有?”南枝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整个三楼全都是好不好!” 商隽廷:“......” 有机会,真要去她的三楼看一看了。 南枝问:“那gemma 对香味的偏好,你知道吗?” “她没有固定的偏好,不过......”商隽廷想了想:“应该是喜欢古怪一点的。” 收藏吗,当然是喜欢别人没有的。 这点,南枝深有感触。 “那你弟弟呢?”南枝又问:“他喜欢什么?” 商隽廷说:“他喜欢的东西,你不能送。” “为什么?” “赛车。” 商隽廷言简意赅,“是妈咪严令禁止他碰的东西。” 南枝:“……” 好吧,第一次登门拜访,总不能明目张胆地送未来小叔子被婆婆明令禁止的礼物,那无异于在雷区蹦迪。 “所以……你给他准备了什么?” 她好奇地问。 “一台天文望远镜,算是他最近发展起来的一个新爱好,比较安全。” 南枝转了转眸子,心里迅速有了盘算。 琉璃盏和高尔夫球杆是商隽廷以他们夫妻名义送的,香水她自己出,那这台望远镜…… “望远镜多少钱?我转给你,就当是我买来送给他的。” 商隽廷被她这种划分界限的方式给逗笑了,但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愉悦。 “南总,你是在跟我分你我吗?” 南枝被他突然低沉而正色的语气听愣了一瞬。 不能分吗? 她一时语塞。 可有些事情,在她看来,本就该分清彼此,尤其在金钱方面。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58节 不过,在一个非常有钱的人面前‘分’这点小钱,的确是有伤他男人的自尊。 看在他事事巨细,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的份上,南枝决定不跟他争。 “开个玩笑,商总怎么还较真了。” 明明是她较真,还反过来把帽子扣他头上。 电话那头,商隽廷略感无奈,他换了个话题:“这几天很忙吗?” 因为从周一那通解释的电话后,她又一次‘消失’在他的世界里,让他再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做:只要他不主动联系,她就绝对不会找他。 此时,伦敦中午12点,京市是晚上八点。 不过南枝还在公司,自从董事会通过了她的营销方案,她便一头扎进了后续的推进工作中,若不是商隽廷的这通电话,她可能还舍不得腾出时间让自己大脑休息片刻。 “不然呢?”她语气带着点被打扰、半真半假的抱怨:“知道接你这通电话,耽误我多少正事吗?” 商隽廷发现,和她聊天,又或者都算不上聊天,只是说说话,都还挺解压的。 他低笑一声,“看来,我得为我这通冒昧的电话,向南总做出些赔偿了。” 南枝回敬道:“但愿商总是真心诚意,而不是随口一说。” 桌下,她两腿交叠,赤着的两只脚,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另只则在昏暗的光线里,勾着、晃着。 就是不知道,她这个主人,有没有注意到它们的悠哉和惬意。 商隽廷也刚结束上午的密集工作,这会儿,仁叔正在他对面,将带来的午餐餐盒一一打开。 “所以晚饭吃了吗?”商隽廷很自然而然地问。 “没呢。”但是被他一说,南枝还真觉得有点饿了。她拉开抽屉,看了眼里面备着的几样速食饼干和能量棒。 她嫌弃地把抽屉一关。 真想出去大快朵颐一顿,可手里的工作还没完成。 好心情瞬间回落了几个点。 “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忙呢。” 听出她语气里多了几分烦躁,商隽廷便也不再耽误她,只是多确定了一句:“还在公司?” 南枝“嗯”了声。 “那你先忙。” 电话挂断,原本高度集中的注意力被打断,再想重新投入,就需要花一些时间。 这种时候,南枝就会需要一杯很烫或者很冰的咖啡,不过,对于冬天的她来说,一杯五分糖的热拿铁最合适不过。 很快,接到她电话后,张晓莹就快速给她买来了一杯烫手的拿铁。 “我这边还要一会儿,你先下班吧。” 张晓莹看了眼时间,“南总,需要给您订份晚餐吗?” 南枝的确有些饿,可一旦吃饱喝足,大脑就会陷入一种‘摆烂’的状态。 “不用,你先回去吧。” 张晓莹只好点头离开。 谁知,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又折了回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很有设计感的纸袋。 “南总,对方说这是商总给您订的晚餐。” 南枝愣了一下,目光定在那包装袋上的logo。 是一家她很喜欢,但又很久没有光顾的日料店。 馋虫瞬间被勾了出来,南枝伸手将纸袋拎到面前,又朝张晓莹挥了挥手。 纸袋里装着一个精致的漆木食盒,掀开盖子,南枝小小地“哇”了一声。 是一份极为丰盛的寿司拼盘。 漂亮的橙粉色三文鱼腩、深红的蓝鳍金枪鱼大腹,还有新鲜饱满的北海道海胆,晶莹剔透的甜虾、还没入口就能感觉到紧实肉质的北极贝。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肥美的三文鱼寿司,一口全部塞入口中,然后第二块、第三块…… 每一贯寿司的米饭都捏得恰到好处,醋饭的酸度更是和鱼生的鲜甜相得益彰。 人的心情,有时候就像一座天平,而胃的满足,往往是最立竿见影的砝码。 南枝抬着下巴,满足地深吸一口气。 心底那点因工作而产生的烦躁与紧绷,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熨帖感所取代。 就在她又夹起一块海胆寿司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手机屏幕,突然想到连续三天收到的早安和晚安。 她咀嚼的动作慢下来。 她这边早上七点,伦敦是晚上十一点。而她这边晚上十点,伦敦是……下午两点。 每天雷打不动,这人该不会又是定了闹钟吧? 以前南枝也收到过他这种机械般的早安晚安,但是当时,她只觉得这人很会敷衍,所以她打心底是有些不屑的,但是现在,几块寿司下肚,胃里暖烘烘的,竟然觉得他那些敷衍的短信,多了几分坚持的可爱。 真是吃人嘴软。 偏偏她忍不住,又夹了块海胆寿司放进嘴里。 明艳的橙黄色海胆如奶油般绵密甘甜,在口中缓缓融化。 在这份无法形容的愉悦感里,南枝突然在想,今晚她要不要奖励一下某人呢?不为别的,就冲这份出人意料却又恰到好处的晚餐。 不过,她想是这么想,但没有立即付诸行动,毕竟有些“奖励”,是需要时机的。 九点半,南枝离开公司,四十分钟的车程,在震人耳膜的摇滚乐里,南枝单手转着方向盘,把车漂亮地倒进了车库。 楼梯口,下巴原本恹恹地抵在爪子上的niko,一听到熟悉的高跟鞋脚步声,“蹭”的一下,从地上一跃而起。 看见主人摇曳生姿地走过来,它急得原地转圈,恨不得把它那不过半指长的尾巴根转成螺旋桨。 看着它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南枝好气又好笑。 她脱掉高跟鞋,赤脚走过去,揉了揉它那颗喜新厌旧的脑袋:“今天乖不乖呀,有没有想你那临时的主人?” niko兴奋地舔着她的手腕,把脑袋使劲地往她柔软的手心里蹭。 其实南枝一点都不想挑拨它和某人的塑料关系,她只是实事求是—— “那位要是在家,你以为你还有机会睡二楼?” “你就是那种典型的,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帮人数钱的傻白甜。” “就带你玩了一会儿的球,带你跑了几圈花园,就恨不得把自己挂人家裤腰带上。” “你是个男孩子,懂不懂边界感,嗯?” niko睁着它那双乌黑懵懂的大眼睛,脑袋随着她的话,左歪一下,右歪一下,就这么盯着面前这个喋喋不休的女人。 看着它这傻乎乎的表情,南枝无奈叹了口气,她喊来许叔。 “太晚了,就让它在院子里撒会儿泼就行了。”不然这一身牛劲不消耗完,上了楼,她的卧室恐怕又要沦为它的跑酷现场。 大概是被栓在楼梯口面壁思过了几天,niko那火爆急躁的脾气确实被磨平了不少,绳子解开后,它没有立刻窜出去,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许叔身侧,眼看三步一回头地走到了门口,终于看不见那狠心的主人了,那四条大长腿,“嗖”地一下便从敞开的门缝里窜了出去。 “niko——你这家伙!慢点!” 许叔带着笑意的呵斥声,隔着落地窗传进来。 南枝不用看都知道,那家伙在以怎样癫狂的速度,在院子里毫无章法地折返跑。 也不知它疯了多久,等许叔给它擦完身上的草屑、洗干净爪子,把它抱到楼梯口的时候,南枝已经洗完澡护完肤躺在了床上。 听到那大爪子,走两下停一下,带着试探的脚步声,南枝抿嘴偷笑。 四天一栓,倒是把它的小心翼翼给栓出来,都开始看人脸色行事了。 南枝瞥过去一眼,只见那颗乌黑的小脑袋只露了一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正灰溜溜地望过来,就等着她这个主人发号施令—— “过来。” 话音还没落地,nikoj就奋身一跃,轻松跳上平阶,一阵风似的窜到了床边,都不等南枝朝它做压手的手势,它就主动往那张属于它的圆毯上一趴。 niko睡前不仅会洗脚,还要刷牙。若是平时,南枝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再让它吃东西,但今天它实在太乖,乖得让人心软又心疼。 南枝从床头柜最下面一格抽屉里拿出一根它最爱的奶酪棒,作为它今天的奖励。 小的奖励完了,但是‘大’的还没表示呢。 南枝瞥了眼时间,距离每晚准时收到的「晚安」,还有三分钟。 那就...再等等。 果然,三分钟一到,屏幕上就跳出一条通知。 点开,还是不多一横也不少一撇的两个字:「晚安」。 刻板得,就像是程序自动发送似的。 若不是看他今晚“进贡”的晚餐的份上,南枝绝对不会回复他这种打卡式的短信。 她打出一行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的文字:「看在商总今晚这么贴心的份上,奖励一个吧。」 商隽廷没想到她会回复,更没想到还会有奖励。 因为那份他亲自电话叮嘱的晚餐?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礼物盒表情,商隽廷低笑一声,回道:「南总这是想用一张虚拟的图片,就把我打发了?」 听出他的调侃,南枝余光瞥一眼那个已经啃完奶酪棒,但明显还没过瘾,此时正支着脑袋,等她再奖励一根的niko。 果然,别管是人是狗,贪起心来都是不分种族的。 南枝朝它一眯眼角,“睡你的大觉去。” 虽然niko听不懂她说什么,但能听出主人的语气,委屈地“呜”了一声后,小脑袋一耷,压在了交叠的大爪子上。 南枝看着屏幕,刚要回一个「做人不要太贪心」,聊天界面又跳出来一行子。 商隽廷:「不能有实质上的奖励?」 所谓实质,无非就是能看得见摸得着的礼物。 可南枝却思绪一偏,莫名其妙想到了那晚。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59节 被他磨红了的腿内侧,那一声沉哑的闷哼,还有埋在她颈窝,杂乱无章又起伏不定的口耑息…… 一股热意“轰”地一下涌上脸颊,指尖像是被烫到一样,南枝迅速敲出两个字:「不行!」 隔着八千多公里的直线距离,商隽廷看着这两个字,眉心渐蹙。 他说什么了,让她反应这么大,还是说,她理解错了他的意思,想到了别的方向? 这个可能性让商隽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低笑一声,索性将错就错,顺着他并不确定的方向,饶有兴致地追问:「为什么不行?」 南枝没想到他非但不收敛,还厚着脸皮追问原因! 大脑在羞窘中一片空白,但手指却不听指挥地动了:「只能我主动给,你不能主动要!」 只是透过文字,商隽廷就能想象出,如果她是用说的,会配上怎样的表情和语气。 这几天,她对他一天两次的问候拒不回复的态度,已经让商隽廷在反思一个问题:他对她,是不是太过包容了。 他没对哪个女人有过这样的耐心和细心。 虽然在做这些之前,他并没有要求她能给予同样的回应,但至少,他需要感觉到自己的付出不是单方面的投入,哪怕是一些微小的反馈信号。 毕竟他是一个商人,投入和产出,风险与回报,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思维模式。 虽然婚姻不同于商场,但在商隽廷看来,这两者虽然本质有所不同,但在某些核心道理上,应该是相通的,比如,明确的规则、清晰的边界,以及双方都需要遵守的、某种意义上的“公平”。 不然持续且得不到回应的单向付出,只会模糊界限,助长另一方理所当然的心态,这可不是他想要的健康关系。 所以,他觉得有必要换一种方式来与她相处,一种更直接,更符合他本性,不需要过多克制和掩饰的方式。 于是,在那条带着明显娇蛮的短信下方,商隽廷指尖轻点在屏幕—— 「南枝,我想你需要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习惯被动等待的人。」 ----------------------- 作者有话说:商总要撕下面具了。[坏笑] 第31章 禁忌 光怪陆离、心悸战栗 南枝做了一个梦。 一个光怪陆离, 让她心悸又战栗的梦。 梦里,她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充满隐秘欲望的房间。 四周的墙壁不是普通的涂料或壁纸,而是一种深灰色金属板材, 表面经过哑光处理,反射着幽暗的光,像是某种大型精密仪器的内部。 而房间的中央,悬吊着几条粗细不一的黑色皮质束缚带,边缘镶嵌着银色的金属扣环,旁边还立着一个结构复杂的x型金属架。 而在不远处的一侧墙面, 整齐挂着一排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鞭笞工具,有麂皮鞭,也有藤条,另一侧则是满满的储物格, 眼罩、手铐、脚镣, 甚至还有...口王求。 甚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陈列柜里, 她看到了一些医用级的不锈钢器械, 它们的用途让她不敢细想, 只觉得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 整个空间庞大而空旷, 挑高的天花板上是复杂的滑轨系统,垂下一些她不明用途的钩锁与吊环。脚下是冰凉光滑的黑色树脂地面,映照出上方那些器具扭曲的倒影。 这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却充满了一种不容反抗的支配感。 而她, 就站在这片冰冷与欲望交织的空间中央, 身上穿着一条黑色真丝吊带睡裙,大片肌肤裸.露在冷调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易碎的白皙。 一种无形的束缚从四面八方涌来,让她动弹不得, 抬头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不仅被绑着,还被高高吊起,而在她对面的不远处,摆放着一张深色的皮质沙发。 定睛一看才发现,沙发里坐着一个男人。 冷黑色衬衫,手臂束有皮质袖箍,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很雅贵,但衬不出他绅士,反倒是斯文中透着淡淡的匪气。 再往上,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挑,眼皮懒洋洋地掀着,脸上带着散漫又轻挑的笑,仿佛在欣赏笼中的猎物。 他起身,一步步走过来,最后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停下。 四目相对,他嘴角一抬,像是在笑,可一开口,那声音却像是被冰水浸透—— “南枝,我想你需要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习惯被动等待的人。” 声音像是从凛冬寒夜里传来,带着蚀骨的寒意,让南枝整个人打了个冷颤,人也瞬间从梦中惊醒。 胸口剧烈起伏间,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手一摸,发现额头一层冷汗。 niko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猛地直起身,警惕地凑过来,用它湿漉漉的鼻子,嗅在南枝的枕头边。 从它喉咙里发出的不安的“呜呜”声,让南枝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 她看向窗外的灰白色,怔怔出神。 奇怪,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太诡异,太可怕了! 她推开niko不断拱过来的湿鼻子,缓缓坐起身,刚想深吸一口气,耳边突然又响起那句让人毛骨悚然的男声。 她眸光一定。 声音听不出具体的熟悉感,但那句话,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眼皮莫名跳了几下后,她突然倒吸一口气。 手机,她手机呢? 枕头掀翻,被子也掀开,最后却发现掉在了地毯上。 屏幕解开,界面还是昨晚与商隽廷的聊天对话框。 一条看似很温柔的「晚安」上方,她看见了那句响在她耳边的话—— 「南枝,我想你需要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习惯被动等待的人。」 南枝彻底愣住了。 所以,她之所以会做那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噩梦,是因为这条短信? 可是这串文字,怎么看也和梦里的那些画面没什么关系啊!怎么就让她大脑自动加工演绎出了那么 一个匪夷所思,充满禁忌色彩的梦境? 难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那更不可能了,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想过那些黄色废料! 就在她对着手机屏幕怔怔失神,试图理清这荒谬的关联时,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陡然一亮。 短促的震动声里,南枝点开手机,还是刚刚的聊天界面,但是多了两个字:「早安。」 南枝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胆小的人。 一个人在国外生活那么多年,光是街头抢劫,她就亲身经历过不止一次。 第一次,她才15岁,放学路上,在距离公寓不远的一个僻静巷口,她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捂住嘴拖向暗处,锋利的刀尖抵着她的侧腰。 怕吗? 当然怕。 可是在那极致的恐惧里,还有一个更加清晰的念头:她为什么不学一点防身术?为什么只能这样被动的、无助的,任人宰割? 于是,第二天,她就咬着牙,找到了一家华人师傅开的武馆报了名。所有的后怕都化作了训练场上一次次挥拳提腿的力量。 从那以后,汗水和淤青就成了她最好的铠甲。 第二次,她17岁。同样是夜晚,同样是独自一人。当另一个不开眼的混混试图抢走她的背包时,她一个利落的擒拿反关节,接着又一个凶狠的肘击,不仅成功将对方反剪双手按在地上,还冷静地掏出手机报警。 那种威胁到生命安全的时候,她都没有半分事后的惶惶不安。 可现在,她竟然会因为一个只存在于梦境里的画面,就如此的心有余悸,甚至因为一句再简单不过的问候,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这种感觉很糟糕。 在捋不清原因的情况下,就会产生一种想要将这种不安强行压下去的迫切。 如果说,去酒吧跳舞是她放松的一种途径,那么,泡一个很烫很烫的热水澡,就是她缓解心里压力的另一种有效方式。 一窗之隔,外面的天是寡淡的铅灰色,连空气都凝结着萧索的寒意。但是室内,却氤氲着浓郁的水汽。 南枝躺在那个通体由粉色水晶打磨而成的浴缸里。 水温被她调得很高,远超平日的舒适范畴,但南枝却很享受。 她闭着眼,安静地靠在浴缸光滑的弧壁上。在她肩膀两侧,嵌入缸底的气泡口正持续不断地吐着密集的气泡,“咕噜咕噜”声,像是催人入睡的白噪音。 可是水温真的太烫了,将她胸前原本白皙的皮肤,硬生生烫出了一条清晰而刺目的粉红色分界线。 偏偏她就是喜欢通过这种极致的物理刺激,来覆盖,甚至烧掉那些盘踞在心底的、混乱而无形的情绪。 二十分钟后,“哗啦”一道水声,南枝从浴缸中站起身,不再滚烫的水流顺着她沙漏般的曲线瀑布般滑落。 抬脚迈出浴缸,她拿起床尾的浴巾裹在腋下,带着一身未散的水汽走到床边。 在距离收到那条「早安」的四十分钟后,她指尖轻点屏幕,发过去一条「早」。 此时正值伦敦深夜。 已经习惯短信发送后,石沉大海的沉默,所以商隽廷压根没想过她会回复。以至于他看着屏幕上那简短的一个字,大脑竟有一瞬的空白。 七个小时前没有等来她的回复,他还在想,是不是那条短信把她吓到,他甚至有过片刻的后悔,即便他心有打算,也不该如此早就将底牌掀开。 如今,这破天荒的回复,让商隽廷从最初的意外变成了疑惑。 她这声“早”,是为了表达昨晚没有回复的歉意,还是仅仅出于礼貌的敷衍,又或者,是因为昨晚的那顿晚餐终于起了作用,让她开始尝试着回应他了? 为了确定这份不确定,商隽廷缓缓坐起身,短暂思忖后,他试探着问:「也是奖励?」 毕竟昨晚他索要的实质性奖励,她还没有答应。 在等待回复的时间里,他指尖一下又一下地轻点在手机的金属边框上。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几度暗下去又被他点亮,却始终没等来她一个标点符号。 商隽廷失笑一声,抬起手,食指指尖轻刮额头,为心头那点期待而感到一阵自嘲。 却没想到,屏幕突然一亮,伴随着一声短促的震动,他嘴角弧度瞬间一压,几乎瞬间就解锁了手机。 南枝:「我在商总眼里就这么小气?」 隔着屏幕,仿佛都能看到她微微挑眉、带着点不满的模样。 商隽廷忍不住笑了起来,指尖飞快回复:「当然不是。」 发送后,他又觉得,太顺她的意思,有点不痛不痒,于是,他又追发了一条:「但是对我,南总好像也不是特别大方。」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60节 其实,南枝并不太吃“激将”这一套,不过也分人。 若是在商场上,面对那些界限分明、仅有利益往来的对象,任凭对方如何兴风作浪、百般试探,她也能岿然不动,如同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淡然处之,稳坐钓鱼台。 但商隽廷显然不在此列。 他们是夫妻,是某种程度上荣辱与共的利益共同体。她若失态跌落,他也难免颜面有损。因此,在他面前,南枝会不自觉地卸下许多面对外人时的防备。 所以面对这条,在她看来不过是委屈指控的短信,她唇角一弯,回道:「我怕我大方起来,你会接不住。」 商隽廷不以为然地蹙了下眉。 在他的人生字典里,还不曾有他“接不住”的东西。纵然她能在他的世界里掀起十层巨浪,商隽廷觉得,他也能从容驾驭。 但时间很晚了,明天早上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所以…… 商隽廷委婉道:「那我就拭目以待。」 南枝当然听得出他的言下之意,所以她也没再周旋,甚至都想以沉默做结尾,可是手指上滑,看见他每一条早安和晚安后的空白…… 不管他是不是机械性地问候,起码还算他有心,就冲这一点,她也该有所表示。更何况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于是,在窗外渐起的一片清蓝里,南枝回了他一句「晚安。」 商隽廷像是早有预料,在看见这两个字时,他嘴角浮着很浅,却直达眼底的笑意,指尖轻点屏幕:「早安。」 * 一个热水澡,可谓是让南枝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着,这样轻松的心境,再配上张姨特意煮的甜汤,更是把她心里熨烫得甜腻腻的。 “太太,今天还要把niko拴着吗?”张姨见她眉目舒展,趁着这好气氛试探地问。 但南枝的注意力却都集中在她刚刚那句话的开头称呼上。 “你刚刚喊我…太太?” 张姨却对自己称呼上的改口浑然不觉,默了两三秒,脸上才掠过一丝恍然,忙解释:“您瞧我,这几天商先生给我打电话,总这么喊您,听着听着,我就不知不觉喊顺了口。” 南枝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那以前呢,他都喊我什么?” “商先生都喊您名字。” 那怎么又突然改口了呢? 南枝轻挑眉梢,“哦”了声,瓷勺搅着碗里细腻绵软的燕窝,随口又问:“那他都问我什么了?” 张姨是个明白人,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于是避重就轻:“就只问了您的胃口好不好,叮嘱我要提醒您按时吃饭,其他就没问了。” “没问我行踪?” 这还真没问。 张姨接着她的眼神,不带半分躲闪:“没有。” 但是现在不问,不代表以后也不问,毕竟得寸进尺是男人的天性,一旦给了某种权限,边界便会不断被试探、被拓宽。 南枝咽下甜汤:“问了你也不许说。” 张姨嘴角抿笑,连忙应承:“太太放心。” 其实就算商先生真问了,她一个负责饮食的,又哪里能够知道太太的行踪。 * 工作上,南枝向来会用上自己百分之百的精力。 因为她坚信能量守恒。 只是,商业世界的规则并非总是如此线条性分明,有些门槛,无关能力,只关乎圈层与时机。 “叩叩”两道敲门后,张晓莹快步走进办公室。 “怎么样?”南枝停下手里的工作,抬头看她:“打听到了吗?” “打听到了,但是……” 见她欲言又止,南枝蹙眉:“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张晓莹抿了抿唇:“这次晚宴规格非常高,对方只发了16份请柬,都是与招信集团有过两次合作以上的核心伙伴,但我们南璞……暂时还没有过合作记录,所以不在邀请之列。” 其实这个结果并不在南枝意料之外。 她身体微微后靠,手中的银色钢笔调转方向,笔端轻点在桌面上。 几秒后,她眼皮轻掀,“把确认受邀的名单整理出来给我。” 张晓莹立刻将一份准备好的文件展开,递到她面前:“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不过这次所有宾客携带的女伴,姓名和基本信息都需要提前上报,经主办方确认。” 竟然这么严格…… 看来,这不仅仅是一场如表面看起来的社交晚宴,更像是一个高度封闭的核心圈层聚集。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更要想办法出席了。 视线扫至名单末尾,南枝敏锐地觉察到一点:“你是不说16家吗,怎么还少一家?” 张晓莹面露难色,“南总,我核实过几遍,确实是有一家因故无法出席。但……具体是哪一家,对方口风很紧,我这边动用了几条线去打听,目前都还没得到确切消息。” 商场就是这样,有时候撬不开对方的嘴,并非都是执行者的能力问题。 南枝没有深究,只是朝她挥了挥手:“你先去忙吧。” 办公室门被轻轻合上,南枝靠向椅背,目光再次落回那份名单。 南璞集团的主营业务在酒店餐饮、商场零售及展览领域,看似枝繁叶茂,但近几年拓展的金融和科技板块,根基尚浅。而这次她想争取的招信集团,则截然不同。它以雄厚的金融地产为核心,业务版图横跨矿业、能源、航运、港口等多个关键领域,是盘踞在国内资本市场金字塔尖的巨擘。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由沉郁的黄昏转为浓稠的墨蓝。 南枝站在映着璀璨灯火的落地窗前,俯瞰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脉络。 “嗡嗡——嗡嗡——” 身后办公桌上,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满室沉寂。南枝转身回到桌前,看见屏幕上的来电,她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了几分。 免提一开,顾希雅的欢脱声顿时传了出来:“干嘛呢宝贝?” 南枝坐进椅子里,“还能干嘛,工作呗。” 顾希雅轻呼一声:“这个点不是该下班了吗?” 不到周末,她哪有什么下班时间。 南枝岔开话题:“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两声俏皮的“嘻嘻”:“好久没见你了,想约你周末出来聚聚。” “这周末不行,”南枝揉了揉太阳穴,“我得去港城一趟。” 顾希雅在电话那头惊讶得眉毛都要飞起来:“去找姐夫?” “不然呢?” 原本这趟行程并不让她觉得是多大的负担,偏偏工作上遇到的棘手问题,让这份烦躁不由自主地蔓延开来。 “好吧,”顾希雅的声音顿时蔫了下去,“姐夫比较重要...那我们下次再约。” 南枝正要安抚她几句,余光忽然瞥见名单上“顾梦琪”这个名字,她记得顾希雅有个堂姐也叫顾梦琪。 都是玩得好的姐妹,南枝便直截了当地问了:“希雅,你那个堂姐顾梦琪,和盛江集团的盛裕是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啊,上个月刚订的婚。” 南家和顾家也算世交,再加上盛江集团的名号,若真是两家联姻,南枝不可能没听到风声。 “没有公开?” 提到这个,顾希雅立刻气鼓鼓地哼了一声:“那个姓盛的倒是想大张旗鼓!但我堂姐不愿意,死活不同意公开!” 盛江集团,那可是与招信并驾齐驱、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的存在。顾梦琪的态度如此反常,南枝立刻听出了其中的苗头,“你堂姐不愿意这门婚事?” “当然不愿意啦!我堂姐和他原来那个男朋友感情不知道多好,都谈了好几年了,”她语气满是不忿:“结果被那个姓盛的横插一脚,强取豪夺你知道吧,我的天,简直就是小说照进现实!” 南枝见过盛裕几面,从外表看,很是矜贵儒雅,没想到…… 不过这都是别人的家事。 南枝原本是想通过这层关系打听一下那个神秘缺席的企业,如今顾家堂姐与盛家那位关系微妙,这条线怕是走不通了。 “下周吧,如果我能空出时间,到时候找你。” “等等——”顾希雅却喊住她:“你怎么突然问起我堂姐的事了?” 顾希雅是被养在温室里的花,向来不理会外面的风风雨雨。南枝本能地想含糊过去:“就是随口一提——” “少来糊弄我,”顾希雅轻哼一声,“是不是想让我帮你打听些什么呀?” 她问得如此直白,倒让本想利用这层关系的南枝有些赧然。 可顾希雅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非但没觉得被利用,反而难掩兴奋:“我竟然能被南姐派上用场?快说快说!是什么事?” 见她兴致这么高,南枝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便把大致情况跟她说了。末了,她话锋一转:“但是照目前来看,你堂姐和盛家那位怕是不对付,所以这事你还是别问了,免得让你难做。” 顾希雅却哎哟一声:“虽然我堂姐整天拿冷屁股对他,但他拿热脸贴啊。” 南枝一时语塞:“……” 这形容,倒也贴切得让人无法反驳。 顾希雅想了想,“这样,正好我明天下午要去找我堂姐,那姓盛的八成也在。见到他,我就帮你打听一下!” 事情到了这一步,南枝也只能顺水推舟:“行,那这事就拜托你啦。” “跟我还说这些客套话?那我挂啦,你也早点回家,别总熬那么晚。” 放下电话,南枝轻呼出一口气。虽然不确定顾希雅这条天真烂漫的路径能否真的打听到消息,但眼下,这确实是唯一能抓住的、也是最快的一条线了。 她重新坐回电脑前,快速处理完手头最后一点工作,才拎包起身,谁知,刚一抬脚迈进电梯,一道人影从另一个电梯里走了出来。 “南总这么晚才下班?” 光是听这声音,南枝就觉得一阵厌烦,更别提声音的主人了。 南枝唇角一弯,扭头:“林总怎么也这么晚?” 林瞿耸了耸肩,一副身不由己的模样:“没办法,刘董临时要和我谈点事情。” 他口中的刘董,是南璞集团的第二大股东,林瞿能顺利进入董事会,全靠这位刘董的力挺。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61节 南枝偏开脸,笑了笑:“那可真是难为林总了,刘董一声令下,您就马不停蹄地赶来。” 林瞿脸上那惯常的笑丝毫未变,像是完全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都是为了公司嘛。”他话锋一转:“听说……南总最近在四处打听招信集团的晚宴?” 鼻子倒是灵。 南枝心下冷笑,既然他闻着味来了,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怎么,林总也对这场晚宴有兴趣?” “不不不,”林瞿连忙摆手:“我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什么样的台面,上不上得去,心里得有数。” 看似自谦、实则暗讽她的自不量力。 南枝眉梢微挑,不仅没动气,反而展开一个比方才更明艳的笑,“林总说得对,人贵有自知之明,不过,”她故意停顿,目光带着几分打量,落在林瞿的脸上:“能站上哪个台面,看的倒也不全是自身的斤两,毕竟,借来的东风,也是风嘛。” 在林瞿极为难堪的脸色里,南枝故意朝他微微一个颔首:“不早了,林总也早点休息,毕竟,替人跑腿,也是体力活。” ----------------------- 作者有话说:消失几天的商总,下章就回来啦!把南总接去港城,然后就开始不做人啦~ 第32章 捏碎 你别再摸了! 出了电梯, 被地下车库里的冷空气一吹,顿时让南枝心头那份虚浮的胜利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表的挫败。 归根结底, 她至今仍被排除在董事会之外,这才是硬伤。想到这,她就像被迫咽下了一只苍蝇,哽在喉咙口,恶心又无力。 这种低落情绪持续发酵,直到她回到家都没能排解掉。 饭也没吃, 她潦草地洗了个澡,便把自己摔进了床褥里,以至于商隽廷十一点发来的那条「晚安」的短信,直到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 她才看见。 但是只有一条「晚安」。 南枝下意识地瞥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已经快七点半了。 平时这个时间点, 那条雷打不动的「早安」早该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了, 今天却毫无动静。 就说坚持不下来吧! 南枝撇了撇嘴, 忍不住在心里“嘁”了一声。 中午, 南枝突然又想起来这事,结果点开手机,对话框里的内容依旧停留在昨晚他那条「晚安」上。 难道是因为昨晚没回他,生气了? 可之前她也不是每条都回, 怎么不见他这样? 又或者, 是故意的?想看看她的反应? 想到这,南枝眸光一顿,拿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 等等,她刚刚在干嘛?在猜他的心思吗? 南枝被自己这无脑且下意识的行为彻底气笑了。 她将手机屏幕朝下一扣。 饭、钱、工作, 哪一样不比一个心思难测的男人来得实在、可靠? 她至于去为一个男人费神? 她闭上眼,赌气似的,把嘴里那口索然无味、如同嚼蜡的蔬菜沙拉用力咽了下去。 结果,强行压下的食欲在下午四点准时反扑,南枝被饿得咕咕直叫的肚子叫得心烦意乱。 到底是谁发明的减肥?她辛辛苦苦工作挣钱,难道就是为了亏待自己的胃,吃那些草吗? “张晓莹!”她烦躁得连内线电话都懒得拨,直接提高了音量朝办公室门的方向喊。 一连喊了三声,张晓莹才推门快步进来:“南总,您叫我?” “我饿了。” 张晓莹立刻会意:“那您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买。” 饥饿感放大了所有的欲望,她此刻什么都想吃。 南枝挥挥手:“随便,是咸口的就行。” 一听“咸口”二字,张晓莹心中立刻有了谱,“好,我知道了。” 南枝手压着空虚的胃部,不放心地追加了一句:“快点啊,别跑太远。” 让她快,却没想到她会这么快。 从抽屉里拿出来的一袋饼干,刚吃掉一块,“叩叩”两声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进来。”南枝的视线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轻笑了声,“你这也太快了吧,飞回来的?” 不等她抬眼,她叼在嘴里的那半块饼干突然被一只手截走。 南枝眉心一蹙,一抬眼,她愣住了。 服帖的炭灰色半高领羊绒衫,外搭一件休闲却质地挺括的黑色风衣,风衣的领口别着一枚石上鸟蓝宝石胸针。 本该远在八千多公里外,身处另一个半球的男人,此刻竟毫无预兆地站在了她面前。 南枝眨了眨眼,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你怎么来了?” 商隽廷的视线从指尖那半块饼干,缓缓移到她满是惊讶的脸上。 “不来,怎么会看见你用这么没营养的东西敷衍自己。” 说完他转身走到沙发前,“过来吃饭。” 南枝呆坐在座椅里,一时没能回过神,直到商隽廷带着询问的视线再次落到她脸上,她才缓缓站起身走过来。 “你不是在伦敦吗?”她眉心不展:“怎么突然来这儿了?” 重点是,就算他忙完了,按理说也该直接回港城,突然出现在京市,该不会是……专程来接她的? 将一直拎在右手的一个精致牛皮纸食放到茶几上。 商隽廷从带来的餐里拿出一个紫檀木长盒,从里取出一双顶端包着哑光金属的黑檀木筷,递到她面前:“不是跟你说了,我周五会来接你的吗?” 南枝:“......” 可当时她不是说了不用吗? 南枝伸手接过筷子,看向被他一一打开的餐盒。 黄焖鱼翅、清汤松茸、龙虾球、香煎鹅肝、金腿蒸东星斑。 饥饿感瞬间被放大到极致,南枝咽了咽口水。 可这些工序繁复,尤其讲究火候的菜色,绝不是一两句话就能立马做出来的,可张晓莹才离开不过几分钟,这人怎么就变戏法似的…… 这人该不会在她这装了摄像头吧? 她下意识抬头去看天花板,只是不等她环视一圈,旁边传来一声低笑。 “你觉得可能吗?”商隽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带着洞悉一切的意味。 南枝:“......” 这人是她肚子里的虫吗? 余光瞥他一眼后,南枝“嘁”了声:“商总神通广大,那可说不好。” 但是有一点,她这会儿意识到了,就是那条没有在早上七点准时收到的「早安」,当时他应该是在飞机上。也就是说,那些早安晚安的短信,都不是他提前设置好的。 她嘴角弯了弯,抬出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笑痕,“那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商隽廷哪里知道,不过是巧合罢了。 他在飞机上睡了这几天以来最为深沉解乏的一觉,醒来时距离落地只剩一个小时。想着这个时间点离晚餐不远,他便让仁叔提前订好了餐,打算来找她一起用。没想到刚走到电梯口,就遇见了正要外出的张秘书,这才知道她正饿着肚子。 但若将这一连串的缘由都原原本本地解释给她听,未免显得太过冗长琐碎,且没有重点。 于是他真假参半,用一句模糊的话带过:“飞机上睡了一觉,梦到你饿了。” 的确梦到了她,不过不是梦到她饿,而是梦见她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用圆润的指尖戳他的胸口,含糊嘟囔着问他为什么这样石更。于是他顺势逮住了那只作乱的手,向下。 在她耳边说了句梦醒之后再回想,让他全身燥热的一句:更石更的在这…… 完全不像是他会说的话,可如果放在现实,身处当时那种情境,倒也……无伤大雅。 然而,他口中这轻描淡写的一个“梦”字,却把南枝瞬间钉在了原地。 那个被她用一个滚烫的热水澡竭力冲刷的梦境,突然像反扑的潮水,汹涌地冲撞进她脑海。 她捏紧了手里的筷子,脸颊不自觉地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以至于商隽廷抬头看她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不过说了句梦到她,并没有说任何的细节。 “怎么还脸红了?” 南枝心头一紧,像是被窥到了心底的隐秘,想都没想就反驳:“我哪有!”说完,她指背贴脸,动作一顿。 那滚烫的热度俨然成了最打脸的实证,让她脸上的红不仅蔓延到耳根,甚至还以燎原之势迅速往脖颈席卷。 她在羞窘的时候,往往没理也要搅三分地发起攻击,用虚张声势来掩盖内心的慌乱。这点,商隽廷是深有体会的。 所以,赶在她发难前,商隽廷夹了一块金黄的龙虾球放到她碗里,又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明晚有个饭局,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明晚? 明晚他们不是在港城吗? 说好这趟过去是陪他家人吃饭,这还没出发呢,就又给她多派了一个任务。 真是一个精打细算、物尽其用的商人。 一阵腹诽里,南枝头也没抬就拒绝:“不去!” 商隽廷略感意外。 以为她至少会问一句对方是谁,权衡一下利弊,却没想她拒绝的如此干脆。不过看她态度如此坚决,商隽廷自然也不想勉强:“好,那我来打电话推掉。” 他手机刚拿出来,不远处的办公桌上响起了清脆的铃声。 为了能第一时间接到顾希雅的来电,南枝特意把手机的静音模式改回了铃声。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62节 手里的筷子一放,南枝立马起身跑到办公桌前。 果然是希雅。 她指尖一滑,也没兜圈子,“怎么样,问到了吗?” 听筒那边传来的答案,让南枝眉心倏地一卷:“商海集团?”她扭头看向沙发里的男人。 而商隽廷,也在她话音落地的下一秒,敏锐地抬头望了过来。 “对呀!”顾希雅带着完成任务的小得意:“就是姐夫的商海集团!” 南枝:“……” 竟然是商海。 可他为什么要推掉这么重要的晚宴呢?难道周日晚上,他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出神间,商隽廷已经从沙发里起身。 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南枝才恍然回神,对着话筒匆匆说了句:“我知道了。” 见她放下手机,商隽廷这才开口:“怎么突然提到商海了?” 尽管顾希雅已经给了她很明确的答案,但南枝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她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招信的晚宴,被你推掉了?” 刚刚没有被她细问的问题,此刻又被她重新拾起。商隽廷心里有猜测,但不确定,他点了点头:“怎么了?” 被他亲口承认。 这一刻,南枝心里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 那个让她焦头烂额,费劲心思却连边角料都难以触及的宝贵机会,那个象征着资本与资源顶尖圈层的入场券,在他这里,却仿佛只是一张可以随手搁置、甚至轻松婉拒的普通请柬。 也对。 商家百年积淀的底蕴与庞大的商业实力,远非根基尚浅的南璞所能企及。 但只要她不主动开口,不有求于他,那种存在于她心里,维系着她骄傲与独立的平衡,就永远不会被打破。 但是现在,一旦她开了这个口,就等于亲手打破了那层微妙的界限,从此以后,她就再也无法像从以前那样,对等自如地面对他了。她将永远矮他一头,欠下一份她不知该如何偿还的人情。 所以,她要为了心里的这份骄傲,失去这个绝对会让她踏入董事会的机会吗? 不能! 她不允许任何人,从她手里抢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尤其是那个处心积虑的林瞿。 她眼里的挣扎,在她再次抬头的瞬间,消失殆尽。 “那个晚宴……你能不能,”她声音有着她自己都能听出的艰涩:“为了我……出席?”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以他女伴的方式,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那个她原本无法涉足的场合。 商隽廷望着她,眼底难掩意外。 不为别的,就为她刚刚近乎屈辱的恳求。 从他第一次见到她,她给他的印象就一直是骄傲的,像一只永远昂首的天鹅,可此刻,这只骄傲的天鹅,却为了一场晚宴,折下漂亮的羽冠,在他面前低了头。 他甚至能听到她向来挺直的脊梁里,传来一声细微却清晰的断裂声。 让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可以对他低头,可以示弱,可以软着声柔着骨,但这里面,不该、也不能掺杂外界的人和事。 商隽廷低下肩膀,减少了她需要仰视的角度。 “为什么要说‘为了你’这种话?”他望着她的目光很沉静,却又带着理所当然的强势:“我们是夫妻,这种场合,难道不该并肩一同出席吗?” 南枝微微一愣,“可你不是已经推掉了吗?” 商隽廷抬起手,一边用温热的指腹轻轻压上她蹙拢的眉心,一边解释给她听。 “推了周日的晚宴,是因为我把和招信的会面,提前到了周六。” 周六? 所以他之前要和她一同出席的饭局,是…… “张主席听说我这个周末要带你回港城,就单独约了我。” 他指尖离开她的眉心,却没有完全离开,掌心轻覆在她的后脑勺。 “所以,周六的饭局,只有我们,和张主席夫妇。”他目光专注在她渐渐放松的脸上:“这样安排,会不会觉得太冷清了?” 怎么会冷清呢? 恰恰相反,这对她而言,是比那个盛大的晚宴好上千百倍的安排。毕竟,15家龙头企业齐聚,即便她是以商隽廷女伴,甚至是他太太的身份出席,她的角色也不过是一个陪衬。张主席作为东道主,需要应酬全场,能分给她的,最多不过是几句公式化的寒暄,或者一次礼节性的碰杯。 而私人聚餐,才最有可能建立起真正有效的联系,才更能让张主席记住她。 南枝朝他轻轻摇了摇头:“当然不会。” 商隽廷这才彻底直起腰,从她后脑勺离开的手,垂下,他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饿了吗?”他牵着她回到沙发前:“菜都要凉了。” 压在心底最大也最沉的巨石,被他看似随意却又无比周到地搬开,那种豁然开朗的轻松感,让南枝一时消失的饥饿感又瞬间卷土重来。 结果一不小心,又把胃吃得鼓鼓囊囊。 见她靠着沙发,手又像上次吃完火锅一样,放在腹上,商隽廷低笑一声的同时,看了眼时间:“只能给你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南枝茫然地看向他:“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六点四十的飞机。” 六点四十? 南枝看向手腕,只一眼,她就倒吸了一口气。 天呐,只剩一个小时了。 见她“蹭”的一下站起身,商隽廷却不疾不徐地拉住她手腕:“不用着急,我们坐私人飞机回去,不需要等机的时间。” 这是南枝第一次坐他的私人飞机。 机舱内部并非想象中的金碧辉煌,而是将低调奢华诠释到了极致。 沉静的灰搭配温润的米白,再加上纹理细腻的灰调橡木饰板、柔软的纳帕皮革,身处其中,很是舒缓静谧。 然而,这份舒适,却没能在她脸上看出半分的惬意与放松。 商隽廷侧头看她:“是哪里不喜欢?” 和飞机无关,而是他之前那句气定神闲的“时间很充裕”。 哪里充裕了? 时间甚至紧张到,她连回去取行李箱的时间都没有。 要在港城住上两天两夜呢,可她却连基本换洗的内衣都没带,虽然到了那边可以买,可那多麻烦。而且,从出了办公室开始,这人就一直牢牢牵着她的手,挣不开也抽不走。 之前是吃他嘴软,现在好了,拿他手短了,但她又实在不甘心被他这么拿捏。 她又一次尝试着抽回自己的手,结果还是徒劳。 她眉心卷着,忍不住怨道:“都要被你捏碎了。” 说不清是被她那似恼似怨还是嗔的语气笑到,还是她夸张的形容,商隽廷喉间滚出一声低笑:“这么脆弱?” 虽然他一点都不信,可还是忍不住松了几分力道,然后顺着姿势,手指灵巧地滑入她指缝,从交握,变成了占有味十足的十指相扣。 南枝:“......”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霸道! 南枝低头瞪向他那看似温柔实则强势的禁锢,然而,这一瞪却发现,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恰好都戴着婚戒。 她心头微微一动。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从......上个周六在父亲那吃完午餐后,她手指上的这枚戒指,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感觉到指腹下,属于男性手背特有的筋骨感,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余光里,忽然感觉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她抬头,刚好撞进那双噙笑的眼,南枝眼睫一抖,下意识别开了脸。 客舱静谧,商隽廷带她来到休息区。 看见并排的两张航空座椅,中间还隔着些许的距离,南枝嘴角偷抿出笑,她倒要看看,这下他还怎么继续牵着她不放。 谁知,这个念头刚闪过,膝盖处突然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顺着被他握住的手腕传来,她腿弯一软,重心瞬间失衡——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商隽廷拽得跌坐下去,位置却不是旁边的空椅,而是……他坚实的大腿! 臀下传来的温热和紧绷,瞬间让她头皮一麻,触电般就要站起来,然而,腿刚使上力,膝盖就被一只宽大的掌心稳稳按住了。 那力道,带着不容她动弹的掌控感。 “去哪?” 他声音沉,目光更沉,像深不见底的潭,就这么微抬着下巴,直直地望住她。 南枝只觉得腰眼一阵发软,膝盖也使不上力气,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在他这一按一压之下酥化了。 一开口,声音竟不受控地带出两三分的颤音:“我、我去旁边坐。” 说完,她就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没骨气”!干嘛说去旁边坐着,她应该说:你管我去哪! 商隽廷目光定在她脸上,唇角浮着若有似无的笑,“都是坐,坐哪里不一样?” 南枝:“……” 她算是发现了,这人不仅霸道,还不讲理! 而且还特别会掐着人的软肋,要不是仗着她现在有求于他,他敢这样对她? 身体虽然受他的钳制,但南枝的嘴巴却不认输。 “还说是夫妻,”她瞥他一眼,语气凉飕飕的:“商总真是说一套做一套。”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羊绒大衣,长度过膝,因为没扣扣子,衣摆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露出了里面包裹着双腿的薄薄黑丝。丝袜很薄,在她因坐姿而弯曲的膝盖处,能看见她的肤色,透着很朦胧的白。 商隽廷的掌心就那样稳稳压在她两只很有骨感的膝盖处。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63节 他望着她因不爽而微微噘起的唇瓣,同时,指腹似有若无地在她膝头的丝袜上轻轻摩挲着。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望着她。 说不清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灼人,还是他指腹皮肤有种淡淡的砂砾感,南枝只觉得一股酥麻感从被他触碰的膝盖开始,迅速窜遍全身,让她整个人就像是过了电一般。 想瞪他一眼,又不想和他的目光相撞。 想拍掉他手,又担心手腕被他擒住,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最后只剩—— “商隽廷!你别再摸了!” 前半句有多恼,后半句就有多娇。 听得商隽廷直接低笑了一声。 他后靠进宽大的椅背,目光一如既往地锁在她脸上,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红得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一股强烈的,想将她紧紧揉进怀里的冲动涌了上来。 上次他就下了决心,要换一种方式来与她相处,一种更直接,更符合他本性,不需要过多克制和掩饰的方式。 于是,他搂在她腰后的手臂微微收紧,同时,原本平放的一条腿突然向上一抬—— 始料不及里,南枝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身体一歪,严严实实地栽进了他的怀里。 “喂——” 在她下意识的惊呼声里,商隽廷顺势翘起一条腿,叠在了另只膝盖上,完全堵住了她想要坐正回去的可能。 南枝半个人都歪靠在他怀里,为了维持住最后一点平衡,她不得两只手撑着他胸膛。 她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 就因为说了那句“说得好听”戳到了他,他就用行动来“报复”。 气量真是小得可怕! 但让商隽廷感到意外的是,她虽然身体僵硬,但却并没有从他身上离开,也没有出声骂他。 但让他觉得不舒服的是,她把脸偏开了。 商隽廷的左手,从她跌坐到他腿上的那一秒起,就一直搂在她腰上。 很软,隔着很细腻的一层羊绒布料,软耷耷地贴着他的掌心。 让人心旌摇曳,更让人心猿意马。 他追逐着她躲闪的眼神,“不敢看我?” 南枝从鼻子里“嘁”了声:“你有什么让我好看的!” 商隽廷眉眼不动,唇角却上抬出弧度,“转过来。” 他越是用这种强势的语调,就越是激起南枝心底那股叛逆。 她不仅没有转过去,反而把脸偏得更厉害。 然而,不等她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蔓延开,下巴就被商隽廷两指钳住。 把她的脸扳过来面向自己的那一瞬,他的唇也顺势欺了上去。 ----------------------- 作者有话说:南枝:一见面就亲人家!简直就是亲亲怪![白眼] 商总:这都算轻的了。[墨镜] 第33章 危险 可以在地毯上 他毫无预兆地吻了过来, 南枝整个人一呆,大脑因这突如其来的侵袭有瞬间的空白。 唇瓣被啃咬的微痛,像是惩戒, 迫使她的头下意识地往后仰,然而,不等她后退出距离,商隽廷就把手掌牢牢托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带着不容她躲的强势,将她重新按向自己,彻底封堵了她所有退却的可能。 一声模糊的呜咽从她嘴角溢出, 又被他尽数吞没。 唇瓣被用力碾磨,因惊愕而微松的齿关也被他撬开,独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席卷进她口腔。 南枝绷紧了身体,抵在他胸膛上的双手用力, 隔着那件柔软的绒衫, 她的指尖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里。 以为自己的反抗会惹来他更强势的镇压, 却没想到, 原本带着掠夺的唇, 突然温柔了下来。 被他强势卷住的舌尖被他缓缓松开, 商隽廷轻轻舔扫她敏感的上颚,再慢着速度去追她的车欠舎,追不到,却也不急, 改去吮她的唇, 轻轻的,用舌尖,一遍又一遍地临摹她的唇形。 南枝整个人懵了,微阖的眼睫, 在他无声的耐心里,轻轻颤着,绷紧的神经也像是被温水浸润,一点点松弛了下来。 口腔里原本剑拔弩张的对质,变成了一种暧昧不清的纠缠。 原本用力撑在他胸膛上,试图推开他的双手,也在这逐渐升温的缠绵里,渐渐卸了力道。 就在她心神松懈,意识开始迷离,几乎要沉溺于这意外的温柔时,商隽廷却突然在她口腔深处,一个深吸。 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从尾椎骨直窜头顶,让她两只肩膀猛地一缩。 一声轻“呜”从她喉咙深处破出来。 彻底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被商隽廷暂时收敛的强势,再次回归。 搂在她腰上的手开始收紧,吻她的力道也变得热烈。 而南枝,在那阵令她头晕目眩的缺氧感过后,残存的理智也彻底土崩瓦解。 说不清是被他有意引领,还是她的心之所向,原本无力的双手,悄悄攀上了他宽阔的肩膀,那被薄薄黑色包裹的膝盖,像是寻求一个更稳固、也更亲密的支点,蜷起。 抵上他紧实的月要.复。 空气仿佛被加热,弥漫着化不开的浓郁暧昧。 交缠在彼此鼻息间的呼吸声,交吻出的细微水声,被尽数淹没在万米高空之上。 感觉胸口那两捧的紧致承托感突然一松,南枝心脏一紧。 理智瞬间回笼。 她迅速收回环在他颈后的手,撑着他的胸膛,猛地往后一挣。 吻停了,一缕银丝,从两人分开的唇瓣上拉扯出晶莹。 商隽廷眼底还氤氲着未散的情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挣脱弄得微微一怔,但见她小心翼翼瞄向舱门的眼神,那羞窘的偷感,又让他失笑一声:“没人会进来。” 南枝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抿了抿被他吻得又麻又涨的唇,像是要给自己讨一个公道似的,用力在他胸口掐了一把。 好硬,像铁块似的,都掐不动。 她瞪向那起伏明显的胸膛,像是暗流汹涌的海面。 刚刚差点把她给卷进去。 幸好自己及时清醒,不然自己的清白差点就要丢在这张,不知被多少人坐过的座椅里了。 南枝想从他身上下去,可这男人的手,一只仍牢牢箍在她腰间,一只压在她腿上。 她抬手在那张筋脉明显的手背上一拍,“放我下去!” 商隽廷纹丝不动地坐着,体内那股险些失控的燥热还没有完全褪去,一张口,声音都是哑的:“去哪?” “你管我去哪!” 之前被他堵得一时语塞没能想起的反击,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以至于她说完,嘴角忍不住得意地向上扬起了几分。 目睹她脸上那点突如其来的小得意,商隽廷饶有兴致地挑眉:“笑什么?” 南枝当然不会把那点小心思让他知道,于是嫁祸到他身上:“笑你小人得志。” 不仅会给他乱扣帽子,还会拐着弯地骂人。 商隽廷也不生气,指腹又开始在她膝盖上轻轻摩挲着:“刚刚说我说一套做一套,真做了,又说我小人了。” 南枝差点被他这颠倒黑白的逻辑气笑:“我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吗?” 见他问得无辜又理所当然,南枝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嘴角弯起一个极其耐心的假笑:“你自己说,要不是因为招信的事,你今晚会这么对我?” “为什么不会?”商隽廷几乎撵着她的尾音问。 南枝:“……” 在她的哑口无言里,商隽廷眉梢微挑,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在借招信这件事作为筹码,向你索要回报?” 被他一语戳中,南枝下巴尖一抬:“难道不是?” 低低一道笑音,从商隽廷的胸腔里震出来,他缓缓直起腰。 距离的拉近,让南枝的两只肩膀下意识地往后倾。 商隽廷的目光笼着她,抬起压在她腿上的手,和另只手一起,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直到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商隽廷才开口:“上次是谁信誓旦旦,要给我奖励的?” 他漆黑的一双眼,像是两面镜子,清晰照出了她无辜眨眼的动作。 南枝细细吞咽了一下:“我、我当时不是给你了吗?” “那个在屏幕上跳来跳去的礼物盒?” 南枝:“......” “盖子一开,跳出‘惊喜’两个字的那个?” 南枝:“......” “商太太,”商隽廷皱眉轻哂一声:“你这是把你老公...当三岁小孩吗?” 南枝被他连续三句堵得一时语塞,幸好骨头缝里有一根不甘示弱的弦支撑着她。 她轻哼一声:“但是我当时就回绝你了!”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64节 “可我接受了吗?”商隽廷依旧不紧不慢,撵着她的尾音反问,从容不迫。 南枝被他这副吃定了自己的从容劲儿气到,直接耍起了无赖:“你再说我就不跟回去了!” 商隽廷:“......” 倒是会掐着他的软肋。 父母那边早已说好她会来,她喜欢的睡裙也给她塞了满满两面柜子,还有她留宿可能会用到的点点滴滴,包括铺满了整个卧室的羊绒地毯,以及从来不会在他那栋房子里出现的鲜花。 因为她的到来,他把那他非黑即白的房子折腾得不伦不类。 结果她却说不跟他回去。 他是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就算亏了,也得让这个受益人看见他的用心良苦。 不然他图什么? 可她现在生气了,还在气头上。 稍稍一个不留神,可能真会在飞机落地扭头就走。 可是要怎么哄。 视线,从她卷着的眉心,到凶巴巴的眼神,再到紧抿的唇。 气成这样,不拿出点实质性的,能转移她注意力的诚意,怕是根本打动不了她。 那些柔软的、关于家的布置,此刻显然不是最佳筹码。他需要一件能与她的骄傲和事业产生共鸣的东西。 念头一转—— “京市的度假村项目,”他缓缓开口:“其中规划的国际酒店板块,不知南总有没有兴趣?” 他话题转得太过突兀,南枝一时愣住,好一会儿才从空白的大脑里捋出不确定性:“有没有兴趣...是什么意思?” 凭借其自身强大的资本和资源闭环运作,度假村的所有板块,包括酒店,商海集团原本是计划独立运营的。 但若是能借此机会,与她并肩…… 那份难以言喻的期待感便已经在商隽廷胸腔里悄然鼓动,甚至压过了最初的哄人意图。 “我记得,南璞已经拿下了‘白金’和‘最佳’两个大奖,不知,南总对‘五洲钻石’...有没有兴趣。” 五洲钻石,那可是被誉为全球文旅及酒店行业的奥斯卡,是所有酒店人梦寐以求的顶级荣誉殿堂。如果能借助这个度假村项目,冲击并拿下这个奖项…… 不等南枝内心的震撼平复,商隽廷继续道,语气中带着超越当下的格局:“你也知道,政府的期望是将这个度假村打造成国内的文旅新标杆,但这个目标,对商海而言,视野未免有些局限了。” 南枝瞬间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雄心:“你也想借此冲击五洲钻石奖?” “文旅和酒店,从来都是相辅相成,并行不悖。” 商隽廷唇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更何况……”他深邃的目光里,流转着一种超越纯粹商业合作的深意:“如果这个国际级的荣誉,是由我和太太联手拿下,那么它的意义,将远超奖项本身。” 的确,如果能和商海集团联手,不仅能将南璞带入到一个更高的平台,更会让她在董事会站稳脚跟,毕竟,他们是夫妻。 可这样的话,她南枝不就成了靠男人上位的女人了? 但他是商隽廷,是一个最看重‘利’的商人,如果不是看好南璞未来的发展,不是对她能力的欣赏,又怎么会朝她抛出这样的橄榄枝? 南枝瞥过去一眼,只见他一脸从容地看着自己,一副她绝不可能拒绝的表情。 刚刚才被他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现在要是立刻答应,岂不是显得自己太容易被收买? 心头的骄傲和方才被拿捏的不甘,让南枝下意识地想要端一端架子。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听起来很是古井无波的语气:“听起来是不错,回头我考虑一下。” 但是她还坐在他腿上,被他周身强烈的男性气息包围,她根本没办法清醒地思考。 她扭了扭腰,找了个最无可指摘的借口:“放我下去,我要去洗手间。” 商隽廷自然而然地松了手,并把她掉落在地的高跟鞋捡到手里,一一给她穿上。 南枝刚想将脚踩到地上借力起身,肩膀却突然被他按住。 “等一下。” 南枝扭头看他:“干嘛?” 鞋都给她穿上了,该不会又要反悔不让她走? 还是说……这人离谱到要陪她一起去洗手间? 在她的满目怔然和猜测中,商隽廷的手臂绕到她身后,从她的衣摆下探上去。 南枝顿时倒吸一口气,分不清是他的手烫,还是自己的皮肤凉。 总之那种冷热交替,让她肌肤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 只是让商隽廷没想到的是,这东西,好解,却不好扣。 指尖在那细小的搭扣和柔软的布料间摸索尝试了好几次,这才缓缓松出一口气:“好了。” 南枝瞥他一眼,见他额头竟然渗出了汗。 刚刚的羞怯顿时被她忘到了脑后,南枝抿嘴笑了声,歪头看他:“商总很热吗?” 商隽廷当然听得出她的调侃和戏谑。 虽然心底因这小小的失手而闪过窘迫,但不代表他会流露于表面。 他肩膀一压,凑近她:“要试试吗?” 南枝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问得微微一怔,“试什么?” 商隽廷却不明说,一双眼,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直直望着她。 把南枝看得愈加茫然,虽然不确定他的意思,但这人的眼神里写满了不怀好意。 南枝把他压下来的肩膀往后一推,“谁要和你试!” 商隽廷单只手肘压膝,看着她落荒而逃,却又不知往哪逃的背影,轻笑一声:“在你的左手边。” 南枝踩着慌张的小碎步跑进洗手间。 舷窗外,是广袤无垠的黑暗,偶尔能透过云隙看到遥远地面上的零星灯光,如同散落的碎钻,渺小却璀璨。 南枝虽然不知道飞机这会儿飞在哪个上空,但从时间上来看,距离落地,也就只剩半个小时左右。 她瞥了一眼右手边的男人,双眼阖着,双手优雅地交叉放于腹前。 不知是真睡还是装睡。 南枝掏出手机,快速搜索了一下港城当地的气温。 17度! 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她眼皮一跳。 17度的天,她却穿了一件羊绒大衣过来,这要被别人看见,是不是要笑死她! 想到这,南枝再一次瞪了眼身旁那个“罪魁祸首”,气不过,她抬起手,隔空往那边挥了一下。 * 飞机停落港城国际机场的商务航空中心。 相较于主航站楼的喧嚣,这里私密而高效,是私人飞机往来的专属区域。 舱门打开,湿润微咸的海风迎面扑来。 南枝站在舷梯顶端,看向远处的维多利亚港。 两岸的摩天大楼群如同密布的水晶森林,璀璨的霓虹与灯光交织,勾勒出起伏错落的天际线,倒映在漆黑如缎的海面上,随波光碎成万千金箔。 和京市辉煌的夜景相比,这里很不一样。 一辆黑色迈巴赫普尔曼静默地停泊在灯光下,身着制服的司机见到舷梯上的身影,立刻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垂手侍立一旁。 商隽廷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领着她步下舷梯。 也是在这一刻,南枝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男人与在京市时判若两人。 他两度只身前往京市,姿态都放得极低,收敛了所有锋芒,而此刻,站在他权力与影响力的核心地带,他身上那种刻意收敛的气势毫无保留地舒展开来。 并非张扬的跋扈,而是一种更深沉、更融入骨血的东西。是一种久居上位、执掌权柄后自然沉淀的威仪,特别是他的眼神,平静扫过周遭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这种变化,微妙而清晰,让南枝的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甚至让她觉得,此时他连背影都显得更加挺拔峻峭。 走到车旁,商隽廷把手绅士地护在车门顶框,等她俯身坐进去后才弯腰坐进去。 车门轻声关上,将港城夜色的喧嚣与繁华隔绝在外,车内陷入一片静谧。 南枝微微望向窗外流转的璀璨灯火。 商隽廷则望着她:“上一次来港城是什么时候?” 南枝目光仍看着窗外,想了想:“有半年了吧。” 半年? 商隽廷皱了下眉:“还是我们领证那次来的?” 在她的轻“嗯”声里,商隽廷想起那个心无波澜,甚至带着些公事公办的上午。 不知她回想起那天,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会遗憾吗? 还是……无所谓? 商隽廷没有让自己陷入这份猜想,他很快换了个话题:“为什么没考虑在港城开分店?” 南枝这才坐正回来。 “南璞近两年的重心,更偏向于内地一线和新一线城市,不过,”她笑了笑:“以后有合适的机会会来的。” 商隽廷望着她的眼睛。 她真的很不会说谎。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了两人座位之间的中央扶手,随即拍了拍旁边:“坐过来一点。” 南枝看向他宽大指掌下的那片空位。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65节 只是坐近一点,也不是什么多离谱的要求。 她抿了抿唇,身体微微向他那边挪动了一点点。 那丁点的、近乎施舍般的一点距离,让商隽廷低笑出声:“我是老虎还是狮子,还能吃了你不成?” 老虎和狮子,都是一口咬住猎物的脖子,等猎物咽了气,直接大快朵颐。 可他商隽廷不是,他会给猎物留一口气,然后慢悠悠地吊着、把玩着,欣赏着猎物的无措,甚至……等着猎物自己求他去“吃”。 就比如飞机上那个吻。 想到自己当时从抗拒到一点点沉沦,最后竟意乱情迷地回应,南枝就觉得自己不争气。 怎么就那么轻易沦陷在他的吻里呢,区区一个吻罢了…… 可又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会吻! 不管是节奏还是力道,又或者他那种时而强势时而温柔的纠缠,都像精心计算过,恰好能撩拨到她最敏感的神经。 她忍不住又瞥过去一眼。 恰逢车辆转弯,窗外路灯的光影流水般掠过,一束光恰好搭在他侧脸上。 明暗交错间,勾勒出他格外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颌线。 明明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可周身却散发着一种沉稳而强大的气场,像夜海,表面平静,内里却藏着能引人沉溺的漩涡。 鬼使神差地,南枝又坐过去一点。 却没想到,身体还没完全在新的位置上坐稳,手腕就被抓住了,身体被轻轻带起,一起一落间,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她再次坐在了他的腿上,被他双手圈固在怀里。 “你——” “饿不饿?” 赶在她出声的那一秒,商隽廷截住了她的话。 后半句的质问就这么硬生生地被他堵了回去,南枝憋着一口气,摇了摇头。 “今晚时间有点晚了,明天早上再带你去见爹地妈咪。” 他没有刻意低头,可气息还是因为咫尺的距离,拂过她的耳畔。 痒痒的,也不知是耳朵还是其他地方。 南枝迅速压下心头各种的不对劲,问他:“会不会不礼貌?” 商隽廷却不以为意:“你又不是第一次见他们,不必太在意这些虚礼。” 还好意思说呢! 南枝伸出三个手指头:“加上这次,满打满算也不过是第三次见面而已。” 商隽廷低笑一声,伸手将她那伸展开的三根手指握到手里,“怪我,之前太忙了,没能多带你回来走动。” 说的好像他以后就不忙了似的。 几句寻常的对话,让南枝原本绷紧的坐姿不自觉地松懈了几分。 她看了眼窗外:“多久能到?” “不堵车的话,五十分钟。” 青马大桥上桥索的灯光,在夜色中勾勒出优美的弧线,远处汀九桥的灯火则如串串明珠,散落在墨色的海面上。 慢慢的,天际线逐渐从密集的摩天楼群过渡到疏朗的半山区。 南枝扭了扭自己的腰。 坐在他腿上的舒适度,其实远不如松软的座椅,尤其是腰,悬空着,没依没靠的,时间一长就有些酸。 不过南枝没有下去,而是把下巴尖抵在他肩膀,寻了个舒服的支撑点。 这份带着点依赖意味的动作,让商隽廷微微侧头,下巴擦过她柔嫩的脸颊,一股淡淡的,属于她身上的馨香钻入他鼻息。 “困了?”他声音很轻。 南枝摇了摇头:“嗯~” 一个很轻的音节,被她带出第三声的调子,像一把无形的小钩子,很娇,也很媚,和她平时的语调很不一样,和他土里首于污,成功取悦到她的时候,也不一样,落在耳里,是一种别样的绵软,仿佛卸下了所有盔甲,露出内里最柔软的一角。 心之所向里,商隽廷在她脸上很轻地吻了一下:“快到了。” 本来就不困,被他蜻蜓点水地一亲,南枝更不困了。 车平稳地驶上通往山顶的道路:白家道。 这里与山下的繁华喧嚣不同,私密且宁静。 道路两旁是茂密的热带植被,高大的榕树和气派的门廊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透过林木间隙,可以俯瞰到维多利亚港和远处九龙半岛的璀璨夜景。 感觉到车速明显放缓,南枝从他怀里坐直了几分。 隐匿在繁茂树木和精致草丛中的地灯,柔和地照亮了三栋以“品”字形错落分布的别墅轮廓,看似独立,又通过精巧的园林设计连成一个整体。 这里,南枝半年前来过一次,但也仅仅只在主别墅用了顿午饭,至于其他地方,她可谓是一步都未曾踏足。 车子最终在其中一栋浅灰色外立面的别墅前停稳。 下了车,南枝看向面前这栋三层建筑。外观与主宅区别不大,只是楼层少了一层,显得更为低调内敛。 就是不知道里面的装修风格会是什么样。 其实不用猜也知道,就他那冷静、克制、追求效率的性格,喜欢的肯定是非黑即白的极简风。 但她没想到,会非黑即白得这么离谱! 通铺的黑色亮面大理石地砖,一走进去,就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再倒映着天花板上那些呈点状分布的冷白光斑,简直就像夜空里的寒星。 这也就算了,连整面的电视背景墙都采用了深灰色的粗犷岩板。还有那组体量庞大的模块沙发,也是毫无温度的烟灰色!还有那中央的茶几,更是毫无杂质的黑! 更甚的是,连墙上唯一的装饰,都是一幅占据了半面墙的巨大黑白摄影作品。 幸好港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冬天,不然住在这里,简直能被活活“冷”死! 她扭过头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这什么品味啊……”她都找不到词来形容。 商隽廷知道她不会喜欢这种风格,不然他也不会特意吩咐人买来那么多的鲜花来装饰。可此刻,它们仿佛被她自动屏蔽了似的,完全入不了她的眼。 让他无奈的同时,也被她全盘的否定激出了几分愠意。 他握着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面前一带,“就看不到其他的吗?” “其他?”南枝看向那些在黑白灰世界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点可怜的鲜花,“你说那些花吗?” 她眉心卷着,语气更是有明显的不以为然,商隽廷眸色沉了沉。 南枝还没意识到自己身处“危险”的边缘,“没说你多此一举就不错——” 余下的话被商隽廷突然低头吻住。 带着警告和惩罚的意味,在她柔软的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嘶……”南枝猝不及防,痛呼出声,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朦胧水汽。 然而,不等她推开,商隽廷已经矮下腰身,托住她的臀,把她往自己身上一抱。 突然的悬空感让南枝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颈,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像树袋熊似的,挂在了他身上。 她眼睫一抖,心跳开始加速:“你、你干嘛?” 商隽廷抱着她往楼梯方向,答非所问。 “楼上的床,你可能更不喜欢,”他笑了笑,声音好听又危险:“不过没关系,可以在地毯上。”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不做人喽~ 第34章 亵渎 种进她37°的土壤里 “地毯上”三个字, 被他用一种缓慢而危险的语调说出来,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悄悄点燃了空气里的暧昧因子。 南枝被他抱在怀里, 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想要反驳,想要挣扎,想要说他放肆,可所有的话都像是被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越来越快的心跳,和一种让她捉摸不清的期待。 视线越过他的肩膀, 那一阶一阶的楼梯,像是一个又一个温柔而危险的陷阱。 可是不等她看清那陷阱的全部容貌,卧室门就被商隽廷用肩膀顶开,一阵天旋地转里, 她的后背抵上了冰凉又坚硬的墙壁。 视线越过他宽阔的肩膀, 她看见一架黑色三角钢琴, 静默在朦胧的光影里, 像一头蛰伏的优雅猛兽。 南枝第一想到的, 不是什么要把钢琴摆在卧室, 而是—— 他竟然会弹钢琴? 紧接着,她想到了他的手。 那是一双即使垂在身侧,也足够让人侧目的一双手,手指很细也很长, 看着很柔弱, 可手背上虬结的青色筋络和从腕骨处蔓延开来的,又让这双手看起来格外有力量感,甚至有一种原始的气息。 就在她想象着这双手展开,轻盈地落在黑白琴键上的画面时, “刺啦”一声—— 清晰又刺耳的声音,让南枝愣住。 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低头。 只一眼,就倒吸一口气。 这人……竟然把她的丝袜给撕破了! “商隽廷!”她抬头瞪向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愕与恼意,“你干嘛——” 后面的话,因月退被突然枱高的动作而止住。 南枝又一次低头,只见那狰狞的石皮口,像是被狂风摧残的蛛网,月危弱又凌乱地牵连着。 她看着自己枱高的月退弯,还有他的侧月要。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66节 这人该不会是想…… 她心脏开始一点点地收紧,一开口,声音都在打颤:“你、你要干嘛?” 他的胸膛近在咫尺,抵在她胸前。 身高差,让南枝看他时,不得不仰起头。 商隽廷俯下身,把脸低到她脸上,让自己的鼻尖碰到她的鼻尖。 他还是那副带着浅浅笑意的模样,眉眼微弯,唇角轻轻一抬。 “在飞机上的时候,我不是说了吗?” 说……说什么? 南枝试图去回忆,可大脑在此刻根本不听使唤,一半空白,一半杂乱。 就在她整个人怔然又朦胧,眼神困惑又怯意的时候,商隽廷再一次吻住了她。 不凶,却也算不上温柔。 唇刚一覆住她的唇,就毫不客气地撬开了她的双齿,在南枝后背一瞬绷紧的短暂间隙里,他灵活而快速地捕到了她的舌。 缠住、吮吸。 南枝下意识想躲,可一条腿悬空,一只脚踮起,全身的重心几乎都要倚靠着他的支撑,根本无处可逃。 身高的差距,加上他的吻,让她的下巴不自觉地高高抬起。 脆弱的脖颈拉出一条漂亮的弧线,像是引颈就戮的天鹅,全然暴露在他的掌控之下。 天花板上方的隐藏式无主灯设计,悄然发挥着作用。 如同月辉般的柔和暖光,沿着天花板的边缘,铺满了整个空间。 均匀而温存。 可就在这片温柔的光线下,他的吻却强势得令人心悸。 攻城略地,深入她氵显热的口月空。 所有的口耑息都被他堵在喉咙深处,细碎而急促的口乌口因里。 他的呼吸沉重而滚烫,每一次的吸气与吐纳带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喷洒在她的鼻翼、脸颊。 就在那诱人的、如同熟透浆果被碾碎汲取汁液般的交吻声里,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在耳边,冰冰凉凉的。 是金属扣环弹开的声音。 可是意识迷离、情朝翻涌之下,南枝根本没有多余的心神去分辨这声音的来源。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抛到了春日里的海面,身亻本被柔和的水流托举着。 轻柔的浪花一波接着一波涌上来,漫过她的小月复、月匈口、锁骨,她的唇…… 一切都带着一种令人昏聩又沉溺的节奏。 突然,一道激烈的浪花猛地扑过来。 那种拍打过来的痛感,像是要将她撕裂开。 她想起自己在美国街头遇到的那个劫匪,那锋利的刀尖,抵着她的侧腰,只要她稍稍一动,就会有鲜红温热的血涌出来。 她不怕黑,却怕疼。 非常怕。 她全身绷紧,所有的痛感都用力使在双齿之间,她重重咬下去。 然而她的口不留情,换来的却不是退缩,而是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的巨浪。 被她紧紧衔咬住的那一小块皮肉,越绷越紧,紧得她不得不松开了双齿。 痛感失去了外界的支撑,瞬间在她体内无助又混乱地冲幢起来。 紧接着,她听到了一道压抑的、短促的抽气声,不是她的。 是他。 把自己的根,种进了她 37°的土壤里。 她整个人慌了。 就在这无助的顶点,商隽廷捧住了她的脸。 随即,一个吻落下来。 很温柔的一个吻,安抚似的,落在她紧蹙的眉心,然后是湿漉漉的眼睫,最后覆上她因吃痛而微微颤抖的唇。 一下又一下的,接住了她无处安放的脆弱、惊慌和疼痛。 黑白色的房间,每一个拐角、每一道线条都浸着凉意,高跟鞋被剥落,她感觉到脚掌下的柔软,是在她来之前,商隽廷特意吩咐仁叔准备的,铺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被踩在脚下的柔软,不知什么时候,贴在了她的后背上,承托住了她每一寸的肌肤。 蝴蝶骨抵在上面,和坚硬的墙壁带来的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南枝蜷紧了手指,长而密的绒絮如同被驯服的云朵,深陷入她的指缝。 柔软的包裹,热烈的冲幢,这两种极端的触感在她感官里激烈碰撞,让她头晕目眩。 俯视的视线里,她月几月夫的白,几乎和她身下米白色的地毯融为一体,仿佛她本就是这柔软国度里生长出的。 最娇嫩、最脆弱,却又最勾魂摄魄的精魂。 可是在那满目的白色上,又开出了朵朵的红,尤其是那两朵,像是熟透的浆果,咬上一口,仿佛会炸出鲜美而浓稠的汁水。 商隽廷放下她的脚腕,俯下身,结实的双臂抱住她氵干氵显的身体。 “喜欢吗?”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尾音带着情动后迷离的震颤,听在耳里,像一把烧红了的钩子。 和他的根一样,所经之处,无不擦出猩红的火光。 南枝眼里蒙了厚厚一层雾气,看不清他的脸,可却从他漆黑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又娇又媚,完全不像她了。 这份陌生,甚至失控的形象,让她羞窘的同时,也激起了她骨子里不甘服输的劲。 凭什么她要被他这样居高临下地望着、掌控着? 她屈起一只膝盖,掌心抵住他的肩,往旁边一推,没想到,只剩虚力的手,竟然轻而易举就把他推到了旁边。 当然不是因为她的劲道,不过是商隽廷感受到了她的意图,顺势把肩膀微微一偏,纵容了她的逆袭。 根还深深地土里着。 纹丝不动,像是这场反抗最坚实的锚点。 他双手掐着她的腰,看着她绯红的脸被垂下的头发遮挡在一片暧昧的阴影里。 很美,很破碎,可她眼底燃着两簇不甘的火焰,又有一种让他沉迷的倔强。 他失笑一声,胸腔震动,带着她身体也微微发颤,“喜欢这样?” 在那句“喜欢吗”之前,他已经说了许多让她面红耳赤的话。 比如:别忍着、叫出来,还有那句让她特别想在他肩膀上咬出血的:我们的尺寸真的很合拍… 谁跟他合拍! 他那么夸张! 她如果真和他合拍,不就反向说明她…… 想想就好气。 一气,就没注意坐下去的力道。 痛得她整个人往前栽,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栽进了他的怀里。 商隽廷双臂展开又合拢,将她抱得更紧。 天时、地利、人合。 所有的所有,都在顺他的势。 脚掌深陷在柔软的长绒地毯里,因用力而绷紧,能清楚看见盘踞在脚腕处的筋脉,随着腰腹的上抬,撑处了狰狞的青色。 这场对垒,对南枝来说始料未及,却已在商隽廷的脑海里临摹、预演了无数遍。 比他想象的还要蚀骨,有一种恨不得将她掐进身体里的冲动。 当然,他也想过后果,可能会挨她一脚,又或者受她几拳,哪怕是撒气的几巴掌甩在脸上,他觉得也无可厚非。 他做好了准备,心甘情愿承受。 毕竟,这一场纠缠,他只用了一半的耐心与气力。 至于另一半,他要留着。因为今晚的他,还没有对她俯首。 不过这个问题,南枝在最开始的时候想过,但现在,她没心思,也没力气去想那些了。 虚软的脚抬不起来,却还是凭着本能里那点不甘心,想去踹他。 黑色的床,白色的地毯。 商隽廷再一次翻身,让她重新躺回身下的柔软里。 力量感不减的手,握住她虚软的脚腕,抬高,让她踩上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但是对南枝来说并不解气,她脚腕一抬,莹润的脚趾不偏不倚地踩在了他的嘴巴上。 水光漉漉的一双眼,这才弯出了些许得意的弧度,像只终于扳回一城的小狐狸。 可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面前的男人握住了她的脚背,将她的脚又往上抬了抬。 敏感的脚心,感受到他滚烫的唇。 是他的吻。 他竟然……吻她的脚心。 不止是脚心,还有她的每一根脚趾,被他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一个一个,极尽耐心地吻过。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67节 还吻得那么温柔,那么虔诚。 而他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深邃的目光,一瞬也不曾离开过她的眼,像是要透过她强装的镇定,看进她灵魂深处。 在这无声而深刻的对视间,他再一次把她的脚压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 没人会知道,在这栋黑白冷沉的房子里,烧出了怎样的一团火。 墙、地毯,还有那架三角钢琴。 “嗡——” 一道沉闷而悠长的弦鸣,响在这寂静的夜,像是某种无法承受的震颤余韵,穿透别墅的厚墙,直抵山顶静谧的月色。 商隽廷抱着她,坐到了钢琴前那把黑色真皮琴凳上。 琴凳宽大,皮质冰凉,但她感受不到,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抵在她身后,冰冷坚硬的琴键边缘。 那凸起的琴键,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压出了清晰的一排印子,深深浅浅,像是他的吻痕,烙在上面。 一直持续到洗完澡都没有消。 商隽廷把她抱到他那张黑色的床上,浅咖色的被褥,衬得她被热水蒸腾过的皮肤,如雨后花瓣般,娇嫩与脆弱。 他从正面抱着她,手臂环到她身后,指腹再一次摩挲着那排深浅红痕。 “疼不疼?” 南枝不困,但很乏,闭着眼,手指揪着他胸口的一点皮肉:“要试试吗?” 洗澡的时候,她终于想起他在飞机上的那句话。 时隔六个小时,被她在此情此景下还回来,商隽廷被她这眦睚必报,记仇的小性子给笑到。 “现在试,还是休息一会儿再试?” 南枝掀开眼,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商总该不会是想一次性用完吧!” 还能这样伶牙俐齿地和他斗嘴,说明还有力气。 但今天实在太晚了,不然,在听到她如此的挑衅后,商隽廷绝不会放过她。 他把人更紧地抱在怀里,“明晚吧。” 第一晚就凶成这样,他是真的担心她会承受不住,何况,明天不仅要见父母,还要和招信的张主席夫妇吃饭。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情,他都希望她能有一个很好的状态,一个……让她不会对他有任何怨言的好心情。 其实从他一遍又一遍地摸着她后背那排红印开始,南枝就看出他的心疼和自责了。 她不太喜欢掐着人的软肋,可是这人,今晚实在是凶??无度,让她吃了好些苦头。 她哼出一声很看不起人的笑:“看来商总不行啊~” 行不行的,她的失声和眼泪,早已告诉了他答案,所以这时候,她说再多否定的话,都只显得苍白无力。 不过商隽廷很乐意成全她的嘴硬和好胜心,“下次我努力,争取能得到南总的认可。” 南枝:“……” 这人竟然还顺坡往上爬! 气得她膝盖一弯,眼看就要撞上去,结果被商隽廷眼疾手快地拦住。 “这可是你的,坏了的话……”他声音夹杂着温柔的颗粒感,只说一半,另一半全在他低头吻在她额头的动作里。 “晚安,bb。” 但是南枝一点都不困。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身体像是被拆卸重组过似的,乏得要命,连抬起眼皮都觉得费力,可心里却翻山倒海似的,不得安宁。 那些云力作,那些臊人的话,所有的细节都无比清晰,争先恐后地在她脑海里循环往复,像是要在她脑海里掀出巨浪。 南枝仰起头,看他。 他眉形很漂亮,不是那种过于粗犷的剑眉,线条清晰利落,眉峰处有一个恰到好处的转折,有一张天生的英气和沉稳。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眼看就要碰到他眉峰处,她动作突然又一停。 不过是一双长得还不错的眉毛而已,有什么好摸的。 鼻子轻囊间,她视线又不由自主地向下,落到他闭合的眼睛上。 眼睫不算长,也不卷翘,但是很黑,像是浸了墨,直直地、浓密地覆盖在下眼睑上,像两把安静的小刷子,在眼窝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突然就很想……揪下一根来,和自己的比比,看看谁的颜色更黑、更浓。 她被自己这幼稚的想法笑到,低头偷笑,肩膀不自觉地抖了两下。 几乎是瞬间,搂在她肩膀上的手,掌心摩挲了一下。 “睡不着?” 他突然出声,让南枝心头一跳,下意识就把眼睛一闭:“睡着了。” 商隽廷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笑,睁开眼,视线定在她阖紧的眼皮上。 薄薄的一层皮肉,在柔和的灯光下几乎有些透明,能清楚地看见底下那两颗眼珠子正滴溜溜地乱转,还有那排颤个不停的睫毛。 没有平时那么卷翘,但却很黑很浓密。 他低头,把唇轻轻印在她不停抖颤的眼睫上:“为什么睡不着?” 他声音很轻,却很沉,吞吐的气息很烫,斥在她眉毛上,痒痒的。 本来脑子里就够乱的了,被他这么……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的一撩,身体里那根不安稳的弦又开始不安分地蹦跶了。 南枝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间细微的动静在这寂静的夜,格外清晰。 见她不说话,甚至把眼睛闭得更紧,商隽廷把唇缓缓蹭到她敏感的耳廓。 “要帮你吗?” 帮她? 怎么帮? 不等南枝想明白他话里的深意,他浓密的头发就从她的颈窝里离开了。 似羽毛柔软,又似胡茬般短硬,扫过她的下巴,蹭到她锁骨…… 当她的脚腕被握住,膝盖被一点一点屈起时,南枝这才懂了他的意思。 天花板上没有灼人眼的水晶吊灯,只有隐藏灯带漫射出的、如同月晕般的柔和光晕,可她的眼底却像是被投入了万千星辰,炸开一片璀璨迷离的光影。 愈渐模糊的视线里,她听到了“啵”的一声,像是在神经末梢炸开的轻响。 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种声音,像是带着饱满汁液感的果实被压迫,然后贪婪汲取那迸溅出的汁液。 光是听着,就能感受到湿润和绵密。 又像是果浆,带着果肉被碾碎的质感。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片沼泽地。 踏进来,会是什么样的声音呢? 南枝觉得,大概就是现在这样。 “呼哧…呼哧…” 那湿热的、如同拥有自己生命力的禁地,像是一个强大的、温暖的吸盘,深深地、紧紧地吸纳着闯入者。 没有排斥,而是将其卷入自己的漩涡中心,将其淹没、包裹、直至一点点融化…… 眼前的雾气一点一点厚重起来,她感觉这个房间像是突然涌进厚厚一层浓雾,为了想要看清天花板上的光斑,她挺了挺腰,像一株迎着阳光的向日葵。 闯入者与沼泽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种被共同拖拽向未知深处的失重感。 但是对商隽廷来说,她就像一朵花。 原本娇羞地低在他眼前的花,悄悄地开了。 像是打开了一罐蜜糖,里面盛着满满当当的甜丝,又像是一份刚从烤箱里端出来的流心蛋糕。 他用柔软的小勺轻轻一挑,美味的流心淌了出来。 他张嘴接住,将那源源不断的甜腻,尽数尝进口中,让那些只属于他的美味,顺着他的唇舌滚下他的喉咙。 夜色愈发深沉,像是一张巨大的柔软的天鹅绒幕布,将整个世界温柔地覆盖。 商隽廷撑起身,低头吻掉她眼尾犹存的潮湿,“困了吗?” 南枝没想到这种方式真的能助眠。 虽然小腹里还翻涌着滚烫,心跳也剧烈起伏着,可她的脑海里却像是被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洗涤过,格外平静。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饱餐一顿后,又享用了一份清甜不腻的甜品。 她闭着眼,懒懒地“嗯”了一声。 商隽廷凝眸看她,见她眼睫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要睡着。 他心头微软,低头吻了吻她眉心,见她没有反应,像是默许,又忍不住吻了吻她的鼻尖。 尽管他已经收敛了大部分的重量,甚至还用手肘作支撑,可这种带着滚烫体温的笼罩,还是让南枝不适地扭了扭腰,可是能动弹的空间几乎为零,她又去推他的胸膛,可却是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好重,”她眉心卷着,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你下去。” 商隽廷被她这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态度气得低笑一声,“用完就扔?” 南枝已经到了连眼皮都懒得抬的地步,更不想费神跟他斗嘴。 “明早还要早起呢……” 都快四点了,哪还有什么明早。 看着她这理不直气却壮的模样,商隽廷好笑又无奈,可终究还是依了她,翻身躺回一侧。 给仁叔发了一条短信后,商隽廷抽出湿巾擦了擦手。 当所有的灯源消失,整个卧室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与静谧里,商隽廷把她平躺的身子转过来,侧搂在怀里。 刚刚这一局之前,他睡意很浓,但是现在,不仅毫无睡意,精神甚至还有些活跃。 他低头,黑暗中,他只能勉强勾勒出她模糊的轮廓,听着她格外平稳的呼吸。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68节 总不能把她弄醒…… 她能干得出来,他却有点……舍不得。 于是,他拉起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指掌,让她揸住。 ----------------------- 作者有话说:[红心][红心][红心] 第35章 计划 不想见我? 晨曦初露时, 天际还只是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像是被稀释过的牛乳。渐渐的,那抹白被染上金粉, 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和山顶氤氲的雾气,洒在茂密的热带植被上,在叶片间跳跃,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 整个山顶宁静而通透,充满了清晨独有的生机与活力。 卧室内,厚重的窗帘昨夜没有完全拉拢, 一束金色光柱从那道敞开的缝隙里斜射进来,落在白色的地毯上。光柱中,那些如同金色精灵般的微尘,像是在欢快地飞舞。 分针缓缓转着圈, 光线也缓缓蔓延爬上床尾, 将那片浅咖色的被褥染得愈发温暖, 也将空气中最后一丝迷离的气息彻底驱散。 昨夜, 南枝是被商隽廷侧搂在怀里睡的, 蜷缩着, 像是寻求庇佑的幼兽,这会儿,她整个人舒展着,脸压在他胸膛, 胳膊呈45度角搭在他胸口, 腿也半屈着翘在他大月退上。 一如既往的树袋熊挂姿。 像是感觉到掌心下的呼吸起伏,南枝掌心来回蹭了两下。 这份敏感的痒意,让商隽廷眉心轻皱的同时,喉咙里也闷出了一道长长浅浅的低哼。 和昨晚他把人抵在墙边、压在钢琴上时, 闷出的声简直如出一辙。 南枝几乎一秒掀开了眼,入目,是一片略微高挺的胸膛,浅褐色的顶端,正被她压在大拇指下。 随着一个深呼吸,她放在他胸膛上的手掌,一起一落…… 大脑一片空白里,她突然弹坐了起来。 扭头看见床头柜上那个极简的电子时钟显示的时间:9:30 am。 她倒吸一口气,瞬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九点半!她竟然睡到了九点半! 她还没扭头,就先吼出了声:“商隽廷!” 话音落地,她抬脚就踹了过去,“别睡了,快起来!” 被她指腹摩挲到敏感时,商隽廷就已经有了几分转醒的迹象,再加上刚刚被她那么大声一喊,他已经睁开了眼,只是没想到她会一脚踹过来。 虽然肌肉瞬间绷紧抵御,可小腹还是结结实实挨了她一脚。 他咽下那道闷哼,捉住她的脚腕,在南枝那双看过来的茫然里,他指掌多用了几分力。 “再有下次,”他刚醒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几分危险的警告:“信不信我把你绑起来。” 一个“绑”字,顿时让南枝想起不久前做的那个梦,手铐、脚镣,还有悬吊着的几条粗细不一的皮质束缚带,以及那个结构复杂的……x型金属架。 这份回想的惶恐,顿时让南枝气血上涌,她下巴尖一抬:“你、你敢!” 看着她那微微涨红的脸,商隽廷似笑非笑一声:“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她一时语塞住,但是瞥了眼他那欲遮不遮的小腹,她冷哼一声:“你敢绑,我就敢把你给拧断!” 脚腕还在他手心里握着,就敢说出这么大言不惭的话。 商隽廷攥着她的脚腕,往回一拉,南枝整个人滑坐了他面前。 商隽廷把她的腿往自己腰上一环:“昨晚都送到你手里了,怎么不见你拧断?” 南枝懵了一下,送到她手里? 他什么时候把那东西送到她手里了,她明明碰都没碰到一下! 视线顺着他的话,看过去,这才发现,他身上……竟然只有一条薄薄的毯子,要掉不掉地搭在紧实的月要 月复间,堪堪遮住关键。 视线再往上,是他裸.露的上半身,金色的晨光,落在他壁垒分明的月复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充满了隐而不发的力量感。 就是因为这该死的视觉享受,让她昨晚都不忍心闭眼,特别是沁在上面的汗,让她忍不住伸手摸了好几次! 但南枝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男人都爱看美女,她一个女人,喜欢看男人的腹肌怎么了? 再说了,他是她的人,不给她看,还想给谁看? 这么一想,南枝顿时理直气壮了:“别说看和摸了,我就是咬上一口又怎么了?” 她的答非所问让商隽廷皱了下眉。 咬? 她是没听到他刚刚说的话,还是没懂他话里的意思? 视线掠过她胸前,和他同盖的一条薄毯,早就滑落,堪堪只遮得住那两颗浆果的红,他很轻地笑了声,不想她尴尬,他适可而止地收回视线。 “昨晚我和仁叔说过了,中午我们再过去。” 昨晚飞机落地,就该第一时间去跟长辈打个招呼的,结果被他拖到了今天早上。现在又因为他昨晚的不知节制,硬生生拖到了中午! 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存心要让他父母觉得她是个不懂规矩、没有礼数的人吗? 想到这,南枝已经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了,把脚用力往回一挣:“那你自己中午去吧!” 说完,她肩膀一转,毯子随着她的动作,从胸前滑落,带出的清凉和痒意,让她下意识低头。 这一看不要紧,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没穿,她脸顿时“轰”地一下爆红,然而不等她发作,商隽廷就把那条不听话的毯子,重新披在了她肩膀。 “昨晚洗完澡,是你自己嫌热不要穿的。” 南枝:“......” 他竟然还怪起她来了,要不是他没有提前打招呼,她至于连一件衣服都没带? 想起还要穿昨天的衣服去见他父母,她就来气! 她什么时候沦落到同一件衣服要连着穿两天? 眼看她微红的唇峰噘得越来越高,商隽廷低头看她:“是先洗漱还是先选衣服?” 南枝扭头看他,没太明白:“选什么衣服?” 商隽廷没有细说,只是偏了偏脸,示意衣帽间方向:“带你去看看?” 说完他下床,捞起昨晚扔在床尾的浴巾,裹在腰腹。 因为他转身,南枝看见他后背的三道红痕,带着点破皮的浅细血丝,赫然横亘在上面。 不用猜,肯定是她抓的。 只是没想到自己下手那么重,竟然抓出了血痕。 虽然心里虚虚的,可是转念一想,要怪也只能怪他! 谁要他昨晚那么凶! 活该! 南枝落后他一步,走到衣帽间门口。双扇门一推开,三面顶天立地的黑色哑光材质衣柜就占满她的视线。 其中一面墙的衣柜里,分门别类地挂着西装、衬衫,以及一些休闲款。沉稳的色调,一眼便能看出是属于他的领地。 正对的那一面墙,色彩就鲜亮柔和了许多,光是各式各样的连衣裙挂满了整整两大格,长的短的,颜色从素雅到明媚,至于旁边错落的两格里,则是按深浅色系区分的西装。 光是这么多就已经让南枝意外到震惊,却没想到,正对门的那面衣柜还有,不过不是衣服,而是各种手袋,大大小小,形状各异,颜色更是丰富,摆放在那些不规则的开放格里,牌子不用说,都是她一眼就能认出的顶奢,至于款式…… 最上层那层格子里格外醒目,没有惊人的配货额和深厚关系,是根本连排队资格都拿不到的顶级货色。 南枝整个人愣在原地,一时之间,视线竟然不知该往哪里落了,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些?” 商隽廷向来不做没有准备的事。 “带你过来住两天,怎么可能让你操心这点小事。”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将她纳入自己羽翼之下、事事为她打点周全的理所当然。 可在南枝看来,这趟过来,只是和他家人见个面吃餐饭,充其量也就待两天而已,哪里需要准备这么多。 还是说…… 她心里蓦地冒出一个念头。 南枝猛地扭头看他,“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经常来这边住吧?” 商隽廷没有否认,因为他的确是这么计划的。 “我觉得,我们最起码应该要保证一周见一次面,如果遇到我抽不开身,而你又不是特别忙的话……” 这种将未来频繁接触视为既定事实的口吻,让南枝心头一跳,有种节奏被他牢牢掌控的不适感。虽然她不排斥过来见他,可这种话被他说出来,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她甩掉他手:“你想得美!” 她拒绝得如此干脆,甚至不假思索,这份果断就想一根刺,轻轻扎在商隽廷的心口。 眸光微黯间,他抬脚走到她对面,俯身,压肩,视线与她齐平。 “不想见我?” 面对他突然紧逼的距离和那几乎能穿透人心的目光,南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衣帽间的地上也被满铺了羊绒地毯,赤脚踩在上面,有一种格外柔软的承托感。 可此刻,面对他低沉,甚至有些质问的语气,南枝只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了细密的针尖上。 视线从他欺拢的目光里移开,南枝眼神躲闪着:“我工作很忙,有时还要出差——” “抛开这些客观原因,”商隽廷打断她看似合理实则敷衍的借口,“你想不想见我?” 面对他刨根究底的追问,南枝心里突然慌了一下,“我、我又不像你,有私人飞机,想什么时候走就——” “那就给你买一架。” 南枝:“……” 这人是把飞机当成衣服鞋子包包了吗?说买就买? 她下巴尖一抬,带着一种“看你敢不敢”的挑衅,顶回去:“那你买啊!”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69节 商隽廷却淡淡一笑:“好。” 他竟然说“好”? 南枝茫然地眨了眨眼,一时分不清他是真的要给她买一架私人飞机,还是只用这个字来结束这个话题。 “我开玩笑的。”她下意识地找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商隽廷却不应她这句,抬手楼上她肩膀,带着她往衣帽间外走,“先洗漱,一会儿再来挑身衣服。” 衣服的问题是不用担心了,可她这张脸呢? 虽然南枝对自己的素颜很有信心,可漂亮的衣服,也需要妆容来衬托。 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也是对场合的基本尊重。 带着这份遗憾,她被商隽廷带进洗手间。 依然还是黑白色调,包括那对同款的电动牙刷,一黑一白,竖立在双人盥洗池的中间。 南枝刚要伸手去拿那只白色的牙刷,一只白色的洗面奶被立在了她手边。 是她常用的牌子,而且还是女款。 南枝愣了一下,扭头,只见被商隽廷单手拉开的储物柜里,上上下下,整齐摆放着…… 视线扫过那些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瓶瓶罐罐,从精华到面霜,从眼霜到防晒,甚至还有她常用的那几款面膜。 南枝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你把我护肤品……都搬过来了?” 那倒不至于。 商隽廷说:“新的。” 衣服买了一柜子,护肤品也没落下,那化妆品呢?他该不会也买了? 尽管她什么也没说,但商隽廷却好像看进她心里似的,朝她右手边另一个储物柜抬了抬下巴。 “打开看看。” 白色的柜门一打开,所有她能用到的彩妆,一应俱全,就连她那些会根据衣服变换颜色的腮红,也被他如数复制了下来。 1、2、3、4、5……她平日里常用的几个色调,竟然一个都不缺。 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眼影盘,像堆积木似的,摞了高高一叠,也全都是她平常用的牌子。 像是不相信他会这么细致,她目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搜寻,试图找出遗漏,终于,他眉梢一挑—— “口红你没——” “这个?”商隽廷笑着打断她,像是早已料到,变魔术似的,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长方形状绒面礼盒,拎到了她面前。 南枝彻底愣住了。 “一盒够吗?”他目光定在她惊愕的脸上,像是觉得还不够,又弯腰拎起另一个同样质感的白色方形礼盒,“那再加一盒。” 南枝:“……” 短暂的怔愣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后退一步,绕到他身侧。 地上竟然还有两盒! 四个牌子,全都是她梳妆台上会出现、会轮换使用的。 商隽廷俯身,将另外两盒也拿起来,稳稳地摞在刚才那两盒上面,形成了一座小小的、却足够震撼的“口红塔”。 然后,他一把将还有些发懵的人拽到了自己面前,双手环住她腰。 “以后还愿意来吗?” 话题又被他重新绕了回去。 南枝仰头看他。 心里不起波澜是假的。 毕竟被他如此细致又悄无声息地放在心上,连最微小的喜好和习惯都被妥帖照顾到。 但这份动容,被她很好地隐藏在了微微颤动的眼睫之下,她偏开脸,“看情况。” 虽然她话里有松动,但商隽廷却没有掉以轻心。 毕竟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只是一时的感动,要想牵扯住她的心,怕是还要多花些心思。 原本南枝是想穿得正式一点,以示对这次见面的重视,可又不想被看出太过刻意。 商隽廷站在她身后,见她指尖在一排又一排的衣服间流连、犹豫,于是说:“中午在家吃,舒服自在就好。” 既是舒服,南枝便选了一件黑色肌理感的针织毛衣,既能衬托气质,又不会过于板正。 可是下面是穿裙子还是裤子呢? 就在她指尖再次犹豫不决的时候,商隽廷取下一条棕灰调细格纹的阔腿裤。 “配这个试试?” 南枝有些意外地瞥他一眼:“眼光不错嘛~” 原本商隽廷还不确定自己准备的这些衣服是否能契合她的品味。但在她挑选的这近二十分钟里,他只在她脸上看到了因选择众多而产生的纠结,却无半点的嫌弃,如今再加上她三分调侃七分赞许的语气,他心里轻松一口气。 “常见面,才会让我更加了解你的喜好。” 南枝:“......” 真是什么话都能被他打着圈地绕回去! 为了配合她这一身,商隽廷给自己选了一件深咖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米白色高支棉衬衫,下装则是同色系的咖色格纹西装裤,版型和南枝那条差不多,都是直筒微阔。 南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腰间,觉得缺了点什么。她转身从配饰格里挑出一条深棕色的皮质腰带,递给他:“配上这个试试。” 商隽廷接过皮带,一边扣上,一边低笑出声:“是情侣装吗?” 南枝瞥他一眼:“你不就是这么打算的吗?”从他拿出那条与她裤子如此相配的格纹裤时,她就隐约猜到了。 商隽廷但笑不语,整理好衣襟,他掌心向上,把手递到她面前。 他都能不远千里去户城和她扮恩爱,如今来到他父母的家门口,南枝自认为也要拿出同等的诚意来。 南枝把手往他掌心里一放,“走吧。” 两人走到楼下时,仁叔已经在玄关处等候多时,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因等待而生出的焦躁或不耐,相反,看见两人并肩牵手走下楼,以及衣着上不着痕迹却又无比和谐的呼应时,仁叔眼角堆满了欣慰的笑。 半年多过去,终于看见这对‘新人’成双入队地出现在这栋冷清的宅子里了。 仁叔微微躬身:“少爷、少奶奶,上午好。” 南枝今天选了一支颜色很淡却格外温柔显气色的口红,她婉婉一笑:“仁叔。” 得了回应,仁叔眼角的笑纹更深了,目光慈祥地在两人身上流转,又忍不住赞叹:“少奶奶,您和少爷今天这一身……真是太相衬了!” 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在南枝的笑而不语里,商隽廷看向仁叔:“只有今天才相称?” 仁叔一听,忙改口:“不不不,您和少奶奶,那是过去、现在,还有将来,每一天都般配得不得了!” 南枝轻笑一声:“仁叔,您这也太夸张了吧。” “怎么会!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话。” 今日的天气极好,碧空如洗,阳光明而不灼。 被修剪整齐的草坪像一块巨大的绿色地毯,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远处那片最为开阔的草坪中央,停着一个巨大的,色彩鲜艳的热气球。 南枝微微一愣:“怎么还有热气球?” 仁叔忙解释:“是gemma小姐特意给少奶奶和少爷准备的礼物。” 话落,一个穿着明黄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正兴奋地朝这边挥手:“大佬!大嫂!呢度啊!” 商隽廷抬手搂上南枝的腰,朝着热气球的方向走去。 刚一站定脚,gemma就朝南枝扑了过来,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满怀。 “大嫂,我可终于见到你啦!阿兄成日挂住你,搞到我都心郁郁(心痒痒)想快啲见你!” 她的话里带着浓浓的港味,声音清脆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这份毫不掩饰的热情,让南枝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不等南枝做出反应,gemma就已经自来熟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大嫂,你坐过热气球未啊?” 南枝摇了摇头:“还没有呢。” gemma一听,眼睛更亮了,立刻摇晃着南枝的手臂:“咁就啱啦!等阵叫大佬带你一齐坐咯!”(那就正好啦…… 见几个工作人员在篮筐边,做着最后的准备,南枝下意识看了眼手腕,已经快十一点了,还没去正式拜见他的父母,就先坐热气球…… “maya。” 一道温和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南枝微微一怔,回头—— 只见商隽廷的父母正并肩从不远处的主宅方向走了走来。 来之前,南枝一直觉得那种见公婆的紧张戏码不会在她身上发生,如今,人还没走到她面前,她心脏就开始砰砰加速了。 就在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尖陷入掌心时,一道温热的触感突然滑过她腕心,继而覆上她的手背,最后,那干燥而温暖的温度牢牢地贴在了她的掌心。 南枝低头看过去。 不是十指紧扣,而是用他的虎口和整个指掌,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很熨帖,也很让人安心的一种牵法。 “不用紧张。”商隽廷牵着她往前走。 南枝抬头望了他一眼,风轻云淡的脸,嘴角挂在淡淡笑痕,她不甘落后地小声反驳:“谁紧张了。” 刚一说完,她掌心就被他指尖画了个圈。 南枝知道他意有所指自己手心里的汗,于是带着他的手,不轻不重地往他腿侧碰了一下,“我那是热的!” 商隽廷也不拆穿她,轻望过来一眼,“早知道就让你穿裙子了。” 但南枝已经没有时间再跟他嘴硬了,在两位长辈那温和却目不转睛看过来的视线里,她迅速调整好表情,用格外轻柔的语调,喊向对面。 “爹地、妈咪。”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70节 从看见她的那一刻起,林曼君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此刻听到这一声称呼,她那保养得宜的脸上,眉眼弯得更是厉害。 “maya。”她松开挽在商耀宗臂弯里的手,主动朝南枝走近两步,“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水墨晕染连衣裙,外罩一件浅米色的开司米披肩,再加上她说着略带吴侬软语腔调的普通话,让她整个人更添了几分江南水乡般的温婉与亲和。 南枝也松开了商隽廷的手,主动拉住她伸过来的手,“就是太舒服了,环境也安静,所以才不小心睡过了头,让您和爹地久等了。” 林曼君被她这俏皮的话逗得轻笑一声,视线若有似无地往自己儿子脸上瞥去一眼,“我还一直担心,你在他那黑不隆冬、像个展示馆一样的房子里会睡不着觉呢。” 看来,嫌弃他那“性冷淡”装修风格的不止她一人。 南枝索性也顺着话茬,抿嘴笑了笑:“好在有那些鲜花。” “还喜欢吗?” 林曼君刚想说是她给摆上的,就被gemma打断—— “妈咪,你就唔好拉住大嫂倾唔停啦,热气球都已经准备好啦,快啲啦!” 林曼君无奈咽下后面的话,朝小女儿投去宠溺又略带责备的一眼:“睇你急成咩样。” 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开口的商耀宗,看向小女儿,“你也不先问问你大嫂,愿不愿意坐,喜不喜欢坐。” 平时一向正装的商耀宗,今天也穿着休闲,一件深蓝色休闲夹克,下身是一条卡其色长裤,但面容线条硬朗,即便唇角噙着温和笑意,也还是难掩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 gemma下巴尖一扬,信心满满:“大嫂实愿意噶!” 商耀宗眉头微皱,“你妈咪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在家里,跟大嫂说话尽量用普通话。” 见gemma委屈地小嘴一噘,南枝连忙打圆场:“爹地,没关系的,我能听懂粤语。” 见大嫂站在了自己这一边,gemma立马挽住她和商隽廷的胳膊,“大佬大嫂,我哋行啦!” 南枝喜欢水上运动,但对于这种悬于高空、四周毫无遮拦的游乐项目,她心底深处始终存着一份难以言说的畏惧。 但她向来不是那种会在人前轻易露怯的性子,自尊和好强让她习惯性地戴上一副从容的面具。以至于当gemma兴高采烈地将她推上热气球的篮筐时,她脸上一直挂着明媚的笑,仿佛对此充满期待。 然而,当热气球在火焰的轰鸣声中,一点一点挣脱地心引力,平稳却持续地向上攀升时,那份强装出来的镇定便开始摇摇欲坠,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了。 商隽廷的视线从一开始就落在她身上,自然没有错过她指节泛白、紧紧抓着柳条篮筐边缘的手,以及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紧绷却还故作平静的侧脸。 “怕高?”他靠近一步,声音混在火焰的鼓噪声中,低沉地传入她耳里。 从热气球离开地面的那一刻起,南枝就再也没敢低头往下看过一眼,更何况此刻已被带至半空。 她一边仰着脸往天上看,一边用力摇头:“不怕!” 偏偏gemma在下面举着相机,兴奋地朝他们大喊:“大佬、大嫂!摆几个pose啦,我帮你哋影相啊!” 南枝:“……” 不是吧?她能在篮筐里站稳就不错了,还摆pose?拍照?那她脸上的表情,岂不是要被记录下来?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就想低头去看gemma。 谁知,目光刚一向下,巨大的高度差带来的视觉冲击和晕眩感瞬间席来。 她膝盖一软,被她抓在手里的篮筐,就成了最危险的来源,让她下意识松手。 一阵心慌里,她慌忙转身抱住了商隽廷的腰,把脸往他怀里一埋。 这“投怀送抱”的一幕可乐坏了下面的gemma,她立刻按下快门,“大嫂都好配合哦!” 一连抓拍了好几张恩爱瞬间后,gemma盯着镜头,又大声喊:“大佬!亲大嫂啊,快啲!” ----------------------- 作者有话说:开荤后,商总就开始收不住了,又要来了[求你了] 第36章 高空 山雨欲来的危险 随着热气球不断升高, 地面的声音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感受到怀里的柔软传来细微的颤抖,商隽廷把掌心护在她后脑勺。 “不是说不怕吗?”他低着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廓, 很轻的声音里裹挟着淡淡笑痕。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有心思揭她的短! 南枝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但是搂在他后腰的手,却作气地掐了他一把。 “不许说话!”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着羞恼的颤音。 不说话可以,但商隽廷现在特别想看她的表情。 认识她到现在, 他见过她的果断自信,见过她的狡黠灵动,也见过她的恼怒嗔视,更见过她的妩媚风情, 以及意乱情迷时的娇柔……却唯独, 没有见过她害怕的模样。 他肩膀向后倾了几分, 双手带着不容拒绝的手劲, 捧起她用力埋着的脸。 “我看看。” 眼眶微红, 乌黑卷翘的一双眼睫因为恐惧而湿漉漉的, 下唇更是被她紧紧咬着,一副快哭了的模样。 原本看热闹的心思,在对上这双写满无助的眼神时,突然就软了下去。 “怎么怕成这样?” 南枝知道自己的脸此刻窘成什么鬼样子, 反正最狼狈的样子已经被他看到了, 她索性也不装了。 “都说了我没坐过!” 商隽廷指腹摩挲着她脸颊:“那干嘛还强撑着上来?” 见她只扁嘴不说话,商隽廷皱眉:“就为了那点面子?” 南枝又在他后腰掐了一把,“知道还问。” 那两指带来的痛感微乎其微,商隽廷纹丝不动地站着, 像一座可靠的大山。 目光从她氤氲着水汽,还残留着些许恐慌的眼,下移到她轻噘的唇。 很温柔的颜色,很不像她。 却又很衬她此时的脆弱。 “眼睛闭上。” 南枝以为他是让她把眼睛闭上,心里的恐惧就会减少。却没先到,视觉关闭的刹那,他的吻压了下来。 不知是阳光太温暖,还是他的吻太温柔,让南枝攥紧他腰后布料的手,一点一点松了力道。 可商隽廷不满足于这样的浅尝辄止,感觉到她整个人放松,他的舌趁势钻进了她湿车欠的口腔。 带着不容她推拒的力道,攫取、纠缠,仿佛要将她胸腔里的空气,连同她此刻的恐惧与不安,一并吞噬。 这种突如其来、带着掠夺意味的深吻,让南枝措手不及,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虚搭在他腰后的手,又一次紧紧地搂住了他,仿佛他是这悬空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但是在他强势的攻城略地之后,他的吻又回到最初的温柔,唇辗转在她唇上,含着、吮着,时不时地轻轻咬着…… 时而的暴风骤雨,时而的如沐春风,让南枝忘记了身处高空的恐惧,在这晃晃悠悠的高空篮筐里,她的回应从生怯到热烈。 高空的风,微凉,吹起她的发丝,也把她细碎的嘤咛吹散,只剩下清浅又模糊的尾音,融进火焰燃烧的轰鸣里。 等两人从热气球里下来,原本在草坪上看热闹的人都离开了。 南枝抿了抿微微发胀的唇,晃了晃商隽廷的胳膊:“你陪我回去一趟。” 商隽廷看向被她压在指尖下的唇,低笑:“红润润的,不用补。” 现在红润润,那是被他亲的,一会儿红肿消下去可就不好看了。 南枝小小地锤了他一下:“你去不去?” 商隽廷笑着搂住她腰:“不去的话,太太要生气了。” 午饭餐桌上,gemma一个劲地盯着商隽廷瞧,像是在研究什么稀有物种似的。 商隽廷被她盯着眉头直皱:“怎么这么看着我?” gemma眉头也皱着,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大嫂钟意嘅应该唔系你哩种类型先系啊~” 南枝正小口喝着汤,听见她这么说,微微一愣,在商隽廷朝gemma投去的一记带着警告的眼神里,南枝轻笑一声:“咁你觉得,我應該钟意咩类型呢?” gemma完全无视大佬那记足以冻死人的眼神,单手托腮想了笑,说:“嗯……要高,但要瘦瘦地嘅、要温柔体贴嘅,”她眼睛突然一亮,“最紧要系听话同够后生(年轻)!” 但是她大佬…… 高是高,但是太高了,每次站在他面前,都会显得她像个小矮人。至于温柔体贴,天呐,这个词跟他就根本不沾边好吗!更别说听话了,他天生就是发号施令的主,最喜欢别人听他的话! 商隽廷面不改色,夹了一块带刺的鱼肉到她碗里:“你说的是你自己钟意的类型!” gemma不服气地撇嘴:“你错啦!我讲嘅系所有女仔都会钟意嘅类型!” 说完,她矛头一指:“系唔系啊,大嫂?” 长辈都在桌上,南枝当然不能直接点头说是,那无异于当场打商隽廷的脸。可她又不想全盘否认,毕竟gemma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最后,她索性对着gemma笑了笑,没有接话。 可是她的沉默,在gemma看来,就是默认。 她下巴尖得意地一扬,看向商隽廷:“我就话啦!大嫂实钟意我讲嘅嗰几款!” 见女儿越说越没分寸,一直没有出声的商耀宗轻轻咳了一声,“怎么跟你大嫂说话呢?” 虽然语气虽不严厉,却足以让gemma收敛。 见gemma委屈地噘起了嘴,南枝不想气氛变得尴尬,不露声色地岔开话题:“kyle今天不在家吗?” 林曼君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解释道:“他和几个朋友去冰岛看极光去了,不用管他。” gemma是个小机灵鬼,朝救她于危难之中的大嫂俏皮地眨了眨眼,结果视线一偏,正好接到大佬一记余威未消的眼刀,她嘴角的那抹狡黠瞬间又被压了下去。 午饭在和谐愉快的气氛中结束,除了一直显得有些沉默的商隽廷。但是南枝一直在和gemma说笑,所以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 吃完饭后水果,林曼君提议让商隽廷带南枝去院子里逛逛。 但是午后阳光很烈,南枝刚想找个理由拒绝,人就被商隽廷从沙发里拉了起来。 不是牵手,而是带着点不由分说的强势,重点是,那力道一点都不轻。 一路被他带着走出主宅,来到旁边一棵繁茂的凤凰木下,南枝才用力挣开他手,“你干嘛呀!” 见她揉着手腕,商隽廷心头闪过一丝懊恼,朝她伸手:“我看看。”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71节 南枝把手往身侧一垂,目光定在他那越是面无表情,越是格外冷峻的脸上。 “你抽什么风?” 商隽廷别开眼:“没有。” “没有?”南枝冷哼一声,往前一步,仰头逼视他:“没有你摆这副臭脸给谁看?” 商隽廷本来不想说的,因为觉得有些幼稚,但既然她把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那股憋在胸口的无名火,索性也不压着了。 “所以,你喜欢那种……高高瘦瘦,温柔体贴,年轻又听话的小男人?” 他把gemma总结的那几个特质,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南枝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就因为这个生气?” 商隽廷并不想在她面前隐藏自己的内心,“为什么不能?” 竟然还反问得这么理直气壮。 南枝被他这直白的醋意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商隽廷,我没发现你原来这么小气。” “小气?”商隽廷几乎被她这个评价气笑,反问道,“这叫小气?” 难道不小气吗?每个人没有自己的理想型?但现实就是这么骨感,最后真正站在自己身边的,常常与最初设想的理想型背道而驰。 不过,南枝懒得跟他掰扯这些人生道理。 她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我问你,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这个问题,在商隽廷过去三十年的人生里,从没有出现在他思考的范畴。他的生活被事业、家族、各种目标填满,感情从未被具体化、类型化。 所以,他想都没想:“没有。” 南枝嗓子里一噎,说不清是觉得他的回答太过敷衍,还是其他什么,她冷笑一声:“没有拉到!”说完,她转身就走。 那一闪而过的冷飕飕的侧脸,让商隽廷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他来不及多想,抬脚追上去,“真没有。” 一句不够,还要重申第二遍,是怕她听不见还是记不住? 南枝双脚一顿:“那商总可真可怜。三十岁了,连个喜欢的类型都没有。” 这话听着,好像有“喜欢的类型”是件多么值得炫耀、能让人生富足的事情一样。 商隽廷皱了皱眉,用他惯常的逻辑来解释:“我不喜欢被这种事情分心。” 他习惯于掌控一切,而感情,尤其是那种不受控的迷恋,在他看来是低效且危险的。 就比如gemma,高中时谈恋爱,成绩一落千丈;大学时失恋,差点丢了半条命。 还有kyle,为了追女仔,心思费尽,花样百出。 这种需要投入大量时间精力,结果却不一定有回报,甚至可能血本无归、反噬自身的事情,在他的世界里,属于高风险低收益,他不会去做。 但是这话在南枝听来就完全变了味。 喜欢一个人不仅会让他分心,重点是,他不喜欢。 “那商总还结婚干嘛?”她似笑非笑,“一辈子单身,不是更符合您的效率准则吗?” 商隽廷以前的确是这样想的,婚姻不在他的人生必选项里。 但现实是…… “我是长子。” “哦~” 南枝眉梢一挑起,懂了:“所以你要给商家传宗接代,是不是?” 不乏这个原因,但……也并非唯一的原因。 但商隽廷从她的话里品出来了几分山雨欲来的危险信号。 “所以我南枝,在你这里,就是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那个在心头隐隐闪烁的不安瞬间得到了验证。眼看她冷笑一声转身,商隽廷心头一紧,本能地抓住她手腕。 “不是你想的那样!” 南枝把手用力往回一挣,“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她才不想听他那套权衡利弊的分析。 商隽廷刚一抬起脚跟上她—— 南枝又猛一回头,“别跟着我!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商隽廷:“……” 他没想到小小的一件事会发酵演变到这个地步,但他也从不会放任事情往不可收拾的地步发展。 所以,他不理她刚才连续两次的警告,两个大步堵在了南枝的面前。 “不生气了好不好?” 南枝看也不看他,双脚一转,肩膀硬生生擦过他的手臂。 商隽廷再次追上去,不过这次他没有选择拦在她前面,而是直接从后面,结结实实地把人抱进了怀里。 两人此刻站着的位置,恰好正对着主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gemma激动地抱住妈咪的胳膊,兴奋得直跳脚,“背后抱!系背后抱啊!大佬几时变得咁识做!”(……变得这么会了) 林曼君没有女儿那么夸张,但一张脸上也写满了“不错,有进步”的欣慰。 “以后不许再说你大佬是老古董了,听见没有?” gemma不服气地“嘁”了一声:“我有讲错咩?三十岁人都未拍过拖,我冇话佢系老和尚已经好好啦!” 但下一秒,她又立刻成星星眼,“好想知大佬会同大嫂讲咩情话啊!” 商隽廷说的可不是情话—— “对不起,是我错了。”他下巴抵在南枝的肩膀,手臂收得很紧。 南枝才不领他的道歉:“你没错。” 商隽廷被她这赌气的话听得无奈:“没错那你还生这么大气?” 气得南枝抬脚就往他脚尖上一跺。 如果她今天穿的是高跟鞋,商隽廷的脚大概率就要废了,但是天都可怜他,南枝穿了一双很柔软的羊皮平底。 虽然脚上传来的触感并不算痛,更多是她怒气加持下的力道冲击。但商隽廷却还是顺着那力道,闷出一记吃痛声。 南枝愣了一下,扭头,视线还没聚焦到他脸上,唇就被他吻住了。 始料不及里,南枝大脑有几秒的空白,一时忘了反应,直到那急切的吮吸感传来,她才猛地回神。 她正在生气,他就敢来吻她? 气得南枝抬手就去推他。 感受到她的挣扎,商隽廷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就着她转身的姿势,从正面抱住她。 双臂困住她的肩膀,将她的挣扎禁锢在怀里,也将她所有溢出唇角的呜咽与抗议用唇碾碎,吞进喉咙。 不知是深陷他毫无保留的吻技里,还是她的挣扎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太过徒劳,南枝撑在他胸前的两只手,一点一点卸了力道。 然而她的这份放松,却没能让商隽廷放开她。 他一只手臂箍着她的腰,另只手则抚上了她后颈,带着一种引导又强制的力道,让她不得不仰起头,承受他更深,也更彻底的吻。 不似之前任何一次带着调情或欲望,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又或者……一场单方面的征服,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抹去她所有的怒气,填平那道因误解而产生的沟壑。 直到感觉到怀里的人完全软下来,商隽廷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几分,只是那湿润的唇还贴着她的唇。 “晚上还要见张主席,”他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声音低哑,“不气了,嗯?” 话音落下,他又忍不住在她那水润润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胸口因方才的亲吻微微起伏,南枝抿了抿滚烫的,还残留着他气息的唇,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 尽管她气势弱了几分,但态度依旧拿捏。 “不原谅,”商隽廷尽可能地顺着她的话,“有气,先攒着,等晚上回来,再慢慢跟我算,行不行?” 那是必须! 如果今晚和张主席的饭局,没能达到她预期想要的效果,那她跟他算的账,可绝不止眼前这一星半点。 * 晚上的饭局是商隽廷一手安排的,地点选在一家隐于闹市,需要熟客引荐才能寻到的私密酒楼。 门面低调,内里却别有洞天,走廊墙壁镶嵌着深色胡桃木板,悬挂着复古南洋风情的壁灯,柔和的光线里,能闻见空气中弥漫着的陈年普洱香与雪茄木香。 时间定在晚上七点,但作为东道主,商隽廷和南枝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 在穿着白色制服侍者的引领下,两人走进电梯。 随着梯门渐合,商隽廷垂眸笑了笑。 南枝看向光可鉴人,近乎镜子般的梯门,瞬间就知道他在笑什么了。 因为他们又穿了情侣装。 南枝身上是一件低饱和度薰衣草紫的连体套装,翻领双排扣、深棕色的收腰皮带,不仅有着利落的复古风情,阔腿的裤型,更是让她在行走间带着一种轻盈的飒气。 而商隽廷为了搭配她的紫色,则是给自己挑了一套灰调的哑光西装,款式也是双排扣,不想太过正式,所以他没有打领带。 南枝瞥了眼他紫色的口袋巾,“我眼光还不错吧。” 不止口袋巾,还有他腰间那条深棕色皮带,也是南枝为了与自己手包颜色相呼应而特意给他挑选的。 商隽廷看着镜子里,他们身上每一处相称的配饰,笑了笑:“那是自然。” 出了电梯,刚一步入走廊,早已等在包厢包门的酒楼经理便迎了上来。 “商先生,商太太。” 商隽廷浅浅颔首,“等客人到了之后,半个小时后开始上菜。” “好的,商先生。那我先去为您和太太准备茶品。” 对于商隽廷和招信张主席的具体交情,南枝之前没有细问,如今对方马上到了,她觉得还是有必要提前了解一些背景,以便更好地把握分寸。 “你和张主席关系怎么样?” 客人还没到,商隽廷便搂着她的腰,在包厢外厅的沙发里坐下。 “两年前他就找过我,希望招信能在能源板块与商海,共同开发一个新项目,不过当时,招信的核心技术与产业链,还远达不到商海对合作方的要求,所以,我婉拒了他。” 南枝很意外,“所以,招信是有求于你?”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72节 “不然呢?”商隽廷侧头看向她,“商太太是不是有点……太小看你老公的商业地位了?” 南枝用手肘轻轻搡了下他的胳膊:“你说的,我可没这么说。” “那这次呢?”南枝又问,“他还是想和你谈能源方面的合作?” 商隽廷笑了笑:“在商言商,没有足够的利益驱动,他又怎么会追到港城来?” “但这次招信的晚宴,”南枝皱了皱眉:“不是邀请了十六家企业吗?” 商隽廷一针见血:“障眼法罢了。” 南枝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他是不想让你觉得,招信非商海不可?” “可惜,”他语露调侃:“我因为家事,无法领略明晚宴会上那番精心布置的盛况了。” 南枝:“......” 亏她之前还费尽心思想进那场宴会。 南枝话不留情:“真是一只老狐狸,碰到了一只更老的狐狸。” “所以,”商隽廷话题一转:“商太太还要喜欢那些温柔又听话的后生仔吗?” 好端端的,又扯到这事。 南枝赏了他一记冷眼:“小心眼。” 商隽廷笑了笑,也不否认:“知道就好。” 没一会儿的功夫,敲门声响,门开,经理侧身引领,张主席和他太太走了进来。 商隽廷与南枝从沙发上起身。 “张主席、张太,”商隽廷率先伸手,“路上辛苦。” “商总太客气了,是我们叨扰了才对。”张主席看向南枝:“这位就是商太太吧?” 南枝笑了笑:“张主席您好,我是南枝。” “久闻南总大名,今天才有幸一见,真是失礼。” “哪里,应该是我先去拜访您才对。” 简单寒暄,商隽廷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张主席,张太,我们边喝茶边聊。” 两杯茶的功夫,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色已浓,一道道精致的菜色被陆续端上餐桌。 在商隽廷松口合作的间隙里,张主席转开话题:“听说商总最近频繁往返京市,是为了度假村的项目?” 商隽廷轻靠椅背,姿态松弛:“度假村那边有专业团队对负责,我过去,主要是去陪我太太。” 张主席立刻捕捉到他对家庭关系的重视,顺势到:“看来外界所言不虚,商总与太太真是鹣鲽情深,令人羡慕。” 商隽廷笑了笑,语气带着些许无奈,眼神却纵容:“没办法,南璞酒店是她的心血,她放不下,我也只能尽力支持。” 说到支持...... 张主席看向南枝:“南总,不瞒您说,我们招信集团与之前合作的浩轩酒店,合约即将到期。近期,集团内部也正在积极物色新的有实力的酒店品牌作为合作伙伴。不知南总可有合作的兴趣?” “张主席,”商隽廷轻开玩笑:“您这次亲自过来,不会是想用一个能源合作的项目,捆绑着再谈成一个酒店合作吧?” 心思被点破,张主席哈哈一笑:“能源合作是公事,酒店合作是慧眼识珠,两者并行不悖嘛。” 虽然张主席的提议正中南枝的下怀,不过她面上不显。 “张主席过誉了,招信集团是业内的标杆,能接到您的合作邀约,是南璞的荣幸,不过,具体的合作模式,还需要双方团队进行深入的接洽和详细的评估。” 张主席可不是随口一说,“那就下周,我让下面的人准备好相关资料,我们先进行一次初步的沟通?” 在商隽廷看过来的视线里,南枝笑了笑,没有说话。 倒是商隽廷,顺势给张主席倒了杯酒,小小调侃了句:“那我岂不是要把我太太的私人号码留给您?” “公事而已,”张主席笑着打趣:“商总不会舍不得吧?” “怎么会,”商隽廷端起酒杯:“能与招信合作,是南璞的觊觎,我自然是全力支持。” 饭后,商隽廷与南枝亲自将张主席夫妇送至酒楼门口。 晚风微凉,霓虹闪烁。 临上车前,张主席话带确认:“那依商总看,我们这边是先与南总接洽酒店合作,还是等您那边那边的消息?” 商隽廷短短沉吟了几秒:“周一我要送太太回京市,不会那么早回来,时间方面,你们双方应该更容易协调。” 张主席立刻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好,那我就先让人把酒店合作的事敲定下来。” 不过,商隽廷还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至于商海这边,可能还需要张主席您再跑一趟。” “那是当然,”张主席心领神会:“那我就静候商总的电话了。” 商隽廷微微颔首。 目送车子驶离,商隽廷侧头看向身边的人:“今晚这顿饭,南总可还满意?” 这事能成,可以说完全都是他的功劳。 若按南枝从前的心气,或许还会有些别扭,但现在,她想法变了。 “我们又没有婚前协议,酒店的盈亏,说到底,和你商总的身家也息息相关,你出分力,难道不是分内之事?” 商隽廷被她这番无法反驳的‘强词夺理’逗得低笑一声。 “那我们以后就互惠互利。” 丢了个杆子,他还真顺势往上爬了。 南枝剜了他一眼,不解气,又拿手肘抵了下他胸口:“谁跟你互惠互利。” “那就换个说法,”商隽廷含笑望着她:“以后还请南总尽可能得...多用用我。” 不知是他身后的霓虹太过晃眼,还是他凝眸看过来的眼神太过暧昧,南枝眉心轻跳了一下:“怎么用?” “当然是怎么顺手怎么用,”他搂上她腰,转身间,他低头,不给凉风丝毫的机会,温热的气息尽数拂进她耳廓:“包括今晚。” ----------------------- 作者有话说:是的~下一章[红心][红心] 商总这两天在港城,心情就像过山车...... 第37章 顶点 她被他抛起、吞没、再抛起 南枝一直以为自己是很排斥被束缚、被掌控的感觉。 可如果只限在接吻又或者床-上, 这种完全被动的钳制…… 我突然觉得,其实也还不错,甚至, 还让她有一种悖逆她本性的块澸。 就比如他现在。 像一个志在必得的将军,长驱直入的舎,攻城略地的,巡弋过她口腔内的每一寸。 有一张宣告主权般的、近乎惩罚意味的缠绵。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禁锢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也无力去逃。 在这种近乎窒息的深吻里,甚至有一种别样的安全感,和她给与自己的安全感完全不一样,好像所有的思考和防备都可以暂时卸下。 原来, 偶尔的缴械投降, 所带来的失控与亶页栗, 竟也如此……令人着迷。 这矛盾的感觉, 让她在抗拒与沉囵之间, 找到了一种危险而又诱人的平衡。 但是午饭后生的气, 她还没忘。 南枝把脸一偏,躲开了他的吻。 商隽廷睁开眼看她,一开口,声音像是沉在海底深处。 “怎么了?” 南枝很怕听他在这种时候说话的声音, 像勾子, 她捂住他嘴:“卞去。” 如果她用的不是命令,而是烦躁的语气,又或者不是用如此湿漉水汽的眼神望着他,商隽廷会以为她说的是真的‘下去’。 但显然不是。 她一只手的指腹压在他唇上, 另一只推着他肩膀,不是推开,而是往下压。 商隽廷从喉间溢出一声轻哑的低笑,他握住她细白的手腕,拿开了分毫:“喜欢?” 他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蛊惑。 从迈进一楼客厅,从他把她抱起来的那一刻起,他眼底那簇幽暗的火就点燃了。 一直在烧。 而南枝的每一个细微的回应,都是最好的助燃剂。 让他一直火然到了现在。 从心到身,从里到外。 南枝被他看得心跳快了起来,她招架不住地偏开脸,“一般般喽~” 轻描淡写的语气,过于轻慢的评价,让商隽廷眼角渐眯:“只是一般般?” 若真的只是一般般,不会让她开这个口。 所以她应该是喜欢的,可这个答案是他心里的,他想听她亲口承认。 可她偏偏不说话。 红润饱满的唇瓣,此刻被她抵在双齿间,看着想咬。 商隽廷强忍住冲动,换了个方式。 “那我呢?”他带着不容她回避的认真,微微撑起些身体,拉出一点距离,让她能更清晰地看到自己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与认真,“喜欢吗?” 南枝重新看向他。 他? 南枝不太确定他问的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单纯指他此刻极具侵略性的身体和带来的感受。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73节 但这个时候,她不想花心思去分辨,也不愿去深究。 她的手顺着他月匈月堂的线条下滑,指尖戳在他心口的位置。 肌肉紧实而富有弹性,若是稍稍用上几分力道,还会感受到那层肌理之下蕴藏的坚实而强大的阻力。 石更邦邦的,充满了力量感。 她很喜欢。 “身材不错。” 尽管她是发自内心地夸他,可这个答案在此刻听来,却显得格外敷衍和避重就轻。 因为这不是他真正想听的答案。 “除了身材呢?”他不依不饶,往深了问,像是要剖开她层层包裹的内心,看清她最真实的底色,“没有其他让你喜欢的了?” 其他…… 其他,他还有什么呢? 钱、权、势? 如果‘喜欢’的标准是这些,那他的确样样顶尖,无可挑剔。 尽管她不想依附他身上的这些,可现实就是,如果她下嫁,不仅会让林殊和她那个儿子看了笑话,更会让南璞集团里那些唯利是图、见风使舵的老狐狸们,更加不把她放在眼里。 那她未来的路将步履维艰。 所以,她才会在父亲提出这门婚事时,那么不假思索地答应。 可如果抛开所有外在的光环与利益的考量,只论他这个人本身…… “要想这么久?” 见她久久不说话,商隽廷一向引以为傲的耐心告罄。 南枝皱了下眉,不懂他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追究这种问题。 氛围被破坏了不说,心头那点旖旎也被他不解风情的追问搅散。 她眼神一凉:“你扫不扫兴?” 商隽廷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给气笑了。 “好,”他眼底有被点燃的暗火,烧着危险的光,“这可是你说的。” 不等南枝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原本伏在她上方的人就卞去了。 紧接着,她膝盖一弯。 柔嫩的脚心抵在松软的床垫。 窗开半扇,有凉风隙进来,却没能吹散她唇角的那一声重重的口婴 口南。 南枝从未被他逼到如此境地。 之前,她最多不过是眼角洇着湿意,或是长睫濡湿成缕,像今天这样,在他面前真正哭出声。 是第一次。 可即便眼泪滑了满脸,哭到崩溃,也没能换来他丝毫的心软与停顿。 压抑不住口乌口因和抽泣声断断续续,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可怜。 淋漓的、失控的,像是下了一场温热的雨。 只不过她置身弥乱的云端,而那滚烫的雨,却浇透了云下那个掌控风雨的人。 商隽廷把她抱起来。 地毯上倒是干净,但他不喜欢在同一个地方重复。 于是他把她抱去了相连的起居室。 一米二高的黑胡桃木角柜,商隽廷用手一挥,“霹雳乓啷”一阵响,上面的摆件装饰应声扫落一地。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短暂地打断了南枝的抽泣声。 她张开嘴,松开他肩膀上,被她用力咬住的那块紧实的肌肉,还没看清地上的狼藉,屁股下的凉意就让她浑身一个哆嗦。 “你干嘛——” 原本笼罩在她身前的高大身影,突然矮了下去。 一片朦胧的泪光中,她低头,看见他头顶那个清晰的发旋。 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鬼使神差的,她抬起脚,踩了上去。 半年前,第一次见他,他宽阔的肩膀就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宽阔、平直,沉稳而有力量感。 如今,这如平川般宽阔的肩膀,她睡觉的时候,枕过;难而寸的时候,咬过;此刻,被她踩在脚下,用一种近乎亵渎的姿态。 厚重、坚实,仿佛能承托住她的所有。 一个深口及。 潮水搅动,气泡破裂。 她月却足止突然一个绷紧,后背犹如一张被拉满的弓。 肩膀上的压力,让商隽廷掀眼望去。 刚好看见她后仰而暴露出的脖颈。 脆弱得,让他很想用虎口握住,然后深深地吻上去。 角柜是黑色,表面光滑如镜。 一缕银丝悄然垂落,在没有开灯,被月光氤出的冷白光线里,泛着晶莹的微光,堪比粼粼波动的海面。 而她,就是那一叶无助的扁舟。 在他所掀起的汹涌海面上,浮浮沉沉,摇摇欲坠。 1 窗外浓重的夜色被晨曦一点一点稀释、渗透,远山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变得清晰。 然而,卧室里的灯还亮着。 商隽廷一直没睡。 以前,即便是周末,商隽廷也严格遵循固有的作息时间,不会放纵自己。 可是她来了。 在这栋向来只有他气息的房子里,染上了她的气味。 不止空气里,还有床上、地毯上、钢琴上、角柜上、沙发里。 包括他的唇,他的舌,他的手,他身上很多个地方…… 明明消耗了他很多体力,可他的精神却处在一种反常的、清醒的亢奋之中。 一直压不下、熄不灭。 他就这么看着怀里的人,从额头到下巴,从眼睛到鼻尖,再到她的唇,来来回回。 很奇怪。 出国前,他统共只见过她三面。 一次是提亲前的视频通话。 一次是正式提亲当日。 还有就是去民政局领证那天。 大概是她这张脸足够惊艳,以至于在国外的半年时间里,即便是简短的两次电话,又或者近乎敷衍的几条报备行程的短信,他都能很清楚地想起她这张脸。 不然他不会在时隔半年之后,在酒吧,一眼就认出她来。 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只看脸的人。 可她这张脸,怎么就让他印象这么深刻呢? 他轻笑一声,弯曲的食指在她秀挺的鼻子上刮了两下。 大概是真被她磨得累了,对于这种泛痒的碰触,南枝一点反应也没有。 商隽廷又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唇。 柔软得过分,像初绽的花瓣,又像温润的软玉,一碰就舍不得离开。 起初他只是很温柔地厮磨,可又因为她的毫无回应,让他有一种不被待见的失落,让他不自觉地加深了这个吻。 南枝被他衔咬得口婴了一声,眉宇轻蹙间,她抬起手,然而刚一碰到他胸膛,还没使力,手腕就被商隽廷握住,扣在了枕头上。 南枝就这么被他弄醒了。 满是困倦的一双眼,毫无震慑力地剜了他一眼:“你烦不烦……” 看着她这副娇慵不胜的模样,商隽廷唇角勾着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昨晚不是说我扫兴?” 南枝困得眼皮直打架,哪有心思跟他翻旧账,她把脸一偏。 商隽廷欠起肩膀,视线不依不饶地追着她轻阖的眼:“到底喜不喜欢?” 南枝:“……” 等不到她答案,商隽廷把手伸进被子里。 眼看她皱眉,嗓子里也拱出一声低口宁。 他吻上她下巴:“嗯?” 见她还是不说话,商隽廷又辗转吻到她耳垂,用齿尖细细研磨,最后含着:“喜不喜欢?” 南枝算是知道了,不说一声喜欢,她这个觉是别想睡了,可又实在不想让他这么得逞。 她转过脸来,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把他昨天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74节 “我不喜欢被这种事分心。” 知道她争强好胜,在商场上寸土不让,却没想到她在感情上,也一句软话都不肯轻易吐露。 不过,看着她紧闭双眼,强壮镇定的模样,商隽廷倒也不气,反倒很温柔地笑了笑。 “那你喜欢被哪种事分心?” 他面上如温润公子,手指却逞x凶。 作恶。 “这种吗?” 南枝的眉心随着他的造c次而一下又一下地蹙紧。 “别弄——” 后面的话被商隽廷突然一记深吻堵了回去。 他吻得一点也不温柔,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撬开她的齿关,深入攫取,仿佛要将她所有的不驯和嘴硬都吞进腹里。 直到把怀里的人吻得呼吸困难,发出模糊的呜咽,吻得捶打他的肩,商隽廷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 看着她被蹂躏到红肿的唇,商隽廷心底闪过几丝心疼,可看见她那双满是绝强的眼神,他又蹙眉:“说一声喜欢,就这么难?” 他声音满是不解和挫败。 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在这个问题上较劲,可她的嘴硬,实在比蚌壳还紧,让他无奈。 若是平时,他很愿意纵容她的这些小性子,可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用了近乎半宿的体力、手段和耐心,却都没能撬开她的嘴。 或许,他昨晚就不该放过她。 可她的眼泪、她的哭诉,他实在是没能忍下心。 结果呢,一时的怜惜,却没有换来他想要的回报。 这让他生出一种罕见的失控感。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种直白的情感确认,对于南枝而言,等同于一场心理上的缴械投降。一旦承认,就会让自己处于被动和下风。 她好胜、要强,不止在工作上,对待感情也是。 二十六岁的年纪,虽然没有正式谈过恋爱,但不等于她没有喜欢过别人。 偏偏她又是一个,即便是自己先动心,也一定要等到对方先明确开口的人。 可她的心又被一层又一层坚硬的壳包裹着,这是她从小独居国外给自己铸就的保护膜,所以,没有足够的耐心和深厚的爱意,没有谁会愿意,并且有能力,去一层一层地剥开那厚重的防御,触碰到内里最柔软的真实。 如今,面前的男人主动了,可她却有点退缩了。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是商隽廷。因为他们的结合,从一开始就掺杂了太多的商业利益与现实考量,没有任何纯粹的感情基础。 所以,他们之间,喜不喜欢,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他们虽然是夫妻,但又和普通夫妻不一样,他们之间有着牢固的利益捆绑,即便没有感情,这桩婚姻也不会轻易瓦解。哪怕人前恩爱,人后塑料,只要能维持表面的平衡与共同的目标,似乎也足够了。 这是南枝对他们这段关系,最现实、也是最清醒的定位。 可现在,这个本该和她一样保持理智、清醒的男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她索要利益之外的“喜欢”。 是该说他贪心,既要又要。 还是说他不清醒,被这短暂的亲密冲昏了头。 又或者…… 她忽然抬眼看他:“商隽廷,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她的语气,她不可思议的眼神,好像他商隽廷就不该,也不能喜欢上她似的。 商隽廷被她这反应弄得心头一涩,不过他面上不显,一张脸,维持着那副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神情。 “怎么,”他反将一军:“不行吗?” 南枝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反问噎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商隽廷手捏她耳垂,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还是说……你希望我讨厌你?” 听得南枝气笑一声,“我都没讨厌你,你凭什么先讨厌我?” 商隽廷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反问,竟起了激将的效果。 “不讨厌我?”他故意冷出一声笑音,“你都快把‘讨厌商隽廷’这五个字写在你额头上了。” 南枝:“……” “自己看不见,是不是?”他扭头,“要不要我给你找面镜子来?” 明知道他是夸张,可南枝心里还是被他说得虚虚的。 “这么明显吗?”她抬手在自己额头上摸了摸。 那模样,带着点自我怀疑的憨态,与她平日的精明判若两人。把商隽廷看得好气又好笑。 “行。”他像是被她打败了,深吸一口气,吐出,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架势。 “那你给我一个讨厌我的理由。” 他倒想听听,在她心里,他究竟有多“十恶不赦”。 南枝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闪烁,带着点被逼到墙角的窘迫:“讨厌还需要什么理由……” 她声音低低的,带着含糊不清的咕哝。 虽然商隽廷听见了,但他故意装作没听清,偏开脸,把耳朵凑到她唇边。 “再说一遍。” 那距离近的,南枝甚至能看清他耳廓上细微的血管,还有耳垂上一颗很小很小的痣,跟女人打了耳洞似的。 什么女人!这人举起旗来,简直不是人! 但也绝不是狮子老虎。 毕竟这两种都是著名的“秒身寸”物种。 对!是狼! 狡猾、坚韧、耐力惊人的狼! 想到昨晚他的逞兇作恶,南枝就气不打一处来。 所谓恶向胆边生,她张嘴就是一口! 一点没收着劲,顿时让商隽廷闷出重重一声。 这声音,简直和他高朝时一模一样。 听得南枝耳廓一麻,全身像是过电似的,双齿一松。 商隽廷缓缓抬起头,一双眼,像是被她咬出了实质的火星。 南枝被他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求生欲瞬间飙升,来不及多想就脱口而出—— “喜欢,我可喜欢了!” 然而商隽廷眼里的火星不仅没灭,反倒像是添了柴,烧得更旺了。 “真的!” 南枝忙竖起三根手指,举天发誓:“骗你天打五雷轰!” 商隽廷看着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来,“十二月的港城,干燥少雨,历史上还从未有过雷暴天气。” 南枝愣了一下。 她只是随口发个誓,他怎么还一本正经地搬出港城的气候数据来了?该不会是看出了她的口不对心,真想让她应誓,等着看老天爷怎么劈她吧? 在她满是探究的眼神里,商隽廷躺了回去。 南枝:“......” 这是什么意思?要睡了? 把她弄醒,又是逼问又是用刑的,把他自己那份执拗的劲儿发泄完了,爽了,快活了,然后他就……开始睡了? 但是看他的表情,平静无波,实在看不出任何“心情不错”或者“如愿以偿”的迹象,反而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南枝半支起身子,勾着肩膀看他。 想问他是不是生气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问了,岂不是显得她好像很在意他的情绪? 南枝索性用脚碰了一下他的小腿:“喂。” 商隽廷双眼微阖,从鼻腔里发出一个低沉的单音:“嗯?” 还能理人,说明没生气。 “没事。” 说完,她肩膀往下一陷,也重新躺了回去。 商隽廷扭过头看她,却见她闭上了眼。 “……” 他是真的被气笑了。 胸腔里堵着一股又气又无奈的情绪,重点是,看着身边这个像是把自己缩进壳里的女人,他竟然……无从发作。 倒是南枝,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旁边没人。 她又伸手摸了摸,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撑起胳膊,往外唤了声:“商隽廷?” 不见任何回应。 南枝不由地皱了皱眉,扭头看向他那侧的床头柜。 手机还安静地放在无线充电座上。 手机都没带,说明人没走远。 的确不远,但也不算近。 就在别墅后方约二十米,一座三层楼高建筑的一层室内。 碧蓝清澈的泳池,在透亮玻璃幕墙引入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75节 商隽廷正在池中来来回回地游着。 水波摇荡,映照着挑高天花板上洒落的点点光斑。 仁叔拿着秒表,快步跟着那道快速移动的身影。 眼看少爷再一次触壁转身,仁叔指尖往下一按。 “少爷,已经十个来回了。” 一个来回是一百米,十个便是一千米,重点是,他中途都没有歇过。 然而,他刚一说完,商隽廷甚至都没有抬眼看他,便再次转身。 清澈见底的池水里,他挺拔的身形完全没入水中,双臂前伸,肩背拉出一道流畅而饱满的弧线,紧接着,那双臂如巨翼般同时向外划开,再以惊人的力量向内抱水、推水。 那姿态,不像优雅的海豚,反倒更像一头在深海中锁定猎物、迅猛出击的大白鲨,充满了力量、速度与一种近乎凶悍的侵略性。 仁叔心头一紧,不得不小跑着跟上水中的身影,“少爷——” 不等他说完,商隽廷肩颈猛地破水而出,在激扬的浪花中迅疾换气,随即又扎入水中。 那展双臂在空中划出两道对称而有力的弧线,配合着腰部驱动,每一轮起伏都像要将水面砸开。 溅起的大片水花,仿佛要将所有情绪在这剧烈的节奏中彻底碾碎、宣泄出去。 仁叔越发觉得不对劲,少爷这哪是在游泳,分明是在拿自己撒气! 透过玻璃窗,仁叔看向对面的别墅。 踌躇了好一会儿,他才摸出手机。 “少奶奶,您要不要来泳池劝劝少爷,他游得太凶了,我担心——” 他话还没说完,商隽廷又一个迅猛的来回即将触壁,仁叔来不及多说,只能匆匆挂断了电话。 南枝还是问了佣人,才知道别墅后面的那栋透明建筑里别有洞天。不过,等她梳洗完来到泳池边的时候,半小时已经过去了。 不过商隽廷还在水里。 见少奶奶终于姗姗来迟,仁叔赶紧迎了上去,“少奶奶,您可终于来了!” 南枝看向泳池中央那片被激烈动作搅动得白浪翻涌的水花,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游到现在?” 那倒不至于,刚才少爷已经歇了一会儿。 但仁叔为了让少奶奶能多几分心疼,好出面劝阻,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可不是嘛!我怎么劝少爷都不听,再这么游下去,我真怕少爷会累晕在水里!” 南枝朝泳池里翻了个白眼。 不就没顺着他心意哄他几句吗? 至于大中午的跑来泳池里这么折腾自己? 跟谁示威呢? 南枝抱着胳膊,走到泳池边,等着那个“闹脾气”的男人自己游过来。 眼看那激烈的浪花几乎要拍溅到她的鞋尖,南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喂!” 谁知那人连头也没抬,直接一个利落的翻转,脚蹬池壁,就要朝着反方向游去—— “商隽廷!”南枝拔高音量:“你给我回来!” 商隽廷双臂划水的动作慢下来,但却没有停。 南枝沿着池边快走几步,跟上他向前游动的速度。 “至于吗你?” 商隽廷这才停下动作。 他在水中转过身,抬起头,隔着那副专业的深色泳镜望向她。 镜片完全遮蔽了他的眼神,让人无从窥探他此刻的情绪,但这并不影响南枝继续发号施令,她手指点了点池边,语气带着命令:“上来!” (快乐方式:打开段评。 ----------------------- 作者有话说: 南枝:摸摸狗头 商隽廷:我看你是欠吻了。 下章也很带感。 宝贝们可以去看看蝶泳,最美的暴力美学!(也可以直接看汪顺今年全运会混合泳[墨镜]绝了!) 第38章 青筋 美人鱼vs大白鲨 商隽廷在水中静静看了她几秒, 这才不紧不慢地游到池边。 结实有力的小臂往池壁上一搭,肱二头肌倒顿时贲张隆起。 他把泳镜一拉再往额头上一推,露出深邃却看不出喜怒的一双眼。 “有事?” 公事公办的语气, 听得南枝心头起火,刚才对他的那点担心瞬间被压了下去。 “说你心眼小,还不承认!”她忍不住刺了他一句。 商隽廷偏开脸,很轻地笑了声。 额前被打湿的黑色碎发垂落下来,他整个人往水下一沉,下一秒, 他又破水而出,被水湿透的黑发被他往后一拂,水珠四散飞溅,在阳光下划出晶亮的弧线。 在南枝眸光定在他脸上的失神里, 商隽廷双手按压在池边, 整个人如同蛰伏的猎豹, 带着一股凌厉而流畅的狼性, 从水中一跃而起。 水珠从他紧实的肌肤上滚滚而落, 划过块垒分明的腹肌, 没入泳裤边缘。 他骤然逼近的气势,让南枝恍然回神,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可目光却牢牢定在他因剧烈呼吸而明显起伏的胸膛上。 水珠沿着贲张鼓起的胸肌沟壑滚落, 勾勒出饱满而充满力量感的弧度。 是错觉吗? 怎么感觉那胸肌……变大了呢? 视线往下, 那明显的腹式呼吸,在挂满水珠的皮肤上,有一种充满生命力的原始美感。 再、再往下,那紧紧贴附的及膝黑色泳裤, 勾勒出的形状……让她不自觉地想起昨晚他的凶狠。 如今,那凶狠,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等南枝回过神抬头,商隽廷已经逼至她面前。 脚尖轻抵的碰触,让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又想后退,谁知,他的脚尖却如同跗骨之蛆,一步步紧撵着她后退的步子。 “刚刚说什么?” 他开口,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微喘,低沉地敲在她耳膜上。 南枝被他逼得又往后退了一步。 说、说什么? 她刚刚说什么了? 记忆像是突然被抽空了一块,面对他极具压迫性的注视和此刻过于醒目的肉.体,南枝茫然地眨了眨眼。 注意力被分散,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商隽廷不着痕迹地逼退到了泳池的边沿。 但仁叔发现了,“少——” 就在这时,南枝眉梢一挑,突然想了起来:“我说你小心眼——” 话还没说完,商隽廷眼底暗光一闪,手臂猛地环住她的腰,带着她,顺势向后一倒! “噗通”一声巨响,巨大的水花轰然炸开。 商隽廷铁箍般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带着她一起,完全没入了池水之中。 南枝根本没有防备,也没来得及提前吸气,突如其来的淹没感让她惊慌失措,双手本能地用力去压他的肩膀,想要浮出水面。 但商隽廷却不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在串串急促上升的水泡和朦胧晃动的波光里,他一手困着她的腰,一手掌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吻上去。 “少爷!少奶奶!” 在仁叔惊慌的叫声里,“哗啦——” 商隽廷搂着她,破水而出。 谁知,南枝刚猛吸了几口气后,双手压住他肩膀,借力向上一蹿,直接骑到了他的脖子上! “少爷!” 在仁叔再次的惊呼声中,南枝利用身体的重量和水的浮力,把商隽廷重新压回了水里。 不过,她不只是把他压下去,还整个人借着骑在他脖颈上的姿势,从正面猛地向前一扑,像一条灵活又凶猛的美人鱼,利用自身的重量和惯性,将他整个人往水底更深处的方向按去。 商隽廷在水下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翻了个跟头。 南枝再度缠上来,拿出当年在拳馆里学到的擒拿,一招又一招地用在商隽廷的身上。 水中虽然阻力增大,但她动作依旧刁钻。 商隽廷没想到她在水里这么如鱼得水,还这么有攻击性。不过,让南枝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也会功夫,而且招招都能化解她的攻势,甚至还能反制。 两人一前一后猛地浮出水面,迅速换了口气,又再度沉入水里。 仁叔在岸上看得目瞪口呆。 透过翻涌的水面,能模糊看到两人缠斗的动作,但看着看着,仁叔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76节 少爷……好像又捧住了少奶奶的脸,眼看两人就要吻上去—— 仁叔老脸一红,慌忙转身。 亏他刚才还在这里提心吊胆,生怕两位主子真打起来,原来……是在玩这种情趣! 他一把年纪的人了,可没有兴趣看年轻人在水里玩这些花样。 倒映在水面上的人影消失得极快,但水下面的两个人,却在水的浮力下,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串串银亮的气泡,从他们纠缠的唇齿间咕噜噜地往上奔涌。 商隽廷再一次捧住她脸,吻住她。 不是单纯的唇瓣厮磨,而是带着一种缺氧下特有的攫取,每一次吮吸都仿佛要夺走她肺里最后一点空气,却又在同时,把他自己的渡给她。 起初南枝还在挣扎,但被他牢牢固定住腰和后脑勺,根本无处可逃。 水的浮力让她变得轻盈,仿佛悬浮在失重的梦境里,只能依附着他,承受着这令人眩晕的侵袭。 渐渐地,那挣扎变成了本能的回应。 推着他肩膀的手,不知不觉陷入他紧绷的肩肌。 可是氧气在一点一点耗尽,胸腔开始泛起细微的刺痛,一种濒临窒息的快.感与恐惧袭来。 像是感知到了她的极限,商隽廷吻她的力道更加深入,像是最后的狂欢,直到感觉抓在他肩膀上的手彻底失力,商隽廷才带着她,猛地冲出水面。 “哗啦——” 新鲜空气猛地灌入肺部,带来的却不是舒适,反而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刺着气管和肺泡,比缺氧时的闷痛更加尖锐。 商隽廷将她抱起托举到池边后,单手撑着池边,跃坐在她身旁。 水珠从她苍白的脸颊滚落,唇色也因为短暂的缺氧和激烈的情绪而异常发白,再加上她剧烈的咳嗽,让她整个人像一只被暴雨打落的蝶,狼狈又脆弱。 看着她这副模样,商隽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么的禽兽。 “南枝——”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 商隽廷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他整个人愣住。 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 一股本能的,被人冒犯的怒火瞬间窜起。 然而,就在他眸色转沉,即将发作的瞬间,他看见她眼底的红。 水汽氤氲却倔强。 愤怒、委屈,还有一丝被他逼出的脆弱。 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所有的火气。 “解气了吗?” 他舌尖抵了抵发麻的口腔内壁,把另一边脸凑到她面前。 “如果还不解气——” 不等他说完,南枝双手攀上他的肩,对准他颈侧与肩膀连接的那块,用了十二分的狠劲,用力咬了下去! 瞬间袭来的痛感,让商隽廷身体一瞬绷紧。 咬紧的牙关,让他腮边的肌肉微微鼓动,颈侧的青筋也因为她双齿的一再用力,而剧烈凸显。 但他硬是一声都没吭,任由她发泄。 直到口腔里尝到了铁锈味的咸腥,南枝才松开口。 看着他颈侧那个清晰的、已经开始渗血的牙印,一丝连她自己都来不及捕捉的心疼,迅速闪过。 但她什么也没说,掌心撑着湿漉漉的池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她湿漉漉的背影,商隽廷怔在原地,知道被她咬过的那块皮肤传来阵阵余痛,他才回过神。 然而等他回到别墅,上上下下找了一圈却没见着人。 “少奶奶呢?”他看向候在门口的佣人。 “少奶奶去了主宅。” 主宅? 商隽廷蹙眉,该不会……去告他的状了? 他回到楼上,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来自母亲,一个是gemma。 谨慎起见,他给gemma回了过去。 “你大嫂——” “哎哟大佬!你搞咩啊?打你电话都唔接!快啲过嚟主宅啦!妈咪揾你有事讲啊!” 不等商隽廷再问,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下意识点开了与南枝的聊天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许久,却不知要说些什么。 他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来到主宅。 还没走进客厅,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种风格。” 是母亲林曼君的声音。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南枝的声音,让商隽廷的脚步倏地一停。 刚刚从泳池边离开时,她还一脸愤然,这才过去多久,竟然顾念起他的感受了。 紧接着,林曼君的声音再度响起—— “别管他,只要你喜欢,他就得无条件配合。” 商隽廷垂眸,无奈地弯了弯唇。 知道母亲为人处世八面玲珑,却没想到,在“哄”儿媳妇开心这件事上,功力也如此深厚。 可她们在聊什么? 商隽廷走进去。 “妈咪。” 他喊的是林曼君,但视线却紧紧锁定母亲身旁的背影。 林曼君扭头看过来,脸上带着嗔怪:“你跑哪里去了,手机也不带在身上,maya刚才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人。” 商隽廷不露声色地笑了笑,岔开话题:“找我什么事?” 林曼君给了他一记自己领会的眼神:“当然是婚礼的事了。” 商隽廷一步步朝沙发区走去。不算近的一段距离,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南枝身上,然而,他视线焦点里的人,却始终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 看来,刚刚顾及他感受的话,不过是在应付母亲的场面话。 商隽廷走到沙发前,往紧挨着南枝坐的gemma偏了偏头,示意她让出位置。 结果gemma不仅不起身,还把鼻子一囊,伸手抱住了南枝的胳膊:“你做咩成日独占住大嫂啊?让俾我一阵都唔得?” 商隽廷看了眼一直埋头看着画册的南枝,视线这才偏转回gemma脸上。 “我一周才能见到你大嫂一次。” gemma却下巴尖一抬,“我半年先至见到大嫂一次添!” “……” 商隽廷被妹妹这胡搅蛮缠的逻辑噎了一下。 南枝这才抬头看了眼某人,“你坐那边吧。” 商隽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对面的沙发。 不仅离得远,中间还隔着一个宽约两米的茶几,像是一道楚河汉界。 若是平时也就算了,但她现在在生气。 不想让她的气性发酵,商隽廷有种分秒必争的紧迫感。 他再次看向gemma,不过这次他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属于兄长的威严的眼神,传达着他的命令。 的确比开口说话更有效果。 gemma顿时感觉后颈一凉,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抱着大嫂胳膊的手下意识一松。 南枝扭头看她。 然而gemma在自家大佬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她默默站起身,缩着肩膀,弓着腰,把自己那宝贵的位置让了出来,然后蔫头耷脑地坐到了对面,也就是南枝刚才手指的那个单人沙发上。 不过,商隽廷向来深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御下之道,对妹妹也不例外。 他在南枝身边坐下,像是随口一提:“你喜欢的那个牌子的香水,让仁叔帮你联系。” gemma撇了撇嘴,小声咕哝:“一支香水之嘛,我自己都买得起……” 隔着距离,商隽廷虽然听不清她的嘀咕,但不用想也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神色不变,淡淡地补充了三个字:“定制款。” gemma顿时眼睛一亮,瞬间站了起来:“真嘅?” 商隽廷不再理她,视线落到南枝腿上摊开的画册。 “在看婚纱?” 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和gemma说话时不同的温和。 南枝也很轻地应了他一声:“嗯。”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77节 但商隽廷此刻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本画册上。 他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柔和的脸部线条。 此刻的她,给他的感觉是异常的平和的宁静,让他产生了一种短暂的恍惚,仿佛在泳池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梦就好了。 商隽廷从不做后悔的事,即便某些决策在事后被证明存在偏差,他也只会将其视为必要的代价,而不会沉湎于无用的后悔。 但是现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他真的希望时间可以退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那样的话,他绝不会去游泳,他会选择留在那张床上,即便是毫无睡意,他也要搂着她,等着她醒来,然后在她额头落一个吻。 那样的话,他现在就不必揣着这份忐忑,就会心无旁骛和她一起挑选婚纱、婚礼的场地,包括蜜月地。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种种,朝她凑近了几分:“有看到喜欢的款式吗?” 南枝翻到第二页,手指停在一件设计极为优雅的婚纱上:“这件。” 是一件经典的鱼尾款式婚纱,象牙白缎面,一字肩设计,领口处别出心裁地以极细的透明纱网连接,上面镶嵌着细密的碎钻,形成一种宛如星光坠落般的吊坠感。裙摆从臀部开始收紧,沿着身体曲线蜿蜒而下,在膝部以下才逐渐展开,如同美人鱼的尾鳍,极尽婀娜。 很梦幻,也很性感。 商隽廷几乎能想象出她穿上这件婚纱时的样子。 “很衬你。” 南枝嘴角弯了弯,没有接话,只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那婚鞋呢?”商隽廷又问,目光投向图册旁边专门展示婚鞋配饰的页面,“选了哪一双?” 南枝纤细的手指移向旁边,点了点第二双:“这双。” 是一双可以用‘华丽’来形容的细高跟婚鞋。鞋面被无数水钻覆盖,如同将整个星河踩在脚下。特别是在鞋跟的位置,镶嵌了一颗色泽浓郁的鸽血红宝石。 像一颗凝结的心血,在漫天星辰中点亮。 “好看吗?”南枝抬起眼,看他,语气带着一丝征询。 “好看。” 商隽廷的目光在那颗红宝石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她脸上。 一种宁静而融洽的气氛在两人周围流淌。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坚信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也正是因为她此刻语气的轻缓、眉眼间那抹浅淡笑意,让商隽廷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开始一点点松懈下来。 “那我的呢?” 商隽廷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新郎的礼服。 南枝翻到与她那件鱼尾婚纱并列展示的男士礼服页面上。 “这件,妈咪说,和我选的那件婚纱风格很相配。” 是一款经典的午夜蓝丝绒塔士多礼服。 戗驳领设计,边缘和那件鱼尾婚纱领口的银线刺绣相呼应。 但商隽廷却抓住了她刚刚话里轻描淡写的重点:是“妈咪说”很配,而不是“她觉得”很配。 他不动声色,目光在那套礼服上停留片刻后,皱了下眉:“但是这套……”他摇了摇头:“换一套吧。” 于是南枝又往下一指:“那这套。” 她如此迅速、甚至可以说是敷衍地一指,让商隽廷心底那点微妙的期待落空。 他再度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挑剔:“这个颜色,好像……”他又摇了摇头。 于是南枝又按着顺序继续往下一点:“那这个呢?” 商隽廷算是发现了,如果他继续摇头,她会把这一列四套礼服,按照顺序挨个指给他,让他选。 她根本不愿为他多花一秒钟的心思去真正“挑选”。 偏偏他想要的,是她带着个人偏好和情感倾向的选择,而不是这么随手一指,像是应付差事。 看来,是他太掉以轻心了。 也是,泳池里那近乎禽兽的行为,她怎么可能轻易原谅他。 没有当面给他难堪,不过是看在长辈在场的份上,维持着基本的体面和礼貌罢了。 可若是长辈不在呢? 算了。 商隽廷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不太适合再去深究和试探。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敛起眼底情绪,从婚纱图册下方,抽出另一本精美又厚重的图册。 “这是举办婚礼的酒店?” 南枝点了点头。 “有看到特别喜欢的吗?” “这个。”南枝手指翻开的第一页。 是位于太平山顶的 “云顶宫殿” 。 这个酒店不仅是地理位置的制高点,更是奢华与地位的象征,以其无与伦比的海港全景、极致私密的服务和堪称艺术品的建筑设计闻名于世,是无数名流巨贾举办盛大活动的首选。 商隽廷目光扫过,点了点头,“这家的环境和口碑确实顶尖,但是,”他蹙眉:“我们的婚礼在其他酒店举办,会不会对南璞产生一些不必要的影响?” 南枝笑了笑:“南璞在港城不是没有分店吗?而且,这家酒店的顾总,我也认识。” 与其说“顾总”,倒不如说是顾家未来的掌权人。 商隽廷有点好奇:“你认识顾琦?” 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顾家那位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手段和能力都属上乘。 南枝点头:“嗯,我上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 上大学…… 商隽廷在心中快速计算了一下,顾琦的年龄应该比她大几岁。 “和你是大学同学?” 他追问。 南枝摇了摇头:“不是同学。我大学毕业那年,在他家集团美国分部的酒店管理公司工作过一年。” 都是从事酒店这一块,按理说,认识又或者有点交情都正常,可不知为何,商隽廷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几分不对劲。 “你们关系怎么样?” 若是平时,他可能不会细问,毕竟她身在商场,结实多一点的人脉多是好事,但是今天,特别是这个时候,这个男人的名字,让他莫名生出几分戒备。 在他隐约的不安里,南枝抬起头,一双含笑的眼,直直迎上他眼底的探究。 “他很照顾我。” 很温柔的声音,却像一根刺,扎进了商隽廷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他很照顾我。」 商隽廷把这五个字在心里咀嚼、掰开、揉碎。 是纯粹工作上的指导,还是超越界限的关心? 可不管是哪一种,都像一颗酸柠檬,在他胸腔里炸开一股陌生而强烈的酸涩感。 他目光紧锁在她的脸上,试图找到一丝破绽。然而,她眼底依旧是那抹清浅的笑意,唇角甚至还维持着刚才讨论婚纱时柔和的弧度。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那么……无懈可击。 可就在这一瞬,商隽廷忽然懂了。 看懂了她那平静温和的笑意之下,藏着的汹涌暗流。 原来,她在这等着他呢! 用一把“男人”的刀,趁他不备,快、准、狠地插进他的胸膛。 果然是他认识的那个南枝。 睚眦必报,寸土不让,毫不留情。 他强行压下所有的情绪,抬了抬唇。 “既然你们之间还有这样一份渊源和交情,”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商隽廷看向画册上“云顶宫殿酒店”的图片。 “那就定这家。” 他声音听起来四平平稳,甚至称得上慷慨,补充道—— “就当是我商隽廷送他顾家一份生意了。” ----------------------- 作者有话说:结果,秒打脸~ 第39章 底线 有这力气,回床上跟我闹 南枝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 甚至摆出这么大度的姿态。 又或者,他不是真的大度,而是把她之前在泳池边说他的那句“小心眼”放在了心上, 然后故意以此来反驳她对他的评价。 如果是这样…… 她合上画册,“既然你答应了,那婚礼场地的事就这么定了,回头我找个时间,亲自约顾琦出来聊聊,正好……” 她弯了弯唇, 带着些许玩味的波澜不惊,“也叙叙旧。” 商隽廷没想到,他方才那番故作大度的退让,非但没能让她见好就收, 反而让她得寸进尺。 不仅要亲自把人约出来聊, 还要叙旧!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78节 聊完她和他的婚礼, 再叙她和另一个男人的旧? 她有多少的旧事要叙? 想到这, 商隽廷眼底沉出暗色, 下颌也微微绷紧。 但他所有情绪的外泄都只是瞬息之间。 他伸出手, 滚烫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 “也别特意抽时间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他面上从容,声音也听不出半分异样。 “毕竟是我们两的婚礼,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面。” 一直安静旁观的林曼君, 敏锐地觉察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她看向儿子那张看似温和实则紧绷的侧脸,还有儿媳那倔强里带着试探的语气,正斟酌着要怎么开口缓和一下这微妙的气氛—— 坐在对面, 一直竖着耳朵在听的gemma,率先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 “大佬,”她声音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雀跃:“你唔会系呷醋挂?” “吃醋?”商隽廷扭头,淡淡地扫了gemma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我同你大嫂是夫妻,一些无关紧要的外人,至于让我浪费心情?” 南枝在心里冷笑。 这是把别人当傻子吗?那酸味浓得都快冲破房顶了,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在这里嘴硬。 行。 既然这么能装,那她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行啊,”南枝应得干脆:“那就定今晚,我这就给顾琦打电话。” 结果她刚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就被商隽廷轻巧截到了手里。 “联系场地这种沟通协调的小事,哪里需要商太亲自打电话。” “仁叔。” 仁叔立马从不远处走过来:“少爷。” “你联系一下云顶宫殿的顾总,代我和少奶奶传个话,就说我们夫妇二人,今晚就婚礼场地一事要与他当面详谈,请他务必……拨冗一见。” 仁叔心领神会,立刻颔首:“是,少爷,我这就去联系。” 商隽廷这才把手机递回到南枝面前,“饿不饿?” 饿? 气都快被他气饱了! 如果不是顾及他家人都在场,南枝都想踹他一脚。 她扯出一个根本不假掩饰的假笑:“还好。” 商隽廷知道她现在憋了一肚子的火,但是没办法,这把火是她先挑起来的,至于这火最后要怎么消,那就要留到晚上,关起门再慢慢讨论。 而现在,最先要解决的是她的胃。 毕竟昨晚他把她累得不轻,早饭没吃不说,上午还在泳池里闹了这么一出,他担心她身体吃不消。 商隽廷握住她手腕,稍稍一用力,就把她从沙发里带了起来:“先吃饭。” 南枝觉得自己最没骨气的一点就是,她的情绪总是和胃联系在一起。一旦胃被填满,再糟糕的情绪也会被熨平。 所以这顿饭,她在心里千叮万嘱,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吃饱,绝对不能吃饱!一定要保持清醒的愤怒! 可是当她坐到餐桌前,看着那一道道精致的菜色,内心的坚定开始动摇了。 光是那诱人的色泽和扑鼻的香气,就已经把她胃里的馋虫勾得蠢蠢欲动,至于味道…… “尝尝这个。”商隽廷夹了一块炒蟹放到她面前的骨碟里。 那蟹块被金蒜、豆豉和辣椒碎包裹着,炸得金黄酥脆,蒜香、豉香和一丝霸道的辣意混合着海鲜的鲜甜气息,强势地钻入鼻腔。 南枝在心里告诫自己:不就是个炒蟹吗?哪家港式餐厅没有? 可是……这种港式经典,是不是港城这边做出来的才正宗呢? 南枝刚一咽口水—— “maya,快尝尝看,这是家里厨师最拿手的菜之一。” 南枝看了眼对面的林曼君。 长辈都发话了,再不动筷子,岂不是太不给面子。 于是,她夹气那块诱人的蟹肉,送到唇边,小小地咬了一口。 酥脆咸香、鲜甜肥美…… 让人忍不住想吃第二口。 看着她抿唇又小幅度地噘嘴,商隽廷一时有点分辨不出她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怎么样?”他问。 南枝一点都不想点头说好吃,可又实在说不吃违心的话,只好含糊地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算是默认的笑。 于是,商隽廷又给她夹了一块蜜汁叉烧,“再尝尝这个。” 南枝饿的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肉! 色泽红亮油润,边缘还带着些许诱人的焦糖色,而且那肉质看起来格外得软嫩多汁,还能闻到蜂蜜和麦芽糖混合的甜香。 反正已经吃过一块炒蟹了,也不多这一口! 于是她又夹起放到嘴里。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浓郁的肉香在舌尖萦绕。 让人忍不住去吮舌尖上残留的蜜汁。 “julian,你再给maya夹点鱼,上午刚空运到的,特别新鲜。” 是东星斑,雪白晶莹的鱼肉上淋着浅金色的豉油,上面还铺着细细的姜丝葱丝。 就这么一块又一块,在商隽廷看似体贴,实则不容拒绝的投喂下,南枝把桌上所有的菜都尝了一遍。 “怎么样?”商隽廷语气温和,问题却带着陷阱:“哪道最不好吃?” 哪道最不好吃? 哪有人这么问的? 南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 故意借着长辈在场,让她连嘴硬都没机会。 南枝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后,违心又不违心地说:“都挺好吃的。” 说完,又觉得太便宜他了,藏在桌下的脚找准方向,用力一踢。 偏偏商隽廷刚夹起一块虾球,被她突如其来又毫不留情的一踢,手腕一抖,那块虾球“啪嗒”掉在了桌布上。 这在讲究的餐桌上,是很失礼的。 南枝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脸颊正一点点发烫,听到一声“抱歉”。 商隽廷看向林曼君满是诧异的一双眼,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手滑了一下,没夹稳。” 说完,桌下他左脚一勾,把刚刚那个行凶的脚踝,牢牢卷入自己的两个脚腕之间。 南枝下意识就想把脚抽回来,偏偏商隽廷把桎梏她的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会弄疼她,也让她无法挣脱。 说不清是气的还是恼的,南枝脸都憋红了。 不过,既然挣扎没用…… 她扭头看向旁边的人,眉眼一弯,唇角一翘—— “老公?” 甜甜的音,尾音上扬,像一把挠人的勾子。 听得商隽廷眸光一顿。 对面,林曼君先是一愣,随即低头抿嘴一笑,故作什么都没听见地继续用餐。但 gemma就不一样了,睁着她那双满是八卦的大眼睛,在大佬和大嫂之间来回扫射。 商隽廷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在饭桌上,用一种……近乎调情的声音,这么喊他。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是在万籁俱静的晚上,在那栋只有他和她的房子里,在鼻息间只闻得到她馨香的时候。 比如昨晚。 当然,他比谁都清楚,此刻这一声千娇百媚的“老公”,不过是她无处发泄的熊熊烈火。 可他又何尝没有火,来自那个曾“照顾”过她的男人。 商隽廷侧过头,一双看似温和的眼,藏着对她所有小心思的了然,却也明确露着他此刻并不打算继续纵容她胡闹的底线。 他迎上她那甜美却暗藏挑衅的目光,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南枝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三个字弄得微微一愣。 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 不等她细想,商隽廷已经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 “明天上午送你回去,时间上,应该不会耽误和招信那边的接洽。” 南枝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用招信的合作来将她一军。 这算什么? 威胁吗? 还是说,他是在警告她:如果你再这么无理取闹,我就让张主席收回合作意向。 南枝捏着手里的筷子,像是在捏他的骨头,而她的另只手,却抬起圈到他耳畔。 她眉眼露笑,凑到他耳边,说着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小情话’—— “你给我等着!”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79节 商隽廷侧头看她,对上她眼底的暗火,浅浅一笑:“好。” 西斜的阳光将山顶的绿植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随着时间流逝,那漫天的金色又化成了绮丽的晚霞,覆盖着整座山头。 维多利亚港两岸的霓虹次第点亮,如同散落的钻石,与稀疏的星子,一同勾勒着港城迷人的夜景。 和顾琦约定的见面时间是晚上八点,地点就在山顶的云顶宫殿酒店。 因为距离很近,商隽廷换好一身休闲西装后,跟她提议:“我们走过去?” 南枝对这里并不熟,加上心口那口气还没完全顺下去。 “要走你走!” 商隽廷发现她生气时有一个特点:会呛人,但不会不理人。 被她这么呛了一下午,商隽廷已经听习惯了。 “也就一公里的路,正好带你看看沿途的风景。” 南枝在心里“嘁”了声,有什么好看的,她又不是没看过山。 不过她没用这个当借口 “我要穿高跟鞋,没法走。” 她今天为了搭配裙子,的确穿了一双鞋跟不低的高跟鞋。所以这个借口,商隽廷无法反驳,总不能为了和她散步,让她换一双平底,那样的话,只会让她更生气。 所以,商隽廷全都顺着她:“那就备辆车跟着,到时候你走累了,随时可以上车。” 通往卢吉道的山路很平缓,沿途绿树掩映,侧是幽静的山林,另一侧则是港岛夜景与璀璨的海港。 晚风习习,带着植物的清新,确实比坐在车里更舒服。 黑色的迈巴赫如同沉默的护卫,在他们身后匀速跟着,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两名身形精干的保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南枝扭头看了眼那阵仗。 要怎么说呢,既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可在这陌生又幽静的山路上,又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一种被保护着的心安。 但她嘴上不饶人:“你不是说很近吗?那还兴师动众地带着保镖?” “山上不太安全,我太太穿得又这么漂亮,”他语气轻松,带着点玩笑:“万一被哪个不懂事的夜游神瞧见,再一时昏头给劫走,那我怎么办?” 南枝撇嘴:“劫走了好啊,商总正好能再娶一个。” 那微嗔的侧脸,看得商隽廷无声失笑。 见他不说话,南枝余光瞥过去一眼,捕捉到他微抿的唇角,她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念头更盛了。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啊?” 商隽廷无奈摇头:“你还是饶了我吧。” 饶了他? 这是怕她身边都是和她一样的性格? “放心,肯定不给你介绍我这种满身是刺的。” 她竟然还有自知之明。 商隽廷低笑一声,顺着她的话问:“所以,是打算给我介绍温柔的?” 南枝眉梢一压,赌气似的:“对!温柔体贴的小甜心,保准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商隽廷却果断摇头,目光落在她因微恼而更显生动的脸上:“我不喜欢。” 竟然还跟她挑拣上了? 南枝似笑非笑地斜睨他一眼,“哦?那商总喜欢什么样的?” “偶尔温柔就好。” 在商隽廷凝眸看过来的视线里,南枝送了他一记白眼。 说来说去,不还是喜欢温柔的吗? 当初还真信了他说的什么“没有喜欢的类型”的鬼话! 地上,斜斜地映出两条被路灯拉长的人影,挨着,碰着,时不时还会重叠在一起。 南枝瞪了眼那条明显比她高出许多的黑影,不服气似的,右脚往前一迈,她的影子瞬间盖过了他的头顶。 她嘴角滑出得意,谁知没走两步,那影子又不紧不慢地追了上来。 南枝又快了两步。 地上的两条人影,就这么在朦胧的灯光下,你追我赶的,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酒店入口。 巨大的拱门气势恢宏,在灯光的照射下,如同盘踞在山顶的王者,俯瞰着脚下的璀璨。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两个男人见到他们,立刻迎了过来。 走在前面,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便是顾琦。 “商生,”他率先伸出手,“您能赏面过来,真系令我呢度蓬荜生辉。” 商隽廷与他握了握手,脸上挂着他惯常的浅笑,“顾生客气了,系我同我太太要麻烦你至真。” 顾琦看向他身旁的人,略微停留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难言的复杂。 “商太,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南枝笑了笑,“上一次见面,你还喊我枝枝呢。” 顾琦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目光飞快地扫过商隽廷一眼后,他后退一步,“商生、商太,请进。” 商隽廷抬起手,自然而然地揽上南枝的腰肢,带着她随顾琦步入酒店。 一楼大厅极其开阔,挑高的穹顶垂下数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倒映在大理石地面,仿佛铺就了一条流动的星河。 虽说只是七层建筑,单层面积也不算大,但在港城这寸土寸金之地,尤其立于太平山顶,这种瑕疵倒也能忽略不计。 走到楼梯前,商隽廷的手臂微微收紧,偏头在南枝叮嘱:“慢点。” 虽说他平时就挺细心的,但今天好像格外细心,是因为顾琦在场? 南枝瞥他一眼,嘴角偷笑。 顾琦领着两人径直上到七层,来到可直面维多利亚港全景的宽阔露台。 “商生,商太,”顾琦语气中带着自豪,“我哋呢度,无论系日头嘅海景,定系夜晚嘅城市灯光,都系最顶级的视野。” 在顾琦的介绍声中,商隽廷兀自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了南枝肩上,“让你多穿一点,就是不听。” 南枝:“……” 拜托,他什么时候说过! 顾琦略有收敛的目光在商隽廷体贴的动作和南枝微妙的表情上流转。 “商生同太太的感情,真系羡煞旁人。” 商隽廷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伸手将披在南枝身上的西装又拢紧了几分。然后,他才抬眼,望向眼前一览无遗的夜景。 “视野开阔,维港景致尽收眼底,顾总这里,确实独具匠心。” 说完,他伸手搂住南枝的肩膀:“怎么样,喜欢吗?” 南枝:“……” 不知是谁在gemma面前大言不惭地说……绝不会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外人,浪费心情。 如今这耳光,真是打得啪啪响。 南枝抬头,送了他一记眼尾下弯的眯眯眼,“都说了顾总的眼光最是独到,想不喜欢都难。” 露台柔和的灯光映在商隽廷侧脸上,完美地掩盖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 他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这‘云顶宫殿’,只有港城才有。” 南枝一时没懂他这话里的玄机。 物以稀为贵,难道不是更好? “但我们婚礼那天,商海全球各部的员工都要为我们庆祝,总不能让他们分散在不同的酒店品牌,你说是不是?” 南枝愣了一下:“全部?” “当然。” 南枝一时语塞,但很快,她就皱起了眉。 既然他早有打算,认定“云顶宫殿”不适合作为他们婚礼的场地,那为什么还要特意来这一趟? 这不是拿人家顾琦消遣吗? 等等—— 她眼皮一跳 难不成,他是故意的? 因为她说要单独约顾琦,又清楚他强行阻止只会适得其反,所以干脆顺势而为,亲自陪她过来。等见到了顾琦本人,再以一种无可指摘的理由,说出这家酒店的不合适……如此,便彻底断了她为这事再约顾琦的机会?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真是,煞费苦心! 一旁,顾琦自然也了然了他的意思:“的确,云顶规模有限,确实难以承接商海如此盛大的庆典。” “顾生言重了,”商隽廷面露遗憾:“云顶的景致和服务,我个人非常欣赏。这次时机不巧,希望下次我们能有其他合作机会。” 从来到走,前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 离开酒店,走了一段距离,南枝肩膀一抖:“拿开!” 商隽廷手臂悬在半空两秒后,他笑了笑,垂回身侧:“生气了?” 南枝“哼”了声:“哪敢啊!” 听这语气就知道她火气不小,想到她刚才没有当着顾琦的面发作,商隽廷脸上又现出淡淡笑痕。 “这里是真的不合适。” 南枝双脚陡然站住:“那你不早说?” 人都见了,商隽廷也不藏着掖着了,“早说了,你岂不是要瞒着我见他?”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80节 他说的是「瞒」。 南枝气笑一声,她伸出右手,翘起小拇指,用指尖比出极小的一点,举到他眼前。 把商隽廷看得云里雾里:“什么?” 南枝呵出一声冷笑:“你的心眼啊!” 商隽廷:“……” 就在南枝愤愤地想要把手收回去的时候,手腕却被商隽廷一把捉住。 温热的掌心,带着不容她挣脱的力道。 “所以,以后不要再拿别的男人,来试探我的底线。” 他话里隐含的掌控欲和冷意,让南枝一时怔住。 等她回过神,那股被压制许久的恼意就再也压不住了,只可惜不等她发火,就见面前的人突然转身弯腰,蹲在了她面前。 南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干嘛?”她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商隽廷回过头,侧脸在路灯下勾勒出平静的线条,语气听不出波澜,仿佛刚才那段带着警告的对话从未发生。 “背你回去。” 南枝被他无语到了。 这人是有精神分裂吗? 上一秒还沉着脸对她放狠话,下一秒却能像个没事人一样,要背她!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当她三岁小孩吗? 南枝剜了眼他宽阔的肩膀,冷嗤一声:“谁稀罕!” 说完,她双脚一转,眼看就要绕过他,走到前面去。结果却在商隽廷起身的瞬间,整个人被腾空抱了起来。 “喂!你干嘛!”南枝双手砸在他肩膀:“放我下来!” 商隽廷只用一只手臂就稳稳箍住了她的腰,不理她如雨点般落下的拳头和蹬腿的动作,只微微侧头,避开她挥动的手臂。 “有这力气,回床上跟我闹。” ----------------------- 作者有话说:商总和我以前写的男主有点不一样...... 第40章 舔舐 要不要去床上? 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 南枝索性不再挣扎了。 反正累的是他! 两三千米的路,让他抱着走回去正好,等他体力消耗完, 回去她还能免受“灭顶之灾”。 然而,都进了别墅大门了,这男人却依旧平息平稳,步伐稳健,甚至……连一丝粗气都没喘。 南枝这才在心里暗叫一声“糟糕”。 这人都能轻易折腾她大半宿,这点路程对他来说, 又算得了什么? 重点是,这里是他商家的地盘,她躲无可躲,逃无可逃—— “大嫂!” gemma那清脆的声音, 如同天籁, 响在南枝的耳边。 她眉梢一挑, 心里顿生一计。 “gemma喊我呢, 快放我下来。” 商隽廷看向从斜对面小跑过来的小妹, 这才将她放在了地上。 “大嫂, 你只脚有事咩?”gemma一脸担忧地盯着她的脚看。 南枝忙摇头说没事。 gemma反应慢了半拍,目光在自家大佬和大嫂之间转了一圈,这才恍然大悟似的,瞬间切换出“我懂了”的吃瓜表情。 “原来系大佬同阿嫂嘅感情咁好嘎——” 她的揶揄, 让南枝耳根微热, 忙伸手将她推远了几米,然后顺势岔开了话题:“你不是喜欢香水吗?” gemma眼睛一亮:“系呀!” “那一定有很多收藏喽?” “梗系啦!” 南枝抛出诱饵:“那带我去看看?” gemma一听,立马挽住了她的胳膊:“好呀!跟我嚟!” 眼看gemma就要把人拽走,商隽廷眉头微蹙, “gemma——” 南枝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去gemma那里看看她的香水,一会儿就回去。” 这个理由,商隽廷拒绝不了,只得无奈点头。 回到别墅,商隽廷先去书房处理了些公事,再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客厅和卧室都没人,想着两个女孩子有着共同的爱好,难得投缘,商隽廷便按捺下心思,没有去催。 然而,又一个小时过去,人还没有回来,商隽廷按捺不住了。 电话拨过去,南枝不接。 再打给gemma,同样无人应答。 商隽廷只能出门亲自去要人。 夜色中,那栋别墅安静得有些反常。一楼一片漆黑,二楼也只有主卧方向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亮,像是只开了盏床头灯。 商隽廷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站在楼下的阴影里,再次拨了gemma的电话,可依旧只有冗长的忙音。 一个5g冲浪的人,手机就是第二生命,怎么会一直都联系不上? 商隽廷再次看向二楼的窗户,冷笑一声后,他手指快速点在短信界面。 「唔好同我玩呢啲小把戏,叫你阿嫂返嚟。」 然而他等来的却不是gemna的回复,而是南枝的来电。 “我今晚在gemma这边睡,你别等我了。” 商隽廷站在离别墅不过十米远的地方,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夜色,直直望向二楼那扇窗户。虽然他看不见人,但他确信,话筒那边的人一定在看着他。 “怕了?”他很轻地笑了声,低沉的嗓音响在寂静的夜里,磁性又危险。 南枝躲在窗帘后面,指尖一边绞着流苏,一边朝话筒那边“哼”了声:“我有什么好怕的。” “有句话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商隽廷的声音不紧不慢,“听过吗?” 一天天的,就会威胁人。 好像谁不会似的。 南枝反将一军:“商总要是还想让我下次再来,就乖乖听话,不然……” 商隽廷:“……” 倒是学会掐着他的软肋了。 不过没关系,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会长居京市,他倒要看看,她还能怎么躲。 不过这个安排,商隽廷并不打算在此时告诉她,毕竟她今天还生着气,让gemma那个小机灵鬼哄哄她,也是个不错的缓兵之计。 “好,”他语气一转,“那你今晚就在gemma这边睡吧。明天上午,我们九点半的飞机回京市。” 回到别墅,商隽廷给gemma连发了三条短信,条条直击要害: 「如果你能帮你大佬哄到你大嫂今晚消气,初年你嘅零用钱可以翻倍。」 「不过,唔可以俾佢知道系我叫你哄佢嘅。」 「多帮大佬讲多几句好说话,零用钱或者可以加到三到四倍都唔定。」 * 身边空无一人,商隽廷又恢复了以往的独处作息。 起床后,他去了别墅后,也就是昨天游泳的那栋三层的健身房。 整整一个小时的力量和有氧训练,让他几乎全身湿透,在三楼冲了个澡,又换上干净的衣服后,他来到gemma住的那栋别墅。 见一楼门厅开着,他径直走进去,刚好看见gemma在落地窗前做瑜伽。 “你大嫂呢?” gemma维持着姿势,没回头:“返去咗咯。” 商隽廷走过去,在她身旁站定,声音压低了些:“昨晚交代你嘅事,点样了?” gemma这才停下动作,扭过头,眼睛冲他俏皮地一眨,信誓旦旦:“你放心返去啦,保证大嫂会开心到揽住你锡!”(...大嫂抱着你亲!) 真要像她说的那样,太阳大概能从西边出来。 商隽廷对此深表怀疑,他睨了她一眼:“你最好唔好帮倒忙。” gemma不服气地“嘁”了一声,卖着关子:“你返去咪知咯?” 尽管对这个小妹的话抱有十二万分的怀疑,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丝难以压制的期待,如同细小的火苗,悄然窜起。 回到别墅,商隽廷站在楼梯前,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抬脚上楼,楼梯上方传来了脚步声。 商隽廷收回脚,看向那张一晚未见的脸。 并没有等到gemma预言中的“抱着亲”,准确来说,他只等来了南枝定睛看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要怎么形容呢?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81节 复杂,又带着点探究,又好像他脸上沾了什么让她移不开视线的东西。 商隽廷面露茫然:“怎么这么看着我?” 南枝眉梢一挑:“没什么。” 语气淡得出水,情绪相较于昨天,也没什么大的变化。 可从gemma那信誓旦旦的话里,他分明能感觉到,gemma应该已经把她哄好了,而且为了那翻倍的零花钱,势必帮他说了不少好话。 可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呢? 还是说,她是故意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让他看出来? 商隽廷决定试一试。 于是,在南枝还剩下一级台阶就要踩到平地时,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这样的高度差,能让他更好地捕捉她眼底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饿不饿?”他选择了一个最寻常、最不会出错的问题。 “还行。”简短的两个字说完,南枝把视线从他脸上收回,越过他耳侧,看向他身后。 商隽廷歪了下头,故意挡住了她飘转的视线,而后又带着几分试探,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不见她挣开,商隽廷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悄悄松了几分。 “我已经让飞机上的厨房准备了一些特色的早茶,我们到飞机上再吃?” 他声音很轻,拉着她手的手,更是又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她的手背。 痒痒的。 南枝快速瞥了他一眼,本来是想瞪他一下的,可想到昨晚gemma说的那些话,她又忍不住想笑,结果一个不小心,她嘴角抿出了轻微的弧度。 南枝忙“咳”了声以作掩饰,视线瞥到他脸上,发现他嘴角也有笑痕。 南枝脸色一窘,快速抽回来的手往他胸口一推:“笑什么笑!” * 主宅门口,两辆车已静候多时。一辆是商隽廷常坐的黑色迈巴赫,另一辆则是宽敞的七座商务车。 仁叔领着一排佣人走了过来。 其中两名佣人推着四个最大尺寸的行李箱,而另外四名佣人,每个人的手臂上都放着数套用黑色防尘罩罩住的衣物。 在南枝满是困惑的注视下,仁叔指挥着佣人们将那些衣物一件件地平铺放在了商务车里。 “小心啲,唔好整皱啲衫。” “仁叔,”南枝没忍住好奇,“这是……” “是夫人给少奶奶准备的礼物。” 林曼君走过来,“都是我这段时间从一些秀场定制的衣服鞋子包包,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就多买了点。” 可这也太多了。 但是面对长辈的用心,她心里又很感动:“谢谢妈咪。” 林曼君嗔怪道:“跟我客气什么,下周还有个珠宝展,到时候啊,我再给你挑些好看的。” 一旁的gemma,脸上不是羡慕,而是兴奋! “阿嫂!其中有一个银色嘅箱,系大佬专门帮你拣嘎哦!” 还有他的功劳? 南枝往不远处望去。 商隽廷正与父亲商耀宗说着话,大约是感觉到她投来的目光,他扭头看过去。 只见那双望过来的眼睛,在接到他眼神的瞬间,眼角突然一弯。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如此不加掩饰,甚至带着点主动意味地对自己笑,商隽廷一时愣住。 也就是这一瞬,他隐隐觉得,gemma那个小丫头应该是真的把她哄好了。 于是,临上车前,商隽廷掏出一张卡,递到了gemma面前,“唔该买嘅嘢先好买。” gemma才不跟他客气,立马把卡接过去攥在手心,还不忘再次给自己邀功:“大佬,我同你同阿嫂准备咗惊喜哦~” 这个小妹向来古灵精怪,商隽廷忍不住皱眉:“乜惊喜?” gemma却笑嘻嘻地卖起了关子,往后跳开一小步:“等你哋到咗京市就知啦!” 时间有些仓促,商隽廷没有细问,只略带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便在父母“一路顺风”的叮嘱声里,和南枝坐进车里。 万米高空之下的云海,如同被揉碎的雪,在灿烂的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白,偶尔有云层较薄之处,能窥见下方缩小的、如同模型般的山川河流与城市轮廓。 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而宏大。 昨晚和gemma聊得太晚,南枝刚一吃完两个蟹黄包,困意就涌了上来。 见她一连打了两个哈欠,眼尾都沁出了生理眼泪,商隽廷抽出两张纸巾给她。 “昨晚很晚才睡?” 凌晨一点的确不算早,但如果昨晚不是留在gemma那边,而是跟他在一起……别说一点,怕是凌晨三点都不一定能有机会睡下。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含糊道:“还好。”话音刚落,又是一个没能忍住的哈欠,将她彻底出卖。 商隽廷低笑一声,语气状似随口:“都跟gemma聊什么了?”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又把昨晚gemma朝她挤眉弄眼、信誓旦旦说的那些话给勾了出来。 南枝看向他。 很温柔的皮相,确实会给人一种芝兰玉树、清贵温文的感觉,然而,这副温柔表象之下,却透着一股难以接近的清冷与距离感,尤其是那双眼,看似深邃含情,可他若是不笑,凝眸看过来的眼神就会特别锐利,像是能轻易剖开一切伪装。 这样的人……会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 南枝不太相信,或者说,太过违和。可gemma却说得言之凿凿,特别是那句反问:不然他为什么单身那么多年? 仔细想想,似乎也有道理。以他的身家背景、外貌身材,无疑是众多女人眼中顶级的钻石王老五,可他确实单身了这么多年,感情生活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所以……她要不要,趁机试探他一下? 只是试探,绝口不提gemma的名字,他应该发现不了什么端倪。 但是南枝有个自己都没太留意的小特点,当她在思考一些难以决断的问题时,眼神会不自觉地飘忽转动,并且会无意识地舔唇、咬唇。 偏偏,商隽廷最擅于观察。 所以她这个下意识的小习惯,早就被商隽廷敏锐地捕捉并记在了心里。 此刻,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和那被贝齿轻轻碾磨的下唇,商隽廷在心里了然的同时,又不禁好奇。 gemma那丫头,到底跟她说了什么,怎么就让她这么纠结和难以启齿。 但应该不是什么坏话,不然她不会在父母不在场的情况下,还接受他的牵手和搂腰。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她不生气,至于gemma跟她说了什么,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 “你为什么会单身这么多年?” 她突然的开口,打断了商隽廷的思绪。又因为这个问题的突兀和直接,让商隽廷微微一愣。 是一时兴起才会这么问,还是与昨晚gemma跟她聊的内容有关? 但不管哪一种,商隽廷觉得,在这种模糊地带,实话实说总不会出错。 “工作比较忙,所以没有太多时间去考虑这些问题。” 这对他而言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可在南枝听来,却是欲盖弥彰。 南枝在心里暗暗撇嘴,“所以一直都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商隽廷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南枝剜了他一眼。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什么叫「可以这么说」? 可真会避重就轻。 南枝又问:“所以我们俩的婚事,你完全是遵从了父母的意见?” 商隽廷望着她。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她在套她话的感觉。 所以,如果他点头承认,是不是就会让她认为,他对她这个人,在婚前是完全没有丝毫好感的? 可一旦摇头否认,她势必会顺着这个方向继续追问下去,那样的话,他可能就需要不断地找出理由圆这个谎。 几经斟酌下,商隽廷选择了一个相较稳妥的回答:“也不是谁都能入我的眼。” 南枝眉梢一挑。 是该夸他聪明懂得四两拨千斤,还是该说他是个不敢直面内心的胆小鬼呢? 一丝狡黠的笑意瞧瞧爬上南枝的嘴角,她肩膀朝他面前倾近:“可你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没有喜欢的类型呢。” 商隽廷:“……” 看,报应来得就是这么快。 昨日随口用来应对的话,此刻成了她反击的利器。 商隽廷笑了笑:“没有固定的喜欢类型,是因为还没有遇到那个人。” 南枝:“……” 一夜不见,嘴都甜了。 捕捉到她神色的细微变化,商隽廷也顺势朝她倾近了几分。 “一旦遇到了,所有的模糊都会具象化。” 低沉的声音带着某种引导性,响在南枝耳边,就在她心跳加快的频率里—— “那你呢?”他话锋陡然一转。 南枝大脑空白了一下,“……我什么?”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82节 “你之前……有谈过男朋友吗?” 关于南枝的过去,商隽廷没有刻意调查过。只知道她母亲去世得早,她在十二岁的时候,在一位佣人的陪伴下远赴美国读书,直到二十三岁才回国。 这中间的十一年,她遇到过什么样的人,经历过怎样的事,拥有过怎样的情感历程,对商隽廷而言,是一片空白。 但是让南枝没想到的是,他会顺着她的问题,反过来探究她的感情世界。 见她迟迟不说话,商隽廷蹙了下眉:“不方便说?” 不是不方便说,是不想说,是没什么值得说,是怕说了,会在他面前落了面子,被他看笑话。 就好像她当初知道他单身这么多年,在心里笑话他,甚至猜他是不是身体不行……诸如此类的,看轻他的念头。 所以,她下巴尖一抬:“当然谈过了。” 虽然这个答案在商隽廷的预料之中,可亲耳听到她这么干脆地承认,在他心底的某个角落,还是泛起一阵酸涩。 其实他一点都不想问,也一点都不想知道她和其他男人的任何细节,可大脑却完全不听他使唤。 “为什么分手?” 南枝没想到他还会追问,舌头不自觉地打了个结,“我、我不是回国了吗,异地……就,自然而然分手了呗。” 回国就分手? 商隽廷眼角微微一眯:“不是中国人?” 南枝心里一紧。 这要是说了是中国人,再被他追问,那她岂不是还得再编个名字和背景?万一他心血来潮去查…… 为了避免后续更多的麻烦,南枝索性顺着他的话:“当然不是了!” 商隽廷:“……” 那一瞬间,商隽廷心底竟然荒谬地庆幸自己的“夸张”,不然,他这个现任老公,真的要败给那个国外前任了。 但是下一秒,一个确凿的记忆猛地撞入他的脑海。 不对。 她是第一次! 她的第一次是给了他! 商隽廷低低笑了声,那笑声像带着钩子,挠得南枝心头虚虚的。 她甚至很想问他笑什么,可又觉得那答案不是她想听的。 于是她脸一沉:“不许笑!” 谁知话音刚落—— “啵”的一声。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南枝整个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你、你干嘛——” 不等她说完,商隽廷再一次吻了过来。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他含住了她的唇,并不急于攻城略地,撬开她的齿关,而是耐心地,反复厮磨着她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像是要将自己唇上所有的温度都一点点过渡给她,又或者,想带走她唇上的触感和气息。 总之,他耐心极好。 啄着、吮着,时不时松开她一下,睁眼,看她的表情,然后闭眼,再吻上去。 几个来回之后,他搂着她的腰,把她抱到了怀里。 座椅的靠背在他手指的无声按压下,缓缓向后放倒,南枝也一点一点伏在了他身上。 舷窗外,蓬松的云团在阳光下,层层叠叠,如同静止的白色波涛,偶尔有几缕稀薄的云丝被机翼划过,瞬间消散,不留痕迹。 在这片极致的纯净与静谧之上,是他们逐渐升温的方寸天地。 起初,只是唇瓣相贴的厮磨,带着试探的温柔。但很快,那耐心便被更深的渴望取代。 他灵巧地撬开了她因轻喘而微张的齿关。 唇舌交缠,带出些许湿润而暧昧的声音,在安静的机舱内,被无限放大。 一声无意识的口婴口宁,从南枝的嘴角跑出来,像是幼兽的呜咽,无措又软糯。 商隽廷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 他的呼吸明显变得米且重起来,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鼻尖、脸颊,每一次吸气与呼气都充满了克制的谷欠望。 唇间的方寸之地已经满足不了他。 灼热的唇带着滚烫的温度,若即若离地吻过她微微发烫的脸颊,掠过她敏感的耳廓,最后,含住了她那又薄又烫的耳垂。 湿热的触感和舌尖刻意的舌忝舐,让南枝浑身一阵轻颤。 就在她意乱情迷时,低沉沙哑、饱含情谷欠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蜗响起—— “要不要去床上?” ----------------------- 作者有话说:[坏笑][坏笑] 下一章就好玩了... 明年确定要写三本,前两本确定了。 《窃雨》2月开文(阴湿绿茶撬墙角) 《潮生夜》7月开文(伪骨科) 有兴趣的宝贝,看专栏,喜欢哪本记得收藏哦! 第41章 牙印 腰窝盛着她的脚后跟 南枝清醒的意识已经所剩无几, 说不清是真的拒绝,还是被她自己脸上的热度羞的,她脱口就说“不要。” 似乎是看穿了她这层薄弱的伪装, 商隽廷双齿微微一用力,带着点惩戒的力道咬在她耳垂。 “真不要?” 他沙哑的声音,像是一把勾子,挠着她的神经末梢,让她身上每一个细胞都酥酥麻麻的。 南枝气他非要将这样的问题问出来,像是非要逼着她亲口承认她心底的渴望。 她回过脸, 眼底水光潋滟,带着一丝被逼急的羞恼,张嘴就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再说!” 商隽廷被她这野猫般的反击惹笑,很是儒雅的脸上, 此刻露出一种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看得见的轻浮笑意。 只是他眼底的墨色, 浓得……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下去。 腰腹的核心力量, 让他即便承载着她全身的重量, 也能毫不费力地抱着她稳稳起身。 休息间里, 光线昏味。 墙上的嵌入式壁灯散发着幽微的暖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与万米高空隔绝的静谧。 商隽廷抱着她,坐在床沿。 南枝的两个脚后跟刚好抵在他的两个腰窝里,那两顶旋涡深陷,弧度漂亮, 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契合她圆润的脚后跟而长的。 他像是最优秀的骑手,举旗驰骋。 而那两只泛着淡粉的脚后跟,则随着他,在他的腰窝里, 一深一浅、一深一浅。 商隽廷目光定在她脸上,“昨晚有没有想我?” 所有的感官都被占据,南枝哪里分得出心思来回答他这种问题,索性不理他。 偏偏他不依不饶:“没有?” 他掐着她月要的虎口一用力。 南枝肩膀猛地一缩,顿时趴上了他的肩膀,说不清是为了报复他刚才那一下,还是单纯想给自己找一个宣泄口,她张嘴就是一口。 大概是没控制好力道,把商隽廷咬出了一道短促的吃痛声。 “这么喜欢咬人?” 他的手掌很薄,却很宽,手背上盘亘着的青筋,随着他用力而微微凸起,每一道纹路都彰显着他内敛而强悍的力量。 如今那力量都用在了她的月要上。 偏偏南枝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她骨子里藏着同样的倔强与锋芒,向来懂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齿尖的坚硬与手掌的力量,像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持久战。 分不清谁是赢家。 但南枝让他挂了彩。 不止肩膀上那圈带着牙印的血痕,还有脖子上,就在他喉结的左上方。 洗手间里,商隽廷歪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尖摩挲着那块拇指大小的红痕。 “故意的?” 南枝从镜子里剜了他一眼,回答得理直气壮:“对!” 在商隽廷略显无奈的一声叹气里,南枝却沾沾自喜:“还是对称的呢,多好看~” 她说的是商隽廷肩膀上的咬痕,今天新鲜出炉的他的右肩,而前天晚上留下的,则在他的左肩。 这邀功似的语气,把商隽廷听笑一声。 “所以,为了感谢你,我是不是也该礼尚往来,还你两个?” 他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气半真半假。 南枝顿时往旁边连续挪了两步。 本来商隽廷只是说说,但见她怕了似的,又忍不住往她逼近。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83节 “你干嘛?”南枝声音都颤了,却仍虚张声势地警告:“你要是敢在我身上...留那种东西——” “哪种东西?”商隽廷打断她,明知故问。 南枝细细吞咽了一下,没说话,但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他肩膀上的齿痕瞥了一眼。 顺着她的视线,商隽廷侧头看了眼自己肩头。 所以,是怕他咬她?是怕疼? 商隽廷很轻地笑了一下。 当他跟她一样爱较真、一样下得去狠手吗? 那是对别人。 对她…… 他可舍不得。 不过,这「舍不得」说的是他舍不得像她那样,在她细嫩的皮肤上留下带血痕的齿印,但若是别的印记…… 商隽廷看向她微微后倾的肩膀,抬手在她还残留着几分红晕的脸颊上蹭了蹭,“胆小鬼。” 南枝:“……” 飞机落地京市已经是中午。 仁叔已经提前将一切安排妥当,接机的车辆和在港城的配置相似,一辆七座的黑色商务,一辆黑色宾利。 后座车门打开,商隽廷的手刚一搂上南枝的后腰,一辆银灰色奔驰停在了路边。 南枝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要直接去公司,你先回去吧。” 商隽廷皱了下眉:“只剩半天了,还要去公司?” “商总,”南枝语气带着抱怨:“因为你,我已经怠工半天了,好吗?” 商隽廷:“……” 似乎是想到他也因为送自己过来,耽误一天,南枝在发完这句牢骚之后,又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好了好了,”她语调放软了些,“下周你不是还要过来吗?到时候,我请你吃好吃的。” 商隽廷听出来了,她是想现在就把自己打发回港城呢! 可他这趟过来,是准备在这待两天的,眼下被她一赶,商隽廷突然不想说了。 “那你去吧,”他松开手,“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午餐过去。” 其实一个三明治就能简单对付,但南枝不想拂了他的好意,便点了点头:“嗯,那我走了。” 虽是短暂分开,商隽廷还是想要一个告别吻。谁知刚一低头,像让她亲一下自己—— “拜拜。”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说完,她人已经走出了两三步。 商隽廷气笑一声,再抬头,南枝半个身子已经坐进车里,没回头看他一眼不说,就只是抬起胳膊,从即将合拢的车门缝隙里,朝外挥了挥。 来接商隽廷的,是商海集团京市分公司的总经理。 “商总,是送您回……” 商隽廷收回视线转身:“先去公司。” * 南枝是个工作狂,这一点,全公司上下皆知。全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法定节假日的时候才会看不见她人。以至于她今早“消失”了半天,便引得一些好事之人开始旁敲侧击地四处打听。 她前脚刚进办公室,张晓莹后脚就快步走了进来。 “南总,上午张总监和莫总监都来找过您。” 张总监分管商场运营,莫总监则负责科技板块,都是与酒店这块没什么关系的。 南枝皱了下眉:“他俩来找我做什么?” 从张晓莹抿唇略显为难的动作里,南枝懂了,看来是受了某人的指使。 “所以呢,你怎么说的?” 张晓莹知道她和林瞿之间微妙的关系,所以她小小地聪明了一下:“我就实话实说,说您和商总去港城了。” 南枝给了她一记认可的眼神:“不错。” 得了夸,张晓莹唇角一弯:“南总您先忙,有事喊我。” “等等——”南枝叫住她,“这两天,招信那边会有人来谈合作,你先把资料准备一下。” “招、招信?”张晓莹惊讶地微微张嘴,“南总,您这两天不是一直在港城那边吗?” 南枝卖了个关子,“怎么,我有分身术不行吗?”说完,她挥了挥手,“快去忙吧。” 没几分钟的功夫,秘书办的柴语拎着一个保温袋敲门进来。 “南总,这是商总让人送来的午餐。” 动作倒是快。 南枝往茶几那儿抬了抬下巴,“放那儿吧。” 半小时后,南枝刚把吃完的餐盒放回去,手机响了。 看见来电名,她提了提嘴角。 人都走了,怎么还这么‘阴魂不散’呢! 她指尖在屏幕上一滑,“商总什么指教啊?” 电话那头,商隽廷正揉着niko的脑袋,“午饭吃了吗?” “吃了。” “嗯,”商隽廷似乎低应了一声,“另外给你准备了一份‘甜品’,应该马上就会送到。” 可真是体贴。 南枝跟他假模假样地客气:“那先谢谢商总了。” “不客气。”商隽廷也回敬了她一句。 电话挂断不到五分钟,张晓莹敲门进来。 “南总!招信那边的人刚刚打电话来,问您明天上午是否有时间。” 没想到张主席这么有效率。 “回复他们,请他们九点钟过来吧。” “好的南总!” 门关,南枝微微蹙起了眉。 那人电话里说的“甜品”,该不会是指招信这个电话吧? 如果是,那倒是比真正的甜品要甜上许多。 心情一好,连带着看窗外的天光都觉得明媚了几分。南枝拿起手机,给林溪拨了过去。 “晚上有没有空啊,出来聚聚。” 能让她这个工作狂在工作日主动约饭,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溪在电话那头笑道:“行啊,不过先说好,不能喝酒,我明早有个超级重要的早会。” 说得好像她是个酒鬼似的。 不过不喝酒,去酒吧就没意思了,南枝想到家里张姨的手艺。 “那不然去我那吧,正好把顾希雅一块叫上。” “行,那我来给她打电话。” 电话挂断,南枝又给张姨去了电话,“张姨,晚上家里有客人,你多做几道菜。” “好的南总,”张姨问:“大概有几位客人。” “就两个,都没什么忌口,”南枝想起希雅喜欢吃甜的:“你再做点甜品吧。” “好的。” 电话挂断后,张姨将刚刚泡好的茶端到客厅:“商先生,南总刚刚来电话说今晚要招待客人,我去买点菜。” 客人? 所以,在机场那么急着赶他走,是因为晚上要招待客人? 男的? 不过这种没有度量的问题,他不会问。 “好,你去吧。” 天空被晚霞一点点浸染,院子里也被披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边。 商隽廷把手里的飞盘往空中一抛,niko顿时像一道闪电似的疾冲出去,漂亮的肌肉线条在暮光下流畅地起伏,一个精准地跃起,它一口叼住飞盘,刚一转身准备奔回到商隽廷身上,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声传来。 niko耳朵一竖,叼在嘴里的飞盘也不要了,立马朝着围墙叫起来。 “汪——” “汪汪——” 引擎声在门外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颇为用力的关门声。 这动静让niko叫得更凶了。 “汪汪——汪!” “niko,是我啦!” 是个女声。 niko绷紧的耳朵一抖,歪了歪脑袋,默了两秒,它突然从警戒变成了兴奋,径直朝大门方向跑去。 商隽廷跟在后面,距离大门还有几米远——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84节 “niko,快帮妈咪开门!” 声音从紧闭的门缝里传来。 商隽廷皱了下眉。 妈咪? 南枝都没有对niko自称妈咪,会是谁—— 不过niko可不会开这智能锁控的大门。 两只前爪扒拉了两下门板无果后,急得它在原地转了个圈,扭头对着走近的商隽廷短促地叫了一声。 顾希雅还以为它是冲自己叫,声音里带了点委屈的抱怨:“才多久没见,就不认识我了?亏我还给你买了那么多的牛肉——”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 顾希雅的后半句来不及收,就这么响亮地冲着商隽廷骂了出来—— “你个没良心的……” 余音里,她倒吸一口气,眼睛也瞬间瞪大,“姐夫?” 她整个人愣住。 这人怎么在京市? 没听南姐说啊! 商隽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良心的姐夫?” 声音裹含笑意,却让顾希雅头皮发麻。 她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硬是让自己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不是不是,姐夫你别误会,我说的是niko,是它没良心!” niko一听自己的名字,立马仰头:“汪!” 这叫声听着就像是说:你说谁没良心? 见她整个人尴尬又无措地站在门口,商隽廷侧过身:“进来吧。” 如果可以,顾希雅真的很想转身就走,但是没辙,姐夫都开口了,她不进去岂不是让他很没有面子? 她怂唧唧地点着脑袋,明明眼前是敞开足有一米多宽的大门,她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张薄薄的纸片,贴着门框,溜着边地滑进了门内。 本来她是想跟在商隽廷身后,趁机给南枝发质问消息的,谁知这位姐夫却就着她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在她旁边,像一座山似的。 顾希雅刚一余光瞥过去—— “就你自己过来吗?” “哦,还有林溪,”顾希雅忙回道:“她得晚一点到。” “林溪……” 商隽廷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虽然陌生,但也不难联想,“是上次在酒吧门口,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位?” 顾希雅忙点头:“对对对,就是她。她和南姐一样,都是事业型女强人!不像我……除了钱,就只剩时间了。”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说的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在姐夫面前炫耀自己三两白银吗? 这不跟跑到珠宝店门口炫耀玻璃珠子一样可笑? 倒是商隽廷,被她这不伦不类的自我揶揄逗笑。 顾希雅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嚼碎了咽回去,连忙生硬地岔开话题:“姐夫,我家里还有你的照片呢!” “我的照片?”商隽廷侧头看她,面露意外。 “对呀!” 顾希雅点头像捣蒜,“是你和我大哥的合影,好早以前的了,不过拍得特别帅!” 商隽廷微微挑眉,“你大哥是……” “顾希江!” 顾希雅报出这个名字时,不自觉地带上了点自家大哥的骄傲。 商隽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身旁这个看起来活泼甚至有点跳脱的年轻女孩。 “原来你就是顾家那位唯一的细路女。” 「顾希雅」这个名字,或许知道的人不算多,可只要提到京市顾家,都知道有一个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 顾希雅“嘿嘿”笑了两声,带着点与有荣焉的意味:“我大哥他可崇拜你了,一直把你当榜样!要是他知道你今晚也在南姐家,肯定立马飞车过来拜访你!” 她本意是想借大哥的名义,好好捧一捧这位姐夫,谁知又祸从口出。 商隽廷停下脚,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浅淡的笑意:“这里,可不止是你南姐的家。” 顾希雅愣了一下,几秒的短路后才猛地反应过来。 “对不起姐夫,我不是那个意思!” 商隽廷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一笑置之:“进来吧。” 从进门到现在,短短几分钟,她就接连两次严重口误,顾希雅决定把自己嘴巴上的拉链拉上,不等到南姐和林溪过来,绝不再说一个字。 偏偏这位姐夫像是没看出她想当哑巴的决心,不遂她愿。 “喜欢吃什么水果,让阿姨去切。” 顾希雅把嘴抿着,笑着摇了摇头。 “那喝茶还是喝咖啡?” 顾希雅还是摇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就差在脸上写下“我什么都不需要,请别和我说话”几个字。 像是看穿了她的鸵鸟心态,商隽廷将身体向后靠了靠,手臂闲懒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这是不打算和我这个没良心的姐夫说话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装聋作哑就太失礼了。 顾希雅嘿嘿嘿地干笑着:“姐夫,你好幽默哦~” 就在她全神戒备,等着再接他话的时候,只见离她两米远的姐夫,只用那双深邃的眼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就不说话了。 顾希雅:“……” 所以,她刚刚又说错话了? 果然,男人的心思比女人还难猜,尤其是这种久居上位、习惯掌控一切的男人,他们的情绪像是藏在深海下的冰山,露出来的永远是平静无波的水面,半点真实温度都探不到。 这一刻,顾希雅突然觉得她亲爱的南姐好可怜。 和这样一个心思莫测、气场压人的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承受能力啊! 客厅里陷入一片巨大的安静,静到能听见niko那清晰的呼吸声——呼哧,呼哧。 顾希雅觉得自己要被这尴尬的气氛冻僵了。可是从小的家教告诉她,就算是无聊死,都不能在做客的时候玩手机。 于是,她便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在场唯一可能活泼一点的niko求救。 结果niko却对她的眨眼无动于衷,一动不动地趴在商隽廷脚边。 顾希雅撇了撇嘴。 这家伙,以前和她最亲了,现在看她,就像看个陌生的闯入者似的。 不对,她眉头一皱。 niko这家伙,什么时候和男人这么亲近了? 之前有一个追求者上门送南姐花,它恨不得把人家给撕了,后来人家都开车走了,它还追出去老远,叫了半天。 可现在呢,这家伙竟然这么温顺地趴在商隽廷脚边,比在南姐面前还听话! 难道……狗也有慕强心理? 还是说,它被姐夫这迫人的气场收服了? 顾希雅突然打了个冷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顾希雅无数次的默默祈祷和倒计时里,身后终于传来了高跟鞋由远及近的清脆声,以及林溪那极具辨识度的鹅笑声—— “……所以男人的话根本就不能信,尤其是床上的时候!” “你家那位在商场里浸淫了那么多年,论心思深沉、步步为营,肯定比他还厉害!” “你给我小心点儿,别到时候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 但凡这话是南姐说出来的,顾希雅说什么也会咳嗽一声。可惜不是,是那个只比她大三岁,却总爱摆出“人生导师”架势,整天对她耳提面命的林小溪! 顾希雅在心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她倒要看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嘴上最没把门的林溪,等下一头撞见客厅里这位气场迫人的姐夫,那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于是,顾希雅默默坐了回去。 然而,紧接着传来的,却不再是林溪的声音。 是南姐! 那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斩钉截铁的自信,清晰地砸进安静的客厅—— “开什么玩笑?我什么人你不知道?” “只有我吃定他的份,哪轮得到他来吃我?” 就在这句话尾音落下的瞬间,商隽廷抬头看过去。 “你是不知道,他现在已经被我调教得服服帖帖的了,我让他往东,他都不敢往西!” ----------------------- 作者有话说:商总:所以我该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第42章 金属 欲望织就的艺术 “你是不知道, 他现在已经被我调教得服服帖帖的了,我让他往东,他都不敢往西!” 话音落地, 两人也刚好从后廊厅走了出来。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85节 因为顾希雅站着,南枝一眼就看见了她。 “诶,你什么时候到——” 后面的话被林溪突然一个后腰掐给生生止住。 南枝吃痛一声,刚要发作,突然看见在顾希雅身后,一道挺拔的人影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南枝眼皮一跳。 这人怎么在这儿? 她眼睛快速地眨了两下, 生怕自己看错了似的。 不是眼花,也不是错觉,因为那人正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 明明还隔着一段距离,南枝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你、你不是回去了吗?” 商隽廷嘴角滑出一味笑来。 既然她说, 自己被她调教得服服帖帖, 让他往东, 他都不敢往西, 那他若是不配合, 岂不是让她在朋友面前很没有面子? 商隽廷在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目光笼罩着她的同时,语气温顺配合。 “你没让我回去,我就没敢走。” 南枝:“……” 本来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回想自己刚才那两句话, 有多少飘进了他耳朵里。现在好了, 连“没敢”都用上了,肯定听得一字不落。 不过,她虽然对自己刚刚说的豪言壮语有点心虚,但她面上镇定, 尤其是在两个闺蜜面前,她作为老大,气场可不能丢,哪怕是在这种“被当场抓包”的尴尬时刻,更不能露怯。 于是,南枝迎着对面那双看似温和,实则眼底藏着戏谑的眼神,下巴尖一抬。 “还挺有自知之明。”说完,她还回去一记同样深意的笑。 商隽廷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态度惹出一味无奈却又纵容的笑来,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继而看向林溪:“林小姐,进来坐吧。” 相比南枝强撑出的镇定,一旁的林溪就显得尴尬多了。 她干咳一声,又尴尬地笑了下:“商总客气了,不知道你在,不然我说什么也要拿两瓶好酒来。” 商隽廷语气淡然却周到:“家里有酒,林小姐不必破费。” 到了沙发前,他做了个手势,“请坐。” 南枝也顺势要跟着林溪坐过去,谁知,她刚一迈脚,手腕就被商隽廷抓住了。 她愣了一下,回头,接到男人很温柔的一记笑,可那笑里藏着刀,全都刀在了她的手腕上。 “不坐我身边吗?”他声音带着亲昵,还有几分强行揉进去的委屈。 南枝:“……”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撕掉他脸上这副温柔体贴、饱含期待的面具!看看底下到底藏着多少戏谑和秋后算账的意味。 但是没办法,谁让她刚才夸下了海口?他非但没有揭穿,反而配合地扮演着“妻管严”的角色,给足了她面子。于情于理,她也得回捧这个场,把这出戏唱下去。 于是,她唇角一弯,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两指还“亲昵”地在他臂弯里掐了一下。 “怎么会呢。我是在想,你特意留在这边,会不会耽误公司那边的正事。” 是该说她有心,懂得在外人面前维护他的形象,还是说,她其实是在拐着弯试探他留下来的真实原因,套他的话? 商隽廷把手覆在她手背上,语气温和得几乎能溺死人:“公司的事,哪有你重要。” 这句话,从一个分分钟处理着亿万资产,决策影响着无数人饭碗的商业帝国的掌舵者嘴里说出来,实在是……有够刻意,有够假的。 假到南枝两条胳膊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但是南枝心里门儿清,知道他带着点反将她一军的恶趣味,但是坐在对面的林溪和顾希雅就有点拿不准了。 顾希雅看得目瞪口呆,趁着那两人深情对视的时候,悄悄拽了下林溪的袖子。 “你有没有觉得……姐夫他有点恋爱脑啊?” 林溪到底是比顾希雅多吃了几年饭。 她斜睨了那边恩爱的两人一眼,从鼻子里轻哼了声:“你以为你南姐就能好到哪里去?” 顾希雅惊呆了两秒,压低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说南姐也是恋爱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全世界的人都有可能恋爱脑,但是她南姐,绝对不会! 顾希雅忍不住又偷偷往对面瞟去。 好巧不巧,正好看见她南姐正垂着眸在笑,笑得那叫一个娇羞和妖娆。 顾希雅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这、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南姐吗?可震惊过后,她又好奇。 姐夫到底说了什么?怎么就把南姐哄成了这副模样? “姐夫,” 顾希雅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脑子还没完全想好,话就已经跑了出来:“你跟南姐悄悄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也说给我们听听呀!” 话音一落,客厅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只见姐夫抬起头,原本满是笑意的一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几分下去。 就这么一眼,看得顾希雅心脏“突”地一跳,刚刚那股看热闹的勇气顿时漏了个精光。 都不等商隽廷开口,顾希雅已经怂得飞快摆手,“我就随口一问!姐夫你们继续聊,不用理我!” 林溪被她怂唧唧的模样气笑一声。 不过,商隽廷并没有让她难堪,“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给你南姐说了个小笑话而已。” 顾希雅“啊”了声,脑子像是没转过弯来似的:“你还会讲笑话呢?”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才是那笑话里的主角。商隽廷刚刚低头和南枝说的就是她从敲门到进门后发生的那两次小插曲。 * 张姨准备的晚餐的很丰盛,从南到北,从东到西,除了一些很出名的地方菜之外,还做了好几道她自创的特色。 这对于吃货顾希雅来说,简直就像掉进了人间天堂。 顾希雅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只油亮饱满的罗氏虾,只尝了下味道就满足地眯起眼:“嗯!这个好吃!黑椒味好浓好正!” 林溪给她夹了一块色泽诱人的三杯鸡:“尝尝这个,这个更好吃!” 顾希雅还特意喝了口水清口,才去吃那块三杯鸡。 还没完全咽下去,她就开始激动得直晃林溪的胳膊,“哇!这个真的……比我们家厨师做的还要好吃!” 南枝看着她那馋样,笑着给她夹了一块爆炒的腰花:“喏,你的最爱。” 林溪立刻又补上一块干锅肥肠:“还有这个,你的灵魂大肥肠!” 顾希雅觉得这两人是故意的,故意在姐夫面前揭她老底。 一个女孩子,又是腰子又是肥肠的,被人知道她喜欢吃这么硬核的东西,要被笑死! 果然,一看姐夫那无奈里又带着点嫌弃的表情…… 她也不知哪儿来的胆子,朝对面“哼”了声:“姐夫,作为咱们京市的女婿,爆肚、卤煮这些,可是必须要接受的洗礼!” 商隽廷眉梢微挑,看向她:“不吃就不是京市的女婿了?” 顾希雅嗓子一噎,下巴尖一抬:“但我们南姐爱吃啊!所以爱屋及乌,你也要吃!” 商隽廷:“……” 林溪觉得这小丫头应该是吃“醉”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口无遮拦。 她赶紧夹起一块红艳艳的东西塞进她嘴里:“红枣,补气又补命,最适合你。” 可那压根不是红枣,而是灯笼椒。 辛辣的滋味瞬间在口中爆开,顾希雅被辣得倒吸冷气,眼泪都快出来了:“林小溪!你个坏蛋!” 张姨见状,赶紧端来一份冰淇淋放在她面前。 顾希雅立刻挖了一大勺含进嘴里。 她愣了一下,那种细腻的质感与独特的香气,想咽又舍不得咽。 她扭头看向张姨:“是……茉莉花味的?” 张姨点头。 顾希雅裹了裹舌尖,“还有绿茶?” 张姨笑了笑:“里面还藏了点车厘子熬的果酱。” 把顾希雅好吃到差点哭了。 等张姨转身回厨房,她立刻眼巴巴地看向南枝,“南姐,刚才这位阿姨,你从哪找的呀?” 她也想要一个同款! 南枝擦了擦嘴角,抛出一个名字:“邵庆芬,听过吗?” 顾希雅作为一个吃货,对餐饮界的泰山北斗之名怎么可能没听过,瞬间坐直了:“当然听过!所以呢?” “关门弟子,” 南枝伸出大拇指,朝旁边安静用餐的商隽廷指了指,“你姐夫找来的。” 顾希雅:“……” 这是顾希雅第一次觉得这位姐夫牛的地方,比起从她大哥那里听到的、关于这位姐夫如何在商界翻云覆雨的那些遥远而抽象的丰功伟绩,要更直观和震撼得多! 吃完饭的甜品时间里,商隽廷因为接了一个电话而去了楼上的书房。 最大的压力源消失,顾希雅和林溪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地开启了今晚的审问环节。 顾希雅率先歪头凑过去:“这次去姐夫家,你那位港岛婆婆有没有送你礼物呀?” 南枝想起那四个行李箱,还有那些装在防尘罩里的衣服,她点头:“好多。” “好多?”顾希雅眼睛发亮:“都是什么呀?” “衣服、鞋子……还有包。” 这种礼物对顾希雅来说毫无新意,她肩膀一落,重新吃起她那美味的咖啡挞:“我以为会是珠宝钻石或者传家宝之类的呢!” 南枝好笑一声:“你脑子里除了珠宝钻石能不能有点其他的?”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86节 林溪顺势补刀:“就是,俗气!” 顾希雅朝她俩各飞了一个白眼:“你俩清高,你俩不俗气,那你俩别戴啊!”她矛头直指林溪:“上次拍卖会抢鸽血红宝石的是谁啊?” 林溪不理她,勾着脑袋朝南枝抛出她最感兴趣的话题—— “他持久性怎么样?” 话题瞬间跳到成人频道,南枝耳根一热,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你能不能问点有营养的?” 见她反应这么大,林溪反而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往后一靠:“那就是不怎么样喽?” 南枝:“……” 倒是顾希雅,虽然没经历过实战经验,但挡不住她八卦的心。 “不会吧?姐夫个子那么高,身材看起来也很有料啊!而且我刚才注意到了,他手指好长!关节也好粉,不是说,这样的男人都很能干的吗?” 南枝简直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顾希雅嘴里说出来的,震惊地看向她:“你听谁说的?” “网上啊,” 顾希雅一脸无辜,“说得不对吗?” 林溪无奈扶额,以过来人的口吻纠正:“那是概率事件,不是绝对,个体差异很大的。” 顾希雅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然后问题直击要害—— “所以姐夫在这个概率里吗?” 南枝脸一红:“……” “这还用问吗?” 林溪笑得肩膀直抖,她抬了抬下巴,“你看她那表情,答案不都写脸上了吗?” 顾希雅盯着南枝的脸看,“写什么了?” 林溪忍着笑,伸出手,从南枝的额头点到下巴,再点到左右脸,点一下说一个字:“欲、求、不、满。” 南枝抬手打掉她手:“你再说!” “不至于吧?” 顾希雅惊得捂嘴,“南姐,你不是还没到三十岁吗?” 南枝觉得自己已经和这家伙有代沟了:“什么意思?” 顾希雅振振有词地给她科普:“三十岁的女人才如狼似虎呀!你现在……顶多算个小猫咪。” 南枝:“……” 她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和一个连嘴都没亲过的‘未成年’聊这种成年话题! 见她脸沉下来,顾希雅不敢再拿她打趣,忙岔开话题:“你不是说你婆婆送了好多衣服鞋子吗?在哪儿呢?” 南枝手往天花板指了指:“衣帽间。” 顾希雅其实对那些东西本身兴趣不大,纯粹是为了转移焦点,缓解南姐对姐夫的欲求不满。 “那还等什么,快带我们去看看!” 南枝几乎是被她半推半拉地带上了楼。 进了衣帽间,看见地上的四个超大行李箱,以及旁边落地挂衣架上那一排黑色防尘罩,顾希雅还是下意识地“哇”了一声:“这些……全都是?” 南枝抱着胳膊,慵懒地靠在旁边:“嗯,都是。” 顾希雅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此刻却真的被勾起了兴趣。主要是想看看那位港城婆婆的审美品位,以及出手的阔绰程度。 “那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虽然关系好到可以穿一条裙子拱一个被窝,但顾希雅在这些方面还是很又分寸的。 得到南枝的首肯后,她立刻蹲下身,就近打开了其中一个黑色行李箱。 里面并排放着三个鼓鼓囊囊的乳白色绒面防尘袋,形状一眼就能看出是手袋。 顾希雅拿出一个,解开系绳,只掀开一角,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独特的皮革纹路还有标志性的锁扣…… 是铂金! 第一个就开了这么大的盲盒,她又打开了第二个防尘袋。 竟然还是铂金,但颜色是极其罕见的午夜蓝。 第三个,还是!但是颜色变成拉链最经典的珍珠灰。 等于说,最顶级的款式,集了三种颜色。 重点是,买一个都要配货到令人咋舌的天价,那位港城婆婆竟然一下就拿下三个! 顾希雅朝她竖起大拇指,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字:“……牛!” 林溪也被这手笔震了一下,但很快就忍不住地催道:“那还有三个箱子呢!” 顾希雅于是又开了第二个行李箱。 是鞋,全是高跟鞋。 顾希雅拿起一只,皱了皱眉:“这个牌子……我怎么好像没见过。” 林溪接过去,拿在手里看了看鞋底的细节,“你没见过很正常。” “怎么可能!”顾希雅不服气:“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我没见过的牌子!”就算是有,那也说明这个牌子太小众! 林溪指着鞋底的手工烫金字体:“maya,看见没?” “maya?这不是南姐的英文名吗?” 林溪给她科普:“这是德国一家传承了几代人的顶级手工鞋履作坊,只为极少数客人提供完全私人的、从量脚到设计全程参与的服务。他们坚信,鞋子真正的灵魂与标签来自它的主人,而非品牌logo。所以,他们不冠以自己的家族名,而是在每双完成的鞋履最隐秘的地方,烫印上主人的名字。” 顾希雅第一次对一个品牌起了敬畏之心:“那贵吗?” 林溪送给她一个迷之微笑:“你猜。” 顾希雅对剩下的两个行李箱更好奇了,立刻又打开了第三个。 依旧是满满一箱包包,不过款式都偏精致小巧的迷你款,虽然个个出自高奢,价值不菲,但有了前面铂金包的震撼,这些已经不足以让她惊呼了。 林溪催促:“还剩最后一个,快快快,开完收工!” 最后剩下的是一个白色的行李箱,一打开,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 粉色、白色、紫色、红色、黑色…… 层层叠叠,全是设计精巧、面料几乎透明的蕾丝或真丝内衣,与其说是内衣,倒不如说是用欲望织就的艺术品。 顾希雅用指尖小心翼翼勾起一件,那轻盈的触感和大胆又浪漫的设计让她忍不住咋舌:“南姐,你婆婆她也……太会了吧!” 半透的黑色蕾丝,从脖颈到腰际仅由纤细的缎带串联,关键处还缀着哑光绸缎剪成的鸢尾花,恰好遮住又彻底暴露。后背则完全镂空,仅靠交叉至臀线的细带维系,尾端更是坠着一颗小小的水晶…… 顾希雅忍不住晃了晃,“这水晶,应该刚好垂在南姐的屁——” 南枝的脸瞬间爆红,两步冲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那件,胡乱塞回箱子里,手忙脚乱地就想把行李箱合上—— “等等!”顾希雅眼尖,突然发现了新大陆,指着箱子内侧一个方正的物体:“这儿还有个盒子呢!” 她双手将盒子给捧了出来。 是一个长方形的黑色金属盒子,表面哑光质感,四周镶着鎏金线条,盒盖正中央,用的是极细的金丝与微小的黑曜石镶嵌出的一朵玫瑰轮廓,中心则是一枚立体的鎏金心形锁扣。 林溪都忍不住惊叹了一声:“包装得这么精致。” 顾希雅抱在手里,轻轻晃了晃,立刻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会不会是金手镯啊,或者金条?” 在她的印象里,港城那边似乎很喜欢用金器以示贵重。 林溪却摇头:“不像,金子的话,声音更闷、更沉,没有这么清脆。” “那会是什么?”顾希雅扭头问她。 结果遭了林溪一个白眼:“盒子在你手里,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顾希雅又看向南枝:“南姐,我能打开吗?” 她眼里那团期待的光像是要着火了似的,南枝无奈:“打开吧。” 顾希雅抱着一种开启终极盲盒的激动,小心翼翼地拨开那枚精致的心形锁扣,她的动作极其缓慢,像是在拆一件刚出土的文物。 林溪被她这0.5倍速的磨蹭急得够呛:“你能不能快点行不行,急死我——” 后面的话,随着盒盖被完全掀开,露出的各种情趣道具,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项圈、牵引绳、丝绸眼罩、金属十字扣、泛着哑光的手铐与脚镣,甚至还有一枚鲜红欲滴的玫瑰造型口王求。 每一件的材质都很考究,做工也极其精美,被头顶的灯光一照,闪烁着昂贵而私密的冷白。 顾希雅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吞咽了一下:“……南、南姐,你婆婆她……是不是有点过于……open了?” 林溪的表情也像打翻的调色盘,“到底是港城来的……这观念,跟咱们这儿到底是不太一样哈……” 南枝更是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想起了离开港城前,gemma挤眉弄眼对她说的那句话—— “阿嫂!其中有一个银色嘅箱,系大佬专门帮你拣嘎哦!” 所以,他送的就是这些? 重点是,gemma当时的表情,很明显就是知道里面是什么。 所以,那男人到底怎么想的,有这爱好也就算了,竟然还分享出去,就算是亲妹妹,也不至于这么没有秘密吧? 就算像希雅说的,港城那边的人都open,但她不open好不好? 这让她以后怎么面对gemma? 三个女人围成一圈,希雅和林溪蹲着,南枝站着,从门口望进去,像是在研究什么。 “在做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吓得顾希雅手一抖。 “bang!” 的一声,盒子脱手歪倒在地,里面那枚鲜红的玫瑰口王求 掉了出来。 ----------------------- 作者有话说:南枝:不是我的! 商总:那是我的? 南枝:就是你的!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87节 顾希雅:都是一家人[红心]不用分你我。 第43章 秘密 形状旖旎、鲜红刺目 商隽廷看过去。 形状旖旎、鲜红刺目。 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眸色渐深间, 两个惊慌失措的人影从他余光里,一前一后地跑了出去。 “南姐,姐夫, 我、我们突然想起来还有急事!先走了啊!拜拜!” 尾音落地,衣帽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因为地板上的那一点红,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描述的尴尬与微妙。 视线从地板上收回,商隽廷看向对面的人。 脸颊烧红,但眼里却盛着怒意。 是因为他无端闯入,窥见了她的秘密? 虽说商隽廷从未想过她私下会偏好这类情趣道具, 可若是细究,这种东西最终也是属于他们之间的互动。 所以,最初的诧异正被他心底生出的期待,甚至是兴奋, 一点一点占据。 只是, 她现在正在气头上, 又或者, 是故意用生气来掩盖她内心的羞窘, 所以商隽廷在心里短暂斟酌后, 决定什么都不说,毕竟这个时候,任何一个字都可能成为点燃她发火的引线。 他走过去,在那双明显能感觉到的灼灼目光下, 他弯下腰, 将那红色的玫瑰型口王求捡了起来。 指腹下,冰凉丝滑的瓣叶和金属扣环,触感奇异,视线偏转, 才发现歪倒在地的盒子里,竟然还藏着更多造型各异的‘乾坤’。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三个女人一台戏’? 可是,这么私密的东西,和朋友一起分享讨论的话…… 她们是不是还会代入男人的身体? 这个念头,让商隽廷眸光微暗。 他双手将这个装满秘密的金属盒子抱起来,视线刚一落到南枝脸上—— “没想到你还有这癖好!” 她的指控,让商隽廷微微一愣。 他的癖好? 这东西……怎么转眼就成了他的癖好? 商隽廷被她这堪称漂亮的一记回旋镖听得差点气出笑来。 本来想反问回去的,但见她脸上的红都氤到了额头,他又生生给咽了回去。 的确,在这种事情上,女人的确要比男人更在意隐私和体面,何况,他还当着她两个闺蜜的面,撞破了这一切。 让她陷入这种窘境,的确和他脱不了关系。 既是男人,实在没必要再这种事情上与她争口舌上的胜负,全部揽下又如何,不过是为她搭一个下来的台阶。 于是,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将那盒子盖好,放到了旁边的中岛柜上。 以为自己的沉默与退让,多少能消减她几分气性,没想到刚一走到她面前,小腿就冷不丁地挨了她一脚。 紧接着,四个他生平从未被人用来形容过的字,传进他耳里—— “人面兽心!” 骂完,南枝肩膀一转,头也不回地走了。 商隽廷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腿,再抬头看向空荡荡的门口,一脸茫然。 所以,他沉默也不对? 难不成要说一句:对,是我的,我就是有这种癖好? 这份荒谬和无奈,让他气笑一声,但是没办法,人还是要哄的,只是还没走到门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gemma发来的短信。 「大佬,我同你同阿嫂准备嘅惊喜,钟唔钟意啊?」 商隽廷蹙了下眉,回道:「乜惊喜?」 gemma几乎秒回,字里行间带着邀功的雀跃:「就系白色行李箱里面嘅惊喜啊!」 白色行李箱? 商隽廷看向不远处被依次放倒的四个行李箱。 视线定在白色的那个,他走过去,发现拉链已经拉开,掀开一看,里面整齐叠放的各色轻薄内衣,让他愣了几秒。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看着无端空出来的一块区域,那大小和形状…… 他猛地抬头,看向中岛柜上的方形黑色金属盒。 「没想到你还有这癖好!」 南枝刚刚的质问,再次响在他耳边。 她该不会以为…… 商隽廷手一松,行李箱的盖子瞬间卡了回去。 他没心思再打字,直接把电话拨给了始作俑者。 “喂——” “胡闹!边个准你买嗰种嘢嘅?” gemma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给吼懵了,隔了几秒她才替自己委屈:“我……我唔系想帮你同阿嫂快啲和好咩?” 商隽廷气极反笑,声音却更沉,“你系帮倒忙!” gemma茫然又无辜:“吓?阿嫂……唔钟意啊?” 商隽廷重重地沉出一口郁气:“唔理佢钟唔钟意,你令到呢种嘢出现喺行李箱度,就已经系你唔啱!”(不管中不中意,你让这种东西出现在行李箱里就是你的不对) “咁我唔摆喺行李箱,可以摆喺边啊?”(不放在行李箱还能放在哪?) 商隽廷被她这完全听不懂重点的脑子给气到了,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他尽量克制着自己的火气:“你根本就唔应该买!” gemma理解不了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唔买就唔买!以后你同阿嫂再嗌交,咪搵我!”(再吵架别找我) 通话就这么在gemma的哭腔里挂断了,不过商隽廷那个现在没有心思去管这个处处添乱的小妹。 他快速来到楼下,找了一圈没看见人,院子里也没有。 “张姨,看见太太了吗?” 张姨摇头:“没看见太太下楼。” 商隽廷抬眼看向楼梯方向。 没下楼,难道去了三楼? 三楼也是一个开放式的空间,但和二楼不同的是,它有一道外门。 商隽廷压下门把,发现被锁上了。 他曲起手指,在轻轻叩了两下,“南枝。” 南枝戴着头戴式耳机,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离在狂躁的音乐声外。 心情烦躁的时候,只有这种近乎暴力的、过度嘈杂的声浪才能填满她混乱的思绪,带来一种麻木般的放松。 这也是她以前偏爱去酒吧的原因之一。 但现在,她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去过了。 哪有时间去? 一到周末他就来,他不来,也要把她带走! 完全占据了她所有能自由放松的时间。 都说婚姻是束缚男人的枷锁。 现在看来,也是禁锢女人的牢笼! 婚前不是说好了井水不犯河水的吗? 怎么不知不觉间,他就开始全方位地渗透进她的生活,甚至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 她眼睛闭着,眉心锁着,不耐烦地吐出一句:“烦死了!” 拿到备用钥匙开了锁,靠在她对面的玻璃窗上的商隽廷,听到这三个字后,垂眸失笑。 是烦那些荒唐的“玩具”,还是烦他这个人? 如果是前者,倒还好办。他可以解释清楚那是gemma的胡闹,甚至可以当着她的面,把那些东西统统扔掉,哪怕烧掉以表清白。 可如果是后者…… 他眸色渐沉的同时,往前走近了一步。 蹲下时,他温热的两个掌心握住了她的两只膝盖。 南枝整个人一惊,猛地睁开眼。 见他蹲在自己面前,南枝下意识往后看了眼:“你怎么进来的?” 若是说拿了她的备用钥匙,怕是要在她的火气上浇油,于是商隽廷没有回答,而是点了点自己的耳朵,示意她的耳机。 南枝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眼睛一闭。 商隽廷摩挲着指腹下,她没有躲开的膝盖,“周六上午,意大利那边会有设计师过来给你量身。” 见她不说话,商隽廷又说:“是serafina moretti。”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88节 见她还是没有反应,商隽廷又说:“我跟她说,我太太是位很有主见和品位的人,婚纱的设计需要充分尊重和体现她本人的风格和气质,而不是简单一味地顺应潮流。” 南枝依旧闭着眼。 商隽廷看向她卡在两只耳朵上的耳机,是音乐声太大,没听见? 可他刚刚还能隐约听见外音,现在已经听不到了。 他直起腰,俯身朝她靠近,眼看唇就要落下—— 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但是南枝却没睁眼:“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 也不知是谁动手动脚。 商隽廷顺势握住她的手,“周六那天,有其他的安排吗?” 南枝把手往回一抽,想都没想:“有!” 商隽廷当然不信,但他没有反问,而是话锋一转:“上次不是问你,要不要和商海合作吗?” 南枝眉心一紧,这才缓缓睁开眼,却发现,这人竟然俯着身,双臂撑在她两侧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双臂与胸怀之间。 这种无声却又满含压迫与掌控的禁锢感,顿时让南枝心里的火又窜高了几分。 她都想一脚把他踹开。 可是他刚刚提到了合作,是南璞品牌进驻商海度假村的合作。 这还怎么下得去脚! 真是可恶! 这个男人,就喜欢拿她最在意的东西‘提醒她’、‘警告她’、‘威胁她’! 真是老谋深算、心机深沉! 南枝强忍住再次剜他一眼的冲动,“所以呢?” “所以,”商隽廷温和地朝她笑了笑:“明天要不要跟我去度假村看看?” 这个时候点头,未免显得太没骨气,轻易就被他牵着鼻子走。再说了,难道她不去,他还能把合作的机会收回? 她不信! 所以,她把下巴尖一抬:“明天我有安排了,没空。” “招信的事?” 南枝:“……” 真是……一件件,一桩桩,怎么都和他的人情脱不了干系。 南枝偏过脸不看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 商隽廷沉默了几秒,“那后天呢?” 刚刚因为他的沉默,还让南枝心里小小地紧张了一下。 见他没有不悦,甚至还很耐心,南枝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开始冒泡。 “既然商总这么有诚意,”她故意拖长了语调,“那我明天问问秘书,看看能不能把我的时间腾出来一点。” 明明松动,却还强撑架势。 商隽廷轻笑一声,给足她面子:“好。” 但是他并没有就此打住,“那周六呢?”他不着痕迹地将话题重新绕了回去:“能不能也为我抽出一点时间出来?” 就说他不会无缘无故提出合作的事,果然在这等着她呢! 南枝一点都不想为了五斗米折腰,可这岂止是“五斗米”的量? 不过,既然他这么会想着法儿地拿捏她……行,那就别怪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南枝迎着他看似平和实则步步紧逼的目光:“那得等我看完你的度假村再说。” 听出了她狡猾的小心思,商隽廷垂眼低低地笑了一声。 南枝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瞥他一眼,“笑什么笑——” 话音未落,商隽廷原本撑在她身侧的手肘往下一弯,低头吻住了她。 不确定她的气消了多少,商隽廷没有吻她太放肆,只想浅浅啄一下她的唇便罢,可她的唇实在太软,从她皮肤里沁出来的果香又实在太挠人,再加上,她实在太懂得如何在不经意间牵制他、拿捏他。 于是,那点本打算浅尝辄止的克制里,陡然混入了一丝被她轻易搅乱心绪的不爽,还有他对自己如此轻易就被她影响的无奈。 商隽廷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如他所料—— 胸口顿时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 南枝凶巴巴地瞪他一眼,手捂着被咬疼的唇:“账还没跟你算清楚呢!你还敢咬我!” 商隽廷本来想坦白是gemma搞得鬼,可又觉得有违他作为兄长的担当,而且以gemma那粗线条的性子,可能哈哈一笑就过去了,但这位大嫂,以后见到她怕是会尴尬。 算了。 商隽廷舔了舔自己的唇,看着她,声音放低,带着妥协和试探:“那些东西,你要是不喜欢,我待会儿就去扔掉。” 扔掉? 其实南枝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 在此之前,她对那些东西几乎是无感的,但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她对任何带有束缚和掌控意味的器具,都产生了一种接近本能的恐惧。 虽然他买的那些东西,比起梦里的庞然大物,只能算小巫见大巫,可到底也是同一类范畴。特别是一想到那些东西是要用在她身上,她后背就忍不住冒冷汗。 可是就这么扔掉,好像又有点……可惜。 那不扔呢? 南枝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警惕:“不扔,你还想留着和谁用?” 商隽廷凝眸看她,没有说话。 把南枝看得...有点心虚,又有点恼,于是抢在他可能开口之前,色厉内荏地补了一句:“你想得美!” 以前是没想过这些。 但现在想想,脑海里不受控地闪过一些模糊而旖旎的画面…… 商隽廷看着她脸上的红和强撑的气势,忽然就笑了。 “嗯……是挺美的。” 南枝懒得去深究想他话里的意思,只觉得脸颊被他目光追得发烫,心跳也乱七八糟。 她抬手往他手臂上一拍了:“起开!” 商隽廷的双臂依旧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扶手上,“去哪?” 南枝把耳机一摘:“你管我呢!” 要是能管得住她就好了。 商隽廷在心底叹气,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维持着将她笼罩的姿态,“十点多了——” 不等他说完,南枝就顺着沙发往下一滑,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 看着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商隽廷轻笑一声,“不洗澡吗?” * 翌日一早,都不等闹钟响,南枝便自己醒了,一抬头,又看见某人清晰的下颚线,再一勾脑袋,发现自己又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 她皱了下眉,明明每次临睡前,她都不是这个姿势,怎么一睡着,就自动自发地寻了过来,扒拉着他不放呢? 全身硬邦邦的都是肌肉,哪有枕头舒服? 她在心里默默朝自己翻了个白眼。 想翻个身去看一眼时间,谁知肩膀刚一转过去,身后的人就立马追了上来。 那贴上她后背的滚烫,还有扑在后颈里的热息,让南枝肩膀下意识缩了一下。 “去哪?” 又沉又懒的两个字,混着温热的吐息,直接从她后颈那片肌肤钻进耳朵里,痒进她五脏六腑里。 南枝忍不住地又缩了下肩膀,“你、你别靠这么近……” 商隽廷闭着眼,仿佛还在半梦半醒间,含糊地问:“为什么不能靠这么近?” 大脑和身体似乎都被后颈那丝丝缕缕的,挥之不去的痒意控制了,搅得南枝思绪都有些涣散,没空去分辨他这么问是下意识还是故意装傻。 “好痒……” 软软糯糯的调子,让商隽廷无声弯了弯唇。 “又没亲你,” 他故意又把脸往她后颈里深埋了几分,“怎么就痒了?” 南枝被他这强词夺理堵得哑口无言,只觉得那股痒意顺着脊椎一路蔓延下去。 见他似乎没有松手的意思,而自己又被他从背后整个圈住,南枝只能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谁知,她往前挪一寸,身后的人便无声地追上来一寸。 就在她又一次试图往前蹭时,身后的人突然一挺月要。 南枝像是瞬间被点了穴道,整个人僵住。 心脏在寂静的晨光里扑通扑通的,都快要把她的耳膜吵炸了。 就在她愣住的时间里,她心脏突然一紧。 这人……该不会是要把昨晚没得逞的,在今早讨回去吧? 她瞄向座钟上的时间,已经六点二十五了。 按他一贯的作风,一旦开始……那不得九十点才能下楼? 然后再刷牙洗澡洗脸化妆换衣服,折腾久了,她肯定会饿,再加上吃早餐的时间……这么七七八八算下来,整个上午岂不是都要报废了? 重点是,她和招信那边约的是上午九点!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89节 这个合作如果没拿下来…… 脑海里瞬间闪过董事会那些老家伙们的脸,还有林瞿在成功挤进董事会后,朝她投来的那记充满得意与挑衅的眼神。 电光火石间,身后那高举的旗帜所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就不值一提了。 不能耽误正事! 这个念头让她陡然清醒。 手肘往后用力一顶,正好撞在环抱着她的那只手臂的关节薄弱处,趁着那力道稍松的瞬间,她立马从床上跳了下来。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都没给商隽廷反应的时间。 手臂落了空,怀里的温热也一并消失,商隽廷掀开眼,以为会接到她的眼神。 气的、恼的、羞的……无论哪一种都好,至少证明她的注意力还在他身上。 结果呢? 别说眼神,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撑臂坐起身,看向斜后方洗手间方向。 “南枝。” 他故意沉下音色,连名带姓地唤她。 结果半天过去,除了持续不断的水流声,他一个字也没等到。 突然就来了火。 不是昨晚没能发泄的火,而是一种……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用完就扔的……被彻底无视的火。 但他没有追去洗手间,就这么盘腿坐在床上,一双眼直盯着某人一定会出来的方向。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里安静的,好像只剩他自己的呼吸声。 视线里终于闪出一道人影,商隽廷眉梢一挑,以为她会朝自己这边走来,结果却见那人影灵活一个侧身,直接跑进了旁边的衣帽间,一个眼神都没看过来。 商隽廷深吸一口气,吐出。 终于没忍住,他喊了第二声:“南枝!” 声音不高,但却很沉,是gemma听了会立刻正襟危坐、不敢造次的那种语调。 可惜对衣帽间里那位,却完全无效。某人依旧让他干等了将近十分钟。 等那条人影终于再次出现在他视线里时,已经改头换面,一副商界女强人的打扮。 驼色西装外搭一件及膝的驼色大衣,腰带随意一系,勾勒出飒爽的腰线,整个人透着一种清冷干练的气场。 商隽廷低头看了眼自己,裸着半身,盘腿坐在凌乱被褥间,和她那酷飒的一身一比,倒衬得他像个等着被安抚的‘怨夫’。 见她一边挽着头发,一边朝自己走来,商隽廷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刚刚喊了你两声,没听见?” 声音里的不悦已经相当明显,他以为,至少会让她哄自己两句,哪怕只是一两句软话,结果—— “啵”的一声。 南枝只是微微压下肩膀,迅速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动作快的…… 如果不是闻见了草莓薄荷味的清香,他都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你再睡会儿吧,我先走了。” 她说走就走,甚至没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商隽廷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彻彻底底地气笑了。 既然这么会敷衍他。 行。 那他就让她看看,这世上除了她南枝,还有没有第二个人,敢这么对他。 ----------------------- 作者有话说:商总:不知我家那位是不是一个慕强的女人。 第44章 托举 来给太太保驾护航 会议室里, 南枝正与招信集团的几位代表洽谈合同的具体事项,敲门声响。 是张晓莹:“南总,商总和张主席来了。” 南枝微微一怔, 都不等她反应过来,商隽廷和张主席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南枝快速掩下眼底惊讶,主动走过去:“张主席,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张主席主动伸手与她握了握:“正好在附近办事,想着上来看看南总,没想到这么巧, 在楼下遇到了商总。” 南枝看向那位‘商总’。 脸上是他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然,此刻轻勾嘴角,朝她露出一个再标准不过的商务微笑。 不等南枝开口, 就见他突然抬了下手, “给你带了点玛德琳, 一会儿忙完, 陪你吃点。” 南枝:“......” 这人是表演型人格吗? 怎么走到哪都不忘上演他那‘体贴老公’的戏码。 南枝面上不显, 只朝他弯了下唇角, 随即招呼张主席入座。 没想到,她刚一在长桌主位一侧坐下,身边空着的椅子便被拉开,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紧挨着她落座。 桌子下, 南枝清楚感觉到他西装裤面料擦过自己小腿的细微触感。 她垂下眼, 瞥见他故意岔过来的膝盖。 南枝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腿悄悄往回收了一寸,谁知,那膝盖又追过来碰上她。 像极了早上在床上,他从身后追上贴紧的样子。 南枝眉心一跳。 这人专程跑来……该不会就是为了报早上她逃跑的仇吧? 正微微走神, 耳边忽然传来声音—— “聊得怎么样了?” 南枝陡然回神,扭头看他:“刚谈到合同。” 商隽廷拿起她面前那份合作意向书草案,简单两页一番,他皱了下眉:“合同只签一年?” 对面,一直留着这边动静的张主席,在听到商隽廷这句看似随意,实则指向明确的询问后,忙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耳语了两句。 对方立刻会意,视线落到商隽廷和南枝的方向:“商总、南总,关于合作期限,我们招信自然是诚意满满,非常希望能与南璞酒店建立长期稳固的合作关系,初步草案里暂定一年,主要是考虑到这是双方首次合作。当然,最终年限,我们完全尊重南总的意见。” 商隽廷扫过略高于市场的合同价,笑了笑:“既是南璞与招信的合作,肯定是要综合双方的考量再定夺。” 其实这个问题,也是南枝在看见对方起草的合同书后,有些拿不定主意的。 招信的意图她心知肚明,他们看中的是通过与“南璞”的合作,向商海集团递出橄榄枝,最终目标是商海旗下的能源板块。 对她而言,南璞是她父亲的企业,但她尚未进入核心董事会,面前横亘着以林瞿为首的一批虎视眈眈的董事。 所以,与招信的合作,无疑是一块极具分量的砝码,能大大增加她进入董事会、赢得话语权的筹码。但董事会那帮老狐狸,若看到一份长期甚至永续的合同,很可能觉得高枕无忧,反而会削弱她后续博弈的资本。 所以这份合作,不能只是一锤子买卖的功劳,最好能成为她手中一枚可以持续运作、牵引各方神经的棋子。 南枝扭头看向旁边。 不知为何,一向很有主见的她,突然很想知道他的意见。 但想到他一语指出,想必也是觉得一年的期限出乎了他的意料,又或者说,他对招信的这份诚意并不满意。 所以,他这趟过来,是专程来给她谈判增加底气的? 在南枝专注的目光里,商隽廷回望住她。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只是深邃的眼眸里,先前那层商务化的淡薄退去,换上了几分专注,而在那份专注里,南枝似乎读到了他的深意。 两人对视的间隙里,张主席开口了:“不知道南总这边,对合作的长期性怎么看?” 南枝看向对面:“感谢招信的诚意,就像王总监刚刚说的,这是我们双方的首次合作,的确需要一个考察期,一年的话,可能无法充分展现我们的合作价值,至于长期……” 她笑了笑:“我这边是希望用两年时间,深度磨合,这样才能为未来更长远的携手打下坚实基础,不知张主席意下如何。” 然而张主席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再次转向了商隽廷。 “商总,”他脸上带着老练而圆滑的笑意,“您看呢?” 商隽廷依旧保持着闲适的坐姿,见张主席把决定权交到他手上,他回了一个礼节性的微笑。 “我今天过来,只是给我太太送份甜品,作为一个局外的观察者,我实在不宜对你们的合作细节置喙。” 但是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我一直非常欣赏有清晰战略视野和节奏把控能力的决策者,两年时间,既能充分验证模式,又为未来预留了充满想象力的空间。” 他目光再次落到南枝脸上:“所以我太太的这个提议,在我看来,是专业且富有远见的。” 一番话,被他说得滴水不漏却又意蕴明确。张主席纵横商场多年,几乎是立刻便领会了这层深意。 “商总所言极是,” 张主席语气爽朗,“南总年轻有为,眼光独到,这份魄力和远见,确实令人佩服。” 他略微倾身,双手交握置于桌面,“既然我们双方对合作的基本框架和年限都能达成共识,回去后,我就让下面的人按照南总的提议,准备正式的合同文本。” 南枝从容地笑了笑:“那就辛苦张主席和招信的同事了。” 后续就一些其他非核心条款进行了简短的交流后,南枝和商隽廷亲自将张主席一行人送至电梯口。 “张主席,”商隽廷状似无意地提起:“我今晚也要动身回港城了,能源板块那边的初步评估报告,应该很快会送到您办公室。” 闻言,张主席忙伸手与他握了握,:“那我就静候商总的佳音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张主席带着下属走进电梯,一番点头致意后,电梯门闭合。 商隽廷抬手楼上南枝的腰:“招信的事既然已经谈妥,”他侧过头,气息拂过她耳畔:“南总是想先尝尝那份玛德琳,还是现在跟我去度假村看看?”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90节 南枝瞥他一眼:“你今晚回港城?” “南总日理万机,我这个做老公的,总不好做个闲人,你说是不是?” 人前一副体贴入微的二十四孝好老公,人一走,这刻薄又带着怨念的原形就露了出来。 南枝“嘁”他一声:“商总可真是好演技。” 说完,她肩膀一转,商隽廷却早有预料般,搂在她腰间的手往后一揽。 南枝顿时被他带得往后一个趔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 “这用完就扔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南枝被他锁在怀里,动弹不得,仰头剜了他一眼:“所以商总这趟大驾光临,到底是来送甜品的,还是跟我算账的?” 自然是让她亲眼看看,这个早上被她‘无视’的老公,在外人眼里是何等分量。但这种幼稚的示威,他怎么可能当面承认。 “当然是来给太太保驾护航的。” 说得可真好听。 南枝送他一记冷笑:“再顺便跟我邀个功吧?” 商隽廷丝毫不反驳,低头,硬朗的下颚线贴着她的额鬓,用一种近乎诱哄,又藏着明目张胆算计的腔调:“那就要看南总出手阔不阔绰了。” 南枝:“......” 商海集团正在开发建设的度假村,南枝只是看过几次新闻上的报道。 当车窗外的景致从柏油路两侧的白杨,渐变为覆着薄霜的原生松林,当青灰陶瓦的屋顶从临海间露出一角时,南枝才惊觉,新闻图片和航拍画面里看到的“云栖度假村”,远不及眼前实景带来的震撼。 那些覆着草植的屋顶包与山体肌理浑然一体,像是从山谷里自然生长出来的。 见她久久看向窗外,商隽廷问:“感觉怎么样?” 南枝没有把内心的惊叹全盘托出,但也没有吝于给予肯定:“没有让我失望。” 车停在镜水院外的青石板坪前,商隽廷先行下车后,朝她伸出手。 “当初拿地时,政府对项目的定位很明确,他们要的不是复制粘贴的奢华,而是一个‘有根’的标杆,能真正体现北方山水与文化底蕴的度假目的地。” 他引着南枝踏上池边的木栈道,池水澄澈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倒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 “池边的茶亭,屋顶用的是京郊老窑的青灰瓦,梁上挂的竹编灯笼,是我特意去密云,找到当地一位竹编非遗传承人,请他带着徒弟亲手做的。” 南枝抬眼打量那些灯笼,她认得这种工艺,南璞去年在苏市的酒店项目里,就是用的这种竹编工艺融入客房灯罩设计,不过,光培养熟练的匠人就花了半年。 商隽廷话锋一转:“南璞去年投入的三个非遗活化项目,缂丝床品定制、徽州木雕家具复刻,还有这个密云竹编应用,我都看过案例报告。” 南枝眉梢一挑,懂了,“难怪商总要和南璞合作呢,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商隽廷并不否认,反而坦然点头:“对本土文化的深度理解、与现代奢旅需求结合的能力,以及在实际项目中的落地经验,这的确是南璞目前相较于其他国际酒店管理品牌的独特优势,不是吗?” 南枝不喜欢绕弯子:“所以,商总具体想怎么合作?总不至于,只让南璞负责这个度假村里一个小小的非遗文化体验区吧?” “当然不是。” 商隽廷牵着她,往更深处的客房区走。 阳光透过疏朗的松枝洒下,映照在一栋栋覆土式别墅大面积的落地玻璃上。 “一期的60栋别墅和森林宴客厅,全部由南璞运营。” “那人员和供应链呢?”南枝问,“南璞的服务团队都是内部培养的,不会用外包。” “我要的就是南璞的团队。” 商隽廷推开一栋样板别墅的原木门,里面的家具都是线条简约温润的胡桃木打造,沙发上的靠垫,绣着缂丝纹样。 “在这种基础上,室内的软装陈设、服务流程细节以及特色的体验活动,南璞可以充分发挥,加入自己的想法和特色。” “至于人员成本,由双方共担,而南璞——”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一下:“准确来说,是你南枝,将占股35%,拥有绝对话语权。” 南枝眉心跳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个人占股?” “当然。” 他垂眸望住她,眼里有作为商人的精明与算计,也有对面前这个女人的托举。 南枝万万没想到他会向自己抛出这么大的橄榄枝。 不,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橄榄枝了,这几乎是将一块已经成型、香气诱人的蛋糕,切下一大块,直接送到了她嘴边,就等着她一口吞下。 在她茫然、震惊又充满不解的眼神里,商隽廷俯下身与她平视:“我商隽廷还没有大方到,会主动把一块蛋糕送到别人的嘴里,南枝,你懂我的意思吗?” 她当然懂。 虽然南璞集团目前仍由她的父亲南砚霖掌舵,但董事会中另有势力盘根错节,她并非父亲唯一的孩子,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未来南璞集团的权杖最终落于谁手,远未可知。 而他,是在用最实际的方式,为她构筑一个完全属于她个人、不受家族内部掣肘的事业基盘与谈判筹码。 与其说这是一份商业合作,倒不如说是送她的一份关乎她未来独立与话语权的礼物。 可他是商人,精于算计,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南枝迅速敛去眼底的波澜,视线如锥,直直定在他眼睛里:“商总是不是还有别的条件?” 就知道她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天上掉馅饼”这种事。 商隽廷弯了下唇,目光掠过她微蹙的眉心,语气忽然松了几分:“当然有。” 他刻意停顿,看着她专注等待下文的眼神,才慢悠悠地开口:“别像今天早上那么对我就行。” 南枝愣住。 别像早上那样? 哪样?把他一个人晾在床上,头也不回地走掉? 南枝眉心锁得更紧了,以为他在混淆视听,“我在问你合作的条件——” “这就是我的条件,”商隽廷收起了方才那点玩笑的神色,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的眼睛:“改掉你那用完就扔的坏毛病。” 南枝脸一红:“你——” 商隽廷只想表达出早上他的不满,并不想惹恼她,所以,不等她酝酿出更多羞恼或反驳的情绪,便切换了话题。 “关于合作邀请,我会让下面的人尽快准备正式的意向书和方案,按流程递交给南璞集团的董事会。” 一句话,瞬间把南枝就要窜上来的火苗给压了下去。 她一点都不想把自己对这份合作的急切和看重表现出来,可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 “什么时候?”她问。 “急什么,”商隽廷直起腰,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和招信的正式合同不是还没签下来吗?” 他语气从容不迫,尾音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极了运筹帷幄的掌舵人。 “还没让董事会那帮人看见前菜,就把主菜先端上去了?” 的确。 的确,与招信的合作,虽然能带来一定的品牌联动效应,但本质上仍局限于南璞的酒店业务板块,而与商海集团捆绑,却能提升南璞整体的品牌形象,甚至还会影响资本市场对南璞的重新估值。 但他这副有些瞧不上招信的语气,南枝又觉得他未免太过恃才傲物。 南枝“嘁”了他一声:“人家招信好歹也是京市,乃至全国都数一数二的资本巨头,实力和影响力摆在那里,怎么就成前菜了。” 商隽廷并不反驳:“的确,从国内资本市场的版图来看,说他招信盘踞在金字塔尖也不为过,他张海坤随便表一个态,整个招信乃至相关领域,都要仔细掂量。” 商隽廷侧头望她:“可那又怎么样?” 后面的话他虽然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招信再是庞然大物,如今也要想方设法地寻求与商海集团合作的机会,而他商海集团所掌控的能源、科技与高端制造等核心板块,早已超越了传统资本游戏的范畴。 所以商海和招信,并非简单的体量之差,更是生态位与话语权层级的根本不同。 南枝望着他那张脸。 那是一张极富欺骗性的长相,轮廓清隽,眉眼深邃,若不细看,只会觉得是教养极佳的温润模样。可若细看,便能发现那双墨一般的瞳孔,有一种不动声色的锐利。 这张脸,看似温润不露锋芒,实则每一处都透着掌控全局的气场。 南枝突然想起婚前,父亲对她说的一句话—— “你可不要小看商隽廷,他手里握的不是钱,是规则。” 怔怔失神间,商隽廷已经牵着她的手来到露台。 他指着下方的汤池:“这里的温泉水引自地下1800米,水质是经过检测的偏硅酸型温泉。我记得南璞去年在南山的温泉酒店项目里,推出过康养服务体系,到时候你也可以嫁接到这里来。” 南枝瞥了眼他那淡淡然的表情,心里忍不住撇嘴。 这人可真是把南璞调查得透透的。 两人在度假村待了大半天,直到夕阳西斜,商隽廷才提起回港的行程。 之前不管他是来是走,南枝都没有接送过他,毕竟在这场联姻里,他们更像各取所需的商业伙伴,而非亲密的夫妻。可如今托他的福,南璞不仅顺利拿下了招信的合作,还拿到了进驻度假村的入场券,这份人情摆在这儿,若不提出要送他,怕是又要落他一个「用完就扔」的帽子。 她能顾虑到这一点,商隽廷更能想到。 所以当南枝提出要送他去机场的时候,商隽廷凝眸看了她好一会儿,像是要透过她平静的表面,看到她主动提出送行的真实动机。 把南枝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送你还不愿意?” 如果她是以‘太太’的身份,送他这个老公,那他当然高兴,可她若是是因为那两项生意…… 商隽廷不想心里有疙瘩,索性开门见山:“是为了还我人情?” 南枝:“......” 这人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非要把话说得这么一针见血,让人连层遮羞布都留不住。 她心虚地剜了他一眼,“我跟你有什么人情可还的?” 虽然语气很冲,但听在商隽廷耳里,却有那么两三分的顺耳。 可谁知她是不是欲盖弥彰? 商隽廷追问:“那为什么非要送我?” 南枝被问得嗓子里一噎,“......你都能特意来京市接我去港城,我送你去趟机场怎么了?” 说来说去,还是带那么点‘还’的意味。 商隽廷看着她眼底的慌乱,没再戳破。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91节 到了机场公务机的独立区域。停在不远处的湾流像一只银灰色的巨鸟。 晚风卷起南枝的长发,商隽廷将其勾到她耳后:“再给你发短信,不许再已读不回。” 南枝:“……” 见她垂着眼不说话,商隽廷蹙眉:“听见没有?” 仗着自己即将成为她的甲方,都开始用命令的语气跟她说话了。 南枝心里泛起一丝不服气,偏脸看向跑道上滑行的飞机尾灯,不情不愿地吐出三个字:“听见了。” 商隽廷抬起手,两只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正,迫使她看着自己:“重新回答一次,好好说。” 顺着他一回,还真当她没脾气了? 南枝拍掉他手:“那我也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把你刚刚那个问题重新问一遍。” 商隽廷:“......” 真是……怎么都拿捏不住她,商隽廷在心里无奈叹气。 他放缓了语气:“早晚都给我发一个短信,行不行?” 南枝:“......” 这人怎么还得寸进尺了。 刚刚明明只是要求她回短信,这脸一转,就升级成要求她主动发了。 见她又不说话,商隽廷从喉间溢出一声催促:“嗯?” 真是吃人嘴软拿人手软。 南枝抿了抿唇:“哦。” 这敷衍的态度彻底惹笑了商隽廷,他低头,温热的气息吞吐在她的耳畔。 “商太太该不会……是想让我在这里吻你,吻到你好好答应为止吧?” 明明是威胁,偏偏被他说的这么暧昧。 南枝红着脸瞪他:“你敢——” 话还没说完,她的唇就被商隽廷突然一个低头吻住。 像是要惩罚她的嘴硬和敷衍,商隽廷吻得并不温柔,带着咬磨,辗转在她的唇上。 南枝下意识就想推开他,可整个上半身都被他锁在怀里,根本逃不开躲不掉。 只能任由他烫的唇舌撬开她的齿关,任由他熟悉的气息霸占她的口腔。 可是即将离别带来的不舍,又让他的吻慢慢温柔了下来。 唇瓣的力度放轻,带着细细密密的摩挲,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南枝的抵抗慢慢弱了下去,甚至在他吮她下唇时,微微张开了嘴。 这细微的回应,让商隽廷吻得愈发缱绻,直到感觉她抱住了自己的腰。 商隽廷掀开眼,看了她一眼,就在她追着他的舌再度回吻过来时,商隽廷把头往后轻轻一退,结束了这个吻。 唇瓣分离时带出一缕晶莹的银丝。 可南枝还沉浸在方才的温存余韵里,下意识就往前追了一下。 等她反应过来睁开眼,看见面前的人正含笑看着她。 羞恼瞬间涌上心头,南枝抬手就要去打他,刚好给了商隽廷顺势握住她手腕的机会。 他把人往怀里一拽,将她紧紧抱住。 “要想我。” 南枝脸上的红还没消,故作姿态地在他怀里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谁要想你!” 这赌气里又带着几分娇涩的语气,让商隽廷低笑了一声。 他松开她,眼底藏着晦暗难明的光。 “今天周二,距离周末还有三天的时间,商太可以好好想一下,该怎么还我今天这两个人情。” 南枝:“......” 她没听错吧,这人竟然主动开口让她还人情? 怔愣间,耳边又传来一句:“用点心,不要让我觉得,我的商太,是个小气的人。” 这句话,被南枝翻来覆去的,从机场一直琢磨到家。 越琢磨越觉得不对。 他话里留白太多,每一个字都像裹着糖衣的勾子,尤其那语气、那眼神,总感觉他是意有所指,话里有话。 可是南枝却又怎么都琢磨不出个所以然。 直到洗澡前,她去衣帽间拿睡裙,再次看见放在中岛台上的金属盒。 鎏金镶边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盒盖中央那枚立体的鎏金心形锁扣,像是一只沉默的眼睛,正无声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南枝眼皮猛地一跳。 这人……该不会是暗示她,要用这盒子里的……那些东西来“还”吧?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商总:大家圣诞快乐[鼓掌] 南总:宝贝们圣诞快乐[烟花] 第45章 反噬 掰开揉碎,反复咀嚼 这天晚上, 南枝又做了一个梦。 还是那个四壁与天花板都是深灰色金属板材的房间。不同的是,这次坐在沙发里的人换成了她,而对面, 那个曾让她感到无比压迫与恐惧的金属框架下,双手被银色锁链高高吊起的人,换成了商隽廷。 他衬衫领口被扯得松散,露出的锁骨线条,性感又破碎。 平时总是运筹帷幄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薄汗。 她从沙发里站起身, 穿着一双红底高跟鞋,一步步走过去。 他脸上没有什么痛苦或屈辱的表情,看似沉静的一双眼,深处却好像有幽暗的火光在跳动。 她手里不知什么怎的, 多了一条细长的黑色皮鞭, 鞭身油亮, 柄端缠绕着精致的皮革。 她手腕一扬, 那黑色的鞭影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而凌厉的弧线—— “啪!” 一声清脆又带着沉闷回响的脆裂声, 在空旷的金属房间里炸开, 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几乎同时,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滚出的闷哼,从商隽廷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那声音并不凄厉,反而带着一种隐忍。 一种令人心头发颤的质感。 也正是这声闷哼, 像一根尖锐的针, 猛地刺破了梦境模糊的边界。 南枝被惊醒,睁开眼,视野里不再是冰冷的灰色金属,而是熟悉的粉色帷幔床顶, 边缘垂落的流苏,在她惊魂未定的瞳孔里轻轻晃动,透着一股不真实的朦胧感。 她怔怔地望着那一片温柔的粉色,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掌心下,心脏正以一种失控又迅猛的节奏狂跳着。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不是说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的吗? 她可从来没想过…… 可是梦里,商隽廷那被束缚的模样,还有他平静眼底翻涌的波澜,以及那声压抑又性感的闷哼…… 一切都太过真实,带着一种颠覆性的冲击力,来回萦绕在她的五感边缘。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座钟,才六点多一点。 糟糕! 昨晚睡得早,忘记给他发短信了。 南枝忙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点开,果然。 第一条是十一点整发来的,只有简单两个字:「晚安」。 第二条则隔了半小时,语气里带着几分秋后算账的意味:「不给我主动发就算了,收到也不回?」 可她昨晚十点多就睡了。 当然,这样的事实根本不能作为解释的理由,因为他一定会反问:那睡前为什么就不能给我发一条晚安? 南枝又瞥了眼右上方的时间。 幸好她醒得早,如果不是做了那么噩梦,肯定连早安也要漏掉了。 但是说到‘噩梦’…… 她脑海里再次闪出梦里的画面,被施虐的是他,算她的哪门子噩梦。 她偷笑了一下,指尖迅速点在屏幕:「昨晚太困了,忘了给你发,下次改正。」 虽然解释得干巴巴,但好歹也算是给了说法。 然后,她遵照约定,主动发过去一条:「早安。」 看着那两个字,南枝忍不住撇嘴,这种打卡式的问候,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丢,重新滑进柔软的被窝,继续睡她的回笼觉。 结果这一睡就睡过了头。等她赶到公司,时间已经将近九点。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92节 电梯门一开,林瞿从里面走了出来。 “南总?”他双脚停住,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把南枝从头到脚来回梭巡了两遍:“这是刚到?” 南枝抱着胳膊,歪头看他:“不行吗?” “当然行了,”林瞿挑着眉,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只是有点意外,向来把办公室当家的南总,最近好像因为家事,上下班不太准时。” 南枝肩膀往前一勾,一双含笑的眼,直直盯着他的脸。 “林总,工作讲究的是效率,而不是时间。” “哦~”林瞿拖长了语调:“那要照南总的意思,公司的人都可以在家办公,不用来打卡了?” 本来南枝都要被他这偷换概念堵得哑口无言了,结果又听他话锋一转—— “听说昨天商总带了招信的张主席过来,是给南总介绍什么生意了?” 可真会给自己找堵。 南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对呀。” 林瞿像是抓到了她的把柄,“外界都说南总独立要强,不喜欢靠男人,看来传言有虚啊。” 这话说得相当难听,如果是以前,南枝肯定要撂下脸色。 但他口中的男人,不是外人,是她名正言顺的老公。 “眼红啊?”在林瞿渐沉的眸光,南枝朝他莞尔一笑:“这个简单,林总也找个有钱有势的老婆靠一靠不就行了?” 她懒得去看林瞿那张犹如调色盘的脸,话一说完,径直走进电梯。 但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南枝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拖了某人的‘福’,让她落了一个‘靠男人’的名声。 还没出电梯,她就把这怨气发放到了某人的手机上。 「取消早安短信!」 此时的商隽廷,已经坐在会议室,开始了他今天一连四个会议的第一个。 一公一私两个手机放在他左手边,黑色手机屏幕一亮,他视线下意识偏转。 若是以前,他最多看一眼就会收回视线,然后等到会议结束再去点开,可是现在,只要这只手机有动静,他就会本能地想到一个人。 明明知道他私人号码也不止她一个。 商隽廷拿起手机,点开,上一秒还舒展的眉心,在看见那短短一行字的瞬间,一秒蹙起。 第一反应就是:他什么时候惹她不高兴了? 商隽廷向来不是容易分心的人,可一旦某件事让他分了神,就必须立刻解决,不容拖延。 于是,他当机立断暂停了会议。 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安静无人,商隽廷立刻拨了南枝的电话。 第一通电话拨过去,响了几声,被挂断。 第二遍再拨,刚响一声又被挂断,紧接着,一条短信跳了进来。 南枝:「今天不要找我。」 短短六个字,让商隽廷心头的疑惑更深了。 他指尖飞快回复:「为什么?」 电话不接,短信倒是秒回。 南枝的消息很快跳出来:「没有为什么!」 商隽廷眉心锁着,又问:「那明天呢?」 南枝:「看我心情。」 商隽廷看着那四个字,气笑一声:「所以你就可以不管我的心情了?」 隔着两千多公里的距离,南枝看着这条回复,眸光流转。 这是被她惹不高兴了? 刚刚被林瞿气出来的那点火气,莫名就消了大半。 她对着屏幕抿唇偷笑:「这么远,我管得着吗?」 这话听着,不像纯粹的呛声,倒像是埋怨他们的分隔两地。 商隽廷心头的郁结突然就松了几分:「那你说怎么办?」 商海的总部在港城,他不可能放下不管,即便接下来因为度假村的项目,他会在京市停留一段时间,但项目一旦结束,他还是要回港城。 而她,也不可能放下南璞,来港城依附他。 当初联姻时,他觉得这种双城生活互不干涉,再好不过,可如今,这两千多公里的距离,却成了他最想跨越,却又不知如何跨越的难题。 见她迟迟不回消息,商隽廷蜷了蜷手指,短暂犹豫后,他问:「想不想和我一起生活?」 南枝没有回他那么及时,只是因为脱了外套,换了拖鞋,却没想到会收到他这样一条短信。 一起生活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想让她放弃南璞去港城做他的商太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相夫教子吧? 南枝好笑一声。 还真想把她当雀养起来啊? 刚刚被压下去的火气突然又窜高了两三分。 她指尖用力点在屏幕上:「想都别想!」 什么叫想都别想? 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商隽廷直接摁灭了手机屏幕,转身回了会议室。 南枝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半天不见他回,她皱了下眉,这是忙公事去了? 她哼了声,好像就他日理万机,她是个闲人似的。 把手机往旁边一搁,南枝按下内线座机:“上午有会吗?” 张晓莹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上午没有安排会议,南总。” “那下午呢?” “下午两点,招信资本的王总监会带团队过来,与您正式签署合作协议。” “就没有其他事了?” 南枝追问了一句。 张晓莹确认了一下日程:“目前没有了,南总。” 今天这么闲? 南枝:“……行,我知道了。” 多数人心里装着事时,最怕闲下来。一旦无事可做,那些思绪便会无孔不入,将心事掰开揉碎,反复咀嚼。 但南枝是那小部分里的一个。对她而言,私人的情绪应该被妥善收纳在工作的边界之外。若让私事占用工作时间,那等于是连自己的情绪都掌控不了。 以前,商隽廷也这么认为。 但那时的他,还没有经历过感情。 可今天,就因为那「想都别想」的四个字,竟然让他在会议中几度失神。 这种不可控让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知道自己喜欢她,也并不排斥这种内心被占据,感情上的沉溺。 但因为一个女人,因为一个女人的一句话,影响工作,这就触碰了他自我要求的底线。 商隽廷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躁郁强行压下,继而将目光投向正在做汇报的运营部总监。 “细节跟住先补充,直接讲结论同你嘅核心建议。” 一句话,让会议室里本就严肃的气氛更加凝滞。 正在汇报的运营部总监止住声的同时,立刻调整思路,而接下来等候汇报的两位总监更是下意识地看向面前早已准备好的汇报稿。 两个高强度的会议结束后,所有高管都走了,在商隽廷的示意下,秘书jayden也无声退了出去。 商隽廷一个人坐在会议室,看着桌上那只黑色手机。 一个半小时,他没回消息,她也没有追问。 是在忙公事,还是真的无所谓他情绪的好坏? 想到这里,商隽廷唇角一勾。 既然她都让他“想都别想”了,那他还去想这些做什么? 是嫌自己的事情还不够多? 下午三点,南枝正在酒店巡查。 酒店总经理、房务总监、餐饮总监等一干管理人员跟在她身后。 “总统套房的mini bar补给清单我看过了,增加的两款红酒客人反馈很好,但巧克力的品牌可以再提升一档。” 房务总监立刻记下:“好的,南总。” 来到后厨,南枝又检查了冷藏库和生熟食分区。 “食品安全是红线,监控抽查频率要加倍,不能省略流程上的任何一个环节。” 后天,宴会厅有一场重要的国际会议。 南枝刚一走上主舞台区域,手机震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商隽廷打来的。 南枝皱了下眉,手指滑了接通:“有事吗?” 一本正经的语气,让商隽廷嗓子眼一噎:“没事。”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93节 “那回头再说,我在忙。” 听着话筒传来的忙音,商隽廷先是一怔,随即气笑一声。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啪”的一声。 等南枝想起商隽廷下午那通被自己匆忙挂断的电话,已经是晚上。 她一边吃着饭,一边拨了过去。 “咩事?” 平时都说普通话,今天竟然破天荒的跟她用上了粤语,南枝微微一愣。 “喂?” 南枝眼睫晃了一下,“那个...你下午不是给我打电话了吗,什么事?” “冇事。” 听出他语气里的简短和疏淡,南枝以为他是有事在忙,她“哦”了声:“没事就算了,那我挂了。” 然后……她就真的挂了。 电话那头,商隽廷只身坐在他那间黑白色调的书房里。 偌大的书房,只开了一盏书桌上的台灯。 昏暗光线下,他垂眸,舔唇、嘴角勾着一抹自嘲的冷感弧度。 两千多公里的距离,南枝自然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也感受不到他刚刚那平静的语气下,被反复挂断电话所积累和压抑的郁结。 等南枝意识到不对劲,是在第二天早上。 刚咬了一口香肠,她动作突然停住。 糟糕,昨晚她又忘记发「晚安」了。 她被自己这频频健忘的脑子无语到,赶紧去翻包里的手里。 结果点开聊天对话框才发现,不止她没发,他也没发。 南枝皱了皱眉。 什么情况? 这人是忙忘了? 还是说,他自己也意识到这种打卡似的早安晚安没意思,所以主动放弃了? 本来南枝犹豫的只是今晚发与不发这个问题,然而在去公司的路上,思绪不知不觉就扩散到「他为什么没有发」这件事上。 再联想到昨晚电话里他的语气…… 这人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可是她又没惹他。 到了公司,南枝来到法务部。 “南总早上好。” “早。”南枝将张晓莹准备好的文件袋递过去:“这是昨天与招信签署的合同,还有相关的全套附件和评估文件。” 副总监接过文件,确认无误后,在交接清单上签了字:“我们会尽快完成内部备案流程,向董事会的季度报告摘要。” “辛苦了。” 之后,南枝又来到南砚霖办公室门口。 “董事长在吗?” “在的,南总。您稍等,我通报一声。” 很快,秘书走出来:“南总,您请进。” 南砚霖正站在整面落地窗前讲电话—— “这事啊,你们夫妻俩自己商量决定就好。” “当然当然,婚纱是她穿,她喜欢最重要。” “当初咱们爷俩不就说好了嘛,婚礼的具体筹办,你全权拿主意就行。” 南枝:“……” 原来是在跟她的“好女婿”通电话。 也不知是谁说的,岳父和女婿是天生的仇人。怎么到了她这儿,就成了“岳父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了。 听到关门声,南砚霖回头看了眼:“那好,周六中午见。” 见他电话挂断,南枝沙发里坐下:“怎么,您那‘二十四孝’好女婿周六约你了?” 南砚霖眉眼皆是笑:“说是周六婚纱设计师过来,让我到时候也过去,帮着给点意见。” 南枝撇了下嘴:“你可千万别。” 南砚霖眉头微皱,“怎么,我女儿的人生大事,我还不能给点意见了?” 南枝抬眸看他:“当初把我嫁出去的时候,您好像也没怎么问过我的意见,这会儿倒是要给意见了。” 南砚霖被她的话噎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可我看你们俩现在的感情,不是处得挺好吗?” 南枝:“……” 南砚霖的目光定在她脸上:“难道不是?” 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注视下,南枝赶紧岔开话题:“跟您说点正事。” 南砚霖知道她要说什么,往沙发里一靠,“如果是度假村的事,隽廷已经跟我说过了。” 南枝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就昨晚。” 说到昨晚…… 南枝眼波微微流转:“......他还说什么了?” 南砚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是指什么?” “没什么,”南枝低头拂了拂裙摆:“我就随便问问。” 再抬头,发现他一个劲地盯着自己在看,南枝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噌”地一下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坐下!” 南枝被他突然严肃的语气喝得一愣,“……还有什么事?” 南砚霖双手交握在身前,两个拇指来回绕着:“隽廷跟我提了在港城开分店的事。” “在港城开分店?” 南枝语调一扬。 南砚霖对她过于吃惊的表情皱了下眉:“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这个想法,在你回国第二年不就跟我提过?” 的确,那时的她满腔抱负,然而,现实却有太多掣肘横亘眼前:复杂的境外市场、高昂的运营成本、陌生的监管环境,以及董事会里那些渴望利润却又畏惧风险、宁可守在舒适区的老家伙们。 “董事长,商业扩张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她语气带着点自嘲与质询:您看看我,占了几样?” 若是以往,面对女儿这样的质问,南砚霖或许只能沉默,又或者给出一些空泛的鼓励。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南砚霖目光沉在她脸上:“地利,以及最关键的人和,你现在已经握在手里了。” 地利、人和…… 南枝眼角渐眯,“您是说……商家在港城的根基与影响力?” “这还不够吗?” 南砚霖语气笃定,“港城是是商家经营多年的主场。有隽廷在,无论是选址、政策、还是顶级资源的对接,都能扫清大半障碍。” “那‘人和’呢?” 南枝追问:“您指的,恐怕不止是商家吧?” 南砚霖笑了:“一旦南璞成功进驻度假村,并交出亮眼的成绩单,那就等于向所有人证明,南璞不仅有能力运营本土高端项目,更有实力与商海集团这样的顶级伙伴深度捆绑。到那时,你觉得董事会里那些老家伙,谁还敢轻易反对你?” 说到底,她又要踩着某人上位了。 南枝嘴角弯出冷笑:“您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南砚霖迎着她略带讥诮的目光:“这算盘不是为我打的,是为你。” “枝枝,”作为父亲,他语气里不乏点拨:“一个女人,要只身攀上山峰不容易,所以你要学会,利用一切摆在眼前的棋子和局面,为自己谋划一个更稳固,更不受制于人的将来。” 南枝明白父亲心里的打算,可她也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商隽廷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向父亲提出,让南璞在港城开分店的事。 与招信的合作刚刚达成,进驻度假村的事,只要她点头,几乎已是囊中之物。如今,他又提出让南璞直接进驻港城…… 这接二连三的利好,未免太过密集。 重点是,关于度假村的事,他至少还当面与她商议,征询她的意向。可港城分店的事,他却直接越过她,与父亲沟通。 那男人心思缜密,行事周全,尤其在涉及她的事务上,极少会如此越级。 这不像他的作风。 越想越觉得他那看似慷慨托举的表象下,藏着另外的动机。 这个问题,断断续续困扰了她一整天。 吃完晚饭,南枝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手指一下下轻戳着niko的黑脑袋。 “你说……我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可那人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联系过她,她才不要打! “不然,我发个短信?” 可是他都自行取消了,她再主动发,倒显得她上杆子似的。 想到他周六,不,周五,也就是明天就要过来,南枝哼了声:“看谁耗得过谁!” -----------------------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94节 作者有话说:下章来喽~ 商总一进门就疯! 第46章 巢穴 可我想吃别的地方 两人的短信停留在周三上午, 在南枝的那条「想都别想!」之后,两人就再也没给对方发过一个字。至于电话,也同样掐断在周三晚上。 在商隽廷看来, 她是在赌气。 但对于南枝来说,他的‘消失’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男人这东西,就要放出去!” 她握着手机,不是在诉苦,不是在调侃,而是在吐槽:“不放出去, 你都不知道他能野到什么地步。” 电话那头是林溪。 “野到什么地步了?”她笑问。 南枝冷哼一声:“十八层地狱都不够他往下刨的!” 林溪笑出了鹅叫声:“看来你家那位把你气得不轻啊!” 她都气成这样了,还在嘴硬:“开什么玩笑,我能被他气着?他算老几啊!” 林溪一边笑得喘气,一边顺着她的毛捋:“是是是, 他连根葱都算不上, 根本不值一提。咱不气了, 不气了嗷~” “我气?” 南枝好笑一声:“我有什么好气的, 有本事他今晚别回来!” 今天是周五。 这口气, 她足足忍了两天, 憋了快四十八个小时了。 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可以“解放”、“清算”、“发泄”了! 南枝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七点了。 她今晚就是不睡,也要把那个臭男人给等回来。 对,是等他回来。 但不是让他进门! 正门被她反锁, 后门被她改了密码。 家里每个人都被她下了通牒, 谁都不许开门。 想进来,除非他翻墙! 当然,她也不是一个完全不讲道理、心肠冷硬的人,如果他真有诚意, 能在门口老老实实等上一夜,吹一晚上冷风,那明天一早,她或许会大发善心,考虑放他进来。但如果他敢扭头就去住酒店…… 南枝冷笑一声。 那就别怪她了。 七点四十,姜姨从楼上下来,“小姐,洗澡水放好了。” 南枝“哦”了声,对着话筒那边还在笑个不停的林溪说:“行了,不跟你贫了,我去洗澡。” 电话那头,林溪脸都快笑抽筋了,“都把你气成这样了,还把自己洗白白等人家啊?” “我洗澡关他什么事!” 就会嘴硬! 林溪懒得拆穿她,但是不耽误她幸灾乐祸:“浴缸里也挺带劲的!” 南枝脸一红:“去你的!” 电话挂断,她去了楼上。 被放满水的,不是浴室里的浴缸,而是落地窗前的粉色水晶浴缸,这是南枝特意要求的。 因为从这个角度,能看见院墙外的灯光。 舒舒服服地泡在热水里,指尖晃着红酒杯,慵懒地瞥着窗外。等着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亮着两道透亮的光柱,由远及近,最终被拦在她的“禁令”之外。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南枝就觉得特别解气! 昨晚逛商场时,她一时兴起,顺手买了个香薰蜡烛,葡萄柚味的。 一阵窸窣声里,南枝拆开包装,把蜡烛放在浴缸边缘的台面上。 “啪”的一声,烛芯点燃,暖黄色的火苗安静地跃动。 楼前虽然没有遮挡,但南枝还是放下窗前一半的顶帘,衣服一脱—— 葡萄柚清新活泼的香气率先弥漫开来,南枝没在浴缸里,惬意地闭上眼。 然而没过两分钟,除了葡萄柚,南枝还闻到了香根草和鸢尾根交错的深沉。 南枝倏地睁开眼。 这味道,怎么这么像……那个人身上的? 南枝凑近闻了闻,何止像,简直就是! 南枝盯着那摇曳的烛火,心里一阵后悔。 早知就不买了! 要不是她现在已经泡在了水里,她都想立刻给扔掉。 算了。 点都点了,等洗澡再扔也不迟。 四十六度的恒温,水很烫,但是对南枝而言是最能松弛神经、催生睡意的温度。 水面微微荡漾,柔和地包裹着她的肌肤,将所有的紧绷一丝丝化开。再加上那半杯红酒,虽然那点酒对她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但暖流顺着喉管滑下,配合着氤氲的热气,仿佛给大脑蒙上了一层舒适慵懒的薄纱。 谁知,眼睛长久盯着一处看,视线渐渐失焦,沉重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地开始一点一点往下垂落…… 可身体里好像有一根弦突然绷紧,南枝又猛地一掀眼。 视线扫过楼下院墙,依然只有路灯的昏黄。 南枝抬起被水汽蒸得有些泛红的手臂,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一点。 屏幕亮起,干净的通知栏,没有任何新短信或未接来电的提示。 南枝看向右上角时间:8:22 她唇角扯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真能沉得住气。 原本南枝是打算今晚就是不睡也要把他等来,如今被这温水与寂静的双重消磨下,她突然觉得有点幼稚。 凭什么拿他的错误来折磨自己! 她不仅要睡,还要关机睡! “哗啦”一声—— 南枝从浴缸里站起身,浴巾刚一裹到身上—— “汪!” 南枝手里动作一顿。 来了? 她心头一跳,忙小跑到落地窗边,但院墙外依然不见任何车辆的光亮。 可刚刚niko的叫声就是从院子里传来的呀…… 难道是被别的什么惊动了? 她放心不下,又小跑到楼梯口,“niko?” 一片寂静里,南枝皱了皱眉。 她又折回床边,再次拿起手机。 依旧没有电话,没有短信。 难道是她太敏感了? 她踩下楼梯。 “niko?” 客厅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她的回音。 到了客厅,南枝环视一圈后,突然皱了下眉,心里生出的预感让她后退两步,看向通往地下车库的后廊厅。 虽然后门密码被她改了,那人不可能进来,但不知为什么…… 南枝盯着那道虚掩着的双扇木门,一步步走过去。 心跳在寂静中被放大。 走到门后,她刚一伸手,谁知一扇门突然从里向外拉开。 扑进来的风冰凉,不仅让她整个人打了个冷颤,也吹起她垂在耳畔的两缕湿发。 发丝轻飘,掠过她陡然睁大的眼睛。 一道挺拔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她视线里。 是商隽廷。 一身浓墨般的黑色西装,包裹着他挺拔而充满力量感的躯体,深色的布料在冷色调的光线下,几乎吸收了一切柔和的反射,只留下冷硬的线条轮廓。 南枝原地愣住。 她明明改了密码,他怎么进来的? 随着面前那道压迫感极强的黑色朝自己走近,南枝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95节 后面的话,随着持续又无声的逼近,被南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可他还在往里走,那眼底的暗涌,让南枝心跳不受控地开始加快,她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大脑短暂空白后,她这才想起他这两天的断联,想起自己傻等的气闷。 火气这才慢半拍地窜了上来。 “谁让你进来的!” 她调子一扬,手指向他身后那扇已经合拢的门:“出去!” 面对她的驱赶,商隽廷却充耳不闻,仍一步步走近她。 像是在迁就她双脚后退的幅度,他逼近的步调很慢,带着几分慢条斯理的悠闲。 可对南枝来说,却是一种近乎折磨人,让人头皮发紧的拉锯。 南枝被他的彻底无视惹怒,后退的右脚先是一停,接近着又往前一迈,她是想把商隽廷推回门外的,结果双手刚一推到他肩膀,右手腕就被商隽廷一把擒住。 下一秒,他腰身一弯,将面前这个,他不主动联系,就恨不得从他世界里彻底消失的女人,拦腰一抱。 身体突然悬空,南枝又惊又怒,“放我下来!” 她两条腿在他结实的小臂弯里胡乱蹬踢,双手也紧握成拳,用力砸在他肩膀。 “商隽廷,我跟你说话,你听见——” “现在舍得跟我说话了?”比浓稠夜色还要沉的声音,截断了她所有的叫嚷与质问。 南枝愣了一下。 见他视线往自己胸前松散的浴巾瞥过来,南枝猛地收回自己的胳膊,交叉环抱在胸前。 “看什么看!” 商隽廷冷笑一声:“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 南枝脸一红:“你——” 每一级楼梯被他踩得又沉又稳,可南枝的心,却在这一阶一阶上升的高度里,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没底。 明明他只是抱着她上楼,什么都没做,甚至没再多说一句话,可却让她有一种被吃干抹净的心悸。 离二楼平台还有最后一级台阶时,商隽廷踢掉了脚上那双黑色的手工皮鞋。 “嗒嗒嗒……” 滚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更外清晰,每一下都像砸在南枝的心头。 走到床边,商隽廷看向不远处的粉色浴缸。 水汽已经散去,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 商隽廷很轻地嗅了下鼻子,那味道…… 他低头看向怀里,虽然不再挣扎,但却依然用一双凶巴巴的眼神瞪着他的女人。 “想我了?” 声音听似裹着笑痕,可落在南枝耳里,却带着很明显的戏谑。 她重重剜了他一眼:“少自作多情!” 商隽廷眉梢一挑,再次看向她胸口松散的浴巾边缘。 被水汽蒸腾后的肌肤愈发莹润,漂亮的一对锁骨,看着很有硬度,和她的嘴一样硬,硬得……让他很想咬上一口。 “这么早就洗了澡……” 他嘴角那抹上弯的弧度变得有些轻佻,有一种与他平日的沉稳迥异的侵略性,说出来的话,更是露骨得不像他。 “是想让我一回来就上?” “商隽廷!”南枝简直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脸瞬间红了个透:“把你刚刚说的话给我吃回去!” 商隽廷目光沉沉地望住她,与此同时,托在她腿弯处的指腹,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带着磨人的节奏,来回蹭着她的膝窝。 “可我想吃别的地方。” 他眼里有一股强烈的,带着忄青色意味的侵略感,和他平日里那种冷静自持的掌控力混合在一起,给人压迫,却也让人心慌意乱。 南枝只觉得大脑空白住,好像先前积攒的所有火气都被他这两句直白又汹涌的攻势冲击得七零八落。 她突然觉得自己对他的所有印象都在刚刚推翻了。 她面前的这个抱着她的男人,好像一个陌生人。 陌生得让她有点害怕。 她竟然会害怕? 当这个词从南枝的脑海里闪过,她先是一愣,然后她就被自己未战先怂的胆怯气笑了。 她眉眼一冷,开始跟他算账。 “你跟爸提了要在港城给南璞开分店的事?” 虽然她话题跳跃得让人始料不及,但商隽廷却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就接上。 “对。” 竟然承认得这么理直气壮。 南枝声音带着质问:“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这种事,你难道不应该先跟我商量?” 商隽廷低低笑了声,垂眸看她:“你不让我想都不要想的吗?” 想都不要想? 南枝眉心蹙着,意识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什么想都不要想?” 是该说她装得太像,还是说这个女人,对他真的可以如此不在意,说过的话转头就能忘得一干二净? “三十三层,够不够?” 南枝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什么三十三层?” “港城核心区,五星级标准物业,顶层连带以下三层,视野无遮挡,俯瞰维港。带着你的管理团队和品牌理念,其余的一切……” 他话有停顿,但视线却始终凝在她脸上:“前期投入、装修标准、政策疏通、资源对接,全部由商海负责。” 南枝:“……” 这条件,优厚得几乎不真实。 他几乎是将一座金山的前期开采权和绝大部分收益,拱手送到了她面前。 “稳赚不赔的买卖,南总真的不考虑考虑?”他语气里能听出明显的循循善诱。 可是在南枝的认知里,他从来都是一个将利益权衡做到极致的商人。就比如度假村,他看上的也是与南璞合作的几个非遗项目。 南枝望进他深邃的眼底:“你就没有别的条件?” 商隽廷与她对视,目光沉静得如同一口古井,清晰地映出她带着戒备与探寻的脸。 “当然有。” 他承认得毫不避讳。 “是什么?” 商隽廷目光定在她脸上:“你。” 南枝心口一沉:“我?” 随着他转身,南枝只觉眼前一晃,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你带我去哪?” “三楼那个单人沙发不错,”商隽廷低头看她:“就上次,你坐,我蹲在你面前的那个地方。” 不知是因为他接连两句过于直白露骨的话,还是因为她心底某个角落,确实也藏着那么一丝隐秘的期待,南枝几乎瞬间就听懂了他的暗意。 甚至在被他抱着一步步走上楼梯的间隙里,她脑海里已经开闪出画面。 朦胧又滚烫…… 可是…… 南枝下意识地瞥了眼他身上的衣服。 工作了一天,又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 眼睫微垂,嘴唇微噘间,耳边突然传来一句—— “放心,飞机上洗过澡了。” 南枝脸又突然一红。 这人怎么又一秒看透了她的心思? 从他那两句‘不要脸’的话后,南枝脸上的红就一直没有消,这会儿,又被他一语戳破,连裸露在空气里的两侧肩膀都漫上了一层淡淡的绯。 可她却没有反驳,甚至因为他的解释,又瞥了眼他的衬衫领口。 甚至在想,既然洗过澡,那从里到外穿的都是干净的衣服了吧…… 可是,当三楼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他用肩膀顶开,南枝的心脏也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 糟糕! 那个黑色金属盒也在三楼。 是昨天晚上,想到他的断联,被她一气之下给拿到三楼,好让自己眼不见为净的,而且就放在—— 落地窗旁的单人沙发一圈,铺着一块白色的长绒地毯,地毯的形状是心形。 而正对着沙发,就在上次商隽廷单膝蹲下的那块地方,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上,如今被那个鎏金镶边的金属盒占据。 在白色地毯的衬托下,奢华、冷感,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像一个精心准备的陷阱。 商隽廷眉梢一挑,嘴角一弯,他低头看向臂弯里,连耳根都红透了的女人。 “送我的?” 南枝的唇已经被自己用双齿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痕。 该说这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一切早有定数? 不然曾经两度出现在她梦里的画面,怎么会以这样一种荒诞又直接的方式,照进了现实? 她眼睫抖个不停,想说不是,可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咚咚作响,硬是一个字没挤出来。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96节 商隽廷就这么抱着她,站在沙发扶手旁,看着她,那笼罩下来的眼神,带着一种不容她回避的等待,像是她不点头,他就不把她放下来似的。 好半天,南枝才带着一种破罐破摔般的羞恼,瞥他一眼。 结果一接到他燃着火种一般的眼神,烫得她嗓子眼一哽、一松,一句不经思考的回答冲口而出—— “是给你用!”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天呐,她到底在说什么呀! 但是在商隽廷听来,「给他用」就是允许他,将这些道具,用在她身上。 他嘴角的笑渐深,腰一弯,把她放在了沙发里。 接着,他蹲下来,双手撑在沙发两侧的扶手上,形成一个将她半圈在怀中的姿态。 虽然他一条腿屈起,另只膝盖抵地,但他身量高,即便这样,也依旧比深陷在沙发里的人高出许多。 也正因为这样,带来他更强的压迫感与专注力。 在南枝的不知所措里,商隽廷侧过脸,看向他脚边的那只盒子。 他笑了。 像是猎人终于看到了心仪猎物为自己精心布置的巢穴。 天知道,这几天,因她的“想都别想”和后续的冷处理,他周身都被一层浓浓的低气压裹着,眉宇间不见半分笑意,连秘书都要噤若寒蝉。 虽说在楼下,发现她把门锁改了密码以后,他整个人的火气几乎窜到了头顶,可谁曾想,她竟然把密码改成了他的生日。 不管她改密码的初衷是什么,但是在那一刻,他整个人都被愉悦占满了。 更不用说,进门后见到她只裹着浴巾、带着湿气与惊慌的模样,以及此刻,眼前这份意外却又恰如其分的“礼物”。 看来今晚这轮悬于窗外的满月,是真的满月。 窗外的月的确确格外清亮,圆盘似的悬在墨蓝色的夜幕里。 可是那么清晰的冷白色,落在南枝仰起的眼眸里,却仿佛隔了一层氤氲潮湿的纱。 月亮像是被揉碎,在她愈加朦胧不清的眼底,几乎要化为一团混沌的光晕。 在她的潺潺水声里,那乌黑浓密的发顶,还有发旋处那个清晰而性感的漩涡,一次又一次闯入她涣散的视野中心。 仿佛是一个磁场,将她的神志、视线,乃至她全部的感知,都深深地吸了进去。 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深水池边,头顶的月亮在那粼粼波光里轻轻地荡。 突然吹来了一阵风,带来沁骨的凉意,可她却觉得很热,身体像是被一股汹涌的。 热流包裹。 冰火交织,她两只肩膀不由自主地轻轻一缩,带着小月复也颤颤悠悠。 然而那风却不肯停,愈发猛烈,把原本只是微澜的水面搅得激激荡荡,浪涛迭起。 突然,那汹涌的水面突然朝她撞了过来。 “哗啦”一声—— 她听到了浪潮拍岸的声音。 她被自己吓到,捂住嘴,失声叫了出来。 然而下一秒,那濒临破碎的口乌口因却陡然一停。 跪在水岸的人,接住了她。1 用他的伟岸,填满了她一切的空白。 玻璃窗上,覆了一层水汽。 薄薄一层。 剧烈的浪花拍打过来,高挂的满月,又一次掉进了翻腾不休的海面。 浪花翻滚,月影支离。 坚硬的礁石撞击着娇嫩的沙潮,层层叠叠2。 指尖滑过布满水汽的玻璃,留下一道道凌乱而湿漉的痕迹。 踉跄后退的两步后,她被月要 上的力道往下一按。 她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了马鞍上。 起落,颠簸。3 可是它跑得太快了,每一次沉重的落点都仿佛要撞碎她的骨骼。 那失控的速度,让她控制不住地就要往后倒。 身后,那滚烫的月匈月堂,像是安全的港口,有着另她安心的气息与心跳。 她忍不住抬起虚车欠的手臂,向后圈住他的脖颈,将氵干氵显的后颈埋进他的肩窝。 几乎是瞬间,身后的人扳过她的脸,滚烫的唇吻住了她的唇。 他吻得并不温柔,勾住她的舌尖,用力吮吸,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几乎要缺氧的晕眩里,他才略略退开,滚烫的唇沿着她的下颌游移到耳畔,咬住了她轻软的耳垂。 她听见他那被忄青谷欠浸透得无比沉厚沙哑的声音—— “抱你下去。” 但是起身前,他长臂一伸,勾走了盒子里的红色眼罩和皮质束缚带。 ----------------------- 作者有话说:必须分两章,不然旖旎太多了…… 第47章 嵌穿 灭顶的酥麻与酸胀 1 上次商隽廷用过她的书房, 窗边的那个柔软的布袋式沙发不错。 他想,膝盖抵在上面,应该不会疼。 昏暗的房间, 只留了书桌上一盏复古式的伞状水晶台灯,无数切割面将光线折射,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细碎而璀璨的光影。 在那片犹如星河般倒映的光晕里,南枝的眼前,却只看得见一片天鹅绒般的暗红。 是眼罩的颜色。 原本打算用在他身上的东西,此刻却蒙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她又气又恼, 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可身体却像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的气氛攫住,不知为何,竟没有抬手扯掉它。 视觉被剥夺, 其他感官瞬间变得异常敏锐。 她感觉到他滚烫的手心, 一点点撑开了她因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指, 然后, 与她十指相扣。 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莫名卸下了她心底一丝飘摇的不安。 她感觉到他迎面扑来的气息, 在她鼻尖流转,温热的,痒痒的,却始终若即若离。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知, 却削弱了某些防线。 一种陌生的、想要掌控些什么的冲动, 混杂着被挑衅的好胜心,促使她微微仰起头,朝着气息来源的方向,吐出两个字—— “吻我。” 这是她第一次, 用这种命令的语气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明明是命令,可听在商隽廷耳中,却是那么的悦耳。 可就在这满足的愉悦里,他心里却又生出另一种更贪婪的期待。 “想不想和我一起生活?” 南枝微微一愣。 这句话,他在短信里就问过她,当时她怎么回的? 好像是......「想都不要想。」 她眉梢一抬,隐约懂了。 所以他是因为这句话生气,所以才一连几天没有联系她? 隔着那条暗红色的眼罩,商隽廷看不清她眼底瞬间涌起的茫然与了然。眼前只有那片刺目的红,隔绝了他迫切想要窥探的答案。 他向来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可在这短短的、等待她回应的时间里,却第一次觉得如此煎熬,每一秒都像是在灼烧他的理智。 她不想。 所以才会在短信里回复得那么斩钉截铁,哪怕他现在当面问她。 心脏像是被什么重重锤了一下。 失落带来的挫败,在他眼底汇聚,燃起了危险又偏执的暗芒,带出他深藏于骨子里的掠夺性。 他不再等她的答案,也没有再追问。 身体骤然前倾,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与姿态,压入柔软的沙发深处。 那为他后仰的脖颈,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 暴露在他眼前,在昏暗的光线下,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裂。 他没有迟疑,低头咬下去。 很疼,在她痛出声的口乌口因里,又被他的唇温柔抚慰。 意识逐渐放松下来的时候,南枝突然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另一道束缚。 柔韧而富有弹性。 但是那皮质的触感,让南枝眉心猛地一跳。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97节 是盒子里那条黑色的束缚带。 紧接着,眼前那片拦住视野的暗红突然被抽离。 眼罩被他摘掉了。 昏暗的光线,没有刺激到南枝的视线,却也让她直直撞进了他近在咫尺的眼底。 那双眼,再也没有平日里的深沉难测和从容温润,只剩下毫不遮掩的汹涌沉郁。 既有失控边缘的凶犭艮,也有强烈到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占有欲。 他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亲眼看着,用最直面的视觉,真真实实感受着他的讨.伐。 窗外的夜色,寂静,深远,包容万物。 而他眼底的眸色,滚烫、翻腾、充满破坏与重塑的力量,像是要将她拖入其中,一同燃烧殆尽。 都说情绪不好时不宜饮酒,否则苦酒入愁肠,醉意会来得格外迅猛。 可若放在床笫间,那怒火非但没有快速耗尽他的绮丽,反而像是往干燥的柴火上泼了烈酒,烧出了不依不饶的火焰。 南枝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留余地。 像是一头被触怒了领地的猛兽,带着要将猎物拆吃入月复的狠劲与疯狂,恨不得要把她吞下去似的。 不过南枝从来都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被他彻底激了出来。 哪怕在他的掌控下节节败退,哪怕意识就要颠沛流离,她也依旧倔强地瞪着他,只是那双眼湿湿润润,毫无震慑力。 意识到眼神警告没用,南枝换了策略,改用眼泪示弱。 看见她眼泪滚落眼尾,商隽廷动作突然停住。 他沉下肩膀,低头来吻她。 以为自己的眼泪会让他心软,没想到他吻得一点也不温柔,像是要将她的眼泪和口乌口因一同吞没。 南枝突然伸手,猛地一用力。2 一声压抑的闷口亨斥进她口月空。 南枝趁机偏开脸,躲开了他的唇。 看着他那略有痛苦的表情,南枝湿漉漉的睫毛随着她眼尾一挑,得意地颤了颤。 “上次……唔系你叫我 ‘揸实啲’ 咩?” 商隽廷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缓缓抬起眼,目光锁住她。 “所以呢?” 他的声音因方才的闷哼而有些低哑。 南枝手握制胜的兵权,一边感受着他的跳动,一边扬起下巴:“说你错了。” 以为她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没想到是让他认错。 尽管痛感随着她手指的力道越来越重,可商隽廷一点都不想在这个时候顺着她。 “如果我不说呢?” 虽然双手被绑,却正好给了她双倍的力量。 南枝手指收紧:“说不说?” 商隽廷没有理会让他头皮发麻的刺痛,他偏开脸,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在笑她的幼稚,又像是在平复自己。 笑完,他回过头,视线定在她水汽氤氲,却烧着不服输火焰的眼底。 “你就唔好放手,睇下边个先顶唔顺。”3 南枝能听懂粤语,但也不是句句都能听得那么明白,正在心里琢磨那后半句—— 商隽廷猛地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南枝猝不及防,被他吻得几乎窒息,被迫松了手去推他的胸膛。4 情急之下,她双齿猛地一抵。 浓郁的腥涩味瞬间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 可商隽廷依然没有放开她,甚至用舌尖舔舐过她咬破的伤口,将那血腥与她的气息一同卷入更深的纠缠。 这份霸道,终于击溃了南枝强撑的防线。 强忍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从她眼角滚落下来。 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商隽廷这才停住所有凶犭艮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看见她眼角的泪痕,红月中的唇瓣,还有她眼底被他逼出来的脆弱的红。 他这才慌了神。 所有翻腾的怒火、被冷落的郁结、想要征服和占有的强烈谷欠望,都在她这副模样面前轰然崩塌,只剩无措和心疼。 刚刚还从容不迫的人,这会儿,双手笨拙地解开她手上的束缚带,然后捧住她脸:“对不起枝枝,对不起,我错了。” 虽说南枝委屈,可更气。 给他机会服软道歉,他不要,现在,晚了。 她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在这寂静的夜。 商隽廷被打得脸偏了一下。 第二次,这是她第二次打他。 上次挨她一巴掌的时候,商隽廷以为那会是他人生仅有的、唯一的一次。 结果才隔了多久,又挨了她一巴掌。 说不气是假的,可是和她湿漉漉的一双眼相比,这一巴掌实在是他咎由自取。 无奈里,他把另一边脸也低给她,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纵容:“还有这边,你要是觉得解气,继续。” 他这副打不还手,还主动送上来的无赖行径,让南枝有一种……一拳搭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气得她所有的怒气都无处发泄了。 她瞪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憋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哭腔:“你就是个无赖!” 对,她骂得没错,他就是个无赖。 商隽廷甚至觉得她骂轻了,何止无赖,方才那般不管不顾、几乎要伤到她的行为,说他是禽兽也不为过。 重点是,在遇见她之前,商隽廷从不直到自己骨子里竟还潜藏着这样一面。 一个会被情绪裹挟、理智尽失、手段近乎粗暴的人,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可他偏偏控制不住。 明明,他向来最引以为傲的,便是对情绪与局面的绝对掌控。 如今,这曾让他立于不败之地的特质,在她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溃不成军,甚至片甲不留。 可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还不都是因为她? 但凡她能多在意他一点,多考虑一点他的感受,他又何至于被逼到如此失态的地步…… 商隽廷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说算了。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当下的首要任务,是要先把她哄好。 于是,他放软了声音,甚至带着一点认命的讨好:“那你别气我这个无赖了,行不行?” 说他无赖,他还真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听得南枝都想再踹他一脚。 南枝别开脸,不想看他那张无赖的脸。 “起开!” 商隽廷低头看了眼。 就是这一眼,瞬间让南枝反应过来两人此刻的处境,以及自己毫无遮/掩的状态。 她脸一红:“不许看!” 商隽廷:“......” 其实他自己倒是无所谓,身上好歹还有一件衬衫,但她…… 他觉得,如果他真的起开,那场面惊怕会让她更加羞愤,更加生气。 可如果他把衬衫脱给她,那自己未免太过狼狈。 进退两难下,商隽廷试探着问:“抱你出去?” 其实南枝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可是她骨子里却倔,把脸一偏:“不需要!” 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嘴硬。 但又不能在这个时候拆穿,更不能强迫。 商隽廷深吸一口气,稳住核心,缓缓后退。 因为克制,他全身肌肉都绷紧着,额角甚至有细微的青筋隐现。 可余光里,他看见她眉心一点一点地往中间收拢。 如果…… 带着心里的那份试探,他膝盖往下一沉—— 一声闷音里,商隽廷俯身将她抱住。 “搂紧我。” 他不说还好,一说,倒是提醒了南枝。 原本条件反射已经环上他肩膀的两只胳膊,突然往旁边一摊。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98节 商隽廷:“......” 真的,他就没见过比她还倔的女人,偏偏,她这副不肯服软的模样,让他又气又觉得可爱。 特别是她那气鼓鼓的样子,简直让人心尖泛痒。 商隽廷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如他所料,蜻蜓点水的一个吻,立刻挨了她一记眼刀。 “谁让你亲我的!” 亲都亲了。 商隽廷不在她火上浇油,岔开话题:“你没穿衣服,知不知道?” 以为这样就能转移她注意力,结果—— “怪我吗?”南枝瞪在他脸上。 果然,气头上,说什么都不对。 但不对也要说。 “怪我。” 南枝送他一记冷眼加一声冷笑:“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商隽廷:“……” 他是彻底词穷了,只能收紧手臂,默默将这个浑身是刺、油盐不进的祖宗抱起来。 他以为把人抱出去,再继续放低姿态,做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应该就能消了她的火气。 当然,这中间,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商隽廷都全部满足,比如—— “去给我拿条睡裙。” “好。” 他一连拿了五条不同颜色的睡裙过来,让她选。 最后南枝选了一条他手里没有的:红色。 于是商隽廷又折回衣帽间。 没想到柜子里有好几条红色的睡裙,真丝的、蕾丝的,v领的、荡领的…… 商隽廷一一拿在手里对比着,最后选了一条不会让她认为他还有邪念的真丝荡领。 红色真的很衬她,把她原本的冷白皮衬得赛过雪。 但也多了几分难哄的妖艳。 他主动问:“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 南枝没理他。 等商隽廷端着一杯水上楼,发现她已经从床中央挪坐到了床边,而且是双臂环胸的姿势。 商隽廷猜,真正的刁难,可能才刚刚开始。 果然。 “你是怎么进来的?” 商隽廷把水杯递到她面前:“密码。” 南枝没有接他手里的水杯,抬眼看他:“谁告诉你的密码?” “我猜的。” 南枝:“……” 都能把密码猜到自己头上,可真会‘自作多情’! 她压下心底的那点懊恼,又抬眼瞥过去:“这几天为什么断联?” 如果她不是在气头上,商隽廷一定会反问回去:你不是也没有主动找过我吗? 但现在,他显然不能这么说。 任何一点推诿或反击,都可能让之前所有的努力前功尽弃。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违心。 但为了哄她,他别无选择。 然而,南枝并没有被这简单的道歉敷衍过去。 “我是问你,为什么。” 商隽廷:“……” 女人都这么不讲道理的吗?还是说,她压根就不觉得自己有错? 商隽廷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压下那点无奈,找了个相对安全、尽可能少出错的理由:“太忙了,错过了时间,怕打扰你休息。” 其实南枝心里已经大致猜到了原因,多半是因为她那句“想都别想”。 但没想到,他会对此绝口不提,宁愿用一个蹩脚的“忙碌”作借口。 看来,是怕再惹她不高兴。 既然他怕……那就好办了。 南枝瞥了眼他依旧固执地举在自己面前的水杯。 玻璃杯壁凝结着细小的水珠,里面的清水看起来格外诱人。 不能接! 一旦接了,这男人肯定会以为她消了气。 她吞咽了一下,忍住喉咙里的干涩。 “三楼的沙发,和书房里的沙袋,你更喜欢哪一个?” 商隽廷一时没能揣摩到她这话背后真正的意图,微微皱了下眉,疑惑地看着她。 南枝眼里带着催促,又看了他一眼:“嗯?” 如果她问的仅仅是表面意思,只是想知道他的喜好…… 他觉得都还行,毕竟他所有的感受并不来自于外在的物体,而是来自于她。 只要她觉得愉悦,哪怕是在坚硬的地上,他都喜欢。 于是他回想了一下,她在这两处地方的感受。 “三楼沙发。”他说。 不管是当时的情绪,还是她的反应,又或者声音,明显是三楼更让她舒服。 南枝点了点头,“那行,既然你那么喜欢三楼的沙发,”她停顿了一下,略含深意的一双眼朝他莞尔一笑:“那你今晚就去三楼睡吧。” 商隽廷眼底闪过一瞬的错愕:“……”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倒是会给他挖陷阱。 商隽廷偏开脸笑了。 南枝也毫不客气地回他一记冷笑,“怎么,商总这是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 商隽廷俯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她依旧气鼓鼓却难掩艳色的脸。 “是要和我分房睡?” 南枝冷哼一声,视线往旁边一偏:“对!” 视线从她那粉嘟嘟的唇,落到她颈子里的红痕,不止,还有锁骨上,也有。 若是被她自己看见这些痕迹,别说睡三楼沙发,恐怕要被她直接扫地出门了。 可如果真的听了她的话,去睡三楼,她就能消气吗? 未必。 毕竟她那么口是心非的一个女人。 说不定独自面对空旷的房间和冷掉的半边床,反而会越想越委屈,气得更厉害。 可如果不顺着她…… 就她现在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硬来肯定不行。 商隽廷回头看了眼。 之前还觉得这二楼的格局,设计得过于开放,缺少私密感。 但此刻再看,这种无隔断,甚至连门都没有的敞亮,倒是格外深得他心。 不过…… 商隽廷视线回到她脸上,“在书房睡行不行?” 南枝立刻剜了他一眼:“不行!”她反驳得一丝余地都没有,但是话音落地,她又哼了声:“是你自己选的三楼!” 那如果刚才他没选三楼呢? 商隽廷被她这逻辑弄得有点想笑。 他语气认栽地说了声好:“那我去楼上睡。” 南枝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爽快,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诧异。 这人不会是故意说反话吧? 她快速地瞥了他一眼,结果却见他缓缓直起腰,还说—— “那我走了。” 不是疑问,而是答应了的平铺直叙。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99节 南枝强撑着眼底的冷硬,哼了声:“爱走不走!” 那就是可以不走。 被她这口是心非的小模样可爱到,商隽廷抬手在她发顶揉了揉:“一个人睡,不要踢被子,听见没有?” 南枝冷嗤一声:“你管我!我爱踢不踢。” 就差说:我就踢我就踢,我看你走不走。 商隽廷忍住笑:“那我……真走了?” 这会儿才反问回来,晚了! 南枝捞起枕头,扔他身上:“把你的枕头也带走!” 还知道给他一个枕头,商隽廷抿住差点上扬的嘴角:“那被子呢?” 竟然还敢大言不惭问她要被子。 南枝要被他气死了,两只胳膊往胸前一抱:“自己拿!” “那你呢?” 商隽廷自己都能听出自己话里压不住的笑意了。 但南枝火气烧得正旺,完全没注意:“不用你管!” 于是,在南枝又气又委屈的眼神里,商隽廷把被子也卷走了。 眼看他人消失在楼梯方向,气得南枝两脚跺在柔软不出声的地毯上。 “niko!” 商隽廷踩上台阶的脚,倏地一停。 这么晚了,她喊niko做什么? “上来陪我睡觉!” 商隽廷:“......” 虽说商隽廷很喜欢狗,但还没到能接受让狗上床的地步,更别说是“取代”他的位置,睡在南枝的身边。 以至于niko兴奋地跑上楼,眼看就要窜到二楼平阶了,结果却撞到一双冷飕飕、没什么温度的眼神。 吓得它耳朵一竖。 商隽廷就站在楼梯转脚上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垂眸,用那双深邃的眼,静静的,一瞬不瞬地锁住那双乌黑的大眼睛。 没有呵斥,没有手势,仅仅是那无形的气场和凝视,就足以让niko读懂了空气中弥漫的“禁止”和“威胁”。 兴奋的哼鸣声卡在niko的喉咙里,竖起的耳朵也一点一点往后抿,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更是闪过动物本能的警惕与退缩。 可是主人床边的地毯太有诱惑力了,niko试探性地抬起前爪,想要再上一级台阶,结果又被那双威慑凝视的一双眼看得悬在半空。 商隽廷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它,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就这么僵持了几秒。 niko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近乎讨好的“呜”声。 但是没用,那双好像它再往上一步,就要丢掉小命的眼神还定在它脸上。 硬是把niko看得一个爪子接一个爪子地退了回去。 ----------------------- 作者有话说:niko:我能把人哄好,你能吗? 第48章 刺激 温柔警告 等了半天没等到那只黑色小脑袋, 南枝疑惑地走到楼梯口。 “niko?” 奇怪。 她皱了下眉,刚才明明都听到那大爪子欢脱的上楼声了,怎么就没影了呢? 南枝又回到窗边。 窗户一开, 凉风瞬间灌进来,冷得她又往回一缩。 接到她电话,徐叔也觉得奇怪:“niko刚刚去了,但是又跑回来了。” “又跑回去了?”南枝听得直皱眉:“你让它回来。” 许叔面露难色:“南总,商先生不是回来了吗,niko在……怕是不合适。” 南枝:“……” 结果南枝的电话刚一挂断, 商隽廷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许叔忙接通:“商先生。” “许叔,今晚看好niko,别让它乱跑。” 许叔瞬间恍然,忙应道:“商先生放心。” 电话挂断, 商隽廷这才有心思真正打量起三楼这个房间。 除了多一道门, 整个格局和二楼一样, 敞开式, 所有承重结构都是用罗马柱代替。 环墙而设、从地板直抵天花板的整面玻璃展示柜里, 陈列着各种香水。 水晶切割的棱面, 在嵌入式筒灯的聚焦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星芒,像是一条条银河的星光,都收纳在了这一方天地里。 商隽廷站在这一片无声的璀璨与馥郁之中, 静静感受着千百种香气分子在空气中缓慢地交融与沉淀。 清冽的柑橘前调仿佛刚刚散去, 馥郁的玫瑰与温柔的晚香玉便绵延上来,还有沉稳的雪松与神秘的广藿香,清苦的茶意与醇厚的麝香…… 有些香本该冲突,可它们却和谐共处, 有一种……属于这个空间、也属于它们主人的“气息印记”。 所以,如果他剥开她用以武装自己的坚硬外壳,里面的她,究竟会是一番怎样的细腻与柔软。 商隽廷走到了落地窗前,看向那张单人沙发。 就在不久前,她还被他困在这里。 眼角湿润,呼吸紊乱,那些强硬的姿态曾一度碎裂,露出底下真实的、被他搅乱的一池春水。 现在,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一片暗色湿痕。 想起自己方才的激烈与失控,商隽廷很轻地笑了声。 她不是没有在他面前袒露过自己的柔软。 恰恰相反,那些她卸下防备的瞬间,那些因他而起的迷乱、颤抖、甚至哭泣,他都曾亲眼见过,亲身感受过。 光是这“独一份”的待遇,就足够让他珍惜。 足以抵消他心头所有因她冷淡而生的失落。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回到二楼,回到那张……只要他离开就无比想念的床上。 但他忍住了,现在还不行。 他需要再等一等,等到她所有的气焰都淹没在睡梦中,等到她卸下所有防备,最不设防的时候…… 而此时的二楼,与商隽廷预想的截然不同。 南枝根本睡不着。 人被她赶走了。 狗也没能叫上来。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不,还有她满腔无处发泄、愈演愈烈的委屈。 更糟糕的是,这张king size的大床上,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枕头。 另一个,连同被子,都被那个罪魁祸首卷跑了。 所以她当时为什么要心软? 为什么要把本该属于她的枕头和被子让给他! 这是她的家!她的床!她的地盘! 他凭什么在这里耀武扬威,搅得她心神不宁,让她在这里孤枕难眠? 越想越气,越气越清醒。 她仰头看向天花板。 三楼空荡荡的,没有床,只有满墙的香水。 他怎么睡?睡在那张小小的,只能坐的沙发上? 可沙发都湿了! 那睡地上吗?可是地上没有地毯…… 南枝咬着大拇指的指甲,在床尾踱着小圈子。 所以……要不要上去看看? 可是上去了,说什么? 难道说“我睡不着来看看你”? 那也太丢脸了,简直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南枝咬着手指的动作忽然一停。 说什么? 就说她没有被子,冷! 越想越觉得这个理由正当无比,无懈可击! 南枝肩膀一转,踩着脚下柔软的地毯,理直气壮地上了楼。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00节 起初踏几步台阶,她还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气势,故意一步一跺脚,可随着离那扇门越来越近,她的脚步开始不由自主的,越来越轻,等还剩最后两三阶时,她几乎是弓着腰,踮着脚尖,像只做贼心虚的猫。 门没有关实,留了一道侧身便能溜进去的缝隙,里面透出比走廊更昏暗的光线。 南枝没有立刻进去,她侧耳贴在门缝边,屏息凝神地听了听。 什么动静也听不到。 她想象不出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总不会在欣赏她那满墙的香水吧? 南枝觉得这时候的他,应该没有那份闲情逸致。 谁知,她刚想把脑袋探进去看个究竟,门却突然从里面拉开了。 一阵风扑来,混杂了各种香水尾调的馥郁空气,扇得她眼睫猛地一抖。 两人都有些猝不及防,怔愣对视间,南枝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像是做坏事被抓了现行。 “我、我——” 看着她这副心虚又强撑的模样,商隽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你怎么上来了?”他嘴角略弯,语气平静。 南枝嗓子眼哽住,反应了好几秒才想起之前准备好的理由。 “我、我来拿被子!” 是真的冷,还是借故来看看他在上面的凄惨? 商隽廷没有拆穿,而是顺着她的话,点点头:“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 南枝:“……” 他竟然让她站在门口等? 凭什么?这是她家! 三楼也是她的地盘,她凭什么不能进去? 于是,她撵着商隽廷的脚后跟,像条不服气的小尾巴,跟了进去。 听着身后那异常执着的脚步声,商隽廷嘴角露一弯笑痕,没有回头,直到他抱起被子,才转过身。 南枝双脚猛地一顿,刚要伸手去接—— “我帮你拿下去。” 南枝愣了一下,还没做出反应,就见他朝门口走,南枝又忙跟上。 结果商隽廷不仅把被子给她拿到楼下,还帮她铺好。 “上床吧,盖好,别着凉。” 南枝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可又一时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满心的疑惑里,南枝磨磨蹭蹭地爬上床。 见他还站在床边,说不清是不解还是戒备,南枝拧眉看他:“你怎么还不走?” 商隽廷笑了笑,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南枝:“......” 这人是不是有点过于平静,甚至过于体贴了? 怎么就没有因为赶他走,而生气呢,哪怕一点点的不高兴…… 还是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思维方式都不一样? 可是,被他用那样坦然又关切的眼神望着,南枝一时之间又不好再说赶人的话。 算了,随他去。 谁让他今晚这么不做人! 南枝拉着被角,滑进被子里。 可是被他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看,她哪里睡得着。 她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你转过去。” 商隽廷真就转过了身,但他没有离开,而是后退了一步,坐在了床边。 他身上穿着柔软的白色浴袍,浴袍下的肩膀线条宽阔而流畅,南枝略有心痒地扁了扁嘴。 可是一想到他在书房,双手掐着她的月要,恨不得要把她幢碎的画面…… 刚刚软下去一点的心脏,又猛地一硬。 她眼睛一闭,背过身去。 南枝没想到自己会睡着,更没想到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睁开眼看见那熟悉的下颚线,她嘴角弯了弯。 掌心下的温暖,让她无意识地在那片坚实又带着弹性的胸口蹭了蹭。 以前,她一直以为男人的胸肌会很硬,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硬邦邦的那种。原来不是,睡觉的时候,又或者松弛下来的时候,会变得柔韧而有弹性。 就像现在,指尖微微下压,软乎乎的,重点是,自带温度。 难怪她睡着的时候,总是无意识地搂着他、枕着他、甚至把腿也搭在他……身……上…… 惺忪的睡意,随着掌心下真实的触感,还有身体相贴的滚烫温度,突然消失。 她倏地抬起头! 视线不偏不倚地撞进那双自上而下望过来的眼底。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刚醒的迷蒙,也没有被抓包的慌乱,平静得像是深潭的水面,将她带着惊愕与初醒茫然的模样,清晰地映在其中。 被他这么看着,南枝心头微微一怔。 反应过来,她眉心渐拢。 这人……昨晚不是被她赶去楼上睡了吗? 怎么又偷偷跑下来了? 还堂而皇之地睡回了她的床上! 她愣了几秒,大脑飞速倒带,这才想起昨晚他站在床边不走的画面。 难怪那么好心,又是帮她把被子拿下来铺好,又说什么等她睡着再走。原来是想等她睡着了,顺理成章地躺下,然后再等着她主动投怀送抱!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想到这,南枝眉心一沉,所有初醒的怔忡化为被算计的恼火:“谁准你睡这儿的?” 商隽廷并非躺着,而是半靠着松软的床背。 听见她的质问,他眼里没有半分歉疚,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 “我?”南枝被他这倒打一耙的回答气笑了:“商隽廷,你可真是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商隽廷没说话,只是伸出食指,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 南枝顺着他的动作看去。 指尖自己的右手,正贴在他的右胸口。 南枝眼睫一抖,视线再往下,发现自己又像以前一样,不仅整个人半趴在他身上,腿也一如既往的,以一种霸道的姿势,屈膝压在他的腿上。 这姿势,明显就是她主动的。 她整个人像是被烫到,迅速从他身上弹开。 尽管她脸红着,嘴上却不肯服软,“你、你要是不睡在我旁边,我能……抱着你?” 她偏开脸,虚张声势地冷哼一声:“我那是把你当枕头了!” “我知道,”商隽廷也不反驳她,甚至顺着她的话:“能被南总当作枕头,抱着一整夜,也是我的荣幸。” 他说的是讨好的话,可此刻听在南枝耳朵里,配合着他那双深邃眼眸里隐约流转的餍足,简直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得意。 越品越气,南枝没好气地“嘁”他一声:换做别的男人躺在这,我也一样抱着!” 说完,她自己都感觉周遭的空气好像突然凝滞住了。 余光瞥过去,刚好对上商隽廷看过来的视线。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平静和纵容,漆黑的瞳仁里像是崩这一条危险的,随时可能断裂的光,衬得他整个人的气场都沉了下去。 南枝心头一紧,想开口找补,可自尊心又让她下意识咬住了唇。 她不想示弱,尤其是在他这种可怕的注视下,于是,她拿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他腿上:“看什么看,下去……” 那不满的嘟囔声刚一落地,脚腕就被商隽廷抓住了。 那滚烫有力的指掌往回一拽,南枝整个人被他带着往他身边一滑。 商隽廷顺势欺身,将她牢牢困在了自己身卞:“换成谁?” 他声音很沉,一字一顿,像是从喉骨里挤出来的。 他可以纵容她的小脾气,也可以毫无底线地宠着她、哄着她,甚至可以接受她所有的口是心非和任性,但这不代表,她可以拿‘别的男人’来刺激他,不管那个人存在与不存在。 南枝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气话,竟然踩到了他的底线。 压在心口上方的重点,不仅来自于他的身体,更来自暗中无形而沉重的气场,让她心跳失序。 可她不过是打个比方,他至于这么认真,反应这么大吗? 之前说他小气,他还不承认。 南枝别开脸,抿着唇不理他。 但商隽廷却没有就此罢休,他两只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过来,迫使她看着自己。 “你可以不喜欢我,也可以不想和我一起生活。”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01节 他松开她的下巴,指腹轻滑她细腻的脸颊,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温柔。 “但是,不要拿别的男人来试探我,你知道的……” 他目光深深,望进她的眼。 “我这人,比较小气。” 威胁、警告,甚至可以说是恐吓,然而在这一连串的威逼之后,商隽廷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洗手间里,他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南枝面前,“给。” 南枝怎么可能去接,她甚至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从柜子里又拿了一个新的。 商隽廷看着手里那只被悬在半空的粉色牙刷,无声弯了弯唇,放回去后,他转身出了洗手间。 透过镜子,南枝剜了一眼他的背影。 以为他是被自己气走了,结果没两分钟,那人又折了回来。 南枝一个眼神都不想和他对视,手里的牙刷往旁边一搁,刚要去拿洗面奶,一道影子突然从她面前扫过。 抬头往镜子里一看,只见那人手里拿着一条项链站在她身后,正往她脖子上戴。 怔愣间,一抹冰凉滴在她锁骨中央,是一颗红豆大小的粉色钻石项链。 假好心!谁稀罕! 南枝伸手就要去扯,指尖还没碰到—— “别动,”商隽廷早有预料,“妈咪送的。” 就这么硬生生地把南枝的动作止住了。 戴好后,商隽廷依旧站在她身后,透过镜子看她:“很衬你。” 起床到现在,南枝已经不知剜了他多少眼,但她一个字都没有理过他。哪怕现在脖子上多了一条被他亲手戴上的礼物。 洗漱完,南枝没有去衣帽间换衣服,而是又躺回了床上。 她知道今天婚纱设计师会来给她量身,本来还是很期待的,但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想要她像个没事人一样,高高兴兴去量身做嫁衣? 简直做梦! 余光瞥见某人从洗手间里出来,南枝拉起被子往头顶一蒙。 看着她这副带着点孩子气的鸵鸟姿态,商隽廷垂眸失笑。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她还没有消气的情况下,说那番话,但是没办法,那种情况下,他还做不到一味退让,尽管他把话说得尽量温柔,但话里的毫不留情……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怎么办,只能继续哄。 可他也知道,当下的情况,凭他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把她哄好。 所以,他转身去了衣帽间,然后拨通了母亲林曼君的视频电话。 一听说他把儿媳妇惹生气了,林曼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serafina moretti今日唔系去京市同maya量身咩?你喺呢个时候激嬲佢,你个头谂紧乜嘢啊?” 衣帽间没有门,商隽廷不想被南枝听见,还特意开了窗户,把手机举在了外面。 “声音小啲!”他回头看了眼:“唔系特登嘅。” 林曼君剜了他一眼,问:“为咗乜嘢事啊?” 总不能把自己昨晚的禽兽行为说给母亲听,商隽廷含糊其辞:“一啲小事。” “一啲小事?”林曼君当然不信:“maya脾气咁好,你一啲小事就可以激嬲佢?” 商隽廷:“……” 真不知他这位母亲大人,到底是从哪里得出“maya脾气咁好”这个结论的。 “而家唔系讲呢啲嘅时候,一阵我俾电话佢,你帮下手,氹下佢。” 屏幕里,林曼君哼他一声:“我都唔知你两个因为乜嘢嗌交,我点氹啊?” “唔需要你真系氹到佢唔嬲,” 商隽廷退而求其次,“只要可以说服佢,同我一齐去见serafina moretti就得。” 量身定做婚纱毕竟是当前大事,林曼君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但还是不忘撂下一句:“等你返嚟,我再同你计!” 感觉到身侧床垫微微下陷,南枝赌气地在被子下翻了个身。 商隽廷单膝抵床,上半身横空悬在她上方。 “妈咪的视频电话,“他声音放得很轻:“你要不要接一下?” 虽然火气还堆积在心口,可南枝不想被远在港城的婆婆看出端倪。 几秒后,她转过身,把脸从被子下露了一半出来,剜了某人一眼后,她才伸手接过手机。 看见婆婆满是笑意的一张脸,南枝也随之唇角一弯:“妈咪,早。” 林曼君装作对一切都毫不知情:“今天周末,没打扰你休息吧?” 南枝摇头说没有,顺势坐起来理了理头发:“我也正准备起床呢。” “serafina moretti今天到京市,julian跟你说了没有呀?” “说了。” “那就好,”林曼君故作顺口一提:“julian这次回来,集团那边事情多,每天都忙到半夜,我就怕他忙忘了,才特意打电话来跟你说一声。哦对了,” 她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明天你如果没事,陪他去趟医院看看。” 去医院? 南枝皱了下眉,下意识看了某人一眼:“他怎么了?” 林曼君在电话那头忧心忡忡:“他呀,没日没夜地处理集团的事,中间犯了一次低血糖,直接晕在办公室里了,可把我吓坏了!” 商隽廷:“……” 让她帮忙哄人,没让她诅咒自己身体出问题啊! 可是接到南枝看过来的眼神,他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小事,不用特意去医院。” 林曼君顿时声音一扬:“咩叫小事啊?你自己身体咩情况,你唔知咩?” 听到这里,商隽廷已经开始后悔给母亲打这个求助电话了。 这谎撒得…… 去了医院,检查出他一切正常,他要怎么解释? 到时候被南枝发现他们母子联合起来糊弄她,后果只会更严重。 真是求人不如求己。 商隽廷试图挂断这个电话:“妈咪,时间不早了——” “你别跟我岔开话题,”林曼君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但凡你不是说想maya了,想回去陪她,我会这么爽快放你走?” 商隽廷眉梢一扬。 原来母亲的“杀手锏”在这里等着。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南枝的表情。 眼睫微垂,但眼眸却在不安分地转动着,而且还咬唇。 这模样,显然是被母亲的话搅动了心神。 商隽廷压下嘴角笑痕,接住林曼君的话:“这次回来时间紧,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医院里了。” 林曼君立刻默契地跟他唱起了双簧,“是,我知道,你想和maya多过二人世界嘛。我也不逼你,但说好,等你回来,第一件事就要让医生给你检查!” 商隽廷点头:“好。” 虽然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有没有用,但林曼君见好就收:“maya,那我不打扰你们了,等你下次来,妈咪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南枝的心思还被某人的晕倒牵扯着,听她这么说,下意识就问:“什么好东西?” 商隽廷隐约猜到了母亲想说什么,忙出声阻止:“妈咪!” 林曼君在屏幕那头捂嘴笑了起来,连连答应:“好好好,我不说。”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觉得必须先透个底,加点砝码。 于是,她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很是神秘:“总之是个很大、很大的礼物,julian送你的!拜拜~” ----------------------- 作者有话说:一大波醋意即将来袭 第49章 哄我 醋意、不安、占有 南枝没想到, 商隽廷会将与serafina moretti的会面定在南璞酒店。 虽然很是意外,但这个安排又让她隐隐觉得熨帖。 不过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将这份满意藏得严严实实。 司机打开车门, 商隽廷先行下车。 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带着婚戒的手,南枝没有把手放上去。 她一手拂着裙摆,一手捏着小巧的手包,自顾自地迈步下车。 不过面对这份无视,商隽廷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尴尬或愠色,只是浅浅弯了下唇角, 自然地收回了手。 从林曼君那通视频电话后,南枝还是没有开口跟他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个正视的眼神都没有给过他。但至少,她愿意从那张赌气的床上下来了, 愿意在衣帽间里花了进十分钟的时间, 挑选了一套既显气场又不失柔美的套裙, 最后, 也愿意坐上他的车, 来到这里。 光是这份表面冷淡下的配合, 就已经远超了商隽廷最初的预期。 走进酒店大堂,酒店经理快步迎了上来:“南总,商先生。” 南枝没说话,倒是商隽廷, 保持着他一贯的礼貌从容, 朝经理颔了颔首。 虽说南枝是自己的领导,但对经理来说,商隽廷才更需要他小心周全地对待。 因为他不仅是南总的丈夫,更是商海集团的掌舵人, 这双重身份,不得不让他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02节 “商先生,serafina moretti女士及其助理团队已经在顶楼的璞玥套房等候。按照您事先的吩咐,我们准备了精选的武夷岩茶和几款符合意大利客人口味的特色中式茶点,都已经送到房间。” 商隽廷点了点头:“南董大约一个小时后到。” 董事长竟然也来了。 经理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诧异,随即躬了躬腰:“好的,商先生,我会亲自在楼下等候南董。” 到了电梯门口,随着鎏金的双开轿厢门向两侧滑开,一直陪同引路的经理立刻侧身,准备像往常一样,引领贵宾前往套房门口,然而却被商隽廷出声止住:“送到这里就好,辛苦了。” 电梯门关,南枝刚一余光瞥过去,就见那道原本站在她身侧的人影突然侧转过来。 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座沉默的山峰,挡在了她面前。 南枝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逼得后退了一小步,她抬头,满眼戒备地看着他:“...你干嘛?” 商隽廷眼帘微垂,目光沉在她满是戒备的眼底,然后,在电梯门合拢的最后一丝缝隙里,他双臂向两侧展开了一个不会让她紧张的弧度。 “抱一下。” 温柔的语调,带着低缓的磁性,在这私密的空间里低低漾开。 南枝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她在心里哼了声。 想得倒是美,她气还没消呢,凭什么给他抱,怎么可能让他抱—— 结果还没在心里腹诽完,面前那道挺拔的身影,突然俯身压了过来。 那双朝她微微展开的双臂,像是早已蓄满力量的弓弦,将她整个人紧密地嵌入他怀里。 那结实的手臂,带着不容她抗拒的力量,在她后腰蓦然收拢。 南枝大脑空白了几秒,反应过来他都不经她同意就强行将她抱进怀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放开我!”她两手揪着他身侧的西装布料,用力往后扯。 然而,挣开的些许距离,又被商隽廷抬手压在她后颈的力量,重新按了回去。 他下颌抵在她发顶,带着些许强势的温柔,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包裹进自己的气息与体温里。 “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那低低软软的语调,与他惯常的沉稳或强势截然不同,南枝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她今天没有把长发挽起,如瀑的发丝披散在肩头和背后,商隽廷低下头,将脸深埋进她散发着清淡香气的发间,很轻地嗅着那独属于她的气息。 感觉到她不再挣扎,他嘴角漾开淡淡笑痕。 他不知道此刻算不算是哄她的最佳时机,但他想试一试。 “不生气了好不好,早上是我不对,我不该说那种话,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他的胸膛宽厚温热,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彼此的衣物,一下又一下,撞过来。 南枝扁了扁嘴。 现在知道道歉了,说这话的时候不是挺凶的吗,恨不得用眼神把她吃了似的。 她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哼:“不敢当。” 来的路上,商隽廷几次和她说话,她都置若罔闻,如今她能回应,哪怕是呛他的话,都比之前的沉默要好上千倍万倍。甚至还有些悦耳。 但他现在突然又有点贪心了。 如果示弱卖惨能让她心软,又或者心疼…… 他偏过头,唇瓣轻擦她的鬓角,“在办公室晕倒的时候,我还在想,如果以后都见不到你了怎么办。” 南枝眉心一跳。 这人说的是什么丧气话! 但是下一秒,她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漏洞。 “都晕倒了还能想这些有的没的?” 商隽廷:“......” 这女人的脑回路是不是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见他不说话,南枝冷哼一声:“商总该不会是为了让我心软,才故意编出这么一出的吧?” 不管她是真的看穿还是试探。 商隽廷松开搂着她的手,“那你呢?听到我说晕倒的时候,有没有担心过我?” 南枝抬头看他。 平日那双深不可测的眼底,此刻有不用细看就能看见的期待,盛得满满的,好像只要她轻轻摇一下头,就会把他所有的期待都打翻。 可她若是点头,不就等于变相地原谅他了? 看出她的迟疑,商隽廷不给她任何回避的机会,他抬起手,双手捧起她脸:“告诉我,有没有?” 南枝:“……” 这人为什么非要这样逼她,非要一个明确的口头答案呢?她都不说话了,他难道不懂沉默就等于默认的意思吗? 偏偏商隽廷不放过她:“有没有,嗯?” 南枝被他步步紧逼的问话弄得又羞又恼,“没有没有没有——” 后面的话,被商隽廷突然低下来的吻堵住。 她今天化了一个很漂亮的妆,唇是蜜桃的红,带着蜜桃的香。 商隽廷并不想弄花她的妆,可是她那副死不松口、倔强否认的模样,实在把他心头那股又爱又恨的情绪翻搅得厉害。 嘴硬成这样,他只想用力撬开那两片吐出违心话的柔软,去品尝内里是否真如她表现的那般坚硬,还是说……舌根深处,藏着不为人知的妥协。 然而,他刚一撬开她双齿—— “叮!”的一声,电梯提示音,突兀地响在耳边。 商隽廷所有的动作止住,眼睛睁开,看见被他强势吻住的人红着脸,眼睫也颤着。 他眼底掠过一丝笑痕。 所有的强势瞬间化为温柔的一个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南枝直到这时才从刚刚的吻里回过神,长长的睫毛上还沾染着细微的水汽,看清眼前人含笑的眉眼,她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以及……他们现在所处的境地。 她下意识瞥向斜上方的摄像头,幸好某人身量高,站着的位置也刚好将她完全笼罩,不然…… 她剜过去一眼,手指刚一碰到自己的唇—— “maya?” 一道疑惑的男声,从敞开的电梯门外传来。 南枝看过去,视线刚一落到对方脸上,原本抓在商隽廷身侧的手瞬间一松。 这下意识的动作,让商隽廷低头看向她的手。 手指垂在身侧,手指蜷着,有紧张,也有被抓包的心虚。 商隽廷这才扭头看向门外。 是个男人,褐色短发,皮肤很白,个子很高,很年轻。 重点是,是个外国人。 外国人…… 在商隽廷渐眯的眼角里,南枝用英语熟练地和对方打了招呼:“lance?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现在在海城工作,这几天来京市出差。本来想联系你的,但你换了号码。” 他在回答南枝的同时,视线却若有似无地飘向那个侧身站着的男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个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不过,从男人那占有又保护的站姿,还有唇上那点不甚明显的红来看,两人的关系似乎很不一般。 可lance还是试探着问:“这位是……” 商隽廷侧身站着,还保持着刚刚吻南枝时的站姿,而南枝,几乎整个人都被他高大的身形笼罩。 她下意识去推面前的人,示意他注意场合。 商隽廷这才缓缓收回投向lance的视线,上一秒还近乎漠然的冰冷,在低头看向南枝的瞬间,唇角突然上扬,“怎么了宝贝。” 南枝:“……” 这人用不用这么幼稚? 商隽廷仿佛没看到她眼底的无语,转过身的同时,胳膊搂上她的肩膀。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里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不跟你的朋友介绍一下我吗?” 刚一说完,电梯门因为感应到无人出入,开始从两侧缓缓向中间合拢。 商隽廷低头的动作未变,手一抬,那只戴着婚戒的手顿时挡在了门边。 下一秒,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指掌微微收拢,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力道,轻轻捏了捏她的肩头。 南枝:“……” 这人是三岁小孩吗? 她压下翻白眼的冲动,朝门外的lance笑了笑:“这位是我先生。” 她以为这关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结果她话音一落立刻招来lance一声惊呼:“你结婚了?” 南枝:“......” lance一连两个“my god!”:“你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 这话听着,格外地刺耳。 商隽廷看向对面的男人,那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审视或敌意,而是带上了一种沉甸甸的威压,像是一把冷冽的锋刃,直直刺进lance的眼底。 lance甚至都还没和他正视,只是余光瞥过去一眼,就心头一凛。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引起了误解,他忙摆手解释:“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太意外了。”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03节 意外? 他的解释让商隽廷嘴角勾起一味冷笑。 lance已经被如芒在背,他往电梯里指了指:“你们要出来吗,我……” “哦,不好意思。”南枝忙挽住商隽廷的胳膊,把他拽出电梯。 眼看电梯门就要缓缓合拢,lance突然又想起什么,急忙伸手挡住门缝:“maya,你现在电话多少?” 不等南枝开口,商隽廷已经笑着朝lance报出一串号码:“能记住吗?” lance连忙点头,“当然,谢谢!” 电梯门终于彻底合拢。 商隽廷眼底那层伪装的友善也随之褪去,他低头看向被自己牢牢搂在臂弯里的人,眼里是一种饶有兴味的、带着点恶劣探究。 “你猜,他会给我打电话吗?” 见过幼稚的,没见过他这么幼稚的。 南枝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我哪知道!” 商隽廷笑了笑,搂着她肩膀,带着她往走廊深处的套房走去。 走了几步,他像是随口一提:“他就是你那个美国前任?” 南枝愣了一下,默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当初撒的那个谎。 难怪他刚刚那么反常,原来是先入为主了。 南枝可没有那种故意让他吃醋的小心思,她下巴一抬,否认:“当然不是。” 商隽廷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语气很是轻松:“不知那位前任什么时候能露面。” 酸不溜的语气,南枝都想把他按进醋缸里。 不过,难得见到他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南枝又忍不住逗他:“商总真的想见?” 商隽廷低头看她,嘴角笑痕不减:“当然,毕竟是南总主动交的男朋友。” 这话听起来,好像在自嘲他之所以能成为她的现任老公,不过是听从了长辈的安排,并非她的心之所向。 不过,能让他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番带刺的话,倒也真是难为他了。 “原来嘴硬会传染。”南枝无奈地摇了摇头。 商隽廷嘴角滑出一味无声的冷笑:“原来南总也知道自己嘴硬。” 南枝歪头看他:“我知道啊,可商总你自己知道吗?” 商隽廷:“……” 宽敞的套房客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一地金黄。 铺满设计草图和面料样本的桌前,南枝与serafina moretti相谈甚欢。 商隽廷则坐在不远处的沙发里,全程一言不发。 来的路上,他还在想,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人哄好,但被那个外国男人一搅合,他哪还有那个心思。 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酸涩交织,让他烦躁不已。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对面南枝的脸上,那专注却带着审视的视线,几乎要穿透她此刻平静的表情,窥探到他不曾参与的过往。 他就这么盯着南枝的脸。 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笑起来格外明媚,有没有因为那个前任掉过眼泪? 那么漂亮的一双唇,吻起来柔软饱满,有没有除了他以外的男人吻过。 还有那双手,有没有和除了他以外的男人,十指紧扣,掌心相贴,哪怕只是短暂的牵手……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她现在是他的,他去计较那些过去做什么? 可她的心,现在却并不在他身上,不然她为什么不想和他一起生活? 他忽然站起身,走过去。 “sera。” serafina moretti和南枝一同望向他。 商隽廷说了声抱歉:“我和我太太有点是要商量,四十分钟后,我们再回来继续,可以吗?” serafina moretti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微笑着点头:“当然。” 南枝以为他是真的有事要和自己商量,出了门,却见经理站在了门口。 商隽廷接过他递来的房卡,挥了下手。 看着经理匆匆转身的背影,南枝心里生出疑惑,刚一蹙眉,手腕就被往前一拽。 “滴答”一声,斜对面一间套房的门锁应声打开。 “你怎么又开了一间——” 不等她说完,她人就被商隽廷抵在了门后。 高大的身影随之压下,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困在了门板与他胸膛之间这方寸之地。 那双自上而下笼罩下来的眼眸,哪里还有半分在客厅时的平静无波,里面清晰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情绪,甚至能看见隐隐跳动的火光。 这充满压迫感的近距离对峙,让南枝的心脏一点一点加速起来。 她强撑镇定,眼睫却微颤:“你这是做什么?” 商隽廷一瞬不瞬地望住她,目光很深,“说点好听的哄哄我。” 南枝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听愣住,茫然的一双眼,眨了眨。 然而,商隽廷的耐心却已经所剩无几,他眼神里带着催促,语气也带着不容她拖延的迫切:“快点。” 南枝却还陷在一片茫然里,“为、为什么哄你?” 看着她这副茫然又无辜的样子,商隽廷都想用力咬住她那片只会气他的蜜桃色唇瓣。 但是不行,那样只会再次激怒她,让情况更糟。 他强行压下胸腔里叫嚣的醋意、不安、占有,还有那说不明道不明的委屈,好给自己腾出最后一点可怜的耐心。 “我在吃醋,你看不出来吗?”他几乎是咬着牙,将这句难以启齿的话,直白地摊开在她面前。 南枝:“……” 可是吃醋的话,难道不是暗示或抱怨,怎么会像他这样,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甚至还主动要求她哄! 再说了,这醋根本是他自己凭空臆想出来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平日里那般沉稳矜贵、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却像个得不到糖果、满心郁闷的三岁小孩,这副反差,又让南枝觉得有点可爱。 她压下嘴角差点没控制的笑,仰头望着他。 可爱,越看越可爱。 明明表情凶凶的,可却比早上笑着说出那句“不要拿别的男人来试探我,你知道的,我这人比较小气”时,不知要可爱多少倍。 可爱的……都想用两根手指把他的唇角给勾起来。 眼波流转间,南枝尾音轻拖,故意把声音放得娇娇的:“那你想让我怎么哄你嘛~” 做的时候都不见她撒娇,这会儿竟然…… 虽然这份意外的娇软来得太过突然,甚至能看出她的刻意,但商隽廷此刻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深究。 他只想知道—— “你和那个前任,现在还有联系吗?” 南枝差点都气笑了。 以为他会提出一些“吻我”、“说你爱我”这类可以直接被哄到的要求,没想到他绕了一大圈,心思竟然还是牢牢钉在那个莫须有的“前任”身上! “没有!”一个压根不存在的人,她上哪儿联系去? 但是,她表情变换得太快了。上一秒还娇滴滴,这一秒,火气就“噌”地窜了上来。 所以,是提到了她的“伤心事”,触到了她的“痛处”,让她不高兴了? 商隽廷虽然没有爱过,但他却知道,真正的放下,又或者遗忘,往往是一种彻底的漠然与无关痛痒,而不是像她这样,反应如此迅速而激烈,像是被尖锐的针刺中。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面对她这么激烈的反应,他心头涌起的,竟不是被“旧情难忘”刺伤的愤怒或嫉妒,而是心疼。 一阵细细密密的心疼,从他心底漫上来。 他甚至觉得,在他未曾参与过她的那些过去里,能有一个人,在她需要的时候给于陪伴或照顾,是值得他庆幸的。 可是,他为什么会产生这种不该有的宽容? 虽然他心里依旧酸涩难当,但这股酸涩,似乎又与之前的不太一样。 看着她绝强偏开的侧脸,商隽廷胸口那突然郁住的气,忽然就散了。 他双手把她的脸捧回来,迫使她看向自己,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妥协,说—— “那我哄你。” ----------------------- 作者有话说:这个lance其实都不算啥,算啥的那个下场还是有点惨的~ 第50章 攻心 46度的水温 南枝被他几句话搅得云里雾里。 一会儿要她哄, 一会儿又说要哄她,这人该不会被醋……酸迷糊了吧? 南枝凑近他脸,睫毛几乎要蹭到他下颌:“你还好吧?”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04节 这句话, 其实是商隽廷想问她的。 可是他问不出口,虽然他心疼她,可关于那个所谓的前任,哪怕只是她从前世界里一个模糊的影子,他也半点都不想知道,更不愿她再去回想。 于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他情绪掩饰得实在牵强, 但南枝没有追问,毕竟关于那个子虚乌有的前任,她是心虚的,既然他不再提, 她又何必自找麻烦。 于是她顺着他递来的台阶往下走, 伸手环住他的腰, “什么地方呀?” 商隽廷垂眸看着她依偎的模样。 真不知该说她太会乔装自己的情绪, 还是她也不想纠结于过去。 不过哪种都好。 只要她愿意向前看, 愿意朝他们的未来看, 就够了。 因为……她的前方、她的未来,只有他,也只能有他。 现在或许还不能让她心里全无杂念,但他相信, 他会一点点占据, 一寸寸填满,直到她心里再也留不出半分空隙给旁人。 回到serafina moretti的的套房,商隽廷没再坐回那个独处的沙发,而是紧挨着南枝坐下。 距离很近, 近到膝盖能碰到她的膝盖。 唯一让他有些不爽的是,某人实在太有主见。 婚纱的缎面要哪种光泽、刺绣针脚要如何蜿蜒、头纱上缀多少颗碎钻,甚至耳环与项链的搭配,她都自己拿了主意,根本没问他意见。 但有一点,又让他心里那点不爽悄然化开,那就是他的礼服。 从剪裁到颜色,领结的材质、袖扣的样式,乃至皮带的宽度与扣头,全被她一锤定音。 这种被安排的感觉,不仅没让他觉得不被尊重,反而像陷入一张柔软而妥帖的网,有一种心安理得的享受。 他后靠着椅背,望着她的侧脸。 突然觉得,今晚真的要多‘哄哄’她。 说到哄……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压低声音打了一通电话。 这次来京市,仁叔也跟来了,之所以没露面,因为还有别的要紧事要办。 “好的,少爷。” 商隽廷叮嘱:“别再像上次那样,只买一个颜色的了。” 同样的错误,仁叔不可能再犯第二次。 “少爷放心,我上午已经给张秘书打过电话,她已经把少奶奶所有的喜好全部都列出来给我了,整整两页纸。” “嗯,那你抓紧时间去办。”正要挂断,他又想起另一件事:“泳池的水温烧热一点。” 京市的气温不比港城,他不想冻着她。 “少爷放心,张秘书说了,少奶奶中意46度的水温。” 46度? 商隽廷回头望去一眼。 这女人,是想把自己烫掉一层皮吗? 他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意漫过眼底,“低两度吧。” 南砚霖赶到的时候,婚纱与礼服的细节都已经敲定。 他说了声抱歉:“公司有点急事,耽误了。” 南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的烦郁。 她心下一沉:“公司的事,还是家事?” 南砚霖快速地瞥了一眼她旁边,继而朝她递去一个带着轻微警告的眼神,示意她不要深究。 “自然是公司的事。” 他语气刻意轻松,却更显欲盖弥彰。 南枝在心里无声地“嘁”了一下。还需要问吗?这副神情,不是被林殊的软语纠缠住,就是又被她那好儿子林瞿的“事业抱负”给绊住了脚。 一想到那两个‘外人’,南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捕捉到她表情的变化,商隽廷搂在她肩头的手掌下滑到她肩臂,用一种不轻不重的力道,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他的动作像一道缓冲,让南枝略显不快的表情松懈了几分,她没再看父亲,任由商隽廷揽着向门口走去。 出了客房,南砚霖和经理走在前,商隽廷带着南枝慢几步走在后。 他声音放低:“如果两个人同时向你要一件东西,一个人放低姿态说尽软话,另一个却硬话说尽也不肯弯一下腰,你会把手里的东西给谁?” 虽然南枝懂他的弦外之音,可胸口的闷气还在,一张口,话里带着赌气:“该给谁就给谁!” 商隽廷被她这孩子气的回答逗得无奈失笑,叹息般的话语落下来,却比刚才更直接地戳中了南枝一直回避的核心。 “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说是不是?” 他的话,像一盆掺着冰碴的水,浇在了南枝的心头。 什么手心手背?在根深蒂固的观念与现实利益面前,她这块“手背”,终究是比不过“手心”的。而那个十岁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南煦,才是南家名正言顺的接班人。 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商隽廷没有再继续这个令她不悦的话题。 他话锋一转:“关于度假村的合作意向书和方案,周一上午九点会准时出现在董事会的桌上。” 南枝抬头看他。 “放心,”他搂着她肩膀的手臂将她更紧密地拥向自己,“一切有我。” 午餐气氛还算融洽。 南枝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用餐,微垂的眼帘,像一株敛着瓣的栀子。 倒是商隽廷,从她生活里柔软的边角,再到工作中的专注认真,从他口中道来,自然又熟稔。 南砚霖听着,起初是微怔,随即又有惊讶和感慨。 但是从商隽廷看似平和,却又字字落在实处的话里,南砚霖清楚感受到他将南枝纳入羽翼之下的姿态。 让南砚霖不免感叹:“有你在枝枝身边,我这个做父亲的,也算放心了。” 商隽廷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令人舒适的尊重与分寸感:“爸,您说这话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餐后,侍者撤去主餐盘,换上清口的茶饮。 南砚霖沉吟片刻,说到了正题上:“合作案的事,你那边如果分不开身,交给下面的人办也是一样的,不必亲自露面,你的时间,更该用在刀刃上。” 商隽廷当然听得出他话里的婉转,这是不想她过于介入南璞的内部事务。 商隽廷放下手里的方巾,指尖在桌面轻轻一搭。 “您的体谅,我心领了。只是这合作案,既然我开了口,便没有让它落空的道理。我出席,自然有我的考量。” 听他话里的坚持,南砚霖也不好说什么。 到了酒店楼下,几句寒暄后,南砚霖坐上车离开。 商隽廷转过身,把身边的人搂进怀里:“想回哪个家?” 哪个家? 南枝在他怀里怔住。 她还有几个家吗? 像是读懂了她的茫然,商隽廷缓缓松开她的同时,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那就去新家看看。” 车子驶离酒店后,朝着西北方驶去。 四十分钟后,一面巨大的灰黑色天然岩壁出现在南枝的视野里。 两扇深琥珀色的合金平移门,门扉上是极简的线条,刻着抽象的山峦纹样。门楣上方没有任何浮夸的铭牌,只有一枚小小的、仿佛悬浮于空中的菱形徽记。阳光下,能看见幽蓝色的微光,那是全球顶尖私人物业“云阙”的标志。 南枝愣住。 难道这里就是他口中的“新家”? 扫描系统感应到车辆的靠近,瞬间完成识别,厚重的合金门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 入目不是宅邸,而是一条笔直宽阔的银杏静道。 静道尽头,地势渐高,一座座风格各异的别墅,疏落有致地散布在缓坡与林木之间。 车窗落下,商隽廷指向那片地势最高,视野也最为开阔的一处方位:“那栋粉色的,看见了吗?” 南枝:“......” 天知道,在那片以深沉灰、雅致白、高级黑为主色调的别墅群中,她刚刚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那栋梦幻的颜色。 那么突兀,却又那么特别。 不是娇艳的亮粉,也不是甜腻的桃粉,而是掺入了些许灰白调的旧玫瑰粉。重点是,它是尖顶城堡的造型,多个高低错落的尖顶耸立,齐齐指向湛蓝的天空。 它就这么静静地矗立在最高处,像一块巨大的砂糖晶体,又像一朵巨大的玫瑰绽放于山巅。 看得南枝一时间有些失语。 这样粉嫩又梦幻的颜色,难道不该存在于童话世界里吗?怎么会有人毫无顾忌地把它搬到现实? 南枝看着窗外的那栋粉色,商隽廷看着她。 看着她始终下弯的眼角,还有那始终上抬的嘴角。 这份带着点孩子气的纯粹的欢喜和好奇,让他不禁在想。 等下下了车,等她近距离地站在那栋刻着她英文名的「 maya」的粉色城堡前,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会激动地抱住他,在他怀里上上下下地蹦跶吗? 还是说,会被那栋为她而生的粉色城堡夺去所有注意力,忘了他的存在? 如果是前者……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05节 商隽廷无声勾唇。 那今晚,他势必会在此基础上再费些心思,多哄哄她,把她这份难得外露的雀跃哄得再久一点,再甜一点。 可如果是后者…… 商隽廷眸色深了深。 那他恐怕就得换点方式,让她感受到甜头之外的一点惩罚了。 但是他没想到,南枝给他的反应会是—— 车刚一停稳,甚至连引擎的余音还没有完全消散,更别说等他下车给她打开车门,她就自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商隽廷:“……” 看来,他确实没这栋房子重要。 那股刚刚还在胸腔里温柔鼓胀的情绪,微妙地掺进了一丝不被重视的失落。 看来今晚—— “商隽廷!” 南枝指着门楣上方:“这是巧合吗?” 她说的是门楣上方的金属名牌,上面刻着花体英文「maya」。 商隽廷有些哭笑不得。 当然不是巧合。 但是她刚刚就这么直呼他的全名,在这种时刻,她难道就不能换个更……亲近些的称呼? 看来今晚不罚是不行了。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刚在他心底落定,下一秒,南枝就扑到了他面前。 不是抱住他在他怀里蹦跶,而是双手捧住他脸,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踮起脚尖—— “啵”的一声。 风很凉,她的手也凉,可她的唇却滚烫。 就这么亲在他唇上。 像盖章,像奖励。 商隽廷愣住。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 而且是在外面,在没有任何长辈,不需要演戏的情况下。 比吻更加深入的纠缠,他都在她身上感受过、拥有过,可那些带给他的冲击和满足,却都比不过这突如其来、浅尝辄止的一下。 蜻蜓点水,他甚至来不及品味,面前的人就转身跑掉了。 商隽廷站在原地,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跑回到那扇紧闭的大门前。 “嘀嘀哒哒”几道清脆的按键声后,锁芯转动的声音传来。 门开了。 商隽廷:“......” 是他把密码设置得太过简单了吗? 不然她怎么一次就试了出来,他甚至都没给她任何提示。 结果却见南枝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朝他撇嘴,“老套!” 老套? 把她的生日设置成密码就是老套? 商隽廷气笑一声。 上次也不知是谁把家里的密码改成他的生日,还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他失笑的同时,落后几步走进院子。 午后的阳光,在冬日清冽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慷慨与明亮。 淡金色的光线,如同一层融化的琥珀,将粉色的别墅,连同宽阔的院子笼罩其中。 商隽廷寻了几眼才看见人。 如他所料,此刻的她,正站在那个透明的弧形玻璃温室花房前。 恒温恒湿的花房里,此刻正怒放着无数反季节的花卉,除了饱满的奥斯汀月季攀爬成拱门外,还有大片的绣球、蝴蝶兰、红掌、铃兰。 优雅的、热烈的、清新的颜色,组合成一片跌宕起伏、色彩和谐的海洋。 而院子中央,则是一片极为开阔,如绿丝绒毯般的草坪。在草坪一侧,还有一座纯白的欧式凉亭,亭顶覆盖着薄薄一层,仿佛糖霜般的装饰性积雪。 而南枝一眼就爱上的,却是草坪另一侧,悬挂在一株古树下的秋千。 白色藤制吊篮,上面铺着厚实柔软的奶油色羊绒垫,吊绳上还缠绕着新鲜的常春藤和暖白色的小灯串。 “啊——”南枝小跑过去。 “商隽廷!”她又喊他的全名,但声音却盛满了雀跃:“我喜欢这个!” 结果没等她跑到秋千前,双脚又陡然停在了原地。 那是一栋同样拥有尖顶、共性门窗和可爱的瞭望塔楼的……迷你城堡。 简直就是这栋粉色城堡的迷你版,只不过外立面是像天空一样纯净的蒂芙尼蓝。 阳光下,就像一颗掉落在草地上的巨大糖果。尖顶是更深的钴蓝色,上面还竖着一面印着可爱爪印标志的银色小旗。 不用猜,这肯定是niko的城堡! “天呐!”南枝惊讶到捂嘴。 竟然连niko都有份! 收买人心做到这份上,看来今晚不奖励他都不行了。 但是这边什么都没有…… 所以要不要给姜姨打个电话,让她把东西送来? 不行不行,那些东西都散落在衣柜里,这要是被姜姨看见…… 正犹豫着,仁叔走了过来。 “少奶奶,少爷。” 看见仁叔,南枝突然就想起海市的那栋天宸云境。所以今天这栋粉色城堡里,是不是也未能免俗,又在每个角落里摆上了一束又一束,热烈到跋扈的红玫瑰? 如果是的话,那今晚就取消对某人的奖励。 在商隽廷慢步走过来的间隙里,南枝朝仁叔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仁叔,你又在啊?” 仁叔几乎立刻就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他连忙摆手:“少奶奶,你可别打趣我了,今天这里所有的一切,我都是严格听从了少爷的吩咐,半点不敢自作主张。” 他刚一说完,商隽廷就走到了南枝的身侧。 接到她侧头看过来的眼神,商隽廷从喉咙里滚出一道低低的笑音。 他低头,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重复。” 当着仁叔的面,说这种不害臊的话,南枝红着脸剜他一眼。 商隽廷牵着她手:“带你进去看看。” 推开那扇雕刻着玫瑰与藤蔓纹样的双开大门,还没走进去,南枝就愣住了。 该说自己没见过世面吗? 可她真的没有见过这种粉白色的云石,走在上面,明明很坚硬,可却像是踩在柔软的粉色云朵上。 还有上方垂下的巨型水晶灯,也是由无数大小不一的浅粉色水晶片和乳白色琉璃花朵串联而成,还有两侧墙壁上的壁灯,同样是水晶与花朵的造型。 正要往里走,商隽廷拉住她手腕:“等一下。” 他从旁边拿过来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放在她脚前,然后蹲下,给她换上。 南枝知道了:“客厅里铺了地毯?” 当然。 毕竟她那么喜欢赤脚。 见他笑而不语,南枝歪头看他:“也是粉色?”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进去不就知道了?” 商隽廷牵着她穿过拱门。 如果说门厅是序曲,那这客厅才是真正华丽的乐章。 墙面是更浅一度的千禧粉,拼接象牙白护墙板,天花板则是玫瑰浮雕的穹顶。 南枝不过轻吸一口气,便闻见了满室的清香。 当然不是头顶的玫瑰浮雕,而是客厅里…… 樱花粉、少女粉、珊瑚粉,深深浅浅的粉色为主轴,再点缀着奶油白、香槟杏、鹅蛋黄…… 总之全是玫瑰。 被插在各种精致造型的花瓶里,被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壁炉台、边几、落地窗畔上,甚至还有一个皇冠状的乳白色花架…… 南枝这才注意到地毯的颜色,是介于粉与白之间的蔷薇灰,厚密的绒毛,光是看着就心痒痒。 南枝脱掉脚上的拖鞋,轻轻一踩,长长的绒毛顿时陷入她白嫩的趾缝间,绵软极了。 南枝在客厅的最中央,转了一个圈。 目光所及,皆是精心雕琢的梦幻。 商隽廷双手背在身后,走过来:“还满意吗,商太?”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06节 南枝嘴角抿笑,瞥向楼梯方向:“谁知楼上是不是你喜欢的冷淡风。” 商隽廷低笑一声,牵起她手:“那就带商太去检阅一下。” 连接上下空间的,是一座足以让所有幻想成真的旋转楼梯。 旧玫瑰粉色,扶手雕刻成缠绕的玫瑰花枝形状,像是一条优雅的粉色缎带,螺旋而上。 而楼梯井上方,垂下一串由无数细碎水晶和水滴形粉色宝石组成的花苞状吊灯,随着角度变换,宛如一道闪烁着细碎光芒的粉色星河。 和客厅一样,楼梯台阶上铺着同款同色的羊绒毯。 踩着那柔软如云的粉色阶梯来到二楼。 和繁星湾一样,也是开放式空间。 四个乳白色的罗马柱对称地支撑起穹顶,每一个罗马柱都被通透的弧形玻璃罩包裹,从地面到穹顶,层层叠叠地摆放着各种香水。 南枝整个人愣住。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攻心了? 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商隽廷……谁教你的?” “这需要教吗?” 南枝瞥他一眼:“自学成才啊?” 商隽廷但笑不语,只是牵着她的手,带她来到三楼。 是儿童房。 一套淡蓝色,一套柔粉色。 “商总还想要一儿一女啊?” 商隽廷拉着她手腕,把她往怀里轻轻一带:“当然要和你凑成一个‘好’字。” 南枝耳根微热,她忍着嘴角的笑痕,别开脸:“想得可真美。” 既然是想,那自然是要往最美的方向去想。 商隽廷搂住她腰:“四楼还要更美一点,不过,”他卖了个关子,“晚上再带你去看。” “喂——” 好奇心被吊起来,南枝不满地瞪他。 商隽廷却牵着她往楼下走:“先带你去旁边那栋楼看看。” 从一楼侧门出来,穿过一段被玻璃廊桥连接的风雨连廊,便到了东侧那栋两层高的平顶建筑。 刚刚在院子里的时候,南枝就注意到它了,虽然通体都是玻璃幕墙,但从外面却看不到里面具体都是什么。 商隽廷在入口处的屏幕上轻点了一下后,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顿时,一股温热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竟然是一个泳池,但是水面氤氲着袅袅白雾。 南枝皱了下眉,扭头看他:“这到底是温泉还是泳池啊?” 如果不是她中意46度的水温,这里就是泳池了。 商隽廷低头在她耳边:“下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 作者有话说:商总还没试过在水里~ 第51章 镂空 白得晃眼,美得惊心 如果他没有把音色故意压得这样低沉、这样暧昧, 南枝或许还不会多想。 她偷偷瞥了眼玻璃外,阳光正好,在这个时候…… 她心头一跳, 来不及多想,肩膀灵巧一转,在商隽廷就要搂上来的双臂间瞬间一溜。 “我、我再去逛逛、逛逛……” 她语速飞快又吞吐,转身就朝着来时的玻璃廊桥方向跑掉了。 一直到她身影消失在视线,商隽廷才缓缓落下自己环了个空的双臂。 一道低沉却愉悦的闷笑声从他喉间溢出来,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以为她是真的被这偌大的新家勾起了探索欲, 想去别处再看看,商隽廷就没有急着追出去。 没想到在泳池边待了一会儿再回客厅,仁叔快步走了过来:“少爷,少奶奶跑了!” “跑了?”商隽廷眉心倏地一拧:咩意思?” 仁叔:“我在院子里听见了引擎声, 到门口一看, 司机说少奶奶把车开走了。” 商隽廷眉心锁着。 这女人…… 不过是逗她一下, 提议去泳池试试, 至于吓成这样? 他站在客厅中央, 环顾四周精心布置却瞬间失了温度的一切, 胸腔里顿生气闷与失落。 南枝料到他会给自己打电话,但没想到电话一接通,他气息会这么沉—— “你跑哪去了?” 没跟他打声招呼就这么跑掉是自己不对,所以面对他的不悦, 南枝赶紧嘻嘻笑了一声:“我回去拿个东西, 一会儿就回去。” 商隽廷站在空荡荡的别墅门口,眉心并没有因为她的‘一会儿就回去’而展开。 “回去拿什么?”他追问,语气里的怀疑毫不掩饰。 南枝早就想好了借口:“衣服啊!” 带她过来,会不给她准备好换洗的衣服? 他深吸一口气, 试图压下那股因她擅自离开而升起的不快,可惜压不下,以至于他再度开口,声音比刚刚更沉—— “回来!” 听得南枝嗓子眼一哽。 臭男人,竟然敢凶她! “商隽廷!”她火气顿时也窜了上来:“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商隽廷没想到她会这么理直气壮,可是怎么办,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人哄回来。 他抬手按了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开口,语气认输:“bb,听话,回来。” 听出他的妥协和恳切,南枝在心里“嘁”了声,这还差不多。 不过她还是坚持:“我拿了衣服就回去。” 商隽廷简直要被她气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你知道一来一回要多久吗?” 至少两个小时。 所以她要把他一个人丢在这粉色的……没有她在,他根本就待不下去的粉色城堡里,独自待上两个小时? 见她不说话,商隽廷只能再度放软语气:“听话,这边什么都不缺。” 其实,他也不是忍受不了这孤零零的两个小时,他只是有一种强烈且糟糕的预感,总觉得她这一走就不会那么乖乖地回来了。 但南枝却铁了心,不过她不想在电话里和他继续争执下去,索性嘴上先答应着:“行吧行吧。” 仁叔说她离开不过十分钟车程,那回来自然也不过十分钟左右。 结果一个十分钟过去、两个十分钟过去依旧不见她人影。 商隽廷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气笑一声。 竟然跟他玩起了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 仁叔站在沙发旁,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表情。 很意外,甚至可以说诧异。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少爷,竟然会把如此鲜明的负面情绪写在脸上。 他悄悄看了眼腕表,距离少奶奶离开已经过去整整四十分钟了。 短暂斟酌后,仁叔往前迈了一小步,声音带着试探:“少爷,要不要,再给少奶奶打个电话问问到哪了?” “不用!” 斩钉截铁的语气,顿时让仁叔收住声。 他心里泛起了嘀咕,来的时候两人还高高兴兴的,少奶奶的情绪也一路高涨,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闹成了这样?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古董座钟指针规律的滴答声,衬得满室怒放的、温柔缤纷的鲜花都好像静止了。 窗外,阳光一点一点西斜,那道落在地毯上的金色光带,变得越来越狭长。 整个客厅逐渐被染上夕阳的暖橘。 南枝也没想到这一来一回会花掉这么长的时间。 来的路上一路畅通,回去却遇上了堵车,长长的车流像疲惫的红色灯河,缓慢地蠕动,等她把车开进“云阙”那气势恢宏的大门时,天边最后一抹淡橘色的霞光也即将被靛青色的夜幕吞噬。 所幸她做足了准备,不仅多带了两瓶红酒,还特意给某人带了一套黑色睡衣过来,万一某人问她为什么这么久,她也可以说半路折回去给他拿睡衣了,至于原因,她可以说:我喜欢你穿黑色睡衣,好看! 为了再让某人心疼,下了车,南枝没有喊任何人出来帮忙,就这么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拎着纸袋,至于红酒,她怕纸袋的带绳不够结实,索性给揣到了怀里。 透过客厅落地窗,仁叔看见她时,眼睛陡然一亮:“少爷,少奶奶回来了!” 说完,他抬脚就要去门口迎接,结果没走两步,身后便传来商隽廷那冷沉的声音,像一块冰砸在地毯上—— “回来!” 仁叔双脚陡然止在原地,回头,只见少爷依旧抱臂端坐在沙发中央,乌沉沉的一双眼看过来,像是要把人吃了似的。 这架势若是被少奶奶看见…… 仁叔都不敢想少奶奶会气成什么样!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07节 他又往窗外瞥了眼,只见少奶奶大包小包地吃力走着…… “少爷,”仁叔硬着头皮劝道:“少奶奶拿了不少东西,看起来挺沉的,我去接一下吧?” “不用,”商隽廷八风不动地坐着:“你休息去吧。” 仁叔:“......” 这个节骨眼上,他怎么能去休息! 可是看着少爷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想想少奶奶那绝不低头的性子。仁叔都怀疑自己若是一走,这两人是不是会打起来。 可少爷都发话了…… 没辙,仁叔只得低声应了句“是”,继而从侧门走了出去,但他没敢走远,就等在门侧。 至于南枝,其实在经过落地窗的时候,她就看见了沙发里的人。 那抱臂端坐的姿态,一看就是在等着跟她算账。 南枝在心里撇了撇嘴。 要不是看在这栋粉色城堡的面子上,想给他一点奖励……她才懒得回来面对这张冷脸! 走到正对客厅大门的台阶下,南枝深吸一口气,夹紧怀里的红酒,拎起行李箱,一鼓作气地连上五级台阶。 到了平阶,她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结果怀里的两瓶红酒因她细微的松懈,瞬间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滑脱出来,一前一后,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的脚上。 “啊——”的一声,伴随着玻璃瓶滚下楼梯的清脆。 商隽廷一直细听着门外的动静,以至于声音响起的那一瞬,他来不及多想就大步跑了出来。 见她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蹲在地上,商隽廷眉心猛地一紧:“怎么了?” 南枝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过去:“砸到脚了~” 商隽廷哪还顾得上什么冷战、什么等她回来算账,刚才刻意维持的冷硬姿态都因听到她浓浓的哭腔,看见她湿漉漉的眼睫,而被击碎得彻底。 他两个大步跨到她面前,俯身,一手穿过她腿弯,一手托住她后背,直接把人抱去了客厅的沙发里。 脱掉她脚上的高跟鞋和袜子,商隽廷捧着她玉似的一双脚,左看右看:“砸到了?” 南枝指了指左脚的大拇趾:“这儿。” 疼是真的疼,但好像也只是当时疼了一下,随着商隽廷轻压她的大拇指,南枝在心里“咦”了一声。 怎么又不疼了? 但见他这么紧张…… 南枝又硬着头皮指了指脚背:“还有这儿。” 大拇趾倒是有着淡淡的红,但是脚背却白得很藕似的,一点红印都没有。 真不知是真的被砸到,还是故意装的,借此来让他消气。 但是怎么办,‘生气’这东西能克制,‘心疼’却压不下去。 不过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着轻柔的力道,一下一下地揉着她的脚背。 客厅里本就安静,加上他不说话,南枝心里七上八下的,可是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她又实在摸不准他的心思。 一阵犹豫后,南枝决定试试,她用另只脚的脚趾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腿。 没反应,也没抬头,甚至揉按她脚背的动作都没有停顿一下。 小气鬼! 这要是平时,她才不哄他,但是怎么办,他都把这么大的一个粉色城堡送到了她面前,连niko都有份。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放软,带着几分隐约的讨好:“还生气呐?” “没有。” 声音冷冰冰的都快冻死人了,鬼信。 南枝没哄过人,也不知道怎么哄,但她知道他想要是什么——不是道歉,不是解释,而是她的靠近,她的主动,她的……眼里只有他。 于是,她双手撑着沙发,腰肢微微一抬,往他腿边坐近了几分。 这么一挪,让她原本平放在他腿上的腿不由自主地弯曲起来。 商隽廷揉她脚背的动作微微一顿,但也仅仅停顿了不过短瞬,便又继续手里的动作。 南枝在心里“哼”了声。 这么能装,她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把脚往回一收,脚掌踩着松软的沙发垫,借力一撑,就这么结结实实地坐到了他怀里。 商隽廷这才抬头看她。但他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即便视线从她的眼,掠到她的唇,再回到她望过来的一双眼里。 一场无声的眼神对峙在空气中蔓延。 仿佛谁先开口,谁就落了下风,谁先动作,谁就泄露了真实的心绪。 但是对商隽廷来说,谁输谁赢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是她主动投怀送抱的这个“过程”。 他眉梢轻挑,似笑非笑:“想干嘛?” 南枝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也朝他挑了挑眉,眼神直勾勾地回望他:“不干嘛。”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商隽廷索性也不再追问。 他身体向后靠,舒适地陷入沙发背,就这么好整以暇地和她对视。 但凡他双手能搂上自己的腰,南枝的好胜心也不至于被激起来,偏偏他双手规矩得很,就这么放在身体两侧,一副‘你演我看’的从容。 南枝在心里冷“哼”一声。 这就不能怪她了! 她垂下眼睫,瞥了眼两人之间几乎紧贴的距离,再抬头对上他视线时,她唇角一弯,搂在他脖子上的手松开一只。 商隽廷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衬衫,领带早就在等她的时候抽掉扔在了一边,此刻因为南枝 足夸坐的姿势,他身前的衬衫布料微微绷紧。 南枝手指轻轻点了点他腹前的布料,明知故问:“绷这么紧……是不是不舒服?” 她声音听着软糯,甚至带着几分天真无辜的疑惑,可落在商隽廷耳朵里,却像是一把勾子。 他面不改色,喉结却轻滚。 南枝像是没看见他细微的反应,两指捏着裤腰边缘的衬衫布料,一点一点地往外拽。 柔软的布料摩擦过皮带和裤腰,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这样呢,”她抬头看他,眸光明亮,语气却依旧无辜:“有没有舒服一点?” 眼看他眼角渐眯,眸色也一点一点往下沉,南枝这才感觉到某种被强行压抑的东西正在危险的边缘涌动。 她张开唇,探出一点眼红湿润的舌尖,故作无意地舔了舔自己的唇缝。 她当然没安什么“让他舒服”的好心,不过是她进攻的序曲,瓦解他冷静面具的工具。 她半只手没入纽扣与纽扣之间的缝隙,目光却定在他眼睛里。 圆润的指尖,沿着他腹肌的沟壑,刮一下,就能看见他英挺的眉骨跳一下。 但是南枝对他这种细微的反应显然不是很满意。 她把手拿出来,人往后挪,灵活的手指不过摆弄两下。 “咔哒。” 金属卡扣弹开的声音响在两人之间。 不等南枝抬眼,手就被商隽廷的掌心按住了。 连带着刚刚松开的皮带扣一起。 “你确定?” 他眼底有一种危险的平静。 南枝微微一愣,但随着他扭头看向落地窗,南枝顿时心头一紧。 差点忘了,这落地窗,从外向里看,能清楚看清客厅里的一举一动。 重点是,她都不知道这栋房子里,除了仁叔,还有没有其他的佣人,这要是被看见…… 南枝下意识就要把手缩回来,可是手被他掌心压着,完全动不了。 “你、你松手!” 心里一慌,她声音不由自主就弱了下去。 偏偏商隽廷按着她的手不松,不仅不松,他还缓缓直起腰,凑近她耳边:“在酒店的时候,我说过什么?” 在酒店? 南枝被他突然转换的话题弄得一怔,眸光乱转间,不等她回想起来,商隽廷搂着她腰的手臂骤然用力,另一只手也顺势一托,就这么将她抱了起来。 “喂——” “我哄你,还是你哄我,”商隽廷打断她的惊呼:“选一个。” 南枝:“......” 侧门外,仁叔心里正七上八下,客厅里半天没传来预想中的争吵或别的动静,安静得诡异。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瞅一眼,还没拿定主意,就见少爷抱着少奶奶走了出来。 那抱姿,让人不乱想都难。 仁叔快速瞥了眼少奶奶的表情,怔怔的,并没有任何发火的气焰,可是少爷刚刚的表情…… 仁叔硬着头皮喊了声—— “少爷。” “准备晚餐,” 商隽廷脚步未停,“两个小时后,少奶奶要用。” 听出他话里再明显不过的暗示,南枝只觉得脸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整张脸埋在他肩膀不好意思抬,只能在他肩膀作气地掐了好几下。 然而面对她小猫挠痒似的动作,商隽廷根本不理会,大步走进了那座玻璃健身房。 泳池上方依旧水汽氤氲,灯光在水面投下粼粼波光。 商隽廷把她放了下来。 脚一沾地,南枝就迅速就往后退了两步,红潮未退的一张脸,凶巴巴地瞪着他:“商隽廷,你能不能做回人?”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08节 商隽廷一边慢条斯理地解着衬衫的纽扣,一边朝她走近:“本来想做人的,但是你不给我机会。” 话音落地,他已经伸手,将南枝身上那件羊绒大衣从肩膀剥落,随意丢在了一边。 以为她里面穿的还是之前那件系着腰带的黑色连衣裙,没想到被一抹金色晃了眼。 背后窜上来的凉气,让南枝猛地想起自己临出门前特意换的裙子。 她双臂交叉,飞快地挡在胸前,一连向后退了两步:“不许看!” 但是她好像……挡错了位置。 那交叉的双臂,反而将胸前的春光挤压得更加明显。 视线从她雪白的两只肩膀掠到胸前,商隽廷轻笑一声。 所以,她非要回去一趟不可的真正原因,是为了换上这条……裙子? 下一秒,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台阶上,她带来的那只白色行李箱。 白色…… 该不会是上次从港城带回来的……gemma准备的那个? 先前苦等她三个多小时积攒下来的烦躁,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商隽廷嘴角噙一抹再难掩饰的笑意,朝她走近。 “不是穿给我看的吗,为什么不许看?” 南枝的脸已经不能用红来形容,简直要烧起来,连脖颈和肩膀都染上一层羞赧的粉。 “谁说穿给你看的,你少自作多情。” 知道了所有的隐情,以至于她现在的嘴硬,听在耳里也格外悦耳。 商隽廷眉眼和嘴角皆是笑:“所以今晚,商太是打算哄我的,对吗?”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现在被他带着戏谑地点破,羞恼瞬间压过了原本的计划。 南枝把脸一偏:“谁要哄你!” 越发觉得她嘴硬的样子可爱。 商隽廷弯下腰看她:“不是哄的话,那是什么,奖励?” 南枝瞥他一眼那欠揍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现在没了!” 商隽廷蹙眉,故作委屈地看她:“那要怎么样才能再有?” 余光瞥见旁边雾气袅袅的泳池,南枝“哼”他一声:“那你跳下去,游上100个来回!” 100个来回? 商隽廷垂眸,几乎要闷笑出声。 这小女人,是想先耗干他的体力,让他没力气折腾她? 算盘打得挺响。 “换一个行不行?”他看着她,笑意从眼底漫出来,问得饶有兴趣。 见他并不上当,反而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南枝咬着唇不说话了,只是瞪他。 见她这反应,商隽廷便知她说的都是气话了。 也对。 不仅换一条这么性感的裙子,还把那个装着“秘密武器”的白色行李箱特意带来,看来今晚……她是做好了一夜不睡的打算。 既是这样……她又怎么舍得真的让他把体力消耗在无聊的游泳上? 想到这,商隽廷朝她伸手:“过来。” 南枝扁着嘴,把脸一偏:“不要。” 都这时候了,还嘴硬。 商隽廷直接忽略掉她话里那个表示拒绝的“不”字。 手臂一伸,揽住她细软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拽进了自己怀里。 感觉到掌心下不是布料,而是肌肤的滑嫩,他皱了下眉。 视线越过她肩膀,落到她后背。 那金色的布料,原来只在身前做了有限的遮掩,后背竟是大片镂空,只靠几根纤细的水晶链交织维系,一路低荡到腰窝下方。 在氤氲的水汽和灯光下,整个背部白得晃眼,美得惊心。 让人心生怜惜又忍不住想更用力地掌控。 带着满满的占有感和满足感,他胸腔里震出一道低沉而愉悦的笑。 南枝埋着发烫的脸,又是跺脚,又是锤他胸口:“都说了不许笑!不许笑!” 可是,这样的她,让他怎么忍得住不笑? 掌心覆上那滑腻微凉,几近全衤果的后背,商隽廷低头看她:“商太今晚很美。” -----------------------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呀~ 第52章 水里 温柔的水,强悍的他 水面之下, 世界被柔化了边界,氤氲的热气在水面缭绕如纱。 南枝身上那件金色的裙子早已不成形状,像是几缕缠绕着珍珠光泽的金色水草, 随着水波慵懒地浮沉、舒展。 商隽廷身上的那件黑色衬衫也没有脱,此刻被水浸透,紧紧包裹着他精悍的上身。 水珠沿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滚动的喉结、贲张的胸膛不断滑落。 极致的黑与闪耀的金,一个沉郁如夜,一个璀璨如阳,明明界限分明, 却在水波的荡漾与月几月夫的贝占合间,奇异地融为一体。 南枝脸上的红久久未散,不知是被水温蒸的,还是被他目不转睛看的。 她有些受不住地偏开脸, 声音里含着被水汽浸润的湿软和羞赧:“你别看了……” 商隽廷却目光不转, 墨色瞳孔清晰映出她湿漉漉的睫毛和泛红的脸。 南枝被他看得心跳快得不像话, 抬手就在水面砸了一下。 结果水花溅了她一脸, 刚想抬手去擦, 手腕却被商隽廷轻轻一握。 下一秒, 他的唇覆了上来。 很温柔的一个吻,带着品尝,辗转在她沾染了淡淡水汽的唇上,却又因为尝到了她的甜美, 让这个吻逐渐加深。 舌尖轻轻一顶, 他含住了她的舌,在他循序渐进的引导下,南枝的手臂缓缓攀上他的肩。 他的吻又变得温柔,吮着她的唇, 声音带着模糊的音:“会潜水吗?” 南枝整个人沉浸在他的吻里,双眼微阖,从喉咙里闷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嗯”。 “能憋多久?” 感觉到他话里的暗意,南枝缓缓睁开眼。 湿漉漉的眼睫下,她眼里水波潋滟。 商隽廷稍稍退开一点距离,看着她的眼睛:“一分钟?” 南枝抿了抿被吻得发烫的唇,“久一点。” 商隽廷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锁住她,开始倒数:“3……” 南枝深吸一口气。 “2……” 她望进他深邃的眼。 “1——” 尾音消失的瞬间,商隽廷掐着她的腰,往下一按。 水面上的光影变得模糊和遥远,只剩下水流动的咕噜声和彼此交织的心跳声。 在水里接吻和水上完全不同。 水的浮力让他们变得轻盈,动作也仿佛切成了慢镜头。 水流穿过发丝,金色的布料好像变成了水母的触须,缠绕着他们。 南枝闭着眼,感受着唇齿间他的气息。 很汹涌,在缺氧的威胁下,他的吻变得更具侵略性,也更不容她回避。 水流随着他们唇舌的交缠被搅动,细小的气泡从相贴的唇瓣间逃逸、上升、破裂。 肺里的空气在减少,一种本能的恐慌升起,却又奇异地被唇齿间更深入的掠夺所覆盖。 一种从未有过的刺激,和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同时袭来,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和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在水波的包裹下,闷闷地共振。 直到感觉她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商隽廷才搂紧她的腰,带着她迅速浮出水面。 破水而出的瞬间,南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商隽廷却只是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比她平稳得多。 他抬手,将她黏在脸颊的湿发别到耳后,“没想到,商太比我想象中要厉害。” 缓过气来,南枝不服输地“嘁”了他一声:“我厉害的地方还多着呢!” “比如?”商隽廷挑眉。 “深潜、冲浪,还有激流皮划艇,水上摩托……这些我都会!” “这么厉害啊~” 商隽廷唇角滑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在水里做呢?” 南枝微微一愣,以为是自己理解错:“...水、水里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09节 当然是爱。 不过,商隽廷没有给她深想的机会便再次吻住她。 这次的吻比刚刚两次都更具侵略和危险性。 他双手搂紧她,让她毫无缝隙地贝占着自己,同时借着水的浮力,带着她,朝着池边靠去。 台沿经过打磨,圆滑如鹅卵石,即使紧贴她的蝴蝶骨也不会硌着她。 透过玻璃顶棚,能看见一弯弦月。 清冷的月辉经过水波的折射,在两人身上、脸上跳跃流淌,如同碎钻。 水温柔地包裹着他们,减轻了地心引力,让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格外绵长而充满浮力。 那么温柔的水,那么强悍的他。 将她托起又按下。 水面破碎,月影被彻底揉碎成颤动的光斑。 每一次起伏,都带起哗啦的水声和蒸腾的白汽。 水能助澜,也是阻力,嵌入的过程被无限延长,幢击也需要更大的力量。 月光、灯光、水光,被荡碎。 水声、口乌口因声、口耑息声,被放大,被扭曲,在回荡。 分不清漫过口鼻的是池水还是汗水,感官混沌一片,只有那锚点最为真实。 最终的时刻来得汹涌而漫长。 水像是沸腾了,剧烈地晃动着,拍打出混乱的浪涛。 南枝感觉眼前像是炸开一片白茫茫的光,分不清是月光还是灯光。 许久,跌宕的水面才回到细微的涟漪。 水面漂浮着蒸腾的热气,比月色更朦胧。 南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车欠车欠地靠在他怀里。 细密的汗珠混着蒸腾的水汽,凝在她微微颤动的眼睫上。 商隽廷把她抱得很牢,低头吻在她不知是汗还是水的额角,“还没到两个小时呢。” 话里带着遗憾,可混着笑意的声音却带着餍足。 也不知他哪儿来那么旺盛的精力。 南枝脸瞪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要做你自己做。” 商隽廷低笑一声,下巴蹭了蹭她湿漉漉的发顶,故意逗她:“自己怎么做?” 但凡还有丁点的力气,南枝都要骑到他脖子上,把这个男人按进水里,可她现在连动动脚趾都嫌费力。 知道她体力耗尽,商隽廷单臂搂着她腰:“那不然回去?” 南枝可怜巴巴地望了他一眼,“回去还要做吗?” 这话听着实在是让人很不爽。 商隽廷眯眼看她:“你这是腻了?” 南枝:“......” 见她不说话,商隽廷抬起她下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还有好几十年呢,腻了,你也给我忍佐!” 说完,他双臂一用力,将人从水里稳稳托抱起来。 水花哗啦一声溅落,不等南枝感觉到凉意,就被一张硕大的浴巾整个包裹住,只露出一张泛着红晕、带着水汽的小脸,然后把她拦腰一抱。 穿过玻璃廊桥时,南枝晃了晃裹在浴巾里的小腿,笑了声:“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个被沐浴熏香后,打包送到皇上寝宫,等着侍寝的妃子似的。” 商隽廷瞥她一眼:“对,你马上就要开始侍寝了。” 南枝又笑出“噗嗤”一声:“那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像什么? 她都说她是妃子,要来侍他的寝了,他还能是什么? 但是见她含笑的眼神不太对。 商隽廷皱了下眉:“不是皇上?” 南枝笑得肩膀直抖:“你见过哪个皇上,会亲自把侍寝的妃子抱回寝宫的?” 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商隽廷气笑一声。 倒是会拐着弯地骂他。 刚好到了床边,商隽廷把她这个被包成粽子的妃子往松软的床上一扔。 他俯下身来,把她完全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南枝扭头找了找,最后在不远处的雕花角柜上,找到了一盏粉色水晶和琉璃花瓣装饰的复古座钟。 看到时间,她嘴角勾笑:“商总,距离你说的两个小时,就只剩47分钟喽~” 47分钟又怎样。 商隽廷掀掉身上的浴巾,把她从那个粽子型的浴巾里剥了出来。 他笑得温柔:“等下别哭。” 怎么可能不哭。 商隽廷都帮她把睡裙穿好了,她眼睫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泪珠。 不止眼底,就连额头和鼻尖都泛着惹人怜惜的薄红。像只被雨打湿了羽毛、委屈巴巴的小山雀。 他蹲在床边,仰头看着坐在床沿的人。 “我错了。” 他声音低柔,带着事后的沙哑,认错认得干脆。 南枝重重剜了他一眼,“你没错!都是我的错!” 她声音里全是浓浓的哭腔:“我就该把你绑起来!” 商隽廷低低笑了一声:“那你怎么不绑?” 他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南枝。 她抬手擦掉眼泪,湿漉漉的一双眼左右找了找,“我行李箱呢?” 商隽廷脸上的笑意微凝。 “去,”南枝抬脚往他小腿上一踢:“去把我行李箱拿上来!” 看她这语气不像是开玩笑,商隽廷忙岔开话题:“不饿吗,先带你下去吃饭。” 当然饿,但南枝忍着。 “你去不去?” 商隽廷好言哄着:“先吃饭,吃完饭再拿,好唔好?” 知道他是缓兵之计,南枝不上他当:“不行,你现在就去拿!” 软的不行,商隽廷就只能来硬的。他掐着她的腰,把人往身上一抱。 不是公主抱,而是直接托着她,将她举高,让她瞬间高过了自己的头顶。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本就极具压迫感,此刻又被他这样高高举起,这对于一向有些畏高的南枝来说,简直就是灾难,失重感和高度带来的晕眩让她瞬间慌了神。 双腿条件反射地就往他月要 上盘,结果牵扯到了酸软的肌肉群,一阵尖锐的酸胀刺痛猛然袭来。 南枝顿时痛出一声尖叫。 商隽廷仰头看她,见她眼底突然又蒙上厚厚一层雾气,他双脚一顿,眉心收紧:“怎么了?” 南枝双手揪着他的头发,眼睫一眨,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了他脸上。 “腿疼……里面……好疼。” 从第一次到现在,第一次听她说腿疼。 说不心疼是假的,但除了心疼,商隽廷心底其实还有一点点的满足。 毕竟这疼是因他而起,是他留下的独占的印记,证明着她曾如何为他全然绽放。 但这种满足,他半分都不敢表露出来,起码在这个时候,不能表露出来。 商隽廷把她放回了床上,手也不敢乱碰,就只敢停在她膝盖上方一点,“这里吗?” 南枝泪眼汪汪地瞪他,语气满是控诉:“你心里没数吗?” 他当然有数。 于是他在那片肌理牵连的敏感处,用指腹轻轻的、打着圈地揉着。 “以后不掰那么狠了。” 不是“不掰”,而是“不掰那么狠”。 气得南枝提起脚就想踹他,结果脚心刚一踩上她肩膀,她又重重“嘶”了一声。 商隽廷握住她脚腕:“等好了再帮你。” 南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所谓的“帮”是什么意思,她又气又笑:“我是那意思吗?” 商隽廷当然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不过是装不懂,分散一下她暴力的注意力。 他把她的脚放到唇边亲了亲:“先吃饭,吃饱了,任你处置。” 楼下空无一人,但是能闻到淡淡的红酒香。 是仁叔用红酒腌制的牛排。 下来之前,商隽廷给她的睡裙外又罩了一件外袍,淡淡的粉,衬得她整张脸都粉粉的,再加上她刚刚哭过,整个人显得柔软又脆弱。 和仁叔通完电话后,商隽廷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 起初南枝还有些别扭,但他怀里暖暖的,再加上她确实乏力,便也半推半就地接受了这份服务。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10节 不过长这么大,商隽廷还没有亲手喂过谁吃饭,即便是gemma和kyle,也从未有过这种待遇,更别说是把人抱在怀里喂。 不知是体力消耗太大真的饿了,还是说仁叔做的牛排格外深得她心。 一份牛排吃完,南枝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又指着属于他的那份:“我还要。” 仁叔见状,心里暗暗庆幸。 幸亏他多准备了些,足足腌制了六块上好的牛排,不然今晚真要饿着少奶奶了。 他又赶紧点火,重新热锅。 “滋啦——” 悦耳的油煎声伴随着浓郁的肉香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南枝扭头看向岛台对面的仁叔,一双眼睛带着湿润的水汽,眼眶微红,眼尾带残留着一抹倦怠又满足的慵懒绯色。 她眨了眨眼:“仁叔,你做的牛排真好吃。” 她语气有着近乎孩子气般的柔软,仁叔心头一软,“少奶奶若是喜欢,以后我经常给您做。” 南枝听了却扁了扁嘴,“你又不经常来京市。” 听出她语气里的娇气和遗憾,商隽廷把刚切好的一块牛排送到她嘴边:“以后他会经常来的。” 仁叔当然听得懂少爷的言下之意,但少爷没有点破,他也不好多说。 倒是南枝,侧脸看向他:“那你怎么办?” 这是担心没人照顾他了吗? 商隽廷眼底漾出一片温柔色:“我也常来。” 结果却见她咀嚼的动作突然一停。 “真的假的?” 上一秒被熨帖的暖意顿时就被她这突然一变的表情冲没了影。 既然她这么希望是假的,念在今晚让她掉了那么多眼泪的份上,商隽廷决定暂时顺从一下她的心意。 “假的。”他说的从善如流。 谁知话音一落,就见她肩膀顿时往下一松,整个人长舒一口气。 商隽廷被她这毫不掩饰的反应气笑一声。 搂在她腰间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就这么想和我两地分居?” 本来不想的,但是他太不做人了! 南枝不接他话,指着旁边的高脚杯,理直气壮地岔开了话题:“我渴了。” 商隽廷都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端起酒杯,把酒送到她唇边,“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都把红酒当水喝的?” 虽然南枝身体接受了他所有的服务与讨好,但并不代表心里已经原谅他今晚的“暴行”。 小半杯的红酒被她一口气喝完,她裹了裹舌尖的醇厚,瞥他一眼,“吃饱喝足,我就有劲了。” 商隽廷自然懂她的潜台词,气笑一声,“有劲把我绑起来?” 对面,仁叔手里的动作忽而一顿:“……” 他是听错了吗? 绑起来是什么意思? 南枝此刻已经完全把仁叔当成了背景板,她抬手捏了捏某人的脸,语气不乏得意:“知道就好。” 仁叔心脏刚一抖,又听少爷说—— “周一还要去南璞给你坐镇,商太如果真要绑我……还希望手下留点情。” 南枝:“……” 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威胁她。 她气不过,伸手在‘腿垫’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那今晚你不许吃!” 万一吃饱了,不仅有力气反抗,说不好还能反过来折腾她,那她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商隽廷切下一块鲜嫩多汁的牛排,送到她因为说话而微张的唇边。 “把你喂饱了,却不管我死活……” 就在南枝下意识地张嘴,要把那块诱人的牛排含到嘴里的时候,他握着叉子的手却忽然往后一退。 “给我吃吗?” 南枝张开的双唇一点一点合上。 是她想多了吗? 怎么觉得他刚刚是一语双关呢? 视线从他的眼,移到他手里的叉子,再对上他视线。 南枝睫毛扑闪。 他到底是要吃牛排,还是……吃她? 商隽廷当然没有吃她。 毕竟今天是他们住进这粉色城堡的第一天。 在商隽廷的私心里,希望留给她的是更纯粹、更接近童话的美好记忆。 那些极致的亲昵与占有,虽然炽热且浓烈,但此刻与这满室的粉色相比,还是缺少不染尘埃的梦幻。 不过,南枝心心念念想把他绑起来的念头也没能得逞。 尽管那个白色行李箱已经被拎上了楼,但是黑色金属盒却没能有机会从里面拿出来,因为行李箱一落地,商隽廷就从后面抱住了她。 “周一晚上我就要回去了。” 不知为什么,被食物填得满满当当,甚至有些餍足的心,因他这句话,突然变得有些空了。 这两个月来,一直都是他在京市和港城之间频繁往返。无论他是真的恰好有空,还是特意为了她抽出时间。 一开始,她还会因为他的到来,觉得自己的生活节奏被打乱,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需要在他离开后,用一两天的时间,去重新适应。 适应餐桌上只有一副碗筷,适应只有她一个人的夜晚,以及那张偌大的,睁开眼只有她一个人的双人床。 才两个月而已。 可就是这短短的两个月,跨越两地的辛苦,始终都是他在承担,而她……却在安然地享受着这一切,从未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做过些什么努力。 所以刚刚他那么说,只是单纯地告诉她离开的时间,还是在暗示她,他累了,不想来回往返了? 南枝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仰起脸。 灯光下,她的眼眸清透,映着他的影子,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和试探,糯声问:“那你……下周周末还来吗?” 这份突如其来的、褪去了所有尖刺与赌气的柔软,让商隽廷心头涌出一股温热。 虽然她以前也会过问他的行程,但却能明显听出她并不想他久留,但刚刚那句询问却不一样,好像多了几分期待,让他心底涌出一股暖流。 他目光定在她眼睛里:“想让我过来吗?” 想吗? 南枝也不知道,因为每一次都要等他真的走了,她一个人躺在那张无比宽敞的大床上时,那种需要蜷缩起来才能填满的不适,才会悄然浮现。 可是…… 她要把被他悄然改变的习惯说给他听吗? 答案在唇边徘徊,却怎么都组织不起来确切的字句。 然而,不等她再往那陌生的情绪深处深究,下巴被两指轻轻抬了起来。 商隽廷一颗心被她的沉默吊得七上八下,他望着她眼睛,问她要答案:“想不想?” 声音虽温柔,却又带着不容她躲闪的执着。 南枝眉心微蹙。 他怎么又像上次一样,非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然而,预想中的步步紧逼并没有到来,就在她想挥掉他手的时候,那捏着她下巴手主动松开了,紧接着,她被商隽廷搂进了怀里。 “不急,等你心里有了答案再告诉我。”他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我们的未来还很长,我可以等。”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剧情来了,不是为了虐枝枝,因为她足够坚强和强大。 之前从未尝试写过69,这本开了先例(不是这章)但是晋江太影响我发挥,所以到时候去v博-》@晋江郁七月 第53章 肮脏 陌生的燥热 周一上午八点半, 商隽廷牵着南枝的手,来到了南璞集团四十二层。 其实今天并非南璞集团例行董事会的日子,此次特别召集, 是审议与商海集团就京市度假村项目达成战略合作的议案。这不仅关乎集团未来的业务布局,其背后牵扯的股权与人事变动,更是搅动了南璞内部微妙的平衡。 会议室里,南砚霖端坐主位,左右两侧依次坐着十多位董事会成员,皆是南璞元老或重要股东。 至于林瞿, 则坐在南砚霖右手边不远的位置,所有人都看着面前的文件,只有他,视线久久停留在门口方向。 当商隽廷与南枝并肩走进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看了过去。 商隽廷今天依旧一身黑色手工西装, 挺拔的身姿, 让他每一步都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南枝的位置被安排在南砚霖的左手边, 而商隽廷作为此次的合作方代表及南枝的丈夫, 自然坐在了她的旁侧, 这个座位安排,其实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今天临时召集各位,主要是审议商海集团提出的度假村合作案,具体资料各位已经提前看过, 下面先请商总补充说明。” 商隽廷微微颔首, 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从度假村的定位、市场前景、资金规划到双方权责分配、预期的收益模型,条分缕析,数据扎实。 当然, 他的目的远不止一份合作合同。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11节 “关于人事配套,我认为南枝女士熟悉集团旗下文旅相关业务,且对市场趋势有敏锐的判断,足以胜任项目联合负责人一职,所以,我提议增补南枝女士为集团董事会成员,全程参与项目决策。” 话音落地,会议室里顿时响起细微的议论声,林瞿立刻抓住机会,抬眼看向商隽廷:“商总的方案无可挑剔,商海的实力我们也十分认可,不过,如此重大的项目,对接人选的资历、经验和对集团整体业务的熟悉程度至关重要。南总的能力虽然出众,但毕竟进入集团时间尚短,直接负责如此核心的项目,是不是……略显仓促了呢?” 这时,几位与他关系密切的董事相继颔首。 但是林瞿的反应以及他可能提出的质疑,商隽廷早有准备。 “林总的顾虑,我可以理解,商海选择合作伙伴,看重的是潜力、诚意与绝对的信任关系。” 他顿了顿,语气转淡:“南枝对项目的理解与投入,我亲眼所见。至于对集团业务的熟悉……有南董掌舵,有在座各位前辈扶助,何愁不能快速上手?还是说,” 他话锋一转,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回林瞿脸上,“林总觉得,南璞现有的团队,不足以支撑起与商海的这次合作,需要一位经验丰富却可能思维固化的人来主导,才更稳妥?” 此言一出,所有董事都脸色微变,其中几个人更是朝林瞿投去了不满的眼神。 林瞿被将了一军,脸上有些挂不住,“商总言重了!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不如这样,先让南总参与项目,待合作案顺利进行,看到实际收益后,再讨论其进入董事会参与决策之事,岂不更顺理成章?” 商隽廷嘴角勾起一抹清淡却嘲讽十足的弧度,“记得没错的话,当初林总被提名进入董事会的时候,似乎也没有等到某个具体项目的确切收益之后吧,还是说,南璞的章程和用人标准,因人而异?”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林瞿的要害,他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起。 不过商隽廷已经不再看他,视线掠过其他面露犹豫的董事会成员,“又或者,各位对商海的实力没有信心?觉得与商海合作,反而会拖累南璞?” 话音刚落,几位原本态度摇摆的董事立刻坐直了身体,忙不迭地开口解释。 “商总说笑了,商海的实力我们自然信得过!” “对对对,能与商海达成合作,是南璞的荣幸,也是难得的发展机会,我们怎么会没有信心!” “南总年轻有为,又有商总从旁指导,我们很放心。” “对对对,放心的放心的!” …… 局势瞬间明朗。 南砚霖见时机成熟,沉声开口:“既然大家对合作本身以及商海集团的领导力均无异议,那就举手表决吧,同意增补南枝为董事会成员、并推进与商海度假村合作案的,请举手。” 他率先举起了手。 紧接着,刚才表态的几位董事,以及其他几位审时度势的成员,纷纷举手。目光所及,除了面色铁青、紧抿着唇的林瞿,几乎所有人都表明了态度。 林瞿坐在原位,沉默了几秒,感受着周遭投来的若有似无的目光,最终还是攥了攥拳,带着明显的不甘心,将手举过了桌面。 视线扫过全场,南砚霖宣布:“全票通过。” 商隽廷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起身,微微颔首:“感谢南董及各位董事的信任,商海期待与南璞携手共赢。” 决议落定,众人离场。 商隽廷侧头看向身侧的人,原本锋利逼人的一双眼,瞬间柔和了下来。 之后,两人一同去了南砚霖的办公室。 带着欣慰,南砚霖拍了拍商隽廷的肩:“今天这场面,幸亏有你坐镇。董事会里,总有些人习惯了权衡利弊、观望风向,没有足够分量的定心丸,怕是难得这样顺利。” 商隽廷笑了笑:“您言重了,您是枝枝的父亲,前半生为她遮风挡雨,铺就前路。往后的路,有我陪她走,不敢说尽是坦途,但至少,不该有的绊脚石,我会一一踢开。”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人:“她该有的风光,我会亲手为她铺好。”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后,南砚霖看向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始终沉默,不知在想什么的女儿。 “以后你那脾气也要收一收,别总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南枝皱了下眉:“我哪有。” 看着她褪去会议时那层紧绷的外壳,此时瞬间生动起来的脸,南砚霖摇了摇头:“就会嘴硬。” 南枝被他说得脸色微红,直接将矛头抛给了身旁的人,“不信你问你女婿。” 商隽廷侧头看她,唇角勾起无奈却又纵容的笑痕。 “嗯,”他煞有介事地点头,“是有点小脾气。” 在南枝瞪过来的眼神里,他又不紧不慢地补了后半句:“不过,发脾气的时候也很可爱。” 南枝:“......” 午饭后,商隽廷要去度假村的项目部,南枝把他送到楼下。 “那你忙完了给我打电话。” 这种话,商隽廷还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他心头微动,却明知故问:“打电话干嘛,汇报项目进展吗?” 「吃人嘴软,拿人手软」这句话,在面对商隽廷,南枝已经产生了免疫,更何况他语气里带着逗弄。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跟我装。” 正值午后,楼前人来人往。 商隽廷瞥见几道看过来的视线,他手臂一伸,把她往怀里一搂:“大庭广众,商太就不能给老公留点面子?” 都自称老公了,还要什么面子? 南枝在他西装前襟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到底要不要送?” 商隽廷语气正经了几分:“和甲方还有个会,结束后还要去现场,时间会很紧。” “哦。” 一个字,直接把她瞬间低落的情绪出卖得彻底。 却也把商隽廷的心勾得又软又痒,他追着她低垂的视线,微微俯身,非要看进她眼睛里似的。 “这么想送我?” 南枝把脸一偏,嘴硬的毛病又跑了出来:“没有!”大概她自己也意识到了,抿了抿唇,又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又不是见不到了,有什么好送的。” 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商隽廷把她那点细微的心里活动看得一清二楚,喉间滚出一声愉悦的笑来。 他低下头,深邃的一双眼,从她游移的目光掠到她色泽诱人的红唇,“马上走了,商太……没有什么要表示的?” 被他刻意压低的声音,有着磁性的沙哑,格外好听。 南枝心尖撩动,下意识地往四周瞥了眼。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 在她鬼鬼祟祟、左右偷瞄的眼神里,商隽廷搂着她腰的手臂突然一收。 他俯压下来的胸膛,让南枝心脏瞬间收紧,就在她仰起脸的瞬间,商隽廷低头吻住了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唇。 “唔——” 没有深入的纠缠,只是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又啄了一下。 但是南枝今天涂的是很显气场的正红色口红。 看着他唇上那抹属于自己的颜色,南枝眼角弯了弯,指腹轻轻蹭上他唇峰上的红:“好吃吗?” 商隽廷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唇上作乱,等到她收回手,才舍得抿了抿唇:“如果系商太主动嘅话……会更甜啲。” 哪还有半分在会议室里的言辞如刀。 南枝朝他囊了囊鼻:“口花花。”(油腔滑调) 没料到她连这种俚语化的词都知道,商隽廷低笑一声,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还知道口花花?” 南枝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双手故作无意地整理着他的领带:“都说了别小看我。” 她骄傲的样子,鲜活又耀眼,即便是在没有她发言机会的董事会上,也像一只优雅又矜贵的天鹅,自有其不可忽视的气场。 商隽廷看了她许久。 “今天即便没有我,我相信,以商太的聪慧,也自有办法让董事会那些人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南枝抬头看他。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总是在利用他自己的能力与权势,为她扫清障碍、推波助澜,将最棘手的部分揽过去,却从不将“功劳”二字挂在嘴边,甚至还会刻意淡化自己的作用,将那份成功的光环悄然戴在她头上。 这份沉甸甸的庇护与成全,让她心口某个地方酸软又发烫。 情绪涌动之下,她几乎没怎么思考,便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退开后,她用略有生涩的粤语:“等你下次来,我亲手煮餐饭俾你食。” 商隽廷眼底掠过明显的惊诧,“你还会煮饭?”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毕竟她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 当然不会。 可正是因为不会,才显得她更有诚意。 不过南枝没有自揭短处,她下巴微抬:“那当然,我做的饭可好吃了。” 看着她那双一开一合的潋滟红唇,商隽廷忍住再次吻住她的冲动:“可以再加一道甜品吗?” 真是得寸进尺,光是菜,她都不知道要失败多次此才能端上桌,这人却还要多点一道甜品。 可是话都放出去了,南枝只好硬着头皮问:“什么甜品?” 商隽廷俯下身,宽阔的肩膀贴近她,凑进她耳畔:“流心蛋糕。” 蛋糕就蛋糕,怎么还要流心蛋糕? 流心…… 脑海里突然闪过的旖旎,让她脸瞬间一红:“商隽廷——” 余下的羞恼,终于在商隽廷再也克制不住的冲动与渴望里,被他吞没在骤然覆下的唇齿之间。 可上一秒还把她吻得就要窒息的人,却在转眼之间消失在她的视线。 仿佛刚才那个让她心跳失控的吻,只是一场幻觉。 紧拥与抽离之间的巨大落差,让南枝站在原地,久久失神。 明知这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短暂分别,可还是让她鼻腔里涌出一股陌生又酸胀的涩意。 甚至在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的最后一抹影子消失不见,她眼底竟然还蒙上了一层雾气。 真是没骨气! 她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视线却又固执地追随着那早已远去的车尾灯。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12节 直到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漫不经心的男声—— “没想到,南总和商总的感情这么好。” 声音响起的瞬间,南枝眉眼一沉,眼底那层脆弱的水汽可谓是一秒褪了回去。 她缓缓转身,对上林瞿那双看似带笑,实则翻涌着不甘与记恨的眼神,她眉梢一挑,唇角一弯。 “所以林总这是羡慕、嫉妒,还是……”她明媚的笑里带着挑衅的讥诮:“恨呢?” 林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当然是祝福,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南枝一边笑着重复着三个字,一边朝他走近一步:“我的家人里,可从没有……姓‘林’的。” 林瞿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又被他很快压了下去:“这话要是被南叔听见了,他得多失望。” 什么时候轮到他拿她的父亲来压她。 南枝甩他一记冷眼,双脚一转,刚走出两步,那道令人生厌的声音再度从她身后响起。 “为了庆祝南总今日正式进入董事会,晚上我在兰亭定了包厢,给南总庆贺,南总可一定要赏光。” 南枝侧头瞥向他:“我若是不去呢?” 林瞿走到她身侧,肩膀一压:“想必南总不是一个过河拆桥的人,毕竟今天董事会上,各位叔伯前辈那么捧南总的场。” 真是个小人! 南枝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再显露分毫。 “既然林总如此盛情,”她下巴尖一抬:“那晚上不见不散。” 回到办公室,南枝才突然回想起林瞿提到的‘兰亭’。 是顾家的地盘。 她眉心渐拢。 把地方定在那,是巧合,还是故意? “叩叩”两道敲门声,打断了南枝的思绪。 “进来。” 门开,张晓莹抱着一大束红玫瑰走了进来。 花束大的几乎要淹没张晓莹的上半身。 南枝微微一愣:“谁的花?” “当然是南总您的呀!”张晓莹嘴角抿笑。 她的? 谁这么大的胆子,某人前脚一走,后脚就敢往她办公室送玫瑰花。 见她不仅不高兴,还粗鲁地在那些拳头大小的花苞间翻来翻去,看得张晓莹心都疼。 “南总,您、你找什么呢?” “卡片。” 张晓莹刚一茫然地眨眼—— 南枝抬头看她:“谁送的?” 张晓莹整个人云里雾里,“不、不是商总送的吗?”虽然送花的人没说姓名,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南枝想也没想就否认:“不是他。” 张晓莹更困惑了:“为什么?” “因为——” 话到嘴边又被南枝咽了回去,“反正不是他。” 他知道她对红玫瑰不感冒,再说了,他下午行程这么紧。 但这些缘由,她没必要对秘书解释。 南枝看向桌上的手机。 不能问。 万一真不是他送的,自己这样贸然去问,岂不是把他往醋坛子里推?她可没忘了他吃起醋来那副幼稚又难哄的样子。 她朝张晓莹挥了挥手:“你先去忙吧。” 门关,南枝瞥了眼面前的玫瑰看,越看越觉得蹊跷。 该不会是lance把她结婚的消息,告诉了joseph? 以lance那个大嘴巴的性格,不是没可能。 但是,就算joseph知道了,他又想做什么?她都已经结婚了,他干嘛还要送她玫瑰花? 一束花,搅得她心神不宁。 脑子里一会儿出现商隽廷临走前将她按在怀里深吻的画面,一会儿又浮现出他吃醋时,周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幼稚又霸道的模样。 南枝再次看向那束已经被她冷落到墙边拐角的玫瑰花。 脑海里突然闪过当初她离开美国时,joseph追到机场的画面。 如果当时她没有那么骄傲,非要等他先开口,那他们现在…… 南枝猛地摇了摇头。 她怎么会想这些有的没的,这要是被商隽廷知道,不得立马杀过来? “晓莹!张晓莹!” 喊了好几声,张晓莹才快步推门进来:“南总,您找我?” 南枝指着远处那束玫瑰花:“赶紧处理掉!” * 晚上八点,司机把南枝送到了兰亭序楼下。 兰亭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酒店或会所,而是一个融合了私密宴饮、高端客房、茶道香道甚至小型拍卖功能的综合性人文社交场,只对特定圈层开放。 侍者引着她穿过曲径通幽的回廊,绕过一方在灯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锦鲤池,最终来到二楼一扇绘着淡雅山水的双开木门前。 来之前,南枝虽然知道林瞿不怀好意,但想着他肯定做足表面功夫,宴请的应该都是今日出席了董事会的成员,至少面子上是场“庆功宴”。然而,当侍者推开门,里面暖气与笑声一同涌出的瞬间,南枝却微微一愣。 除了董事会上几位董事外,更多的林瞿自己培养的班底。 “枝枝来了!” 坐在沙发里的一位中年女人起身迎过来。 是羌姨,魏总的太太。 魏董与南砚霖私交甚笃,在今天的董事会上,也是继南砚霖之后,第一个毫不犹豫举手支持南枝进入董事会的老派人物。 南枝立刻收敛住所有思绪,上前与羌姨轻轻拥抱了一下。 “羌姨,一段时间没见,您怎么又年轻了,我刚才差点都没敢认。” “瞧你这孩子,小嘴还是这么甜,” 羌姨被哄得眉开眼笑,朝她身后望了望,“怎么就你自己呀?商总没一起来?” 南枝亲昵地挽住她胳膊,语气带着点怪嗔:“他呀,就是个劳碌命。这边刚开完会,马不停蹄就得赶回港城去。连我想多送送他都没时间,真是……” 不等羌姨开口,林瞿走过来:“枝枝,你今天可是主角,怎么还来晚了?一会儿可要自罚三杯才行啊!” 一来就要灌她酒,给她下马威? 想起上次他两个分酒器的白酒下肚就丑态百出,拉着商隽廷喊“妹夫”的丢人样,南枝心里冷嗤一声。 她笑了笑:“林总这话说的,今天这顿饭可是你特意为我张罗的庆功宴,我这个主角还没好好谢谢你呢,等下我说什么也得先敬你三杯,感谢你的盛情款待,林总可不许不给面子。” 南枝的酒量深浅,林瞿其实心里并没底。虽然以往家庭聚会在一起喝过,但从未见她真正醉过。准确来说,他就没从任何人嘴里听说过南枝喝醉失态的样子。 不过,一个女人嘛,酒量再好,能拼过一桌子的男人? 想到这,林瞿豪爽一笑:“那是自然!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你可是我妹妹,你的酒,我肯定奉陪到底!” 几句刀光剑影的场面话说完,南枝便不再与他多纠缠,亲热地挽着羌姨的胳膊,走向了圆桌。 羌姨体贴地将她安排在了自己身边,一个既靠近主位又不会太显眼的位置。 南枝目光再次扫过满桌宾客,二十多人的大圆桌,竟有超过三分之二的面孔,要么是林瞿的心腹下属,要么是与他利益捆绑紧密的“自己人”,真正属于董事会中立或支持她父亲的成员,寥寥无几。 所以,这看似为她举办的“庆功宴”,实则是一场示威。 暗示她即便进了董事会,也不过是孤掌难鸣。 怀揣着这份了然,饭局渐入“佳境”。 那些明显属于林瞿阵营的人,一个接一个都来敬南枝的酒。 南枝不傻,知道这些人是想把她灌醉。可灌醉之后呢,是单纯地想看她出丑丢脸,还是说,藏着其他见不得人的心思? 这她就不知道了,但她想一试究竟。 于是,在一圈车轮战般的敬酒过后,南枝一手扶额,一手摆了摆:“不行了不行了……真不能再喝了,再喝……该出洋相了。” 有人仍不罢休,继续笑着劝:“南总这是谦虚了!今天这么大的喜事,哪能不喝尽兴?来来来,我再敬您一杯,就一杯!” 羌姨有些看不过去,但她自知在这种场合说话分量不够,便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丈夫魏董。 结果魏总刚一开口打圆场,就被对面的刘董举杯打断:“老魏,来来来,我敬你,咱哥俩也好久没在一块喝酒了!” 南枝用那双迷蒙醉眼扫了眼对面,刚好看见林瞿侧身掩嘴在打电话。 “羌姨……我去下洗手间。” “要我陪你吗?” 南枝摇了摇头,做出一副努力站稳的样子:“不用……我自己可以。” 说完,她脚步略显虚浮地朝包厢门口走去。 满桌的人,没有一个提醒她包厢内附设了独立的洗手间,所以她也假装不知,踩着那种醉酒后深浅不一的步子,走出包厢。 走廊上空无一人,灯光幽静。 南枝脸上那层迷蒙的醉意瞬间收敛了大半,她看了眼合拢的门缝,心里冷笑一声,真当她是不谙世事的三岁小孩?以为几杯酒就能放倒她? 但既然戏已开锣,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13节 她维持着那副虚浮的脚步,朝着走廊尽头公共洗手间走。 但是走着走着,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双脚……似乎真的越来越沉了。 她停下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高跟鞋,原本清晰平稳的地毯花纹,在视线里开始有些浮动。 再抬头,突然一阵晕眩。 不对,她今晚总共才喝了不到两个分酒器的白酒,红酒也只有两个杯底,红白掺着喝虽然容易上头,但是她以前经常这么喝,但是从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出现如此头重脚轻的感觉。 她用力眨了眨眼,再抬头,发现走廊尽头那个绿色的洗手间指示牌,竟然出现了重影。 她又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结果却感觉心口猛地窜起一股陌生的燥热,像是有小火苗在身体里烧。 “枝枝,”羌姨不知何时跟了出来,走到她身边,“怎么了你这是?脸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南枝强忍着心头那股异样的灼烧感,摇了摇头:“没事,可能刚刚喝得太急了。” “哎呀,肯定是空腹喝酒,又喝得猛了!” 羌姨前后看了看空旷的走廊,“先别去洗手间了,找个房间歇一会儿,先缓缓。” 她就近推开一扇包厢门,见里面没人,便把南枝扶到沙发里,“你在这别乱跑,我去问问这里能不能煮醒酒汤。” 南枝瘫坐在沙发里,浑身无力,那股从心口烧起的燥热越来越难以忍受,同时又混合着一种精神上的亢奋。 模糊的视线扫过旁边的小圆几,上面竟然放着一杯清水。 她眯起眼睛,涣散的眸光在那杯水上定了几秒,混沌的脑海里突然划过警觉。 打扫得如此干净整齐的包厢,怎么会有一杯水放在这里? 但是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心思再往深处想,只觉得全身一阵麻痒与燥热,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一般。 “咔哒”一声,分不清是门开还是门关的声音。 南枝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耀眼的金发,皮肤很白,似乎还有一双…… 看着那张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南枝的视线如同蒙上了厚厚的水雾,越来越模糊…… ----------------------- 作者有话说:今天双更哦,还有一章。 第54章 下药 “老公,你帮帮我……”(二更)…… 兰亭序隐于京市繁华深处, 背靠静谧园林,前临幽静水道,整体建筑风格仿宋明雅集, 青砖黛瓦,飞檐斗拱,朦胧灯光下,恍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古画。 黑色宾利无声滑至门前,刚一停稳,商隽廷便推门下车, 径直走向门口。 两名穿着考究制服的保安拦在他面前,“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或会员验证吗?” 这是兰亭序的规矩,无邀约或会员身份, 不得其门而入, 以确保宾客的绝对隐私。 “没有。” 保安迅速打量了他一眼。 虽看出他气度不凡, 可这张脸确实眼生。 “非常抱歉, 先生。我们是会员预约制, 未经验证, 我们不能放行。” 商隽廷眼神平静:“不认识我?” 保安被他目光所慑,心头微凛,“请问您是……?” “商隽廷。” 短短几字,掷地有声, 带着一种无需倚仗任何外物、自身便是通行证的绝对权威。 一直安静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仁叔, 走上前,“进去问问你家主人,问他认不认识商隽廷。” 两名保安交换眼神后,其中一人立刻转身进去请示。 不到片刻, 一位身着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几乎是小跑着迎了出来。 “商先生,失礼失礼,您快请进。” 经理这边赔了笑脸,转头就训斥门口的保安:“商先生都敢拦,明天都别来了!” 两名保安面色发白,纷纷朝着商隽廷已经走进去的背影鞠躬道歉。 经理快步跟上,赔着小心:“商先生,实在对不住,下面的人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商隽廷根本无心听这些无关痛痒的告罪,直接打断了经理的絮叨:“林瞿在哪个包厢?” 经理被他语气中的寒意冻得一哆嗦,忙快走两步到前面引路:“在二楼‘听松阁’,商先生,您这边请。” 上了二楼,到了那绘着松鹤图案的包厢门前,商隽廷没有丝毫犹豫或礼节性的停顿,直接伸手,“砰”地一声推开了厚重的雕花木门。 门内,酒酣耳热、笑语喧哗的热烈气氛戛然而止。 满桌推杯换盏的人齐齐愣住,目光惊愕地投向门口。 林瞿脸上闪过一瞬的慌乱,随即堆上笑脸起身:“商总怎么突然大驾光临,快请进。” 商隽廷对满桌的注视和林瞿的寒暄置若罔闻,视线掠过每一个角落后,他拢眉看向林瞿那张假笑的脸,沉声问:“南枝呢?” “南总?”林瞿看向对面的空座位:“刚刚不是还在吗?”他转问旁边的人:“看见南总了吗?” 那人摇了摇头:“没注意啊,会不会是出去透气了?” 商隽廷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侧头看向身后的经理:“调监控。” 经理预感大事不妙,忙回头吩咐:“快去监控室。” 就在这时,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枝枝,你在里面吗枝枝,我是羌姨啊。” 魏董猛地站了起来:“是我太太的声音!” 商隽廷也听到了那声“枝枝”,他快魏董两步大步迈出了包厢,一路大步走向走廊深处。 “南枝在里面?” 羌姨点头:“她刚刚喝酒喝得急了,说头晕,我就扶她到这个空包厢休息,说去给她弄点醒酒汤,”她再次转了转门把:“这、这门怎么还从里面锁上了。” 商隽廷将焦急的羌姨轻轻拨到身后,自己握住了冰凉的门把。 “南枝,你在里面吗?” 里面依旧没人应。 商隽廷回头看向经理:“把钥匙找来。” 经理忙从楼层经理手里接过钥匙,递给他。 “咔哒”一声,门将要推开时,商隽廷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动作顿住:“所有人都不许进来。” 仁叔立刻上前,双臂一展,将一众探头探脑的人,全部拦远了数米。 商隽廷这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一地狼藉。 碎裂的玻璃杯、湿漉漉的地板、带血的烟灰缸、抱枕,深色外套。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地上躺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额头和衬衫上都是血。 但这些,都未能让商隽廷的目光停留超过一秒。 他全部的注意力、他瞬间缩紧的心脏,全都被墙角那个蜷缩的身影攫住了。 是南枝。 她抱着双膝蜷缩在墙角,头发凌乱、全身湿透,瑟瑟发抖。 像寒风中一片濒临破碎的叶子。 商隽廷只觉得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尖锐的心疼猛地撞向头顶,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他想扑过去,可动作却在靠近时强行放轻、放缓。 终于走到她身前,商隽廷迅速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肩膀。 南枝整个人一惊,还没抬头看清人,就下意识往旁边躲。 “枝枝不怕,是我。” 商隽廷蹲在她身前。 听到这个声音,南枝才带着惊魂未定的迟疑抬起头。 她脸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唇色却惨白。 商隽廷只觉得心脏被什么攥紧了。 他怕惊到她,强忍着没有立刻去抱她,只是双手捧起她脸,这才发现她脸颊滚烫,视线掠过她被咬破的唇,还有通红的眼,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那焚心的怒火和杀意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 最后他咬紧了牙关,将全身发抖的人搂进了怀里。 “没事了枝枝,我们回家。” 但是,在离开之前,商隽廷把仁叔喊了进来。 一进门,仁叔就被满地狼藉和晕倒在地上的外国男人惊得呆立当场。 “少、少爷,这、这……” 商隽廷背对着门,用自己宽阔的肩膀和胸膛,罩住怀里的人。 “支开所有人,切断所有摄像头,”他字字带着血腥气:“我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看到少奶奶现在的样子。” 他侧头,露出一双阴鸷与暴戾交织的眉眼,目光如刀,剐过地上昏迷男人。 “派两个人守住这间包厢,不允许任何人进出,等我回来。” 仁叔跟随他多年,瞬间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他压下心惊,肃然垂首:“是少爷,我这就去办。” 很快,走廊被彻底清空,相关摄像头也都以“暂时故障”而中断。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14节 两名心腹守在包厢门口,仁叔只身进去。 “少爷,都安排好了,我带您和少奶奶从侧门离开。” 商隽廷小心翼翼地将南枝横抱起来,刚一转过身,仁叔立刻惊呼一声:“少爷,您怀里都是血!” 商隽廷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胸前的衬衫上,被染上一片刺目的鲜红,而在那片鲜红上,正抵着南枝紧攥的拳头,殷红的血珠从她指腹间氤出来。 商隽廷忙把她放到沙发里。 “枝枝。” 他刚一碰到她的手,南枝就把手往旁边猛地一缩。 鲜血顺着她蜷起的指缝,流得更急了。 商隽廷不敢强硬,温声哄着:“枝枝,把手里的东西给我,好不好?” 南枝埋着脸不说话,也不看他,全身都在抖,可攥紧的拳头却丝毫都不松。 “枝枝,乖,你手里的东西很危险,会伤到你,也会……伤到我,我们把它扔掉,好不好?” 他指腹轻轻抚在她脸上:“有我在,不会再有人伤害到你,不怕,把手里的东西扔掉。” 南枝眼睫颤了颤,视线一点一点抬到他脸上。 商隽廷单膝及地,跪在她面前,将自己的高度降到最低,肩膀也压下去,仰起脸,只为了能让她看见自己眼里的担忧和害怕。 “啪嗒。” 那片尖锐的、沾着血的玻璃碎片,终于从她松开的手指间脱落,掉在了地上。 但是商隽廷发现她抖得更厉害了。 他以为她是害怕,便把人重新搂进怀里,掌心在她后背来回抚着:“我们回家,回城堡,好不好,那里很安全,只有我们。” “难受...”南枝把脸在他颈子里,用力地蹭着:“好难受……” 商隽廷眉心紧锁,他不是感觉不到她身上的滚烫,哪怕隔着湿漉漉的衣服。 “我们现在就走。”说完,他用西装外套将她从头到脚裹好,抱起,大步朝着无人窥见的侧门通道走去。 到了车里,商隽廷立刻把挡板升了上去。 “枝枝,枝枝。”他用了些力道才把她的脸捧起来。 昏昧的灯光下,她眼里水光迷蒙,不是情动时刻的那种潋滟的勾人,而是带着无辜又无措的惊慌。 见她把唇咬得死紧,“枝枝,”他声音发紧:“别咬。” 可是不咬就不疼了,不疼……又会有千千万万的虫子啃噬她。 “枝枝,”商隽廷眼眶微红,抬手去碰她的唇:“别咬了,好不好?” 他眼里的心疼太过明显,像温暖的网,慢慢兜住了她不断下坠的恐慌。 南枝双齿慢慢松开。 被疼痛压下去的药效,瞬间又卷土重来,那种难以忍受的麻痒和空虚感,让她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闷哼一声,原本虚软的两只手,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力抓住了商隽廷的胳膊。 商隽廷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力道惊得一愣,低头看了眼她的手,再抬头看向她的脸。 不知是不是光线太过昏暗,她脸上的潮红似乎比刚才更加明显,呼吸也比之前急促。 他心头一沉,难道—— “酒、酒里有药……” 商隽廷一双眼,瞬间冷得彻骨,但很快,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毁灭一切的暴怒,就被他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压回了眼底深处。 他没有细问,刚一伸手去抱她,就被南枝猛地往后一推。 “别碰我!”她声音抖得破碎,充满了难堪的抗拒和自我厌弃,“你走、你走……” 她不想被他看见自己此刻这副被药物控制、无力挣扎、狼狈不堪的样子,那比任何伤害都让她感到羞耻。 可是这个时候,他又怎么可能离开? “枝枝,”他坚定的目光定在她猩红的眼底:“我们是夫妻。” 他用力握住她的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相信我。” 这一晚的经历,南枝从始至终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可是现在,在他这句“我们是夫妻”,在他“相信我”的承诺里,在他哪怕看到她最不堪的一面也依旧坚定握住她手的温度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不堪重负。 一直强忍着的恐惧、委屈、后怕,还有无法言说的屈辱和他出现后的庆幸…… 所有的所有,交织在一起,终于冲垮了她所有强撑的坚强。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来。 “我、我把他砸晕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没有、没有被——” “我知道。” 商隽廷没有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 他把哭得全身颤抖、语无伦次的她搂进怀里,恨不得用尽所有温柔的力量,将她完全包裹。 他下巴抵着她湿漉漉的发顶,声音低哑而笃定,一遍遍在她耳边重复。 “我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的枝枝很勇敢,保护了自己,我都知道。” “别怕,都过去了,我在这里。” 可是他再多的安慰,都浇不灭南枝体内那越烧越旺的邪火。 霸道的药效,恨不得将她每一寸皮肤都烧成干燥的沙漠,恨不得将她每一根神经都绷紧成震颤的弦。 可此时抱着她的人,是商隽廷。 是她的丈夫,是她可以信任,可以完全交付的人。 所以,他胸膛传来的温度,他臂弯环绕带来的安全感,还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在此刻被药物扭曲的感知里,都变成了最致命的催化剂,疯狂挑战着她摇摇欲坠的忍耐力。 “老公,”她在他怀里抬起头,用那双被谷欠往和脆弱浸透的一双眼,近乎哀求地望着他:“我好难受,你、你帮帮我……好不好?” 商隽廷心脏狠狠揪着。 他知道怎样才能最快缓解她的痛苦,可是,她精神还被那团阴影笼罩,如果这个时候……会不会给她留下难以愈合的二次伤害? 然而不等他权衡出结果,南枝已经吻了上来。 她唇上有泪,也有血。 腥咸交织,毫无章法,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热切,用力撬开他的齿关。 商隽廷闭上眼,搂着她腰间的手,从最初的犹豫到缓缓收紧,最终,他回应了她的吻,并用力将她按向自己。 没有丝毫欲望的驱使,而是带着一种安抚的引导,用自己唇舌的温度和节奏,去平复她濒临崩溃的焦躁。 直到金属碰撞声传来。 理智瞬间回笼,商隽廷按住她的手,“还在路上。” 他把她按进怀里,“实在难受就咬我。” 所幸兰亭序离云阙不是很远,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商隽廷落下挡板,看向主驾驶:“你回去吧,今晚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司机心领神会,肃然点头,迅速下车。 商隽廷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枝枝,我们到家了。” 他声音放得很轻,在她额头亲了亲:“抱你下去,好不好?” 他每一句话都征求着她的意见,不敢有任何的自作主张。 直到看见她点头,商隽廷才将她抱下车。 穿过院子,走进一楼玄关,商隽廷停下脚,低头看向怀里依旧将脸埋在他胸前的人:“要开灯吗?” 见她迅速摇头,商隽廷便没有触碰任何开关,在黑暗里,凭着记忆,抱着她,一步步踩上那铺着柔软地毯的旋转楼梯。 到了二楼,他踩亮隐藏在墙裙下的一圈暖黄色夜灯的开关,然后径直抱她去了洗手间。 哗哗水流声里,商隽廷脱去她沾了血迹的外套和裙子,这才发现她手腕上也有伤,密密麻麻的血点,深浅不一,有的还在微微渗血。 所以,她就是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对抗药效保持清醒的吗? 被他强压在心底的杀意,再次强行窜上来,几次深呼吸后才被他再次压下去。 为了给她物理降温,压下她体内那焚身的燥热,商隽廷把水温调到了三十度。 温凉的水流从从头顶淋下来,激得南枝浑身一颤。 可是他身上滚烫,南枝抱住他取暖的同时,踮脚吻上他。 商隽廷一边回应着她再次缠上来的吻,一边给她冲洗着掌心和手腕的伤口。 混着淡淡血色的水流,顺着她指尖,流在米白色的地板上,洇开一团团浅淡不一的红。 在冷水的持续冲刷和他耐心回应的亲吻下,南枝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商隽廷稍稍退开些许。 他双手捧住她被水打湿、显得更加苍白脆弱的脸,拇指擦去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 那双波光潋滟、却依旧残留着惊惶与渴望的眼睛,让他又一阵心疼。 “还难受吗?” 南枝没什么力气地用脸蹭了蹭他的掌心,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她声音微弱而迟疑:“嫌弃——” 后面的话被他用吻打断。 他吻得很深,很用力,不是为了发泄什么,只是想告诉她,他没有嫌弃她,分毫都没有。 “我只是心疼你,”许久,他才微微退开几分,含着她的唇,声音特别得哑:“你手上有伤,很多伤。” 南枝恍惚地摇了摇头,指尖无力地抓着他的衣襟:“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只不过她现在所有的感官都被药物控制而分散。 商隽廷吻了吻她冰凉的下巴:“我们先把伤口清理干净,包扎好,好不好?”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15节 南枝几乎是一秒皱眉:“不要!” 声音又软又娇,如果她今天不是出了这样的意外,商隽廷真的很受不了她这样的声音。 “等包扎好,随你发泄,好不好?”他耐心哄着。 然而,南枝此刻的心绪被药物和情绪双重撕扯,格外敏感脆弱。 她嘴巴一噘:“你就是嫌弃我!” 本就泛红的眼眶,随着她的哽咽,瞬间蓄满了眼泪。 商隽廷顾不得其他,搂着她的腰,往怀里一扣,再次用力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先前的温柔安抚截然不同,带着一股近乎凶悍的宣告和解释,滚烫的舌席卷她口中的每一寸,吞没她所有未尽的哽咽和自弃。 避免她的手长时间被水浸泡会有不适,商隽廷把她抱出了浴室。 松软的床垫犹如云朵般,承托着她。 商隽廷撑着双臂,悬在她上方,目光深深地望着她。1 寂静的房间里,能听见细碎又黏月贰的水声,像春夜细语落在花瓣上。2 在她糕潮的余 音匀 里,商隽廷抬起头,回到她身前,吻去她眼角的湿润。 “还要吗?” 南枝没有说话,双手攀上他的肩,圆润的指尖轻轻抠抓着。 他很温柔,史无前例的温柔。 却又持续不断地推进。3 药力被一波接一波真实的氵良氵朝所覆盖。 不知过了多久,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场漫长而温柔的安抚中,缓缓松弛。 商隽廷把她搂进怀里,吻了吻她汗湿的额角,“睡吧。” 南枝在他怀里睡得很沉,但是商隽廷却一秒都没有阖过眼。 昏暗的灯光下,他眼神清醒得可怕。 两个小时后,被调至静音的手机屏幕突然一亮。 是姜姨发来的短信:「商先生,我到了。」 商隽廷看了怀里的人,迅速回道:「麻烦姜姨在楼下客厅稍坐,半个小时后我下去。」 短信发送完,他把手机搁到一边,视线再次胶着在南枝脸上。 昏昧光线里,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瞳孔,像是被分隔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半温柔、一半阴鸷。 二十分钟后,商隽廷在没有丝毫惊扰到怀里人熟睡的情况下,缓缓下了床。 他先是去楼下把姜姨带来的药箱拿了上来。 消毒、擦药、包扎,每一步,都被他用了十二分的小心翼翼。 之后,他去了洗手间。 之前从南枝身上脱下来的外套和裙子还丢在浴室门口的地上,包括那件沾了她血的衬衫。 他一一捡起,一一展开。 指腹缓缓摩挲过上面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渍时,心疼如潮水般漫过他眼底,但很快又被一片阴郁的暴戾覆盖。 他走到垃圾桶边,脚踩踏板,许久之后,才将手里所有沾染了今夜所有不堪记忆的衣物,扔了进去。 在衣帽间换好衣服后,商隽廷回到床边。 床上的人,似乎感觉到身边没有了热源,整个人蜷缩着。 商隽廷眉心微蹙,抽出一个枕头,小心翼翼地垫在她空落落的臂弯里。 直到看见她胳膊将那枕头抱紧,呼吸再次平稳后,他才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之后,他又去了书房,找到一沓便签纸,手指掠过各种颜色,最终抽出了一张她喜欢的粉色。 黑色的墨水,映着书房壁灯温暖的光。 他的字迹一贯苍劲有力,笔锋犀利,但此刻,每一个字的最后一笔,都被他被刻意敛了锋芒,收得异常温柔。 「枝枝: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回来。若是醒了睡不着,随时给老公打电话。」 他将这张巴掌大的粉色便签,轻轻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旁边,确保她中途醒来找他就能第一时间看到。 ----------------------- 作者有话说:商总要去断某人手了[求你了] 第55章 报复 断手、鲜血淋漓 寒冬的夜, 空气干冷刺骨。 黑色宾利无声滑停在兰亭序的门楼前。 仁叔快步迎上前,打开了主驾驶的车门。 “少爷。” 商隽廷从车里下来。 零下的夜,他穿的并不多。 白色衬衫、黑色西装, 外加一件黑色夹克。 落后仁叔一步的还有连夜赶过来的顾琦,他上前一步:“商生,今晚响我哋顾氏嘅地方搞出咁嘅事,真系对唔住。有咩需要帮手,你尽管开声。” “唔使。”商隽廷大步迈上台阶:“呢件事,我自己会搞掂。” 顾琦顿时懂了他的意思, 这是要追究要底。 到了包厢门口,商隽廷站住脚,他侧过身,看向的顾琦。 “顾生, 多谢你今晚咁远走一趟。”他给出承诺:“你放心, 无论件事最后点样, 都唔会牵涉到顾氏。” “商生见外了, ”他语气诚挚:“我顾琦唔系怕事嘅人, 顾氏同商海, 一直都系企喺同一条线上,呢一点,商生你绝对可以放心。” 闻言,商隽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片刻, 他极淡地扯了一下嘴角。 “好,既然顾生咁讲,咁就麻烦顾生,对今晚发生嘅所有事, 当咩都唔知。” 顾琦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商生放心,我明。” 目送顾琦离开,商隽廷看向仁叔:“人醒了冇?” 仁叔点头:“醒咗,头上嘅伤口简单包扎好,冇咩大碍。” “冇咩大碍?” 商隽廷毫无温度地笑了笑:“有冇大碍,要睇佢对枝枝做过咩先讲。” 话落,他伸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果断地向下一按。 包厢内已经被粗略清理过,空气中残留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原本垂头坐在沙发里的金发男人,在听到开门声的瞬间,已经迅速站起身。 商隽廷缓慢而冰冷地将他打量了一遍。 典型的欧美人长相,相貌算得上英俊,但额头残留的没有清理干净的血迹,破坏了那份从容。 最后,他目光定格在那双闪烁不定、试图强作镇定的蓝眼睛上。 只是不等他开口,对方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你……是 maya 的丈夫?” “maya?”商隽廷轻挑下眉:“看来,你认识我太太。” 这是他事先没有料到的。 “当然。” 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试图找回一些气势,但不太标准的中文发音削弱了这份气势。 商隽廷在仁叔拉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他后背轻靠,目光平静地看过去:“你还是说英文吧,这样,我能更清楚地理解你的意思。” 他今晚的着装半正式半休闲,但却比任何盛装更具威慑力。 男人又一次打量他之后,迟疑着点了点头。 “你的名字?” “joseph.” 商隽廷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在烟盒上轻轻磕了两下,“和我太太,什么关系?” “大学同学。” 但是他在回答前犹豫了两秒。 商隽廷睨他一眼:“仅此而已?”他坐姿闲适,但那双看似温和的眉眼深处,却锐利如刀。 joseph被他眼里强烈的审视看得心头一慌,下意识别开了视线:“是的。” 商隽廷唇角半侧微勾,很轻地笑了下:“既然你有意隐瞒,那我们换个问题。” 他接过仁叔递来的打火机,点燃了指间的烟:“你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joseph重新抬头:“是 maya 发短信给我,说想……见我一面。” 递到唇边的烟,因他这句话微微一顿,商隽廷从鼻腔里嗤出一味短促又嘲讽的笑来:“你说……我太太给你发短信?”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joseph急切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了几下,然后径直将屏幕递到他面前。 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串号码和简短的一行文字,商隽廷抬头,讥诮地看向他:“我想你搞错了,这不是我太太的手机号。” joseph表情瞬间一僵:“不、不是 maya?” “看来有人很了解你的过去,也很懂得如何利用。” 他目光落到joseph衬衫上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上,眸色转沉:“我们再换个问题。”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16节 “你今晚……碰了我太太哪里?” joseph被他那犹如盯着猎物般的眼神看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没、我没有碰她,我发誓!我只是……”他下意识吞咽了一下:“我只是看她好像有点不对劲,问她……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指间那根烟,从点燃后,商隽廷就只吸过一口,此刻,在 joseph 语无伦次的辩解中,那点猩红的光被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轻轻一折。 他缓缓站起身。 伴随着他身高的完全展开,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般的压迫感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他朝步步后退的joseph 逼近。 “帮助?”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好奇,“你想……怎么帮?” joseph 身材算得上高大魁梧,但在商隽廷面前,还是矮了几分。不仅仅是身高,还有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强势气场。 商隽廷在他面前一步之遥站定,“我最后问你一次,”他一字一顿,重重地砸出来,“你今晚,到底……碰了我太太哪里。” joseph 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一开口,声音发颤:“我、我只是帮她把外套脱了……我发誓,我就只是……” 不等他说完,商隽廷一把擒住了 joseph 伸出来似乎想要比划解释的右手手腕,反方向一折! “咔嚓”一声,伴随着一声哀嚎,joseph疼得额头上青筋暴起,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商隽廷松了手,继而蹲下身。 “喜欢我太太?”他看着面前因剧痛而蜷缩痉挛、不断倒抽冷气的人,声音听不出一丝温度:“那你看见她无名指上的婚戒了吗?” joseph死死捂住自己角度弯曲的右腕,冷汗如雨,却还止不住地点头。 商隽廷手指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不管那条短信是不是她发的,你都不该出现。” 说完,他站起身,念出刚刚那串陌生号码。 仁叔立刻躬身:“少爷,我这就让人去查。” 查清一个号码背后的人需要时间。这等待的间隙里,商隽廷走出包厢,给姜姨打了一通电话。 “枝枝有没有醒?” 姜姨说没有:“小姐睡得很沉。” “好,辛苦姜姨。” 他声音放得很轻,嘱咐道,“如果枝枝醒了,问起我,就说我临时回繁星湾那边取些要紧的东西,很快就回去,让她别担心。” 姜姨:“好。” 挂断电话,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凌晨一点十三分。 身后紧闭的包厢门,隔音并不完全,断断续续的痛哼和粗喘声传来,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商隽廷侧头看着那门缝,点亮了指间的烟。 猩红的火光亮起,映亮了他半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在不通风的走廊里,久久盘旋。 直到旁边的垃圾桶上方捻灭了三根烟蒂,仁叔快步走了过来。 “少爷,查到了。那号码的登记人,是魏董太太一个远房亲戚。” 商隽廷眉心渐拢。 魏董? 竟然是魏董。 南璞集团所有董事及其直系亲属、乃至关系密切的社会关系,商隽廷早就让人调查得清清楚楚,没想到…… “竟然还有一个漏网之鱼。”他嘴角滑出刺骨的笑意。 仁叔问:“不过人不在京市,需要我派人——” “不用,” 商隽廷打断他,“既然不是南砚霖的人,那就是林瞿那边的了。” 他掐灭了今晚的第五支烟,“去辞山别墅。” “少爷,”仁叔不敢自作主张:“里面那个人怎么处置?” “给他一笔钱,让他滚回他该回的地方。不过,”他眼里晦色难消:“让他疼到天亮。” “是。” 墨蓝色的天幕,不见星月,只有远处零星的路灯和车灯,划开一道道光痕。 五十分钟后,黑色宾利停在那栋,商隽廷仅来过两次的辞山别墅。 他推门下车,看向面前这栋漆黑不见半点光亮的三层别墅。 十二岁出国,二十三岁学成归来。 整整十一年,四千多个日夜。 在一个女孩最需要家庭温暖和父亲庇护的年纪,她却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独自面对语言、文化、学业以及成长中所有的孤独与挑战。 与此同时,那个生她的父亲,却带着继母和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儿子,共享天伦之乐,将本该属于她的那份关注与亲情,慷慨地给予了外人。 商隽廷嘴角抬起一味笑来。 这笑,比冬夜更寒,比无月的黑暗更沉。 仁叔走到他身侧,“少爷,这么晚了——” “晚吗?”他声音平静,“从今晚开始,住在这栋房子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再有安稳觉可以睡了。” 说完,他抬起手,修长的食指按向大门右侧那个镶嵌在石材墙面里的触控面板。 “叮——咚——” 一声清晰、悠长,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的门铃提示音,穿透厚重的门扉和庭院,朝着那栋沉睡的别墅内部,传了进去。 客厅里,佣人急忙从保姆间跑出来,看见显示屏里的人,佣人虽感意外,但还是没有犹豫地按下了开锁键。 “咔嚓”一声,门开。 商隽廷推门走了进去。 佣人披着外套迎在院子里:“姑爷,这么晚了——” “林瞿住几楼?” 商隽廷打断她。 佣人微微一愣:“...林少住三楼,您稍等,我去——” “不用了。” 商隽廷步子未停,吩咐身后的仁叔:“带这位阿姨去休息。” 客厅只亮了玄关处的两盏筒灯,商隽廷踩着昏暗的光,径直走上三楼。 三楼更显幽暗,只有走廊尽头一扇窗透进些许庭院灯惨淡的光。 凭着某种直觉,商隽廷径直走到其中一扇门前,手握门把,往下一按—— 门内是比走廊更浓稠的黑暗。 “啪”的一声,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亮了。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所有黑暗,将奢华却略显俗气的卧室照得如同白昼,纤毫毕现。 床上的人睡得很熟,对外界这突如其来的入侵与光明,毫无所觉。 商隽廷沉眸走到床边,捏住被角,猛地一掀。 松软的羽绒被带着风声被掀开。 骤然暴露在冷空气和强光下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谁——” 林瞿惊怒交加的呵斥还未完全冲出喉咙,商隽廷就已经双手揪住了他的睡衣领口,毫不留情地一拽。 林瞿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袭来,脖颈被勒得一窒,整个人被硬生生从柔软的床垫上被拖拽而起。 天旋地转间,他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床头上。 所有的惺忪睡意,瞬间灰飞烟灭。 当他看清面前逆着灯光的脸,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愣住。 然而不等他做出反应,商隽廷紧握的右拳就重重挥在了他的脸上。 “嘭!” 皮肉与骨骼撞击的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林瞿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口腔内壁被牙齿磕破,浓郁的铁锈味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涩。 他被这一拳打得懵了,半边脸火辣辣的,一阵麻木,耳朵也嗡嗡作响,歪倒的身子更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和眩晕而无法立刻支起。 但是商隽廷没有给他任何喘息或思考的机会。 又是一拳! 更快,也更重地轰击在他颧骨位置! “呃——” 脸上的疼痛如同烈火燎原,瞬间烧尽了林瞿所有的困惑与惊愕,只剩下直冲天灵盖的暴戾与羞愤。 “商隽廷!你他妈——” 他目眦欲裂,忍着脸颊碎裂般的剧痛和口腔里的血腥,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可他刚用手肘撑起半个身子,商隽廷的右腿如同鞭子般,迅速抬起,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腹! “砰——”的一声。 林瞿刚刚抬起的上半身被这股巨力撞得向后倒飞,直接越过床,被踹到里侧的地板上。 那种感觉,像是腹部被铁锤砸中,五脏六腑瞬间绞紧移位,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所有挣扎的力气瞬间溃散。 他双手死死捂住痉挛的腹部,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只剩下倒抽冷气的份儿。 但落在商隽廷眼中,这点痛苦,比起南枝今晚所受的惊吓、屈辱,以及她指缝间流出的那些鲜血,根本微不足道。 商隽廷踩上床到了床里侧,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晶烟灰缸,在手中掂了掂分量,然后,在蜷缩着的林瞿尚未从腹部剧痛中缓过神来的瞬间,猛地一挥! 烟灰缸坚硬的棱角,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在了林瞿的耳鬓上方! “啊!!!”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17节 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在房间里回响。 他本能地捂住伤处,粘稠猩红的血液立刻从他指缝间汩汩渗出,顺着指节、手背,滴滴答答地落在浅色的床单上。 商隽廷扔开沾血的烟灰缸,再次抓住他染血的睡衣领口,将他从床上硬生生拖拽起来。 林瞿双脚虚软,几乎无法沾地,只能狼狈地被他拎着。 商隽廷的视线,缓缓扫过他的脸。 额角鲜血淋漓,糊住了整只耳朵和半边眉眼,嘴角破裂肿胀,同样挂着血丝。 “疼吗?”他扯了扯嘴角,抬出一味近乎残忍的冷笑。 屈辱和剧痛让林瞿额头青筋毕露,却反而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异的冷笑,“商总真是……好威风,大半夜私闯民宅,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打成这样……你、你以为……这里是你港城的地盘吗?” “你应该庆幸,这里不是港城。” 商隽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然……” 他话未说完,抓住林瞿衣领的手突然一松。 “噗通!” 林瞿像是被抽掉骨架的皮囊,瞬间瘫软,重重地跌坐在地板上。 商隽廷缓缓蹲下身,“林总处心积虑了十多年,终于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拥有了现在的一切。”他字字如刀,片向他的痛处, “但是可惜,今晚过后,你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作乌有——” “你敢!” 林瞿猛地抬起头,不顾头上伤口崩裂的鲜血,色厉内荏地吼道,“商隽廷!你敢动我试试!南璞不是你能一手遮天的!” “我敢不敢,” 商隽廷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林总很快就会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刚到楼梯口,两道人影正急匆匆地向上赶。 是南砚霖和林殊。 看到他,两人双脚猛地停在台阶上。 南砚霖显然没料到他在这,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隽、隽廷?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商隽廷站在比他高几级的台阶上,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冷峻。 “深夜来访,多有打扰,还请南董见谅。” 这一声“南董”,让南砚霖再次愣住,他瞳孔微缩,心头陡然升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旁边的林殊却顾不得这微妙的称呼变化和诡异的气氛。她满心都是自己的儿子,直直冲上楼。 很快,一声尖锐到几乎破音的尖叫,从卧室里凄厉地传了出来—— “林瞿!林瞿!你醒醒!” “砚霖!砚霖!你快来啊!林瞿他……他流了好多血!快叫救护车!” 南砚霖浑身一震,额角青筋猛地跳动起来。 他看向依旧站在楼梯上方,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的人:“你、你怎么他了?” “他?”商隽廷看着他那张写满焦灼与质问的脸,缓缓走下两级台阶,“南董问的是林总,还是……您的儿子?” 这一句轻飘飘的反问,让南砚霖脸色微变,可一张口,又一时语塞。 不过,商隽廷无心去听他的答案,他目光定在南砚霖那张写满惊疑的脸上,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铁。 “他若是今晚就这么死了,我商隽廷,不介意赔上这条命,若是没死……”商隽廷嘴角轻抬出笑:“那他往后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在南砚霖满目的不解、震惊与恐惧里,商隽廷径直踩下楼梯。 南砚霖慌忙转过身来:“隽廷——” 商隽廷知道他对今晚的事一无所知。 可就是这一无所知,才是他最为父亲最大的失败。 不过他现在没有时间去一一解答他的疑惑。 “南董若是对今晚的事,或者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有任何疑惑,可以随时到‘云阙’找我。” 他微微侧首,看向南砚霖的目光,礼貌,但却再无半点过去的尊敬:“未来一周,我都会在京市。” ----------------------- 作者有话说:商隽廷站在南砚霖家楼下时,心里想到关于南枝离开家的那些年…… 让我想到一句话: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 第56章 醋意 和你做完,趁你睡着的时候 回去的路上, 仁叔几次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忽明忽暗的光影中,商隽廷双眼微阖,眉宇间凝着一层挥之不散的阴晦。 今晚他两次近乎失控的暴戾, 仁叔都看在眼里,可是他此时闭目养神,拒人千里的表情,又让仁叔聚在喉咙里的那些话都默默咽了回去。 回到云阙,已快凌晨三点。 车子停稳,商隽廷推门下车, 他把上车前脱下来的那件沾了血的黑色夹克递给仁叔:“扔掉。” “少爷,” 仁叔接过后,看见他指骨上的红肿,“您手受伤了。” 商隽廷看了眼, 蜷了蜷手指:“没事。” 陪在他身边二十多年, 仁叔是第一次见他动如此大的怒, 可这事牵扯到少奶奶, 仁叔能理解, 所以今天便没有拦着。 “其他地方呢?”仁叔声音难掩担忧:“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商隽廷瞥他一眼, 轻轻笑了笑:“你觉得呢?” 他的身手,仁叔心里清楚。 刚刚那么问,纯属是对他状态的担心。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今晚的事, 一个字都不要在少奶奶面前提起。” 仁叔立刻点头:“我明白, 少爷放心。” 商隽廷看向二楼那扇隐约透出暖光的窗户,“从港城安保部那边,挑两个可靠的人过来,负责少奶奶的出入安全。” “好的, 少爷。” “明天上午,让许叔和张姨也过来一趟,” 他想到了 niko ,或许那个小家伙的陪伴能让她心情好些,“把 niko 也一起带过来。” 仁叔将他的吩咐一一记在心里,点头应下。 商隽廷这才转身,快步走进别墅。 玄关处只留了一盏小灯,光线柔和。 他放轻脚步上楼。 “姑爷。” 商隽廷看向几米远,躺在床上的人,声音放得很轻:“枝枝有醒过吗?” 姜姨摇头,“没有,少奶奶一直睡得很沉,连个身都没翻。” 刚一说完,姜姨看见他衬衫领口的几滴血迹,她心头一惊,“姑爷,您受伤了?” 商隽廷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眼,“没事,别人的。” 他不放心地又看了眼床上的人,“姜姨,我有点公事要去书房处理,枝枝……还要麻烦你——” “不麻烦,姑爷,您忙您的,这里有我。” 商隽廷点了点头,转身去了书房。 三个电话,用了二十分钟。 从书房出来后,商隽廷直接去了洗手间。 他没有开顶灯,只亮了镜前柔和的灯带。 商隽廷仰头站在浴室花洒下,任由水流激烈地拍打下来。 迅速弥漫的水汽里,能闻见沐浴液的清甜果香,一点点驱散了鼻腔里仿佛残留的血腥气,让他绷了一整晚、几乎要断裂的神经一寸寸地松懈下来。 今天这个澡,他洗得比平时要久一点,直到皮肤发红,直到感觉那股属于外界的不洁感被彻底冲刷干净,他才关上了水阀。 整个浴室热气氤氲,白雾弥漫,镜子上蒙了厚厚一层水汽。 他穿上睡袍,吹干头发,然后将地上那堆换下来的衣服全部扔进了垃圾袋。而后,他又走到洗手台前,用洗手液再次仔细又反复地清洗了自己的双手。 听见门声,姜姨起身。 商隽廷走过来,“姜姨,麻烦你把洗手间里的几个垃圾袋扔掉。” “好的。” “今晚辛苦您了。一楼有两个独立的套间,出入口在侧门,您随便选一间休息,明天许叔和张姨都会过来。” “我知道了,姑爷也早点休息。” 商隽廷将她送到楼梯口,看着她下楼,才转身回到床边。 昏黄朦胧的光线里,南枝睡得很沉。 走时塞在她怀里的枕头,此刻还被她抱在怀里,一条胳膊搂着,一条腿也微微屈起,半压在上面。 这睡姿,像是把枕头当成了他似的。 商隽廷低笑一声,俯身,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将那个枕头从她怀里抽走。 似乎感觉到了怀里的空虚,南枝蹙了蹙眉,手下意识地在空中虚抓了一下。 商隽廷立刻躺上床,环着她的腰,将她重新纳入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和气息取代了那个枕头。 万籁俱静的夜,自己那颗紧绷、暴戾、翻涌了一整晚的心,终于在这一刻,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彻底沉静下来。 这一觉,南枝睡得格外沉,但是将她护在怀里的商隽廷,却睡得很浅。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18节 哪怕她只是轻微地动一下手指,都会让他下意识地睁开眼去看她,然后在她久久安静之后才会重新闭上眼。 放在床头柜上的两只手机,在壁灯昏黄柔和的光晕下,屏幕不知亮了多少次,又熄了多少次,但因为被调成了静音而无人察觉。 窗外的天色,从最沉郁的墨黑,渐渐转为一种铅灰的亮色,将房间里那盏壁灯的昏黄光晕一点点稀释、融合,最终让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清冷而柔和的晨光里。 大概是一个姿势睡了太久,南枝在朦胧中动了动,无意识地将半屈的腿收了回来,刚想转回身平躺,肩膀就被商隽廷下意识的动作给搂了回去。 南枝从沉睡的边缘悠悠转醒。 抬头,看见他没有睁眼,但眉心却紧蹙。 所以他刚刚的动作,是他下意识的不安和担心吗? 收回来的胳膊,重新搂上他的腰,南枝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说不清是她温热的呼吸呵在皮肤上带来的细微痒意,还是她颤动的睫毛扑簌个不停,又或者她拥抱的力度的变化,总之,那始终悬着一线清明的意识,被她这一连串的动静彻底唤醒。 商隽廷缓缓睁开眼。 低头吻在她额头的同时,商隽廷看向窗外。 雾蒙蒙一片,看不出具体的时间。 但他知道,怀里的人已经醒了。 他微微向后挪了一点距离,低头想去看她的脸,恰好,南枝也在这时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在彼此尚未完全清醒的眼眸里,两人都清楚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他眼里是她略显苍白的脸。 而她,则看见他下颌新长出的淡青色胡茬,还有眼底明显的疲惫与温柔。 “手还疼吗?” 南枝摇了摇头,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发现手掌被包了纱布。 她惊讶地眨了眨眼,“昨晚有医生来过吗?” 商隽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难道在她心里,他连包扎伤口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做吗? 但是他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承认:“嗯,来过,现在还没走呢。” 南枝皱了下眉:“一点小伤,你怎么还留人家过夜了。” 说完,她突然愣了一下,低头,看见自己裸露的肩膀,她顿时倒吸一口气,抬头恼他:“你怎么不给我多穿点,都被看光了!” 看着她这副后知后觉、羞恼交加的模样,商隽廷嘴角漫出笑痕。 他低头,把脸埋进她颈子里,闷闷的笑声斥进她皮肤:“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 反应了好几秒,南枝才品出了他话里的不对劲。 “是……你给我包扎的?” “不然呢?” 南枝又抬起手,前后左右仔细看了看那个漂亮的蝴蝶结,嘴角抿笑:“你怎么还会这个……” 包扎得这么好,还系蝴蝶结。 “你老公会的东西还有很多。” “比如呢?” 商隽廷眼底笑意渐深:“你猜。” 南枝想起上次去港城,他卧室里的那架三角钢琴。 “钢琴吗?” 商隽廷在她颈窝里又笑了声,“好,今天就去买。” 南枝囊了囊鼻子,“我是问你会不会弹,又不是让你买。” 这男人,总是曲解她的意思。 结果却听他说:“不买回来弹给你听,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会。” 就会强词夺理。 可是,想起昨晚他抱着她时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每一个小心翼翼的动作,她心窝里又软软的。 “老公。” 商隽廷拱在她颈窝里的动作微微一顿,几秒后,他缓缓抬起头。 “刚刚喊我什么?” 南枝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那么自然地喊出那个称呼,可是喊都喊了。 她故意撇了撇嘴角,“我喊错了吗?” 商隽廷唇角扬着笑:“再喊一遍,我听听。” 南枝把脸一偏:“不要!” 难得听她这么主动、这么亲昵地喊他,商隽廷哪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再喊一次,刚刚没听清。” 南枝已经脸颊微红,她把脸埋着:“谁让你不专心!” “那我现在专心听,你再喊一遍。” 他越这么说,南枝越不好意思开口,脚趾挠着他小腿,“你还起不起床。” 她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软软糯糯的,像是开了壳的蚌一样。 商隽廷撑起上半身,宽阔的肩背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语气虽软,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持:“今天别去公司了,在家陪我。” 虽然他打着“陪他”的幌子,可南枝知道,他是在担心她的状态。 她抬手,摸了摸他下巴略微扎手的胡茬,“我没事的。” 事情发生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即便她表现得再镇定、再坚强,商隽廷也绝不相信那场噩梦没有在她心底留下任何阴影。尤其是回到公司,在那样的环境下,她脑海里难免会掠过那些可疑的瞬间和人脸。 他手指轻轻顺着她耳边的头发,“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处理干净。” 就算他不说,南枝也心知肚明,以他的性格和能力,一定会将昨晚的阴谋查个水落石出。 可查清之后呢?他会怎么做? 南枝双手捧住他脸:“不管你接下来要做什么,都不要瞒着我。” 她没有化妆的眼睛很清澈,但也跳动着一种清醒而坚定的火光:“你太太不是一个纯善到任人欺负,不懂还手的人。” 本来商隽廷是打算将后续的事情尽可能掩盖,不让她再沾染半分的血腥与阴暗,但听她这么说,看她眼里那不容错变的决心,他心底最后那点犹豫反而消散了。 他低笑一声:“当然,南总从来都是一个眦睚必报的厉害角色,不然……”他拇指抚过她的脸,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又凭什么做我的商太。” 真不知他是在夸她,还是在显耀自己。 但是有一件事,让南枝很好奇:“你昨天不是说要回港城的吗?怎么没走,还去了兰亭序?” 有些事情,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可能永远不会相信它的存在。 比如“直觉”和“巧合”。 商隽廷侧身躺回她身边,“本来是打算走的,但不知为什么,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心里也总觉得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依旧搂着她,指掌包裹着她圆润的肩膀,指腹轻轻摩挲着。 “再加上……有点舍不得你,我就从机场回来了,结果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接,我以为你又趁着我不在,去酒吧玩去了——” 话还没说完,胸口就被南枝锤了一下:“什么叫趁你不在?” 商隽廷握住她行凶的手,“我在的时候,可从来没见你去过酒吧。” 南枝:“……” 商隽廷弯了弯唇,说回刚刚:“我就给你秘书打电话,才知道林瞿给你办了庆功宴。” “所以你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当时倒没有想得那么深,但张秘书说了几个出席庆功宴的董事……”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几秒,“你觉得,魏董这个人……怎么样?” 他能这么问,就说明魏董这个人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想起昨晚宴席上,羌姨那过于热情的态度,以及后来把她扶去的那个包厢…… 她声音顿时冷下来:“昨晚的事……他也有份?” 说到魏董,那就不得不提到另一个人。 商隽廷没有绕弯子,“joseph……和你是什么关系?” 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到这个人,南枝先是一愣,在这短瞬的怔愣里,她又想到了昨晚…… 在商隽廷那双眼定睛的注视下,南枝眼神有闪躲,但还是回答了他:“同学。” 其实商隽廷原本没打算问她关于joseph的事,就算要问,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可是,她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闪烁和下意识的回避,实在太过明显,像一根尖细的刺,扎在了他心上。 他用力压下陡然窜上心头,不合时宜却又汹涌无比的醋意,但是一开口,语气里的冷硬还是露了一丝端倪。 “只是同学?还是说……”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依旧定在她脸上:“是你那个前男友?” 但凡他说暗恋又或者喜欢之类的词,南枝都无法辩驳,偏偏,他用的是“前男友”,一个在她与 joseph 的关系中,压根就不曾存在过的身份。 原本因心虚生出的不自在,在听到这个完全错误的定义后,突然就变成了一种无奈。 南枝看向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那抹压抑的暗色,突然有点哭笑不得:“商隽廷,你该不会又在吃醋吧?” 她说的是“又”。 好像他整天没别的事做似的。 偏偏他又否认不了,从知道有‘前男友’这个人的存在后,他就开始草木皆兵。 结果却听她笑了声,还说——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吃这种八百年前的飞醋,你幼不幼稚?”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19节 商隽廷冷出一声笑音:“吃醋还要分年龄,后还要分时候?” 昨晚他还在想,若是被她知道,他把她前男友的手腕给掰断了,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跟他发火,又或者,她会不会心疼。 但现在,醋意上头,那些顾虑瞬间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昨晚我把他打了一顿。”他语气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昨晚?”南枝愣了一下,“你昨晚什么时候打他了?” 商隽廷瞥她一眼意外的表情,“和你做完,趁你睡着的时候。” 南枝:“……” 商隽廷眉眼沉着,嘴角勾出一味不冷不热的笑来:“心疼吗?” 见过吃醋的,没见过这么会吃醋的,重点是,能吃这么久! 南枝肩膀一转,平躺回去,被子一拽,只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 “不心疼。” 商隽廷撑起一只胳膊,俯身看她,“真的?” 南枝眼睛一闭:“你应该把他打死。” 这话说得又快又冷,像是发自内心,又像是一时气话。但不管怎么样,这话让商隽廷觉得很悦耳。 “打死倒不至于,”他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去了大半,甚至多了几分混不吝的痞气:“但我把他手腕掰断了。” 他目光定在她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然而,预想中的惊愕、愤怒、或者哪怕是一丝不忍都没有出现。相反,他看见她上弯的嘴角。 商隽廷看不懂了。 “真不心疼?”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南枝在心里骂他小心眼,掀开眼,瞥过去:“他又不是我前男友,我有什么好心疼的。” 这句话,包含了两个信息点。 第一,那个joseph 根本不是她的前男友。 第二就是—— “如果我打的是你的前男友,你就心疼了?” 刚一说完,就见她笑出“噗嗤”一声。 南枝掌心托脸,欠起身,好整以暇地望过来。 “商总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这与信心无关。或者说,这份对于感情上的信心,并不来自于外界的比较或自身的优势,而仅仅来自于……她给予他的反馈。 因为从她这里,商隽廷感受到的,更多的是习惯性的依赖、被迫接受的靠近,却从未有那种明确的、炽热的、独一无二的“在意”与“爱意”。 见他不说话,南枝以为是被自己说中,她手指点在他胸口:“这可不像你商总的作风。” 他的作风? 商隽廷一把抓住她手指,“那怎样才像我的作风?”他倒想听听,在她心里,他应该是什么样子。 就他的身份、地位、以及他骨子里一贯的掌控力而言,南枝觉得—— “你应该目空一切才对,不管我有多少前任,有多少追求者,你都应该处之泰然,觉得那些人根本入不了你的眼,构不成任何威胁。即便是真的有哪个不识相的前任找上门来,你也应该神色淡淡,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问一句……” 她学着想象中他该有的冷淡腔调,“他比我好吗?” 说得头头是道,商隽廷差点都听笑了。 “你喜欢那样的?”他嘴角的笑稍纵即逝:“还是说,我变成你说的那样,你就会喜欢我了?” 他话里话外,都紧紧地围绕着同一个核心:他想要她的喜欢。他甚至可以为了获得这份喜欢,朝着她所描述、所“喜欢”的那个方向去改变。 可是这个男人……他的脑袋是木头做的吗? 她喜不喜欢他,他就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还是说,非要她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女生一样,脸红心跳、郑重其事地宣告:“商隽廷,我喜欢你!” 当是在演偶像剧吗? 很幼稚好不好! 说不清是无奈,还是被他这份笨拙的执着弄得心头发酸,南枝把被他攥着的手往回一抽。 “不喜欢!”说完,她肩膀一扭,重新躺了回去。 那表情算不上凶,甚至因为刚睡醒和窝在被子里的缘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奶乎乎的委屈和恼意。 可到底也是生气了。 商隽廷快速回味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 好像……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倒是她,一张小嘴,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堆她自以为是的设想。 尽管不太明白她这突如其来的小脾气究竟所为何来,可她最后说的那句“不喜欢”,却像颗小石子,投进了他的心里。 商隽廷追着她偏转开的视线,“那你喜欢什么?” 南枝心里那股烦躁感还没散去,如今被他追问,语气不由带了几分尖刺:“商总那么会揣摩人心,难道还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吗?” 不管她喜欢什么。 人,他都有的是耐心和手段,慢慢让她接纳,让她习惯,最终让她喜欢。 但是除了他这个人之外…… 商隽廷捏住她的下巴,力道虽轻,却带着几分不容抗拒,将她的脸转回来,迫使她看向自己。 “喜欢南璞旗下的酒店,还是喜欢整个南璞集团?” 他话题转换得太快,南枝一时没反应过来,那双还带着些许气恼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茫然,“……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 商隽廷望着她,目光像是一张网,笼罩着她。 “不管你喜欢什么,酒店也好,集团也罢,或者其他任何东西。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让你得到。” ----------------------- 作者有话说:暴力之后就是脑力了。 第57章 没死 不要回头看 南枝当时没懂他的意思, 直到中午吃饭时,听见他接了通电话。 “你哋先喺公司等我。” “......” 还让她在家陪他,结果自己转身就要去公司忙了。 南枝戳着碗里的米饭, 刚一囊鼻—— “下午跟我去趟公司吧。” 南枝瞥他一眼:“你去忙公事,我跟去干嘛。” 商隽廷被她微微噘嘴的小动作看笑一声:“不是你说,接下来不管我要做什么,都不要瞒着你吗?” 见她抬头望过来,商隽廷盛了碗汤放在她面前:“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留在京市。” 南枝目光怔怔:“是……因为我吗?” 如果说“是”, 大概率会让她生出“影响他正事”的负罪感,但这种显而易见的牺牲与陪伴,会不会让她感动呢? 看见她眼里那点清晰的触动和迟疑,商隽廷弯了弯嘴角:“除了我太太, 还有谁能让我放下集团那么多的事, 专程留在这边?” 这句话, 像冬日里捧住的一杯热水, 从指尖一直暖到心窝。 南枝垂下眼, 拿起汤匙, 轻轻搅着碗里的汤,“都说了我没事。” 语气里依然还有她一贯的嘴硬,可声音软软糯糯的,加上她想往下撇, 却又止不住往上扬的嘴角…… 看得人心窝直犯软。 商隽廷就这么看着她, 把她看得几度掀眼瞥过来,似恼似嗔的眼神,让商隽廷先是无声弯唇,最后实在没忍住, 低低笑出声来。 但是让南枝没想到的是,等她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看见南砚霖和林殊坐在了客厅的沙发里。 “枝枝。”南砚霖从沙发里缓缓起身。 和他那双满是心疼、自责、担忧的眼神不同,从南枝一出现,林殊就用一双带着探究的锐利眼神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几个来回。 见南枝光鲜亮丽,无论从神态还有气势都不减过去分毫,她轻“嗤”一声:“这不好端端的吗。” 这一声带着怨气和不满的嘟囔,让南砚霖脸色一沉,随即一个凌厉的眼刀扫到她脸上。 虽然商隽廷没有听清林殊具体嘀咕了什么,但从她一进门就阴沉着脸、此刻打量南枝时那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忿,也不难猜想她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他不失礼数地喊她一声“林姨”:“如果你是为你的儿子兴师问罪的,”他抬手示意:“大门在那边。” 不等林殊做出反应,南砚霖就先赔了不是:“隽廷,你别这么说,林瞿做出那么混账的事来,就是被你打死也是罪有应得!” 这话简直就像一把刀,狠狠戳在了林殊的心窝里。 她抬起哭肿了的一双眼,直直瞪向南砚霖,然而提到嗓子眼里的控诉,却又被他利刃般的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倒是南枝,被父亲刚刚那句话说得一头雾水。 她看向缓缓走过来的商隽廷,眼神询问。 不过商隽廷没有在这个时候解释。 他走到台阶前,“今天气温低,怎么不多穿点?”他扭头看向不远处,“姜姨,去衣帽间,把太太那件白色的羽绒斗篷拿下来。” 说完,他握住南枝的手,牵着她走到沙发前,拉着她一起坐下。 “爸,您也坐吧。” 这一声“爸”,让南砚霖一直紧绷到几乎断裂的神经,终于略微松弛了几分。 他略显疲惫地吐了口气,重新坐下,同时不忘用力拽了一下旁边僵立着的林殊的手腕。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20节 “枝枝,” 南砚霖的目光重新落回女儿脸上,“这几天,你好好在家休息,不用急着回公司。” 南枝眉心一点一点蹙拢:“你都知道了?” 看见她手上的纱布,南砚霖眉心猛地一下收紧,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这事……怪我。” 这道目光,让南枝下意识就想把手藏起来。 不是不想被他看见,而是不想让他有其他的联想。 可是他刚刚却说这事怪他,这是要把林瞿的错都揽到他自己身上? 南枝好笑一声,“怪你什么?” 南砚霖被女儿的这一声笑,刺得有些难堪,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怪我……平时没有管好他,约束好他,才让他……胆大包天,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来。” 南枝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是没有自己的亲生爸妈吗?需要你来管?” 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划开了南家最讳莫如深、却又人人心知肚明的那层虚伪的温情面纱。 “枝枝——” “你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没管过几天,却要去费心费力,管一个和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人……真不知该说您胸襟博大,还是本末倒置。” 南砚霖被她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 其实南枝也不想把话说得这样难堪。 如果他今天是自己来的,或许还会让她觉得他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关心她,但是他却把林殊也一并带了过来…… 看着父亲沉默而难堪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强忍焦躁、眼神闪烁的林殊。 “所以您今天过来,是想让我原谅他的?” 听到这话,一直如坐针毡的林殊,像是终于等到了切入的时机,瞬间坐正面向她。 “枝枝,这事是林瞿不对,但他也是被董事会里那些心怀鬼胎的老家伙挑唆,才一时昏了头——” “挑唆?”一直没有开口的商隽廷,打断她话:“还请林姨具体说说,都是董事会里的哪些老家伙。” 林殊嗓子里一噎:“这、这他没说,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肯定就是平日里……和枝枝不对付的那些人。” “和枝枝不对付?” 商隽廷冷笑一声:“林姨若是这么说,那为了我太太的清白和名誉,我就有必要去请教那些董事了,我们枝枝是做了什么,能让他们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来对付她。” 他双臂往膝盖上一压,身体前倾,深邃的一双眼,牢牢锁在林殊脸上:“是碰到了谁的蛋糕,还是说,仅仅是因为她的存在,她进入董事会这件事本身,让某些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所以……狗急跳墙了?” 林殊的脸色在商隽廷平静却步步紧逼的诘问下,一阵红一阵白。她当然懂商隽廷话里话外的影射,但她绝不能、也不敢承认那是自己儿子出于嫉恨和恐惧的主谋。 慌乱之下,她只能避重就轻:“林瞿他、他就是个没主见的,要不是有人怂恿他,给他灌了迷魂汤——” “别说了!” 在南砚霖的一声低斥里,林殊瞬间噤声。 南砚霖深吸一口气,转向商隽廷,脸上堆满了恳切与保证,“隽廷,这件事,我一定会追究到底!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和枝枝一个满意的交代!” 闻言,商隽廷缓缓直起微微前倾的身体,重新靠回沙发背,“不知南董打算……怎么追究?”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南砚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目光在南枝平静无波的脸和商隽廷深不可测的眸色间游移了一瞬,随着他紧绷的双腮一松,开口:“我会召开董事会,将林瞿……逐出董事会。” “什么?” 林殊一听,瞬间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南砚霖,你疯了吗?林瞿在工作上从来没有出过任何的差错!董事会是他凭本事进去的,你凭什么把他逐出去!” 商隽廷静静地看着这对夫妻一个急于表态、一个激烈反对的场面,嘴角扯出一味冷笑。 他握着南枝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看来,南董和太太,事先没有商量好。既然这样,”他牵着南枝站起身,“那就没有往下聊的必要了。” “隽廷——” “哦对了,”商隽廷侧过半个身子,看向南砚霖:“就您刚刚提到的追究方式,”他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接受。” 南砚霖心猛地一沉,最坏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看着商隽廷那张年轻、带笑,却威严尽显的脸,声音微颤:“那……那你想怎么样?” 从林瞿头上缝的12针就能看出来,他心里那口恶气有多重,所以对南砚霖来说,他担心的从来不是林瞿个人的前途,而是南璞。 他知道商隽廷不会毁了南璞,但是南璞会不会易主…… 无声对视里,商隽廷脸上依旧挂着从容不迫的笑。 “把林瞿逐出董事会,革除一切职务,永远不能出现在枝枝面前,”他停顿了一下:“或许这样,我才能像以前一样,称您一声‘爸’。” 南砚霖瞬间僵在原地,一种大厦将倾、却无力回天的预感,朝他席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那个……他亲手选的女婿,接过佣人手里的白色羽绒斗篷,给他的女儿披上、拢好领口,系好带子,每一个动作都温柔细致…… * 路上,南枝再一次扭头看向驾驶座的人:“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商隽廷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他目视前方,打了半圈方向盘,超了一辆车后才淡淡开口:“放心,死不了。” 轻飘飘的语气,瞬间点燃了南枝心底的不安和后怕。 “就算没死,残了废了,你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她抬高的语调,急切的声音,让商隽廷眉眼混着笑,偏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担心我?” 南枝被他这副混不吝的样子气得脸颊微鼓:“你别跟我嬉皮笑脸的!” 商隽廷右手越过中控台,掌心向上,并拢的手指朝她弯了弯。 南枝眉头皱着,低头看过去:“干嘛?” “手给我。” 南枝压着火,“你好好开车。” 结果却见他不依不饶,“快点。” 带着点赌气的味道,南枝把手重重拍在了他宽厚的掌心里,但是拍完之后,她没有抽走,任由被他的手包裹着。 她的手生得纤细修长,骨肉匀停,但在商隽廷大掌的映衬下,却显得格外小巧柔软。 商隽廷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和你昨晚流的那些血、受的那些惊吓相比,他就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他不再是刚刚玩笑的语气,平静里透着彻骨的狠绝:“不从他身上讨点实实在在的血回来,你觉得我能咽下这口气?” 南枝被他眼中那近乎骇人的冷光慑住,然而几秒后,那双阴郁冷沉的眉眼在望向她时,又只剩平静和温柔。 瞬间的转换,让南枝忍不住剜他一眼:“看来昨晚你还挺忙的。”她睡一觉的功夫,他倒好,连打了两个人。 “不然呢?”商隽廷顺着她的话,语气陡然一转,带出几分戏谑的委屈:“打人的时候还要担心,万一你醒了看不见我怎么办。” 想起自己回来时,她睡熟的娇憨的脸,商隽廷故意叹了口气:“谁知一觉睡到了天亮。” 南枝:“......” 商隽廷又侧头看了她一眼:“连我受伤都没发现。” 南枝眉心一紧:“你受伤了?”她立刻把手从他手里抽回来,又是摸他的肩膀又是撩他的西装下摆。 “开车呢,”商隽廷抓住她的手:“别乱动。” 可南枝是真的急了:“你到底伤哪了?” 商隽廷这才慢悠悠地把握着她的那只手,翻转过来,“这么明显,你都注意不到?” 南枝低头看过去。 骨结处的确是有点一点红,细看能看出微微的肿胀。 南枝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你这……该不会是打人打的吧?” “不然呢?你以为打人不用花力气?” 南枝:“......” 亏她刚才还真的以为他受了什么不得了的伤。 不过…… 她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身边这个男人了。 就好像她一点都想象不出来,他顶着这张冷静克制的脸,是怎么把joseph的手腕掰断,又是怎么把林瞿打到半死不残的。 南枝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一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一边问:“所以你接下来到底怎么打算的?” 商隽廷目视前方,语波微淡:“那要看你了。” “看我?”南枝抬头看他。 “我不是问你,是喜欢南璞旗下的酒店,还是整个南璞吗?” 南枝微怔住:“你该不会是想……”不知为何,后面的话,她竟然有些不敢说出口。 商隽廷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手里:“该是你的东西,谁也拿不走,不是你的,”他顿了一下:“只要你说一句想要,我就会让它成为你的。” 平静无波的一句话,却在南枝心里掀起巨浪,一直到商隽廷把车停在商海集团位于京市的分部大楼时,她都没有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 “好了,先别想了。” 商隽廷已经替她解开了安全带,“jayden 他们已经在会议室等我们了,带你上去听听具体方案。” * 会议室里不仅有商隽廷的秘书 jayden,,还有他核心团队中的 hollis 与 dawson,以及商海集团最精干的两名法务和财务顾问。 商隽廷牵着南枝的手走进来,围桌一圈的人立刻起身。 他抬手示意大家坐下,简单介绍:“我太太,南枝。” 昨晚商隽廷就在电话里和jayden说过,在不动南砚霖那28%的股份下,要帮南枝拿到南璞最大股东的位置。 所以他没有兜圈子:“直接说核心。” jayden打开投影,屏幕上立刻出现南璞集团七位董事的持股比例与复杂的关联企业图。 “七位董事中,除最大外部股东持股19%外,其余五位持股在5%到12%之间。我们的核心逻辑是:拆分、吸纳、绑定,最终将这些分散的股份,归集到南总名下。” 南枝看着图表,提出了自己的原则:“所有操作,不能触碰法律红线。” “南总放心,” 一旁的法务代表立刻接口,语气笃定,“所有操作都围绕自愿交易与合理信息差展开,全程合法合规并保留完整痕迹。后续即便有人追查,也找不到任何违法把柄。”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21节 见她点头,hollis 将三份早已准备好的资料放到她面前:“这三位董事,持股分别为5%、6%、7%。他们的关联企业近期都出现了明显的资金缺口。” “届时,我们会通过商海旗下完全独立的空壳投资公司进行,不直接借款,而是提供股权质押融资。利率虽然比银行高两个点,但放款快,他们现在急着用钱,大概率不会细看这条隐藏条款,就算看到,也会觉得自己能按时还款,不会多想。” 南枝问:“如果他们走银行或其他渠道呢?” “我们会提前收紧这三家关联企业的其他融资渠道,比如跟他们的合作银行打声招呼,延迟审批;让小额贷公司适度催款,逼他们只能依赖我们的融资。这一步不违法,只是利用商业信息和资源优势施压,南总尽管放心。” “如果他们按时还款了呢?” 南枝又问。 商隽廷回答了她:“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我们会在他们还款到期前,打击他们的现金流。这些操作都是市场行为,查不到源头。” “第二步就是对付持股12%的魏董,”jayden切换投影页面,“魏董儿子在国外留学,名下有一家初创科技公司,一直想找投资。我们调查过,这家公司技术不成熟,根本不具备盈利能力。届时,仍由空壳公司出面,以‘战略投资’名义注资,并将该公司估值虚高十倍。条件则是,魏董需将其名下8%的南璞股份,以市价的八折,转让给我们指定的主体。” 南枝皱眉:“你怎么知道他会答应?” 商隽廷说:“一来能帮儿子的公司拿到资金,二来觉得8折转让只是小损失,靠投资收益能补回来,” 他微微挑眉,“我想不出他有拒绝的理由。” “最后,是持股19%的最大外部董事。” jayden 切换到最后一张图,“这个人老谋深算,不缺钱,得用‘绑定’的方式。” “绑定?” 南枝疑惑。 商隽廷为她解释:“他最近在推进一个跨国酒店并购项目,需要大量资金和海外资源,南璞内部意见不一,你父亲也不太支持。我们可以帮他搞定这个项目,条件是他将19%的股份委托管理给你。” “委托管理?” 南枝眉头蹙紧,“他会同意?” “他会。” 商隽廷语气肯定,“这个并购项目是他的执念,能帮他实现个人野心。而且委托管理不是转让,他觉得自己还有控制权,只是暂时借你的名义推进项目。等他反应过来,股份的实际控制权已经在你手里了。 南枝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与数字,最后看向商隽廷:“整个过程……我父亲不会察觉?” “不会。” 商隽廷的回答斩钉截铁,“所有交易都是通过第三方空壳公司完成,股权归集到你名下也是分阶段进行,每次变动都控制在5%以下,不需要对外披露。等你持股超过28%,成为最大股东时,他就算察觉也晚了。而且他看重股份,只要他自己的28%没动,初期不会过多干涉其他股东的变动。” 说完,商隽廷掌心覆住她手:“这些人都伤害过你,这个计划不仅能让你拿到南璞的控制权,还能让他们一个个付出代价。” 他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有征询,也有对她的尊重:“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建议。最终是否执行,决定权在你。” 南枝眼底闪过挣扎,可是昨晚的画面历历在目,短暂沉默后,她深吸一口气,“就照你说的做。” 虽然会议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很大。 看出她的疲惫,商隽廷和jayden 等人交代了几句后续安排后,便带着她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天色依旧阴沉。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天际线上,街道两旁,除了长青行道树,很多植被都枝桠光秃,在寒风中瑟缩。 南枝靠坐在副驾驶座椅里,眼看窗外,始终没有说话,商隽廷知道她此刻必然思绪翻腾,便也没有去打扰她。 直到车子驶过一处减速带,带来轻微的颠簸。 南枝缓缓睁开眼,“我爸要是知道了,会怪我吗?”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的迷茫。 商隽廷知道她心里有答案,所以没有虚伪地安慰她。 “可能会,他会感到震惊,或许还会愤怒,会觉得你背叛了某种他想象中的父女默契或家族平衡。” 他短暂了停顿了几秒,又说:“但他也会困惑,会重新审视你、评估你,等你掌权后,你们之间会有一种微妙的共治。” 南枝将脸贴近冰凉的车窗玻璃,“也会忌惮我,对吗?” “会。” 商隽廷的回答依旧直接,“权力的游戏里,亲近如父子,也难逃猜忌。但另一方面,” 他话锋微转,“他也会在内心深处感到一丝庆幸。因为你没有动他那视为根基的28%的股份,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你稳固了南璞,也保住了他董事长的地位和颜面。这是一种复杂又利弊交织的情感。” 南枝闭上眼,“我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没想过会和父亲走到需要算计、需要争夺、需要彼此防备的这一步。 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商隽廷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他没有继续行驶,而是缓缓将车靠向路边。 他握住她的手:“会怪我吗?” 南枝缓缓睁开眼,微红的一双眼,看向他。 “因为是我把你推上了这条路。让你不得不去面对这些,去算计,去争夺,甚至可能……要面对你父亲的失望与忌惮。” 南枝却很轻地笑了下:“可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走出那间包厢。” 商隽廷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既然走了出来,那就不要回头看。” 他抬起另只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耳边的头发。 “是我把你带出来的,那就相信我。” 他目光沉静却灼热,定在她眼睛里:“未来的每一步,都有我陪你。” ----------------------- 作者有话说:从周四开始,每天双更了哈~ 第58章 迷人 不止做一个爱 虽然商隽廷的那番话很是熨帖暖心, 但是天公不作美,窗外那浅灰色,厚重得像是要压垮天际的云层, 沉沉地笼罩着一切,让南枝刚刚有点起色的心情,又一点一点低落了回去。 商隽廷当然都看在眼里,所以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他给姜姨发了一条短信,问niko回来了没有。 姜姨:「回来了, 正在院子里玩呢。」 商隽廷不动声色地摁灭手机屏幕,目光落回身旁人的脸上。 长睫低垂,整个人透着一股无声又柔软的萎靡。 不过他没有强行去压下她此时的低靡,毕竟, 坏情绪要收, 也要放。 直到车驶入云阙大门, 快到别墅门口时, 商隽廷不仅放缓了车速, 还降下了自己这一侧的车窗。 冷风灌进来, 南枝刚一缩肩膀—— “汪!汪汪——!” 南枝愣了一下后,立马坐正了。 是她听错了吗,怎么感觉像是niko的声音? 她忙降下右手边的车窗。 商隽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轻踩油门, 把车速提快了几分。 在又一串的“汪汪”声里, 黑色轿车平稳地滑停在粉色城堡正门前。 一墙之隔,清晰的狗叫声再次传来,南枝忙打开车门,小跑到门口。 门还没开, 就听见那熟悉的大爪子的挠门声,还有那急着想见到她却又见不到的“呜呜”委屈声。 “niko?” “汪,汪汪——” 南枝扭过头,脸上带着惊喜的笑:“是你让它过来的吗?” 不然呢? 商隽廷走过来,把那件她慌忙下车来不及穿上的白色羽绒斗篷给她披上,然后搂住她腰,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近乎幼稚的占有欲:“一会儿不许偏心。” 南枝:“......” 这人怎么连狗的醋都吃! 在一声声激动的“汪汪”声里,南枝推了推他贴上来的胸膛:“那你还让它过来?” 当然是为了能让她心情好一点。 但是这小家伙的到来也预示着他岌岌可危的地位。 像是预料到一会儿她就要别‘抢’走,商隽廷把她裹进自己的大衣里。 “现在是四点,给你们三个小时的时间,吃完晚饭,你就要回来。” “回来?”南枝在他怀里仰头看他:“回哪?” 商隽廷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额头,轻轻往后一压。 柔软的腰肢顿时被他折出了一个优美而依赖的弧度,不过再漂亮,都漂亮在了他的怀里。 “你说呢?”他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晚上给你约一个spa,放松一下。” 结果却见她不仅皱眉,还噘嘴。 “不想做?” 南枝摇了摇头。 “那如果……我给你做呢?”他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还有没有心情?” 他眼神滚滚烫烫的,让人不曲解他的意图都难。偏偏他这私心的小算盘,却轻轻拨动了南枝心底那根紧绷的弦,惹得她心口微悸。 身后,niko的“汪汪汪”已经变成了“呜呜呜”。 “niko还在呢!”说完,南枝红着脸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门一开,niko就扑进了南枝的怀里。 这份始料不及的冲击力,让南枝不由得往后踉跄了半步,好在商隽廷在身后撑住了她腰。 “niko!”带着点无奈的制止,南枝一边喊它的名字,一边把它往后拉。 但是没用。 niko两只后爪用力蹬着地面,不管不顾地向上窜,恨不得整个跳进她怀里。 “商隽廷!”南枝一边躲着那湿漉漉的大舌头,一边向旁边求救:“你快把它拉开!” 商隽廷也是第一次见niko对她亲昵成这样,低笑一声,“niko。”他唤了一声,然后朝它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但niko今天不知怎么,异常地亢奋,根本不把他的话还有他的手势,甚至他这个人放在眼里。 “niko!”商隽廷沉了几分音调,又唤了它一声。 然而niko只瞥了他一眼,然后又勾着脑袋,哈赤着它那粉色大舌头的嘴,一个劲儿地往南枝脸颊边凑。 南枝肩膀已经后倾得厉害,商隽廷皱了下眉,手一伸,把压在南枝肩膀上那两只有力的前爪钳在了手里,转向了自己。 niko扭头,眼巴巴地望着主人,嗓子里立刻开始发出委屈又可怜的“呜呜”声。 南枝一边掸着被它弄脏的羽绒斗篷,一边朝它囊了下鼻:“喊声daddy,看它会不会原谅你。”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22节 商隽廷听笑一声,歪头看她:“想当妈咪了?” 南枝愣了一下,后知后觉他的意思,脸一红:“谁、谁想当妈咪了!” 见niko两只后腿费力又不安地交替点地,南枝又心疼了:“你快把它松开。” 商隽廷这才松了手。 一向对这个男人言听计从的niko,今天也不知哪儿来的胆子,一站到地上,就开始对他叫唤,而且表情异常地凶。 第一次见这家伙,都没见它凶过,今天倒是凶起来了。 商隽廷拧眉看它:“你再叫一个试试?” niko被他那沉沉的目光一盯,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叫声卡在喉咙里,舌头也缩了回去,眼神飘忽地一个劲往南枝脸上瞄,就等着主人给点回应,好给它涨一涨气势。 偏偏南枝不看它。 就在商隽廷把胳膊搭上她肩膀,要将她搂过去时—— “汪!汪汪!”niko立刻又昂头冲他的背影叫起来。 商隽廷一个回头,niko的大舌头瞬间又收了回去。 谁知,商隽廷刚一搂着南枝往前走,niko又开始龇牙了—— “汪!汪汪!” 在南枝的咯咯笑里,商隽廷再一次扭头看过去。 这次niko学精了,在他目光扫过来的刹那,把脸一转,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侧脸和竖得笔直的耳朵。 商隽廷当然知道它那点小心思。他视线牢牢锁住niko那双想偷偷瞄过来又不敢的眼睛,手臂收紧,将南枝更紧地搂在怀里,然后示威似的,眉梢一挑:“再叫?” niko也是个有脾气的,偶尔还爱记点小仇,尤其是在主人面前,它虎视眈眈地望过去,沉默了两秒,“……汪……” 叫声拖沓,带着六七分的怂意。 这虚张声势又底气不足的一声,把商隽廷惹出一声笑来。 他勾了勾手:“过来。” niko耳朵动了动,看看他,又看看南枝,尾巴尖迟疑地摇晃了一下,不知是怕还是怂,墨迹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象征性地碰了下商隽廷的手指尖,然后一转身,跑到了南枝的另一侧,仰着头,可怜巴巴地贴着她的腿。 看见不远处,姜姨、张姨,还有许叔都在掩嘴偷笑,南枝愣了一下,双脚微微一顿。 商隽廷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膀:“有没有回家的感觉?” 回家…… 所以,他是担心这个房子太冷清,不够有“家”的味道吗? 南枝扭头看他,清澈的眼底映出他只对她才有的温柔,鼻腔里突然一酸,薄薄一层水汽顿时在她眼底氤氲开来。 商隽廷弯了弯唇:“怎么还哭了?”他抬手,弯曲的食指在她眼睑下蹭了蹭。 南枝压下嗓子里的哽咽,扁了扁嘴:“谁哭了。” 但是下一秒,她眼底又掠过明显的紧张和难堪:“你没有把我昨晚——” “当然没有!”商隽廷打断她。 南枝却没有被他的斩钉截铁安慰到,紧张地揪着他的袖子:“你不许说,谁都不许说,爹地妈咪那边也不许!” “这么不相信我?” 南枝没说话,飞快地瞥一眼不远处,“你让他们都别看我了。” 听似羞赧的一句话,可商隽廷却听出了一丝异样。 那不仅是被围观亲昵的不好意思,更像是一种不愿成为视线焦点的敏感,一种在经历了昨晚那样的事情后,对任何可能带着探究目光的本能回避。 这份被她藏在心底的敏感,是商隽廷之前没有想到的。 他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许叔立刻会意,朝姜姨和张姨递了个眼色,三人立刻收敛神色离开。 商隽廷双手握着她的两个肩膀,将她扳过来面对自己。 “等会儿我让许叔留下来照顾niko,让姜姨和张姨先回去。”既然她想要更多私密的空间,那他就给她。 虽然这个安排让南枝松了口气,却又引出另一个现实的问题。 “那我们俩怎么吃饭?” 商隽廷失笑:“有我在,还能让商太饿着?或者,”他略微停顿,低头凑近她耳边:“我们可以一起下厨。” 南枝可一点都不喜欢下厨。 以前不喜欢,是觉得不该把时间浪费在厨房那一方天地里,现在不喜欢,是藏着一份笨拙的忐忑。 她不想在他面前展示自己那几乎为零的厨艺。 毕竟,她是一个连鸡蛋都煎不好的人。 难道,这就是喜欢一个人会有的小心翼翼吗? 只想让他看见自己最光鲜亮丽的一面,而那些所有的不完美,都恨不能藏进最深的褶皱里,不想被他瞥见分毫。 所以…… 昨晚发生在她身上的,他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 即便林瞿的算计落了空,即便最后什么都没发生,可她当时的狼狈……真的能在他心头轻松抹去吗? 南枝没有问。 因为她知道,他一定和自己一样,骄傲又脆弱。 即便那件事真如一根细刺扎进了他心底,以他的骄傲和涵养,也绝不会让那根刺露出尖角,来刺痛她分毫。 以至于刚刚niko的出现,给她带来的一时轻松,又如薄瓷般,在她心里闪出裂痕。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一来是骨子里的那份骄傲,二来是不想让他担心,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不想自己脸上的神情,成为唤醒他想起昨晚她狼狈的引线。 可是,她越是想小心翼翼地藏着,越是容易露出破绽。 客厅里,niko正嗅着这个新家里的各种摆设,结果一不小心,碰倒了一只花瓶。 “桄榔”一声。 商隽廷刚好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他先是看了眼niko,然后又看向南枝,却见她窝在沙发里,好像没听见似的,头都没抬一下。 商隽廷走过去,见她在低头看着手机,再走近一看,却见手机屏幕一片漆黑。 “在干嘛?” 南枝这才恍然回神,抬头,迷茫的一双眼,默了两秒才突然一弯:“没干嘛啊。” 声音轻软,可那笑却像隔着一层薄雾。 商隽廷只以为她只是单纯地走神,没有深想。 没一会儿的功夫,姜姨和张姨因为要回繁星湾,过来跟他们打声招呼。 商隽廷起身简单交代了几句,但南枝却依旧窝在沙发里,好像周围一切的对话都与她无关,没有抬头,没有应声,完全沉浸在一个旁人无法触及的世界里。 商隽廷这才意识到她的不对劲。 等姜姨她们离开,商隽廷缓缓坐回沙发,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她。 不是短暂的一眼,而是带着一种逐渐沉淀下来的专注。 从她低垂的眼睫,到失去了方才生动弧度的唇线,最后又回到她看似凝神,实则失焦的眼睛里。 可南枝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 片刻后,商隽廷起身坐到她身边,“晚上想吃什么?” 南枝这才抬起头来,眼神短暂飘忽了几下后,问他:“你会做什么?” 商隽廷只当什么都没有看穿,“很多,所以才问你想吃什么。” 南枝当然不信,但是她也没有拆穿,迟疑了一下,选了个他大概会做的:“牛排吧。” 她认为的简单,是因为她以前会从超市买一些腌制好的牛排,下锅煎一下就可以。 但是对商隽廷来说,一份可口的牛排却是很废功夫的,所幸仁叔是个煎牛排的高手。 “好,”他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等我一阵,我去把牛排先腌上。” 南枝怔了一下:“还要自己腌啊?” 商隽廷抬手揉了揉她发顶:“当然。” 但是起身间,他又改变了主意:“要不要跟我一起?” 南枝又是囊鼻又是摇头:“我不会。” 商隽廷也不藏掖掖着了:“我也不会。” 南枝没想到他就这么干脆地拆了他自己的台,听笑一声:“那你刚刚还说你会很多。” 见他只笑却不说话,南枝突然觉得心口被戳开了一个小口子。 难道他是故意拆穿自己,好让她觉得,他也不是无所不能,也不是什么都游刃有余…… 南枝被他牵着,落后他几步,这才注意到,他也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和她的一样,暖融融的。 不是看起来暖融融的,是真的……暖在皮肤上,暖进了心里。 视频里,仁叔听说他要煎牛排,愣了好几秒:“少爷,腌牛排很麻烦的。” “就说很麻烦吧。”南枝在旁边咕哝了一句。 听见少奶奶的声音,仁叔又突然眼睛一亮:“不过有少奶奶在,再复杂的牛排也难不倒少爷。” 南枝:“......” 虽说商隽廷知道牛排很废功夫,却没想到这么复杂。 不仅要醒肉,还要吸干上面的血水,用仁叔的话说,还要等‘肌肉放松’…… 调味的过程,也丝毫不简单,不仅要现磨的喜马拉雅粉红盐,还要香草胡椒,最后还要用橄榄油锁住水分。 至于香料,不能用干的,要用新鲜的。 前面的步骤,南枝只静静看着,直到看见商隽廷把迷迭香枝条放在牛肉上,她皱眉了。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23节 “不是那样,仁叔说的是轻轻按压,你那样直接放上去,香料怎么入味?” 商隽廷倒没有因为她的纠错而有丝毫的不高兴和不耐烦,他停了动作,故作不解:“按压?” “对呀,你用指腹这样,”她用手比划着:“把香草的叶子按住,让它贴住肉,蒜瓣也是,你用侧面贴着。” 商隽廷按照她说的调整,“听得这么仔细?” “是你不专心。” 视频那头,仁叔就这么笑着、听着,也不插话,直到商隽廷大致处理好,问他下一步。 “接下来就是准备酱汁,红酒烧汁,或者黑胡椒汁,不知少爷和少奶奶想学哪种?” 商隽廷抬头看向南枝:“想吃哪种?” 南枝想了想:“黑胡椒汁吧。” 熬制酱汁的过程依旧很复杂,需要的牛骨汤也需要现煮,中间,商隽廷故意做错了几步,好给南枝纠错的机会,但是南枝哪里知道他的心思,纠着纠着,她声音就不自觉地提高了。 目光掠过她那双不再空洞,带着几分较真的生动的眼睛,商隽廷几度垂眸偷笑。 把处理好的牛排包好放进冰箱,商隽廷从后面抱住了她。 “知道昨晚在包厢里看见你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 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前昨晚,南枝微微一愣。 “很脆弱。” 南枝眼睫颤了一下。 脆弱…… 的确,昨晚的她,意识模糊,只能用破碎的玻璃和最后一点清醒去对抗缠身的药力,不是脆弱是什么? “却很美。” 美? 昨晚的她,头发凌乱、眼神涣散、浑身颤抖,怎么会美? 因为在她身后,商隽廷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但他知道,她一定很意外,很惊讶,甚至觉得他在安慰她。 他低头吻了吻她耳垂:“你在我面前,总是骄傲得像只天鹅,从不服软,也不露怯,虽然我很喜欢那样的你,可偶尔又会让我觉得,那样没有软肋的你,是不是一点都不需要我。” “所以昨晚,你认为的狼狈,在我看来却很动人。让我觉得,原来我对你来说,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我的商太……也是需要被我护在怀里的。” 他用唇轻轻剥开她肩颈处柔软的毛衣领口,低头吻上去。 “知道昨晚你抱住我,说让我帮你的时候,表情有多迷人吗?” 他低沉的声音裹含一种餍足的回味和毫不掩饰的欲念。 “如果昨晚我没有收着力,真不知道要把你伤成什么样。” 他的一番话已经让南枝从最初的意外变成了现在的羞涩。 她脸红得不成样子:“你别说了……” 偏偏身后的人不依不饶,双齿衔住了她颈侧的一块车欠肉,似啄似咬间,“时间还早,要不要做个spa?” 南枝被他这跳跃的话题弄得又是一怔,“你约好了吗?” 商隽廷的唇终于离开她的颈侧,转而贴上她的脸颊,声音含笑:“不是说我给你做的吗?” 南枝眼睫飞颤。 当时她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 见她不说话,商隽廷搂着她的腰,轻轻晃了晃:“嗯?” “…你会吗?”她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 商隽廷低笑,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鬓角:“牛排我也不会,你不是也把我教会了吗?” “那是仁叔教的,又不是我。”她小声嘟囔。 “但我觉得,你比仁叔教得好。” 这毫不讲理又满是偏袒的情话,让南枝声音带出几分被取悦到的甜:“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会哄人。” “没遇到你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会哄人。” 他又晃了晃她的腰:“去不去?” 南枝侧过头,湿漉漉的眼睛带着残留的羞:“只是做spa吗?” 当然不止。 商隽廷走到她身侧,牵住她手:“今晚我们会有很多事要做。” 很多事? 那就以为不止做一个爱那么简单。 “都是什么?” 南枝被他牵着,落后她一步。 商隽廷回头看她,回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作者有话说:明天开始双更,售后@晋江郁七月 第59章 力道 特别怕和我做? 泳池的二楼, 被假山和几株苍翠的罗汉松分割成两个独立的区域,一半是健身器械,一半是休息区。 按摩室就在休息区里。 温润的深色柚木地板、一整面嵌入式的胡桃木衣柜, 旁边还有两张杏色皮质贵妃榻,再往里,则是一张用于饮茶休憩的矮几和两张舒适的扶手椅, 南枝跟在他身后来到衣柜前。 拉开柜门,里面整齐叠放着蓬松的白色浴巾、浴袍以及未拆封的泳衣等物。 商隽廷取出一条厚实柔软的浴巾,转身时, 见南枝低着头,耳根在光线下透出淡淡的粉色。 “害羞了?” 南枝抬头瞥他一眼,“换我给你做,看你好不好意思。” “我倒是想, ”他坦荡的语气里带着点遗憾:“但你的手受伤了。” 南枝:“......” 商隽廷牵着她手, 带她来到里面的茶桌前, 给她倒了杯提前按泡好的花茶:“喝杯茶, 我去放水, 等下我们先泡澡。” 南枝端着茶杯的指尖一颤。 他刚刚说…… 我们? 他该不会是要和她一起...泡澡? 等商隽廷从浴室里出来, 见她一脸怔忪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他挑眉。 一起泡澡而已,南枝在心里安慰自己,又不是没和他一起洗过澡。 南枝嘴角强挤出笑,“没、没事。” 商隽廷坐到她对面, 端起那杯洛神花茶。 光线在他挺直的鼻梁和下颌线投下淡淡的阴影, 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一股子的从容不迫。 南枝忍不住在心里撇嘴。 真是端的一张绅士君子的做派,其实呢? 脑子里整天变着花样地想和她…… 耳边突然想起他刚刚在厨房说的那句:知道昨晚你抱住我,说让我帮你的时候, 表情有多迷人吗? 所以当时的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和平时很不一样吗? 但肯定没有平时凶,所以…… 南枝垂下眼,看着杯中晃动的红色液体,很随意地问了句:“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柔弱的那种女人?” 她话里的指向性太过明显,几乎将“你昨晚是不是就因为那个才觉得我美”写在了脸上。 商隽廷无声弯了弯唇,放下手里的茶杯,“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南枝睨他一眼。 她才没有曲解! 明明是他自己说的,说她脆弱……好美。 她平时不脆弱的时候,怎么没见他那么说。 似乎看穿了她未说出口的嘀咕,商隽廷端起那只小巧的白瓷茶壶,给自己面前的空杯又缓缓续上了一杯花茶。 “我是喜欢你昨晚的脆弱,但我可不是从昨晚才开始喜欢你的。” 南枝抬头看他,在他毫不避讳的视线里,南枝突然想起当初gemma跟她说的秘密—— “其实大佬好早就见过你??喇,佢本书到而家都仲夹住你张相片!” 南枝嘴角抿笑,故意追问:“那是什么时候?” 商隽廷皱了下眉。 喜欢她确实有段时日,可真要精准追溯到一个具体的时刻节点…… 第一面? 肯定不是。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24节 第一面见她,只是觉得她的长相和照片里的一样,虽然符合他的审美,但远谈不上喜欢。 肯定也不是半年后的酒吧再见。 那次只有被她各种大胆言行激起的恼火。 沉吟间,商隽廷不经意的一个抬眼,发现她正拢眉盯着自己。 是自己犹豫的时间太长了? 犹豫一下就惹她不满,那若是说不知道,岂不是让她更不高兴。 与其这样,倒不如说…… “秘密。” 秘密? 这个答案让南枝意外却也……不算太意外。 男人嘛,总喜欢要点面子。 于是,南枝面上“嘁”了他一声,然后用“多大点事”成全了他那点不欲深谈的“男人面子”。 可是她大方给了他台阶下,商隽廷却半点没有要体谅她的羞怯。 椭圆形柏木浴桶旁,能闻见安神的雪松与柑橘精油香气。 南枝别别扭扭地站着:“你转过去。” “然后呢?背对背地泡在水里?” 被他这么描述,南枝也被想象的画面逗得眉眼一弯,但羞意更甚,她轻轻一跺脚:“你转不转?” 她娇羞起来的媚态,商隽廷根本招架不住,只能背过身去。 可南枝看着他的背影,还是觉得安全感不足,“你还是出——” 话还没说完,商隽廷突然转过身来,三两下的功夫,就把她的毛衣和裙子利落地脱扔在了旁边,动作快得都不给南枝反应的时间,然后在她的一道惊呼声里,把她抱进了水桶。 “商隽廷!” 南枝趴在桶边,又羞又恼地瞪他。 “在呢。” 他答得从容,手上动作未停。 双臂向上一展一落,白色毛衣从他头顶褪下,随手一抛,叠在了她那件同色系的毛衣上面。 灯光与水汽柔和地勾勒出他上身的轮廓。 流畅而宽阔的肩背线条,精悍结实却又不过分贲张的腹肌…… 每一寸都蕴藏着收敛的力量,带着一种未经刻意雕琢的雄性荷尔蒙。 十足的性感。 南枝看得有些怔住,睫毛扑簌簌地眨着。 商隽廷知道她在害羞什么,所以刚刚没有褪去她的内衣,如今,他在自己腰间也裹了条浴巾,“这样总行了吧?” 南枝:“……” 下到水里,商隽廷从后面抱着她。 那么漂亮的后颈,低得厉害,商隽廷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 感觉到她整个人剧烈瑟缩了一下,商隽廷下巴抵在她肩膀,去看她脸。 沾着水汽的眼睫,抖个不停。 商隽廷叹了口气,语带无奈:“手上的伤还没好,你觉得我会在水里要你?” 南枝看了眼缠着纱布的手:“......” 商隽廷却盯着她的脸侧:“我怎么觉得……你特别怕和我做?” 南枝顿时侧头瞥他一眼:“哪有!” 虽然她不经思考就反驳,让商隽廷心头那点疑惑消了几分,可谁知她是不是应激反应? “没有?” 商隽廷似笑非笑一声:“那每次你都不情不愿的样子?” 南枝:“......” “不说话,那就是承认了?” 南枝扭过头瞪他,“是你太凶了!” 凶吗? 商隽廷回想,自己明明每次都尽可能地收着力,顾及她的感受。 他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尾音上扬:“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温柔一点?” 南枝:“……” 见她又不说话,商隽廷点了点头:“行。” 行? 南枝心头一跳,扭头飞快地瞄了他一眼。 这人……是打算今晚温柔一点吗? 她心里打鼓,可又忍不住好奇,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你……昨晚是不是很温柔?” 商隽廷皱了下眉::“想不起来了?” 南枝无辜地点了点下巴。 商隽廷气笑一声,“那今晚让你好好回忆一下。” 等到热水将她肩膀和锁骨处的皮肤泡出浅浅一层粉,商隽廷把她从水里抱出来。 接触到微凉的空气,南枝瑟缩了一下,大脑似乎也跟着空白了一瞬,一个完全未经思考的问题便溜出了口:“你有和别人这么泡过澡吗?”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怔住了。 商隽廷给她擦身的动作一顿。 真不知这女人的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商隽廷气笑一声:“有。” 南枝先是一愣,继而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谁?” 气急败坏的质问,却掩不住酸溜溜的语气,商隽廷压着嘴角的笑痕,“你!” 南枝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和你泡过澡?” 商隽廷把手里半湿的毛巾往旁边的架子上随手一扔,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无奈和纵容。 “梦里。” 短短两个字,让南枝心头窜起的火苗噗嗤一下,浇灭得干干净净。 就这么任由他把自己抱到了按摩床上。 商隽廷没给谁喂过饭,没给谁洗过澡,更别提给谁做过sap。 手指在那排精油前,徘徊了几个来回,才挑了一瓶深色玻璃瓶,上面标注着“放松舒缓”的混合基底油。 旋开瓶盖,他闻了闻,是甜橙与薰衣草。 他按着旁边的说明书,将精油滴入掌心,双手合十缓缓搓热后,落在了她的肩胛骨之间。 没有丝毫经验,全凭直觉,以至于拇指的力道没轻没重,按下去时,南枝就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重了?”他停住动作。 听见她“嗯”了一声,商隽廷放轻了力道,指腹改为打着小圈地揉按。 “这样呢?” “……可以。” 手掌顺着她的脊柱两侧缓缓向下,掌根施力,笨拙却又耐心地推压着腰背的肌肉。 轮到手臂,他的手法更显笨拙,只能依葫芦画瓢地用掌心包覆,从肩头推到手腕。 捏到她小腿时,南枝忍不住缩了一下:“痒……” 痒,那说明轻了。 于是他加重了几分力道,果然—— “嘶!” 商隽廷该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她的小腿肚:“说明你最近运动少了。” 运动这个词,放在以前,又或者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那可能是真的运动。 但是从他嘴里听见,就不太好分辨到底是床上运动还是床下运动了。 最后是头。 商隽廷隔着她身上的浴巾,拍了拍她紧实的小屁股:“转过来。” 南枝额头“突”的一跳:“你、你就这么按就行了……” 商隽廷弯下腰,虎口掐着她的后颈,指腹在那细腻的皮肤上连揉带掐的:“你见过谁做sap,只做后面的?” 南枝:“......” 不等她找理由,商隽廷又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力道不重,却带起一阵羞人的颤意:“转过来,给你按按头。” 真的只是按头吗? 南枝一百个不相信,可浴巾下,她光溜溜的,要是不听他话,她都怕他直接坐上来。 于是她两手揪着浴巾,慢慢吞吞、磨磨唧唧地,一点一点翻转过来。 刚一平躺好,就接到那双自上而下俯看下来的一双眼,她脸一热,条件反射地把浴巾往上一拉,直接蒙住了脸。 典型的顾上不顾下。 浴巾往上一窜,下一秒,丝丝缕缕的痒意爬在了大月退上。 那种感觉,像是有成千上万条蚂蚁…… 她整个人一呆,下意识拉下脸上的浴巾,勾头去看。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25节 果然是他的手! “商隽廷!” 商隽廷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似是而非的笑来:“马奇我身上都没见你这么害羞。” 南枝:“......” 他把凳子搬到按摩床的床头,“躺好。” 南枝气鼓鼓地瞪向他,可惜水光潋滟的一双眼,毫无威慑力不说,眼波流转间,只勾得人心头那把火苗蹿得更高。 商隽廷深吸口气,压下所有想要立刻作乱的冲动,蘸取了一点清爽的头皮按摩精油在掌心搓热,然后手指插入她半干的发丝,指腹贴上头皮,开始以画小圈的方式缓缓按压。 这是整套动作里他最不确定的部分,所以力道放得特别特别轻,生怕扯痛她。 “头疼过吗?”他问,手指顺着她的发际线滑到太阳穴附近,用指腹轻轻按住,开始缓慢而稳定地旋转按压。 “被你气到的时候会。” 都这么伺候她了,那张小嘴还不饶人。 商隽廷按压她太阳穴的动作没停,却顺势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可到底不舍得用力,双齿轻抵不过一秒,就改成了含吮。 南枝顿时睁开眼,却发现他的喉结正好低在她视线里,随着他吻她的动作,微微滚动。 她眼尾一弯,突然生出作弄的心思:“老公?” 软软的,带着钩子般的轻甜,让商隽廷吻她的动作停住,谁知刚一离开她的唇,脖子突然被抱住。 不等他反应过来,喉结就被含住了。 那感觉微妙而致命。 湿润的唇舌包裹住他的脆弱,牙齿轻轻嵌合,有一种混合着轻微刺痛和绝对掌控的刺激。 像丛林里最凶猛的野兽,猝不及防间被心爱的小兽叼住了最致命的咽喉,一瞬间,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那一处。 让他肌肉骤然绷紧,呼吸也随之一滞。 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只有喉结在她齿间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这个时候,绝不能硬来,万一她不知轻重…… 商隽廷缓缓吸了口气,收起原本按压在她太阳穴上的手,悄然上移,越过浴巾松散的边缘。 落下前,他给了她最后一次机会。 “宝贝,松开。” 因为喉结被含住,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带着被扼住命脉般的磁性震颤,一字一句,贴着齿缝溢出。 南枝从喉咙深处滑出一声含糊却挑衅的“哼”音,非但没松,牙齿反而更用了点力,轻轻碾磨了一下。 这就不能怪他了。 他悬在高地的手掌往下一落,随之收拢。 像是把一捧柔车欠的云捏在了手里。 南枝浑身一颤,整个人酥车欠的同时,双齿也下意识地松开了。 她凶巴巴地瞪向他,眼里的水光更盛,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哪有你这样的!” 商隽廷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节分明的手指抬起来,碰了碰自己刚才被她叼住的喉结。 阴影下,那凸起的弧度似乎比平时更明显,上面还残留着一抹极淡的水痕和隐约的齿印。 他看着脸红到锁骨的人,唇角笑意渐浓:“是你先犯规,宝贝。” 南枝哼了他一声,揪紧浴巾坐起身。 “不按了?” 南枝把浴巾裹好掖好,跳到地上:“该你了!” 商隽廷怔了一下,“什么该我了?” 南枝歪头看他,“该我给你按了呀~” 声音虽甜,可尾音却勾着明显的不怀好意。 商隽廷不用猜都知道,如果他真的躺下去,不知道要被她报复成什么样。 “不用,”他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饿不饿?” 南枝一边在心里骂他“胆小鬼”,一边走到他身前。 “商总害怕了呀?” 说一点不怕是假的,毕竟他浴巾下空无一物。 重点是,她现在带着报复的心态,一旦下手,肯定不留余地。 可今晚的目的是要安抚掉她所有的坏情绪,如果连这点“小报复”都不能让她尽兴…… 商隽廷认输般地叹了口气,俯身:“只要你觉得痛快,就是把老公送上gallows都得。” 南枝眉心一褶,方才那点恶作剧的笑意淡了下去。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坏吗?” 还绞架?这人把她想象成什么了? 商隽廷双臂一展一收,把她搂进了怀里:“那我们现在回去吃饭,晚一点……” 被他话里的留白勾起了好奇,南枝仰起头,“晚一点干嘛?” 商隽廷嘴角一弯,卖起了关子:“秘密。” 他是想分散她注意力,可却把南枝的好奇心完全吊了起来。 从最开始的“什么秘密?”,到“你快说呀!”,再到“你能不能别卖关子?”,到最后—— “你再不说我生气了!” 刚好牛排煎好。 “一块够吗?”他问。 南枝把脸一偏,不理他。 商隽廷低笑一声,“怎么这么没有耐心?” 南枝扭回头,瞪他一眼:“谁让你故意吊人家胃口!” 商隽廷一手端着餐盘,一手牵着她走到对面中岛台前。 有点小情绪其实挺好的,这样等下看见那片礼物,情绪的反差才会更大,惊喜才更足。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坐过来。” 南枝却站着不动。 商隽廷没有用强的,朝她伸手,“听话,吃完就带你去。” 瞥了眼他的手,又看了看他认真的表情,南枝这才磨磨蹭蹭地挪过去,侧身坐到了他腿上。 切了一块边缘焦香、中心还是诱人粉红色的牛肉,商隽廷先在自己唇边轻轻碰了碰温度,才递到她嘴边:“尝尝。” 南枝张口含住。 “味道怎么样?” 肉质细嫩,汁水丰沛。 南枝对美食说不了违心的话,即便还在闹小脾气,也点了点头:“刚刚好。” 这也是商隽廷觉得她最可爱的地方之一,生气也会理你,而且只要你哄在点子上,顺着毛捋,立刻就能云开月明。 他又切了一块,再次递到她唇边:“等你手上的伤好了,再给你做一次,到时候再陪你喝点红酒。” 南枝鼓了鼓腮,“真的吗?” “当然,老公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完这句,他又问了回去:“一块够吗?” 南枝摇了摇头,“不够。” “那我把这块切好,你自己吃,我再来煎两块,好不好?” 南枝点了点头。 两个人,四块牛排,前后花了一个半小时。 其实这栋粉色城堡的四楼,上次商隽廷就想带她去看了,只是那晚和她从泳池折腾到了卧室,就没来及。 没想到,当时的阴差阳错,反倒酝酿成此刻一剂对症的良药。 不过在上楼之前,商隽廷用一条黑色领带蒙在了南枝的眼睛上。 南枝抱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踏上楼梯。 因为看不见,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脚尖试探着台阶的边缘,全身的重量和信任都依托在他坚实的臂膀上,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似的。 “还没到吗?” 黑暗中,时间感和空间感都有些模糊。 商隽廷一直注意着她脚下的每一步,“还有最后一级。” 当双脚终于稳稳踩上平地,南枝暗松一口气,下一秒,她声音又难掩兴奋:“然后往哪走?” 不用走,因为已经到了。 商隽廷抬起手,在右侧墙壁上的触摸屏上轻轻点按了几下。 随着轻微的机械运作声响起,天花板上方的乳白色屋顶,从中缝开始,缓缓向两侧滑开。 商隽廷牵着她,来到房间中央,“坐下。” 南枝在他的搀扶下,摸索着缓缓坐下。她用手向四周摸了摸,面积远超普通沙发。 “是……床吗?” “对,”商隽廷用手托着她后肩:“往后躺下。” 当她后脑勺就要碰到蓬松柔软的床垫时,商隽廷抽走了蒙在她眼睛上的领带。 房间没有开灯,视线里的昏暗让南枝本能地眨了眨眼,当她目光定格在本该是天花板的上方,她微微一怔。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26节 是一颗好大好大的玻璃星顶,星形的边界内在暗色中泛着淡淡的微光,而在这颗“大星星”的怀抱里,又闪烁着一颗颗细碎的璀璨。 不是投影,不是灯饰,是……真的星星。 盛在这颗大星星的怀抱里。 这份意外让南枝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她以为他是送他看得见摸得着的礼物,没想到是看得见……摸不着的。 但却更美、更珍贵。 撞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喜欢吗?” 像是怕惊扰了这片星光,也怕惊扰了她眼中的光彩,他声音很轻。 南枝目不转睛地望着上方那颗巨大而完整的星星,舍不得移开视线,只重重地点头:“嗯,喜欢!” 商隽廷把她从旁边搂到了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 “港城的星星也很漂亮,就在维多利亚港旁边,我留了一套顶层的别墅,那里也有一个和这里一模一样的星空顶。” 她看着头顶的星星,商隽廷看着他眼睛里的星星:“今年春节,跟去港城好不好?”” 第60章 淋漓 只为他下雨 从十二岁到二十三岁, 南枝离开家的这十一年里,中间只回来过两次,但都不是春节。以至于那曾经象征着喧闹、温暖、团圆的“春节”二字, 在她心里渐渐褪了色,蒙了尘,像是只存在于日历上一个空洞的符号,再也激不起童年时那种雀跃的期盼。 可就在刚才,他的那句“今年春节,跟我去港城好不好”却像一粒火种, 在她心头烫出了期待。 春节,去港城,和他一起过。 可是春节只有七天。 七天之后,她又要一个人回到这里。 和他继续两地分居, 一周才能见一次。 刚刚满载的期待, 好像突然之间就被挖去了一半。 南枝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商隽廷以为她不愿意, 但又不知怎么拒绝的时候, 他笑了笑:“没事, 如果你不想去——” “我想去。” 完全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给出肯定答案,商隽廷微微一怔。 南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鼻子一酸,又不想被他看见,于是侧身环住他腰。 “我想去。” 她又重复了一次, 软软的调子, 有着糯糯的甜,惹得商隽廷轻笑一声。 “是想去看那边的星空顶,还是想看港城春节的夜景?” 南枝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想和你过春节。”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 砸得他心头波澜乍起,一圈圈涟漪迅速扩散,撞得胸腔发麻。 商隽廷摩挲着她肩膀的动作停住。 他在心里将这句话品了又品。 不是妥协,不是迁就,而是剥离了所有外在理由的“想和你”。 他突然有一种预感,像是长久跋涉后,终于看见对方心门上亮起了一盏灯。 为他亮了。 商隽廷抬起她下巴,望着她。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过去不曾有过的柔软,还有一点点未散的湿意,比任何星光都要璀璨,都要让人心动。 让他情不自禁地低头,吻在了她额头。 被压在心头的喜悦,随着这个吻,一点点扩散开,也让他的唇,一点一点游移到她的眉心、鼻尖,最后封住了她微张的唇。 他吻得很温柔,不疾不徐,有试探,有邀请,也有引领。 舌尖温柔丁页开她的齿关,与她的舌交缠、共舞,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分享彼此的清甜,拉出一缕缕晶莹的银丝。 可他又哪里满足于这唇齿之间。 口勿沿着她的下 合页,滑向她修长的颈。 氵谷袍令页口被他用双齿衔开。 录刂落。 细细密密的口勿,掠过她细颈,停在心跳最喧嚷的地方。 仿佛是一片柔软的云,被他温柔地拢入气息之中。 暖意与湿润,如六月热风,掠过峦峰,最后将其包菓。 甜而碎的声音,又像是月光跌落湖心。 只是没想到,南枝双手压着他肩,将他推倒。 他预感到了她的意图,想阻拦,却又无力抗拒。 揸实在她手里的旗,泛着红亮的光。 她羞怯却又大胆。 学他吃流心蛋米羔一样。 “枝枝……”他试图撑起身,却又被某根神经重重拽了回去。 眼底深黯的潮水一闪而过后,商隽廷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调车专后,他仰首在属于他的水源前,止渴般地吞口因。 而南枝,长发垂落散下,一片昏暗的光影里,她眼角氤着湿痕,是几次不小心口因罙 留下的。 四层的别墅,其实不高,可她却好像站在了山巅。 深沉而绵长的幢声里,她颤颤巍巍,但是每次都被商隽廷稳稳接住。 今晚,无数星辰闪烁,只有属于他们的这一片星空里,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热雨。 尽管开着暖气,可潮意裹人,商隽廷把她抱回二楼,在氤满热气的浴室里,给她洗了一个畅快的热水澡,然后才把她抱到床上。 趁着她喝水的间隙,商隽廷半蹲在床边看她:“心情怎么样?” 南枝瞥他一眼,很轻地扬了扬眉梢,“明天正常上班。” 那就好。 也算不枉他今晚的不遗余力。 他起身,把水杯放回床头柜,“那我就等着看商太明天如何大杀四方。” 南枝仰头看他,“那你呢?” “我?” 商隽廷挑了下眉,“我什么?” 南枝用脚尖碰了碰的小腿:“你是不是……就要回港城了?” 听这语气…… 商隽廷俯身看她:“不想我走?” 南枝扁了扁嘴:“你要有事,难道我还能拦着?” 他当然有事,集团一大堆的事需要他处理,但是现在,就算他回去,也会分心在她身上。 但是他不想让她觉得,他是因为“她出事”或“她需要”才留下的。 她那么骄傲,即便想让她感动,也绝不能是利用她刚受过的伤害作为理由。 所以,商隽廷说了一个不会让她有任何负担的答案:“度假村这边还有一些事需要我处理,所以年前这段时间,我会一直留在这边。” 他唇角微勾,“然后……” 他忽然伸手,将人横空一抱,踩上了床。 “喂!你干嘛!” 南枝吓了一跳,本能地搂紧他的脖子。 他个子本就高,如今再加上床的高度,南枝几乎一抬手就能碰到天花板的水晶吊灯。 商隽廷眼底藏着笑意:“不问我‘然后’干嘛吗?” 还用问吗? 南枝撇了撇嘴,“就等着放假,把我打包带走呗。” “知道就好。” 商隽廷弯腰把她放回床中央,然后面对面地将她搂进怀里。 “不出意外的话,林瞿应该已经离开公司了。所以,如果爸那边问起你什么,” 他低头看着她眼睛,叮嘱,“你就当这件事已经彻底过去,其他不要多说。” 南枝抬头看他,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了?” 南枝摇了摇头,没说话。有些念头,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凉薄,说不出口。 商隽廷却好像一眼看进她心里似的:“是觉得……宁愿相信我这个认识不过两个月的老公,却不相信生你养你的父亲,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南枝眼睫颤了一下,“你说的,我可没说。” 商隽廷收紧手臂,将她又搂紧几分,“虽然我现在只是你的老公,但以后,我会是我们孩子的父亲,是我们这个家的支柱。” 南枝脸一热,推了下他的胸口:“谁要给你生孩子。” 商隽廷低头看她:“又嘴硬。” 南枝:“……” 商隽廷轻笑一声:“不过你嘴硬,我也喜欢。” 这人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27节 南枝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胸口,不再理他,可心跳却在他沉稳震动的怀抱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因为家里没有做饭的阿姨,仁叔又临时回了港城没有回来,所以翌日早上,商隽廷带着她去了市中心一家颇有名气的老牌港式茶餐厅。 店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商隽廷便带她去了二楼的包厢。 “以后我们俩是不是都要住在云阙了?” 商隽廷正在给她碗里的虾饺淋酱油:“看你心情,你想住哪都嘚。” 南枝瞥他一眼:“我是在问你,你干嘛又把问题推给我。” 所以这是让他拿主意的意思? 商隽廷停下动作,煞有介事地想了想:“那就……一三五住你那,二四六七住我那?” 南枝手里的筷子一放:“你再说一遍。” 商隽廷双手轻握成拳,虚虚地抵在唇边,可是笑意却没能压住,从他眼角跑出来。 惹得南枝抬脚就想踢他,但是出脚的那一刻,她又突然想起自己穿的是一双尖头的高跟鞋。 这要是结结实实踢上去…… 喜欢一个人真烦。 都舍不得他疼。 最后只舍得用脚的侧面,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他的小腿裤管,“你故意的是不是?” 商隽廷将她这一系列的犹豫和改变尽收眼底,心头那点愉悦瞬间扩散成了温柔的浪潮。 他望着她,语气慢慢悠悠:“商太好似越来越钟意我咯。” 南枝愣了一下。 他继续用那种低沉而笃定的语调,“不仅唔想同我分你我,仲唔舍得用高跟鞋鞋尖踢我。” 南枝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被他看得如此透彻。 这以后,岂不是要被他捏着这份喜欢,对她为所欲为?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 商隽廷反而倾身过来,目光锁住她闪烁着羞恼与不安的一双眼,“但是商太放心,商总对你的喜欢,会永远比你的多一点。” 不是利用,不是拿捏,而是用更多的喜欢来覆盖、来回应。 听得南枝哭笑不得,“你能不能要点脸?” 商隽廷坐正回去,“老公的脸面,还是要太太成全。” 一口一个“老公”,叫得越来越顺口,真是…… 南枝剜他一眼的同时,嘴角却又不自觉翘起,那种感觉,像是他给她夹的这个蟹黄包。 咬下去,鲜甜鲜甜的。 吃完早餐,商隽廷把她送到公司楼下。 “要我送你上去吗?”他伸手将她被大衣领口压住的长发轻轻拂出来。 南枝摇头:“不用。” 商隽廷往大厅里看了眼。 其实他今天是想陪她进去的,但这里终究是她的战场,他的陪伴,或许会折了她的骄傲。 他收回目光,落回她脸上:“有任何事给我打电话。” 这么多年,南枝早就习惯了独自面对所有,如今这种被人稳稳托住的感觉虽然会让她感觉到踏实,可也会不知不觉消磨掉自己的独立和棱角。 她享受他的支持,却又本能地警惕任何可能令自己松懈的温柔。 她下巴尖一抬,“商总也太小看我了。” 商隽廷清楚她骨子里的骄傲,于是,他将心底那份担忧藏好,顺着她的话,故意曲解了自己方才叮嘱的本意,“你可别误会我意思,我是担心你今天杀气太重,收不住,伤着旁人。” 南枝:“……” 商隽廷不再和她斗嘴,双手握住她肩,在她额头落了一个吻,“去吧。” 看着她毫不犹豫,甚至头也不回的背影,商隽廷垂眸低笑一声。 这才是他认识的南枝。 昨晚的脆弱与依赖是真,此刻的锋芒与独立,也是真。 * 如商隽廷所料,南枝前脚刚进办公室,张晓莹后脚就敲门进来了。 “南总,今天一早,公司内部oa系统和全员邮箱都同步推送了董事会的最新决议公告,内容是即刻解除林瞿在公司的一切职务,并终止与集团的所有关联。” 竟然真被那家伙说中了。 南枝脱去大衣的动作慢了几分:“是吗?” “您不知道这事?”张晓莹歪头看她。 不应该啊,这么大的人事变动,南总现在又进入了董事会,不可能毫不知情。 南枝神色如常:“我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没过问这些。” 张晓莹一脸不解:“也不知林总到底犯了什么错,我听说,这个决议是董事长亲自签发,并且动用了紧急董事会条款直接通过的。” 南枝已经坐到了办公桌前,“所以,张秘书,你现在是在跟我讨论管理层的人事八卦吗?” 张晓莹反应了两秒,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行已经越界。她脸色一白:“对、对不起,南总!是我多嘴了,我这就出去——” “回来。” 南枝又叫住她,“通知酒店事业部副总以上的管理人员,二十分钟后,到第一会议室开会,是有关和云栖国际度假村的合作。” 张晓莹立刻收敛所有杂念:“是,南总。” 然而张晓莹刚离开没两分钟,南砚霖敲门进来。 他衣着一如往日那般沉稳历练,但眉宇间却能看出明显的疲惫与沉重。 “枝枝,现在有时间吗?” 南枝放下手中的笔:“二十分钟后有个会。” 南砚霖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走近办公桌前,他看见南枝缠着白色纱布的右手。 “手还没好,怎么不在家多休息几天。” 南枝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笑了笑:“这点只是皮肉伤。”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将昨晚那场算计带来的真正伤害,与这微不足道的皮外伤划清了界限,也悄然拉开了与父亲之间本就存在的距离。 她起身走到沙发前:“坐吧。” 南砚霖在她侧面的单人沙发里坐下,沉默了几秒,才轻吸一口气,说:“我已经把林瞿赶出公司了。” “我刚刚已经听说了。” 南枝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水。 抬眸间,她仔细看了南砚霖一眼。不过短短一日未见,她突然觉得南砚霖似乎苍老了几分,眼角纹路深刻了些,脸色也透着一股倦怠的苍白。 这变化……总不会因为她。 “林殊是不是跟你大闹了一场?” 南砚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眉心蹙起又松开,“妇人之见,不用理她。” 南枝笑了笑,没接这话,转而问道:“所以,林瞿以后怎么办?” “他又不是我南家人,我无需对他的未来负责。” 声音冷硬,能听出划清界限的决绝。 看来,商隽廷的那句只说一半的威胁确实起了作用。否则,父亲的态度不会从昨日的上门“说情”,一夜之间转变为今日的“驱逐”。 “谢谢你,爸。” 没料到她会道谢,南砚霖脸上掠过明显的意外,“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跟我见外了。” 她不是见外,她是真的想和他说一声谢谢。 “谢谢你,当初给我选了商隽廷。” 南砚霖的表情彻底怔住。 南枝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该表现出一丝对他这个父亲的不满,来打乱她后面的计划,但有些话,她不吐不快。 “在您这里,我从来没有感受到的偏爱,如今,我都从他那里感受到了,所以,这句谢谢,我是真心的。” “枝枝……” “我没有别的意思,”南枝迅速收敛住眼底所有情绪:“林瞿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而你也将他赶出了公司,那么在我这里,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她知道南砚霖担心什么。 “您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做出任何有损南璞利益的事。” 南砚霖看着女儿那异常平静的脸。 这话从一个女儿口中说出,本应是对父亲的安慰,此刻听来,却像是一句承诺,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宣示。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只能看着南枝站起身。 “我马上还有一个会要开。” 南砚霖也随之起身,可那份悬着的心并未完全放下。 短暂沉吟后,他问得颇为迂回,“隽廷……他现在人还在京市吧?” 南枝将他眉宇间那份掩藏不住的、对南璞前途未卜的担忧尽收眼底。 果然,在他心里,天平的指针永远会最先,也最重地,偏向南璞。 她点了点头,语气寻常:“在。” 南砚霖缓缓松了口气,“上次见面……情况特殊,闹得不太愉快。你问问他,这个周末有没有空,我单独请你们俩吃顿饭,就当……弥补一下。” 南枝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你自己吗?” 南砚霖知道她对林殊的抵触,忙点头:“当然。 南枝也不想帮商隽廷下结论,可这时候,她总不好再问他意见,显得她这点小事都拿不下主意似的。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28节 “他应该很忙,不过……一顿饭的时间,总是能抽出来的。”她停顿了几秒,“就周五晚上吧。也别去外面了,就在家里吃顿便饭就行。” 南砚霖说好,默了默,又细问:“是在繁星湾,还是……” “云阙。”南枝截断他的话,“以后我大部分时间都会住在那边。” “好。” 走到门后,手搭上门把时,南砚霖又停住脚,他回头,看向女儿那双,失去过去温情的眼睛。 “枝枝,”他声音有几分哽咽的沙哑:“爸爸……对不起你。” 南枝看着他,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他微红的眼眶,到底是真的悔意,还是情境所迫的表演。 “对不起我什么。”她问。 “把你一个人……扔在国外那么多年。” 南枝笑了笑,“是我自己坚持要去的,在这件事上,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南砚霖听出了她的话外音:“那你……” “你娶林殊,我没有怪过你,你愿意把别人的儿子视如己出,也是你自己的选择,但是,” 她说了但是:“你不该在妈妈连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最需要丈夫守在身边的时候,还一心只扑在你永远也忙不完的事业上,连最后一面,都没让她等到。” “当然,”南枝话锋一转,刚才那尖锐的语气转瞬即逝:“这些都过去了,或许……我也是遗传到了你,所以现在对我来说,事业,同样也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和动摇的。” 说完,她转身走向办公桌,只留了一个背影,和暗含逐客的一句话。 “爸,周五见。” 虽然和南砚霖的这番对话,让她心里觉得很畅快,可畅快之余,她又想起昨晚商隽廷对她说的:你就当这件事已经彻底过去,其他不要多说。 所以,她说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但这缕不安,很快就被接踵而来的工作淹没。 直到窗外的天色被星河般的灯火点亮,商隽廷打来电话。 “忙完了吗?” 南枝还在看张晓莹整理的会议纪要:“还没有。” “还需要多久?” “怎么了?” 南枝问。 “想你了。” 南枝眼波一顿,注意力这才从工作中抽离出来。 心波微动的同时,又止不住笑侃:“想我哪了?” “哪儿都想。” 语气坦荡得近乎无赖。 真是没个正形。 南枝转动身下的椅子,看向窗外,“你现在在哪?” “和你一样。” 南枝撇了下嘴:“那你还问我忙没忙完?” 商隽廷低笑一声:“我今天会稍微晚一点,所以先问问你大概什么时候结束。不过,”电话那头,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司机现在应该已经在楼下等你了。” 楼下? 南枝皱了下眉,起身走到窗边。 三十多层的高度,地面的一切都显得微小,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看到了吗?” 南枝气笑一声:“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当然不是,”商隽廷的声音含着笑意,透过听筒传来,很清晰也很温柔,“我是你装在心里的监控。” 南枝彻底被他惹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贫’?” “贫?”商隽廷显然对这个词不太理解。 南枝心情颇好,切换回他更熟悉的粤语,带着笑意解释:“口花花嘅意思,明未啊,商总?” 商隽廷低低笑了声,“收拾一下,快点过来找我。” 南枝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将展开的文件归拢,“然后呢?” “来了告诉你。” ----------------------- 作者有话说:售后在@晋江郁七月 第61章 顶峰 不止事业,还有她的感官体验…… 去的路上, 南枝一边望着窗外流萤般的灯火,一边想着等下见到他的画面。 可能他还在忙,看见她, 停下手里的动作,朝她招招手。 也可能是坐在沙发里等她,看见她,拍拍自己的腿,用他一贯的语气,说:“过来。” 又或者, 他正在开会,看见她,朝她做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让她在一边等。 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 他会站在楼下。 通明的灯火, 将下沉式广场映照得如同白昼, 却也更显空旷。 他独自一人站在那片光晕里, 一身暗色西装, 与玻璃幕墙的倒影融为一体。 原本抄在西裤口袋里的双手, 在她推门下车的瞬间,拿了出来,然后,朝着她的方向, 展开双臂。 南枝的双脚在车边顿了一下后不假思索地, 朝着那片为她敞开的怀抱,小跑过去。 商隽廷稳稳接住了她。 在黑色轿车无声滑走的背景板里,商隽廷低头吻住了她。 唇碾过她的唇,他眼角微弯:“怎么这么烫?” 但他并没有等她的回答, 就再次吻了下来。 舌尖轻顶,滑进她因轻喘而微张的齿关。 唇烫,舌更烫。 他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她口腔里的所有:温度、津液,还有她来不及换气的喘息和破碎难辨的嘤咛。 他吻了她很久。 久到把怀里人的氧气全部榨干,双脚发软,吻到她把整个人的重量都攀在了他身上,商隽廷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另只手捧在她脸上。 向来掌心滚烫的他,今天却冰冰凉凉的。 南枝把自己那只在温暖车厢里烘得温热的手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等了很久吗?” 他额头抵着她额头,闭着眼,低笑一声:“挂了电话以后。” 那差不多快一个小时了。 京市的冬,寒意最重。 南枝声音低软,却又难掩嗔音:“你傻不傻?” 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傻。 可是没办法,太想她了,太想第一时间见到她。 明明分开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好在,他人还在京市,没有离开。好在,距离春节假期最后的这八天里,他会一直在这里。所以,他们每天都能见到。再加上她有八天的春节假期,他们起码可以在一起半个月。 可半个月之后呢? 商隽廷缓缓睁开眼。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看见她眼底的自己,满满当当,只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他腰身忽然一沉,将怀里的人笔直地抱离了地面。 视线突然拔高,越过他头顶,南枝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抱紧他脖子,双腿也下意识地绷直。 “你干嘛!” 商隽廷径直往里走,没有说话,仰头看她的那双眼,黑漆漆的,深处却燃着毫不掩饰的谷欠望。 南枝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心头微跳,她眼角渐眯:“这么着急让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商隽廷唇角勾起,脚步未停,“什么事?” 明知故问。 南枝腾出一只手,指尖不轻不重地点在他额头中央:“黄色废料!” “那是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不是我的。”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反驳,空出一只手按下电梯键。 电梯门无声滑开,他抱着她走进去。 见她抬头看向上方的监控摄像头,商隽廷低笑一声,手臂将她往上托了托,让她更稳地坐在自己臂弯里:“二十六层,很快的。” 南枝低下头看他,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什么意思”。 商隽廷迎着她的目光,眼底的欲色不减:“吻你的时间都不够。” 南枝撇了撇嘴,“你们男人是不是每天都想着这个?” 商隽廷皱了下眉:“这种话很伤感情,知不知道?” 在她的“嘁”声里,商隽廷说:“性是男女之间最能直接表达爱意的方式,当然,前提是,它只发生在相爱且彼此忠诚的人之间,所以,不要把我和那些只追求放纵而不分对象的货色混为一谈,你知道的,在你之前,我没有过别的女人。” 单身三十年,倒成了他理直气壮的资本了。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29节 南枝忍不住又抬眼瞟了下角落的摄像头:“你也不怕被监控室的人看见,还要不要你董事长的威严了。” 商隽廷语气坦荡:“我光明正大地抱我自己的太太,这就有失威严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商隽廷抱着她走出去。 上次南枝过来,只去了会议室,没有去他的办公室。 “你办公室是不是又是那种黑白灰?”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穿过走廊,尽头是几级浅色大理石台阶,两扇对开的深棕色实木门映入眼帘。 随着商隽廷推开黄铜圆形把手,视线豁然开朗。 一整面的落地窗,浅灰色的遮光帘完全收束两侧,将京市璀璨的夜景与流动的霓虹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一张超大尺寸的深棕色办公桌立于房间中央,桌面宽阔整洁,除了嵌入式的隐形触控屏在待机状态下泛着幽蓝微光,便只有一只银色的金属笔筒置于一角。 整个空间透着极致的规整与克制。 “和你想象的一样吗?” 商隽廷抱着她,径直走向落地窗前那组浅灰色皮质沙发,坐下后,让她依旧面对面地坐在自己腿上。 南枝扭头,目光扫过四周。 墙上没有任何装饰画,倒是做了一整面嵌入式的书架,但格子上一本书也没有。 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这里他只是偶尔才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临时租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布置呢。” 商隽廷将她的脸轻轻扳回来,面对自己。 “上次不是跟你提过,让南璞在港城开分店的事吗?” 他手指灵活地抽开她大衣腰间的系带,又顺着领口将大衣从她肩头剥下,随手放到沙发一旁。 “你点个头,年后,那里就可以按你的想法动工了。” 南枝怔了一下,这效率远超她的预期:“这么快?” 当然要快。 毕竟他再也无法忍受和她两地分居的日子。 但这真实的意图,此刻被他藏在了公事化的提议之下。 “京市这边,南璞运行一切正常,所以你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开拓更具国际视野的新市场上,港城,”他眉梢微挑:“是个不错的起点。” 话说得没错,可南枝还是从他略显急切的推进中,品出了不同寻常。 她食指挑起他下巴,眼角微眯:“我怎么感觉……商总好像藏了私心呢?” 商隽廷对她一向不喜欢藏着掖着,但今天…… 他掌心在她后背轻轻往下一压,轻而易举就把人按进了怀里。 “我所有的私心,就是希望能助南总一臂之力,登上顶峰。” 这一句顶峰,说的不仅是她的事业,还有由他亲手赋予她的感官体验。 就在这张沙发里,在这面能将城市所有璀璨尽收眼底的落地窗前。 商隽廷扌安着她的月要,带她一起攀上了顶峰。1 涣.散的视线越过他肩膀,南枝看见那些代表着秩序与繁华的万千霓虹,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融化成无数流淌着的色块与光斑,它们旋转、拉长、崩裂,又重组,像一场无声而狂热的庆典,庆祝她亻本内炸开的绚烂。 商隽廷扣着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再次吻住她。 唇瓣辗转,厮磨着彼此滚烫的呼吸和残留的余音匀。 “还要吗?”他声音混着颗粒般粗粝的沙哑。 她不知道玻璃窗已经被商隽廷调成单向可视,所以整个人又羞又窘。 2她肩膀瑟缩了一下,“不、不要在这里……” 她双齿都在打颤,声音跑出来,牙齿也几度磕碰他唇上。 商隽廷仰头看她,光影与水汽在她失神的眼瞳里重叠流转,她一双眼,漂亮得让人心颤,也想让人摧毁。 “那在哪?”他像是故意:“张办公台,得唔得?” 就在南枝想扭头去看一眼的时候,商隽廷突然托着她起身。 嵌在办公桌上的触控屏感应到重量而被唤醒,幽蓝色的待机微光瞬间切换成明亮的白光。 冷冽的白,将那几抹暧昧的红,映得纤毫毕现,甚至有些刺目。 商隽廷把她偏向落地窗的脸扳了回来:“专心点。” 南枝扁着嘴瞪他,“你不要隐私,我还要的!” 结果话音刚落,商隽廷握住她脚踝往后一拽。 肌肤与屏幕表面摩擦,发出阻滞的涩响。 带着点刺痒的火辣感传来,南枝抬脚就想朝他胸口蹬去,谁知,这毫无章法的一踢,却结果误打误撞给某人创造了最佳进举的时机。 惊呼声被他再次覆下的唇舌尽数吞没。 窗外,那些斑斓的霓虹光斑,像是无数只小眼睛,看尽她皮肤是怎样被一寸寸染上动人心魄的绯。 热息悄然附着屏幕,让那一片区域的屏幕被蒙上了一层白蒙蒙的雾。 随着身体温度的持续升高,那层雾气越来越浓,最终,承受不住这持续不断的热力与潮湿,凝结成了一颗颗细小而饱满的水珠,颤巍巍地挂在屏幕上,又因一次次的冲击,被拖曳出几道蜿蜒湿亮的痕。 不止屏幕,还有不远处的落地窗,原本清晰可见的璀璨夜景,也不知不觉被旖旎潮润的气息所侵染,覆上了一层浅淡的白雾,由边缘向中心缓缓蔓延。 世界缩小到只剩彼此剧烈的口乎口及、交纟只的体温。 在不断凝结又滑落的水珠所见证的炽热与沉迷后,南枝懒懒地趴在沙发靠背上,在那片因室内外温差而漫起一层薄薄水汽的玻璃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心。 商隽廷从身后靠过来,手臂松松环住她的腰,看着玻璃上那个孤单的图案:“怎么只有一个?” 南枝侧头瞥他一眼,报复似的,在旁边画了一个。 看着那中间隔着的距离,商隽廷气笑一声,手臂收紧:“什么意思?” “离你远一点的意思。” 本就两地分居,她还要离他远一点。 有多远? 商隽廷抬手在那颗代表“他”的心上一抹,水汽凝结的图案瞬间化作一片模糊的湿痕,露出窗外远处几点零星的霓虹光点。 “想都不要想。” 说完,他贴着她刚才画的心,用指尖重新勾出一个饱满的心。似乎觉得那距离还是不够近,他捞起她的手,又重新画了一个,然后再用自己的手,沿着她刚刚画出的心形轮廓,细致地又重新描了一圈。 “合二为一。” 南枝被他这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幼稚。” “幼稚?”商隽廷似笑非笑一声:“还有更幼稚的。” 这次,他自己先画,画了一个更大、更规整的心,然后再次拿着南枝的手,在他画的心里画了一个小小的,被完全包裹住的心。 画完,他侧头看她:“想跑都跑不掉。” 不止幼稚,还强权加霸道。 南枝身子一转,坐了回来:“不讲理。” 商隽廷把她身上的毯子拢紧:“说一句就生气?” 南枝气的可不单是这一句,而是这个办公室明明有休息室,可他却……硬是把正经办公的地方折腾了个遍。 她忍不住剜了他一眼,但又话锋一转:“今天爸去找我了。” “猜到了。”商隽廷神色未变,只伸手将她重新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发稍。 “他说周末想请你吃饭。” 商隽廷低头看她。 “我答应了,”说完,南枝仰起脸看他,“我是不是……” “你做得对,”商隽廷低头在她眉心亲了一下,“不然,他心里会一直悬着,胡乱猜测。” “但是……”南枝抿了抿唇。 “但是,”商隽廷接过她的话,“你一冲动,说了些事后觉得可能不该说的话?” 南枝:“……” 说他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都算是轻的了。 她“哼”了声,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坦诚:“不说出来,我心里不痛快。” 商隽廷低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是你的作风。” 南枝撇嘴嘀咕了句:“别说得好像你多了解我似的。” 商隽廷低下头,带着狎昵的暗示:“你身上……还有哪里是我还不够了解的?” 南枝耳朵尖一红。 “嗯?” 床上不正经也就罢了,下了床还不正经。 南枝又羞又恼,抬手在他脸颊上拍了一下,“跟你说正经的呢!” 既然是正经事…… 商隽廷神色一整,方才的暧昧调笑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松开她起身,“把衣服穿上,给你看点东西。” 南枝被他突然的正经弄怔了几秒,眼看他把衬衫的纽扣一颗颗扣上,她气笑一声:“你这变脸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商隽廷扣着袖扣的动作没停,弯腰:“商太不是喜欢我正经吗?”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30节 只要她喜欢,他可以随时切换成她想要的模式。 不过,办公室的确是最该正经的地方。 但是此刻的南枝整个人懒懒的,腰挺不直不说,两条腿也没劲。 商隽廷指着显示屏上,用来作为南璞年后在港城开分店的商海大厦,“这里是金融核心的位置,高端商务客群集中,而且毗邻会展中心,所以初期定位必须明确,要做就做顶端,不要和中端市场陷入价格战。” 南枝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嗯”他一声的同时,腰不安分地扭了扭。 商隽廷又调出另一组对比数据,“港城高端客户对私密性和效率要求很高,传统的酒店服务模式需要升级,所以我的建议是,借鉴部分顶级公寓酒店的管理理念,但保留并强化五星级酒店的专业配套……” 他话还没说完,南枝又曲起一条腿,压在了屁股下,然后又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商隽廷扭头看她:“怎么了?” 南枝掌心托着半边脸,眉头皱着:“这椅子坐着不舒服。” 她坐的是商隽廷从会议室临时搬来的黑色皮质会议椅。 “不然你坐我这张?” 南枝一听,立马站了起来,都不等商隽廷起身,就把他拉拽了起来。 真皮座椅带着他残留的体温,起初确实比那张会议椅舒服不少,可商隽廷才说没两句,南枝又皱起了眉,扭了扭腰。 瞥见她脸上那不耐烦的表情,商隽廷不禁好笑一声:“我看不是椅子不舒服,是想坐我腿上了吧?” 南枝脸一红,“我哪有——” 话还没说完,商隽廷就把她掐腰抱了起来。 “喂——” 商隽廷搂着她的腰,将她固定在自己怀里,“认真听!” 南枝:“……” 可是事后真的不适合说这些枯燥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公事。 南枝勉强地集中精神听了一会儿,可他的怀抱实在温暖得让人发困。 眼看她眼皮一点一点往下掉,商隽廷曲起手指,在她额头上一弹。 南枝猛地抬起头,“什么?” 一副上课打瞌睡被老师用粉笔头丢中的惊慌与无措。 商隽廷压住嘴角笑痕,故作严肃:“我说到哪儿了?” 强撑的精神气顿时泄了气,南枝肩膀一塌,转身搂住他脖子:“我真的好困。”糯叽叽地说完,她还不忘推卸责任:“还不都怪你!” 商隽廷:“......” 南枝突然从他怀里坐正,眼看她就要从自己腿上下去,商隽廷搂住她腰往怀里一扣:“去哪?” “我去休息间睡一会儿,你忙完了喊我。” 她若不在,他还能静下心来再忙一会儿,可如今她不仅人在,还在他怀里染了那么多她的味道,商隽廷哪还有心思忙工作。 身下的椅子被他往后滑出一段距离,商隽廷搂着她腰起身:“走,回家。” ----------------------- 作者有话说:哎呀,还有一章呢~ 第62章 拿回 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周五下班, 南枝刚一到停车场,就看见仁叔带着两个魁梧的男人站在她的车旁。 虽说仁叔看着和颜悦色,可若是不笑, 神色也是格外冷峻,更别说还有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他身后。 这阵仗,看着就像是□□似的。 不过,仁叔一见到她,一秒就切换出了笑脸,他快步走了过来:“少奶奶, 我来接您回家。” 南枝的目光掠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两座“黑塔”身上,她轻抬下巴,“他们是?” “哦, ”仁叔忙解释:“以后少奶奶的出行和安全, 都会由他们负责。” “保镖?” 仁叔笑着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商隽廷安排的?”南枝失笑。 仁叔没有正面回答, 只是微笑道:“少爷也是担心您的安全。” 难怪这几天不见仁叔人影。 “所以你回港城这几天, 就是忙这事去了?” 仁叔笑而不答, 只是微微躬身, 侧身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南枝把车钥匙递给他,余光又瞥一眼那两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光是那沉默而充满力量感的身形, 就能感受到一股令人生畏的威慑力。 路上, 南枝给某人发了条消息。 「突然给我安排两个保镖,你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家多想吗?」 临近年关,各级政府对安全生产和消防检查的重视程度陡然升级。尤其是得知商隽廷本人在京市坐镇度假村项目,从昨天开始, 市里、区里相关的领导便接连前来视察慰问,既有表达重视之意,也少不了实地探看与交流。 商隽廷于不好推脱,只能尽可能亲自陪同接待,以至于他白天没有时间处理集团总部的事情,只能堆积到晚上,而南枝自那晚之后,就不愿去公司陪他了,无奈之下,商隽廷只能将工作带回家处理。 偏偏今天下午陪同的一位领导格外健谈,从度假村考察结束,又兴致勃勃地来到商隽廷的办公室,天南地北,话题不断。 商隽廷出于礼节,不好打断,只能耐心陪着。 因为手机放在办公桌上,所以商隽廷没能第一时间看见南枝的短信。 不过南枝从来不是一个纠缠的人,更不会因为一条未及时回复的信息而反复追问,不回,她绝不会继续发第二条。 这是她的骄傲,也是她习惯保持的距离。 不过,虽然短信内容看上去带着责怪,可她心底,还是因为他的这个安排,而生出阵阵暖流。 只是没想到,刚一到云阙大门口,就听仁叔说—— “少奶奶,南董来了。” 南枝透过车窗看出去,果然看见南砚霖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 云阙作为顶级私密社区,对非业主的准入管理近乎苛刻,没有业主亲自确认或提前报备,任谁都要被拦在这道象征着界限的门禁之外。 南枝没有下车,只是降下了自己这一侧的车窗。 “爸。” 南砚霖转身过来,看见她,忙快步走了过来, “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也能和保安说一声。” 不等南砚霖开口,他身后那辆车的后座窗户就探出一只小脑袋。 “姐姐!” 是南煦。 南枝怔了一下,虽感意外,但还是朝他笑了笑:“你怎么也跟来啦?”说着,她瞥了眼南砚霖的表情。 知道她会多想,南砚霖忙解释:“林殊回老家了,这孩子听说我要来你这,非吵着要跟来。” 南枝没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只淡淡笑了笑:“带他进来吧。” 到了别墅门口,南煦还没下车就先“哇”了一声:“真的是城堡啊!” 原本载着仁叔的那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最前面,一个保镖率先下车,大步走到了南枝的车旁,给她打开了后座车门,同时目光警戒地扫视着四周。 刚走下车的南砚霖,看到这一幕,目光不由一顿,“枝枝,这二位是……” 南枝语气淡淡:“隽廷不放心我,所以从港城那边调来了两个保镖。” 南砚霖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安全第一。” 倒是南煦,一溜烟从车里钻出来,完全无视了那两位存在感极强的“黑西装”,像颗小炮弹似的一把扑到南枝身前,“姐姐,爸爸说你住在城堡里,我还以为他吹牛呢!” 南枝刮了刮他的鼻子:“好看吗? “好看,不过,”他又囊了囊鼻子:“这是你们女孩子喜欢的颜色。” 南枝轻笑一声,弯腰去看他:“那你这个男孩子,喜欢什么颜色呀?” “蓝色!” “蓝色啊……” 南枝牵起他的手,往门口走,“巧了,里面还真藏了一个蓝色的小城堡。” niko早就在门后等得尾巴根直摇了,门一开,它还没来及扑出来,敏锐的一双眼顿时就捕捉到了门外两个陌生男人的气息。 “汪——汪汪!” 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南煦一跳,他尖叫一声,忙躲到南枝身后。 “别怕,它不是冲你。”南枝一边护着他,一边朝仁叔使了个眼色。 仁叔会意,忙朝那两名保镖做了个后退的手势。 然而niko的警惕没有完全消除,低吼一声后,它猛地向前一冲,幸好仁叔反应快,在它即将跃出门的前两秒,“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结果niko身子一转,一溜烟地跑到了围墙下,一边焦躁地沿着围墙来回跑,一边昂头叫,所幸许叔赶过来,给它套上了项圈,一番安抚和指令后,niko才渐渐安静下来。 而南煦经过刚刚短暂的惊吓,这会儿,好奇心又占了上风,他拽了拽南枝的袖子:“姐姐,我能去找niko玩吗?”他不是第一次见niko,在繁星湾时还和它玩过球,只是第一次见它这么凶。 南枝没有直接答应,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那就要问你爸爸了。” 南砚霖以前带他去过几次繁星湾,见过niko和他相处的温和,所以没有拒绝,“去吧,跟着许叔,别乱跑。” 进了客厅,南砚霖像是拉家常般开口:“隽廷最近应该很忙吧?” 近期云栖度假村作为市重点工程,接连迎接各级视察,相关报道频繁登上新闻版面,商隽廷作为商海集团掌舵人,又在京市,自然成了镜头和报道中无法忽视的核心人物,曝光度颇高。 南枝点了点头:“还行,不过他很少加班,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刚毅说完,她手机就震了。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31节 南枝看了眼屏幕上,轻笑:“说曹操曹操到。” 接通,不等南枝开口—— “刚才在忙,没看见你短信。” 南枝猜到了,不过她没有提短信里的事,只说:“爸来了。” 商隽廷:“你们先聊,我一会儿就回去。” 南枝觉得还是要提前跟他说一声:“还有南煦。” 商隽廷顿了顿,语气不变:“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南枝转身,见南砚霖还站着,便招了下手:“坐啊。” 南砚霖这才缓缓在沙发上坐下。 “要喝茶吗?”南枝问:“我让姜姨给你泡壶普洱。” 南砚霖摆摆手:“不用麻烦。” 不过短短几日,父女之间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彼此都多了几分审慎的掂量与距离,再难找回过去那种随意的家常氛围。 南枝的视线在南砚霖略显疲惫和谨慎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心头隐隐发涩,想说什么缓和一下,又怕一不小心,再次触及那些不该在此时撕开的旧伤疤,索性将话咽了回去。 倒是姜姨,端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过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弥漫的尴尬:“董事长,您喝茶。” 南砚霖朝她笑了笑:“在这边还习惯吧?” “习惯的,小姐和姑爷都很好。” 南砚霖点了点头,“照顾好枝枝。” “您放心,我会的。” 等姜姨离开,客厅再度陷入一种无处着力的尴尬。 像是为了给这令人不适的沉默找一个出口,南砚霖往落地窗外看了眼:“不知南煦那孩子在干嘛。” “您要是担心,我陪您出去看看?” 南砚霖却又说不用:“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也不小了。” 一句话,顿时让南枝想起自己当年只身出国,那时她也不过十二岁…… “十岁而已,”她垂眸,唇角扯出一抹苦笑:“怎么就不能不担心了。” 南砚霖看过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话里的深意,刚要开口解释—— “上次您过来,也没来得及带您参观一下,”南枝站起身,“要不要去楼上看看?” 她能主动岔开话题,也让南砚霖刚刚有些紧张的心弦松弛了几分,他连忙应道:“好,看看。” 铺着羊绒地毯的楼梯,踩上无声。但这份安静非但没能缓和气氛,反而像一层无形的膜,将父女间那份疏离与欲言又止的尴尬放大了。 南砚霖主动找了话题:“你和隽廷……总是这样两地分居,时间长了,也不是个办法。” 南枝脚步未停,“结婚前,你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南砚霖被她直白的话噎了一下,随即无奈地低笑一声:“你啊……” 南枝这才扭头看他,“我什么?” 南砚霖叹了口气,“你这一开口就能把人噎死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南枝撇嘴:“有人喜欢。” 南砚霖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又难免安慰:“所以至少在这件事上,我总算没看走眼,做对了一回,是不是?” 因他这句话,让南枝想起某人的脸,早上还信誓旦旦说今天会尽早结束,结果呢,天都黑透了,还不见人影。 南枝把手钻进外套口袋,掏出手机,指尖用力点在屏幕:「你能不能快点回来?」 只要手机在商隽廷身上,南枝的短信,他向来都是秒回。 商隽廷:「已经出发了,不过路上还需要点时间。怎么了,和爸聊得不好?」 刚好走到二楼平台,南枝迅速回道:「反正我没有你那么会哄人。」 发完,她把手机揣回口袋,然后看向南砚霖:“我去换身衣服,你先自己看看。” 一句话的功夫,某人的短信回了过来,而且是连着两条。 「商太这是又想让我哄了?」 「昨晚不是刚哄过吗?」 这人真是……不管她说什么,他总能四两拨千斤,把话题拐到某个不可言说的方向上去。 南枝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他带坏了,不然怎么会顺着他的话—— 「只是昨晚吗?你是天天好吧!」 商隽廷回得更快,字里行间都透着笑意:「这不能怪我。谁让商太这么让人上瘾,所以关于这个问题,商太应该自我检讨。」 真是一张好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偏偏让人想生气都气不起来。 南枝咬着下唇,愤愤地打字:「小心电池被你用没电了!」 她话里的深意,商隽廷当然听得出来。 「放心,无论续航还是电量,我这块电池,会永远为商太持久待机,足够商太用上一辈子。」 南枝脸上的红,一直到换好衣服都没有消。 见她从衣帽间出来,南砚霖的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随即疑惑地皱了下眉,“脸怎么这么红?” 南枝愣了一下,忙用手背贴了贴脸,果然一片滚烫,她眼神闪躲:“可、可能是暖气打高了。” 刚好楼下传来niko兴奋的叫声,还有南煦欢快的笑,南砚霖转身往窗户方向看了眼:“这孩子干嘛呢。” 南枝趁势转移话题:“估计在和niko玩,不然我们去楼下看看吧。” 商隽廷回来的时候,南枝还和南砚霖站在客厅入口的台阶上。 见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羊绒衫和一个披肩,商隽廷快步走到她身前,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穿这么少站在门口吹风,不冷?” 听他这么一说,南砚霖脸上有后知后觉的窘迫,忙补救般说道:“瞧我,光顾着说话,都没留意枝枝穿得少,快进去吧。” 进了客厅,冷热一激,南枝掩手打了个喷嚏。 商隽廷把她的手紧在手心里,“爸,您先坐,我带她上去添件衣服。” 南砚霖忙点头:“好,好,你们去。” 身子一转,商隽廷就朝身边的人投去一记责怪的眼神:“穿这么少站在门口,想让我一回来就心疼?” 南枝剜了他一眼:“拿我的健康吗?”她“嘁”了声:“想得美。” 如果不是南砚霖在,商隽廷势必会一进门就把她抱起来,因为前几天,他就是这么做的,至于未来,他也是这么打算的,不管是在京市,还是港城,又或者其他任何一个城市,只要晚上回家,他一定要把她抱进门,抱进衣帽间,亲手给她脱下外衣,然后,就像现在这样—— 在她卸下外人眼里的铠甲、锋芒之后,捧住她的脸,吻上她的唇,感受只有他才能感受到的柔软和脆弱。 但是现在南砚霖在楼下。 南枝被他吻得气息微乱,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轻轻推了推:“爸还在楼下等着呢……” 商隽廷却不管,手臂收紧,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唇瓣厮磨间,声音含混而霸道:“让他等着。” 说完,他一手牢牢圈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后颈,把今天和她分开的12小时,用唇舌的交缠弥补一二。 谁知,越吻越深,越吻越失控。 南枝打掉他差点就要捻开她后背暗扣的手,气息不稳的声音里带着羞恼:“谁穿一件衣服穿这么久?” 商隽廷心里有燥意,但看见她那两片被他吻花了的唇瓣,嘴角又忍不住上抬,他指腹过她微肿的下唇:“去补个妆,我先下去。” 结果他刚一转身,又倒退一步回来:“穿昨天给你拿回来的那件红色毛衣。” 南枝皱了下眉:“为什么?” 他眼底有光闪过,“我喜欢。” 南枝:“......” 这还没完,他又慢悠悠补充了一句:“再配条裙子和黑丝。” 南枝抬手就要去打他,结果被他肩膀一歪,灵活躲开,低笑着看她一眼后,商隽廷才转身出去。 在衣服的选择上,南枝向来有自己的审美,也会坚持自己的喜好,什么时候还要顾虑别人的感受了,可今天也不知是哪里吹来的邪风,让她鬼使神差的,竟真照着某人说的,搭配了这么一身。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红色粗棒针毛衣,夸张的灯笼袖设计,裙子边缘还有一圈小荷叶,也不知抽屉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黑丝,而且还带有各种各样的花纹,她挑了好一会儿才挑了一双没那么夸张,只坠着星点花纹的。 越看越嫌弃,南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撇嘴:“什么品位,丑死了。”简直处处都踩在了她审美舒适区之外。 以至于她穿着这身惨不忍睹的一身下楼,在商隽廷看过来,眉眼轻弯的下一秒,她扔了一记冷飕飕的眼刀过去,可当她真的走到了沙发前,在商隽廷朝她伸出手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把手递了过去,坐在了他身边。 南砚霖也是第一次见她穿如此鲜亮跳脱的红色,眼中掠过惊艳,忍不住夸了句:“这身好看。” 南枝:“......” 难道说男人都是一个品位? “哪里好看?”她一脸古怪地问。 南砚霖没料到她还会细问,语塞了两秒:“显年轻,有活力。” “显年轻?”南枝气笑一声:“我才二十六岁好吗?”说完,她朝旁边那位罪魁祸首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老的在这呢。” 面对她的编排,商隽廷非但不恼,反而眼底笑意更深。 他侧过身,手臂搭在南枝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将她半包围的姿态,然后慢悠悠地问:“我老吗?” 这话在旁人听着,可能就只是单单一句反问,但他看过来的眼神,意有所指的兴味实在太浓。 南枝顿时用膝盖碰了他一下,以示警告。 偏偏商隽廷置若罔闻,甚至朝她压低了肩膀:“嗯?” 南枝回了他一记眉眼皆是笑意的温柔刀,然后岔开话题:“你们刚刚聊什么呢?” 其实也没聊什么,几句客套寒暄,期间夹杂着南砚霖又一次的道歉,但商隽廷没有接他的愧疚。 因为他要让南砚霖觉得,这件事会是他心头永远的刺,拔不出,化不掉。他要让南砚霖永远战战兢兢,哪怕他没有参与,但他长期以来对南枝的忽略,因为他的重男轻女,以及将林瞿母子引入南家权力中心所滋生的隐患,才是酿成此祸的导火索。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32节 他放在心窝里的人,他用尽心思,想讨其欢心,护之周全的人,哪里容得下别人如此轻慢对待。即便是她的亲生父亲,也休想从他这里得到半分基于亲情而生的宽容与例外。 不过,这份深藏在礼貌与客气之下的算计,商隽廷并不打算让南枝知道。 毕竟,南砚霖是她的父亲,即便她心里有怨,可终究还是抵不过那血浓于水的亲情,而他商隽廷在她心里的分量…… 虽然她现在开始对他有所回应,可那份回应里,是爱多一点,还是感动多一点,他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还要再等等,等到他能从她那里感受到不加掩饰的依靠和托付,等到他们有了一儿半女,等到他的身份不仅仅是她的丈夫,更是他们孩子的父亲,等到她真的把他当做不可分割的家人…… “还有两天就是放假了,今年春节——” 商隽廷握住南枝的手,放到自己的膝盖上:“今年春节,我会带枝枝回港城。” 虽然早有预料,可南砚霖眼中还是闪过几分失落。他点了点头,努力维持着长辈的体面,“应该的,去那边过年也挺好,你们家人多,热闹。” “当然,” 商隽廷笑了笑,“您知道的,我爹地妈咪都很喜欢枝枝,尤其是妈咪,知道她今年答应跟我回去,才几天功夫,给她准备的礼物都快把家里客厅堆满了。” 南砚霖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深意,他脸上闪过几分尴尬,但也不掩欣慰,“有你们一家人如此真心待她,我也……放心了。” 南砚霖没有留下吃晚饭。尽管商隽廷出于礼节几度挽留,但南枝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两人将他送到别墅门口。 南砚霖停下脚,转过身看向南枝。 “枝枝啊,我打算把我名下百分之七的股份转给你。” 南枝眼底闪过意外,但这份意外的怔愣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她看向站在南砚霖身旁的南煦,视线掠过南砚霖那只紧紧牵着他手的手上。 那份被父亲握紧、被保护的动作,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她心里。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妈妈曾半开玩笑地问她想不想要个弟弟,她为此哭了一整晚,后来是南砚霖蹲在她的小床边,握着她的手,用无比认真的语气向她保证:“枝枝不哭,爸爸这辈子啊,只要枝枝一个女儿就够了。爸爸所有的爱,都给我们枝枝。” 可是后来呢?他还是有了一个儿子,一个不是妈妈生的儿子。 所以,男人的保证,有用吗?可信吗? 不过是当时情境下,动动嘴皮子就能说出口的、最省事的安抚罢了。 既然承诺可以如此轻易地被打破,所谓的亲情可以如此分明地划分出重量,那她又何必客气。 她眼皮一掀,所有的软弱、犹豫和那一闪而过的酸楚都被压了下去,眼底只剩一片冷静。 “好啊,那您先准备相关的法律文件。” 目送着载着南砚霖和南煦的车尾灯渐远,南枝一直强忍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他好像……在弥补我。” 商隽廷扭头看她。 “用百分之七的股份,” 她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却在笑,“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知足,甚至感动,但是现在……” 商隽廷眉心微跳,心中闪过预感:“你……知道了?” 南枝抬起手,用指腹将脸颊上的泪痕用力向外一抹,动作干脆,带着一种不愿被眼泪拖累的利落。 “林瞿被你打得那么惨,人还没醒,就被他踢出了董事会,逐出了公司。你以为林殊会咽下这口气?” “周三上午,林殊拉着他去了律所,不知道跟他要了什么。昨天上午,他名下两处别墅都转到了林殊名下。但这还不够,下午,连辞山别墅也被她要了去,那里曾是我们一家三口生活过的地方,她这么做,不就是想恶心我吗?” “所以,”她冷笑一声,“他才不是真的想弥补我,他是想用这百分之七的股份,买断和我这个女儿之间所有的感情。” 商隽廷静静地听完,“所以,你想怎么做?” 南枝迎上他的目光,“南璞集团最初的创业资金里,有一半,是我外公的积蓄和人脉。没有我妈妈,根本不会有今天的南璞酒店。在她生病倒下之前,她为公司付出的心血,一点也不比南砚霖少。” 商隽廷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要他手里一半的股份?” 南枝扬起下巴,“不应该吗?那本就是属于我妈妈,理应由我继承。” 看着她眼中那份被彻底激发出的,原本属于她的凌厉和决绝,商隽廷握住她手:“好,那我们就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然而话音落地,他又将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还有两天就放假了,所有的烦心事,要争的东西,都放到节后再处理,放假期间,我不许任何公事打扰到我们独处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行。” 他视线锁着她:“能做到吗?” 这个男人,总能在她陷入情绪漩涡时,用他独有的,带着温度与占有欲的方式,将她及时地拉回来。 南枝别开脸,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妥帖接住后的细微松动,但却难掩她惯有的骄矜:“那要看商总对这个假期的安排,能不能勾起我兴趣了。” ----------------------- 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有两章就正文完结了。 是正文、正文,不是全文!! 番外还有不少内容[求求你了] 60章售后@晋江郁七月(私 第63章 后盾 火星溅入干柴 今年春节假期是从年三十开始, 所以南枝提前一天和商隽廷回了港。 上次过来匆忙,两手空空,连给gemma准备好的几瓶香水都没来及带上, 这次南枝吸取教训,提前一天就把包装好的香水交给仁叔保管了。 商隽廷牵着她的手走下舷梯。 湿润温暖的海风迎面吹来,他瞥了眼被仁叔两手捧着的白色礼盒,“这次学聪明了。” “谁让你总喜欢搞突然袭击,”说完,她皱眉:“你走慢点!” 商隽廷看了眼她几乎曳地的裙摆, “都说了不要穿这么长的裙子。” 还好意思说她。 南枝剜了他一眼,“那你把它买回来干嘛?” 商隽廷细看了那裙子两眼,“这是我买的?” 南枝:“……” 她严重怀疑这人是不是给她买的衣服太多,自己都记不清了。 到了车里, 南枝越想越不对。 “你给我老实交代, 家里那些衣服到底是谁买的。” 商隽廷皱眉:“当然是我买的。” 信他才怪了呢! 南枝手肘支在中控扶手上, 上半身倾过去:“只负责刷卡付钱的那种‘买’, 不算!” 商隽廷:“……” 感觉到后座渐起的硝烟, 仁叔赶紧转过身来:“少奶奶——” “你别说话!”南枝打断仁叔的同时, 目光始终定在商隽廷的脸上:“我要这位老人家说。” 商隽廷先是一怔,随即被这个称呼气笑:“老人家?” 南枝冷“哼”一声:“还要我喊你一声大爷?” 商隽廷笑着舔了舔唇,“仁叔。” 仁叔立刻会意,肩膀一转, 下一秒, 前后排之间的电动隔音挡板迅速升了起来。 看得南枝又气又恼:“仁叔,你——”怎么也会这种操作! 但后半句,她实在没好意思说出口。 余光瞥见左手边的扶手被被收了回去,南枝心头一紧, 下意识就往右侧躲:“你干嘛?” 商隽廷没有说话,膝盖一起一落,直接将她逼坐到了车窗拐角。 南枝一脸戒备地望着他,与其说望,倒不如说是瞪。 “我警告你——” 具体警告他什么还没说完,商隽廷就托住她下颌,压腰吻住了她。 南枝以为他会报复似咬她,没想到双手刚一抵上他胸膛想要反抗,她动作又顿住了。 像是春风,又像是细雨。 总之温柔得不像他,起码不像他此时该有的反应。 就这么耐心地吮着她的唇,甚至都没有顶开她的双齿。 偏偏南枝习惯并喜欢他更富侵略性、唇舌激烈纠缠的吻,此刻被他只停留表面地含着、吮着,心里反而渐渐有点不满足。 甚至心头那股想被他更深地占/有、更彻底抚慰的渴望,压过了最初那点羞恼和戒备。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终于按捺不住,主动张开唇、松开双齿,把自己的舌探进他口中的时候,商隽廷那双藏于黑暗里,眼角的笑痕。 他等的就是她的不满足,他要的就是在她卸下所有防备,主动向他索求,直至被这温柔的吊诡撩拨得欲求不满时,再从容退开,然后好整以暇地问她一句—— “还嫌我老吗?” 又或者…… “商太怎么会向一个大爷索吻?” 可是当她的舌尖触到他的,那份主动的、带着邀请的回应,像一颗火星溅入干柴,商隽廷所有预设的“惩罚”步骤全部被打乱了。 他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化被动为主动,卷住那送上门的柔软,开始了真正意义上,毫不留情的勾缠与索取。 于是这一吻,吻了很久都舍不得停下,他非但没有主动退开,甚至在南枝因缺氧而稍稍偏头躲避时,情不自禁地追上去。 安静的车厢内,每一个角落都被旖旎填满了,充斥着愈吻愈烈的水声、吞咽声,还有两人错乱的呼吸声。 意乱情迷间,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去捻她后背的暗扣。 然而当他真的捻开,他动作又突然顿住。 他停住吻她的动作,喉结深滚,吞咽着口腔里属于她的气息和那份汹涌而上的冲动。 即便是在暗色里,也能看见他眼底清晰的红。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33节 像是荆棘丛里的窜出的一团火。 “今晚我们住维港好不好?”他指腹摩挲着她的脸,声音哑得不像话。 南枝却把脸一偏:“不要!” 商隽廷低头,用鼻尖去蹭她的脸:“别耍小脾气,嗯?” 南枝余光剜了他一眼,那眼神湿漉漉的,媚意横生,却又带着点执拗的清醒:“你还没说……那些衣服,到底是谁买的?” 都这种时候了,她还念念不忘这事。 商隽廷简直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怎么这么记仇?嗯?” “我有多记仇,你今天才知道吗?” 当然不是。 但是她记起仇来的那股执着的劲头,会有一种极其冷艳的攻击性。 这恰恰是让商隽廷着迷的地方。 商隽廷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坚持,败下阵来,“那我说了,你是不是就乖乖跟我去维港?” 南枝掠他一眼:“说实话。” “是妈咪,几个品牌把当季新款和限量款的样衣送给她看,她觉得你会喜欢,就拍给我选,但是款式实在太多了,我看得眼花缭乱,索性……就全订了一遍。” 这倒是南枝没想到的方式。 她意外又恍然地挑了挑眉:“这样的话……那我更要第一时间回去感谢妈咪了。” 商隽廷简直哭笑不得:“耍赖是不是?刚刚谁说听了实话就……” “我是让你说实话,又没说你说了实话,我就会去。” 商隽廷:“......” 南枝瞥了眼他那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撇了撇嘴,“回家第一天,不先去看望父母,只想着带老婆去别处厮混,所以生儿子到底有什么用。” 商隽廷被她这倒打一耙、还说得挺像那么回事的歪理气笑,伸手捏住她脸颊上一小块软肉,轻轻晃了晃。 “那万一你怀了儿子,怎么办,打掉吗?” 南枝一拳锤他肩膀:“你给我说人话。” 但是他现在不想说人话,更不想干人事。 商隽廷直接把她抱到怀里坐着:“到底去不去?” 南枝有时候特别讨厌他这种追根究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这要是平时,她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但明天就是年三十了。 她手指戳在他心口,点了点:“大过年的,能不能别惹我生气。” 商隽廷:“......” 但是南枝也不想太扫他的兴,“先回去跟爹地妈咪问声好吃顿饭,晚上再说。” 商隽廷嘴角松动,但很快他又卷了下眉,正巧被南枝看见,“还不满意啊?” 倒不是不满意,而是刚刚吻到深处,一时昏了头,如今清醒过来,才想起这个假期的安排。 “今晚还是住家里吧。” 南枝:“......” 都说女人善变,怎么男人主意也变得这么快?刚想说他两句—— “kyle那衰仔也在家,他这人比较容易得寸进尺,你同他相处,多少要留个心眼,不要让他觉得你太好话事。” 南枝好笑一声:“他可是你亲弟弟,有你这样的吗?” 商隽廷把她往怀里搂:“谁都没你重要。” 换做旁人,可能会觉得这是一句没什么分量的甜言蜜语,可经过这段时间,尤其是经历了林瞿那件事后,南枝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确实占据着不同寻常的分量。 可是真的会重要过家人吗?毕竟连至亲的人都信不过,只一张结婚证、一场各取所需的联姻绑在一起的两个人,剥离了最初的利益考量与短暂心动之后,真的可以毫无保留地将信任与未来,全然交付到对方手中吗? 南枝看向窗外。 港城的冬天,阳光温煦而慵懒,远处能看见维多利亚港海面上点缀着白色的渡轮与帆影,而近处,随处可见为迎接农历新年而挂起的红色灯饰与金橘盆栽。 而此时,位于山顶白家道的别墅内,也已经装点一新。 私家车道两侧的罗汉松和翠柏不仅被缠上了暖黄色的船灯,还绑扎了不少含苞和已经盛开的桃花。至于那三栋品字形的别墅,更挂起了喜庆的中国结和红色灯笼。 接到仁叔通报车辆已经上山的电话后,林曼君赶紧从沙发上起身,顺手把正在看财经杂志的商耀宗也拽了起来:“快啲,新抱(媳妇)到山脚啦,陪我出去睇下!” 出了住宅,她看向不远处:“kyle!gemma!出嚟啦,阿嫂到喇!” gemma一听,立刻把手里的抹布往旁边擦摩托的水桶里一扔,水花溅了kyle一脸。 “喂!商加楹!” kyle刚一抬头,胳膊就被gemma给拽住了。 “擦咩擦啊,阿嫂到啦,快啲起身!” kyle被她扯得一个趔趄,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他那辆辆酷炫的黑色摩托车。那可是因为春节,才被妈咪开恩允许他从车库深处弄出来“见光”的宝贝。 gemma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没好气:“哎呀,你望咩啊,系架电单车重要定系阿嫂重要啊?(是摩托车重要还是嫂子重要啊?)” kyle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没好气地嗤笑一声:“讲呢啲?紧系边个都冇我架电单车咁重要啦!”(谁都没我的摩托车重要。) gemma扭头看他:“咁又真系几啱喔,对大佬来讲呢,都系边个都冇阿嫂咁重要喔。”(那还真是巧了,对大佬来说,也是谁都没阿嫂重要) kyle眉梢一扬挑眉,“so?” gemma朝他眨巴眨巴眼:“你将阿嫂哄开心啲,话唔定大佬一高兴——” 不等她把话说完,kyle就甩开她手:“阿嫂!” 黑车轿车刚一停稳,kyle就冲到了车旁。仁叔刚要去解安全带,后座一侧的车门已经被“唰”地一下拉开。 kyle眉眼飞扬的脸探了进来,笑容灿烂:“阿——” “嫂”字还没喊出口,他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因为他看到的,是自家大哥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但是他反应快,“砰”地一声把车门一关,又迅速绕过车尾,冲到另一侧,拉开了南枝这边的车门。 “阿嫂!” 这次他喊得响亮又确定,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南枝被这风风火火的架势弄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商隽廷。 商隽廷还不知道自家弟弟那点写在脸上的小心思? 他丝毫不避讳,语气带着点纵容和看好戏的意味:“哄你开心呢。” 南枝:“……” 商隽廷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示意她下车:“让他哄。” 南枝这才回过头,重新看向车门外弯着腰、眼巴巴望着她的男孩子。 湿发造型、黑色机车皮衣,搭配破洞牛仔裤和一双限量版球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混合着青春躁动与街头潮酷的强烈气息。 与他上次随家人去京市提亲时,那一身规规矩矩、略显紧绷的西装革履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阿嫂,下车啊。” 说完,他还殷勤地把手挡在了车门框顶部。 南枝压着嘴角的笑痕,踩下车。 刚一站稳,kyle的手已经伸了过来,“阿嫂,我帮你拿包!” 到底没忍住,南轻笑一声,把包递给他。 这一幕,自然没逃过商耀宗和林曼君的眼睛。两人一个无奈摇头,一个眼神嗔怪,但眼底终究是带着笑意的。 林曼君走上前,和南枝轻轻拥抱了一下,然后退开半步,皱了下眉:“怎么感觉……比上次见面时瘦了?” 南枝笑着解释:“年底了,公司那边事情比较多,有点忙。” “那就是没好好吃饭休息!” 林曼君看向她身后的人:“人都放在你眼前了,还能让她瘦着,你这个老公是怎么当的?” 南枝晃了晃林曼君的手腕:“不关他的事,妈咪。是我自己有时候胃口不太好,吃不下太多。” 林曼君心疼地扁了扁嘴,拉着她的手,“那就趁这几天在家,好好放松,多歇歇。我叫厨房多炖些温补的汤水给你,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南枝心头暖着,点头:“谢谢妈咪。”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主宅走去。 kyle挎着南枝那只与他一身酷帅打扮格格不入的精致小包,走在稍后一点,用带着浓重港腔、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跟身边的gemma小声嘀咕:“喂,你觉唔觉得……阿嫂好像比上次温柔好多?” gemma立刻剜了他一眼,也用她那口可爱的港普反驳:“阿嫂本来就很温柔的好唔好?” kyle撇了撇嘴。 上次阿嫂和大佬领证的时候,他可记得清清楚楚,阿嫂冷冷淡淡的,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熟人也最好保持距离”的强大气场,看得他当时心里直打鼓,连大气都不敢喘。 哪像现在,一张口说话都带笑。 进了客厅,林曼君拉着南枝在沙里坐下。 “这段时间你没来,我把 julian 那边重新布置了一下,添了些新家具和软装,一会儿你过去看看,合不合心意。” “又重新布置了?”商隽廷抬眼望过来。 林曼君剜了他一眼:“但凡时间够用,我都想把你那边整体重新装修一遍!冷冰冰的,一点人气都没有,怎么住人?” 这话她以前也说过,以为儿子会让过去一样,反对她的干预,没想到—— “行,等假期结束,我找人出份新的设计图给你,你看着安排。” 林曼君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商隽廷的手轻环在南枝的后腰:“她喜欢粉色——” 南枝脸颊一热,忙用手肘碰了他一下,“妈妈咪,你别听他乱说,是他以为我喜欢粉色。” 林曼君看破不说破地掩嘴笑,倒是gemma,故意似的:“大佬,那你以为,我钟意咩颜色啊?” 商隽廷掀眼瞥了她一眼:“你有不钟意的颜色?” gemma:“......” 一阵嘻嘻哈哈的氛围里,商耀宗朝儿子递去一个略带深意的眼神:“julian,你同我去酒窖挑几瓶红酒。”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沿着隐蔽的旋转楼梯,来到别墅的负一层。 酒窖里恒温恒湿,柔和的射灯照亮一排排深色的实木酒架,上面整齐陈列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名酒。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34节 商耀宗在一张用于品酒的小圆桌旁停下,转过身,看向身姿笔挺的儿子。 他没有绕弯子,“最近,维京和开曼的投资公司,动作频频,虽然单笔金额不大,但路径复杂,是在吸纳散股?”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留意到,目标竟然是南枝娘家的企业,只是目前动作尚在初期,规模可控,像是一种试探或铺垫。 商隽廷没有解释,只是迎着他的目光,反问了一句:“爹地,您信我吗?” 商耀宗没有丝毫的犹豫,声音平稳而笃定:“不信你,当年又怎会放心把整个集团交到你手上?” “既然信我,”他神色是面对至亲时才有的坦诚:“那具体的缘由和步骤,请您暂时不要深问。我做每一件事,都有必须做的原因,也衡量过所有的风险。我可以向您保证的是,无论过程如何,最终绝不会损害商海半分利益,也不会给家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着儿子眼中那份近乎护犊般的坚决,商耀宗心中有了几分猜测,“与 maya有关?” 他深知儿子一向理性而冷静,如今动用如此迂回的手段,原因恐怕不在公,而在私。 商隽廷没有否认,“她是我太太,就像您和妈咪一样,都是我看重且需要守护的的家人,爹地,您了解我的,我这个人,或许算不得多好,但有一条底线,”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如出鞘的刀:“任何敢伤害到我家人的人和事,我绝不会轻易放过。无关利益,只关立场。” 柔和的灯光下,父子俩静静对视。 商耀宗从儿子眼中看到了那份熟悉的、一旦认定便绝不动摇的执着,也看到了那份被彻底触怒后、掩藏在平静表面下的雷霆。 这不仅仅是商业上的博弈,更是一个男人、一个丈夫最本能的捍卫。 商耀宗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两下商隽廷结实的手臂。他没有再多问,只是用一种沉稳有力的声音说:“既然是为了家人,那就放心大胆去做。记住,你背后站着的不只是商海集团,是整个商家。需要什么,家里全力支持。” 第64章 52′1″ 属于她的维港上空 南枝没想到港城的春节气氛会这么浓。除了备年货之外, 还会贴挥春、换新钞封利是,以及年三十午饭后即将进行的祭祖。 一家人来到一间专设的,供奉着商家历代先人牌位与照片的厅堂。 房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铺着红色绒布的长桌上整齐摆放着烧肉、鸡、鱼三牲, 还有各式糕点、水果和茶酒等丰盛祭品。 在商耀宗的主持下,一家人按长幼顺序肃立于供桌前。 商耀宗点燃三炷长香,对着祖宗牌位恭敬地三鞠躬,低声念诵着感念先祖福泽、祈求家族安康、后辈顺遂的话,随后将香郑重插入香炉。接着,林曼君上前, 同样上香行礼。 之后轮到商隽廷和南枝。 在袅袅升起的淡青色烟雾与檀香气息中,南枝突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在以一种极其正式的方式,融入这个家族的血脉记忆与传承之中。 随后是kyle和gemma, 两人虽性格活泼, 此刻也收敛了所有玩笑, 规规矩矩地上香行礼。 之后, 商耀宗代表全家, 将杯中清酒缓缓酹洒于地, 以敬先人。 有了祭祖仪式上的庄重与肃穆,年夜饭的氛围更显温馨与热烈。 gemma挽着南枝的胳膊,一一给她介绍:“这个焖猪手呢,寓意发财好市, 东星斑就系年年有余, 鲍鱼花菇——” 她话说一半:“你猜下先。” 昨晚商隽廷已经给南枝科普过了,所以…… 她故意想了想:“富贵团圆?” gemma“哇”了一声,竖起大拇指:“好塞雷啊阿嫂!” 吃饭的时候,gemma也是不停地给她夹菜:“阿嫂, 试下呢个,这系妈咪亲自监工嘅瑶柱羹,好鲜甜!” 筷子一收回来,她又转头又去逗弄kyle:“喂,你食咁多烧肉,小心听日年初一跑唔郁(跑不动)啊!” kyle朝她翻了个白眼,“黐线(神经),你理好你自己先啦!食都堵不住你把口。” 说完,他又接了个电话,“喂?……系啊,食紧饭……晚点?而家(现在)点出得来啊……” 不等他说完,林曼君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年卅晚,一家人食团年饭,今晚边度都唔准去。” kyle悻悻挂断电话,撇嘴:“食完饭做咩啊?对住电视机睇春晚啊?” “陪阿嫂去行花市啦!”gemma拉着南枝的胳膊:“阿嫂,维园年宵市场好热闹嘅,你第一次喺香港过年,一定要去感受下!” kyle直接掀她老底:“系你自己想去行桃花运就真,关阿嫂咩事。” gemma被他说得脸红,直接在桌下给了他两脚。 夜色中的维多利亚公园花市,灯火璀璨,人潮如织,混合着各种花香与小吃的香气。 商隽廷始终搂着南枝的肩膀,每当有人挤过来,他便迅速地将她往怀里一带。 林曼君挽着商耀宗的胳膊,走在两人身后,看着儿子几次小心翼翼的动作,忍不住笑道:“真系估唔到,julian会咁识惜老婆,睇住佢,好似怕人撞亲件宝咁。”(真是想不到,julian这么会疼老婆,好像怕人碰坏他的宝贝一样。) “遗传我嘛。”商耀宗颇有些得意:“我成日同你讲嘅,疼老婆会发达。” “系啊系啊,疼老婆会发达,坑老婆呢,就一世……冇运行! 你话系唔系啊,商生?” 商耀宗被她逗笑,连连点头:“系系系,太座讲得最啱(太太说得最对)。” 走着走着,南枝在一个摆满各色桃花的摊位前站住。 “想买?” 南枝点点头:“嗯,看着很喜庆,买一株放家里?” 商隽廷却皱眉:“这花枝太长,拿着不方便,人多也容易碰到。” 南枝刚一撇嘴,gemma钻了过来:“阿嫂!你不用买桃花啦!因为你的桃花运就系”她故意停顿,手指往商隽廷肩膀一指:“大佬本人啊!有咗全世界最正嘅桃花,仲使咩?” 南枝被她说得脸红,倒是商隽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就你嘴甜。” 年初一抢头香是港城人的传统,祈求新年顺遂,家宅兴旺。 翌日天还没亮,商家一行人就分乘两辆车,低调来到了香火鼎盛、以“有求必应”著称的黄大仙祠。 祠庙管理部门显然早有安排,为他们开辟了相对清静的通道,但没有完全隔绝庙宇本身的烟火人气。这是商耀宗特意要求的,既要保障安全,也不能完全脱离那份与民同祈的虔诚氛围。 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火气息里,点香、插香、许愿,接着是上供品、转风车、求签。 仪式完成,天色大亮。 商隽廷握着南枝的手,低声问她:“累不累?” 南枝摇头。 其实是有点累的,可是看着身后依旧人流如织、烟雾缭绕的祠庙,以及身边的新家人,她却有一种很久很久没有体会到的踏实感。 很踏实,很安心。 让她有一种……想在这个城市落脚的冲动。 不知道是不是太让她安心了,刚一上车,哈欠就开始一个接着一个。 看着她眼尾沁出的生理眼泪,商隽廷把她往怀里搂紧几分:“一会儿回去带你补个觉。” 说到补觉…… 南枝仰头看他,“你这两天有点反常啊。” 明明回港那天下午,这人还一脸的欲求不满,结果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说睡觉就只是睡觉,和在京市时,他的索求无度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人。 商隽廷弯了弯唇, “天天要,你不高兴,现在放你两天假,你又有意见——” 南枝忙掐了他一下,瞄了眼开车的司机,“你小点声。” 商隽廷低头在她耳边:“那不然等下回去——” 南枝一个眼神瞪到他脸上:“你再说!” 不过,南枝觉得他的反常,也不仅仅是晚上变得老实,还有他之前提到的,维港那边的星空顶,这都过去两天了,到现在都没听他再提过。 晚饭后,南枝回到了隔壁属于他们二人的别墅,洗完澡,刚一靠上卧室床边的软榻,就接到了林溪、顾希雅还有钱穗发来的多人视频邀请。 屏幕瞬间被分割成四块,闺蜜三张脸齐齐出现,虽然背景不同,但都能看出过年的喜庆。 顾希雅永远是那个最咋呼的,“新年快乐啊宝贝,我姐夫呢?” 一张口就找姐夫,南枝朝她翻了个眼神:“在洗澡。” 顾希雅顿时坏笑起来:“九点不到就洗澡,姐夫这是要奋战一夜啊?” 南枝被她满脑子的黄色废料无语到:“你脑袋是不是欠敲了?” 顾希雅一听,顿时把脑袋往屏幕前一凑:“来呀来呀,赶紧来敲我呀!” 一阵笑闹后,林溪问:“今年第一次上门过年,婆婆给你多少压岁钱啊?” 南枝抿嘴笑:“不告诉你。” 林溪“哟”了声:“看来不少哦~” “该不会是给金砖了吧,现在金子可贵了呢!” 钱穗也凑过来:“够不够在京市盖一栋纯金的别墅啊?” 南枝不吊这几人的胃口了,手腕一抬,将一只幽深而均匀的紫罗兰玉镯对准了摄像头。 三个女人齐齐盯着屏幕,然后齐齐咽了咽口水。 林溪眼睛不眨地盯着:“水头这么足。” 钱穗眨了眨眼:“一只……还是一对?” 南枝又抬起右手,“当然是一对了。” 满色、无裂、种水还这么老…… 林溪倒吸一口气:“你别告诉我……是顶级的冰种紫罗兰!” 南枝转了转手腕:“还挺识货。” 三个人里,就只有顾希雅对玉石不太懂,“很、很贵吗?” 林溪“啧”了声:“最高成交价也就两个吧。” “两个?”顾希雅一脸懵懂:“两百万?” 林溪朝屏幕翻了个白眼,“请大胆地、十倍地往上乘!” 顾希雅在心里乘了好几遍:“难不成要……两个亿啊?”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35节 见林溪眉梢一挑。 钱穗突然哆嗦了一下:“我的妈呀,真……真两个亿啊?” 南枝耸了耸肩:“妈咪给的,我哪好意思问价格。” 当然,这话听起来简直赛过凡尔赛了。 三个女人同时沉默了几秒,最后,钱穗呵呵一声,“我觉得可以不用往下聊了,都关灯睡觉吧,各位。” 顾希雅还没从震惊中完全回神:“为什么啊?” 林溪歪头看她:“因为梦里什么都有。” 就在南枝被她们的反应逗得咯咯笑时,屏幕那端,三个女人的目光同时一定,下一秒,三个视频窗口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灭了。 南枝愣了一下:“喂——” “是我打扰到你们了?” 南枝吓了一跳,一扭头,只见商隽廷裸着上身坐在自己身后。 南枝眉心一拧,“你干嘛不穿衣服!” 商隽廷低头看了眼自己:“我穿了。” 南枝看向他裹在腹间的浴巾:“......” 本来还想剜他一眼的,但是瞥见那沾着水珠的锁骨、漂亮的腹肌线条…… 手里的手机顿时不香了,南枝把手机往旁边一丢,骑到他月退 上的同时,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也不说话,就这么晃着他的肩,盯着他看。 商隽廷当然知道她那点小心思。 才晾了两天,就开始忍不住了。 但是想到明晚…… 商隽廷单手环着她的腰,走到床边把她往床上一放。 南枝嘴角抿笑,心里那点期待和雀跃刚一升起来。 “啪”的一声,灯灭了。 南枝在黑暗里眨了眨眼,“你关灯干嘛?” 商隽廷抬手一捞,把她搂进怀里,不过不是面对面,而是让她背对着自己。 “累了一天,好困。” 南枝愣了两秒,继而气笑一声:“商隽廷,你这是准备出家当和尚——” “嘘。”商隽廷打断她后,把脸埋进她后颈。 南枝气得闭了闭眼。 行,这么能忍,她倒要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虽然心里憋着股被他冷落的闷气,可身体却因为他一连两天的手下留情而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不过南枝并没有因此而感谢他。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没搭理他,整个上午,她都黏在林曼君身边,陪着插花、聊天,就是不往商隽廷身边凑。午饭一吃完,她又挽住gemma的胳膊,“去不去逛街?” gemma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商隽廷一个眼神看过去,把gemma眼底的光瞬间看暗了,她缩了缩脖子,“可、可是……我好似……仲约咗朋友……” 南枝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在施压,她扭头看向某人,眼底戳着两把小刀:“是吗?” 商隽廷迎着她那杀气腾腾的眼神,气定神闲地笑了笑:“我有时间,我陪你。” 现在说要陪她了? 晚了! 不过就这么放过他岂不是太便宜了他。 南枝眉梢一扬:“好啊~” 既然是去逛街,当然要好好打扮一番。 回到隔壁别墅,南枝快他两步踩上楼梯:“等我一会儿,我化个妆。” 平时她化妆很快,最多二十分钟就能搞定,但是今天…… 商隽廷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分钟还没从衣帽间出来,不过他这人,耐心随着人和事而变。 于是他又在沙发里坐了会儿,这一坐又坐了半个小时。 商隽廷这才从床边的贵妃榻里起身。 南枝早就化好了妆,这会儿,正在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自己已经十分卷翘的睫毛。 瞥见出现在镜子里的人,她慢悠悠地拧开睫毛膏盖子,“等急了?” 只要她不磨蹭到晚上,其实商隽廷一点都不急。 他双手抄兜,椅着门边:“你慢慢化,反正也没事。” 一句话,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南枝顿时觉得这“拖延战术”索然无味。她把睫毛膏盖子戳回去往回一戳,“我化好了。” 商隽廷垂眸,嘴角刚一上弯—— “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换衣服?” 商隽廷故作无辜:“还不知道你今天要穿什么。” 所以这是又想和她穿情侣装? 想得美! 南枝在心里哼了一声,转身走向挂满当季新款的衣柜,几经选择后,她挑了一件做旧质感的棕褐色皮质西装,至于里面…… “要不要配黑色蕾丝抹胸看看?” 南枝瞥他一眼。 倒是大方,竟然主动建议她穿这么性感的款式。 南枝在心里“哼”了声,从一排内搭里挑了一件黑色蕾丝抹胸。 那下面呢? 是配牛仔裤,还是裙子呢? 刚一在心里纠结,商隽廷就递过来一条阔腿牛仔裤,同样做旧晕染,深灰与浅黄的斑驳纹理,很有街头的随性,重点是,配上那件皮衣,格外的松弛不羁。 南枝接过裤子,又瞥他一眼:“那你穿什么?” 商隽廷猜她有可能会和他作对,所以皱了皱眉:“还没想好,不过你先试。” 当然,不管她最终试穿的效果如何,他都会给自己配一身让她足够嫌弃的搭配,那样的话,她就会主动出手。 南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心里叹了口气。 该说这男人的眼光好呢,还是自己天生就是个衣服架子呢? 总之就是性感又叛逆,好看到说不出违心的话。 她扁了扁嘴,有些不甘心,却又不得不承认效果:“那不然……就穿着呗。” 衣服性感不说,再加上她嘴硬的可爱…… 商隽廷都想直接把她扔到床上去,一泄这两天强忍的谷欠火。 但是不行,今天一切都要照着剧本来。 南枝看过来:“你呢?” 商隽廷拉开柜门,手指在一排排熨烫整齐的衣物上划过,最后,挑出了一件沉闷的深灰色针织开衫,一件毫无特色的纯黑色圆领t恤,以及一条版型普通的灰调休闲裤。 一扭头,正好对上南枝朝他翻来的白眼。 “不好看吗?” 南枝已经找不到词形容说他了,“你觉得呢?” “没事,”商隽廷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只要你好看就行了。” 这话若放在平时,或许还能算句情话,但是现在,配上他手里那堆“破布”,根本起不到任何抚慰作用。 南枝剜了他一眼:“让开。” 商隽廷后退一步,嘴角深弯出笑。 “给!” 是一件同样做旧的深棕色皮质夹克。 “拿着!” 是一件黑色圆领t恤。 “换上!” 是一条水洗做旧直筒牛仔裤。 三件被他一一接到手里后,南枝直接扭头出去,走到门口还不忘说一句:“赶紧换好出来!” 商隽廷很少穿这么休闲的衣服,过去的他,只要出门永远是一丝不苟的正装。但这绝不意味着他穿不了休闲装。相反,凭借一米九的优越身高和常年坚持健身塑造出的挺拔匀称身材,他几乎就是个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能撑出独特的味道。 不过,他即便是再满意这一身的情侣装,此刻也绝不能表现出来。 换好衣服后,商隽廷走到门口,看向门侧的人,脸上带着点犹豫和迟疑:“是不是有点……” “不喜欢也给我穿着!” 眼神霸道、语气更是不容置疑。 商隽廷压住嘴角得逞的笑痕,很乖地点了点头:“哦。” 两人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四点,提前收到商隽廷的短信,所以林曼居一个字都不多问,目送两人走到车边,还不忘招手:“玩得开心点哦~” 可是南枝一点都不开心,一想起这两天受的冷落,她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天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她都要在字里行间挑出毛病来,绝不让他好过。 偏偏这人一上车就说:“上次不是说,带你去看维港那边的星空顶吗?”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36节 南枝表情一呆,扭头看他。 商隽廷用那只戴着婚戒的右手把她戴着婚戒的左手握到手里,“我们今晚住那边。” 南枝:“......” 所以这人不是忘了,而是……故意吊着她? 那他忍了两晚,该不会是…… 她脸突然一红:“商隽廷!” “嗯?”商隽廷歪头看她:“怎么了?” 想骂他,想踹他两脚,结果…… 她把他的手一甩,偏开脸,咕哝出一句:“坏死了~” 那语调,与其说是骂,不如说是撒娇。 商隽廷深笑一声,将她搂进怀里。 之所以特意选择初二晚上带她去维港的顶层公寓,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兑现“星空顶”的承诺。更因为,每年农历大年初二的晚上,维多利亚港都会举行盛大的新春烟花汇演。 而他要带她看的,绝非仅仅是挤在人群中观赏一场免费的烟花,也不是以商海集团的名义赞助,那么的商务化。 是他商隽廷,仅仅作为商隽廷本人,送给自己的太太——一场因她盛放的维港烟花。 是独属于她的,与家族、与商业无关,只关乎他作为一个男人,对自己心爱女人的心意与浪漫。 不过时间还早,商隽廷先是带她去维港附近的一餐厅用了晚餐。然后又牵着她的手,沿着灯火辉煌的维港海滨散步。 南枝不知道今晚的惊喜,所以满心都是那片和京市一样的星空顶,是真的一模一样,还是藏了其他的玄机? 毕竟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不喜欢重复。 随着天色渐暗,维港两岸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几乎都是早早来抢占最佳观赏位置等待烟花汇演的游客和市民。 但南枝却无心别人心里眼里的迫切,晃了晃他的手:“我们什么时候去呀?” 商隽廷看了眼时间,比他原计划提前了约二十分钟。不过这二十分钟,他还有两件事要做。 他握紧她的手:“现在。” 他们离开喧闹的人潮,步行到一栋低调却极具设计感的大厦前。 这里不是普通的住宅楼,而是专供顶级富豪与名流租赁或购置的超级豪华公寓,以其无与伦比的维港全景视角闻名。 挑高的大厅悬挂着巨型水晶吊灯,艺术藏品点缀其间,奢华而富有格调,静谧得与门外喧嚣恍如两个世界。 电梯匀速上升,商隽廷一边摩挲着她的手背,一边看着她。 南枝被他看得心跳莫名加速:“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商隽廷唇角微勾,“还生气吗?” 明知故问。 南枝扁了扁嘴,“生气。” 又开始嘴硬,不过没关系,现在这双唇有多硬,一会儿就会有多软。 “叮”的一声,电梯平稳停在了顶层。 随着梯门向两侧滑开,眼前的景象让南枝呼吸一滞。 从电梯门口开始,一条白色地毯柔软地铺落每个角落,而在这片纯白之上,洒满了鲜红欲滴的玫瑰花瓣,厚厚一层,如同一条燃烧的、通往秘境的红色□□。 那么艳俗的红,可在此刻,却有着别样的性感和妖娆。 南枝都有些舍不得踩上去。 就在她探出脚尖又收回来的时候,商隽廷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这次南枝没有惊呼,只是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甚至在听见门被打开的时候,她下意识闭上了眼。 商隽廷失笑:“这么配合?” 门关,商隽廷没有开主灯,但从玄关开始,所有隐藏式的灯带都亮了,光线是经过精心调试的、极其柔和的暖黄色。 温暖的光晕笼罩着一切,映着脚下白色地毯上那些层层叠叠、蜿蜒向内的红色玫瑰花瓣。 光影交错间,仿佛不是踏在实地,而是漫步在一条由星光与烈焰交织而成的、通往梦境深处的河流之上。 商隽廷先是把她抱去了衣帽间。 感觉到外套从肩膀剥下,南枝皱了下眉:“你干嘛?” “给你换一条裙子。” 还要换裙子? 南枝眼睫轻轻颤了颤,想问为什么,话到嘴边却又被心里的期待给压了回去。 失去视觉,其他感官就变得格外敏锐。 像是羽毛的触感,轻轻拂过她的肩膀、锁骨,痒得她浑身一颤,接着,她感觉手背碰到了丁丁点点的冰凉,不止,他还给她头上戴了什么东西。 好像是发箍,有一点点的重…… 商隽廷看向她抖个不停的眼睫,“不可以偷看。” 怎么会这么神秘。 南枝扁了扁嘴,“哦”了一声。 然后,她听见了布料的窸窣声,不是她的,难道他也换了一身衣服?黑暗和未知放大了所有的感知,也让她对他此刻的动作充满了想象。 南枝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忍不住问:“你到底要干嘛?” 商隽廷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镜子,在白色衬衫外穿了一件雅黑色西装。 就在南枝伸手想去碰他的时候,商隽廷再一次把她抱了起来。 这一次,他把她抱去了阳台。 一个拥有270度无遮挡,可以一揽维港景色的超大弧形观景阳台。 一弯弦月,月光很淡,但是满夜幕的星星。 商隽廷把她放到地上:“现在还不能睁眼。” 感觉到风拂过来,南枝眼睫颤了颤:“那什么时候——” 不等她说完,商隽廷双手捧起了她的脸:“等我的吻停下来的时候。”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吻也接踵而至。 轻吮、研磨、追逐、勾缠…… 南枝的手臂不知不觉环紧了他的脖颈,将自己更彻底地送入他的掌控。 激烈辗转间,她肩头那件装饰着黑色羽毛的披肩,一点点滑落、堆叠在她的手臂间。 夜风寻隙而入,拂过她细腻脆弱的肩膀,一阵细微的战栗里,商隽廷将她更密实地深搂进怀里,他滚烫的胸膛像一座大山,为她隔开所有微凉的空气,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只属于两人的小小世界。 而他唇上的攻势也随之变得更加不容口耑息,仿佛要将她所有的口乌口因都吞噬殆尽。 南枝被他口中的这份强势彻底点燃,回应也愈加热烈,牙齿几次磕到了他的唇。 然而这细微的痛感却让商隽廷眼角笑痕加深。 他退开丁点距离,唇抵着她的唇,声音被情谷欠染得沙哑。 “舌头伸出来。” 南枝睁开水光潋滟的一双眼,与他对视的同时,怯生生地伸出一点的舌尖。 红润润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沾着露珠的莓果,诱人采撷。 “再伸出来一点。” 她从没有这么乖过,听他的话。 就在南枝又把舌往他唇峰间抵近的时候,搂着她腰的手突然一紧。 红润可口的舌尖被他强势吮进他口中。 津液相渡,气息彻底紊乱。 舌根被他吻得发麻,却又不甘示弱地反击,勾住他的舌尖。 月光黯淡,星光遥远,维港的霓虹在脚下无声流转。 就在南枝被他吻得双腿发软,在他怀里趔趄一下的时候—— “砰!” 一道巨大的爆破声骤然划破夜空,紧接着,是更密集、更绚烂的“噼啪”声响,如同星河倒灌,雷霆绽放! 南枝被这突如其来的的巨响惊得一颤,下意识躲开他的吻,藏到他怀里。 吻,就这样停了。 在一声又一声的爆破声里,南枝慢慢抬起头来。 双颊通红的一张脸,从他西装的衣襟口露出来。 只一眼,便再也移不开了。 眼前,是铺天盖地的璀璨! 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夜空,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巨手泼洒上了最绚丽的颜料。 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银色的柳丝漫天飞舞,紫色的绣球层层绽开,红色的心形朵朵盛开…… 姹紫嫣红,流光溢彩,将墨色的天幕染上了梦幻与辉煌。 轰然的鸣响与人群遥远的欢呼仿佛成了背景音,此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片在眼前炸开、蔓延、坠落、又不断新生的璀璨。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就在烟花最盛之处,一片由闪烁着莹莹白光的无人机迅速集结、排列,在璀璨烟花的背景前,组合成一行清晰的英文,悬挂在维港上空—— “maya, i love you. —— julian” 如同星空亲自写下的誓言,清晰地倒映在她漂亮的瞳孔里。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37节 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似的,扭头看向身边的人。 没有热泪,只有笑弯了的一双眼,里面盛满了比维港所有烟火、灯火加起来还要亮的光彩。 夜色与烟花的光在两人对视的眼睛里跳跃。 商隽廷望着她,烟花在他眼里明明灭灭,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喜欢吗?” “嗯,”她重重地点头:“喜欢!很喜欢!” 商隽廷从身后抱住她,与她一同仰望这片他亲手为她点亮的夜空。 “以后每一年,维港的烟花,都会为你而放。” 往年的维港新春烟花汇演,惯例维持在23分钟左右。而今晚,这场盛大而独特的表演,足足持续了52分零1秒。 只因这场烟花,是为她盛放,是他商隽廷送她的第一份新年礼物。 而属于他们的新年,才刚刚开始。 第65章 上瘾 她的汩汩甜美 五十多分钟的时间, 看似漫长却又短暂如指尖流沙,快得让人抓不住。 当最后一朵硕大的金色菊花状烟花在夜空最高处绽放、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 如流星雨般缓缓坠落,又无声无息地消融在维港水波与城市的灯火之中后,夜空恢复了它深邃的墨蓝。 “没有了……” 南枝望着重归寂静的夜空,声音有着浓浓的失落。 商隽廷在她身后,“没看够的话,我明天可以再安排一场。” 南枝一听, 忙转过身看他,“不用不用!” 她心里的小算盘早就打得噼啪响,快算不清今晚这一场独一无二的烟花烧掉多少钱了。 毕竟他们没有做任何财产划分,他的钱也可以说是她的, 这么一想, 那漫天璀璨简直就是在烧她的心头肉, 虽然浪漫得无与伦比, 但后知后觉的心疼也是真的。 商隽廷像是看进她心里似的, 眼角一眯:“你该不会……是在心疼钱吧?” “怎么会!” 南枝想都没想就否认。 她可不想打击他浪漫的积极性, 尽管浪漫都是和钱挂钩的。 但是她余光一瞥,低头看见了身上的裙子。 黑色抹胸,裙摆由层层叠叠的薄纱撑起,像是暗夜中盛放的墨色花朵, 而且上面点缀了数不清的细钻, 微光下,随着她细微的呼吸和动作,折射出如星河般的璀璨,像是将刚才那场烟花最精华的碎片都收集起来披在了身上。 还有落到手臂上的黑色披肩, 微风一吹,上面的黑色羽毛也随之摇曳。 “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 可是…… 南枝缓缓抬起头来。 刚才那么盛大的烟花都没能把她感动哭,这会儿倒是让她眼底蒙上了薄薄一层雾气。 商隽廷心头收紧,忙捧住她脸:“怎么了?” 南枝嘴角一撇,声音带出哭腔:“忘记拍照了!” 那么美的一切,烟花,无人机表白,重点是,她没有穿着这条裙子和那些已经消失的浪漫留念。 商隽廷先是一愣,随即失笑一声:“就为这个?” 这还不够遗憾吗? 南枝瞪他:“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和……”她差点把“钱”字说出来,又慌忙改口,“和心意!” 都把她的名字写在天上了,可她却都没有记录下来,以后回想起来,只能靠记忆,可记忆是会一点一点变淡的…… 越想越遗憾,恼得她一拳砸在他胸口,“都怪你!” 然而,还没收回去的手腕被商隽廷攥住,他转过身,手指阳台上方的四个拐角:“你看那是什么?” 南枝定睛一看,愣了一下。 是四个摄像头,正亮着微弱的红光。 可是摄像头拍出来的,能有手机或相机拍得漂亮吗?重点是,还在拐角,都拍不到正脸。 见她嘴巴还委屈地扁着,商隽廷又搂着她的肩转身,“你再看那儿。” 南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离阳台不远处的上空,正盘旋着几架无人机,镜头在夜色偶尔反射出冷冽的光。 在南枝定睛没有回过神来的间隙里,商隽廷把她抱了起来。 “喂——” “商太是不是忘了,我们今晚来这里,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南枝:“......” 对哦!她本来是要来这里看星空顶的! 虽然烟花已经落幕,但他们还有那片只属于他们、永不会落幕的星空顶。 商隽廷抱着她来到洒满玫瑰花瓣的客厅。 和京市一样,头顶是可以完全滑开的玻璃穹顶,不一样的是,京市是星型的星空顶,而这里…… 商隽廷按下遥控,穹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是心形的星空顶,而且是紧紧相依、部分交融的两颗心。 像是爱神亲手在天幕画下的印记。 虽然这里没有床,但是有白色的地毯、红色的玫瑰花瓣。 商隽廷将她轻轻放在这片纯洁与热烈并存的“花毯”中央。 黑色的、仿佛流淌着整条银河的抹胸裙依旧穿在南枝的身上,商隽廷单膝跪在她身后,手指掠过她披散在背后的长发,露出她大片白皙的后背。 漂亮的蝴蝶骨上,沾了几片玫瑰花瓣,像是燎原的星火,在她身上盛放,也烧进他渐渐深暗的眼底。 消停了两天的硝烟,在这栋被星河笼罩的房子里,伴着尚未散尽的烟花余韵和玫瑰芬香,拉开了序幕。 黑色的蓬松裙摆下,他尝到了专属于他的甜。 是他一向钟情的流心蛋糕,所以他吃得格外卖力。 汩汩甜美,他喉咙来回吞咽。 头顶,那一颗颗朦胧不定的小星星,像是被眼前的画面震撼到,耀眼地映在她渐渐失焦的眼底。 这份神游天外的“漠视”被饱尝甜美的人看见,突然将她抱了起来。 膝盖深陷柔软的地毯上,南枝低头。 不是臣服,却比臣服更加臣服的姿态。 身尚在她的双月桼 之间。 她望着那双只盛得下她一个人的眉眼。 那么深邃,勾着她,像是要她亲眼见证他此刻卖力的耳又悦。 1裙摆上的细钻在她颤抖的指尖下闪烁,紊乱过她的心跳。 2就在她快要坐不住的时候,商隽廷抬手扣住她后颈,往下一按。 她尝到了他嘴里的味道,愣了一下后,南枝就开始拼命推他。 “商隽廷!”她脸涨得通红,用手背一个劲地蹭着自己的唇。 商隽廷却拽着她的手腕,重新把她拉回到身上。 “不好吃吗?” 南枝恨不得现在就去漱口,“下次不许——” 后面的话再一次被商隽廷用吻堵住。 只是这一次,他吻得特别温柔,带着安抚与诱哄的意味,一点点舔舐过她唇上每一寸。 在一阵窸窣的布料声里,南枝眉心狠狠揪紧。 但是那种被填饱的满足,很快就漫及她全身,迅速抵达她每一个神经末梢。 那种感觉…… 像是没尝过某种美味,只好奇,可一旦亲身尝过,就会无比想念。 她想,她大概是上瘾了。 不然,她怎么会和他一样,也想尝试其他的地方,比如…… 她看向不远处放着留声机的实木坐台。 台面宽大,高度应该也刚刚好。 “这里隔音……好吗?” “当然。”商隽廷已经站着抱着她好一会儿了,声音微哑。 南枝抿了抿干涩的唇,“能放……音乐吗?” 商隽廷缓缓停下动作,目光定在她泛着水波的眼睛里,像是看见了她想要方攵纵的渴望,他唇角弯出一个了然的弧度:“想听什么类型?” 南枝转了转眸子:“...都行。” 轻柔古典不适合,那就只能…… “摇滚?” 南枝点了点头,然后抱住他脖子,往上窜了一下。 猝不及防里,商隽廷手臂上的青筋瞬间绷出浓烈的青色,唇角也不由得闷出一声低沉。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38节 听得南枝心跳陡然快了几拍,天知道她想借助音乐的真实目的。 “喜欢听你口丩……” 商隽廷愣了一下,目光对上她眼底的直白,他从来不是一个含蓄的人。 既然她想听,他当然要满足。 走到留声机前,商隽廷腾出一只手,将留声机上的黑胶唱片放下,轻轻移动唱臂。 当唱针落下,一阵强劲而富有节奏感的电子音乐瞬间冲破寂静,汹涌地充斥客厅的每一个角落,也撞击着两人的耳膜,让他的云力作更加汹涌。 如南枝所愿,原本压抑在喉间的低沉,随着躁动的鼓点,像一波又一波更加滚烫的浪花,朝她铺天盖地地拍打过来。 还有他蹙起的眉心,以及那双在音乐与情潮中,凝过来的视线。 那么动感的音乐,此刻却都沦为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从他唇齿之间滚出的声音,清晰地钻进她耳廓。 让她瑟缩,让她亶页抖。 像炎炎夏日一场急雨,浇在地毯上,淋在他脚尖。 消停了两天,南枝预料到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却没想到他竟然折腾到了天边泛出清白。 然而这偌大的公寓里,没有床就算了,就连一张毯子都没有。 商隽廷就这么抱着她躺在客厅的地毯上。 纯洁的白、妖艳的红、浓烈的黑,每一个颜色都那么那么极致地冲击人的视线,可落在商隽廷眼里,却不及她身上朵朵的红。 深深浅浅,烙在她藕白色的皮肤上,没有那么的触目惊心,但却格外动人心魄。 他指尖轻滑,唇瓣轻擦。 像是意犹未尽,却又有一种任何其他事物都无法比拟的满足。 这一觉,南枝一直睡到了日头西斜。 橙红色的光线,透过弧形落地窗,在地摊上投下一片斜长的光斑,映在那些散落的玫瑰花瓣上,像是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得有些不真实。 南枝翻了个身,明明还么有睁眼,手却习惯性地在身边摩挲,可除了一片柔软的触感外,没有摸到任何的温度。 她心里突然一空,猛地睁开眼。 视线所及,是大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地毯,晃得她整个人有些怔忪,但是下一秒,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笑。 南枝猛地扭头,对上一双盛满了笑意的眼。 商隽廷侧身躺着,身上早已不见昨晚的任何狂放与狼藉,相反,他已经穿戴整齐。白衬衫、黑西裤。 整个人透着一股清隽端方的雅致,和昨晚的强势索取,简直判若两人。 南枝低头看了眼自己,黑色蓬蓬裙盖在身上,除了能遮住那几点重要的春光外,其他全都暴露在空气中。 尤其是胸口的几处红痕,看得她脸一红,下意识就想拉起裙摆遮掩,却发现根本遮不过来。 她恼羞成怒地瞪过去:“你什么时候醒的?” 商隽廷连手表都戴好了,他看了眼手腕:“两个小时前。” 所以,他该不会就这么盯着看她,看了两个小时? 脸上的红迅速漫上了锁骨,只是不等她发作,商隽廷就已经挪过来,把她搂进了怀里。 “饿不饿?” 就会转移她注意力,南枝这次不上他当,脸一偏,不理他。 商隽廷用掌心摩挲着她肩膀,抛出了一个她绝对无法拒绝的诱饵:“想不想看昨晚无人机里拍的照片和视频?” 南枝眼波一顿,余光瞄过去:“在哪?”问完,她都想咬自己舌头。 商隽廷眼底藏着笑意:“我是问你想不想看。” 南枝:“......” “嗯,”他拖着循循善诱的调子,“想不想看?” 说“想看”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南枝憋着一口气,扭回头瞪了他一眼,“我饿了。” 商隽廷一点都不想笑,偏偏怀里这个女人,总有办法不出他所料。 他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把她抱起来:“那我们先去吃饭。” 然而,昨晚那场空前盛大的维港烟花,无论是视频还是照片,早在烟花尚未完全冷却时,就已经被无数目睹或通过网络直播围观的网友,疯狂po满了各大社交平台。 烟花固然是焦点,但真正引爆讨论的,无疑是那行在夜空中停留的无人机告白:「maya, i love you. —— julian」 商隽廷作为商界年轻一代的翘楚,是所有港城人熟知的人物,只是他与南枝尚未举办正式的婚礼,因为“maya”这个被深情告白的名字,对普罗大众来说还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但用如此高调奢华的方式公开示爱,除了正宫不会有第二个人。 当然,网络世界从不缺好奇心旺盛的“福尔摩斯”。不少人试图深挖“maya”的底细,想找出些可供茶余饭后八卦的谈资。 以为会是那种只需陪伴婆婆出入名流宴会、穿梭于巴黎米兰各大时装周秀场前排、每日行程就是刷卡消费的典型豪门“小娇妻”,没想到,却挖出了一个毕业于顶尖名校,在商业领域有着自己一番天地的女强人。 这种“霸总配的不是菟丝花而是同样能征善战的女王”的反差设定,瞬间让这场浪漫表白的故事性又飙升了几个层次,讨论热度不降反升。 不过,对南枝而言,外界的这些热议和分析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手机从拿到手里开始,就被各种角度的、昨晚维港夜空的照片和视频刷屏了。 闺蜜发来的,新闻推送的,社交媒体推荐的……从全景到特写,从地面仰拍到远处高楼视角,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见她不停地下载、保存,商隽廷手一伸,抢走了她的手机。 “喂!还我,我还没存完呢!” “那些照片里有你吗?” 南枝嗓子眼一哽:“...有我的名字!” 商隽廷差点被她的逻辑气笑。 南枝把手伸到他面前:“还我!” 商隽廷自认为能拿捏到她,“所以无人机拍的那些,有我和你的照片和视频,你不打算看了?” 南枝撇了撇嘴,“我说不看……难道你就不给我看了吗?” 商隽廷:“……” 南枝瞥见他无言以对的表情,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冒了出来,“再说了,你拍那些,不就是为了给我看的吗?” 逻辑清晰,直击要害。 果然,一吃饱,大脑运转速度都不一样了。 商隽廷被她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看笑一声,“就应该让你饿着。” “舍得吗你!”南枝“嘁”了他一声。 她说对了。 对她,商隽廷的确是各种舍不得。 但是让商隽廷想不通的是,自己怎么就拿捏不住她,甚至还反过来被她吃得死死的。 当然,除了床上。 可……总不能一天24小时都待在床上吧? 这不现实。 回去的路上,商隽廷时不时扭头看她一眼。 南枝依旧低头刷手机,不过他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侧目,都没能逃过她的余光。 “别想了。” 说得好像她真的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 商隽廷勾了一下唇,刚要开口反问一句—— “我这人,” 南枝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腹稿,“没什么软肋。” 商隽廷:“......” 南枝扭头,朝他莞尔一笑:“所以商总就别白费心思想着怎么拿捏我了。” 是吗? 但是在商隽廷的认知里,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软肋,尤其是心里有了爱的人。 他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真羡慕南总。” 南枝瞥过去一眼。 “不像我,有的人一出现,就成了我的软肋。” 以为这句话会感动到她分毫,哪怕是让她生出一点自责,没想到—— “你能不能别这么肉麻?” 说这么气人的一句话就算了,说完,还拂了拂胳膊。 商隽廷被她的动作彻底气到,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 “会骑马吗?” 南枝眼角眯出警觉,“干嘛?”她怀疑他说的“马”不是真的马。 商隽廷也扭头看向她,视线带着几分深意地将她上下看了两个来回。 “不会?” 他觉得应该不会,就凭她每次马奇着他的姿势……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南枝越看他那不着痕迹的脸,越觉得他不怀好意:“去哪?” “明天就知道了。”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39节 第66章 三次 你别不做人! 回到白家道已是晚上。 车子停稳, 从下车开始,南枝就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也不说话,就那么跟着。 商隽廷当然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是他心里那点小闷气还没有消,但他不想被她笑话小气,所以面上不显。 上了楼,商隽廷朝洗手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去洗澡。” 南枝杵在原地没动,依旧不说话,就这么望着他,带着点无声的坚持和耍赖。 竟然跟他玩起了沉默抵抗。 商隽廷在心里低笑一声。 虽说他心里一直在琢磨要怎么拿捏她, 但他并不打算用照片这事。 “我先去把视频和照片拷出来, 你洗完澡正好看。” 南枝往他面前走近一步, “我帮你拷。” 她的动机实在让人可疑。 商隽廷弯下腰, 双手压膝, “拷的时候, 顺便再把你觉得不好看的删掉?” 被他一语道破小心思,南枝心里虽虚,可还是忍不住剜了他一眼。 “想得倒美。”商隽廷直起腰,又朝洗手间睇了个眼神:“快去洗澡。” 竟然还命令上她了! 可东西在他手上, 南枝不得不低头, 她拽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那不然一起拷呗~” 一到有求于他的时候就端出这种软乎乎的语气。 倒不是他小气,只不过商隽廷想自己先过一遍那些照片和视频, 毕竟在阳台上吻了她那么久,角度、光线、还有那些无人机的走位……他不太确定捕捉到的都是怎样的画面,万一有刁钻的,把她惹生气,指不定又要跟他闹脾气。 商隽廷忍着已经软下来的心,揉了揉她发顶,哄劝:“听话,昨晚做完你都没洗澡。” 还好意思提昨晚,但凡他能给她留点力气,她至于眼睛都睁不开? 不过现在说那些没意义,南枝故作生气地一跺脚,“你嫌弃我?” 商隽廷被她这神奇的脑回路打败,气笑一声:“能吃的都吃遍了,我会嫌弃你?” 南枝瞬间脸一红:“......” 趁着她说不出话来的间隙,商隽廷握住她肩膀,把她推到洗手间门口:“想穿什么颜色的睡裙,我去给你拿。” 有鬼,这人心里一定有鬼! 南枝嘴角弯出狡黠:“黑的吧~”黑色的有气势,凶起来才更凶! 拿来睡裙,看见洗手间门关,听见哗哗水声,商隽廷这才松了一口气去了书房。 一个多小时的拍摄,数量多得惊人,鼠标滚轮滑了很久,预览图列表都还没到底。 不知是不是他们都很上镜,即便是那些他以为的‘死亡角度’,拍出来的画面也都很唯美。 就是其中有几段接吻的视频,看得人下月复微紧。 喉结连滚间,耳边突然传来模糊的一声—— “老公~” 商隽廷握着鼠标的手一顿,微黯的眸光从屏幕上抽离,看向对面紧闭的书房门。 老公? 竟然喊他老公? 虽然有古怪,但他还是起身走了出来。 看见两指宽的门缝里露出的小半张脸,商隽廷轻笑一声,“怎么了?” 南枝囊了囊鼻子:“这裙子不好看。” 拿给她的时候,她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目光定在她丝毫看不出水汽的眼睫上,商隽廷看破但没有戳穿:“再给你换一条?” 南枝下巴直点:“谢谢老公!”说完,她还不忘加一句:“你多找几条过来给我选。” 看着她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狡黠,商隽廷弯唇:“好。” 眼看他转身,南枝在心里默数十多秒,然后从门缝里溜了出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昏昧的、并不明亮的暖黄色光线。 南枝扭头,飞快地朝衣帽间方向瞥了一眼后,迅速侧身闪了进去。 “开这么暗的灯,也不怕伤着眼睛。” 她小声咕哝着,像做贼似的猫着腰,踮着脚尖,快速溜到办公桌前。 视线刚一落到电脑屏幕,她整个人怔住。, 是一段被暂停的……接吻视频画面。 他微微侧着头,深深地吻着她,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仰着脸承接。光线恰好勾勒出他们交叠的轮廓和唇齿相接的亲密瞬间。 把南枝看红了脸,鬼使神差地坐到桌前的椅子上,掌心覆上鼠标,微颤的指尖轻轻一点。 被暂停的画面重新流动起来。 高清镜头下,阳台上的他们吻得难舍难分。 他捧着她的脸,她揪着他的衣襟,唇瓣辗转厮磨,偶尔短暂分离换气的瞬间,被近距离的镜头捕捉到一丝晶莹的银丝,藕断丝连般悬在他们的唇瓣之间,闪着暧昧而脆弱的光。 虽然算不上色.情,但却比任何露骨的画面都更有冲击力。 南枝只觉得小月复一阵阵收紧,她下意识吞咽的同时,视线紧紧追着那两片交缠的唇,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后传来,一点一点移到她身后,可惜南枝看得太专注,丝毫都没有察觉,直到商隽廷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沿上,将她完全困在了自己胸膛与书桌之间。 “好看吗?” 低沉的声音,带着了然的笑意,混着他温热的呼吸,擦过她敏感的耳廓。 南枝却整个人沉寂在让她脸红心跳的画面里,下意识就要点头,刚点到一半,她才意识到不对! 心脏收紧间,她猛地扭头,刚好对上那双近在咫尺,正噙着淡淡笑意和毫不掩饰的促狭的眼睛。 好像在说“抓到你了。” 南枝顿时窘得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你、你——” “我什么时候进来的?”商隽廷接住她结巴的后半句,嘴角噙着几分恶作剧后的得逞。 其实他压根就没去衣帽间,而是直接回了书房,就等在门后,就等着……抓她一个正着。 南枝被他那双仿佛能东西一切的眼睛盯得心慌意乱,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下意识就要站起来,结果刚一有动作,肩膀就被商隽廷用掌心压了回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指猛兽叼住了她的后颈,一动不敢动弹。 南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怂,一张嘴,还结巴了:“我、我就是——” “就是好奇,想进来看看。”商隽廷再一次接住她话,“我知道。” 他松开压着她肩膀的手,弯曲的食指在她滚烫的脸颊上蹭了蹭:“既然来了……那就一起看?” 明明是问她的话,结果刚一说完,他就把人抱坐了在了自己的腿上。 可南枝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看和两个人一起看的感觉,竟然那么不一样。 耳边传来交吻的水声,让她分不清到底是画面里传来的,还是她想象出来的。重点是,她还坐在他月退 上,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月退上的肌肉会随着画面时而绷紧。 再一看屏幕—— 南枝差点倒吸一口气。 只见画面里的她,正追着他的舌尖吮着! 不能看了不能看了! 再看下去,身后这男人不把她原地正法才怪! “那个,我、我澡还没洗……” 她慌乱地找着借口,手撑着桌子就想站起来,谁知刚起了一半的腰就被身后的人往下一按。 南枝顿时又跌坐回去,这一坐不要紧,直接把她坐愣住了。 那东西正虎视眈眈地抵在她身后,让她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几乎屏住了。 “不让你看,你连欺带骗的要也偷偷跑进来看,现在让你看了……”他视线定在她红透的耳朵尖:“又要跑了?” 在他的蓄势待发里,南枝连反驳都不敢反驳。 所以,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等她大姨妈来,看她怎么折磨他,折磨完也不许他去洗冷水澡,更不许他自己动手,她一定要盘腿坐在他身旁,看着他一点一点、痛苦又煎熬地……偃旗息鼓! 但现在问题是,她要怎么从他腿上下去,从他怀里逃走! 大概老天都在帮她,烟花爆破声突然从视频里传出来。 “砰——哗啦!”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南枝肩膀一缩,但是下一秒—— “哇,好漂亮!” 她手捂住嘴巴,静等了两秒,不见身后的人给反应,倒是那面竖立的旗帜,依旧昂头。 没事,这招不行,那就换一招。 “老公,”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明显的娇滴滴:“你这烟花花了多少钱啊?” 说完,她扭头,结果接到他那双“演、继续演”的看好戏眼神。 南枝:“......” 所以怎么办,还要硬着头皮演下去吗? 然而不等她拿定主意,那张承载着两人重量的椅子突然转了半圈。 在南枝的一道惊呼声里,商隽廷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40节 “商隽廷!你放我下来!” 商隽廷冷冷看她一眼,不仅不放,还径直往外走:“一。” 一?什么一? 南枝眉心蹙着,完全没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继续踢腾着小腿。 “我让你放我下来,你听见没有!” “二。” 南枝愣了一下。 这人是在跟她……玩倒数吗? 当她是三岁小孩,能吓住她不成? 南枝冷笑一声,眉梢一扬,还他一句挑衅:“三!” 商隽廷勾唇笑了,带着得逞的兴味:“好,那就三次。” 南枝再次愣住。 三次? 三次什么? 什么三次? 见他抱着自己往洗手间去,南枝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臭男人,该不会是想今晚要她……三次? “商隽廷!” “在。” “你别不做人!” 洗手间的门被商隽廷用脚后跟“砰”的一声带上,混着笑的低沉从门缝里传来。 “我做不做人,商太很快就知道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字有点少哦~ 第67章 赛马 ‘坐’和‘做’ 每年农历大年初三, 沙田马场都会举办盛大的新春赛马日,这几乎成了港城商界名流的娱乐重头戏。 往年商隽廷很少随父母出席这类场合,觉得冗长喧闹。但今年不一样, 有南枝在身边,所有带着浓烈本土色彩的春节活动,他都想带她一一体验,让她真正融入这里的节庆氛围。 但是南枝被他连着折腾了两天,身子骨就像散了架似的,酸软乏力。 “要多久能到?”她问得懒洋洋, 声音都带着浓浓的倦意。 商隽廷看了眼时间:“大概四十分钟。” 南枝一听,立马往中央扶手上一趴,“那我睡会儿,到了喊我。” 虽说她今天的恹恹无力都是他造成的, 但商隽廷心里的愧疚感……实在不多。 因为昨晚他没少挨她的“反击”, 背上、肩膀上那些清晰的巴掌印和牙印, 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当然, 心疼还是心疼的, 只是这心疼里, 掺杂了更多食髓知味的满足和看她此刻依赖模样的柔软。 他俯下身:“要不要……来我腿上睡? 要不是今天商耀宗和林曼君也一同前去马场,南枝打死也不会拖着这副“残躯”出门。 “不要!” 她凶巴巴地吐出两个字,头也没抬。 商隽廷知道她心里还憋着气,但他也没办法, 一想到春节假期已经过去一半, 心底那份失落就直直往上冲,发酵成一种近乎焦灼的情绪,好像只有通过最极致的紧密胶着,才能短暂抚平那份即将到来的分离焦虑。 商隽廷伸出手, 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粉色的耳尖,“还生气吗?” 见她不说话,他又凑近几分,“真不理我了?” “别说话!” 她现在只想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多睡一会儿,不然在马场里打哈欠多丢人。 商隽廷只好闭嘴,短暂思忖后,他拿出手机,给仁叔发了条信息:「叫厨房煲啖滋补嘅汤水备住,少油。」 车子抵达沙田马场时,入口处可谓是人声鼎沸。 南枝睡得很沉,商隽廷唤了她好几声,她才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皮无力地耷拉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懵懂的娇憨。 “怎么还不下车啊?” 林曼君的声音传来,南枝一个激灵,眼皮陡然一掀,还没反应过来就应道:“下来了下来了!” 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商隽廷嘴角藏笑:“不然你在车里睡一会儿,我跟爹地——” 不等他把话说完,南枝已经打开了自己这边的车门。 林曼君瞧见她额头上的压痕,轻笑:“睡着啦?” 南枝脸色窘着:“……路上打了个盹。” 林曼君看破不说破,只是体贴道:“早知道你没睡饱,我就让你在家休息了,这种场合来不来无所谓的。” 南枝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只能含糊地笑了笑,顺势低头挽住了她的胳膊。 结果商耀宗走过来,“maya,你跟julian一道吧。估计一会儿进场,有不少老朋友会过来打招呼。” 就这样,南枝还没在林曼君身边待够一分钟,就被“安排”回了某人身边。 给了他一记“晚些再跟你算总账”的眼神后,南枝还是把手伸进了商隽廷弯过来的臂弯里。 马场的负责人早就在商耀宗夫妇下车时便殷勤地迎了上来,此刻见商隽廷和南枝转过身,忙又上前一步,“商生,商太,新年进步,万事胜意!呢边请!” 刚一走进有着最佳视野的包厢,几道热切的目光便看了过来。 “randy!mandy!新年好呀,恭喜发财!” 率先迎上来的是恒升集团的董事长周庆山,一身暗红色唐装很是喜庆。 “周生,新年好,恭喜发财。” 商耀宗微笑回礼,随即向南枝介绍,“枝枝,这位是恒升集团的周董事长。” 南枝微微颔首,“周生,新年好,恭喜发财。” “哈哈,同喜同喜!” 周董一边笑着,目光一边在商隽廷和南枝之间来回扫视,毫不掩饰赞赏,“南小姐和julian真是好生般配啊!” 周太太也挽住林曼君的手臂,“mandy,你真系好福气!娶到个咁又靓又能干嘅新抱,唔似我屋企个衰仔,成日识得同啲三唔识七嘅女仔埋堆(整天就知道跟些不三不四的女孩子混在一起)!” 紧接着,又有几位在港城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围过来。 “julian,几时先可以饮到你哋嘅喜酒啊?我个红包封好耐喇!” 一位与商家交好的叔辈笑着问道。 商隽廷笑了笑:“许叔有心,到时一定第一个派帖畀你。” 还有一位看起来较为精明的中年男人,则直接向南枝递上了名片:“商太,幸会幸会!我是鸿辉集团的张明胜,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有机会合作。”知道南枝是京市人,这人甚至没有用粤语,而是说了普通话。 南枝双手礼貌接过名片,“张生客气了,互相学习,还请多指教。” 众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大多集中在这对已经领证、却尚未举行盛大婚礼的新人身上。 不过商隽廷从始至终话都不多,面对或真或假的奉承与客套,他只是微微颔首,偶尔应一句“新年好”或简短的感谢,大部分时间,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南枝身上。 寻了个间隙,他搂着南枝走到弧形观景窗前,这里能将整个马场和赛道尽收眼底。 他指向赛道方向,“左边那片是直道,最后冲刺就在这里。今天初三,马场特意安排了‘新春杯’,参赛的都是近几年成绩不错的马。” 南枝突然想起昨天下午他问她会不会骑马。 跟今天来看赛马有关系? 不过她没问,目光落在赛道上,看着工作人员牵着马匹进行赛前热身,轻声问:“你经常来玩吗?” 他可没有那么多闲散时间耗费在这上面。 “有一点研究,但……” 他摇了摇头,“我很少参与投注。” 虽说赛马在港城是合法且备受追捧的娱乐活动,不完全等同于赌博,但南枝也听说过有人沉迷“赌马”而倾家荡产的例子。不过,在身边这个男人身上,她似乎还没发现任何能让他“上瘾”到失去理智的事物…… 当然,除了她。 他对她的“性.趣”,似乎……特别旺盛。 意识到思绪突然跑偏,南枝忙岔开话题:“那你今天有特别看好的马吗?” “3号。” 这斩钉截铁的口吻,听得南枝忍不住失笑:“可以□□?” 商隽廷低头看她:“当然。” 听听这狂妄的语气。 南枝歪头看他:“那要是输了呢?” 商隽廷低头在她耳边:“随你处置。” 南枝觉得自己现在完全被他带坏了,不然怎么会听到他这么说,脑子里会生出一大堆的黄色废料。 她压下那点羞意,忽然起了玩心,“绑起来都得?” 商隽廷低笑一声,“绑边度先?(绑哪里?)” 南枝眉眼刚一垂下去—— “正经点,商太。” 商隽廷握着地肩膀的手稍稍收紧,“这么多人看着呢。” 没一会儿的功夫,马场广播里传来赛前通知,包厢里的众人纷纷涌到观景窗前。 商隽廷轻轻揽住南枝的腰,将她稳稳护在自己身侧。 在激昂的广播声里,赛道闸门前的赛马已经开始不安地打着响鼻。 “砰!” 发令枪清脆炸响!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41节 霎时间,参与比赛的赛马如同脱缰的箭矢,猛然冲出闸门。 绿茵赛道商,马蹄翻飞,卷起尘土,赛道两旁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呐喊。 南枝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匹披着3号标衣的枣红色赛马。 它起跑反应不算最快,冲出闸门后便落在了中间偏后的位置,被几匹势头更猛的马挡在了外道。眼看三分之一的赛程过去,它依旧徘徊在第五、六名。 南枝看得有些心急,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侧的人,“我要是跟着你‘□□’输了,你可得赔我!” 似乎对场上的局势并不着急,商隽廷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眼神:“有点耐心。” 这时,一直领跑的6号马似乎后劲不足,在进入第二个弯道时明显速度放缓,接连被两匹后来者超越,从第一滑落到了第三。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夹杂着失望与幸灾乐祸的唏嘘声。 南枝视线紧追3号,虽然它凭借稳定的节奏和出色的过弯技巧,已经追到了第四,可此刻冲在最前面的2号马,状态极其亢奋,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野性。 “我觉得……2号很有戏。” 商隽廷却依旧面不改色,“那可不一定。” 就在他话音落下没多久,赛程进入了最后,也是最考验爆发力的直道冲刺阶段,观众的声浪达到了顶峰。 南枝看着3号依旧被卡在第四的位置,南枝轻叹一口气,谁知,在骑师明显调整了姿态和鞭策节奏下,3号突然加速,一连追超了两匹马,直接从第四杀入了前三。 南枝紧张地一把抓住商隽廷的手臂:“不是吧!它怎么突然——” 不等她说完,冲在最前面的2号马似乎因为前期消耗过大,在最后五十米处出现了一个踉跄,而紧随其后,刚刚升到第二的5号马试图趁机超越,谁知,被从外道突然袭来的3号死死咬住! 在震耳欲聋的惊呼与呐喊声中,3号与5号并驾齐驱,马头几乎交错! 紧接着,3号马凭借着最后时刻那不可思议的韧性与冲刺力,以一个马头的微弱优势,硬生生压过了5号马! “天呐!” 南枝惊讶得捂住了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终点线前那片几乎令人窒息的短暂寂静之后,3号率先冲过了终点线,以一个极其惊险又漂亮的逆转,夺得了“新春杯”的冠军! “啊——”南枝激动得跳起来,转身一把抱住了商隽廷:“它赢了!它真的赢了!” 包厢里瞬间被祝贺声淹没。 周庆山率先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商隽廷的肩膀,“julian!犀利啊!赢个好意头,新年行大运!” 紧接着又走过来几位—— “商生好手气!新年开门红,今年一定赚到盆满钵满!” “商太同商生真系一对福星!一来就见证咗奇迹反超,旺到不得了!” 众人纷纷围上来道贺,奉承之声此起彼伏。商隽廷只是淡淡一笑,揽着兴奋未消的南枝,客气回应:“多谢各位,借大家吉言,新年一齐发财。” 在众人的恭维声后,林曼君走过来,掩手在南枝耳边:“傻女,3号马是julian自己养的马。” 只不过,除了马场核心管理层和家人,外人并不知晓。 回去的路上,南枝忍不住好奇:“你为什么不让别人知道那是你的马?” 商隽廷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一匹被所有人知道属于‘商隽廷’的马,它跑的就不再是单纯的比赛了。” 南枝瞬间懂了他的意思:“也对,那样的话,以后它每一场的输赢,都会被附上无数种解读。” 商隽廷特别喜欢她的这种聪明,眼里盛着笑意:“比如呢?” “比如……”南枝想了想:“商海的运势,又或者你个人近期的决策?”她只想想到这两点:“还有其他的吗?” “还会有人想通过它,来试探我的喜好、状态,或者更多。” 他不是说教的口吻,而是一种面对最亲近的人才会有的坦诚:“很多时候,一点看似无关的私人信息,都可能变成别人手里的牌,或者……对准你的放大镜。我不喜欢把我的底牌,或者我的‘运气’,亮给所有人看。” “不过话说回来,”他一副可惜的语气:“3号赢了,我就没办法让商太随意处置了,怎么办?” 听出他话里的戏谑,南枝“嘁”了他一声:“以后有的是机会。” 的确,他们以后的路还长,什么样的机会都会有。 商隽廷向来是个眼光长远的人,但在南枝身上,他却发现自己比任何时候都珍惜‘当下’,珍惜此刻还能与她朝夕相处、共享时光的每一分、每一秒。 “今天回去补一个好觉,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南枝却皱起了眉:“你们这边,春节只有三天假吧?” 所以呢? 商隽廷凝眸望着她:“你这是希望我快点去上班,好尽快回京市?” 南枝当然没打算那么快就离开,但她也不想自己成为绊住他脚步。 她希望他们的关系是彼此成就,而非相互拖累。 她嘴角抿出笑:“那商总希望我成为夏朝和商朝的哪一位?” 商隽廷被她这比喻逗得失笑:“这么小看我?” 南枝不和他开玩笑了:“好好上班,努力挣钱,你自己说的,以后要成为我们这个家的顶梁柱。” 这话听着格外悦耳。 他眼底漾开笑意,先前那点因假期将尽而生的淡淡阴霾被驱散了不少。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 南枝瞥他一眼,又瞥一眼前面的司机。 “别看,”商隽廷打断她飘忽的眼神:“坐上来。”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没遮没拦的呢! 南枝故意沉下脸:“重新说。” 商隽廷无奈:“听话。” 南枝不情不愿地起身,用力往下一坐。 商隽廷差点被她这完全没有收力的力道闷出声音,他手捏住她腰:“想坐死我?” 自从跟了他,南枝就觉得自己再也回不到过去的‘一尘不染’了,总是轻易被他带入各种让人脸红的境地。 “说什么呢!” 商隽廷看着她渐红的脸,“你想什么呢?” 凝眸对视间,商隽廷轻笑一声:“我说的是‘坐’,你想成哪个‘做’了?” 南枝可不管他说的是哪个‘zuo’,抬手捂住他嘴:“你别说了!” 第68章 撞击 “说爱我!” 养精蓄锐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 第二天上午,商隽廷带南枝来到了马场。 阳光正好,马场四周的草坡被照得一片翠绿, 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马嘶。 工作人员牵着一匹栗色骏马走过来。 南枝眼睛一亮。 正是赛马日那天,赢下“新春杯”的3号马。 商隽廷走到马身旁,摸着它浓密的鬃毛,“它叫ace,王牌的意思。” “ace……”南枝轻念着它的名字,“我能摸摸它吗?” “当然。” 南枝缓缓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碰向它的鬃毛,见它只轻轻甩了甩尾巴,并没有抗拒,南枝这才把整个手掌摸上去。 “会骑马吗?” 想起那天他问她会不会骑马时的表情, 南枝藏住嘴角的笑, 故意蹙了蹙眉:“不会诶~” 不过商隽廷倒是没有丝毫怀疑, “想不想学?” “好啊~” 商隽廷牵着aria走到练习场中央。 “上马要从左侧上。”商隽廷示范着, 手扶着马鞍, “左脚踩马镫, 右手抓住前鞍桥,用力一撑,右腿跨过马背。”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扶住南枝的腰, 给了她足够的支撑。 南枝故意放慢了动作, 左脚踩马镫时还微微晃了一下,嘴里轻轻“呀”了一声,装作有些不稳的样子。 “慢一点,不用急。” 在他的搀扶下, 南枝总算“艰难”地坐上了马背,她双手紧紧抓着缰绳,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慌乱:“我会不会掉下去……” “不会的,我在下面。” aria只轻轻挪动了一下蹄子,立刻引来南枝一声惊呼。 商隽廷翻身上马,稳稳坐在她身后,双臂从她两侧伸出握住缰绳。 “身体放松一点,不要太僵硬,缰绳轻轻握着就好,不用太用力。我先带你走一圈,你感受一下。” 他轻轻拉动缰绳,ace缓缓迈开了步子。 “别怕,有我在。” 他一边安抚,一边耐心地教她如何控制方向,如何调整重心。 南枝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在心里偷笑。 忽然有另一匹马跑过,ace被惊动,轻轻扬了扬前蹄,商隽廷立刻拉住缰绳。 在ace仰起头的下一秒,南枝忽然半转过身来,抱住了商隽廷的脖子:“老公,怕怕~” 商隽廷本来没多想,可她这一句“怕怕”实在是…… 几秒后,他嘴角滑笑,掌心安抚地在她后背拍了拍:“不怕,老公在呢。” 南枝嘴角的笑差点没压住,“嗯嗯,我知道,老公最厉害了!” 商隽廷嘴角的笑也差点没压住:“有多厉害?”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42节 南枝:“......” 见她不说话,商隽廷低唇:“嗯?” 总不能说他床上很厉害,虽然这是事实。 南枝把脸埋在他肩膀,憋了半天,才闷闷地挤出一句:“反正就是很厉害。” 竟然一条厉害之处都说不出来。 真不知她是懒得去想,还是只想敷衍。 带她又转了几圈后,商隽廷问她:“要不要自己骑试试?” 南枝早就想自己骑了,可是她才学了这么一会儿,万一骑起来太过顺畅,岂不是让他起疑? 见她半天不说话,商隽廷故意激将:“是不敢还是刚刚没注意听我说的要领?” 南枝顿时不服气地扭过头来:“小看谁呢!” 说完,她赌气似的,把商隽廷手里的缰绳拽到自己手中,“你下去。” 虽说商隽廷能感觉到她是会骑马的,但她会到什么程度,他心里没有把握。 “自己真的可以?”他有点后悔刚刚的激将了:“不许逞强。” 南枝“嘁”了声,“啰嗦。” 商隽廷这才翻身下马,不过他没有走远,而是抬手招来不远处一名工作人员,让对方骑上一匹马跟着她。 马背上,南枝深吸了一口气。 倒不是害怕,而是她在想,怎样才能不让某人起疑。 她先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双脚脚跟下沉,膝盖轻轻夹住马鞍两侧。 这些动作她做得有些刻意,可是当aria缓缓踏出步,从慢步到小跑,再到加快,南枝开始渐渐忘了要保持的生涩,拿出了她的看家本事。 一圈结束,她不过瘾,又跑了一圈。 再回来,撞上商隽廷眼里的似笑非笑,南枝心头一跳。 糟糕,露馅了! 她轻轻勒住缰绳,让aria缓步踱到商隽廷面前。 商隽廷抱着双臂,看她,“没想到南总学得这么快。” 都发现了,还装什么呀! 南枝在心里“哼”他一声:“还不是商总教得好?” 她跳下马。 商隽廷搂着她腰往怀里一扣:“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教你撒谎。” 南枝:“......” 不过商隽廷没有再和她继续这个问题,他牵着她的手腕,“过来给你看样东西。” 马场旁有一个半开放式的休息区。 藤编桌椅散置其间,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 商隽廷把两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南枝扫了眼封面,目光微凝。 是股权质押合同。 “他们这么快就签了?” 商隽廷倒了杯茶放到她面前:“不然你以为放假的这几天,下面的人都在闲着?” 她迅速翻开,一目十行地扫过关键条款,“20天的还款期?” “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跟他们周旋。” 商隽廷端起茶杯,氤氲的水汽后,他眼神清明锐利,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南枝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突然发现,只要涉及到商场,眼前这个男人就会褪去所有温和的表象,显露出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内核。 这种转变如此自然,又如此彻底。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你的这些手段,可别哪天用在我身上。” 商隽廷缓缓掀眼看她,眸色渐沉:“再说一遍?” 南枝:“......” 商隽廷放下茶杯,目光锁住她躲闪的眼睛,“我看你明天又不打算下床了。” 哪里用等到明天。 中午在外面吃完饭回去,在阳光正盛的落地窗前,商隽廷松开她后肩的车欠肉,吻上去:“后天我要去趟伦敦,要不要跟我一起?” 他声音哑得厉害,可却能听见浓浓的不舍。 南枝的意识还有些恍惚:“后天是……” “初六。” 初六…… 可是初八就要上班了。 她摇了摇头,气息还未平复:“我还是不去了。” 其实她的答案在商隽廷的意料之中,可是她犹豫的时间太短了,短到让他觉得,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至少不足以让她在公事前有一丝权衡的倾斜。 这就让他很失落。 一失落,他就想在别的地方找平衡。 于是,他扳过她脸,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很深,带着一种近乎吞噬的力道,却又在辗转间流露出黏稠的不舍。 然后他又在南枝的一声惊呼声里,将她一把抱起。 书房厚重的大门被推开又关上,隔绝了满室阳光,只余下百叶窗缝隙里透进的几道狭长光带。 商隽廷抱着她,没有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因为他前天晚上已经在那里折磨过她一次。 光影中,尘埃无声浮沉。 商隽廷把她放在只容得下两人的布艺沙发里。 陷进去时,南枝有种坠入云端的错觉。 他的吻再次落下,比之前更加氵凶氵甬,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征伐,像是要通过最紧蜜的相贝占,来确认她的存在,填补那份即将降临的分别。 “爱我吗?” 他额头的汗滴下来,砸在她心口,那里,心脏正剧烈跳动,是他最想得到,却始终觉得未能完全占领的地方。 南枝眉心深拧。意识在情朝的漩涡里载沉载浮。 耳边听不到他说的话,只有沉沉的幢声,震在她耳膜。 商隽廷低头咬住她唇:“说爱我!” 他霸道起来,特别特别凶。 凶得像要把她整个吞下去。 而这凶悍,也点燃了南枝的反骨。 疼痛与块澸交织的迷雾里,她反咬住他的唇,知道尝到浓浓的血腥气才作罢。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让商隽廷眼底暗色更重,也让这场原本或许可以早一些作罢的纟丩缠,被无限延长。 周六上午,私人飞机将南枝送回了京市。 一同前来的还有这次随商隽廷出差的仁叔和秘书jayden。 时间紧迫,商隽廷不能送她回家。 “想我就给我发短信或打电话。” 南枝点头。 “会想我吗?”他目光紧锁着她低垂的眼睫。 南枝又点头。 她情绪的低落,商隽廷都看在眼里。 不然她不会在飞机上,一直抱着他不远松手,甚至连他中途去一次洗手间,她都要跟着,还黏在门口不愿走。 所以,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不舍,比她自己愿意承认的还多很多。 这种“被需要”的确凿感,熨帖着他心里的每一寸皱褶,可他依旧心疼她、担心她,尽管这里是她的家,尽管她身边还有着她的亲人…… “一会儿是去云阙还是繁星湾?” 南枝摇了摇头。 商隽廷失笑,低头去追她的视线:“摇头是什么意思?” “想住酒店。”她声音闷闷的。 “住酒店?”商隽廷皱眉:“为什么要住酒店?” 因为那里没有他的影子,也不会无处不在萦绕着他的气息,她大概就不会那么地……想他。 但这些心思盘旋在舌尖,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最后憋了半天,只低声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商隽廷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沉吟短暂:“那边事情有点复杂,可能一两个星期……” 还没说完就见她眉心深蹙,他心下一软,几乎是立刻改口:“那我尽可能快一点,”他短暂迟疑了一下:“四五天,好不好?” 四五天,那就是差不多一星期了。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43节 一星期……好像也不是很久。 上了班,被公事分心,她才没有那么多精力分在他身上。实在无聊,也可以找林溪她们几个聚聚,时间总能打发过去。 这么一想,心里那沉甸甸的砝码似乎被挪开了一些。 她重新抬起头,“你忙你的,公事重要。” 见她语气和神情在短短几秒内由阴转晴,商隽廷眉梢微挑,有些看不懂了。 “我怎么觉得,”他凑近了些,目光带着研判,“你好像突然重获新生了似的?” 南枝“嘁”了他一声:“终于不用天天被你折磨,我能不轻——” 不等她说完,那张已经惹他不快的小嘴就被商隽廷猛地吻住。 这个吻来得突然且用力,带着惩罚和宣告,不容她有半分退却,舌尖强势地闯入,席卷她所有的气息。 那不是温存,更像是一种烙印,恨不得将他自己刻进她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里。 许久,商隽廷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我走了。” 他转身转得干脆,却又在几步之后,突然大步折了回来。 在南枝还没反应过来时,再次低头吻住了她。 依旧很用力,却不是刚刚那样的深吻,而是用力低着她的唇,像是怎么都泄不掉他心头的不舍,最后,他捧起她脸,在她颈子里,用力吮出了一个暗紫色的红痕。 说不清是疼还是痒,南枝嗔了他一眼:“你干嘛!” 商隽廷指腹摩挲过那个新鲜的红痕,眼底情绪翻涌,“每天用镜子照一下,然后拍张照片发我。”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提出这种…幼稚的要求? 南枝凶巴巴地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他没说,目光深深的望着她。 视线落到她微微红肿的唇,他又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了吻。 很温柔,却也很短暂。 松开她以后,他没有再回头。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好玩了~ 第69章 想念 不过来抱抱我吗? 南枝也不知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来了云阙。 阳光从落地窗洒满客厅, 一切整洁如昨。 可正是这种毫无人气的整洁,让空气里那份寂静显得格外庞大,庞大到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回声。 这里, 是因为他才被赋予“家”的意义。每一处设计都有他的参与,每一个角落都有过他的身影。 光是站在这里,她脑海就已经被他占领了,这要是住下来…… 南枝都不敢往后想。 她利落转身:“去繁星湾。” 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保镖随即点头,“是,少奶奶。” 她以为到了繁星湾就会好一点, 毕竟那里是她的家。 可她错了。 客厅满墙的香水,让她想起他身上香根草和鸢尾根的味道。 还有二楼,那张被整理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床,也能让她眼前闪过各种混乱的画面。 那双展开近两米的手臂如何将她禁锢在怀里, 那带着薄汗的胸膛如何压下来…… 还有衣帽间, 他占领了她四分之一领地的西装、衬衫, 还有满抽屉的领带、口袋巾、腰带…… 洗手间更是一个重灾区, 和她那只粉色牙刷并排立着的黑色牙刷, 他的洗面奶、剃须水, 简单的两瓶护肤品摆在她琳琅的化妆品中间,竟然也会那么显眼。 也没多少日子啊…… 怎么这个家,都像被他用看不见的丝线密密麻麻地织进了每一个缝隙,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他的痕迹, 他的气息。 把南枝看得心里烦躁躁的,更……想他了。 刚一回到窗边的沙发里窝着,商隽廷的短信发来:「在做什么?」 心里那点因思念无处安放而产生的气恼,因独自面对满室“证据”而升腾的怨怼, 混合着一种不愿承认的委屈,瞬间找到了出口。 让她嘴硬的毛病又犯了:「在酒店巡查!」 上万公里的距离和无法传递表情与语气的文字,像一层厚重模糊的毛玻璃,横亘在两人之间。 商隽廷没有听出她的口是心非:「那你先忙,忙完了给我打电话。」 他信了,他居然就这么信了! 他难道听不出她是在赌气吗? 南枝把手机往旁边一丢,把自己彻底窝进了沙发里。 也许是情绪消耗太大,也许临走这几天被某人折腾狠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结果这一睡就睡到了凌晨,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下意识地去摸手机。 还没解锁,南枝就被上面密密麻麻的通知图标惊得清醒了几分。 不止短信,还有未接电话。 有南砚霖的、妈咪的、gemma的,还有几个闺蜜的,每个人都发了三条往上,但是那个把她送回京市就转身飞越大洋的男人,安静地躺在联系人列表的最上方,只有孤零零的一条新消息。 「还没忙完吗?」 五个字。 寥寥五个字。 谁大过年的会忙到凌晨? 这么久不回他,就不知道打一个电话来? 人在气头上,就没有任何的道理和逻辑可讲。 明天初七,不用上班,姜姨他们也都还没过来,niko也被许叔带回了自己家。 偌大的房子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寂静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她就这样蜷在沙发里,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想到从美国回来的几个春节,她其实也多是自己一个人。怎么那个时候就不觉得这么冷冷戚戚的呢,甚至还觉得终于可以放一个长假,可以不用理会工作的繁琐而享受一个人的悠闲。 如今呢? 因为一个臭男人,一切都被打乱了,打破了。 竟然会让她去想念他的体温,想念他的霸道和纠缠,甚至还会想念他的味道,想念各种有他在的‘不自由’。 南枝“蹭”地坐起身,叫了一堆外卖后,又给林溪几个轮番打了电话。 没一会儿的功夫,三个女人带着红酒、香槟还有啤酒,陆陆续续地来了。 第一个来的是林溪,见客厅空荡荡的,戏谑道:“哟,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呀?” 第二个来的是顾希雅,电话里就想问了,但是她忍住,鞋还没脱呢,就喊道:“咦,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呀?” 第三个是钱穗,目前唯一一个没见过商隽廷真容的,“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啊,我还想给姐夫拜年呢!” 三个女人进门都说了同样一句话。 南枝也把同样一句话回了三遍:“怎么,不行吗?” 听听,负面情绪都快冲破房顶了。 很快,啤酒的开盖声、酒杯的碰撞声,暂时让南枝把某人忘到了脑后。 南枝的酒量一向深不见底,今天大概是情绪作祟,几瓶啤酒下肚,又被林溪嚷着喝了几小杯红酒—— “你们几个,”她顿了顿,确保三个人都在看她,“记住了。” 她用戴着戒指的手指,在三个女人面前,挨个点了点,语气郑重得像在宣布什么真理。 “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都能碰,但有一样——” 她又停顿,迷蒙的一双眼扫视一圈,一字一顿:“男人,绝对、绝对不能碰!” 三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齐望向她。 顾希雅最先憋不住,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问:“为什么呀?” 南枝猛地凑近她,浓密的睫毛一闪,吐出一个带着酒气和某种深刻体会的词:“会……上瘾!” 顾希雅:“……” 林溪:“……” 钱穗:“……” 南枝一一扫过三个闺蜜:“记住了吗?” 顾希雅噘嘴,小声嘀咕:“我还挺想碰的~” 钱穗“嘁”了声:“我倒是想,可周围男人都不敢被我碰~” 只有林溪,双臂环胸,一针见血:“所以,你这是对你家那位……上瘾了?” 南枝冷笑一声:“开什么玩笑!” 一向在闺蜜面前都对和商隽廷之间的亲密细节守口如瓶、甚至有些羞于启齿的她,今天借着酒劲,破了戒—— “是他对我上瘾!” 三个女人的眼睛瞬间同时一亮,八卦之火瞬间燃烧起来。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44节 林溪:“一晚几次?” 顾希:“姐夫厉害吗?” 钱穗:“快说快说!细节!我们要听细节!” 南枝捂着嘴,吃吃地笑起来,“最少两次,多了……” 她掰了掰手指,数了两个来回,带着点抱怨又藏不住的傲娇,总结道:“一夜……都算正常!” 林溪:“......” 顾希雅激动到无声尖叫,捂着嘴的手都在抖:“天呐,姐夫也太牛了吧!” 钱穗却皱眉:“他该不会是吃了药吧?” 南枝眉眼倏地一沉,刚才的醉意媚态一扫而空,瞪过去:“你才吃了药呢!” 林溪“啧”了声:“可我怎么看着,你这‘瘾’……也不小呢?” 南枝眉梢一挑,“互相有瘾,不行吗?羡慕啊?” 听听这欠揍的语气,林溪都想拿跟鞋敲她。 这时,顾希雅勾着脑袋过来:“你在干嘛?” 林溪摁灭手机,笑得一脸狡黠:“这么精彩,不录下来多可惜,下次她再嘴硬,咱们就放给她听!” 几个女人吃吃喝喝了半宿,把客厅弄的一地狼藉。 空啤酒罐东倒西歪,四五瓶的红酒也都见了底,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尽的酒精、烧烤香料以及各种食物混合的气味。 四个女人烂醉如泥,横七竖八地占据着沙发和地毯。 一片死寂中,只有极轻的呼吸声。 一直到日上三竿,几人才辗转着陆续醒来。 昨晚喝得最多的当属南枝,她几乎是抱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放纵在灌自己。不过,其他三个人醉得都比她早,所以都没见到她最后的醉态。 不过也因此,她醒得最晚。当林溪三人勉强收拾了一下自己,头痛欲裂地商量着要不要叫醒她时,姜姨推着行李箱回来了。 接到齐齐看过来的六只眼睛,姜姨愣了一下,再一看茶几上的狼藉和沙发里不省人事的南枝,姜姨又很快了然。 不过三个女人都没有继续多待,和姜姨打了招呼后就先走了。 南枝这一睡直接睡到了下午三点。 睁开眼看见不远处的人影,她眯眼确认了好几秒才揉了揉眼,“姜姨,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姜姨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来,扶着她有些虚软的身体慢慢坐起来:“明天不就上班了吗?我提前过来收拾收拾,给你做点吃的,老张不是得初十才能过来吗?” 南枝“哦”了声,晃了晃昏沉胀痛的脑袋,扭头看了看四周,“她们几个呢?” “中午就走了,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说是回头给你打电话。” 姜姨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色,心疼道,“头疼了吧?我刚煮了点醒酒汤,在厨房温着,我去给你盛过来。” 南枝拉住了她手腕:“姜姨。” 姜姨缓缓坐回到她身边,“怎么了?” 南枝鼻尖莫名一酸,抱住她,好半天才闷出三个字:“没事。” 姜像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背,过了片刻,才闲聊般地轻声说:“早上那会儿,姑爷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就打给了我。” 南枝眼波微微一顿。 姜姨继续慢慢说着:“我不好说你喝醉了,就说你还没起床。” 见她不说话,也不抬头,姜姨轻轻笑了笑:“是不是姑爷出差,心里惦记着?” 南枝在她怀里摇了摇头,声音依旧闷着:“没有。” 其实姜姨心里跟明镜似:“还是说,从姑爷那边回来,感觉家里空落落的,心里有落差啊?” 这份落差,是南枝没有想到的,起码没想到会如此强烈。 以为最多只会持续一两天,等上了班,投入工作,忙碌起来就会烟消云散,谁知,三天过去了,那种心里缺了一角、是不是冒出酸涩泡泡的感觉,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在独处的时候,变本加厉地用上来。 明明姜姨、张姨、徐叔都陆陆续续来了,可不知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那种空,不是物理上的,而是感觉上的。好像无论走到哪个房间,都只有她自己一道孤零零的影子,甚至说话,都能听到回声。 又到了晚上,最近让她觉得最难熬的时候。 南枝双手托腮看着面前丰盛的晚饭,又想起山顶那品字形的别墅,还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的画面,想起gemma那蹩脚的普通话,想起kyle的混不吝,还有爹地妈咪不说话却看着他们笑的纵容…… 各种嘈杂的、鲜活的,充满烟火气的细节,一股脑地往她脑海里钻, 姜姨和张姨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知道她情绪的低落,可又不知还能如何安慰,只能默默陪着。 就在南枝食不知味,用筷尖拨弄着碗里米饭的时候,放在旁边的手机震了。 扭头一看,是妈咪打来的。 南枝忙放下筷子,滑了接听。 “maya,吃饭了吗?” 不知是哪根神经被碰到,南枝鼻尖突然一酸,“妈咪……” 她浓重的鼻音来不及遮掩,林曼君几乎一秒就听了出来,“怎么了,是哭了吗?怎么还哭了?” 南枝忙吸了吸鼻子,一向不喜欢在任何人面前示弱,总是习惯把情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她,今天也不知怎么了,突然不想藏了。 “家里……就我一个人。” 林曼君眼眶突然一热,“不哭不哭,明天、明天我就带gemma过去陪你,好不好?” 南枝忙擦了擦眼泪:“不用,妈咪,我就是……就是突然回来有点不习惯,过几天就好了。” 可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她还没好。 林曼君语气也是难掩无奈:“伦敦那边的事情,比较棘手,也就只有julian去能解决,不然我就让你爹地去了。” 南枝一听,连忙解释:“我不是怪他忙的意思,真的不是。” 她分得清轻重。 “我知道,” 林曼君轻声问,“那这几天,你们有联系吗?” 南枝点了点头,对着电话:“有。” 可是两地有时差,她这边是白天,他那边是晚上。但是仔细想想,也怪她自己,总是两句话一说,就让他忙公事,别总想着她这边。可真的挂断电话,她又后悔得要命,恨不得把那些“懂事”的话都收回来。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更加烦闷。 “妈咪,我周末想回家。” 话一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回家」…… 她潜意识里,竟然已经把那个不是她出生、成长的地方,当成自己的家了…… 电话那头,林曼君一听她这么说,语气立刻变得轻快了:“想回来就回来啊,这有什么好犹豫的,等等,今天……今天是周三,这样,明天上午我就带gemma去找你,我们先在那边陪你住两天,然后周五晚上,或者周六上午,我们再一起回来,你看行不行?” 南枝心里虽然暖暖的,可是又觉得:“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你和gemma还要专门跑一趟……” “看你这孩子,跟谁说麻烦呢?” 林曼君佯装嗔怪,语气却无比认真,“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南枝抿嘴笑了,“那——”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南枝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话筒里,林曼君还在说着什么,明明声音响在耳边,可此刻却好像被什么屏蔽掉了。 她的全部感官,都聚焦在了那个离她只有两步之遥的身影上。 看着他朝自己展开双臂,听见他长途跋涉后微哑的声音—— “不过来抱抱我吗?” ----------------------- 作者有话说:大概是我泪点比较低~ 第70章 颤音 “连起来说,我要听完整的。”…… 南枝眼眶本来就红着, 如今他猝不及防地出现…… 看着面前这个被她想了好几天,却只字都不在电话和短信里提及,让他知道的人, 南枝眼泪瞬间就砸了下来。 但她是南枝,是那个能流血就不流泪,能流泪就不低头的南枝。 所以,即使眼泪汹涌,即使声音哽咽,她也依旧扬起那张湿漉漉的脸, 气得一跺脚—— “我要你过来抱我!” 明明她也想他想得快要发疯,明明是她先掉了眼泪,却还是要用这种骄傲到近乎蛮横的命令口吻,让他来主动完成这个拥抱。 她怎么可以这么骄傲。 骄傲得连示弱和依赖都如此与众不同, 骄傲得让她的每一分可爱, 都带着独属于南枝的、令人心折又心痒的棱角。 商隽廷低笑一声, 走过去, 将她整个人用力搂进怀里。 听着她埋在自己胸口细碎又委屈的哭泣声, 感受着她胸腔因为抽泣而产生的细微震动, 还有她肩膀一阵又一阵的瑟缩…… 商隽廷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随着那节奏一抽一抽地疼。 于是,他抱着她的力道紧了又紧。 其实他很想安慰她,说“别哭了,我回来了……”甚至很想道歉, 可是又忍不住想让她这个骄傲的小女人先开口, 所以在她不断的抽泣声里,商隽廷忍了又忍,就快要忍不住,想明知故问地问她“想不想我”的时候, 怀里的人瓮声瓮气地开口了——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商隽廷笑了。 他真是太了解她了,不然怎么就猜得这么准,她一定会在情绪稍稍平复后,用这种看似平常、实则掩藏着无数未言之意的问题来打开话题。 他用力吻着她发顶,“始终等不到你主动找我,我只好主动来找你了。” 毕竟她那么骄傲,那他只好先低头了。 况且在这段关系里,他早已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底线一退再退。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45节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她每天发给他的照片里,颈子里那块被他吮出来的红痕,已经越来越淡,他再不回来,真怕她把他忘了,天知道这几天,她对他有多冷淡,总是打着让他忙公事的理由,断掉他们的短信和通话。 他都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知道他最受不了她的冷淡,所以反其道而行之。 所以,她下一句会说什么? 商隽廷想了想……以她的性子,此刻最关心的—— “那你还走吗?” 心里的预判和此刻传入耳中的声音,再一次完美地重合。 商隽廷无声弯唇,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问题轻轻抛了回去。 “走不走……要看商太留不留我了。” 他想知道,她对他的不舍,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南枝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些,仰起那张泪痕未干的脸,红着眼瞪他:“到底走不走?” 真是他见过最没有耐心的一个人。 商隽廷心底软成一片,却依旧固执地想要一个更清晰的答案。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目光深深望进她湿润的眼睛里,“那你留不留我?”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贪心了。在这段他先动心的感情里,他本想着只跟她要一点微薄的利息,但是现在,那点利息早已无法填满他心中日益扩大的沟壑。 他想要更多,想要她明确的、热烈的在意。 当然,这份贪心,他并没有抱有多少能实现的期待。毕竟怀里的人,骄傲得像高岭上的雪,所以他想,哪怕她此刻嘴硬,哪怕她说不留—— “那我要留你呢?” 商隽廷整个人怔住了, 到底是该说自己贪心,还是该说自己其实太容易满足? 怎么她只是说了一句“要留”,甚至还带着假设的字眼,他就感觉自己不仅拿到了高额的利息,甚至还本金都揣进了怀里。 不,他还是贪心的。 “想我留下来多久?” 他追问,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 他还说她耐心不足,如今她不过是短短两秒的沉默,就让他一颗心七上八下,像悬在万丈高空,惴惴不安,像是等待她最终的审判。 “两天、三天还是……”他声音微微发颤:“一辈子?” 可是对南枝来说,他能留下两天三天两周三周,可是一辈子…… 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商家的根在港城,而南璞在京市,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是地理上的遥远,更是事业版图与人生重心的现实分野。如果两个人都不肯为了彼此调整自己的人生轨迹,那么“一辈子”的相守,或许就永远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景,一个无解的命题。 南枝揪着他西装的前襟,“你不是说,要让我把重心放在开拓的新市场上吗?” 听出她话里的暗意,商隽廷握住她手腕:“我只想知道,抛开所有外在的东西,你希望我留下来多久,两天、三天,还是……一辈子?” 他不会让她在事业和他之间做选择。 他爱她,就会爱她的热爱,成就她的热爱。 但前提是,他要真切地感受到她的爱。 不能是模糊的、权衡的、被动的。 他要的是她的毫不迟疑和主动。 南枝被他眼底,几乎要灼伤人的热烈看得眼睫微颤。 他是在……跟她要一个回应吗? 一个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现实考量,只是她对这份感情的回应吗? 这么多年来的独立,让她早就行成了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她不喜欢把感情摊开在表面,不喜欢表达得太满,因为太满则溢,溢则易失。 感情对她而言,是这世上唯一一件可能倾尽所有却依然无法保证收获的“投资”,将全部的情感期待寄托在一人身上,对她来说,意味着将自己最柔软的部分暴露在外,承担着难以预料的落差风险。 可是,面前这个男人。 商隽廷……他真的太不一样了。 他的步步紧逼,他的坦荡热烈,他那些看似霸道实则全无保留的付出,真的让她很难再继续心安理得地将那份日益汹涌的感情,藏着、掖着。 南枝抬头看他。 他的目光还在等待,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承认吧,也不是那么丢脸,毕竟,她最丢脸的时候,他都已经见过了。 “一辈子。” 她心如擂鼓地说了这三个字,像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决心,又像是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我想让你留下来一辈子。” 商隽廷就这么看着她,一瞬不瞬。 他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说。想问她这几天是不是真的很难过,想告诉她伦敦的事情他处理得多么焦头烂额却无时无刻不在想她,想对她说“一辈子”这个承诺太重太重,但他接了,就绝不会放手…… 可最终,所有的话都被鼻腔里涌上的酸涩哽住了。 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说,用最直接的方式,去回应她那句重若千钧的“一辈子”。 不同于过去任何一次吻。 这一次的吻,裹挟着太多他此时无法宣泄于口的情感,有珍重,有惊喜,也有满足,更有积压数日的思念, 南枝被他吻得几乎晕眩,但依然热烈回应。 也正是因为她的回应,让商隽廷最后一丝克制彻底崩断。 他矮下腰,将怀里的人直接抱起,但他吻她的动作却没停,一直到上了二楼。 南枝被他放在了那张暄软的,隔着辽阔又遥远的大洋彼岸,夜夜闯入他梦里,承载着他最滚烫的粉色床上。 他俯身其欠圧下来。 天花板那盏水晶吊灯,那么耀眼,此刻都被他宽阔的肩膀挡在身后,只在她视野边缘投下一些细碎晃动的、如同星子般的光斑。 在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容得下他一个人的倒影里,他扔掉西装,抽掉领带。 “想我吗?” 他第一次,没有任何前缀,直接剑拔弩张,扌隹进她深处。 1她点头,像他的力道一样,很用力。 可是太氵长了,氵长到她灵魂像是被扌掌开。 她偏过头,一口咬在他贲张的肩头肌肉上。 迷蒙的视线里,她看见头顶的一枚水晶棱柱上,微微晃动着他的影子。 她想起他在泳池里游泳的姿势,每一次摆胯,无论是节奏还是力度,都很漂亮,也很凶猛。 像一头大白鲨。 而她,则在他激起的那一片片滔天浪花里,失去了方向与支点,浮浮沉沉。 然而,不等她将那倒影里的性感看得再清楚一点,视线再一次被他的脸挡住。 他额头沁着薄汗,目光执着地锁住她迷离的眼。 “爱我吗?” 之前在港城,他没有从她嘴里听到的答案,今天,在她亲口说出“一辈子”之后,又被他执拗又渴望地问了出来。 南枝以前最讨厌他这种穷追不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觉得那是逼迫,是强势的入侵。但现在,她好像……又有点喜欢他这样了。 喜欢他如此在意一个答案,喜欢他如此渴望确认她的心意。 所以这次,她没有犹豫。 “爱。” 不过一个字,短短一个音节。从她嘴里说出来,好像被碎成了好几个颤音。 商隽廷眼底有光炸开,但他还不满足,继续追问,带着诱哄,也带着不容退却的霸道: “爱谁?” 又来了! 南枝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只是那眼神水光潋滟,毫无威慑力:“你!” 商隽廷低低地笑了声,胸腔的愉悦传到她身上,他不依不饶:“说名字。” 话音落地,重重一幢。 南枝头顶差点撞到床背。 即使床背蓬松柔软,可商隽廷还是下意识地用掌心护住。 “嗯?” 他锲而不舍,“爱谁?”2 南枝抬起握不紧的拳头,没什么力气地砸在他肩膀,声音又恼又嗔:“商隽廷!” “谁爱商隽廷?” 他声音里混着笑,笑得雅痞又浪荡。 他的这副混不吝,也就只在这个时候才会显露出来,也就只有南枝一个人见过。 南枝仰头,又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松开后才喘着气应他:“南枝!” 商隽廷低下头,双手捧着她的脸,厮磨她的唇。 “连起来说,” 他的吻流连到她的唇角,声音低柔也最惑人:“我要听完整的。” 南枝被他逼得眼角晕红,可还是乖乖就范了,“南枝爱商隽廷。”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又仿佛被自己如此直白的告白羞到,也不知哪来的冲动,南枝双手推着他的肩,反客为主。 她喜欢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尽管每次都要不了多久。 但是没关系。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46节 因为被她俯视的人,会用那双展开足足两米的双臂,紧紧抱住她,将她牢牢固定在这个属于他们的爱意汹涌的世界中心。 任她主导,也随时准备着,再次夺回主动权。 -----------------------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就看商总怎么解决‘难解的两地距离’了(他用的办法,我都心疼) 第71章 泡澡 独占她一池春水 这一夜, 畅快而淋漓,直至窗外深浓的夜色被一缕灰白悄然渗透。 若是以前,这番折腾后, 南枝往往一动不愿动,甚至连理他的精力都没有,但是今天…… 南枝抬手勾住他脖子:“一起洗啊~” 一起洗的话,可就不是洗一个澡、又或者洗一次那么简单了。 商隽廷低头看着她那双染尽慵懒媚意的眼角和眉梢,“明天还要上班,你可要想好。” 南枝撇嘴:“我看你是累糊涂了吧, 商总,”她朝已经亮起灰白色的窗外抬了个下巴:“天都快亮了。” 商隽廷气笑一声:“这可是你说的。” 他翻身,利落下床—— “喂!” 南枝以为他是不愿意。 商隽廷回头,逆着窗外渐亮的天光:“既然不困, 那就一块泡个澡。” “泡就泡!”南枝“嘁”了声:“谁怕谁啊!” 就在商隽廷往洗手间方向走的时候, 南枝再次叫住了他。 “回来!” 商隽廷再一次扭头。 南枝手往落地窗一指:“我要在那儿泡。” 商隽廷看向窗前那个粉色的水晶浴缸:“......” 粉色, 全是粉色, 他的世界都快被她的粉色脑袋占满了。 商隽廷突然想起她去港城和他领结婚证的时候, 那天, 她穿的是浅灰色西装三件套,鞋子是黑色细高跟,全身上下透着股女强人的干练与冷疏。 当时的她,可真的与粉色一丝边都沾不上。 商隽廷走过去, “真是被你给骗了。” 南枝刚捞起他丢在床尾的白衬衫, 闻言,抬头瞥过去:“我骗你什么了?” 商隽廷一手撑着粉色浴缸边缘,另只手拧开金色的水龙头,调试着水温, “把我从港城骗到了京市,这还不够吗?” 南枝瞄了眼他后背的几条浅浅红痕,嘴角滑笑:“我又没把刀架在你脖子上,是你自己愿意。” 她起身,赤脚走过去,在商隽廷直腰转过来的时候,抱住了他:“港城也不小喽,什么样的女人找不着,干嘛非得来我们京市,找我这么一个小刺猬?” “小刺猬?”商隽廷掐了掐掌心下的车欠肉,嘴角滑笑:“可我怎么感觉挺软的?” 南枝脸一热,拍掉他不安分的手,“所以两地分居这事,你想怎么解决?” 再难的问题,只要想解决,那就一定有办法,但是看着她蹙起的眉心和难得流露出的依赖…… “没有我,一个人睡不着吗?” 商隽廷搂着她腰,在氤氲的水汽和渐亮的晨光里,带着她,慢慢地、一圈一圈地原地转着。 没有音乐,只有水流注入浴缸的哗哗声。 问他正经的,他又开始不正经了。 南枝把脸一偏,不理他。 商隽廷浅浅笑着,掐着她的腰,把她抱离几分地面:“踩我脚上。” 在一片柔和而暖昧的安静里,他两只脚承载着她全部的重量,继续带着她慢慢旋转。 “今天怎么这么有精神?” 以往这个时候,她早该困得睁不开眼了。 这种一不小心就掉进他陷阱的问题,南枝才不上他的当。 商隽廷低笑一声:“小时候也这样?” 南枝抬头看他,没跟上他跳跃的思路:“哪样?” “软抵抗。” 他指尖在她腰间轻轻划了一下,“嘴上不说,身体力行地表示不满。” 南枝:“……” 被他这么一总结,自己那些小动作显得既幼稚又……确实如此。 商隽廷的目光却从她脸上滑开,落到被她穿在身上的,属于自己的那件白衬衫上。 宽大的衬衫罩着她的玲珑,下摆湿了一角,黏在腿侧,领口微敞,露出一片若隐若现的锁骨。 很性感,性感得让他又有些坏心作祟。 “上午要不要请个假?” 这话一听就没安好心,南枝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要。” 听听,裤子一提就翻脸不认人了,这还没穿裤子呢。 商隽廷皱眉:“四天不见,就不能为我请个假?” 南枝瞥他一眼,“你也知道才四天啊?” 她开始翻旧账:“以前还半年不见呢!那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黏人?” 听得商隽廷气笑一声,“以前半年不见,也没见你像今天这样,为我掉眼泪。” 南枝嗓子眼一噎,“谁、谁为你掉眼泪了!” 都窝他怀里哭了半天了,还不承认。 见过嘴硬的,没见过这么嘴硬的。 硬得商隽廷心头又痒又爱,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商隽廷!” 南枝吃痛一声,捂着嘴,“你要死是不是?” “死你身上吗?” 他不正经的时候,是真的很不正经,什么话都敢说,偏偏眼神又让人心跳失衡。 南枝歪头看他。 痞气的眼、邪气的笑。和初印象里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商隽廷,这才是你的真面目,是不是?” 剥去所有商业伪装和绅士外壳下的,带着占有欲、坏心眼和真实欲望的他。 商隽廷眉眼弯着:“不喜欢?” 他其实有些紧张,怕她更喜欢那个“完美”的假象。 但是对南枝来说,以前肯定不喜欢,但是现在嘛…… 南枝也不是事事都嘴硬。 她挑了挑眉,“如果是只对我这样,也不是不能接受。” 既然能接受…… 商隽廷低头的同时,指尖已经摸到了她衬衫的纽扣。 “要不要试试浴缸里的感觉?” 不等她反应过来,身体骤然一轻。 “喂,衬衫还没——” 话未说完,“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上来,吸饱了水的衬衫像一片巨大的、柔软的白色花瓣,在她身边缓缓散开,漂浮在荡漾的粉色水面上。 水波未定,商隽廷已经跨入浴缸,在她小小的惊呼声里,将她揽过来,面对面地抱坐在自己月退上。 肌肤相贴,热度透过温水流淌,粉色的光晕透过水波折射,在他们身上流动。 他低头,鼻尖蹭着她鼻尖,在一片氤氲的蒸汽里,他看着她那双有些惊慌又满是涟漪的眼。 眼神是掩盖,手臂在承托。 缓慢而坚定的,在她的口乌口因声里,扌隹了进去。 水波荡漾,拍打着粉色浴缸内壁。 天色是一种混沌的灰蓝,冬末春初的寒意凝结在玻璃上,覆了薄薄一层模糊的雾气。 如果今天他没有回来,南枝大概和那些人一样,沉在将醒未醒的梦里,但是他回来了。 他们像是偷了时光缝隙的共犯,在外界苏醒之前,独占这一池春水。 “上午别去公司了,” 他含住她的耳垂,轻轻碾磨,“嗯?” 其实南枝根本就没打算今天去公司。 毕竟想了她四天,说什么也要窝在他怀里睡到自然醒。 但是她有条件。 “我要……吃你……上次做的……牛排。” 一句话,被他或深或浅、或急或缓,切割得支离破碎。 商隽廷吻住她的唇,辗转、加深,又吻到她的颈,在那个已经消得很淡很淡的吻痕上,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除了牛排呢?”他声音性感又蛊惑:“其他的,有没有想吃的?” 南枝脸红着,不知是被氤氲的热气蒸的,还是被他话里的暗意染的。 她心跳如擂鼓,羞得想躲,却被他禁锢在水与怀抱之间,无处可逃,只能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然而面前的男人突然毫无征兆地松开了环抱她的手臂,整个人向下一滑,没入了水中。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47节 清澈的水面之下,他的轮廓有些模糊,黑色的发丝像水草般飘散。 四月的樱花,雨一打,掉落一地簌簌的粉色。 有那么两朵,浸透了水光的粉,是属于他的。 吃在嘴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春意和盎然。 然而,水波荡漾,光影破碎,她那双迷蒙的眼底,也开出了两朵……无人看见,却绚烂至极的花。 在浅金色的阳光斜进落地窗的时候,南枝被他塞回到蓬松柔软的被子里。 没人知道,他不在的这四天里,她每夜都会莫名其妙地醒来,醒来看见身边空荡荡的,心里就会被失落塞满,更不会有人知道,有那么两晚,她还偷偷掉了两次眼泪,然后去衣帽间,找来他的衬衫,抱在怀里…… 现在他回来了,南枝怎么可能放过他。 于是,她枕着他的肩,搂着他的腰,把腿压在他腿上。 像藤蔓找到了依凭的大树,以一个全然依赖、甚至有些霸道的姿势,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甚至还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美很美,从来不在她计划里的梦。 她梦见自己给他生了一对宝宝。 就像云阙三楼,他布置的两间儿童房,一个男宝宝,一个女宝宝。 男宝宝像她,小嘴微微抿着,显得安静又倔强。女宝宝则像他,尤其那双黑亮的眼睛。 梦境太过美好,美好得仿佛连空气都充满了奶香和阳光的味道,美好得让她心里软成了一滩水,涨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可是笑着笑着,她嘴角的弧度又一点一点平了下来。 左耳朵里,突然传来一个小女孩委屈的哭诉声:“妈咪,哥哥抢我的玩具,还把我从秋千上推了下去,呜呜……你看,我膝盖都破了,好痛!” 不等南枝低头去看,右耳边又响起一个清亮又不服气的男孩子的声音:“明明是你自己从秋千上摔下来的,干嘛怪我?而且这个玩具是妈妈给我买的,是你耍赖抢走!我不过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爱哭鬼!” “你才是爱哭鬼,抢我的东西,坏哥哥!” “你胡说!是你不讲道理!” 争吵声尖锐又稚气,像两只不肯退让的小鸟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各说各的理,音量还有越来越高。 南枝被吵得脑仁突突直跳,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了! 再不走,上午的季度预算会就要迟到了! “宝贝,宝贝们,听妈咪说——” 两个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小家伙暂时停火,两双相似却气质迥异的大眼睛齐刷刷看向她,一个眼眶含泪,一个小脸紧绷。 南枝深吸一口气,挤出笑:“这样好不好,你们去找爸爸,让爸爸来评评理,爸爸最公平了!” 谁知,刚一说完,仁叔突然走了过来:“少奶奶,少爷两个小时前已经去公司了。” 南枝表情一僵。 好啊!连哄带骗让她一连生了两个,还说什么“生吧,生下来一切有我”、“你放心,孩子的事保证不让你操心”…… 结果呢?现在需要他这个爸爸了,人呢?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气得南枝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 作者有话说:商总:??? 第72章 期待 只是因为我爱你 “啪——!” 这一巴掌, 南枝没有任何收力,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商隽廷的胸口。不仅把熟睡的商隽廷瞬间打醒了,反作用力传在掌心的痛感, 也让南枝自己一个激灵。 一个低头,一个仰头。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似的。 掌心阵阵发麻里,南枝无辜眨了眨眼。 商隽廷定定地看着她,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和疑惑:“……怎么了?” 默了好几秒, 南枝涣散的意识才慢慢归拢。 虽然只是一个梦,可梦里的画面太鲜活太逼真了,像是未来的图景,一帧帧在她眼前预演, 让她心有余悸, 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诞的笃信。 残留的梦魇情绪混杂着对那种“未来”的抗拒, 让她来不及多想就脱口而出:“我不生孩子!” 商隽廷整个人还没从睡意里完全挣脱, 听到她突然提到‘孩子’, 这么一件从未和她正式讨论过的话题, 大脑像是瞬间宕机了似的,一片空白。 见他不说话,南枝拿脚搡了他一下:“听见没有?” 虽然不知道她这突如其来的抗拒从何而来,但她此刻明显带着火气, 商隽廷可不想在这种时候深究或追问惹她不高兴, 于是来不及多想就点头:“不生。” 不生? 他就这么……答应了? 这回轮到南枝愣住了。 答应得这么爽快,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思考犹豫都没有。 南枝眼角一眯:“我没跟你开玩笑。” 商隽廷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清醒而平静:“我也没开玩笑。” 南枝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看。 这男人,该不会是还没睡醒吧?还是说, 在他内心深处,压根就没打算跟她有孩子? 那他干嘛要在云阙的三楼,精心装修两个那么漂亮的儿童房?难道只是摆设,又或者……只是讨她欢心的一种方式? 不等她捋出个所以然来,商隽廷重新将她搂回怀里,“再睡一会儿,嗯?” 南枝哪里还能睡得着。 大脑像是被切割成了两半,一半是那两个可爱又恼人的小脸,另一半则被他刚刚那轻描淡写、毫不犹豫的“不生”二字牢牢占据。 他竟然……不想跟她生孩子。 他不是说爱她吗? 爱她为什么不想跟她生孩子? 她仰起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从他表情了找出答案似的,可他眼睛闭着,脸上根本没什么表情…… 看得南枝心里越来越恼火,可又无处发泄,索性肩膀一转,在他怀里用力背过身去。 别说商隽廷没睡着,就算睡着了,只要南枝在他怀里转身,商隽廷也会下意识睁开眼。 他立刻追过去,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答应你了还不高兴?” 对啊,他都答应自己了,那她为什么还要生气? 虽然南枝也意识到自己的矛盾,可她心里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上不去下不来。 见她不说话,商隽廷欠起身,越过她肩膀去看她的脸,“那如果我不答应你呢?” 肯定也不高兴。 或许会更生气,觉得他不尊重她的意愿。 所以,她生气的点到底是什么呢? 女人的心思很难猜。这点,商隽廷在最初认识她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就像一本加密的书,每翻一页都需要破译。但随着对她的了解越来越深,剥开层层骄傲、防备和面具后,他越发觉得,其实她的心思很简单。 她想要什么,厌恶什么,在意什么,那些细微的情绪波动,他往往能捕捉到蛛丝马迹。 简单到,有时明明猜出来了她的真实想法,还会忍不住想逗弄她,看她嘴硬又可爱的样子。 但今天这件事,有点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因为他都还没正式开始哄,人就好像自己好了。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商隽廷一边煎着牛排,一边用余光留意着她的表情。 “一会儿要不要喝点红酒?” 商隽廷语带试探。 “好啊!” 声音脆甜,眉眼嘴角都带着笑,看不出丝毫生气的迹象。 可她越是这样平静,商隽廷越不敢掉以轻心。 总觉得自己面临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不过他心底又忍不住存了几分侥幸,万一当时真的只是她一闪而过的小情绪呢,万一她已经忘了这点小插曲呢,毕竟后来她又睡了一觉。 牛排煎好后,商隽廷开了一瓶红酒,然后像之前那样,拍了拍自己的腿:“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南枝就主动坐了过来。 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放松,商隽廷心里的惴惴不安隐隐落下来几分。 他稍稍松了口气,切下一块牛排,送到她嘴边:“一会儿要不要找个电影来看?” 南枝咀嚼的动作慢了一下:“...好啊。” 商隽廷在她肩膀亲了一下:“想看什么类型?” 南枝靠在他怀里,想了想,“一会儿你找吧,我都可以。” 商隽廷扳过她脸,在她沾了些许黑胡椒汁的唇上亲了一下:“好。” 认识到现在,他们还没有一起看过电影。所以对此,商隽廷心里是很期待的。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48节 虽然负一层有设备专业的影音室,但商隽廷更想和她窝在柔软的床上,于是他拿了平板电脑,搂着她靠在床头。 “爱情片看吗?” 他一边问,手指一边轻轻往下滑。 南枝摇了摇头。 “科幻呢?或者动作片?” 南枝又摇了摇头,“等一下,”她眸光定住,指尖指着其中一部电影的海报:“这个评分还挺高的。” 商隽廷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 是一部喜剧片,海报上是两个古灵精怪的孩子和一脸无奈的大人。 商隽廷的目光在海报上停留了两秒,又缓缓移向旁边人的脸上。表情很平静,好像只是随意选择了一部评分高的喜剧。 可是……真的是随意吗? 商隽廷不动声色,低头在她发顶吻一下,“好,那就看这个。” 电影的光影在昏暗的卧室里明明灭灭,画面里,古灵精怪的小男孩趁着男主不注意,将整块奶油蛋糕糊在了他脸上,男主顶着一脸奶油目瞪口呆,模样滑稽。 南枝忍不住笑了声。 紧接着,电影情节推进到新手爸爸手忙脚乱的段落。男主在带小男孩玩的时候,不小心把孩子从沙发上摔了下来。 南枝皱眉:“怎么当爸爸的呀!这么不小心!” 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商隽廷心里那根弦微微绷紧,他也不敢多言,只是谨慎附和着,“的确,有点太粗心了。” 画面一转,饰演妈妈的女主角下班回家,看见满客厅的狼藉,还没来得及皱眉,被孩子和家务折磨得濒临崩溃的丈夫却先一步爆发,抱怨她回来太晚,指责家里一团糟。 南枝看着屏幕,叹了口气:“要我说,就应该男人出去工作,女人在家照顾孩子,”说完,她扭头:“你觉得呢?” 商隽廷算是听出来了,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面不改色:“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会有这种想法?” “不对吗?”南枝眉梢挑着:“在大部分人的眼里,不都是男人主外,女人主内吗?相夫教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才是‘贤妻良母’的标配吧?” 虽然知道她是在故意试探,但商隽廷是真的从心眼里不认同这种观点。 所以他没有再回避:“家庭的分工,不该由性别预设,关键在于这个女人自己的意愿,如果她是享受照顾家庭或者陪伴孩子的过程,那当然可以,但如果她是志向是事业,那么作为丈夫,就应该尊重她的选择,而不束缚。” 他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目光认真地看着她:“家是两个人的,责任和成全也应该是双向的。” 南枝眼里的试探被他这番话说淡了几分,“没想到商总的思想觉悟这么高。” 商隽廷这才再次附和她:“毕竟是南总的老公。” 嘴倒是甜。 南枝没再接他的话,视线重新落到电影画面里。 很快,电影迎来了冲突的高.潮:被生活琐事压垮的夫妻终于爆发了激烈争吵。 妻子泪流满面地控诉:“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让我把孩子生下来的?是谁拍着胸脯说‘你只管生,以后大大小小所有事情都由我来管’? 丈夫一脸烦躁和不耐,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妻子不敢置信,声音颤抖:“所以……你是不认账了?” 都说电影来自于现实,竟然和她做的梦无缝重合。 南枝冷笑一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商隽廷顿时眼皮一跳,一种被“株连”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等他仔细揣摩她这句话是针对电影还是另有所指—— 南枝又幽幽地补充了一句:“男人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和覆盖面,可就比前一句广得多了。 商隽廷:“……” 虽然她看起来像是在评价电影情节,但商隽廷强烈地感觉到,如果他再不接话,不做出明确表态,就会被她成功列入,可是这话要怎么接? 说“那只是一部分男人,我不在其中”? 还是说—— 不等他纠结出合适的措辞,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脸上。 他低头,对上那双带着明显审视的眼神。 原来她没有真的消气,之前的平静、笑容、甚至主动亲近,都只是她的蛰伏。她只是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像现在这样自然的、可以借题发挥的时刻。 真不愧是他认识的南枝,骄傲到连生气和质问,都要讲究策略和姿态。 想到这,商隽廷忍不住低低笑了声。 他关掉还在争吵的电影,将平板放到一边,然后,他转过身,坦然接住了她的目光。 “南总什么时候喜欢这么拐弯抹角了?” 的确,拐弯抹角,旁敲侧击真的挺累的。 既然他这么挑明了,南枝索性就直接问了:“你想不想要我生孩子?” 这一次,商隽廷也依然没有丝毫犹豫,不过他的答案是:“想。” 就在南枝拧眉的下一秒,他紧接着开口。 “不是因为传宗接代,也不是因为所谓的人生必须完成的任务,只是因为我爱你,想和你有一个融合了我们彼此血脉的结晶,想和你共同体验孕育生命的过程,想和你组成一个更完整的家。” 他看着她眼眶渐渐被染红,笑了笑:“但是我们之间,绝对不会出现刚刚电影里的那些画面,不会因为柴米油盐的琐碎而互相埋怨,不会因为育儿和事业的分工问题而产生不可调和的争吵。” “我也不会要求你放弃你的事业,去扮演一个‘全职太太’或‘完美妈妈’的角色。恰恰相反,对我而言,我爱的女人,她首先是她自己。我更喜欢,也全力支持她在家庭之外,拥有更广阔的天地,去实现她的抱负和价值。”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准备好’,并且‘你愿意’。你还这么年轻,事业也正处于上升期,现在考虑孩子太早了。三年,五年,甚至十年以后,等你觉得一切都刚刚好的时候,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时间由你决定,我随时配合。” 准备了一箩筐的话,就这么被他这一番堪称完美的演讲式发言全部堵了回去。 把她能想到的、没想到的顾虑,全都说了,而且说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好一会儿之后,南枝带着点服气又有点不甘心地,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你赢了。” 商隽廷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赢,就在南枝身子往下一滑,窝进被子里时候,他俯下身:“还生气吗?” 她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质问,就被他一番话解释、承诺、安抚得明明白白。南枝此刻的心情确实有些空落落的,但那股无名火好像没了燃料,甚至被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妥善安置了起来。 所以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不该气了。 但是她明显软化下来的眼神,商隽廷都看在眼里,他弯了弯唇。 “有件事要提前告诉你,明天开始,我们可能就要在一起工作了。” 南枝愣了一下,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说度假村的合作?” 商隽廷指腹轻蹭着她的眉骨:“期待吗?” 公私分明,却又因这层亲密关系而变得微妙。 的确是很让人期待,但是看着他眼中隐隐跳动的光,南枝眼角渐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更期待一点。” 当然。因为他还挺想感受一下,开门时针锋相对,关门后吻得难舍难分,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反差。 那一定,非常有趣。 ----------------------- 作者有话说:期待一下 第73章 耀眼 匕首上的宝石 翌日早上, 南枝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 仁叔迎上前:“少奶奶,早。” “早,仁叔。” 商隽廷坐在客厅沙发里, 视线落过去的下一秒,他唇角上掀,带着一种了然的笑痕,看着她。 南枝走过去:“笑什么?” 低束的黑色长发,挺括的黑色西装三件套,外加一只珍珠胸针。 干练、优雅, 气场十足,标准的南总模样。 他眉眼间的笑痕渐深,“很配。” 南枝瞥了眼他身上同样的黑色西装三件套,“少自作多情, 我昨天就打算穿这套了。” 商隽廷朝她伸出自己戴着婚戒的右手:“那就当我学商太好了。” 南枝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指腹, 却没把手放上去:“走不走, 都八点了。” 隽廷的手却依旧固执地悬在半空, 一副“你不把手给我, 我就不起身”的架势。 南枝瞪他一眼, 默了几秒才不情不愿地把手放到他掌心。结果商隽廷顺势一用力,往回一拉,把她拽到了怀里坐着。 “上午真不跟我一起走?” “都说了我上午有事。” 但她却怎么都不说是什么事,商隽廷皱眉:“那我早上怎么听你跟秘书打电话, 说把资料送到……”那个地方的名字, 他当时没听清。 南枝剜他:“你怎么还偷听别人打电话?” “别人?”商隽廷眯眼瞧她:“裤子一提,我就成别人了?” 大白天的,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没遮没拦的呢!南枝忙瞥了眼不远处,却发现仁叔已经不见了。 “到底走不走?” 商隽廷的目光定在她脸上。 不知为什么, 他总觉得这女人今天有事瞒着他。 不过她铁了心不说,商隽廷也知道自己问不出所以然来。 “走。” 他掐着她的腰,带着她起身。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49节 门口停了两辆车,一辆是商隽廷常坐的黑色迈巴赫,至于另一辆红色迈巴赫…… 南枝打量几眼后,扭头看向身边的人:“送我的?” 商隽廷把挂着一个红色美人鱼的钻石配饰的车钥匙递到她面前:“新年礼物。” 南枝伸手接过,她摩挲了一下那造型别致的美人鱼,好笑地看他一眼:“怎么不是粉色了?” 商隽廷搂着她的肩,带她走到那辆红色迈巴赫旁边,“换个颜色,换个心情。” 他打开驾驶座的车门,“要不要试试?” 南枝眼里藏着狡黠:“好啊。” 她矮身坐进驾驶座,熟练地启动引擎,一阵低沉而充满力量的轰鸣声瞬间响起,如同猛兽苏醒。 她系好安全带,手握方向盘,然后转头看向车窗外,朝某人俏皮地眨了下眼。 下一秒,不等商隽廷反应,她脚下油门一踩,引擎的轰鸣声陡然加大,红色车身“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商隽廷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脸上纵容的笑意还没来及收回,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 接通后,他还没来及开口—— “商总,我先走了,下午见。” 语速轻快,带着得逞的小得意,然而不等商隽廷再一次开口,电话就被挂断了。 商隽廷气笑一声,又往绿荫尽头的方向看了眼。 早上追问时目光躲闪,此刻又像兔子一样溜得飞快。 不对劲。 这女人绝对有事瞒着他。 不过…… 纵使她花样百出,人就在眼前,她又能玩出什么花来。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人跑了就算了,短信也不回。 两个简短的会议之后,商隽廷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什么要紧事,能让她连回一个短信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回到办公室,商隽廷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忙音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速度快得像是一直握着手机。但是隔着话筒,他看不见南枝对着空气翻的白眼,只听见她拖长了的调子:“干嘛呀商总?” 听听这不耐烦的语气,一听就是早看到了他的短信,故意晾着。 商隽廷靠向椅背,“在做什么?” 人不在,想,人回来了,又被他缠得好烦。 “在忙呢。” “忙什么?”他追问。 南枝不答反问:“你在哪?” “度假村。” 话音一落,就听她说—— “你要是闲呢,就多去工地里转转,看看进度——” “南总,”商隽廷打断她的同时,指尖在办公桌面上轻轻一点,“别跟我玩这套,什么时候过来?” 南枝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眼时间:“两个小时后。” “南总——” 南枝忙朝对方做了个“嘘”的手势:“行了,都说了在忙,到了给你打电话。” “午饭——” 不等商隽廷说完,电话又被挂断了。 出差不在她身边,想他想得偷偷掉眼泪,现在他回来了,不是挂他电话就是爱搭不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簇无名火。 刚好敲门声响。 “进来。” 是度假村项目的现场经理:“商总,开发区管委会的刘主任过来了,在接待室。” 商隽廷抬眼:“他知道我在这?” “应该不知道。” “你们自行接待,不用提我。” “好的,商总。” 虽然商隽廷人在京市,但他这次留下来不单单指是为了度假村的项目。 十分钟后,秘书jayden的电话打来:“商生,盛安集团刘董又打电话来问,睇你几时得闲?” “同佢讲,听日上午九点到十点,我有一个钟头时间。” “好嘅,商生。”随即jayden又汇报了另一件事,“另外,商生,关于之前订个架飞机,厂家同托管公司个边复咗,所有手续同检查都已经完成,架机而家可以接收同安排首次飞行了。” 商隽廷眸光微动,“知咗。” 正值午后,阳光正好,吃过午饭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聚在项目部的院子里晒太阳、闲聊。突然一辆极其耀眼的红停在门口,好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过去。 门口值班室的保安探出头,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谨慎:“找哪位?” 南枝落下车窗,朝对方笑了笑:“找你们商总。” 保安打量着她那头耀眼的金发,“商总……他不在。” “不在?”南枝蹙了下眉,拿起旁边的手机,直接拨给了那位“不在”的某人。 “你人呢?” 听到她这么问,商隽廷走到窗前,看向被拦在门口的红色迈巴赫,嘴角勾笑:“怎么还有南总进不来的大门。” 听到他戏谑,南枝也不气,语气轻快又拿乔:“进不去的话,那我可就掉头走喽~” 商隽廷:“……” 很快,对面那栋楼的五层闪出一个人影。 南枝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抿笑。 值班室的保安见这位开豪车的美女迟迟不下车,只好走出来,“美女,你的车不能一直停在这儿,影响进出,让领导看见了不好……” “没事,”南枝气定神闲,“你们领导马上就下来了。” 不到两分钟,那个一身黑色西装、气场迫人的“领导”便穿过院子,迎面走了过来。 沿途晒太阳的员工们纷纷收起散漫的姿态,略显拘谨地打招呼—— “商总。” “商总好。” “商总。” ...... 商隽廷面色如常,略一点头算是回应,只是脚步未停,径直朝大门口走去。 在他身后,七八双眼睛满是好奇地追着他的背影。 保安一见大领导亲自过来了,连忙小跑上前,“商总!这位女士找您,我说您不在……” 商隽廷朝着大门抬了抬下巴,“我太太。” 保安瞬间愣住,嘴巴张着,脑子似乎转了几个弯才反应过来,“好的商总!”他忙跑回值班室,摁了道闸杆的开关。 黑色栏杆缓缓升起。 但是南枝却没有立刻把车开进去,而是顶着那头灿烂的发色,勾出窗外:“商总~” 商隽廷看过去的下一秒,愣住,目光也定住。 早上出门时,还是一头乌黑发色,现在却变成了流金溢彩的……金色,但又不是纯粹的金,而是一种介于浅金与深棕之间,更有层次的色调。 他反应了几秒,随即恍然,最后偏开脸笑了。 原来,她一上午神神秘秘的“忙”,是忙这个去了。 南枝看着他那惊讶里又带着点欣赏的表情,语气带着明晃晃的得意:“怎么样,好看吗?” 何止是好看。 在她今天一身黑色西装的衬托下,这头亚麻棕带来的反差感,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耀眼。 像名贵匕首上镶嵌的华丽宝石,冰冷与璀璨并存。 商隽廷绕过车头,坐进副驾。 车里有她淡淡的香水味,混着新车皮质的气息,以及……一丝淡淡的染发剂的味道。 在他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南枝把车开进了院子。 车停稳,商隽廷伸手勾起她不仅染了色,还做了卷的两缕发稍,“转过来。” 南枝拍开他手,“好多人看着呢。” 商隽廷抬眼看向窗外。 三五成堆的人,正齐刷刷地望过来。 商隽廷轻笑一声,收回手,果断推门下车。 在一双双目光的追随下,他走到主驾驶门外,亲手拉开了车门。 南枝抬脚下车的瞬间,那头亚麻棕的发色像是瞬间被点燃,在毫无遮挡的阳光下,流淌出耀眼的蜜糖色,随着她动作轻轻晃动,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虽然她今天穿着黑色西装,但却没有压制住这份耀眼,反而像是画布,衬得她整个人有种惊心动魄的明媚。 商隽廷牵着她手,在一种好奇又惊艳的注视下,大方介绍:“我太太,南枝。” 七八张嘴巴像是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张了又张,然后陆陆续续、参差不齐地响起问候: “南、南总好!”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50节 “商太太好!” “南总……” “商太太好!” 南枝笑着朝众人点了点头,“马上就是同事了,大家叫我南总就好。” 在一行人热烈的目送中,南枝抽回一直被商隽廷握在手心里的手,挽进了他的臂弯。 商隽廷目不斜视地带她走上楼梯:“南总该不会是因为马上要来上班,才特意去做了头发吧?” 南枝坦坦荡荡的:“不行吗,新项目,新气象。” 竟然承认得这么大方。 商隽廷扭头看她。 阳光从楼梯拐角的窗户斜射进来,跳跃在她的发梢、肩头。 越看越想……带她回家。 “圣诞装穿过吗?” 南枝脚步一顿,疑惑地皱起眉,“圣诞装?” 她脑海里闪过的是红绿配、带着白色毛绒边的那种服饰,完全不懂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商隽廷眼底掠过一丝深意,却不点破,只是慢悠悠地说:“没穿过的话,给你买一套。” ----------------------- 作者有话说:商总想干嘛~ 第74章 喟叹 我可不就是疯了么 南枝把他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揣摩了两层楼的高度, 才转过弯来,“你说的该不会是什么奇奇怪怪的cosplay吧?” 商隽廷看了她一眼,但笑不语。 但是办公室的门一开一关, 他就把南枝抵在了门后。 然而不等他低头,胸口就被一根手指抵住了。 商隽廷动作顿住,低头看过去。 不止染了发色,做了头发,还做了指甲。 透明的甲油上带着极细的银色闪粉,在明亮的光线下, 流转着星星点点的光。 “看来商太今天心情不错。” 那当然。 但心情好,不等于他可以借此胡来,尤其是在这里。 南枝指尖微微用力,将他的胸膛往后顶开了稍许, “办公场所, 还请商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商隽廷被她这副故意端起来的正经模样逗得略微一挑眉。 他站直身体, 双手抄进西裤口袋, 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 只不过那眼神不像是看合作伙伴, 更像是看着一件爱不释手的宝贝,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南枝任由他看的同时,也回望住他:“这么好看吗?” 的确。好看到让他有点移不开眼。 这发色将她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优势放大到极致,尤其是配上她今天这身利落的黑西装, 既有职场的干练锋芒, 又带着股野性的明媚艳丽。 这种矛盾的美感,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也带来了一种强烈的、想要藏起来的冲动。 “最近不要去酒吧一类的娱乐场所。” 染个头发而已,至于吗? 南枝撇嘴:“小气鬼。” 商隽廷可没跟她开玩笑, 眼神认真了几分,重复道:“记住了。” 他可不希望她顶着这样一身招摇又迷人的行头,出现在那种觥筹交错、视线混杂的地方。 南枝朝他转过身的背影,飞快地做了个鬼脸。 “吃饭了吗?” 南枝走过去:“这不等着来商总这体验一下食堂的伙食吗?” 商隽廷轻笑一声,他可没打算让她吃那些大锅饭。 他拨通电话:“把午餐送过来吧。” 谁知一回头,却见她从电脑包里拿出了电脑,商隽廷低笑一声:“刚来就要谈公事?” “不然你以为我真是来蹭饭的?”南枝又拿出一份资料:“具体方案你先看看,两点开个会。” 不是第一次见她工作时的样子,但却是第一次,以“合作伙伴”的身份,正式和她一起工作。对于这点,商隽廷心里一直都很期待。 他接过那份方案,翻看了几页。 数据扎实,创意点也颇具巧思,显然花了不少的心思。 视线落到对面那化了小烟熏的一双眼,商隽廷问:“你自己做的?” “对啊。” “什么时候?” 见她不说话,商隽廷心里了然:“我不在的几天?” 南枝知道他想说什么:“对,一边擦着眼泪想你,一边敲着键盘,”她剜过去一眼:“是不是特别有画面感?” 商隽廷坐到她旁边,又一次看向她这头在房间里和阳光下截然不同的发色:“很衬你。” 被他断断续续夸了好几次,南枝心里那点小得意快要压不住,嘴角不自觉地想往上翘,又被她努力抿住:“我知道。” 倒是一点都不谦虚。 商隽廷看向她略有温柔的唇色,没办法,太想吻她。 虽说是办公场所,但他也不是没在这种正经的地方对她使过坏。谁让底线这种东西,在她面前,总是容易一退再退。 所以…… 他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勺,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的脸猛地拉向自己。 不带有任何色谷欠的一个吻,却很用力,碾着她的唇,舌尖强势顶开她双齿,缠住她的舌尖,用力吮了几秒,离开前,还不忘咬了下她的唇,带着几分惩戒和警告:“下次再不回我短信试试。” 把南枝‘气’得眼波迷离,想踹他一脚,却又身子骨松软。 * 两点整,就度假村的别墅和宴客厅的软装方案及后续的运营模式,双方在隔壁会议室开了一个短会。 起初的进程还算顺利,双方对已经确定的文化元素都达成了共识,当南枝提出‘从林间到餐桌’的全程体验,包括客人在专人引导下进行短程山林采摘环节时,负责度假村项目的成本控制总监有了反向意见: “这样的话,我们就会额外增加人力成本、安全风险,如果遇到天气不好要取消,还会造成营收波动,所以我觉得,保留室内的食材展示与讲解就好。” 但是南枝坚持:“既然云栖打造的事一个‘有根’的目的地体验,那这个‘根’,不仅在于建筑和静态陈设,更在于可参与的在地文化连接,短程山林采摘,带来的独特记忆点和口碑传播,其价值远超增加的成本,至于安全预案,只要足够细致,是可以做到万无一失的。” 紧接着是供应商的选择。 南枝提出要选用浙商一家老工匠作坊代替之前已经评估过的苏商厂家,设计总监面露难色:“南总,如果选用您说的那家,那我们的成本不仅要上浮百分之十,而且他们是小作坊,交货周期很可能跟不上我们的进度。” 商隽廷问:“两个厂家的货有区别吗?” 设计总监说:“只是手工温度的细微差别。” 但是南枝调出了几张对比图片:“苏厂的木雕风格规整秀雅,而浙商那位老师傅的手艺更为浑厚,重点是他们会有意保留一些手工凿刻的天然痕迹,更有原生感。” 商隽廷对比了几眼后,看向南枝:“交货周期呢?” 南枝短暂停顿了一下:“他们的规模不如苏厂,交货时间会延迟二十天左右。” “百分之十的成本上浮和二十天的延期交货,南总觉得,从项目整体推进效率看,是否真的有必要?” “有必要。”南枝迎着他的目光:“整体氛围营造带来的溢价,是长期而隐性的,它奠定的是‘云栖’无法被简单比较的基石。我认为,这值得等待,也值得投入。” 她分毫不让,语气甚至因为坚持而显得有些锋利。 在商海几个高管的蹙眉不安里,商隽廷看着她。 说不清为什么,若是以前,无论出于什么考虑,项目的进展都是被他放在首位的,可是她眼底的那份执着,让他原本准备好的、更进一步的质问和权衡利弊的分析,忽然有点说不出口了。 他甚至觉得,为了百分之十成本和二十天的进度,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蹙紧眉头,甚至可能回去后继续不开心……似乎有些不值。 他嘴角弯了一下,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他身体向后靠向椅背,做出了一个“继续”的手势,不再争辩。 之后的会议,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虽然商隽廷依旧会提出问题,但无论无论南枝或她的团队给出何种解释或方案,他都只是听着,不再发表反对或质疑意见。 他的沉默,像一种无形的压力,又像一种默许。最终,几个原本持保留意见的商海负责人,在看到他的态度后,也渐渐不再坚持,会议按照南璞方面提出的核心思路推进,并得出了初步结论。 但是南枝却没有因此而有半分获胜的得意。 会议结束后,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办公室。 “你刚才故意让着我?” 商隽廷解开西装纽扣,坐进办公椅里,双手交叠于身前,也不说话,就这么笑着看她。 “问你话呢!” “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商隽廷语调轻松:“事情不是都按你的想法推进了吗?” 正是因为这种顺利,让南枝觉得有种被轻视的不悦:“如果你是因为我的身份,在公事上这样迁就和退让,那我们以后还是别一起共事的好,我不需要这种照顾。” 商隽廷眉头微挑:“就因为后来我没和你争?” “意见不合很正常,只要能说服对方得出结果!” 商隽廷摊了下手,表情有些无辜:“结果不是已经有了吗?” “那是因为你手下那帮人,把你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和纵容!”南枝一针见血,“他们看你的态度行事,而不是真正被方案说服,这不一样!” 商隽廷看着她因激动而越发晶亮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霸道:“他们听商太的,难道不应该吗?”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51节 南枝被他这句话噎住,随即气笑一声,抱着手臂:“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公私不分了呢?” “那是对你,”商隽廷起身走到她面前,“换个人来试试?” 南枝才不领他这份‘特殊对待’,偏开脸:“少跟我来这套,工作是工作。” “可如果因为工作影响了我们之间的感情,那这笔生意,我宁可不做。” 他的话直白而惊人,完全跳出了常规的商业逻辑。 南枝抬眼瞪他:“做与不做,合同都签了!” “可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商隽廷搂上她肩,“所以,我们现在不谈那笔已经签了的生意,我们来谈谈……另一笔。” 南枝视线定在他脸上:“另一笔?” “盛安集团,知道吗?”商隽廷搂在她坐进沙发。 虽然意外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零售巨头,但南枝还是有一说一。 “当然知道,国内高端百货的标杆企业,虽然近几年受到线上冲击,但线□□验和高端品牌资源依旧深厚。”她皱了下眉:“怎么了?” 商隽廷摆弄着她新做的指甲,“盛安集团的控股方,正在私下接触我,问我对收购‘盛安百货’百分之百股权有没有意向。” 南枝眼里闪过不解:“正常来说,这种规模的股权出售,不是应该发布公告,走公开流程吗?怎么会私下接触你?” “也许……”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盛安那边的人听说了什么风声,知道我以妻为重,想看看能不能借此投我所好,哄我家这位对零售和品牌重塑颇有见地的太太开心呢?” 南枝嗔了他一眼:“问你正经的呢!少胡说八道。” 见她认真起来,商隽廷这才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但眼中的笑意还在,“盛安百货的控股方资金链可能比外界看到的更紧张,需要快速、低调地处理掉这块优质但眼下变现压力最大的资产,以避免引发市场恐慌和连锁反应。公开流程耗时漫长,且不确定性高,他们等不起,也冒不起股价波动的风险。” “私下接触我,无非是因为商海现金流充裕,有能力快速完成这种规模的交易,而且商海并非传统零售业者,收购后的整合思路可能更灵活,不排除保留部分原管理团队,这比卖给直接的竞争对手,更能让原有管理层和部分股东接受,当然——” 他稍稍停顿,轻轻笑了笑:“也不排除商海的话事人,恰好有一位在高端酒店服务业、擅长打造独特体验和品牌价值的太太。这笔交易如果达成,后续的运营和重塑,看起来会多一个令人放心的‘保险’。” “所以,”他目光定在她脸上:“商太有兴趣吗?” 这话听着,好像只要她点一下头,说个“有”字,他就真的会把那么大的一个商业巨舰买过来,像端上一道点心似的摆在她面前。 尽管南枝心跳加快,可她不愿成为别人事业天平上因为私情而增减的砝码,哪怕这个“别人”是他。 “决策权在你,风险收益也归你,问我干嘛?” 商隽廷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也更沉。 “因为,如果我真的决定出手,买下这块很多人眼中的这块蛋糕……” 他目光锁住她微微闪躲的眼睛,“是要放到南总你的盘子里的。” 南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吧?” 商隽廷低笑一声:“嗯,疯了。”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心甘情愿的喟叹,“从爱上南总的那天起,我可不就是,疯了么。” ----------------------- 作者有话说:啧~ 第75章 兜底 颤颤巍巍 收购盛安百货这事, 南枝没有放在心上,尽管他当时说得认真,直到晚上洗完澡出来。 见商隽廷还一身白天的衣服坐在沙发里, 腿上放着电脑,神情专注的同时,眉心微蹙。 南枝不自觉地站住脚,靠着旁边的水晶屏幕,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不得不承认,她真的非常喜欢他这副模样。 褪去不正经时候的戏谑和浮浪, 只剩下心无旁骛的专注。这种专注里透出的掌控力与智慧,有种令她心折的吸引力。 可他不正经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比如今天下午在他办公室,被他抵在门后,如果当时她没有推开他呢, 这男人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只是单纯地吻她吗? 恐怕不止。 毕竟……他总有办法, 将任何地点都变成只属于他的领地, 将她卷入。 南枝低头看着自己的发稍, 亚麻棕的发色在室内的暖光下, 颜色比白天要柔和,像融化了的太妃糖。 今天几次三番地夸她这头发,想必是这颜色染到他心窝里去了。 想到这,南枝不禁弯了弯唇, 手指把玩着一缕发梢, 绕着指尖,思绪正在下午那两个吻,一个未遂、一个得逞之间飘荡,突然听到对面传来一声—— “过来。” 南枝掀眼看过去, 却见某人头都没抬,好像刚刚那两个字只是他忙公事时的一个无意识的分神。 她撇了撇嘴,趿拉着拖鞋走过去,语气带着点懒洋洋的不配合:“干嘛?” 商隽廷把腿上的笔记本电脑移到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但是视线没有移开,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她坐。 这种带着点敷衍和理所当然的“召唤”,瞬间点燃了南枝心里那点小脾气。她双脚一转,身子一歪,直接坐到了他旁边。 谁知还没坐稳,商隽廷的胳膊就绕过她的后背,圈住她的腰,一圈一紧一抬。 不等南枝反应过来,自己就被他捞到他腿上。 南枝剜了眼他的侧脸:“你要忙就去书房忙——” 话还没说完,商隽廷突然转过脸,吻住了她满是怨叨的唇。 他的吻一贯强势,偶有温柔,那也是他心尖犯软的时候,但此刻,南枝明显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那不仅仅是谷欠望,还有一种……近乎亢奋的侵略性。 可是,这种亢奋,似乎并不全然是她带来的,更像是……他刚才沉浸在工作中时,就已经积蓄下的某种情绪,此刻找到了宣泄的渠道。 南枝心底升起一丝莫名的委屈和恼火。她抬手重重砸了一下他的肩膀,趁着他唇舌微微松懈的间隙,脸一偏,喘息着质问:“你到底是忙公事还是——” 然而,商隽廷依然没有让她把一句话说完。 沙发扶手是弧形,软的,随着他松开手,电脑失去支撑,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下一秒,他俯身压下,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抱了起来,又轻轻放倒。 南枝后背陷进了松软的沙发,如海藻般的长发从沙发边缘垂落下去。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发色在光影交错间变幻,像秋日林间被阳光穿透的、带着蜜糖光泽的落叶,又像在深海中摇曳的绸缎。 但南枝心里憋着的那股气还没散,在他滚烫的、带着明显意图的目光笼罩下来时,她把脸一偏。 看得商隽廷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做头发不理我的时候,我说你什么了吗?” 不仅忽视她,还记仇! 南枝从鼻腔里“嘁”出一声,“小心眼。” 商隽廷被她这倒打一耙的说辞逗得笑意更深,手上用了点巧劲,捏着她的下巴,将她偏开的脸扳正过来。 “你心眼不小,那还跟我生这闷气?” 被他这么一堵,南枝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只能睁圆了眼睛瞪他。 难得见她这样吃瘪又词穷的模样,商隽廷心里柔软又窃喜,但他脸上不敢泄露分毫得意,解释着:“刚刚看资料入了神,不是故意冷落你。” 现在才说这话,晚了。 南枝挺了挺被禁锢在他身下的胸口,“起来,重死了!” 这个沙发,商隽廷还没有和她试过。 虽然有点挤,但挤也有挤的好处。 比如现在,她每一丝细微的挣扎和气息的变化,他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他没起身,掌心贴着她的掌心,与她十指相扣,然后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让她更深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但是对南枝来说,这是一个完全掌控的、充满侵略性的姿势,彻底限制了她的行动。 “你干嘛?” 其实南枝知道他想做什么,尽管她也……挺想的,从刚刚看见他专注的表情事,她就开始心猿意马了,但她面上不显。 商隽廷唇贴着她的唇,也不急着吻:“你说呢?” 说话时,唇瓣不可避免地轻微张合,就那么一下,又一下,似有若无地蹭着她的唇。 不是吻,却比吻更磨人。 南枝被他这似吻非吻的厮磨蹭得喉咙发紧细细吞咽了一下,但压不住她嘴硬:“天天吃,你都吃不够的吗?” “吃不够。” 斩钉截铁的三个字,让南枝一时语塞。 见她双颊鼓着,商隽廷便知道她在憋笑了。 偏偏商隽廷故意:“但我还没洗澡。” 南枝现在几乎被他养成了条件反射,总是不由自主地把他的话往深处想、往歪处想。 听见他这么说,脸又是一偏:“洗了我也不吃。” 嘴硬起来,都想把手指塞她嘴里。 商隽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想吃也不给你。” 惹得南枝回脸瞪他,眼眸水亮:“这可是你说的!” “就我说的。”说完,商隽廷直起腰,从她身上利落起身。 南枝愣了一下,眼睁睁看着他头也不回,径直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 “喂!” 商隽廷背对着她,嘴角滑笑,但脚步没停。 “商隽廷!” 南枝又气又恼,趿拉着拖鞋追上去。 洗手间没有门,隐在水晶屏风后。 南枝刚跟着闪进屏风后,腰间便猛地一紧。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52节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从侧面突然袭来,将她整个人从后面牢牢抱住,结结实实地锁进怀里。 他身上的白衬衫,此刻因为双臂用力环抱住她,后背的肌肉绷紧,将柔软的衬衫面料撑出清晰而漂亮的起伏线条,肩胛骨的轮廓若隐若现,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他把脸深埋进她满是甜香的颈窝,滚烫的唇一路啄着她的颈。 湿漉漉的,惹得南枝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缩了缩肩膀。 “抖什么?” 他的声音含混地响在她颈侧,“吻得轻了?” 南枝眼睫颤着,呼吸乱着,连眨眼的频率都慢了下来。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薄薄的吊带睡裙,外面松松罩了件同材质的披肩。 商隽廷用舌尖剥开她领口,吮出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南枝又抖了一下,不过不是因为他的吻。 而是他的手。 她低头,看见那薄薄的两层布料,在他指腹来回的轻蹭下。 像是雨打枝头,砸出了颤颤巍巍。 破碎的口乌口因氤出来。 商隽廷脚尖抵着她的脚后跟,半抱半推地,将人撵进了洗手间里。 哗哗水声盖不住他嗓子里的低沉:“要吗?” 残存的一点意识里,南枝声音带着口耑:“头发刚做……不能碰水……” 商隽廷一边吻着她,一边剥掉她手腕上的皮筋,将她的头发挽出了一个松垮的髻。 他抬起她下巴,和她波光潋滟的一双眼对视,“我先?” 南枝红着脸,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下又掀起,抿着的嘴角终究没压住那想要上扬的弧度,点了点头。 细密的水注打在他宽阔的肩膀。 水花四溅里,南枝低头看着他被水打湿的黑色短发,“呜”了声,不知是心疼他,还是疼自己。 商隽廷仰起脸看她。 看她泪花砸下来,看她樱色的唇,无助地开合,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 每一个音节都颤悠得支离破碎。 像她的人一样,脆弱得让人心软。 让他忍不住想多疼疼她……再疼疼她。 1“到、到了……停、停下……” 脚背仿佛淋了一场滚烫的春雨。 淅淅沥沥里,商隽廷起身拿着她的手,揸实。2 水声响了很久,厚重的地毯上,绒尖顶着一串串的小水珠,一直延伸到那个拥挤的双人沙发,最后又回到松软的床上。 “明天上午,我约了盛安的刘董,你跟我一起。” 南枝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思绪像是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地飘着,听他这么一说,这才费力地抬起脸看他。 她脸上的红还没消,一直漫到了额头和眼角,像傍晚天际最浓烈的霞,分不清是哭的,还是被身体里的潮涌的。 商隽廷最见不得她这副模样,明明都是他一手造成。 他指腹蹭了蹭她的脸,轻笑一声:“怎么,不想去?” 不是不想去,而是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迅速,下午才提起的话头,晚上就已经敲定了与对方董事的会面。又或者……他是早有打算,只是今天才跟她提起。 南枝稍微找回了一点力气,声音还有些哑:“你确定要收购?” “当然。” 明明喝了两杯的水,可南枝还是觉得喉咙里干干的,她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多少钱?” 商隽廷短暂停顿了两秒:“估八十上下吧。” 八十亿可不是个小数目。 南枝仰头看他:“爹地知道吗?” 商隽廷看了她几秒,突然皱了下眉:“你该不会以为,我做的每一个决策,还需要向爹地事先请示、获得批准吧?” 见她不说话,还用一双带着水汽眼睛眨巴眨巴着看他,商隽廷心里那点不悦又化成了无奈和好笑。 他捏着她下巴,“你是不是有点太小看你老公了?嗯?” 看着他那张写满自信与掌控力的眼,南枝心跳不争气地快了几拍,她撇了撇嘴,“不敢……” 可她那表情明显就是。 商隽廷被她这口是心非的模样气得想笑,手上用了点力,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买下来之后,你的精力,可就要从酒店业务里,至少分出一半给这边了。” 南枝轻缩肩膀的动作一顿:“……你还不会真是买给我的吧?” 下午他说“放到你盘子里”,她只当是情话。 听得商隽廷眉头皱得更紧,像是被她这句话里的生分给刺到了。他低下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还跟我分你我?何况,这东西只有在你手里,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明白吗?” 唇上传来细微的刺痛,让南枝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震惊、难以置信、隐约的兴奋、还有沉甸甸的压力……各种情绪交织翻滚,让她心乱如麻。 “但是,我没管理过商场,一天都没有。酒店和百货,看起来都是服务行业,可里面的门道天差地别。供应链、品牌招商、坪效管理、线□□验革新,我、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扛得起这么重的担子。” 八十亿的试错成本,光是想一想,就让她指尖发凉。 “这会儿又开始不自信了?” 商隽廷挑眉,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激将,“下午开会的时候跟我据理力争、寸土不让的南总去哪里了?” 南枝也想自信,可那是八十亿,不是八千万,更不是八百万。 她抿了抿唇,带着点耍赖的语气:“先说好,要是亏了,我可不负责。倾家荡产也别找我。” “放心,”商隽廷搂紧她:“会给你配一个行业里最顶尖的专业运营团队,从旁辅助。” 说完,他抬手锨灭了灯。 在骤然降临的暗色里,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低沉而让人安心。 “大胆去做,万事都有我这个老公给你兜底。” 第76章 maya 以她命名 第二天上午, 南枝原本打算和商隽廷一同去见盛安的刘董,结果半路接到张晓莹电话。 “我去不了了,公司那边有点急事。” 商隽廷听到了她刚刚的电话内容:“没事, 你先忙你的。” 把她送到公司楼下,商隽廷没有下车,但是用指尖在脸上点了点。 第一次见他摆出这副孩子气的索吻模样,南枝虽然想笑,可还是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有口红, 自己擦。”说完,她开门下车。 商隽廷紧接着摁下车窗:“晚上我们回港城。” 南枝愣了一下,“今天?” 商隽廷嘴角藏笑:“带你回去过元宵节。” 可元宵节明明是在下周。 南枝还想再问,却见商隽廷已经朝她抬了抬下巴, “快去吧, 别耽误正事。” 南枝这一忙就忙了一个上午。 送走因突发供应链问题而亲自前来的dw集团的张主席后, 她才有空喝了两口水。 神经稍稍放松, 突然想起商隽廷临走时那句“晚上我们回港城”。 这时, 张晓莹敲门进来, “南总,下午巡查是放在会前还是会后?” 南枝摩挲着杯沿,眸光微转。 以前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酒店上,所以很多事情都亲力亲为, 但接下来, 除了酒店的运营之外,还有和商海深度捆绑的度假村合作、港城分店也在筹划,一旦商隽廷真的把盛安百货收购下来,那她的事业版图就将彻底改变。 而她如果想接稳这块蛋糕, 那么从现在开始就要调整节奏,把目光从细枝末节上移开,投向更广阔的战略层面。 “以后酒店的例行巡查工作,交给王部长全权负责。” 她放下水杯,看了眼时间:“通知事业部和运营部,半小时后开会。” 张晓莹快速应下:“好的,南总。” 会上,南枝清晰地表明了自己未来工作重心的调整方向,对各部门负责人的权责也进行了重新梳理与明确授权。 阳光从落地窗外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直到最后一缕斜阳的余晖也彻底散尽,南枝才合上电脑,说了声:“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柴语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南枝闭着眼靠着椅背上,她小声唤道:“南总?” “说。” “商总在您办公室。” 南枝这才睁开眼,“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个小时了。” 一个小时? 南枝皱眉。 他堂堂一个集团董事长,怎么比她还要清闲? 她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办公室的双开实木门虚掩着一扇,南枝推门进去,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沙发,正要皱眉—— “在这。”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53节 南枝扭头看过去,只见某人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她的办公桌前,姿态放松得好像这里是他的主场。 “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南枝走过去,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她不喜欢这种被“突袭”的感觉,尤其是在自己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 “给你发了短信。但你秘书说,你开会时从不带手机进去。” 刚好柴语捧着南枝落在会议室的笔记本电脑和资料文件,以及她那部会前交给秘书办保管的手机。 南枝接过,看了眼屏幕,两个短信,一个未接来电,点开,都是某人的。 她眉心锁着,很是想不通:“怎么感觉你每天都没什么事似的。”尤其是对比自己这一天马不停蹄的日程,他的从容显得格外突兀。 商隽廷知道她不是挖苦,他起身走过来,“如果都像南总一样,事事都亲力亲为,冲锋在前,那我这个董事长,恐怕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要挤不出来了。” “所以呢?”南枝挑眉。 “所以,”商隽廷走到她面前,用指腹压平她眉心的褶皱,“我的工作,是把握趋势,站在关键的路口,做出正确的选择,至于具体怎么走,队伍如何带,那是各板块负责人的职责。我只需要确保他们走在正确的方向上。” 他牵着她的手,回到办公桌前。 “一个好的掌舵者,价值不在于划动每一支桨,而在于永远知道正确的航线在哪里,并且信任他的水手。” 南枝听得怔住。 从来没有人和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哪怕是她的父亲,对她说过最多的也就是:你还年轻,要多磨练…… 但是面前这个男人不一样,他会用他的经验来告诉她未来的路。 看着他眼里那份属于真正上位者的从容和笃定,南枝忽然懂了,他的清闲不是悠闲,而是将权力下放、将信任交付后,所换来的战略层面的高度与自由。 而这,正是她接下来需要学习和修炼的。 到了机场,车子拐入一条私密安静的道路,穿过几道设有安保的闸口,最终停在了东北方向一处专供公务机起降的专属机场停机坪旁。 之前坐他的私人飞机过来,也都是在这里上下机,所以南枝没有多想。然而下了车,随意扫过前方,她目光突然定住。 不远处,在一架珍珠白的飞机机身前部,设计师名字通常出现的位置旁,她竟然看见了一行醒目的英文字母——maya。 和她的英文名一样。 是巧合吗? 南枝下意识扭头看向身旁的人,见他嘴角噙着淡淡笑痕,南枝心跳“咚”的一声。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该不会是…… “礼物。”商隽廷牵起她手:“上次你不是说想要一架私人飞机吗?” 南枝反应了好几秒才记起,“我当时只是随口一说!” 昏黄的停机坪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眼里,漾出温柔的波纹:“商太的随口一说,我哪儿敢随耳一听?” 南枝只觉得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这句话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任他牵着,走向那架全新的庞巴迪环球5000。 “不过它航程不及湾流,” 商隽廷边走边解释,“大约5000海里,但只要不出亚洲范围,都绰绰有余,足够满足你未来的三地跑了。” 舷梯已经放下。 商隽廷牵着她,一步步走上去。 进了机舱,暖黄的光晕里,能闻见一股清新的、混合了皮革与淡淡香氛的气息。 而机舱内的设计,也不似传统公务机那么冷硬和商务化,是以柔和的米白与浅灰为主,点缀着哑金色的金属饰条和温暖的木纹。 宽大舒适的奶油色真皮座椅呈对坐布局,中间是固定的胡桃木小桌。除此之外,地毯,还有一侧的橱柜,无论花纹还是内嵌的灯光,都明亮而温馨。与其说它是交通工具,倒更像一个设施齐全的空中移动套房。 从进来后,商隽廷就一直留意着她的神情。 “还满意吗?” 目光流连过每一处细节,南枝点了点头。 “还有这里。” 商隽廷带着她,穿过主客舱,推开一扇更为私密的门。 是休息间,门一推开,南枝就愣住了。 这里……是和外面截然不同的另一片天地。 以各种柔和的粉色调为主——樱花粉的软包墙面、珊瑚粉的天鹅绒靠垫、甚至灯光都仿佛蒙着一层浅粉的滤镜。一张宽敞的床占据中心,铺着丝滑的烟粉色床品。 不远处靠窗的位置还有一个造型独特的花瓣形单人沙发,很仙的粉色,而在它旁边,还有一个约半人多高、类似角柜的家具,整体被同色系的柔软材质包裹,造型圆润又可爱。 但是让南枝看不懂的是,它的座面下方,还延伸出两级高度渐低的、同样柔软包裹的脚踏,像是专门为了承托什么而设计。 南枝的视线在那奇特的“角柜”上停留了几秒,越看越觉得……这造型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很暧昧,不太像正经的东西。 她扭头看向身边的人,手指过去:“那……那是什么?” 商隽廷看过去,眉心的疑惑不比南枝少,“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向设计师描述了我的诉求,然后他们就设计成这样了。” 南枝才不信他的鬼话,这男人惯会装模作样。 她走近两步,仔细看了看那圆润的弧度和贴合人体工学的脚踏设计。 该不会是…… 脑海里闪出的画面,让她脸突然一红。 她回头瞪过去:“你到底是怎么跟人家描述你的‘诉求’的?” 商隽廷努力压着嘴角的笑,面上却维持着一本正经,“我只说……可以让我的太太坐在上面,更舒服一点,能有些与众不同的体验。”他用词含蓄,眼神却幽深得像藏了钩子。 “商隽廷!” 南枝又羞又气,两步走到他面前,双手一顿锤在他胸口,最后气不过,用力一推。 她那点力道,对于商隽廷来说,完全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但是他却顺势往后一倒,但是倒下前,他手腕一翻,闪电般攥住了南枝的手腕,然后借着她的力道和自己的身体重心,向后一仰—— “啊!” 在南枝的惊呼声里,两人双双跌进了身后那张宽大柔软的粉色床铺里。 “开心吗?” 商隽廷在她身下,双臂搂着她的腰。 南枝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肯轻易承认,但身体却诚实而放松地嵌在他怀里,心跳快得不像话。 “我很开心。”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满足:“第一次发现,原来送人礼物,自己也能这么开心。” 南枝在他怀里闷闷地“嘁”了一声,酸溜溜地问:“你还送过谁礼物?” 商隽廷低笑一声:“除了长辈和必要的商业往来,能让亲自花心思挑选、准备礼物的女人,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南枝鼻尖刚好抵着他的下巴,在他看不见的嘴角,滑出笑。 “所以,” 商隽廷循循善诱着,“冲着这份唯一,商太是不是……也该回我一份礼物?” 南枝以为他要的是吻,“行!” 她一低头,在他唇上干脆地亲了一下。 商隽廷却皱眉,“你这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他想要的,可远不止这样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南枝趴在他身上,眨了眨眼:“那你还想要什么?”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些许疑惑的眼,商隽廷唇角勾出狡黠的弧度,“是不是……什么都可以?” 南枝哪里知道他窝藏的坏心,只当他是在撒娇索要更用心的礼物,头一点:“只要是我能买得起的。” 商隽廷抬起头,在她湿润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回吻了一下,“好,既然商太这么说了,” 他凝着她,平静的声音下藏着不为人知的力量与期待,“那我就好好想一想。” ----------------------- 作者有话说:想什么想,他早就想好了!一肚子坏水! 第77章 缺口 他带来的温度 午夜, 飞机落地港城东北角一处私人航空基地。 跑道上信号灯明明灭灭,映着庞巴迪珍珠白的机身和那个专属的“maya”字样,一切安静得像一场梦的尾声。 南枝在航程后半段睡了一觉, 这会儿,她精神得很。 “我们是直接回家吗?” 她眼睛太亮,几乎就要把心底的小九九摊开在他面前了。 商隽廷故意:“回来第一时间不回去向爹地妈咪问号,岂不是又要被你扣上不孝顺的帽子。” 南枝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说你小心眼还不承认!” 商隽廷嘴角藏笑,牵着她走下舷梯。 见他低声跟司机说了句什么,南枝板起脸:“还怕我听见啊?” 商隽廷搂着她坐进车里:“带你去吃点东西。” 港城有数不尽的摩天大楼, 却也不乏那些迷宫般的街巷。 灯光从车窗流泻而过,掠过紧闭的铁闸、未熄灯的凉茶铺招牌、和偶有零星食客的粥面档。 最后,车子停在一条斜坡窄巷的入口。 商隽廷带着她走进巷子深处。 一家其貌不扬的店铺还亮着灯,招牌上的“华记清汤腩”几个字还是用旧式霓虹灯管拼出来的。 虽然看着不是很干净, 但空气中弥漫着浓郁醇厚的牛骨汤香气。 商隽廷没有径直带她进去, 而是停在门口问她:“要进去尝尝吗?” 似乎是看出他的拘谨, 南枝仰头看他:“你该不会觉得我会嫌弃这种街边小店吧?” 第一次带她来这样的地方, 商隽廷的确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只是不等他开口, 南枝就拉着他的手走了进去。 店里只有零星几位客人。 商隽廷找了个靠里的位置, 然后抽出纸巾擦了擦本就干净的塑料凳让她先坐。 虽然他平时就很细致,但今天的这份细致却和他平日力的形象有些不符。 坐下后,南枝好奇地打量四周,墙壁被岁月熏得微黄, 上面贴着泛白的菜单和褪色的报纸剪报。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54节 “你常来吗?”她很难想象他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小时候常来, ”商隽廷将一双一次性竹筷掰开,互相磨掉毛刺,递给她,“不过是偷偷的。” “偷偷?”南枝接过筷子, 更好奇了,“为什么?” 商隽廷笑了笑,“我小时候体质有点特殊,肠胃弱,妈咪管得严,所有入口的东西都要经过营养师和厨师把关,所以这种街边铺子,在管家和家庭医生眼里,大概跟‘危险品’差不多。” 南枝实在想象不出他体弱的样子,毕竟现在的他,精力实在太过旺盛。 “那你是怎么……” 她上下打量他,意思很明显——怎么做到现在这么……“好”的? 商隽廷嘴角滑出一味意味深长的笑来,“商太是说我哪里‘好’?体力?还是——” 南枝脸一热,忙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当我没问!” 很快,老板端着两个大大的汤碗过来。 “两位,招牌清汤牛腩面,慢慢食。” 只见深褐色的陶碗里,奶白浓郁的汤底上,铺着好几块硕大厚实的牛腩,筋肉相连,纹理分明,几乎盖住了底下的粗面,旁边则是葱花和几根翠绿的青菜点缀,香气扑鼻。 “尝尝。”商隽廷将勺子递给她。 南枝吹了吹热气,先喝了一小口汤。 不仅有浓郁的牛骨香,还有淡淡的药材味。 她又挑起一块牛腩,牛腩炖得很烂,用筷子轻轻一夹便分开了,吃进嘴里,酥烂入味。 她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她吃起东西来,从来不做作,看得商隽廷眼底笑痕渐深,他抬手示意老板:“唔该,一杯热好立克,少甜。” 很快,一杯冒着热气的米黄色饮品送到了南枝面前。 “这是什么?”南枝端起来看了看。 “一种麦芽乳饮品,暖胃的,你试试,不习惯的话再叫别的。” 南枝小小尝了一口,甜润的口感下喉,她又连喝了两口。 在这弥漫着食物香气与人情味的狭窄空间里,商隽廷慢慢吃着面,偶尔说两句小时候如何避开司机和管家溜到这里来的趣事。 虽然他语气平淡,但却很有面画感,让南枝看到了他不曾轻易示人的、带有缺口的过去。 吃碗面从店里出来,商隽廷牵着她沿着斜坡往回走。 夜色已深,许多店铺打了烊,但各式各样的招牌依然在黑暗中散发着光晕。 手写体的茶餐厅、闪烁的当铺“押”字、维修钟表的小灯箱…… “这里和京市,真的很不一样。” 商隽廷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哪里不一样?” 南枝想了想:“京市的宽阔是坦荡的,一条大路通到底,楼也很规整,但这里,是折叠的、拥挤的,你看——”她手指着巷子两边:“这些招牌、灯火,都密密地压在一起,挤在小小的空间里,热闹得有点让人喘不过气,但又……生机勃勃,好像每个角落都藏着一个故事。” 说着说着,她声音低了几分:“不过我十二岁就出国了,其实对京市,也没那么熟悉。记忆里的样子,和现在看到的,常常对不上。” 商隽廷握紧了她的手:“所以刚回京市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很陌生?哪怕那是你出生的地方。” 南枝点了点头。 有些话,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但此刻走在这个更陌生的城市街头,因为陪在身边的是他,不知不觉就流露了出来。 “明明有家,却感觉自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明明有我最亲的亲人,却感觉这个世界只剩我自己。” 她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那份平静下的荒凉,商隽廷却清楚能感觉得到。 “那这里呢?”他问。 南枝看着地上。 斜坡的地面不平,他们的影子被拉长、变形,却紧密地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一向习惯将自己内心层层包裹、不向任何人展露脆弱的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有自嘲,也有一种认命的释然:“好奇怪,明明这里对我来说,比京市还要陌生,可这几次过来,却觉得……” 商隽廷站住脚,转过身,正对着她。 在他身后是一家还未打烊的凉茶铺,门口的红色霓虹灯牌氤开一片温暖的光晕,将他深邃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 他看着她,轻轻接住了她的难以启齿。 “却因为我的存在,所以连这片陌生的灯火、街道,甚至连空气都开始让你觉得有了温度,没有那么空了,是吗?” 他没有直白地说“家”,却用了“温度”、“没有那么空”这样更具体、更贴近她感受的词,描摹出了那份因他而生的归属感。 南枝看着他,看着他眼里映着的自己,和她身后迷离的夜色。 眼前突然漫上了一股汹涌的热意,将所有的光影氤氲成一片璀璨而温柔的模糊。她有些狼狈地眨了眨眼,刚想垂下眼,脸却被商隽廷双手捧了起来。 他掌心滚烫,和他的话一样。 “那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会在这里,给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就在南枝眼泪砸下来的时候,商隽廷把她搂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也一样滚烫,带着她最熟悉的气味,是他不在的时候,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最想念的味道。 眼泪滑下来,氤在了嘴角,应该是咸咸的,可她却觉得很甜。 “就山顶的那个家,就很好。” 商隽廷听懂了。 “喜欢有爹地、妈咪、gemma和kyle的家,是吗?” “嗯,” 她声音带着泣音,很用力地点头,“喜欢他们。” “那以后每个周末,我们都回来,好不好?” “好。”她在他怀里瓮声应着。 但是…… 南枝皱了下眉,仰起脸看他:“你平时不回来吗?” “平时……”商隽廷低低笑了声:“平时我要去找我的太太,可能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天天回山顶报到了。” 南枝听出了不对劲,“什么意思?”她从他怀里退出来。 对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安排,商隽廷早在从伦敦出差回京市那晚,在她埋在他怀里掉眼泪的时候就计划好了。 “目前,港城分店刚进入装修阶段,盛安百货的初步接触虽然已经开始,但调查、谈判到最终交割,至少需要两个月的周期,所以这两个月,对你而言是个宝贵的缓冲期,你可以安心留在京市,按照我们之前说的,把日常运营的担子,交到值得信任的团队肩上——” “那你呢?” 她的打断来得如此急切,甚至带着生怕被“丢下”的慌张。 可这份慌张,却让商隽廷笑了。 第一次,第一次在她这里感受到,他‘商隽廷’这个人对她而言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她的事业,被她排在了最靠前的位置。 没有权衡,没有计算,一种近乎天经地义的优先。 这份认知带来的满足感,厚重而滚烫。 商隽廷抬起手,指腹轻轻蹭着她眉骨,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只要没有特殊的事情,我保证,未来的每一天,你都会见到我。” 第78章 开发 身体顶得顺? 每天都能见到他? 南枝怔在这句话里, 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唇上突然传来被轻咬一下的痛感,她才蓦然惊醒。 商隽廷低头看着她有些懵然的眼睛,“怎么, 不想每天都见到我?” 南枝下意识摇头:“不是!”她只是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你公司那么多事,港城这边……难道都不管了?” “当然要管,”商隽廷搂住她往前走,“不然怎么养家?我可是我们这个家的顶梁柱。” “顶梁柱”三个字被他说出来,带着一种平淡又郑重的意味。南枝只觉得心头软软的,既为他话里的担当悸动, 又被他前后矛盾的说法搅得有点糊涂。 既要管公司,又要每天在京市? 不过商隽廷没有给她多少时间深想,“回家,很晚了, 这里风大。” 南枝却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不行!你给我说清楚再走!” 事关他未来的动向, 她才不要这么糊里糊涂地被他带过去。 商隽廷低头看向她的手, 又扭头看一眼街角零星路人:“外面呢, 真想拉扯, ”他刻意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补完,“等回家,有的是时间, 嗯?” 跟他说正经事, 这人又开始把话题往不正经的方向引! 南枝被他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被他半揽半抱地带回车上。 直到车子沿着蜿蜒的山道驶入白加道,南枝盯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昏黄路灯, 脑子里那团纠缠的线头突然“啪”一声,断了。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跳了出来。 她转头看向旁边神情自若的男人,“你该不会是想……每天晚上下班,坐飞机赶回京市?早上再飞回来?” 在公事上一点就透的人,偏偏在这种事情上,反射弧绕了地球半圈。 商隽廷有些好笑地瞥她一眼,故意不正面回答,“别多想,主要是这边的床,没有京市的舒服。” 可真会找理由! 南枝“嘁”了一声,直接戳破他那点心思:“我看你不是嫌床不舒服,是嫌床上没有我这个能让你舒服的人吧!” 这话倒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商隽廷嘴角的笑意加深,没有否认。 不过,他心里想的“舒服”,可远比她此刻所指的要丰富得多。除了那份餍足与温暖之余,他还喜欢在她身上“开发”一点新东西,解锁每一种未曾有过的体验。 车子停稳,商隽廷牵着她手下车:“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55节 商隽廷停下脚,转过身,在庭院朦胧的地灯灯光下低头看她,“商太不是答应要回送我一份礼物?忘了?” 她那时的应承,多少带着点被他“唯一论”哄得心软的成分,心里还真没盘算过要送他什么等值的“大礼”。 南枝无辜地眨了眨眼,“你还真要啊?” 就知道她没有诚意,不过没关系,他诚心想要的东西,不会给她拒绝的理由和机会。 所以为了明天的礼物,商隽廷今晚饶了她一次。 只是搂着她入睡时,脑海里闪过画面,让他不禁失笑一声。 南枝仰头看他:“你笑什么?” 商隽廷把她的脸往自己颈窝里一埋:“快睡觉。” * 自从上次在电话里听见南枝的哭音说想回来,林曼君就一直放心不下,好在那天晚上她在电话里听见了儿子的声音,这才按捺住第二天一早就带gemma飞过去的冲动。 结果第二天,gemma得知自己差点就能去京市找阿嫂玩,却因为大佬突然回来而泡了汤,气得小脸鼓成了包子,好几天都闷闷不乐。以至于隔了几天终于见到“罪魁祸首”本尊,她还憋着一肚子敢怒不敢言的小脾气。 早餐桌上,见商隽廷一个人过来,gemma伸长脖子朝他身后张望,没看到想见的人,语气不免带上点失落:“阿嫂呢?” 商隽廷在父亲商耀宗旁边落座,拿起餐巾:“昨晚回来得迟,让她多睡一会儿。” gemma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依家先识锡阿嫂,早啲去咗边喎?”(现在才知道疼阿嫂,早干嘛去了。) 商隽廷抬眼看她:“几日冇见,脾气大咗唔少。” gemma被他平静的眼神一扫,顿时噤声,低头戳着自己盘子里的煎蛋:“……” 林曼君瞥了两眼一见面就掐的儿子和女儿,笑着岔开话题:“听晚有个慈善拍卖晚宴,几有意义,我谂住带maya去行下,识多啲朋友,当散下心。” 商隽廷点头:“好。” 林曼君知道他不爱去这种场合,“……都系两三个钟啫,到时你喺屋企——”(也就两三个小时,到时候你就在家) 商隽廷蹙眉:“我做咩要喺屋企?”(我为什么要在家?) 林曼君愣了一下,“……咁你去边?”(那你去哪?) “我唔去得咩?”(我不能去吗?) 林曼君张了张嘴:“……去得,当然去得。” 能一起去自然是好,只是……她心里默默盘算,她提前给maya准备的礼裙……怕是要换一套了。 吃完早饭,商隽廷随商耀宗在书房说了点公事,而后父子二人沿着别墅后方的私家步道散步。 “你咁样京市港城两边频繁飞,身体顶得顺?”商耀宗问。 “机上可以休息,问题唔大。” 商耀宗是过来人,当年与林曼君新婚燕尔,也因开拓海外市场而不得不经常离家。他深知夫妻间适当的距离或许能增添情趣,但长久的分离,却如同缓慢失水的土壤,再深厚的感情也难免滋生隔阂与荒芜。 他停下脚步,看向儿子:“我明白你嘅想法,不过,公事上唔好受影响。” 商隽廷点头,“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商耀宗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素来有分寸,便不再多言,转而问起另一件事:“你话maya应承咗以后会过嚟呢边发展?” “嗯,佢嘅事业重心,之后应该会逐渐倾斜过嚟。至于京市嗰边,南璞酒店已经上咗轨道,运作成熟,佢可以更放心放手,去迎接新嘅挑战。” 商耀宗听出儿子话里的深意,笑了笑:“感觉你唔止系想同佢并肩,仲有点想培养佢。” “培养谈不上,佢自己有心,有力,亦有眼光。我欣赏嘅,正系呢份对事业嘅热忱同追求。” 商耀宗点头:“有热爱,嘅人,做起嘢嚟的确会发光。” 后知后觉到自己刚刚那句话会让父亲多想,商隽廷又说:“我绝对冇话妈咪唔好嘅意思。” 商耀宗侧头看他,“你以为打理好似我哋咁样一个家庭好容易?管理家族资产、子女教育、社交活动……呢啲边一样唔系深奥嘅学问?我哋呢个家可以好似今日咁样井井有条,全靠你妈咪嘅心血同智慧。” 商隽廷垂眸笑了。 这么多年了,在父亲这里,任何人都不能说母亲半点不是,包括他这个儿子。这份几十年如一日的维护,早已是刻入父亲骨血里的习惯。 “爹地,您误会我嘅意思。” 商耀宗面色稍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我只系希望你记住,无论几时,都唔好因为欣赏一个女人嘅事业成就,就睇轻另一个为家庭倾注心血嘅女人嘅价值,无论嗰个人系咪你妈咪。”(我知道,但我希望,你在看重一个女人事业心的同时,也不要看清轻个为家庭操持的女人,无论那个人是不是你妈咪。) “当然不会。”商隽廷郑重答道。 商耀宗话锋一转,“你而家都成家立室,你自己嘅资产,系时候交翻俾你哋自己打理啦。唔好乜嘢都丢俾你妈咪,唔系嘅话,我想同佢出国去行下,佢都仲要攞你同gemma做借口,话走唔开。” (不过你现在成家了,你的那些资产,也是时候让你们自己打理,别什么都让你妈咪做,不然我现在想和她出国旅游,她还要拿你们做借口。) 商隽廷失笑,“我知,我会同maya商量,慢慢接手。” 不过,他话虽这么说,但现在,南枝肩上的担子不轻。理财规划这类虽重要却不紧急、且完全可以委托专业机构的事务,没必要此刻平添她的烦扰。至于未来他们的孩子…… 商隽廷蹲在床边,看着已经趴睡在床沿,还没醒的人…… 真不知以后他们的孩子,会不会像她一样这么能睡。 商隽廷指尖点在她鼻尖:“小懒虫。” 南枝囊了下鼻子。 商隽廷又在她脸颊上轻轻戳了戳:“还不起床?” 南枝“唔”了声,扁了下嘴。 见她这副模样,商隽廷忽然起了点坏心,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妈咪正看着你呢。” 听得南枝眼睫一抖,眼睛一睁,妈咪没看见,却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满是得逞笑意的俊脸。 反应过来被戏弄,南枝“哼”了他一声:“讨厌。” 她翻了个身,眼睛刚一闭上,身后的床垫突然下陷。 商隽廷躺上床,从她身后抱住她:“商太该不会是想用睡觉,把我那份礼物给赖过去吧?” 说得好像她多小气似的!南枝在他怀里扭了扭,懒洋洋地瞧了他一眼:“几点了?” “十点半。” “十点半?”南枝愣了一下,“你该不会已经见过爹地妈咪了吧?” “嗯,”商隽廷点头,“顺便也帮你跟他们问了早安。” “商隽廷!” “就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吧!” “我给妈咪所有的坏印象,全都是你造成的!” 她跳下床,赤脚冲进洗手间,手忙脚乱地挤牙膏刷牙,含混的抱怨不断不断从里面传出来:“每次都这样……让我睡过头……在长辈面前显得我好懒……商隽廷你等着……” 她快速洗漱完,又冲进衣帽间,一边翻找着衣服,嘴里依旧没停:“我看你就是存心让妈咪觉得我起不来床,好显得你特别勤快,是不是?” 商隽廷从头到尾静静听着,也不反驳,为了不让她觉得自己的碎碎念是在唱独角戏,他甚至很配合地当起了“小尾巴”,她走到哪,他跟到哪。 等到两人从楼上下来—— “阿嫂!” 等得好久的gemma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刚一溜烟跑到南枝面前,她整个人定住。 “阿嫂,你头发好靓啊!” 南枝抿嘴笑了笑:“你大哥也说好看。” gemma撅起嘴,拖长了调子“呜”了一声,“我都好想染翻只咁样嘅颜色。” 谁知刚一说完,就被某人泼了一盆冷水—— “你染了也不是这样的效果。” gemma不服气地瞪过去:“点解?” 商隽廷目光在她脸上平静扫过,“因为你没有你大嫂白。” gemma:“……” 商隽廷无视她几乎要喷火的眼神,还“好心”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事实。” 南枝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你能不能闭嘴?” gemma立刻像找到了靠山,挺直腰板,冲商隽廷扬起下巴:“听到未?阿嫂叫你闭嘴啊!” 商隽廷:“……” gemma拉住南枝的手臂,晃了晃,“阿嫂,好彩我下午冇约,你陪我一齐去染头发啦,就染你——” “你大嫂下午有事。” gemma气得跺脚:“妈咪都可以借阿嫂去晚宴,一晚都得!我借一个下昼点解唔得?” 商隽廷牵起南枝的手,在她面前举了举:“你也喊她阿嫂了。”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gemma这些天积攒的“新仇旧恨”。她小脸一绷,火力全开:“上次!上次唔系你突然从伦敦返咗去京市,我早就去陪阿嫂啦!都系你!” 商隽廷眉梢微挑,“但是我回去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南枝夹在中间,几次想开口调和,都完全插不上话。 gemma被气得口不择言,脱口而出:“……有本事你以后咪返嚟啊!” 商隽廷非但不恼,反而意味深长地看了南枝一眼,然后才对gemma慢悠悠地说:“被你说中了,以后我常住京市。” 南枝一听,立刻朝某人瞪过去一眼:“你非得把她弄哭是不是?” 被南枝这么一提醒,gemma顿时小脸一垮,哭腔漫出来:“阿嫂……你睇佢啊!成日吓我!” “别理他,”南枝心软,连忙揽住gemma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你要是没事,这次跟我一块回去,到时候我带你去染头发。” gemma虚张声势的眼泪瞬间一收,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 说完,她还不忘扭过头,冲某人做了个鬼脸,用她那蹩脚的普通话:“是阿嫂要带我去的哦!不关我事!” 因为gemma的这一顿参合,一直到下午两点多,商隽廷才终于成功把南枝从家里剥离出来,带上了车。 尽管他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南枝能感觉到他心里有情绪,于是不轻不重地搡了下他的胳膊:“至于吗?跟自己的妹妹置气。” 过了两秒,商隽廷才开口,“我看你在家里,有爹地妈咪疼,有gemma黏,乐不思蜀。我在不在,好像也无所谓。” 南枝被他这幼稚又较真的口气逗得想笑,歪着头看他,“那是不是得在我额头上刻个‘商隽廷私有,闲人勿近’的钢印,你才满意?商总?”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56节 商隽廷余光瞥过去,不过不是看她的脸,而是视线一偏,落在她的脖颈,目光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停留几秒后,他眸光深了深,“过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腿。 虽然这人霸道起来不讲理,但不得不说,吃起醋来的男人,还是有点可爱的。 南枝收起两人之间的中央扶手,很听话地挪过去,坐在他腿上,谁知胳膊刚圈上他肩膀,某人的脸突然凑了过来。 南枝下意识地往后一躲:“你干嘛?” 商隽廷动作顿住,掀眼睨她,“不是你说,要我标记一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南枝已经听林曼君说明晚要带她出席一个慈善晚宴,还说把她的礼裙都准备好了,让她晚上回来试穿。 带着点求放过的笑意,南枝双手捧住他脸,轻轻晃了晃:“过了明晚,好不好?” 商隽廷皱眉:“为什么?” “明晚要穿礼服的。” 所以裙子比他重要喽?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看似妥协的笑:“行。” “你说的那个‘礼物’,到底想好要什么了没有?”南枝岔开话题。 “想好了。” “是什么?” 商隽廷凝眸看她,嘴角那抹笑意深了深,“到了你就知道了。” ----------------------- 作者有话说:为商爸爸的三观打call! 第79章 鎏金 ‘盛宴菜单’ 车子驶入中环一栋写字楼地下车库, 电梯需要刷卡才能启动。 南枝看着他熟练地刷了卡,按下48层的按钮,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我们来这里干嘛?” 商隽廷侧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南枝被他高深莫测的态度弄得心里七上八下。 这男人,到底在打什么坏主意? 送礼物……需要来这种写字楼吗? 电梯伤心速度很快,“叮”一声,梯门缓缓打开。 商隽廷牵着她走了出去。 走廊很安静,南枝左看右看, 然后看见商隽廷带着她站在一扇深灰色门前,抬手输入了一串密码。 南枝皱眉。 难道这是他另一个住处? “咔哒”一声,门锁解开。 商隽廷看着她,朝里面歪了下头。 南枝警惕地回望他一眼, 视线落到门内, 只一眼, 她就愣住了。 光线被刻意调暗成一种暧昧的暖橘色,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奢靡香气。 走进去, 不仅香气逼人, 沿着两侧墙壁延伸开来的展示架上陈列的,都不是常规的衣服。 左面是一套纯白色的护士服,布料轻薄,裙摆短得堪堪只能遮住要害, 胸前开口的设计更是大胆, 旁边还搭配着一条带有红色十字标记的颈链。 目光错开,是另一套黑色的皮质束身衣,复杂的绑带,金属的扣环。 旁边紧挨着的, 是一套羽毛与薄纱拼接的紫色空姐制服,裙摆缀满摇曳的流苏。 除此之外,还有缀满亮片的兔女郎连体衣、蕾丝镂空到几乎什么也遮不住的黑色女仆装、带着兽耳和尾巴的毛绒猫咪套装,甚至还有仿照某种职业军官服的制服…… 南枝整个人怔在原地,目光慌乱地在这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衣服上跳跃。 就在这眼花缭乱里,她看见落地窗的位置,一个独立的展示台上,悬挂着一套圣诞主题装。 圣诞装? 南枝大脑突然空出来一块,里面闪出那天在项目部,他突然提到的—— “圣诞装穿过吗?” “没穿过的话,给你买一套。” 所以…… 这哪里是什么礼物! 分明是他为自己精心挑选的“盛宴”菜单,而她现在,就站在这菜单的展示台前。 还好意思跟她要什么‘回礼’,根本就是挖好坑,等着她跳进来! 南枝转过身,抱着胳膊看他:“用一架庞巴迪环球5000,换这样的礼物,商总,您这生意是不是做得太亏了点?” “亏吗?”商隽廷看着她因为薄嗔而格外生动的脸,笑着摇了摇头:“我可不这么觉得。” 南枝视线再次扫过眼前的琳琅满目,“这里少说也有上百套,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集齐的规模,所以商总这颗算盘珠子,到底是从什么开始拨的? ” 商隽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眉笑了。 “你该不会觉得这里……”他左右环顾一圈后,话锋一转:“如果商太件件都喜欢,我也可以全部都买下来。” 他承认这里的数量和种类确实超出预期,有些设计连他看着都觉得过于夸张露骨,但如果是穿在她身上……那应该会别有一番风情。 但是从他避重就轻的回答里,南枝捕捉到了关键:“这里不是你提前准备好的?” 当然不是。 他可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癖好,不过有一套。 他视线落到落地窗前的那套圣诞装:“那套是。” 南枝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虽然也是情趣的一种,可又不可否认,在这一屋子露骨到近乎原始的设计中,这套红与白的搭配,是唯一一套略显中规中矩,甚至带点节日俏皮和复古感的。 只是……那网眼细密的红色网袜,实在让她有些瞠目。 南枝突然想起和他的第一次,那次他也穿了丝袜,结果被他急躁地撕破…… 后来还有一次,他让她穿红色毛衣,再配条裙子和黑丝,当时她问为什么,他说:我喜欢。 他喜欢。 所以,他喜欢的是……丝袜? 南枝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原来商总喜欢女人穿丝袜。” 这话对商隽廷来说,不太严谨。 他摇头,眼神锁住她的同时,纠正道:“不是喜欢女人穿丝袜。” 他倾身,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喜欢我的商太穿丝袜,仅此而已。” 南枝:“......” 亏她以前还觉得他是个没情趣的老古板,没想到,真讲起“情趣”来,段位高得都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南枝又瞥了眼那套圣诞装。 抛开那让人脸红的网袜不谈,红丝绒、白绒毛、圣诞帽……倒是比周围那些直白到粗暴的款式,多了几分独特的可爱趣味。 重点是,她好像没在他面前这么‘可爱’过。 “所以,”南枝抬了抬下巴:“绕了这么大一圈,这就是你真正想要的‘回礼’?” 商隽廷嘴角藏笑:“商太愿意送吗?” 不露胸不露屁股的,说不愿意,岂不是显得她太小家子气了。 “行,”她语气爽快:“那就拿着吧。” 从写字楼出来回到车里,南枝瞥了眼被他放置在两人中间的购物袋。 虽然他说那里不是他的地盘,可刚刚他找购物袋的时候倒是轻车熟路,也没见他扫码付款,所以…… 南枝心里那点被强压下去的好奇又冒了出来,“刚刚那个地方……” “的确有些门道,”商隽廷知道她想问什么,“我也是费了点功夫,才打听到有这么个地方。” 他越是说得轻描淡写,南枝心里的疑惑越深。 “你跟谁打听的?”不知为什么,她第一就想到了gemma。 但是商隽廷却回了她一记隐秘的眼神:“不告诉你。” “……” 南枝被他这故意卖关子的态度噎住,嘴一撇,“不说拉倒。” 但是这衣服,一旦穿上就意味着…… 南枝“咳”了声:“先说好,今晚不行。” 她几乎都能想象得到那画面,一旦她真的穿上,以这男人在某些时刻血液上涌、不管不顾的劲头,肯定没个分寸。到时候在她身上留下点什么痕迹…… 那她明天她还穿什么礼裙,去什么慈善晚宴。 见他不说话,南枝瞥过去一眼:“听见没有?” 商隽廷看着她,似笑非笑一声:“明天的晚宴就这么重要?” 晚宴本身倒也说不上多重要,无非是社交场上的寻常一环。可毕竟是跟妈咪第一次出席公众场合,到时候免不了要应酬,万一真被他在脖子里又或者其他地方留下点什么,那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不过他刚刚那么一问,倒是让南枝想起自己染完头发那天,他板着脸警告她“不要去娱乐场所”的情景。 说不清是想吊他胃口还是故意激他,南枝嘴角隐笑:“对啊,难得露脸嘛~” 商隽廷眼底眸色闪过一秒的晦暗,但随即又漾出淡淡笑痕。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57节 这女人,好像还不知道他也会去。 “嗯,”他不露声色地笑了笑:“那明天商太可要打扮得漂亮一点。” 南枝下巴一抬,像只骄傲的小孔雀:“那是自然。” 晚饭后,林曼君带南枝去了她的衣帽间。 说是衣帽间,倒不如说是一个陈列馆。 挑高的设计,墙面是柔和的珍珠贝母色,光线也并非直射,而是通过隐藏的灯带和聚焦灯,温柔地照亮每一处。 很多高定都穿在与与林曼君身形等比例的模特身上,最大化地展示其廓形与细节。而每个模特旁边,都有一个玻璃展示柜,上面摆放着与之相配的手袋或珠宝配饰。 就比如一套奶油色斜纹软呢套装旁,摆放着同色系的稀有雾面鸵鸟皮手袋;一套午夜蓝缀满星钻的礼服旁,就躺着与之呼应的蓝宝石与钻石流苏项链。 虽然南璞酒店的高定客户服务也让南枝接触过顶级时尚,但如此私人化、规模化的收藏,依旧让她感受到商家底蕴的深不可测。 林曼君带她来到一片相对集中的区域,指着并排的三个模特:“这三件都很适合明天的晚宴,不过还是要看你喜欢哪一件。” 第一件是黑色哑光真丝长裙,复古大方领设计,利落的直角领口能完美展示锁骨,通体没有任何多余装饰,仅凭精妙的剪彩与面料本身的光泽,便将性感与端庄平衡得恰到好处。 第二件是白色礼裙,挂脖设计,领口边缘点缀着一圈细若碎钻的珍珠,修身剪裁从腰腹处自然收束,顺着身形垂坠成鱼尾状裙摆,温柔而雅致。 第三件则是深咖色斜肩礼裙,浓郁的复古质感,像是把傍晚的焦糖色晚霞揉进了布料里。利落的单边宽吊带,划过锁骨与肩头,另一侧则完全留白,露出肩颈与肩胛骨轮廓。简约中带着不经意的性感,松弛又高级。 南枝将这三件礼服看了又看,黑色很有冲击力,白色也很柔美,深咖色的剪裁她也很喜欢。但若是从这三件里选出一件…… 见她眉心蹙着犹豫不决,林曼君笑了声:“光看是看不出效果的,得试了才知道哪件最衬你。” 结果等南枝一一试穿—— 第一件衬得她像暗夜里绽放的黑玫瑰,清冷神秘。 第二件又让她瞬间化身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女神,温柔典雅。 第三件更是将她身上那种混合着少女娇憨与女人风情的矛盾气质衬托得恰到好处,慵懒又迷人。 三件裙子穿在她身上,都极其适合,甚至难分伯仲,看得林曼君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怎么办,都很好看,我都不知道该给你什么意见了。” 南枝和她一样,都一时难以抉择。 “啊!”林曼君突然小小地叫出一声。 南枝扭头:“怎么了妈咪?” 林曼君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的懊恼与期待:“你快过来看看这件。” 南枝被她带到不远处的一个模特前。 “其实,最开始看到这个宴会主题和场地时,我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让你穿这条裙子。” 是一条鎏金鱼尾长裙。 通体以鎏金色为基底,每一寸面料都缀满了细密的碎钻与金属亮片。虽然是中领、长袖,款式乍看保守,然而转身才是惊艳所在:背后是毫无保留的挖背设计,从肩颈一直延伸到腰窝,将整个背部的肌肤与优美的骨骼线条展露无遗。 南枝也被其大胆与华美的结合惊艳到,一开口,竟还不小心结巴了:“真的...好美。” “我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林曼君晃了晃她的手腕:“穿上试试?” 南枝立刻点了点头。 当她换上这条鎏金长裙,从试衣间走出时,连见惯风浪的林曼君都下意识地用手轻轻压住了心口,深吸了一口气。 裙身上无数细钻与亮片随着她的呼吸和微小的动作,折射出令人眩晕的碎光,让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而耀眼的光晕之中,长袖与高领更是赋予了她一种禁欲般的神秘与高贵。 “转个身看看。” 南枝脸上浮着淡淡的红,缓缓转过身。 “天呐,maya……” 那大片毫无遮掩的、白皙如玉的背部肌肤,还有那两片肩胛骨,犹如静伏的蝶翼……让林曼君一时失语。 “好看得……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才好了!” 南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微热:“那不然我明天就穿这件?” 本来林曼君以为自己精心准备的这条裙子要随着儿子一同前去而泡汤,谁知那人傍晚给她发了个短信,说是明晚有事去不了。 虽然只是一条裙子,但有时候,男人的领地意识与独占欲,可是连一件衣服的“暴露程度”都会严格审视的。如今“审查官”不在场,那真是再好不过。 “就穿这件!” 但是南枝又浅浅蹙了下眉:“会不会有点太隆重,太惹眼了?”毕竟第一次陪林曼君公开亮相,不想显得过于高调张扬。 “当然不会!”林曼君拍了拍她的手背:“maya,你记住,明天的场合,每一个能拿到邀请函的女人,从踏进会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心里暗暗较着劲,希望自己成为全场最受瞩目的那一个。我们不需要去刻意抢夺谁的风头,但我们也绝不能让任何人,轻易就把我们比下去。你说是不是?” “不过……”林曼君目光落在她的头发上,“你新染的这个发色,和这个裙子的颜色不太搭,黑色应该会更好一点。” “这个简单,做一次性的喷染就好了。” 林曼君点头:“那我让造型师明天下午就过来?” “好。” ----------------------- 作者有话说:商总:真是个好妈咪~ 第80章 战袍 太暴露不好 晚饭后, 商隽廷便先一步回了他们自己的那栋别墅,结果等了近两个小时才把人等回来。 见她一走一跳的,嘴里还哼着小调, 商隽廷便知道她是试到了满意的裙子了。 但是某人从上了楼就对他视若无睹的态度…… 商隽廷合上电脑,不紧不慢地起身跟了过去。 衣帽间的门半掩着,商隽廷斜倚着门框,刚好南枝背对着门口,正脱着身上的衣服,听到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回头,见是他,凶过去一眼:“人家在换衣服呢!” 商隽廷的目光在她护在胸前的双臂上轻飘飘地扫过,嘴角牵起一抹很浅、却意味深长的笑:“是你自己没关门。” 南枝:“……” “试得怎么样?”他明知故问。 南枝背过身去, 嘴角隐笑:“还行吧~” 还行吧? 就差把“我超级满意”几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 还在这儿跟他嘴硬。 他放轻脚步, 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 两根手指, 捏住那小巧的搭扣, 轻轻一捻—— 感觉到背后一松,南枝回头嗔了他一眼。 “举手之劳,不用谢。” 说完,他伸手接住了那因失去束缚而垂落下来的黑色胸衣。 不过他没有立刻还给她, 拿在手里左右翻转了一下, 目光落在上面,却像是透过它在看别的,然后,随口问了句:“什么颜色?” 南枝正低头系着睡袍的带子, 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都拿在手里了,还问我什么颜色?” “我是说明天的裙子。” “哦,”反应过来,南枝随口答道,“金色的。” 金色…… 商隽廷看着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神深了些许。 南枝觉得他这反应有点怪。问她裙子颜色,却又只点个头,没评价,没追问,这不太像他平时的作风。她歪头他:“金色……不好吗?” “不会,很适合你。”商隽廷转过身,拿着她胸衣的手,抬起挥了挥,“这个,我给你放洗手间了。” 忍了好几天,今天终于可以洗头发,所以南枝洗澡花的时间有点长,吹风机刚一拿到手里,洗手间的门从外面被推开。 南枝看着他站到自己身后,茫然地眨了眨眼:“你干嘛——” 商隽廷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给你吹头发。” 虽然以前他也会给自己吹头发,动作也像今天一样仔细和小心,但不知为什么,或许是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南枝总觉得他今天的温柔和平时不太一样。 温暖又强劲的风流声里,南枝看着镜子里的他。 微微垂着眼,神情专注,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她这一头长发上。 暖风混着洗发水的馨香,还有他们身上相同的沐浴液的果香,交织成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安心感。 然而,就在她微微阖上眼的时候,镜子里的人忽然抬起了眼。 两人目光在镜中相撞的那一瞬,南枝被他那深不见底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 突然就想起下午带回来的圣诞装。 南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过身:“说好了的!今晚不行!” 商隽廷关掉吹风机,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似笑非笑:“我说什么了吗?” 南枝:“......” 商隽廷把吹风机放了回去,然后,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洗手池边缘,将人困在了自己胸膛之间。 “明天几点出发?” “七点,”南枝皱了下眉:“你也要去吗?” 商隽廷不答反问:“你想我去吗?” 什么叫她想不想。 南枝撇嘴:“是你自己跟妈咪说不去的,现在干嘛来问我。” 都不正面回答。 商隽廷站直,收回的右手在她头顶揉了揉:“明晚玩得开心点。” 说完,他拿起洗漱台上她那支粉色的电动牙刷,熟练地挤上牙膏,然后递到她面前,“今晚早点睡,养足精神。”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58节 南枝看着他嘴角那抹极淡、却让她有些捉摸不透的笑痕,迟疑了几秒后,伸手接过。 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太强烈,让她不由得试探:“你明天……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吗?” 还真以为她能忍住一直不问呢。商隽廷眼底微光快速闪过后,浅浅叹了口气:“上周去找你,又待了几天,落下了不少公事。” 南枝心里滑过不忍,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所以你明天是要去公司加班?” “嗯,”商隽廷应了一声,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事,你玩你的。” 本来心情挺好的,结果被他几句轻描淡写却又事实确凿的话一说,南枝心头蒙上淡淡一层阴影,特别是想到他舟车劳顿、两地奔波全是因为自己,那份愧疚感更是一点一点堆积。 哪怕躺上床,关了灯,南枝心里的罪恶感还是不见少。 她仰起头:“这段时间你还是不要去京市找我了。” 说了那么多让她于心不忍的话,商隽廷的目的可不仅仅是为了听她说这么一句。不过,能让她主动心疼、让步,看来他的以退为进起了作用。 “那不行。”他手臂揽过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南枝欠起身,手撑在他胸膛上:“来回飞很累的——” “我不怕累。” 南枝:“……” 商隽廷把她重新按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明天不是还要去参加晚宴吗?熬夜对皮肤不好。” 可他越是这样体贴地为她着想,南枝心里越不是滋味。 一阵安静里,商隽廷突然开口:“什么样的裙子?” 暗色里,南枝想了想:“中领、长袖——” 不等她说完,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商隽廷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那种场合,怎么穿得这么保守。” 其实也不保守了,毕竟后背露了那么多,但南枝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他为好,毕竟他心眼那么那么小,要是知道她明天会露着几乎整个背部出现在公众场合……她几乎能想象出他瞬间黑脸的样子。 南枝往他怀里挨紧:“慈善晚宴嘛,穿得太暴露不好。” * 第二天早上,商隽廷像往常一样准时起床,刚一穿上鞋,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一回头,见南枝也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一副强行开机的模样。 “吵醒你了?” 南枝摇了摇头:“你是要去锻炼吗?” “嗯。” 南枝把被子一掀,“我也去。” 于是,在后面的那栋两层健身房里,商隽廷做力量训练时,她在旁边踩单车,商隽廷去游泳,她也跟着。 从泳池里上来,商隽廷把浴巾披在她肩膀,“这么积极,是因为今天的晚宴?” “当然不是了!”南枝才不承认:“我不帮我挽回在爹地妈咪心里的形象,我还不能自己挽回了?”她不服气:“没和你结婚之前,我也是有马甲线的好吗?” 商隽廷低笑一声,目光在她腰腹间掠过:“现在不是也有吗?” 还有什么呀,都快被脂肪给一点一点吞掉了! 回到主宅,吃完早餐,商隽廷回了隔壁书房,南枝则被林曼君留在客厅。 她拿出一份烫金册子,是今晚慈善晚宴的出席者名单。 林曼君一边轻声细语地指点着,一边将那些错综复杂的家族关系、潜在的商业合作方、需要特别注意的资深名媛背景,以及一些无伤大雅却有助于打开话题的趣闻轶事,娓娓道来给她听。 直到下午,南枝才真正开始忙碌起来。 商隽廷从隔壁过来,见客厅没人,便问佣人:“少奶奶呢?” “少奶奶喺负一楼个衣帽间。” 商隽廷转身走向通往地下层的楼梯。 平时安静而有秩序的衣帽间,今天像是被改成了一个沙龙会所。 中央区域被临时清空,摆放着专业的化妆镜、灯光设备。南枝坐在镜前,造型师正在用一只极细的刷子为她描画眼线,而她的左前方,一位美甲师正在给她做指甲。 重点是,她那一头醒目的亚麻棕长发,此刻已经变回了之前的的黑色。 商隽廷微微蹙眉,刚要走过去,胳膊被林曼君一把拉住,“maya正化妆呢,你别过去添乱。” 商隽廷:“……” 像是生怕他冲过去似的,林曼君拦住他胳膊的手没松:“有事吗?” 没事他就不能过来了? 这是他的家,他的太太。 商隽廷收起嘴角那一丝好笑的弧度:“我马上要去公司一趟,过来跟枝枝说一声。” 林曼君这才松开手:“那你去吧,一会儿我跟她说。” 商隽廷再次看向不远处某人的背影,视线就要收回来时,瞥到了立在她身旁的模特。 鎏金色燕尾裙。 中领、长袖。 应该是这套。 难怪要将头发染回黑色。 的确,纯粹浓郁的黑,方能镇住这般铺天盖地的金。 仅仅是穿在毫无生气的模特身上,就能有如此慑人的效果。商隽廷有点难以想象,若是被她这副温热鲜活的身体撑起,会是何等动人心魄。 不过没关系,他今晚会看到的。 “好,”他敛去眸底情绪,朝林曼君点了点头,“咁你同佢讲声,我走先。” 商隽廷的确是有两件紧急公事要回公司。 一个涉及东南亚新兴市场投资的最终决策会,另一场是与欧洲战略伙伴的高层视频谈判,两者都关乎集团上半年的重要布局,无法假手他人,更不能拖延。 只是这一忙就忙到了傍晚,会议临近尾声,下属正在做最后的要点总结时,他收到了kyle的一条短信:「大佬!速睇!阿嫂今晚出门嘅战袍,劲到爆啊!」 下面紧跟着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南枝穿的就是那条鎏金色燕尾裙,但拍摄的角度不是从正面,而是从背面,所以照片聚焦的,正是那一片毫无遮掩的、在暮色与庭院灯光下白得晃眼的整个背部。 ----------------------- 作者有话说:商总:不是说……中领、长袖? 南枝:是中领、长袖啊~[让我康康] 第81章 折腰 车里、楼上,还是家 商隽廷沉着一双眼盯着照片里的人。 中领? 长袖? 说得倒也没错, 可她却从始至终只字不提后背。 还真以为她会这么保守呢! 原来乾坤都藏在了背后。 商隽廷突然想起那次在云阙的泳池边,当时她也是穿了这么一件藏了乾坤的裙子。 光是看着,就让他血气上涌。 但那次只有他一个人看见, 这次呢? 慈善晚宴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 想到这,商隽廷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泛白。 一股混着着醋意和强烈占有欲的寒意窜上脊背,他克制地闭了闭眼。 正在做汇报的高管敏锐地觉察到他脸色的变化,声音不由得一顿。 会议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商隽廷“啪”地一声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再抬眼, 他脸上已恢复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看向停下汇报的高管,声音不大,却压迫感十足:“继续。” * 举办慈善晚宴的顶层宴会厅内, 一派衣香鬓影、光影浮华。 一整面弧形落地玻璃幕墙毫无遮挡地拥抱了闻名世界的维多利亚港夜景。 南枝挽着林曼君的手臂, 走在商耀宗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 从她步入这片被名贵香水、鲜花以及酒液包裹的奢靡会场后, 追随她的目光就没有停下来过。 有同性之间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比较, 也有异性欣赏或倾慕, 但碍于她身旁的商耀宗与林曼君, 都只是礼貌地一瞥即收。 “商生,商太!” 有人上前寒暄。 商耀宗礼貌伸手相握:“陈生,陈太,好久不见。” 林曼君则笑着拍了拍南枝的手, 向对方介绍:“呢位系我新抱, maya。” 类似的寒暄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断重复。 商耀宗负责与各界大佬进行简短的商务□□流,林曼君则周旋于各路名媛富太之间,每一次都不忘将南枝正式介绍出去。 几位与林曼君相熟的富太围拢过来,大约是知道南枝不是港城人, 都尽量没有说粤语。 “mandy,我可先跟你打招呼了哦,六号拍品,那颗fancy deep blue ,你千万不能跟我抢!我惦记好久了。” “还有九号,那对清代翡翠麻花镯,成色太难得,我们家先生说了,要拍下来送我当结婚纪念日礼物呢。mandy,你手下留情呀。” 林曼君听着,先是拍了拍张太的手,又对李太眨了眨眼,“放心,放心,今晚我是带儿媳来散心的,你们喜欢的,尽管去拍,只要最后善款能帮助到那些孩子,我就开心了。”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59节 等到人群散开,林曼君朝南枝露出一个心照不宣带着点俏皮的笑:“等下看中哪件就举牌,不用跟她们客气。” 南枝抿嘴笑,“妈咪有提前看好的吗?” 林曼君看向不远处展示拍品介绍的电子屏,“六号,地蓝心,我留意很久了。那种深邃的蓝,很衬你和julian婚礼的主题,高贵又永恒。我打算拍下来之后,找师傅切开,做成一对鸳鸯式的胸针,你和julian一人一只。连切割的大师傅,我都已经提前约好时间聊过了。” 南枝心头正热着,又有人朝她们径直走过来。 是港城航运业巨头“周氏船运”的董事长周启荣,身边跟着他的独生女周玥。 “商太,恭喜恭喜!” 周启荣走上前,目光随后落在南枝身上,“呢位一定系商生同你提起过嘅新抱,南小姐?和julian真系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林曼君笑了笑:“周生太客气啦。maya,这位是周氏船运的周董事长,和我们家是多年老友。旁边是他千金,周玥小姐。” 南枝微微颔首:“周董事长,周小姐。” 周玥的目光几乎黏在南枝脸上,“伯母,今晚咁热闹,点解唔见julian嘅?” 林曼君语气自然:“佢公司临时有点紧要事要处理,会迟少少先到。” 周玥眼睛亮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系咩?上次julian佢仲话得闲要约出嚟食餐饭,都唔知佢最近忙成点,仲记唔记得呢件事。”(是吗?上次julian还说有空要约出来吃顿饭,都不知道他最近忙成什么样,还记不记得这件事。) 周启荣立刻警告性地瞥了女儿一眼,示意她适可而止。但周玥却假装没看见似的,依旧看着林曼君。 林曼君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周玥那点小心思,“佢最近系真系忙,有点时间就要飞京市陪maya,就连我想揾佢食餐家常饭,都经常排唔到时间。”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玥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周启荣见状,连忙打了个哈哈,快速又寒暄了两句场面话以后,半强迫地带着满脸不情愿的周玥离开了。 南枝也不傻,周玥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倾慕与隐隐的敌意,以及林曼君四两拨千斤的回应,她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不过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 拍卖会在悠扬的小提琴协奏曲中正式拉开帷幕。 身着燕尾服的拍卖师站上灯光聚焦的台前,简洁致辞后,第一件拍品被礼仪小姐呈上。 流程按部就班,却又暗流涌动。 一号拍品是已故国画大师的一幅泼墨山水真迹,最终以八百八十万落槌,为今晚开了个好头。 二号是一套art deco时期的古董钻石项链与耳环套装,经过几轮竞价,以一千两百万成交。 三号拍品比较特别,是某欧洲皇室流出的一对黄金古董胸针,最终被一位富太以一千八百万收入囊中。 气氛在一次次落槌声中逐渐升温,随着六号拍品的登场,拍卖迎来了真正的高潮。 当覆盖在展示柜上的深蓝色丝绒被缓缓揭开时,场下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阵的惊叹。 聚光灯下,一枚深邃如海洋、清澈如夜空的蓝钻静静躺在黑色天鹅绒上,即使未经任何切割,其本身的体积、颜色浓度与净度也已足够摄人心魄。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是今晚备受瞩目的六号拍品——‘地蓝心’。这是一颗重达9.01克拉的天然蓝钻原石,颜色评级达到fancy deep blue,净度极高,内部无瑕。其深邃浓郁的蓝色,让人联想起地中海水最幽静处的瑰丽,极为稀有罕见。这颗‘地蓝心’具有极高的收藏与投资价值,更是独一无二的爱情与永恒象征。起拍价为三千九百万港币。现在开始竞拍!” “四千万!” “四千三百万!” “四千八百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数字迅速攀升,价格很快突破六千万、七千万、八千万大关。 当价格飙升至九千万时,举牌的速度明显放缓,当竞争者只剩下两三位时,一直气定神闲坐在前排贵宾席的林曼君,终于不疾不徐地举起了手里的号码牌。 “九千一百万!” 拍卖师立刻报出。 一位坐在中排的东南亚珠宝商迟疑了片刻,再次举牌:“九千两百万!” 林曼君面色不变,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再次举牌。 “九千三百万!” 那位珠宝商与身边的助手低语两句,最终摇了摇头,放弃了竞争。另一位原本有意向的欧洲买家似乎也权衡完毕,不再动作。 拍卖师环视全场:“九千三百万第一次!九千三百万第二次!还有没有哪位嘉宾出价?” 他的木槌已经微微抬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颗“地蓝心”将归属林曼君时—— “九千九百万!” 一道清晰沉稳的男声从会场后方传来,同时,一个号码牌被高高举起。 这个直接跳开了通常的加价阶梯的价格,让全场哗然,目光齐刷刷向后投去。 林曼君也微微侧身回头。刚好一束追光扫过那个角落,虽然未能完全照亮举牌人的脸,但那熟悉的身形轮廓,却让林曼君瞬间了然。 她嘴角轻轻一抬,掠过一丝意料之中又带着点无奈笑意,随即,她将自己手中的号码牌,轻轻放在了膝上。 “九千九百万第一次!九千九百万第二次!九千九百万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一锤定音:“恭喜后排的先生!” 接下来的拍卖继续进行,七号是一幅印象派大师的风景小品,八号是一套帝王绿翡翠蛋面首饰,九号是那对清代翡翠麻花镯…… 所有拍品顺利拍出,拍卖会圆满结束。基金会理事长上台致辞,感谢所有到场嘉宾的慷慨支持,并当场公布了今晚的善款总额。 “……感谢商隽廷先生,以其个人名义,为本基金会儿童医疗援助项目做出的卓越贡献!” 南枝愣住了。 林曼君侧过脸来:“没想到吧?” 南枝整个人还有点懵,不等她细想,全场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向了通往侧台的通道。 在众人的瞩目与逐渐响起的掌声中,商隽廷步履从容地踏上了主台。他依旧是下午出门时穿的那套深灰色暗纹西装。 他与迎上来的基金会理事长握手、合影。台下,媒体区的闪光灯轻轻闪烁,捕捉着这位鲜少在慈善场合公开露面的商界巨子的身影。 当理事长将话筒递给他时,他略一颔首,接过。舞台灯光清晰地映出他抬起的手,以及无名指上那枚设计简约的铂金婚戒,随着他的动作,流转着让南枝眼睫颤动的微光。 他站在话筒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感谢基金会提供平台,帮助孩子拥有健康的起点。”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前排那个鎏金色的身影,“也借此机会,感谢我的太太,maya。今晚的礼物,希望她会喜欢。” 没有更多的煽情或表白,短短三十秒,致辞完毕。 在台下响起的轻微骚动和低笑里,他将话筒交还,再次与理事长握手,然后在愈发热烈的掌声中,微微欠身,从容下台。 所过之处,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自然而然地为他让开一条通道。 南枝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最后站在她身侧,并朝自己微微屈起手臂。 眼睫轻颤里,南枝将自己的手,绕进他温暖的臂弯。 “你……什么时候来的?” 商隽廷侧头,垂眸看她,眼底映着宴会厅辉煌的灯火和她意外又惊喜的脸庞,“在跟妈咪抢她心头好的时候,没听出来是我的声音?” 林曼君一直没有跟她说,南枝便没有多想,以至于后半程的拍卖,她心里因为六号拍品被抢失落了一阵。 如今他的出现,弥补了所有。 南枝心里一甜,却又疑惑:“那你怎么没有早点过来找我们?” 商隽廷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光滑的肩颈,随即落回她眼中,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坐的位置,刚好能将商太今晚……最动人的风景尽收眼底。” 南枝脸颊轰然一热,嗔了他一眼。 这时,现场乐队换上了一支经典的华尔兹舞曲,宴会进入了自由社交与舞会环节。许多宾客开始携手步入中央的舞池。 商隽廷松开了她的手臂,转而面向她,微微躬身,做了一个标准而优雅的邀舞手势:“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请商太跳一支舞?” 在周围聚焦过来的目光里,南枝将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我的荣幸,商总。” 他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扶上她的腰,随着鎏金色裙摆旋转出璀璨的弧线,商隽廷带着她滑入舞池。 他的舞步娴熟而充满引导力,南枝只需跟随,便能与之完美契合。 “中领、长袖。” 商隽廷目光笼着她,低笑一声:“以前怎么没发现,商太说话喜欢说一半?” 就说这人心眼小吧! 南枝随着他的引导转了个圈,在旋转回他怀中时,小声嘟囔:“提前跟你说了实话,你还能让我出门吗?” 她太了解他那可怕的占有欲了。 商隽廷握着她腰的手微微收紧,将她带得离自己更近,“我在商太心里的形象,就这么……不讲道理?” 南枝抬眸飞快地瞥他一眼,又垂下眼睫,“你知道就好。” 这带着点小挑衅的回答,让商隽廷眼底暗色翻涌。他带着她完成了一个流畅的迂回步,在音乐的一个小节停顿处,俯身靠近她耳边:“不管怎样,商太今晚都对我说了谎,所以……” 南枝心尖一颤,预感不妙,“所以什么?” “所以,”他的唇贴着她敏感的耳垂,一字一顿,“商太今晚……可要好好补偿我才行。” 还好意思跟她要补偿! 南枝“嘁”了他一声,“我没跟你计较就算不错了。” 商隽廷微微蹙眉,带着她优雅地避开另一对舞者:“跟我计较什么?” 他语气听起来颇为无辜。 想起周玥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和林曼君挡回去的话,南枝心里那点微妙的酸意又冒了出来。 她轻哼一声:“以前不知道,原来倾慕商总、等着和商总共进晚餐的红颜知己,还挺不少。” 商隽廷眉峰一挑,“这话可不能乱说。” “乱说?”南枝抬起眼,美目流转,带着点挑衅,“需要我把妈咪请过来当场对质一下吗?” 说到妈咪,南枝幽幽叹了口气:“刚刚要不是妈咪护着我,我都怀疑自己要被人给吃了。” 商隽廷眉眼沉了下来,“谁?” 那名字,南枝记得清清楚楚:“姓周,不知道是不是月亮的月。” “周yue?” 见他一副压根对不上号的模样,南枝心里那点酸涩莫名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得意,但嘴上却不饶人:“都要请人吃饭,怎么连人家名字都记不住?” 记不记得名字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此时酸溜溜的语气。 商隽廷看着他,眼底漾开笑意:“吃醋了?” 南枝鞋尖往他鞋尖上一踩,“你见我吃过醋吗?” 以前没见过,但今天,刚刚,见到了。 “看来要感谢那位姓周的女士了,能让我看到商太吃醋的一面。” 他心情越发愉悦,将握着的那只手放到他肩上,然后带着她在舞池中央随着音乐慢悠悠地晃着。 这种亲昵的拥抱多过舞蹈的姿势,让南枝面颊微热,她偏开脸:“……少胡说。”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60节 商隽廷却不放过她,将她搂得更紧,“那商太知不知道,今晚有多少男人的目光,像黏在了你身上一样。” 被他这么一说,南枝的视线下意识越过他肩膀。 几道原本落在她身上的男性目光,在她视线触及的瞬间,仓促又尴尬地一转。 想来,是对拥有她这朵花的‘主’的忌惮。 就在南枝把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时,商隽廷忽然搂着她的腰旋转,鎏金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却短暂的弧光,随即隐入幕帘后。 不等南枝反应过来。 “唔——” 商隽廷一手护着她裸.露的后背,一手抬起她脸,吻住她。 很深的一个吻,带着蓄谋已久的滚烫和强势,撬开她双齿,用力吮住她舌尖。 丝毫不给她换气的间隙,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她肺里的空气、连同今晚接收到的所有不属于他的目光,都一并掠夺干净。 南枝被他吻得近乎折腰。 鎏金的布料与他的西装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如同她濒临断线的心跳与呼吸。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就要被他逼出生理眼泪的时候,商隽廷猛地放开了她的唇。 幕帘后是一条相对狭窄,仅供工作人员通行的后台走廊,光线幽暗,与前方宴会厅的璀璨喧嚣仅一帘之隔,却仿佛两个世界。 商隽廷拉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在昏暗的走廊里小跑起来。 走廊的灯光是间隔很远的壁灯,投下昏黄模糊的光晕。 南枝一手提着沉重的鱼尾裙摆,自由自主地跟着他跑起来,他们跑过一盏又一盏,身影在墙壁上被拉长、扭曲、又缩短。 风掠过耳边,扬起南枝颊边散落的碎发,裙身上细密的碎钻与亮片在跑动中闪烁不定,像坠落的星河。 凌乱的脚步声,交错的呼吸声,像是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上演一场心跳加速的私奔。 直到前方出现一个通往安全楼梯的侧门,商隽廷才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昏暗的光线里,他气息未平,胸膛微微起伏,南枝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盛满了惊愕、刺激,以及一丝被点燃的疯狂。 商隽廷低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未熄的火焰:“车里、楼上,还是家?” ----------------------- 作者有话说:[坏笑][坏笑] 第82章 车里 焦灼且难耐 “车里、楼上, 还是家?” 直接到近乎野蛮的问题,让南枝大脑空白了一瞬,然而在他那带着不容喘息般催促的眼神里, 南枝已经来不及思考,第一反应就是他们还没有试过的—— “车里。”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时,她自己都感觉到了兴奋。 而商隽廷也在听到她答案的瞬间,眼底掠过一抹极其浓烈的的色彩。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声音里含着笑, 带着毫不掩饰的诱拐成功的得意:“看来……我真的要把我的商太带坏了。” 说完,他手臂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用力拉开了面前那道厚重的防火门。 “呼——” 凉风瞬间灌了进来,南枝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凉意激得轻轻瑟缩了一下, 裸.露在外的胸口、肩颈, 尤其是那片大片空荡的后背肌肤, 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冰凉的感觉如同细针轻刺, 可她却清晰感觉到自己血液奔涌带来的滚烫。 商隽廷搂紧她, 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去大部分的凉风,带着她快步走向直达地下车库的专用电梯。 寂静无声的地下车库,只有他们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在回荡。 到了车边,商隽廷拉开后座车门, 几乎是将南枝半抱半推地塞了进去, 随即自己也弯腰钻入。 车厢里弥漫着他身上惯有的香根草和鸢尾根的味道,此刻却因两人追热的呼吸而变得稀薄。 车门一关,商隽廷便俯身将她压进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他的吻,比在幕帘后更加缱绻, 却也更加深入用力,滚烫的掌心在她月要 背处用力摩挲,指尖甚至微微陷入那毫无遮挡的肌肤。 令人窒息的一个吻结束后,他在她下巴处轻轻咬了一下,“带你去个地方。” 车一路疾驰,窗外的霓虹光影飞速倒退,最后,车子驶离主干道,拐入一条僻静的林荫道,最终停在一处静谧的花圃。 随着后座车门打开,夜晚微凉的空气再次涌入,但这一次,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郁而清雅的混合花香,瞬间将车厢内暖昧燥热的空气涤荡一清。 只是不等南枝适应这气息的变换,商隽廷已经撩起她的裙摆,将她抱到了怀里。 南枝双手圈着他的肩膀,“这是哪?” 虽然她身上这条裙子是中领,但那一圈领口不过是点缀,往下是复古的方领,线条利落平直,紧身的面料刚好承托着她的起.伏。 朦胧的光线里,春色半掩,却更引人遐想。 商隽廷低头吻在她心口,再抬头,他唇角微抬:“一个小礼物。” “小礼物?” 南枝刚要扭头去看窗外,脸被商隽廷的掌心扳了回来。 “礼物我诚心送,” 他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商太是不是也该诚心用点什么来交换?” 至于用什么来交换…… 他滚烫的掌心贴着她的蝴蝶骨,用力往自己怀里一压。 但他却没有着急有所动作,就这么看着她。 目光沉静,却又带着某种实质,一寸一寸地扫过她的月匈,她的颈,最后定格在她被吻得微肿,在仪表盘微弱的光芒里,显得格外诱人的唇上。 在他的注视下,南枝呼吸不自觉地开始急促起来,后背微凉,除了被他滚烫的指掌相贝占的地方…… 如今,他的指掌正往卞,指腹压在她礼裙月要 线下的隐形拉链。 却没有拉开。 因为不用,因为没有必要,因为刚刚好。 1 他的口勿再次落下。 不凶,也不急。 像是徐徐晚风。 风一吹,绵延春色在昏暗的光线里,冫中出束纟尃,像窗外花圃那些盛开的花一样,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几盏低矮的地灯氤出朦胧的光,勾勒着车窗外花圃的轮廓,日央亮唬口下潋滟的水光。 很多花的花蕊都是黄色或白色,樱花不一样,完全盛开时,花蕊会呈现出迷人的淡粉色。 看似柔车欠,实则却扌延立,带着傲人的姿态,和清冷潮湿的芬芳。 他闻到了,也嚐到了,很特别,和空气里浮动着的花香很不一样。 花也是有感觉的,像含羞草,会难而寸地收紧,如果能发出声音,大概也会“呜”出声。 一弯冷月挂在窗外,一纟娄白色滑过朦胧月色,掉了下去,刚好盖在那只黑色皮鞋的鞋尖。 扌隹.人的过程不算温柔。 惹得座椅上那两排漂亮的脚趾虫卷紧、深陷。 发丁页几次险些幢到厢丁页,又一次次坠落。 回到他衮烫的怀里。 夜风轻拂,那一片抬眼望不到边的花圃里,一朵朵含苞或盛放的花摇曳生姿,映得那辆黑色车身好像也在来回地晃动似的。 玻璃窗上薄薄一层的乳白色,开始变得厚重,像一层密不透风的白色幔帐,又像一颗在夜色中静静悬浮的琥珀。 凝结在玻璃窗上的水汽,凝出豆大的一滴,不堪重负,划下一道歪斜的、湿漉漉的痕迹。 微弱的光亮,吝啬地渗入一丝。 刚好窥见那举起的双臂,内侧的青筋如同蛰伏的青蛇,一路蜿蜒到腕骨,随着肩胛的发力,骤然蹦起,那脉络,每一寸凸起都裹着湿滑的水珠,泛着冷冽的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挣破皮肤。 不知过了多久,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雷鸣般的心跳。 一声低笑,带着尝鲜的愉悦和拥挤的不尽兴,商隽廷吻掉她眼尾的潮湿,然后用汗湿的额头抵着她同样沁着薄汗的额头。 “回家好不好?” 他有点想念那张宽敞的大床,又或者毫无拘束的地毯了。 南枝像一尾被海浪抛上岸的鱼,浑身湿透,她嗡了声,点点头。 商隽廷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后才撑起身,把丢在前座的西装外套盖到她身上,然后利落地整理好自己,回到驾驶座。 引擎低沉的启动声里,南枝有些费力地坐起身,摁下了一点点车窗。 夜色朦胧,但仍能看出这是一片被精心打理的私人花圃,远处似乎还有一处花镜的轮廓,隐约可见雕塑的剪影,可惜她还没能好好感受这份礼物就要离开了。 她望着窗外模糊的景,声音难掩事后的慵懒和一丝留恋:“我们什么时候再过来?” 商隽廷看了眼后视镜,“下个月这里流苏树会开会,到时候我们再过来。” “流苏?” “嗯,也叫四月雪,开花的时候,满树都是细密的白色花序,风一吹,就像下雪一样。” 说到雪,南枝扁了扁嘴:“我们还没有一起看过雪。” 听出她语气里的失落,商隽廷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他给她粉色的城堡、专门定制的飞机、浪漫的烟花、天价的钻石,却没有给过她一场并肩而立的落雪。 商隽廷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听见开门声,南枝看向前座:“怎么了?”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61节 商隽廷绕到后座,拉开车门,将滑落的外套重新为她拢紧,然后抱住她:“带你去前面坐。” 车子重新融入港城璀璨的夜色里,南枝盖着他的外套,闻着衣领处独属于他的气息,侧躺着看他。 “老公。” 她真的很少这样喊他。 车窗外的流光掠过他深邃的眼眸,映出他嘴角的笑痕。 商隽廷指腹轻摩着她细腻的手背,侧头看过来:“嗯?” 南枝抿了抿唇,带着点不确定的羞赧:“你刚刚……是不是……挵里面了?” 问完,她自己耳根先烫了起来,把半张脸往外套领子里埋了埋。 商隽廷低笑一声,“你在担心什么?” “……没担心什么。”南枝嘴硬,眼神却有些飘忽。 商隽廷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指腹蹭过她无名指的婚戒,“我有没有挵里面,你感觉不到吗?” 有时候能感觉到,但如果他云力作太急太快,她会有点分不清那份占戈溧是源于自己还是他…… 她红着脸:“到底有没有?” 商隽廷嘴角滑笑,趁着红灯,他转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等回家,再让你感受一下。” 听他这么说,南枝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套红丝绒配白色绒毛的圣诞装,可惜,眼下既没有雪,也没有圣诞树,不然……一定很浪漫。 带着这份难以言说的遗憾,在疲惫与匀速的车行里,她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意识像是从温暖的深海里缓慢上浮,睁开眼,南枝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床上,但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她缓缓坐起身,低头,发现身上的裙子不见了,只一条毯子盖在身上。 天呐! 她怎么睡得这么沉,被他抱下车,抱上楼,甚至裙子脱掉都没有知觉。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刚一抬头,隐约听见了说话声。 她披上毯子,赤着脚,踩过一地柔软的地毯,寻着声音来到了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那处理公事时特有的冷静条理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嗯,整体色调要柔和,避免过于商务感,让他们把握好尺度。” “另外,我办公室隔壁那间尽快整理出来,硬装结构不要动,软装的的款式我刚刚已经发到你邮箱,你直接联系那几家定制商,按最高规格和工期优先处理。 ” 门外,南枝微微一怔。 隔壁办公室?他港城总部的办公室隔壁吗? “好,先这样,时间不早了——” 南枝心头一跳,生怕偷听被发现,忙转身小跑回卧室。 没一会儿,床垫轻微下陷。 那动作很轻,像是生怕吵到她,紧接着,她感觉自己被搂到他怀里。 “啪”一声轻响。 南枝在暗色里悄悄睁开眼。 鼻息间是他沐浴后的淡淡清香,被她胳膊圈住的上腹,有规律地起伏。 他就这么睡了? 不是说好回来之后让她重新感受一下的吗?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什么,南枝小幅度地扁了扁嘴,结果一不小心,又轻轻叹了口气。 突然头顶传来一声低笑。 南枝微微一愣,刚一抬头,鼻尖被什么擦了一下,下一秒,她的下巴被抬了起来,紧接着,唇被吻住。 “为什么叹气?” 商隽廷含着她的唇,模糊的笑音响在交缠的唇齿之间。 南枝眼睫颤了颤。 “是觉得……”他指腹摩挲着她裸.露的肩头,声音压得很低,像夜色中最惑人的蛊:“有人说话不算话?” 被他一语戳破,南枝脸颊瞬间一红,好在周围一片黑暗,她掌心抵着他的胸膛,想用力,却使不上劲,只剩嘴硬:“哪有~” “没有?”他低笑,“没有的话,那我可就睡——” 后面的话,被南枝突然主动仰头迎上来的吻给堵了回去。 她很少很少这样主动,可一旦主动起来…… 攻势往往出人意料。 商隽廷是第一次,从头到尾,全程被她俯视。 他看着她垂落的长发,微潮的鬓角,还有那双笼罩下来的眼睛,那里面盛着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近乎挑衅的掌控欲。 天花板上的光线柔和地笼罩下来,却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也让他无处遁形。 要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 很焦灼,很难而寸,但俯视他的人,就是不给他翻身的机会。 当然,这所谓的‘不给’,并非他心甘情愿。 完全是被逼的,被威胁的。 用她灼人的目光,用她落在他胸膛上带着警告意味的掌心,用她那句咬牙切齿又得意洋洋的“就这么老实给我躺着!”,将他钉在远处。 起初他的确配合了这份“老实”。新鲜感占了上风,像拆开一件意想不到的礼物,他乐于欣赏她不同以往的模样。 加上她饱睡了一觉,精力充沛,所以…… 他眉心时紧时松,偶尔会阖上眼,偶尔会抓紧指掌下的被褥。 只是某人将他片刻的纵容当成了绝对的臣服,开始得寸进尺,时不时在他胸口上撂一巴掌,然后带着点小得意:“再说我体力不好试试!” 他都笑着承受,给足她心理及身亻本上的反馈。 但是他骨子里的掌控欲,尤其在这种事情上,化被动为主动几乎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欣赏够了她的“表演”,那根名为而耐心的弦绷到了极限,可就在他想翻起身的时候,肩膀被南枝两只手用力往下一压。 “不许动!” 她气息不稳,命令却斩钉截铁。 商隽廷怔了一瞬,随即气笑一声。 她该不会真的以为,刚刚那番风起云涌都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如果他真的不动,她自己能撑过几个回合? 十下?还是二十秒? 商隽廷索性双手抬起,越过头顶,一副全然缴械投降的放松姿态,甚至慵懒地调整了下枕头的角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好,”他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顺从,“我不动。” 然后,他开始在心里默数。 才数到“15”,某人就开始力有不逮,不仅锤着他肩膀,还懊恼又娇蛮地命令他—— “你动一动啊!” 这谁能忍住不笑? 反正商隽廷是没忍住。 低哑的笑声冲破喉咙,掌心贴着她的后背,往下一压。2 天花板落下一圈特别柔和的光线,可斜投在墙壁上的灯影却很剧烈。 颠簸如狂风巨浪中的小舟。 但是不管怎样。 从头到尾,他都只有被俯视的份。 但是不得不承认,今天是他最累的一次。 不是亻本力上的消耗,而是心理和精神上的折磨。 像是一半落在实处,一半被吊在半空。 说不清是尽兴还是不尽兴。 总之怀里的人睡着了,他还不见半分困意。 想把人弄醒。 再来一次。 不,一次根本不够。 可是已经凌晨两点了。 商隽廷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神晦暗不明。 实在不忍心弄醒她,可又实在心火难熄。 “枝枝。” “bb?” 哪怕他最后沉着声喊她一句“商太”,怀里的人都没给他丝毫反应。 商隽廷凝滞片刻,最后带着无奈的认栽,仰头深叹一口气。 第83章 腿酸 逞能后遗症 这一觉, 南枝睡得格外沉,商隽廷睡得迟,但也因此起得晚。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62节 临近中午,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拉出一道明亮的金线,在一片静谧安宁里,一声吃痛声突然传来。 商隽廷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睁开眼,一抬头,见南枝坐在床边,腰弯得低低的。 他忙撑起身坐过来:“怎么了?” “……没事。” 她话虽这么说, 但语气里夹着淡淡哭腔,重点是,她两手抱着膝盖,没抬头。 商隽廷反应了两秒, 懂了。 “腿酸?” 能不酸吗? 蛮干又赌气般“坐”了那么久, 怕不止是酸, 还疼。 商隽廷掀开被子下床, 蹲在她身前:“我看看。” 南枝两只胳膊依旧环着膝盖, 红红的一双眼瞥他一眼, “能看好吗?” 商隽廷:“……” 既然看不好,那还有什么好看的。 南枝一手撑着床沿,咬着牙起身,站起来时, 双腿明显在打颤, 步子也不敢迈大,就这么一点一点往前挪。 商隽廷知道她心里有气,不敢多言,默默跟在身侧虚扶着, 然后在心里庆幸,幸好不是被他做—— “都怪你!” 南枝突然扭头瞪向他。眼神里带着控诉和迁怒的委屈,雪亮雪亮的。 虽然有点无辜,毕竟是她自己坚持在上面的,但归根结底,他也是个参与者。商隽廷点头,表情诚恳:“怪我。” 南枝像是看进他心里似的,冷哼一声,“别以为这事跟你没有关系!” 这时候当然是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头上,一丝一毫的辩解都是火上浇油。 商隽廷态度端:“是,都是我的错。” 南枝其实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酸痛搅得心烦意乱,不知道该怎么撒气才好,结果见他如此干脆利落地“认罪伏法”,把所有过错一肩扛起,听得她又气又好笑:“你错哪了?” “不应该让你一直在上面。” 他不仅总结归纳错误根源,还给了解决方案:“以后这种事情,我来。” 听得南枝想跺脚又怕疼,想反驳又找不出话,最后实在没辙了似的,把手往他面前一伸:“还愣着干嘛,扶我去洗手间啊!” 因为‘行动不便’,商隽廷便用‘想和她多享受二人世界’作理由,没有让她去主宅那边吃饭。 缓到了晚上,见她走路时,双腿敢迈开了,商隽廷问她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南枝嘴巴噘着:“你觉得呢?” “我觉得,”商隽廷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那是可以完全治愈你的地方。” 南枝搂着她的脖子,“是哪?”她第一想到的就是医院。 “寰汇中心。” 听到这个地名,南枝微微一愣。 寰汇中心,她当然知道。那里是港城毫无争议的国际金融核心,不仅高端商务客群云集,汇聚了全球顶级的资本与机构,更重要的是,它毗邻亚洲国际博览馆,常年承办最重要的金融论坛、奢侈品牌发布会与艺术展览,是财富与潮流的前沿阵地。 可是大晚上的,他带她去那里做什么? 见她一脸疑惑,商隽廷轻笑一声:“你以后的办公室就在那里。” 南枝心头一跳:“你是说……商海大厦?” 车子驶出白家道,滑入海底隧道,再驶向港岛北岸。 虽然已经是晚上,但寰汇中心一带依然灯火通明。 几栋标志性建筑的玻璃幕墙上,流淌着极具科技感的淡蓝色或金色的光带,偶尔变幻出抽象的金融数据图表或艺术图案,与不远处博览馆波浪形屋顶的景观照明相呼应。 这里没有市井喧嚣,只有财富无声流动的韵律和永不落幕的繁华背景音。 车子停在一栋深色玻璃雕刻而成的塔楼脚下,商隽廷牵着她,径直走向一部需要特殊权限识别的专属电梯。 电梯上的数字不断跳跃,当门再次打开时,南枝已经站在了一个无比开阔的入口。 不是传统格子间式的办公室,而是一整面无缝拼接的弧形落地玻璃幕墙。 二百七十度的视野,将脚下璀璨的维港夜景、对岸九龙鳞次栉比的灯火,以及远处海天相接的朦胧,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眼前。 像是将整个港城的精华都收纳了进来。 虽然内部还是毛坯状态,地面也是深灰色水泥自流平,但也正因如此,更显出一种未加修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原始力量感。 商隽廷带着她走进去,“这一整层,大约两千平米,设计团队出了几套方案,但我都没最终拍板。想先带你来感受一下,听听你希望往这个空杯子里装些什么样的内容。” 南枝走到玻璃幕墙边,俯瞰着脚下这片全球最著名的夜景之一,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感觉这不是看一个办公室的选址,而是在俯视一片即将可能由她来主导的商业疆域。 商隽廷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未来,这里可以是盛安百货的全球战略总部,也可以是南璞集团跨界整合的新旗舰。或者,它什么固定的标签都不必有,只是你的舞台。你想让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她被维港光影映照得格外明亮的侧脸,“喜欢这里吗?商太。” 南枝深吸了一口这高空的气息,目光从远方的海面,移到脚下蜿蜒的车河,再扫过这巨大而原始的空间。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压力与兴奋的情绪,在她胸腔里膨胀。 她转过身,用一双跃跃欲试,却又坚定的眼睛望着他,望着面前这个给她提供舞台的男人,重重点了点头:“喜欢。” 商隽廷笑了,他伸出手,将她已经洗回到之前的亚麻棕色发丝别到耳后。 “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自信?” 两个字,说到了商隽廷的心坎里,不过,她的这份自信,不仅是对事业上,还有…… 商隽廷从后面抱住她:“还有你的逞能。” 会让他心软、心疼、却又无计可施,最后只剩认命的无奈。 就比如昨晚。 “很多人在商场上都栽在了我手里,但我却栽在了南总的手里。” 他下巴抵着她的肩窝,侧头看她:“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南枝可一点都不心软:“认栽呗。” “认栽……”商隽廷咬在她耳垂:“倒是个好办法。” * 第二天上午,商隽廷带南枝回了京市,原本gemma也要跟着一起来的,结果行李箱都收拾好了,却被商耀宗一句“不行”给留在了港城。 gemma眼泪啪啪直掉。 商耀宗心软但话不软:“你大哥大嫂都忙,你去干嘛,让他们再分出心来照顾你这个闲人吗?” gemma一跺脚:“我大个仔啦,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商耀宗冷哼一声:“你也知道你长大了?那你还花家里的钱?” 一句话,把gemma这只小白鼠说得不吭声了。 这次回京市,如商隽廷之前所说的那样:早上天光未晞,吻别睡梦中的南枝,返回港城,又在傍晚,准时登上那架湾流,穿过夜色与云层,降落京市。 两地往返奔波很累,南枝很心疼,但他自己却乐在其中,因为每天晚上回来,都能在家门口那盏温暖的路灯下看到她等待的身影。 那一刻,所有的疲乏仿佛都能被夜风吹散,只剩下心口被填满的踏实。 就这样维持了两周,因为度假村将迎来一次关键检查,市领导非常重要,作为项目总负责人的商隽廷,就这样被暂时留在了京市。 午休的时候,商隽廷给南枝发了条短信:「明天上午,项目组有个预备会议,你那边如果没有要紧的事,也一块参加吧。资料我已经发到你邮箱,可以先看看。」 南枝:「好。」 但是南璞九点最近也在面临行业内的星级复核检查,她虽然嘴上说逐步放权,可在这种关乎集团声誉和直接利益的评比面前,她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晚上回到家,听姜姨说她还没回来,商隽廷看了眼时间,都已经八点了。 他解开袖扣,走到客厅落地窗前,拨通了南枝的电话。 “嘟——” 只响了一声,通话就被挂断了。 猜到她应该在忙,商隽廷便没再拨第二遍。想着她忙完总该给自己回个电话或者信息,商隽廷便去了书房,谁知这一等就等到了九点半。 商隽廷再次拨了电话过去,不过这次不是拨给南枝,而是她秘书张晓莹。 “商总。” “张秘书,南总还在忙?” “是的商总,我正陪南总在酒店巡查呢。” 这么晚了还在巡查。重点是,之前明明说好了,让她把这类常规巡查的工作交给下面的质检部门去做。 不过商隽廷没有借这事再说什么,只问:“她吃饭了吗?” 张晓莹说:“来之前,南总让我给她买了份三明治,在车上吃了几口。” 三明治,又是三明治。 一忙起来,这女人就只知道吃三明治。 商隽廷无奈又心疼:“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 “估计还要一会儿,因为还有两个店没去。” “知道了。” 不过他叮嘱,“我给你打电话这件事,不要和南总说。”他不想让她觉得他在监控她的工作,干涉她的节奏。 张晓莹:“好的商总,我明白。” 然而,张晓莹那下意识侧过身,掩着嘴压低声音接电话的模样,早就被南枝看在了眼里。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63节 见张晓莹挂断电话走过来,南枝看了她一眼:“谁的电话?” 张晓莹毫无准备,舌头打了个结,来不及多想就脱口而出,“是、是我爸!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跟自己爸爸打电话,需要点头又哈腰? 瞧着她那副欲盖弥彰的心虚样子,南枝眉梢微挑,“张晓莹,你演技退步了啊。” 张晓莹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及解释—— 南枝已经转身,“去下一家。” 等她终于结束所有巡查回到家,卧室座钟指针已经快要重合在罗马数字“xi”上。 快十一点了。 商隽廷还没有睡,尽管他已经连打了两个哈欠。 听到上楼的脚步声,他合上手里的资料,看向楼梯口。 “吃饭了吗?” 南枝正看着手机,听见声音,吓了一跳,上到平阶,见他背靠着床,直直望过来,她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 他倒是想睡,但是他现在养成了一个非常不好的习惯:一个人睡不着。 然而不等他开口,南枝就径直走向书房方向:“你先睡吧,我还有点事。” 商隽廷:“......” 之前她心疼他奔波,百忙中也要等他回家,让他恍惚觉得,自己被她排在了第一位,结果呢,才两个星期,这女人又开始露出她的工作狂本性了。 商隽廷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诫自己:要体谅,要理解,她肩上的担子也很重—— 但是事业比他重要! 商隽廷把被子一掀,去了书房。 门一推开,就听见了打印机的声音。 商隽廷刚一皱起眉—— “明天上午你们几点开会?” 提在嗓子眼的质问就这么被她分散开。 “八点五十。” “那我明天早上六点半走,大概八点这样赶过去,你们先开始,不用特意等我。”说完,她从打印机上取下还带着微热油墨气的资料。 从头到尾,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站在门口的人。 看着她那完全沉寂在工作中的模样,商隽廷胸口那团闷气想发又没处发,最后只剩无声失笑:“你还要忙到什么时候?” 他没有用“大概”,而是用“还要”,他觉得,以她的敏锐,应该能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和耐心告罄的前兆。 然而南枝依旧头也没抬,一边用笔在资料上勾画着,一边说:“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就这么把商隽廷眼底最后一丝等待的柔光也浇灭了,他舔唇笑了笑:“好。” ----------------------- 作者有话说:商总:明天会上咱们再说! 第84章 发疯 蛮横、深入,不留余地 人在生气的时候怎么可能睡着。尤其是那股郁闷得不到纾解, 像是未拧紧的煤气阀门,丝丝缕缕,无声无息地积聚、弥散, 最终将整个胸腔都填满。 重点是,书房方向还时不时传来干扰的声源。 商隽廷闭着眼,听觉在寂静的深夜被无限放大。 他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专注,留意着那边的动静:纸张翻动的窸窣,键盘偶尔的敲击,以及那最扰人的电话震动声。 从他躺上床的五十分钟, 一共响了四次。 遇到这样的领导,也是倒霉,一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下一秒,这个念头又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有这闲工夫去同情无关紧要的旁人, 他还不如同情同情自己。 同情自己? 商隽廷嘴角一勾。 他眼神晦暗不明, 他有什么好同情的。 自找的, 不是吗?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和断续的声响中缓慢爬行, 直到近凌晨两点, 南枝才离开书房。接着, 是浴室门合上的轻响,哗哗的水流声隐约传来。 一直阖眼但却怎么都没真正睡着的人,这才翻了个身,朝向她通常会躺下的那一侧。 南枝以为他已经熟睡, 蹑手蹑脚地爬上床, 躺下。 身体的记忆让她下很想窝进那个令人安心的怀抱,可又怕吵到他,最后无奈地平躺着。 暗色里,商隽廷缓缓睁开眼。 他都主动侧过来, 将怀抱的位置空出来了,结果她可好,平躺着睡! 可是怎么办? 他现在的坏习惯已经从一个人睡不着进化成不抱着她睡不着了。 但他现在正在生气。 气得想用力吻她,想把她死死困在身下。 听她只为他口耑息、为他迷乱。 然后做到她讨饶,做到……她眼里、心里只有他商隽廷一个人! ……但是不行。 今天太晚了,明天她还要早起。 本来气就没处撒,现在还要忍着气去心疼她。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过来。” 说完,他等待着。 等待她或许会有的惊讶,或许会有的顺从,或许会带着歉意滚进他怀里。 可是,没有。 旁边的人没有任何动静。传入他耳中的,只有均匀平稳,甚至带上一点小小鼾声的呼吸。 商隽廷:“……” 他在床上苦熬了近四个小时,心绪翻腾,睡意全无。她倒好,躺上床有两分钟吗?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商隽廷硬生生被气笑了。 气火攻心,他一点都不担心会把她弄醒,甚至带着点恶劣的报复心理,长臂一伸,强势地探入她颈下,然后另只手环过她的腰,一揽、一收,将她整个人牢牢地圈进了自己怀里。 温香软玉瞬间填满怀抱,那熟悉的触感和气息,奇异地抚平了一丝他心头的毛躁。 他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在彻底被睡眠捕获前,带着最后一点清醒的赌气,想着:如果明天早上她醒来,能喊他一声“老公”,又或者,给他早安吻……那他就不计较今晚的冷落与忽视。 可是当他第二天一早醒来,当他手臂习惯性地收拢,却发现搂了个空。 臂弯里冰凉一片,只有被她枕过的轻微褶皱,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香气。 他倏地睁开眼,发现偌大的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晨曦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冷清的光斑。昨夜那点带着妥协意味的期待,在满室寂静和空荡的怀抱里,瞬间支离破碎。 * 九点十分,南枝赶到了项目部。 昨天和今天早上一直忙着酒店的事,来的路上,她才抽出时间看了昨天商隽廷发给她的资料,快速浏览后,她心微微一沉。 今天的议题远不止之前提到的安全检查,更涉及度假村一期试运营及后续的整体运营模式讨论。而她,对此毫无准备。 到了五楼,南枝敲开会议室的门,里面的声音稍有停顿,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南枝颔了颔首,走进去,最后在长会议桌被预留的主位旁坐下。 商隽廷的视线,从她进门时就落在了她身上。 珍珠白丝质衬衫,外罩一套浅灰色小西装套裙,长发全部盘在脑后,柔嫩白皙的两只耳垂上是一对精致小巧的珍珠耳饰。 随着她坐在自己右手边,商隽廷看到她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他平淡无波地收回视线,开口:“下次开会,还希望南总能够准时。” 南枝抬眸看他,然而商隽廷却转向身旁的项目副总监,“把刚刚已经讨论过的安全检查重点,向南总简要复述一下。” “好的。”陈总监拿起激光笔指向投影幕布:“南总,关于安全检查部分,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即将投入试运营的一期别墅及森林宴客厅的消防系统全链路压力测试与应急预案复核,需要南璞签署确认文件;二是所有涉水区域,必须在本周五前完成第三轮联合检测;三是特种设备,操作人员资质和日常维护流程需要双重备案;最后是食品安全供应链的溯源体系,需要南璞方面提供从供应商资质到运输储存的全套sop文件,以备抽查。大致就是这些。” 南枝细细听完,刚一点头—— 商隽廷:“下面是试运营及长期运营模式的讨论环节,请南总先简要说一下初步构想。” 南枝眉心浅蹙,这部分,下面的人已经做过报告给她,但她自己还没有行成系统的思路。 没办法,只能边梳理边开口:“基与度假村的定位以及一期高端私密的特性,我认为在试运营阶段,目标客群应聚焦在追求独特文化体验和极致私密性的高净值人群及家庭,服务流程可以借鉴南璞的‘隐世管家’模式,但需要更强化与本地自然与文化的链接。” 不等她细做介绍,商隽廷打断:“‘隐世管家’模式的人员成本不低,你计划如何与商海分摊?另外,你提到的‘更强化链接’,具体指什么,可量化的体验项目又是什么?” 短暂沉默梳理后,南枝迎上他目光:“成本分摊可以延续我们之前约定的框架,基础人力共担,特色服务附加价值部分由南璞承担主要成本,具体体验项目……” 她大脑飞快搜索着之前看过的资料和南璞现有的资源,“……可以设计为几个模块。比如,结合密云本地竹编非遗,开设小型的竹艺制作工坊,作为入住别墅客人的专属体验;也可以将徽州木雕的纹样故事,融入儿童探索活动手册。” “工坊?”商隽廷皱眉,“南总,一期六十栋别墅分布相对分散,你计划在每个别墅设置工坊,还是集中设置?还有儿童活动手册,我们一期别墅的定位,你确定以家庭为主力客群?” 一连串的追问,直击南枝临时构想方案的薄弱之处。 参与会议的其他人几乎屏息凝神,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发出丝毫声响。谁都能感觉到,商总今天的态度格外严苛,寸步不让。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64节 南枝被他问得有些语塞,但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也被激了起来。她反驳道:“匠人团队可以采取灵活签约制,不需要常驻,根据预约情况调度。成本问题,需要在细化方案后进行精准测算。” “南总,项目的每一分预算都需要对股东负责,对未来的住客负责。你现在的构想听起来美好,但缺乏扎实的数据支撑和可执行的细节。” 他的话斩钉截铁,彻底否定了她刚才提出的方向,甚至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独断,“我认为,初期运营重心必须放在服务标准化、安全流程万无一失,以及基础住宿体验的极致优化上。特色体验活动,可以列为二期甚至更长期的规划,等到运营稳定后再逐步引入。” 说完,他视线从南枝倔强抿合的唇上移开,看向其他人:“其他人有什么意见?” 几位经理互相交换着眼色,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轻易表态。 一片落针可闻里,商隽廷指骨轻点桌面:“继续。” 接下来,会议转向二期森林宴客厅的六个主题设计方案:“山岚”、“溪语”、“林韵”、“石意”、“星空”、“非遗雅集”。 讨论到“非遗雅集”主题时,分歧再次爆发。 商隽廷倾向将其弱化为一个可选的附加模块,而非独立主题。他的理由很直接:“‘非遗’概念虽好,但呈现难度大,对运营团队要求极高,且目标客群的接受度存在不确定性。建议将其元素拆分,融入其他五个主题中作为点缀,或作为特定节令的限定活动。” 这时,南枝拿起面前那叠关于二期宴客厅的设计草案,又调出自己手机里存储的几张南璞旗下非遗合作项目的现场照片和数据,示意助理投影。 做完这些准备,她才抬起头。 “南璞去年成功运营的三个非遗活化项目:缂丝、徽州木雕、密云竹编,已经为我们积累了完整的供应链、匠人资源库、以及将传统工艺转化为现代高端消费体验的成熟方法论。这套体系,完全可以平移并适配到度假村的场景中,所以我们不是从零开始。” “其次,关于目标客群接受度。根据我们前期调研显示,超过68%的受访者对具有独特文化内涵和深度体验感的宴会场景表示出强烈兴趣,且愿意为此支付平均高出普通主题25%的预算。‘非遗雅集’提供的不是简单的装饰,而是一种沉浸式的、有故事性的、可参与的文化体验,是区别于市面上其他奢华度假村的真正杀手锏。” “最后关于风险。将非遗元素拆分散布,看似降低了单点风险,实则削弱了它的冲击力和独特性,变得不伦不类。” 她目光直视商隽廷,“作为一个商人,商总应该知道,风险向来与收益并存。” 她的一番阐述,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她对本土文化运营的深刻理解和强势的推进能力。 会议室一片寂静。 几位原本倾向于商隽廷意见的高管,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商隽廷静静地看着她。 视线掠过她因专注辩论而格外明亮的眼睛,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开合间吐出犀利言辞的嫣红唇瓣。 他知道,她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他此刻不想让步。 不仅仅是因为项目决策,更因为胸口那股从昨夜淤积至今、未被安抚反而愈演愈烈的闷气。 最后,他笑了笑:“南总的陈述很精彩,数据也很亮眼。但市场调研不等于实际消费,南璞的成功案例也不能完全等同于在度假村新场景下的复刻成功。前期集中资源打造一个高风险主题,可能会挤占其他更稳妥主题的完善资源。所以我认为,在试运营初期,稳健依然是首要原则。” 听出他在刻意回避核心优势,南枝眉梢轻挑:“商总,如果凡事都以‘稳健’为名扼杀创新和差异化,云栖度假村‘标杆’的定位从何谈起呢?” 两人一个寸步不让,一个固执己见。 会议室内气压低得可怕,其他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成为这场夫妻对峙的焦点。 僵持了约一分钟,商隽廷下颌线突然一松。他屈起手指,在会议桌面上敲了两下。 “散会。” 其他人如蒙大赦,纷纷快速收拾东西,低头鱼贯而出,片刻间,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南枝一直忍在心头的火气蹭地窜了上来,“都没得出个结果,你散会做什么?” 商隽廷抬手握住她座椅的高背扶手,用力一转,带着滑轮的座椅轻易地被转了半圈。 不等南枝反应过来,商隽廷已经俯身,双臂压在她座椅两侧的扶手上,将她彻底圈禁在自己身体与座椅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南总火气好像有点大。” 他垂眸盯着她,声音低沉。 南枝被迫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尽管他眼底翻涌的暗色让她心尖微颤,但倔强让她不肯退让:“商总的火气也不小。” 她反唇相讥。 “那南总知道我是为什么生气吗?” 南枝冷哼一声:“以商总那针尖大的心眼……” “既然知道我心眼只有针尖大,”商隽廷眯起眼打断她,“那南总最好想好了再说。” 南枝被他这近乎无赖的威胁气笑了,眉梢挑衅地一挑:“怎么,商总还准备公报私仇不成?” “不行吗?” 南枝眉眼一沉:“你敢——” 话还没说完,商隽廷猛地抬手,宽大的手掌扣住她后颈的同时,身体压下,吻住了她那张,从昨晚就想用力蹂躏的唇。 蛮横、深人,不留余地。 南枝被他扣着后颈,被迫承受这个带着惩罚和宣告意味的吻,呼吸渐乱,推在他胸膛的手力道不自觉软化。 就在两人吻得难分难解的时候,“砰”的一声—— 会议室虚掩的门突然被从外撞开。 商隽廷吻她的动作骤然一停,漆黑的一双眼,带着未褪的情谷欠和骤然聚起的冷光,越过南枝的额鬓,径直射向门口。 门外,原本因为好奇而偷听偷看的身影,此刻早已作鸟兽散,只剩下那个不小心失了力道真正撞开门的“倒霉鬼”:设计师,林薇。 对上那双冰冷慑人的目光,林薇顿时面如土色,一开口,舌头都打了结:“对、对不起商总!我、我—— “出去!” 短短两个字,像是淬了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被打断的浓浓不悦。 林薇吓得一个哆嗦,哪还敢再多说半个字,转身就跑。 “砰!” 的一声关门声,震得空气都在颤。 商隽廷低头,见南枝正用手背来回擦着被他吻花的唇。 “再擦?” 南枝被他这副霸道又带着危险气息的样子激得心头火起,放下手,瞪向他:“你发什么疯?” 发疯? 商隽廷气笑一声,双臂依旧将她困在会议桌与他之间,“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发疯?” 本来不知道的。可他刚刚吻得那么用力,那样蛮横,恨不得把她吃了似的,所以……再迟钝也知道了。 南枝别开脸,声音有些闷,带着一丝不情愿的承认和残留的气恼:“不就昨晚没怎么理你吗?” 原来她知道。 商隽廷歪了歪头,目光锁住她躲闪的视线,“只是昨晚没理吗?” 见过心眼小的,没见过心眼这么小、还这么记仇的。 不过,腹诽归腹诽,南枝知道自己理亏在先,尤其是这种不把他放在心上的表现。 “还有今早。”她补充。 “今早?”商隽廷眉梢一挑,故意反问:“今早怎么了?” 南枝瞥他一眼,又低下头,像是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挨训的学生,指尖一边抠着身下冰凉光滑的会议桌面,一边复述自己犯的错:“走的时候没跟你打招呼。” 商隽廷要的就是她这个态度。 心口那股憋闷的郁气似乎散开了一点点,但还不够。 “所以,”他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还有没有下次?” 给他三分颜色,还真想开染坊了。 南枝被他这得寸进尺的追问弄得有些恼,下巴一抬:“我最近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不忙吗?”商隽廷撵着她的尾音反问。 南枝说不出话来了。 是啊,他也忙,不仅忙工作,还要港城京市两地飞。 “所以,忙只是借口,”商隽廷手指点在她心口:“重要的是,这里有没有我。” 他不是在无理取闹,也不是单纯地索要关注。他是在追问,在他和她同样忙碌、同样背负责任的世界里,在她争分夺秒、全力冲刺的事业版图中,他的存在,在她心里,是否仍占据着一个不可动摇的、优先的位置。 第85章 反思 被她吸引,为她着迷 南枝是个意识到错就会立刻付诸行动去改正的人, 但是没办法,她那一忙起来就无暇他顾的性格,属实难改。 一次、两次的“下次注意”之后, 商隽廷也就‘心灰意冷’了,只能迁就她的同时,反问自己:如果她真是一个事事以你为中心,整天围着你转、失去自我光芒的女人,你还会被她吸引,为她着迷吗? 答案是肯定的:不会。 他爱的, 正是她那份在专业领域闪闪发光的自信与执着,是她与他并肩时毫不逊色的能力与魄力。 所以,在这样的反思与自问下,那份求不得平的天平, 突然就平了。 爱她, 就要爱她的全部, 包括她那份他无法完全占据的、对事业的热忱。 然而, 就在两人都逐渐适应了这种新的平衡, 各自在忙碌里奔赴时, 南枝突然想起南砚霖在年前提到的,要将名下7%的股份转让给她的事情。 当时说得肯定,可这都过去两个月了,却一直没有等到下文。 南枝可不是一个能被轻易搪塞、用几句空话就能糊弄过去的人。 心下起疑, 她就让人调查, 结果发现,那个本该夹着尾巴做人的林瞿,竟在他的老家注册成立了一家文旅公司,注册资金高达五百万, 并且是在注册后一次性实缴到位。 五百万对林瞿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重点是,文旅产业并非他所长,目前南璞和云栖度假村深度捆绑,在这个节骨眼上,林瞿成立一家同领域的公司,用意,几乎不言自明。 而这一切,她那位手握实权的父亲会不知情?但是知道了却没有阻止…… 南枝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这份果断在商场上是无往不利的利器,但有时,也容易让她在情绪推动下变得冲动。 “叩叩”两道敲门声,她推开了南砚霖的办公室门。 不过,她也不是全然冒失的人,所以她没有直接质问林瞿的事,而是选择了一个更直接,却也看似更正当的切入点。 “年前,您不是跟我说股份转让的事吗,不知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如果近期需要我配合签字或者办理任何手续,您提前跟我说一声就好。因为我最近手头事情比较多,怕临时安排会冲突,耽误了进度。” 南砚霖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后靠,静静看了她几秒。 那目光深沉,带着审度,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半晌,他笑了笑:“年后集团事情也多,我这边也是一直在忙,这事……确实搁置了一下。行,我知道了,我会让下面的人抓紧去办。” 是真的因为忙碌而搁置,还是……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改变了主意?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65节 南枝从他看似平和的笑与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丝回避和不确定。 最后,南枝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好。那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或者有任何进展,您随时跟我说。”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南枝拨通了商隽廷的电话。 “南璞股份的事,你那边现在具体进展到哪一步了?” “上周刚完成对魏董儿子那家科技公司的注资,协议已经签了。他名下8%的股份,按约定会以市价八折转让出来,正在走流程,怎么了?” 南枝把刚刚去找南砚霖的对话,跟他说了一遍。 听完,商隽廷轻轻叹了口气,“你啊……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 “股份转让这事,是他自己亲口跟我提的!”南枝有些不服,也有些焦躁,“这都过去两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谁知道他是不是变卦了,或者被那对母子又吹了什么风!” “他给,那是履行承诺,我们接着。他不给,你想要的,也依旧会到你的口袋里。” 他语气笃定而自信,“你说是不是?” 他话中的深意,南枝自然明白。 他所筹划的,远比那7%的转让更为周密和长远。 但南枝担心的点不在这里:“我不是担心这个……你说,他是不是已经知道那三位董事的股份,都已经到我名下了?” 商隽廷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这种可能性:“这是早晚的事。股权变动,即便我们控制每次幅度,但想要完全瞒过董事长,尤其是在他可能起了疑心的情况下,并不容易。” 但他话锋一转,“不过,他既然没有在你面前主动提起,甚至对你刚才的试探也只是用‘忙’来敷衍,就说明他目前有他的顾忌,或许是不想彻底撕破脸,或许是在权衡。” “你专心忙你酒店和度假村那边的事情,这些勾心斗角、筹谋算计,你不要理,交给我。” 他的话像一块定心石,压下了南枝心头翻涌的不安与冲动。 “知道了。” 她低声应道,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依赖。 虽然南枝在商隽廷面前并未主动提及林瞿开公司的事,但这不代表某些消息不会通过别的渠道,裹挟着试探与利益考量,递到商隽廷的案头。 一周后的一个下午,商隽廷正在审阅一份跨国并购的整合方案,内线电话响起,是jayden:“商生,宏远资本的周董来电,说有些私人事想跟你聊聊。” 宏远资本的周董,与商海集团在之前的某个地产基金项目上有过合作,算是有些交情的商界前辈,为人精明,但做事讲究分寸。 商隽廷略微沉吟,接起了电话,“周董,下午好。” “商总,没打扰你工作吧?” “不会,您说。” “是这样,最近我下面有个文旅板块的负责人,跟我提了一嘴,说是有个新成立的文旅公司,叫‘瞿林文旅’,负责人叫林瞿,背景好像……跟您这边有点渊源,听说……是您太太那边的亲戚?” 周董把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是有人打着这层关系,在拉关系,找业务。 而商隽廷,也在听见林瞿的这个名字后,眸色瞬间沉敛了下去。 如果林瞿母子与南枝关系尚可,哪怕只是表面和气,商隽廷或许会看在南砚霖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眼。 偏偏,是让南枝流过血、流过泪的人。 他沉默的时间略长了几秒,电话那头的周董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安静等待没有说话。 “周董,林瞿这个人,从法律和姻亲关系上讲,确实算是我太太那边的亲戚。” 他没有否认这层关系,这是事实,但他话锋随即一转,“不过,亲戚归亲戚,生意归生意。商海集团,包括我个人,与这家‘瞿林文旅’没有任何股权、业务上的关联,未来也没有合作的计划。” “周董您做生意向来眼光独到,看重的是项目本身的潜力和团队的实力。该怎么评估,就怎么评估,完全不必看任何人的情面。尤其是……我的情面。” 周董立刻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这哪里是值得照顾的“皇亲国戚”,分明是需要保持距离、甚至需要提防的“麻烦人物”。 “哈哈哈,明白,明白!” 周董的笑声传来,透着了然与一丝庆幸,“我就说嘛,商总做事一向有章法,公私分明。下面的人也是,听到点风声就乱传话。既然是误会,那我知道怎么做了。放心,生意上的事,我一向只看项目和团队,别的都不重要。” “麻烦周董了。” 商隽廷客气道。 “哪里的话,该我谢你提醒才是。有空一起喝茶!” 电话挂断,商隽廷指尖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后,动作一停。 他按下座机内线:“jayden,进来一下。” jayden很快推门而入,“商生。” 商隽廷抬头:“去查一下,一个叫‘瞿林文旅’的公司,包括近期业务动向和主要接触的合作方。” “是,商生。” 门关,商隽廷靠向椅背,眼神冷冽。 打着他商隽廷的旗号在外面招摇? 看来,有些人好了伤疤忘了疼,或者,是觉得背靠南砚霖这棵大树,又可以出来兴风作浪了。 不过,这“风”到底想往哪个方向吹,又准备掀起多大的浪,他要知道,更重要的是,他得确保,这浪,一星半点都溅不到南枝身上。 jayden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不到两个小时,他便将一份整理好的资料放在了商隽廷面前。 拿起那份不算厚的文件夹,翻开,商隽廷目光迅速扫过关键信息。 法人的确是林瞿,而且占股99%,公司成立不足两月,已接触数个小型地产项目和地方政府文旅招商部门,业务方向模糊,但近期明显在往“特色小镇”、“民宿集群”概念上靠拢。 看到最后一页的“近期重点接触方”列表时,商隽廷的目光在其中一行停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讽刺。 “他竟然还找到了黄董。” 商隽廷冷笑。 黄董是启明建设集团的董事长,也是此次云栖度假村的基建与部分特色景观工程承包商。启明建设不仅实力雄厚,更在文旅项目的古建修复、生态景观营造方面颇有建树,手中握有大量相关供应链资源和地方政府人脉。 对于一家新生的文旅公司而言,搭上黄启明这条线,无异于拿到了一张极有价值的入场券和潜在的保护伞。 林瞿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他想借着云栖度假村这股东风,利用黄启明在文旅建设领域的资源和人脉,为自己的公司镀金、铺路,甚至可能想分一杯羹,或进行某种形式的捆绑和借势。 商隽廷合上资料,随手丢回桌面。 “帮我给黄董打个电话。” 具体要说什么,无需商隽廷多言。 jayden跟随他多年,深知其中分寸。既要提醒黄启明注意,避免被不知深浅的人利用,影响与商海的合作;又要巧妙地撇清关系,不让黄启明误会这是商海内部的亲戚纷争;更重要的是,必须传递出商隽廷本人对此事不悦、且不希望对方与林瞿有实质性牵扯的明确态度。 这通电话,需要极高的语言艺术,不过对jayden来说,不算什么。 “好的,商生。” 商隽廷看向窗外。 今天这件事,虽然被他及时拦截在黄启明这一环,但以林瞿的性子,势必不会甘心。 所以京市那边,他还是要回去一趟。 原本他和南枝说好,今晚不回京市的,因为明天中午他要飞伦敦,但有些布局,还是需要他亲自在场。 商隽廷看了眼时间,三点四十。 “通知机组,一个小时后飞京市。” ----------------------- 作者有话说:呜~没几章了 第86章 圣诞装 最意外、最惊喜,最独一无二…… 虽然商隽廷出差去了伦敦, 但他临走前给南枝下了死命令。 工作再忙,晚上九点前必须到家; 回到家后,书房办公时间不能超过十一点。 总而言之, 十一点必须准时躺到床上。 他在身边亲自监督,南枝勉强能做到,但是他人一走…… 送他去机场回来的路上,南枝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甚至有点小小的雀跃。 终于可以解放了!至少这几天,不用担心有人掐着表催她回家、催她睡觉。 然而这种“自由”只持续了两天。第三天晚上, 南枝收到了一个快递。 是一个小巧的、纯白色的、造型简约到几乎不像监控器的……监控器。 南枝一个电话打到了伦敦:“你买监控器干嘛? “放在床头柜上。” 南枝愣了下后,气笑了:“监视我啊?” “你不要多想。”他本来不是想说的,但实在是…… 他沉默了几秒,略有无奈:“……我晚上看不见你, 睡不着。” 看不见她睡不着? 南枝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短暂反应了几秒, 她想起时差问题:“我睡觉的时候, 你那边也不是晚上啊。” 商隽廷解释:“你睡觉的时候打开, 我这边可以收到实时画面, 我保存就可以了。” 南枝:“……” 见她不说话,商隽廷轻轻叹了口气:“没有骗你,是真的睡不着。” 南枝抿了抿唇:“那你这两天都是怎么睡的?” 商隽廷沉默了两秒,“走之前的晚上, 用手机录了段你睡着的视频。” 南枝突然想起他临走前非要带走的枕头, “看着我的视频,抱着我的枕头……睡的?” 商隽廷一点都不想承认:“……嗯。” “......” 那么强势的一个男人,竟然需要靠着一段她睡着的视频和她的枕头,才能勉强入睡。 南枝彻底说不出话来了。有点想笑, 因为这完全不像他商隽廷会做的事,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大男孩。可又被他这番话说得心里软塌塌的,甚至还泛着细细密密的疼。 特别是想到他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她睡着的视频,抱着带着她气味的枕头,才能阖眼的画面……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66节 南枝只觉得鼻子里酸酸的。 “你那边……什么时候结束?”她问。 “大概还要三四天。” 南枝低头看着手里这个纯白色的小东西,突然觉得它不再是一个监控器,倒像成了传递某种笨拙依赖的信物。 “这个……插上电就能用吗?” “嗯,已经调试好了,你放在床头,接上电就行,不用管别的。” 南枝扁了扁嘴,声音带着小声的嘟囔:“那我一会儿试试。” 听筒里传来商隽廷低沉的笑声,“心疼我了?” 南枝对着话筒小小地“嘁”了一声,“我自己的老公,我不心疼,谁心疼。” 电话那头,商隽廷垂眸,眼角漾着浅浅温柔的笑痕:“等我回去,带你去看四月雪。” 南枝很喜欢雪。 喜欢看雪花纷纷扬扬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喜欢听脚下积雪发出的“咯吱”轻响,喜欢整个世界被一片纯净的白色温柔覆盖的静谧。 但她更喜欢下雪的时候,妈妈蹲在她面前,给她戴上那顶有毛绒小球的红色绒线帽,再一圈一圈,将白色的羊绒围巾围在她脖子上,最后捧着她的脸,笑着说:“我们枝枝像个小雪人,真好看。” 她到现在还记得,有一年的冬天,她戴着那顶红帽子,围着白围巾,和爸爸妈妈在院子里堆雪人的画面。 爸爸负责滚出圆滚滚的雪球,妈妈找来胡萝卜做装饰,她则兴奋地跑来跑去,递上自己珍藏的漂亮小石子当眼睛。那时的笑声,仿佛能震落树枝上的积雪。 可是后来,妈妈不在了,她和爸爸也离得越来越远。 都说老天在给你关上一道门的时候,也会给你打开一扇窗。 南枝想,大概商隽廷,就是老天在带走妈妈、拉远爸爸之后,为她打开的那扇窗。或许这扇窗开得有些强势,但透进来的光和暖,却是真实而熨帖的。 所以周四的晚上,在和商隽廷视频电话,得知他明天就会回来的时候,一个很冲动的念头,突然窜进她的脑海。 冲动到她不给自己任何反悔的时间就让司机送她去了机场。 路上,她快速订了一半飞往港城的机票,然后给张晓莹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的会议改为线上,具体时间你协调安排。」 三个小时的航程,其实时间不算长,可如果是每天往返呢? 南枝望着舷窗外,想起他每天天不亮起床,又在夜色黑尽时归来…… 这份雷打不动的付出,到底需要怎样绵长而坚韧的心意来支撑? 飞机落地已是午夜。潮湿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与京市的干燥截然不同。 南枝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不确定这个时候爹地妈咪有没有休息,于是她给gemma打了电话。 gemma一听她说从京市飞了过来,甚至已经下了飞机,兴奋得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真嘅?” 南枝忍不住笑了,叮嘱道:“你大哥还不知道我过来,你不要说漏嘴了哦。” gemma是个人精,立刻在电话那头嘻嘻笑起来,换回努力咬字的普通话:“我知,你是想给大佬一个惊喜嘛!放心,我嘴巴好严的!” 南枝问:“爹地妈咪睡了吗?” “爹地妈咪飞去新加坡啦,要过两三日先返来呢!” “所以家里就你和kyle?” gemma顿时把嘴一撇,“爹地妈咪走咗,你觉得他会老实在家咩?” 南枝失笑:“那今晚,我去你那边睡?” “好啊好啊!你快啲来!”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铸铁大门外。 一下车,南枝就被gemma抱了个满怀,“阿嫂!我好挂住你!” 刚一说完,她又换上蹩脚的普通话:“我最近有认真练习普通话哦!” 南枝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听出来了。” gemma抱住她胳膊,亲亲热热地拽着她往里走,“大佬是要返来了吗?” “嗯,”南枝点头,“估计明晚到。” gemma立刻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大佬要是明晚返来,见到你,肯定要高兴得跳起来!” 说完,又觉得“跳起来”实在不符合大佬的人设,就冲当初大佬把阿嫂抱在树下亲的画面,gemma觉得—— “大佬肯定会直接把你扛返房!” 南枝脸一红,想反驳……却又觉得那正是某人的作风:霸道,直接,不容分说。 结果gemma突然停下脚,脸上欢快的表情僵了一下,“但是……阿嫂,大佬会不会……直接飞京市去找你啊?他会不会唔返来?” 被她这么一说,南枝也意识到自己的疏忽。 他只说回来,可没说他是先回港城还是回京市,万一那人归心似箭想见她…… “怎么办?” 向来古灵精怪的gemma突然眼睛一亮,甚至还打了个响指:“有啦!你就发信息给大佬,说你落了什么好重要的东西在这边,让他一定一定要回来帮你取!他不回来,你就好着急,好不开心!” 这倒是个办法。 不然怎么说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主意呢! 不过,南枝还有个忙要她帮:“你明天上午有事吗?” gemma立刻挺起小胸脯,拍着保证:“在大佬返来之前,我所有的时间都是阿嫂你的!” 南枝搂住她肩,“那明天上午,你陪我去买几样东西。” * 商隽廷原本的确是打算直接飞京市的,一周的分离,早已将他的归心煮得沸腾。 谁知却收到南枝那条让他回港城取两条裙子的短信。 他无奈到失笑:「什么裙子这么重要?不能我下次带过去?」 南枝:「不行,一定要你亲自取。」 尽管归心似箭,恨不能立刻出现在她面前,但转念一想,一周都这么熬过来了,也不差这折返的几小时。 晚上八点,黑色轿车缓缓驶向白家道山顶别墅。 宅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门廊和庭院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商隽廷穿过空旷寂静的客厅,一边掏出手机,一边踏上通往二楼的弧形楼梯。 然而听筒里的等待音,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走进衣帽间,他又拨第二遍。 突然,“啪”的一声,外面的灯灭了。 不是停电,因为衣帽间里的灯还亮着,商隽廷拧眉走到门口,刚一抬手准备摁亮开关—— 起居室的落地窗上,突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暖白色的光芒。 细碎的光点,在深色窗玻璃上投下迷离的轨迹,像是雪花,轻轻飘落。 不止,旁边还有一个一人多高的圣诞树,墨绿色的枝叶上,缠绕着细细密密的暖黄色小灯串,还有金色和银色的铃铛、松果和星星挂饰,光影闪烁不定,像是一片流动的星河。 四月的天,他像是突然闯入了一个圣诞雪夜。 商隽廷完全怔住了。 直到一股清冷却又隐约带着暖意的香气,从身后缠绕过来,隙进他鼻息。 那味道很特别,既有雪后松林般的凛冽干净,又透着股烤柑橘皮般的微甜温醇。 不等他转身,一双胳膊突然从后面缠上了他的腰。 商隽廷身体瞬间绷紧,但是短瞬后,他又彻底放松。 除了她,还能有谁出现在这个房子里。 除了她,又有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从后面抱住他。 不过他没有转身,掌心覆上腰前的手背,轻轻摩挲着那枚带着棱角的婚戒上的钻石。 他笑了。 难怪执意让他回来取裙子。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为了给他准备这样一份惊喜。 商隽廷扭头。 原以为会看见她埋在他后背的发顶,却没想到,首先撞进他眼底的,会是一个蓬松柔软,耷拉下来的白色绒球。 是……那个圣诞帽。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笑一声。 南枝抱着他腰的手没松,难为情地晃了晃:“不许笑!” 声音羞得不成样子。 商隽廷转过身,稍稍退开一点,然后借着窗边圣诞树和雪花光影的微光,打量着她。 红色的丝绒连衣裙,领口、袖口都镶着一圈蓬松的白色貉子毛。 重点是,她腰本就细,如今束着一条宽版的黑色漆皮腰带,更显脆弱。 商隽廷不是没想过她穿上这一套圣诞装的模样,但他脑海里临摹出来的画面,却不及她此时的万分之一。 商隽廷眼底难掩惊艳,他捧起她脸:“我看看。” 南枝闭着眼,抬起头。 微光下,她脸颊有着淡淡的红,就在那绯红之上,靠近颧骨的位置,还有两小片精致可爱的雪花。 商隽廷嘴角笑痕又深了几分,指腹蹭了蹭:“自己画的?” 南枝这才缓缓睁开眼,忐忑地扁了扁嘴:“不好看吗?” 怎么会不好看。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67节 商隽廷低头吻在那两片可爱的小雪花上,“很漂亮。” 额头相抵,呼吸交错,他声音低低哑哑的:“什么时候来的?” 南枝笑得狡黠:“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今天可是周五,她竟然能从工作日里抽空过来。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底好像又炸出了一棵圣诞树。 “工作不要了?” 南枝仰起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先要你。” 太久没有在她心里感受到“优先”的特权,商隽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腰身一矮,将面前的人,直直抱了起来。 明艳的红,纯净的白,映着她含羞带怯却勇敢回视的眼。 明艳、娇俏,又性感。 让他目光贪恋地凝在她脸上。 而南枝,也在他仰头看过来的视线里,双手捧住他的脸。 低下来的唇,先是吻他的额头,然后是眉心,再是鼻尖,最后是他的唇。 窗外的‘雪花’,飘落得很温柔,圣诞树上的小灯串也亮着昏黄柔软的光,可他们的吻,却那么热烈。 从衣帽间门口,到落地窗前,他们一直吻着,没有停。 直到商隽廷抱着她坐到不远处的沙发里,身体的深陷,才让两人的唇有了短暂的分离,却又因为南枝直起的膝盖,让两人的吻再次续上。 商隽廷双手扶着她的腰,那截被黑色漆皮腰带束紧的纤细,在他掌中仿佛不堪一握。 随着吻的深入,他扶着她腰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盘在他手背上的淡青色血管脉络逐渐凸显,蜿蜒起伏,随着他压抑的口乎口及和逐渐失控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地搏动,像隐伏的河流在皮肤下奔涌,泄露着平静表面下汹涌的渴望。 “咔哒”一声,在唇舌交缠的细微水声与愈发沉重的呼吸间,骤然响起。 像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打破了最后一点克制的屏障。 在沙发柔软的承托下,在他双臂和月要 身引导的力道里,南枝缓缓坐了下去。 鲜红如火的丝绒裙摆,堆叠褶皱,怒放在他的黑色西裤上。 商隽廷全程睁着眼,眸色深暗,却燃着将人焚尽的火焰,视线分毫不离她。 看着她领口那一拳蓬松洁白的貉子毛,因为上下真页簸,仿佛有了生命,摇曳着,像是被风吹动的新雪,在她瓷白的肌肤与艳红的裙装间跳跃。 不止。 还有她微张的唇,她后仰出的、优美而脆弱的颈线。 落地窗上的白色雪花,依旧不知疲倦地静静飘落,还有窗边那株圣诞树,树下的礼盒堆叠。 但是对商隽廷来说,坐在他怀里的人,才是他今晚,不,是他此生拆开过的,最意外、最惊喜,也是最第一无二的礼物。 -----------------------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是婚礼和南枝上位掌权,比例(30%、70%),包含林瞿自作孽不可活和南砚霖的结局。 第87章 攻心 渗透进她每一个角落 六月中旬, 商海集团以一场迅捷而强势的资本运作,完成了对老牌零售巨头盛安百货的全面收购。股权交割的最后一笔落印,标志着商海集团作为全新的所有者与掌舵人, 正式入主这艘零售巨舰,在商业版图上又添一块新的拼图。 而南枝,也在过去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将南璞集团旗下酒店业务有条不紊地移交给了她精心培养的新团队手中。不过她并没有完全抽身,仍是南璞酒店名义上与实质上的总负责人,只是不再事必躬亲。 为了庆祝她工作重心的阶段性落定与生活轨迹正式向港城倾斜, 林曼君在家里为她办了一场温馨的欢迎会。 “maya,尝尝这个醉虾,我特意吩咐厨房按你上次说的口味调整了配方,酒也换成了十年花雕。” 经过这段时间的疯狂恶补, gemma的普通话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阿嫂, 你以后常住这边, 到了周末, 我是不是就可以找你逛街了?” 商耀宗瞥了眼这个眼里只有‘玩’的女儿, “你以为你大嫂像你一样这么闲?” gemma撇了撇嘴:“人家只是说有空的时候嘛~” 南枝看着她那张怂唧唧的委屈脸, 笑了声:“当然可以。” 商耀宗放下手里的筷子,看向南枝:“这边的气候和饮食和京市都很不一样,有什么不习惯的,随时跟你妈咪说。” 南枝点了点头:“我会的, 爹地。” kyle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一边晃着手里的红酒杯,一边看着对面那位最大受益者:“大佬得偿所愿,唔使再做空中飞人喇。” 商隽廷瞧了他一眼:“全家好像就你一个人还不会说普通话。” gemma一听,立即落水下石:“大佬, 扣他零花钱!” 气得kyle在桌下扫了她一脚:“......” 林曼君看着这对活宝儿女,笑着摇了摇头,她看向南枝:“酒店的交接都还顺利吗?下面的人没出什么岔子吧?” “挺顺利的,妈咪放心。” “那就好。” 林曼君又看向商隽廷:“julian,盛安那边刚接手,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现在枝枝过来了,你们要互相照应。” 商隽廷“嗯”了一声,很自然地伸手,将南枝手边那杯她不喜欢喝的酸梅汤换成了一杯蜂蜜水。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没有打断他和父亲关于盛安百货原有品牌去留问题的讨论。 今天这餐饭,林曼君其实还有另一件心心念念的事,见气氛正好,她看向右手边,忙起来估计都快把婚礼这件头等大事忘到脑后的一对。 “婚纱照,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去拍?这婚礼的筹备不用你们出面,但婚纱照,你们俩可无论如何都要抽出时间来。” 商隽廷脸上露出淡淡笑痕,像是等候多时:“这个周末。” “这个周末?” 林曼君愣了一下,“行程你都安排好了吗?”她还以为还要多催促几次呢。 商隽廷点头:“当然。” 他只是不喜欢说,其实早就计划好了。 商耀宗也看向他:“准备去哪?” 商隽廷的目光转向左手边的人:“挪威。” 不过在去挪威前,商隽廷还送了她一份小小的礼物。 “看看。” 南枝接过他手里的档案袋,封口处有火漆印的痕迹,已经被打开过。 她抽出里面的文件,首页上的标题让她眸光一凝。 是《股权转让协议》。 往后翻,出让方赫然写着魏董的名字。 她知道下面的人一直在推进这件事,但没想到魏董这块原本以为需要更多时间周旋的“硬骨头”,竟在短时间内被敲定了。 “这么快?” 南枝带着出乎意料的惊讶,迅速浏览了关键条款。 当然,若是按照原本的计划,确实还需要些时间,但商隽廷想给她吃一颗定心丸,所以动用了一些非常规的小手段,加速了进程。不过其中细节,商隽廷没有细说。 倒是南枝,难得地掰起了手指头:“加上这8%……那我手里现在就有了——” “26%。” 虽然早就知道会看见这样的数字,可当白纸黑字的协议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当这高达26%的股权份额从计划变为现实,南枝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重点是,若是不深究其中曲折,单看结果,会觉得收购这些股权不过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南枝身处其中,太清楚背后那一条条精妙的算计。 这不仅仅是动用大量资金流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如何精准切入、如何设计交易结构、如何拿捏那些股东的弱点和诉求,又如何在南砚霖眼皮子底下悄然行事。 南枝抬头看他,问出一个直接到有些突兀的问题:“你想要什么?” 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商隽廷怔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南枝当然知道,“我是说,” 她语气认真,“除了我这个人之外,我还有什么能给你的?” 在南枝看来,即便他们是夫妻,利益共生,但在纯粹的感情之外,她内心深处仍有着不愿亏欠任何人的骄傲,尤其是对他。 所以这份厚礼,她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接受。 商隽廷压下腰,与她平视:“但是除了你之外,我还真不知道,还想从你这里去索取别的东西。” 这话听起来像是情话,但南枝知道,这就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可他不求回报,是他的事,她想有所表示,也是她的事。 感情的天平或许无法精确称量,但她无法让自己仅仅成为一个被动的接受者。 她垂下眼,认真想了想,最后决定:“港城分店,不是用了——” 本来她是想说“你们商海大厦”的,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真要说了,肯定又要被他揪着“你我”这两个字来教育她,于是她把那会显生疏的两个字给去掉了。 “港城分店不是用了商海大厦吗,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是两个集团之间,所以,分店可以参照市场最高价,拟定一份租赁协议,怎么样?” 商隽廷凝眸看她,“这么想给?” “当然!”她语气坚定:“公是公,私是私。” “可我不想要,怎么办?” 南枝迎着他的目光,眉梢一挑:“商总,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办哦~” 商隽廷被她这模样逗笑,却依旧坚持:“难办也得办。我就是不想要你所谓的回报或补偿。” 他享受给予她的过程,结果本身已是馈赠。 “你要这么说的话,会让我觉得……是我提的这个方案,你并不满意。” 商隽廷:“……” 南枝凑近他几分:“还是说,商总的胃口……其实比我想象的更大?” 商隽廷被她这‘小女子之心’气笑,想反驳,又怕说了,她不爱听。 南枝却叹了口气,语气轻飘飘起来:“也是,这点小钱,商总的确是看不上眼,那……”她把股权转让书缓缓推到他面前:“这个呢?” 视线,从她戴着婚戒的手,缓缓上抬到她的脸,她的眼。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68节 短暂沉默后,商隽廷开口:“互换,怎么样?” 在认识她之前,商隽廷一直深信,只有切实的利益捆绑,才能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紧密而持久,而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他最想与之捆绑一生的。 他不信来生,不信来世。 只信当下握在手里的,和可期的未来。 “互换?”南枝皱眉:“换什么?” 商隽廷指尖点了点她推过来的那份股权转让书:“用商海集团8%的股份,换你手里这8%的南璞股份。” 南枝彻底愣住了。 无论是市值规模、资产质量、盈利能力和未来前景,南璞都远不及商海集团,别说1:1的互换,就算用南璞两倍三倍甚至更多的股份去换商海的8%,南璞都未必能及。 所以,这哪里是交换,根本就是单方面的赠予。 “为什么?” 南枝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样的话,未来南璞的董事会,或者商海的董事会,我们就可以一起出席了。” 他喜欢和她一起工作,喜欢看她工作时的专注与自信,喜欢和她并肩站在同一个平台上,无论是面对挑战还是分享成果,甚至喜欢和她因为意见分歧而产生争执时,看她据理力争、眉眼生动的样子。 换句话说,他想渗透进她事业的每一个重要角落,与她同进同退。 这不仅仅是情感上的诉求,也是他,对认定的她,所能给予的最深层次的认可。 但是南枝想不通:“只是这样?” “对,” 商隽廷毫不犹豫地点头,“只是这样。” 见她不说话,眼睫颤个不停,商隽廷凑近她:“接受吗?南总。” 他眼神太过灼热,看得人无法静下心来思考,南枝别开视线:“我、我想想——” 话还没说完,商隽廷就把她搂进了怀里。 “是觉得吃亏,还是占便宜了?”他低头看她。 这还用说吗? 南枝在他怀里吞咽了一下,闷声回答:“当然是占便宜了。”还是个大便宜。 “既然是占了便宜的好事,” 他循循善诱:“那南总还犹豫什么?” 南枝:“……” 是啊,她还犹豫什么。 南枝不知道,这种感觉她说不清,她只知道:这个男人,真的太会攻心了。 总是拿她的软肋,用她无法拒绝的方式,温柔又强势地,戳中她内心最柔软、最没有防备的地方。 不仅在事业上,还有感情上,包括周末的这趟挪威之行。 第88章 极昼 属于他们的永恒 六月的挪威, 正是极昼时期,太阳徘徊于地平线之上,几乎整日不落。 周五, 商隽廷带着南枝踏上湾流的舷梯。 南枝还没见过极昼,但是这两天她已经从网上查了资料,但是不减她即将亲眼看见的好奇。 “我们真的能在午夜看见太阳吗?” “当然。” 他要让不落的阳光,见证他们的第一张婚纱照。 十四个小时后,私人飞机降落在奥斯陆国际机场时,挪威正值午夜, 别说夜色,就连暮色都不见丝毫。 那是一种仿佛被时光格外眷顾的明亮。 暖金色的阳光不同于寻常,没有正午的炽烈逼人,也没有黄昏的慵懒将尽, 绵长又柔和地洒在远山与城市轮廓之上。 车子将他们送到早已预定好的酒店顶层, 一个坐拥峡湾全景与城市天际线的套房。 窗外, 是蜿蜒流淌的奥斯陆峡湾, 像是一条蓝绿色的丝带。 远处还能看见连绵的雪山, 还有依山傍水、错落有致的彩色木屋, 像是散落的积木。 南枝对这趟旅程的细节全然不知,未来两天会去哪里取景,拍照时她会穿上怎样的婚纱,商隽廷一概没有透露。 但是南枝也没有追问, 因为她知道, 某人一定会给她惊喜。 晚餐吃的是北欧菜。之后,商隽廷带她来到露台。 晚风带着峡湾特有的微凉水汽,舒适宜人。 商隽廷从背后拥着她,看着远处的景色, 给她讲述挪威的峡湾传说、维京历史,还有极昼之下独特的自然与人文。 因为兴奋,南枝在飞机上始终没有睡着。此刻,被温柔的风吹着,在他低沉悦耳的声音里,她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肩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察觉到肩头的重量,商隽廷话音渐止,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回了室内的床上。 或许是心有所念,南枝这一觉睡得并不长。不知梦到了什么,莫名其妙喃了句:“松恩……峡湾……” 商隽廷低笑一声。 竟然梦到他们婚纱照的第一站。 是的,他们拍的第一组婚纱照,就在松恩峡湾。 作为挪威最富盛名、最壮丽的峡湾,六月的松恩在极昼阳光的加持下,美得几乎不真实。 澄澈惊人的海水并非单一的蓝,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而剔透的翡翠碧色,倒映着两岸的青山和陡峭山峦,偶有红色、黄色或白色的精致木屋点缀,宛如一幅用尽了世间最纯净色彩的油画,灵动而磅礴。 南枝穿的第一套婚纱,是高定的蕾丝轻纱鱼尾款,浅v的领口,缀满了细碎的珍珠与水晶,顺着肩线蔓延到收紧的腰腹,裙摆是轻盈的薄纱材质,层层叠叠,裙摆边缘绣着细碎的绿枝叶与白玫瑰,走动时,裙摆摇曳,像是把峡湾的清风与山间的灵气都穿在了身上,灵动又温柔。 商隽廷则搭配了一身浅灰色的亚麻材质西装,内搭白色真丝衬衫。他没有系领带,领口微敞,袖口也松松挽起一截,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随性慵懒的温柔,和身旁的人,无比契合。 与其说两人在拍婚纱照,倒不如说两人借着拍婚纱照来度假。 因为全程没有摆拍。 他们手牵着手,沿着峡湾边蜿蜒的木质栈道慢慢走着,途中,有风吹起南枝脸边的发丝,商隽廷便会下意识替她拂到耳后。 走累了,他们肩并着肩,倚在栈道的木质栏杆上,望着远处雪山之巅的皑皑白雪在阳光下闪耀,看着碧绿的峡湾水深深浅浅地流淌。 偶尔商隽廷会说一些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小情话,会惹得南枝脸红,娇嗔地瞪他,当然,中间也不乏他耍一些无赖,惹得南枝抬手砸他的肩膀。 两人之间所有的亲昵、凝视和欢笑,都被敏锐的摄影师一一捕捉进镜头里。 到了傍晚,他们没有返回酒店,留在峡湾边,等待极昼的“黄昏”。 所谓的黄昏却不是暮色,只有阳光渐渐柔和,从暖金变成浅橘。 趁着这温柔的光影,摄影师又补拍了几组剪影。 之后,私人厨师在峡湾边的一处观景露台,给两人准备了一顿浪漫的晚餐。 至于第二天的目的地,南枝终于没忍住好奇,在临睡前缠了商隽廷很久,被她磨得没了办法,商隽廷才笑着揭秘:“明天带你去弗洛姆小镇,那里有极昼下的木屋与花海。” 六月的弗洛姆小镇,像是明信片上的童话在现实中铺展,不仅有连绵成片的薰衣草田和摇曳生姿的虞美人花海,更有无数错落有致的木屋。 原木色的屋顶,彩色的门窗,点缀在花海与青山之间,像是走进了童话里。 南枝今天穿的婚纱是抹胸拖尾款。 长达三米的拖尾,边缘缀着细密的钻石,在花海与阳光下,衬得她整个人像是坠入人间的仙子。 两人原本在花田间漫步,结果南枝一个不留神,被拖尾绊住,商隽廷下意识去拉她,结果因为花田泥土松软而失去重心,两人双双跌进了花田里。 跌落的瞬间,商隽廷下意识地护住她,自己承受了大部分撞击,好在花草厚实,两人都没有受伤。 南枝压在他身上,惊魂未定地抬起脸,从她发间掉落的几片紫色的薰衣草花瓣,刚好落在了商隽廷的脸上。 南枝“噗嗤”一声笑了,两指轻捏起他脸上的花瓣,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纯白色的婚纱与花瓣交织,狼狈却又无比真实和亲密。 摄影师见状,迅速调整角度,捕捉到了一组意外造就的美好画面。 依赖、嗔怪、纵容与毫无芥蒂的欢笑,阳光勾勒着他们的轮廓,花瓣成了最灵动的点缀。 每一帧都洋溢着不加雕饰的爱意与生命力,比任何精心设计的姿势都更打动人。 拍摄结束后,两人回到酒店。 南枝趴在了面朝峡湾的露台栏杆上,虽然她什么也没说,可脸上写满了留恋与不舍,像一只即将告别心爱乐园的小动物。 商隽廷从身后抱住她,声音低沉带笑:“不想走啊?” 南枝低低“嗯”了声。 简短的一个音节,带着浓浓的鼻音,诚实得可爱。 但是她知道任性也没用,因为还有那么多的工作等着他们。 谁知,耳边却传来—— “那……明天带你去追鲸,好不好?” 南枝猛地回头,表情诧异又惊喜:“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商隽廷吻在她惊讶而微张的唇上。 翌日清晨,在极昼绵长柔和的阳光里,商隽廷带她登上了一艘白色私人游艇。 海风微凉,带着海水的清冽,游艇平稳驶离码头,朝着松恩峡湾深处前行。 天高海阔,两岸的群山缓缓后退,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与这片无垠的碧海晴空。 约莫半小时后,随船的向导提醒前面有鲸群活动的痕迹。 南枝立刻望向向导所指的方向。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原本平滑如镜的海面忽然泛起一阵不寻常的涟漪,水波扩大。 “老公,它出来了,你看!” 在南枝激动得几乎破音的惊呼声里,一头体型庞大的抹香鲸缓缓探出海面,灰褐色的身体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紧接着,“噗”地一声,一道白色水柱从它头顶笔直地喷涌而出,在极昼的阳光下,像一道晶莹的水帘,壮观又震撼。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69节 商隽廷站在她身侧,一手牢牢扶住她的腰,“一会儿还会有更多。”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他刚一说完,海面上又陆续探出几头抹香鲸的身影,偶尔还有几头体型稍小、行动更敏捷的领航鲸结伴游过。 今天的摄影师不是别人,是商隽廷本人。 他举起早已准备好的长焦相机。 镜头里,不仅有辽阔的海天和成群结队的鲸影,还有南枝偶尔扒着栏杆,偶尔欢呼跳跃,偶尔看怔住的画面。 风吹起她的发丝和衣角,每一帧都美得像电影海报。 商隽廷设置了定时,将相机固定在甲板一角,然后快步回到南枝身边,从背后抱着她,在身后再次喷出水柱的鲸群的背景里,一同看向镜头。 下午,在依旧没有落幕的极昼下,商隽廷带她登上返程的私人飞机。 整整三天,没有工作,没有应酬,只有极昼不落的阳光、深邃的峡湾、绚烂的花海,和震撼的鲸群。 南枝捧着平板,一遍遍地看着这几天的拍摄花絮和成片,越看心里越失落。 “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声音委委屈屈的,带着浓浓的不舍。 商隽廷低笑一声:“放心,有老公在,你会经常做这个梦。” 南枝在他怀里扁了扁嘴,“可我们那么忙……” 商海与南璞,哪边都不是能真正彻底撒手的清闲之地。 忙是肯定的,但对于商隽廷而言,忙只是借口。 他指掌揉着她的肩膀,“时间是抽出来的。” 不是哄她,也不是安慰。 因为他觉得,只要“想”,就总有办法,从忙里偷得或挣得一片只属于他们的、永恒的极昼。 -----------------------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字数有点少哦,因为在疯狂存稿,周四字数就多啦! 第89章 婚礼 我送你的,希望是星辰和大海 九月对南枝和商隽廷而言, 是日程表上被填得最密不透风的一个月。 首先是度假村进入冲刺收尾阶段,每一个细节都关乎十月试运营的成败,其次就是南璞酒店进军港城的分店也已全面竣工, 即将揭开帷幕,正式开业迎宾。 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他们的婚礼。 是的,就在十月一日,国庆当天。 那一天, 不仅云栖度假村将正式启动试运营,南璞港城分店会盛大开业,而南枝,也要穿上婚纱。 这事, 从南枝得知日期安排的那天起, 就成了她繁忙间隙里不时念叨的话题。 眼看离那天只剩三天倒计时, 她一边对着镜子敷面膜, 一边又忍不住旧话重提。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嫌国庆那天还不够热闹, 不够忙吗?度假村开业, 酒店开业,还要加上我们的婚礼……你是打算让全国人民都围观我们忙到脚不沾地吗?” 昨天下午,在商隽廷的安排下,仁叔再一次把niko从京市悄无声息地接回了港城。 在港城, 杜宾犬被列为严格管控犬种, 不存在任何个人饲养许可的渠道。 因此,每一次niko的来去,都像是一场秘密的“地下行动”,好在商家宅邸够大, 围墙高耸,大门一关,任niko如何撒野,都不会有人知道。 这会儿,商隽廷正捏着一块鲜嫩多汁的生牛肉喂着niko,听到南枝的唠叨,他朝正大快朵颐的niko挑了挑眉,“听见了吗?你妈咪又开始念紧箍咒了。” niko听不见,它现在只能听见牛肉被他来不及咬碎就咽下的声音。 吃完一块,它“嗯叽”了一声,尾巴根摇得飞快,眼巴巴地还要。 商隽廷眼底带着纵容的笑,又捏起一块递到它嘴边,“本来还想让你也风光一把,可惜,你是个男孩子,当不了伴娘。” 南枝可不缺伴娘,她揭掉脸上的面膜,走过来:“没关系,正好给你当伴郎,你们父子俩一起出场,多搭配。” 商隽廷:“……” 这话要是接下去,怕是要打架了。 所以他巧妙地转移了焦点:“还有比举国同庆的当天,更有意义、更值得纪念的日子吗?” 的确,十月一,国庆节,普天同庆。 那一天,在港城南璞酒店恢弘璀璨的空中宴会厅里,碎冰蓝玫瑰缀满每一个角落,将整个场地晕染成一片温柔的海洋。还有宾客席的桌案上,也摆放着一大束碎冰蓝,每一束都坠着两人在挪威拍的婚纱照小挂件。 碎冰蓝玫瑰的花语和其他玫瑰的花语不太一样,不是誓言不是永恒,而是:我送你的,希望是星辰和大海。 南枝穿着由设计师serafina moretti亲手设计、耗时数月精工缝制的婚纱,一手拿着一束碎冰蓝捧花,一手挽着商隽廷的胳膊,踏着象征长长久久的九十九米红色地毯,在悠扬的乐章与漫天飘落的蓝色花瓣中,一步步走向礼台。 层层叠叠的象牙白蕾丝与顶级的真丝薄纱,勾勒出她最动人的曲线,裙摆曳地,如云似雾。 台下观礼的,仅有双方的至亲,然而,这场婚礼的全过程,都通过高清直播,实时投映在南璞集团旗下遍布全国的六十三家酒店大堂屏幕,以及商海集团总部大楼外墙那面巨型的弧形led显示屏上。 无数员工、宾客,乃至路过的行人,都得以见证这一刻的璀璨。 婚礼上没有夸张煽情的热泪盈眶,也没有刻意营造的痛哭流涕。有的,只是两人经过近一年朝夕相处、风雨共度后,沉淀下来的深刻了解,和无需言说的默契,以及他们眼中只映着彼此的、平静而汹涌的爱意。 那是一种比初识的心动更为厚重,比热恋的激情更为绵长的情感,融在每一个对视的眼神里,也藏在一片淡蓝色的花香中。 不止碎冰蓝,还有他们胸前的礼服上,别着一对特别定制的鸳鸯式钻石胸针。主石正是上次拍卖会上,商隽廷以九千九百万高价拍得的那颗“地蓝心”钻石切割而成。 深邃如海洋、清澈如夜空的湛蓝色,是他们婚礼独一无二的主题色,象征着这份爱情的高贵、稀有与永恒。 不过,在这极致的浪漫与仪式感中,两人的耳朵里,分别都戴着一只袖珍耳麦,连通着云栖度假村试运营指挥中心和南璞港城分店开业筹备组。 浪漫的乐声与誓词间,他们需要随时分神,接收来自“战场”的最新汇报。 婚礼流程接近尾声,在司仪的引导和亲友的注视下,他们相拥相吻。 随着耳机里同时响起的一阵略显急促的汇报声,南枝抬手便要去推他,下一秒,商隽廷搂在她腰后的手骤然收紧。 分开不过毫厘的唇瓣,因他的霸道,再次贴合。 商隽廷碾着她的唇,又开始不讲道理:“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 他当然重要,但工作也不能落下。 所以当天下午,他们便带着niko,坐上私人飞机返回了京市。 当两人出现在度假村项目部时,工作人员都怔住了,但是每一句“商董”、“南总”的招呼声后,都会紧跟着一句由衷的“新婚快乐!”。 仁叔跟在两人身后,将早已准备好的、印着双喜字的红包,一一派发到每位员工手中。 在京市紧锣密鼓地盯了两天,确保一切步入正轨后,两人再次返回港城。 盛安百货全国七十六家分店,正迎来“十一”黄金周旅游消费的超级高峰期。 作为新东家,尤其是南枝这位刚刚全面接手的新掌门,巡店督战、把握脉搏至关重要。 于是,在港城仅停留一天,两人又开始了辗转几个一线城市的“飞行模式”。 南枝一旦投入工作,她的世界里就只剩下报表数据、客流动线、商品陈列、员工状态。 但商隽廷不是。 毕竟盛安百货已经全权交给了南枝历练,所以他的此番同行,更多是陪伴,然后借着巡店的行程,当成了两人因忙碌而暂时缺失的临时小蜜月。 在海市最繁华的南滨西路,盛安百货旗舰店内,南枝正与几位区域经理及店长在一楼中庭里边走边谈。 “……黄金周前三天,奢侈品区的销售额同比上涨了18%,这个数据不错,但客单价提升不明显。” 南枝目光扫过一侧橱窗的陈列,脚步未停:“我看了后台数据,配饰和小件皮具的连带销售率偏低。你们有没有分析过原因?” 一位经理忙回答:“南总,我们复盘过,可能跟部分新入职的sa对高端客群的消费心理和搭配建议还不够熟练有关,培训正在加强。另一方面,是货品组合有短板,比如近期主推的秋冬系列手袋,配套的丝巾和挂件到货滞后了一周,错过了黄金周前的补货峰值,我们已经跟采购部沟通了。” 南枝点了点头:“恒业那边近期在做奢侈品满减和会员积分翻倍的活动,分走了我们不少高端客群,你们尽快拿出方案,重点守住三十到四十五岁的高净值女性,这部分群体的复购率占比达58%,不能流失。” 说完,她指向中庭另一侧新设立的国潮美学体验区:“这个区域的概念就很好,迎合了年轻客群,但互动性和打卡传播性可以再强化。旁边就是咖啡轻食区,可以设计一些联动的消费优惠或者积分兑换,流量要打通,形成闭环。” “另外,”她又补充:“国潮区的货品要控制溢价,定价不能高于同类品牌的15%,毕竟年轻客群对价格敏感度高,我们要靠走量提升营收,争取月底前让这个区域的坪效达到一楼平均坪效的1.2倍。” 另一位负责运营的店长立刻记下:“是,南总,我们马上和餐饮部沟通,今晚加班也会拿出方案,明天一早给您过目。” 南枝看向上方的客流统计屏:“黄金周剩下的两天,重点盯紧这两个区域的数据,每两小时同步一次,有任何异常及时跟我汇报,我们要确保这次黄金周的总营收同比上涨不低于20%,净利润同比提升5个百分点。” 商隽廷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后,安静地听着。 虽然他不发一言,但能看出他眼里浓浓的欣赏。 欣赏她专注时微蹙的眉心,欣赏她分析数据时逻辑分明的清晰,欣赏她下达指令时那股柔中带刚的魄力。 之前还对自己没有管理过零售业而担心,这才多久,业务就这么熟练。 商隽廷看向她的侧脸,今天早上出门得急,她来不及化很精致的妆,所以只在唇上涂了一层护唇膏,突然就想起婚礼那天,她涂的正红色口红,在雪白婚纱的映衬下,动魄又惊艳。像是雪地里怒放的红玫瑰,令人心悸。 于是,趁着南枝和几位经理讨论的间隙,商隽廷去了不远处的一家香氛店,挑了一瓶香水,是一款很特别的中性香,前调是清冽的雪松与苦橙,中调转为温厚的檀木与鸢尾根,尾调萦绕着沉稳的麝香与一丝琥珀的甜暖。 这种既拥有穿透迷雾的魄力,又有触及心底的动人,正是商隽廷在南枝身上看到的、最令他着迷的矛盾特质。 但是除了香水还不够,他又去了隔壁一家化妆品店,挑了一支口红,是丝绒哑光质地的正红色,不为别的,就刚刚她在他眼中的样子,就很像这支口红的名字:传奇。 ----------------------- 作者有话说:碎冰蓝玫瑰超级美的,vb里放了图 第90章 事故 自作孽不可活 商隽廷从店里出来, 没走几步就看见南枝一边把手机举到耳边,一边四处张望。 下一秒,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竟然还能在工作之余分出心来发现他不见了。 看来, 在她那颗强大事业心的天平上,自己也不是一点分量都没有。 商隽廷没有接她的电话,径直走过去。 “你跑哪——” 后面的话因为看见他手里多出来的一个小巧精致的纸袋止住,南枝偏开脸失笑一声,“别乱跑。” 这话说得,好像他是一个跟着大人出来逛商场, 一不小心就会走丢的小孩似的。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70节 商隽廷牵住她手:“结束了?” “没有,一会儿还要上去开个会,敲定几个黄金周后的营销方案。” 看来,距离他们真正能独处的时间, 又要往后推了。 商隽廷面上不显, 只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好, 我陪你。” 会议中途, jayden打来电话, 商隽廷暂时离开了会议室, 然而,直到会议结束,他也没有再进来。 走出会议室,南枝见他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 她走过去:“有急事?” 不是急事, 是好事。 商隽廷伸手搂住她肩,将她带到窗边,“那个持股19%的最大外部董事,愿意出让9%的股份。” 南枝眼睛一亮, 随即又疑惑。 那位董事老谋深算,油盐不进,之前商隽廷提出以帮助其跨国酒店并购项目为条件,换取19%股份的委托管理权,对方都未松口,如今却主动提出转让9%?这背后…… “原因是什么?”她问。 商隽廷解释:“他那个跨国并购案,内部阻力比想象的大,资金缺口和海外合规风险也远超预期。所以他现在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现金,出让9%,既能套现缓解他的压力,又能保留10%的股份和董事席位,观望后续。对他而言,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如果是这样的话…… 南枝在心里算了算,加上这9%,她和商隽廷手里的股份就将超过她父亲南砚霖28%的持股比例,成为南璞集团名正言顺的第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 原本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更多波折才能达成的目标,竟然因为这个意外的转折,突然提前到眼前。 “那我们现在……”她心跳不知怎的,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商隽廷拍了拍她的肩:“不急,你忙你的,这件事,jayden会全权跟进处理,还有一个消息,要不要听?” 南枝好奇:“什么?” 商隽廷的眸色深了些许,“两个月前,林瞿的那个文旅公司,接了个古镇改造的边角项目。昨天下午,工地脚手架坍塌,出了重大安全事故,三个工人当场死亡。” 南枝呼吸一滞。 “林瞿是项目挂名负责人。事故发生后,他第一反应不是上报抢救、处理善后,而是试图隐瞒压住消息,私下用钱打发家属。结果今天一早,被人实名举报到了省安监局和媒体。现在,事故现场已经被查封。” “那林瞿……” 商隽廷冷笑一声:“他是项目安全第一责任人,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再加上瞒报,司法介入后,他将会面临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加上罚款和赔偿,足以让他那个公司破产,甚至会牵连到他背后的出资人。” 南枝眉心锁着:“我爸……会不会帮他赔这笔钱?或者想办法把他捞出来?” 商隽廷没有直接回答,“你觉得呢?” 她觉得…… 南枝知道父亲的为人。 重声誉,爱面子,在涉及自身根本利益和风险时,尤其会权衡利弊。 当初迫于商隽廷的压力,他将林瞿赶出南璞,如今林瞿惹上如此大的官非,涉及人命和安全生产红线,而当下正是南璞与云栖度假村合作的关键时期,南砚霖最怕的,就是被这种丑闻牵连,影响公司声誉和股价。 他或许会出于最后一点情分或对林殊的安抚,提供有限的律师资源或一笔切割费,但绝不可能倾力相救,更不会让自己深陷泥潭。大概率,是会迅速划清界限,避之唯恐不及。 南枝太了解父亲精明利己的那一面,所以她语气笃定:“他不会。” “没错。”商隽廷也是这么认为的,“有了这件事,林瞿是别想再翻身了。以后,至少在法律和商业信誉层面,他很难再成气候。” 南枝却轻轻叹了口气:“可怜了那三个工人,还有他们的家人。” 商隽廷侧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这就是他的南枝,即便在争夺与算计中,心底也依然存有一块柔软的、属于良善和共情的地方。 他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后续的民事赔偿,我会让人盯着,确保工人家属能拿到法定又合理的赔偿。这是林瞿该负的责任。” 南枝点了点头。 但是说到赔偿…… 南枝突然笑了一声,“如果我爸铁了心不帮林瞿,你猜,林殊会不会……来找我帮这个忙?” 瞧瞧,这也是她:眦睚必报。 商隽廷侧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与她同调的、近乎默契的弧度:“商太又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两人站在无人的走廊,说着只有他们能懂的谋划。 “林殊若来,必定不会空手。她手里最大的筹码,就是年前你父亲为了安抚她,转到她名下的那5%的南璞股份。” 南枝眸光一闪,立刻接上:“她想用这5%的股份,跟我套现,换取救她儿子的钱。” “聪明。” 商隽廷笑着点头,“在她看来,你已经嫁给了我,未必还会对南璞的股份有太大兴趣,给你5%,既解了她的燃眉之急。最重要的是,她认为即便你得到这5%的股份,对她也构不成威胁,但她不知道的是,你手里早已不止这5%,更不知道我们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这区区一点。” 从他的话里,南枝甚至想到了更深一层:“利用这5%的股份交易,或许还能成为一个绝佳的幌子或切入点,” 她看向商隽廷,“你之前不是提过到,家族信托重组与税务规划吗?” “没错。” 商隽廷眼底的欣赏更浓,她的反应速度和对计划的领悟力总是超乎他的预期。 “林殊主动出售股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到时候你们见面,你可以提醒她,如此大额现金一次性到手,会面临高昂的个税,她在找你之前肯定也咨询过律师,一旦你说的和律师的提醒重合,她对你的戒备就会降低,然后你再建议她,将大部分资金设立一个离岸信托,指定受益人为南煦。她知道你和林瞿关系不好,但南煦是你的弟弟,而且你们的关系还不错,所以她会觉得你是为了南煦的未来考虑,届时,我们就可以通过安排好的私人银行,以‘协助完成大额股权交易并优化资产结构、规避未来风险’为名,主动为她提供一站式服务。” “这样一来,表面上,我们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股份买卖,但实际上,我们不仅拿到了林殊手里的5%,还能限制她这部分资金未来的流向,避□□入林瞿的手里。” 但是南枝还有另一个担心:“那如果她变卖名下的房产呢?” 这当然也不失一个办法。 但商隽廷说:“那我们就让她卖不掉。” 南枝耸了耸肩,故意装作好可怕的模样:“真是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商总你啊!” “那你说错了。”商隽廷低头在她耳边:“是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我的商太。” 南枝笑着剜他一眼:“那你觉得,林殊大概会什么时候来找我呢?” 林瞿事故刚发,调查和司法程序启动需要时间,林殊肯定会先尝试所有其他途径筹钱,当她发现这些都不够,且南砚霖态度坚决不愿被拖下水时,才会硬着头皮打出股份这张最后的牌。 所以商隽廷觉得:“可能要两周以后,她需要时间绝望,也需要时间鼓起勇气来跟你开这个口。” 南枝却摇了摇头,“一周,一周之内,她肯定会来找我。”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她是一个母亲,在儿子面临牢狱之灾面前,她不会按部就班地尝试所有选项,而是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同时尝试所有可能,甚至,她会因为怨恨我父亲无情,而更早地来试探我。” 她的分析带着对人性的洞察,尤其是对林殊这类人的心理把握。 商隽廷听完,不得不承认她可能更接近真相。 南枝朝他露出一抹带着挑战意味的笑来:“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商隽廷眉梢一挑:“赌什么?” “如果我赢了……”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 “怎样?”商隽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如果我赢了,”南枝凑近他耳边,“送商总一个蜜月之旅怎么样?” 商隽廷笑了。 生平第一次,盼着自己输。 “听起来不错,那……是怎样的蜜月旅行?南总总得有个方向。” 南枝目光流转在他线条优越的黑色衬衫的胸膛,想起他流畅的肌肉线条和在泳池里矫健的身姿。 她眉眼一弯:“商总游泳不是一向很厉害吗?听说大溪地的海水能见度有五十米,浪花也不错……不如,我们去冲浪?” 商隽廷不可能拒绝,也拒绝不了,他眉梢轻挑:“好。” * 一切如南枝所料,五天后的下午,她接到了林殊的电话。 看见屏幕上的来电,南枝唇角扬了扬,等了几秒,她才不忙不忙地接通:“喂?” 电话那头传来林殊刻意放柔的声音:“枝枝啊,是我,没打扰你工作吧?” “还好,有事吗?”南枝语气平淡。 林殊那边停顿了一下才开口:“是这样……你看,我们也好久没见了。你最近在京市吗?或者什么时候回来?阿姨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聊聊,关于家里的一些情况。” 虽然她说得很婉转,但南枝心下了然,她故作不解,“家里的事?不过我现在人在港城,这边事情比较多。” 一听她这么说,林殊的声音明显急了几分,但强忍着没有失态:“枝枝,阿姨知道你现在身份不同了,但这事……确实有点急。你看,能不能抽个时间?如果不行,我去港城找你也可以的。” 都愿意不远千里主动来找她。 南枝嘴角滑过讽刺的笑痕:“那倒不用,这样吧,后天,后天我正好有点事要回去,林姨如果方便,我们可以在公司楼下的茶室碰个面。” “后天中午啊……”虽然林殊觉得时间有点迟,但她肯松口见面已属不易,只能接受:“行,那就后天中午。” 挂断电话,南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光滑的手机边缘轻轻点了点。一切如她所料,甚至比她赌的一周还快了两天。 焦灼的母亲,果然等不了太久。 因为最近正忙着一个跨国并购案,所以南枝这趟回京,商隽廷不能陪着。 他把南枝送到了那架“maya”的私人飞机旁。 “银行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和林殊见面谈妥之后,打电话给jayden,他会安排。” 他抬头理了理她耳畔并不凌乱的发丝,目光里有些不放心:“记住,不管她说什么,会不会说些故意激怒你的话,提你母亲,或者用你父亲施压……都不要动气。” “放心,她这次找我是有求于我,不会说那些的。” 商隽廷知道。 只不过心里放心不下她,毕竟在私人感情方面,她不如在商场里那么游刃有余。 见他眉心不展,南枝只能应下,“哎呀好吧好吧,我保证从头笑到尾,行不行?” 商隽廷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等我好消息,”南枝亮着一双眼朝他眨了眨:“回来之后,南总带你去大溪地玩。” 商隽廷被她这副“南总”的架势逗得低笑一声,心头那点忧虑也散了大半,“是,南总,那我就等着了。” 南枝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走了。” *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71节 十月的京市,不仅没有夏日的灼烈,天空也是高远澄澈的蓝。 南枝和林殊面对面地坐在茶室临窗的位置。 南枝今天穿的衣服是商隽廷挑的,墨蓝色的小香风套装,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她靠着椅背,姿态放松地望着窗外摇曳的银杏树梢,像是来赏秋小憩似的。 虽然林殊今天也穿着考究、妆容精致,可却掩不住她眉眼的疲惫,还有眼底隐隐的红血丝。 隔着一张茶桌,林殊坐得笔直,交叠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指节微微用力。 穿着素雅旗袍的服务生手法娴熟地温杯、投茶、冲泡、分汤,动作行云流水,茶香随着水汽袅袅升起,是清雅的正山小种。 完成一切后,服务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雅间的门。 一片寂静里,林殊开口了:“看你起色不错,在港城那边,一切都还适应吧?” 南枝微微一笑:“谢林姨关心,我挺好的。港城节奏快些,但也热闹。” 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林殊知道时间宝贵,可今天这趟过来,说她卑躬屈膝都不为过,几番心里建设后,林殊再度开口。 “枝枝,阿姨今天找你,实在是遇到了点难处,林瞿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三条人命,赔偿、罚款、还有……他可能还要坐牢。阿姨这心里,跟油煎一样。” 南枝静静听着,没有接话,只端起茶杯,小啜了一口。 林殊瞥一眼她那云淡风轻的表情,心中更急,知道必须亮出底牌了,她深吸一口气,“阿姨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不太合适。但阿姨实在是没办法了。你爸那边……唉,他也有他的难处和考虑。阿姨手里,现在最值钱的,也就是年前你父亲转到我名下的那一点点南璞的股份了,5%。我想着……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接过去?阿姨也不求别的,就想换点现钱,赶紧把眼前的窟窿堵上,能让林瞿……少受点罪。” 说完,她紧紧盯着南枝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南枝放下茶杯,指尖沿着茶杯边缘缓缓画着圈。 她始终不开口,让林殊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枝枝——” 南枝这才抬眼看她,“林姨想要多少?” 林殊报出了一个数字,语气带着试探:“阿姨咨询过专业人士,这个价格……是参照市场行情来的,绝对公道。” 如她所说,的确是行情价。 但南枝却缓缓摇了摇头,“林姨,这样的价格,您或许……可以再找找别的买家问问看。” 说完,她作势便要拿起旁边的手包,一副“谈不拢便结束”的姿态。 林殊瞬间慌了神,她哪里还有什么别的买家?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大笔现金、又可能愿意接手这点股份的,眼前恐怕只有南枝,或者说,只有她背后的商隽廷。 她急切地倾身,几乎要按住南枝的手:“别!枝枝,你别急……那、那你能给多少?你说个价!” 南枝的动作停住,重新看向她,“林姨,这么一大笔钱,您想过没有,直接到手,您会面临多高的个税?到您手里,恐怕要打个不小的折扣。” 林殊的脸色白了白,她当然知道,这正是她焦虑的另一层原因。巨额现金的税务问题,律师也提醒过她。 南枝看着她变幻的脸色,语气放缓了些,“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说不上好。但林瞿出了这样的意外,我听了……也觉得遗憾。” 但是她话锋一转,“不过,林瞿的性格,林姨您也最清楚。一旦他知道您手上有这么一大笔现金,会不会……想方设法地要过去?说句心里话,我是不喜欢他,但南煦……是我的弟弟。他还小,未来还长。” 这话戳中了林殊的软肋。 她怕儿子坐牢,也怕儿子出来后再把家底败光,更怕小儿子南煦的未来没有保障。 而南枝的话,几乎字字戳中她的顾虑。 林殊看向她,眼神剧烈地闪烁着:“那……依你看呢?” “我可以买下您这5%的股份,价格,在您刚才报价的基础上,折价20%。” 林殊没想到她竟然一把压下这么多,刚要张口—— “此外,我还要您现在住的辞山别墅。” 林殊愣住了,辞山别墅! 那是她费尽心机从南砚霖那里要来的,不仅仅是价值不菲的房产,更是她身份和胜利的象征! 南枝无视她的震惊,继续道:“但这笔交易所得,不能直接全部给您现金。我的建议是,在帮林瞿解决掉所有的法定赔偿、罚款和债务之后,将剩余的资金,全部设立一个离岸家族信托。” “信托的受益人是南煦。资金由专业机构托管,按照信托章程,用于他的教育、生活、乃至未来创业,定期定额支取,确保专款专用,不被任何人挪用。这样一来,既解决了您眼前的难题,也能最大程度地保障南煦的未来,还能规避高额的税费。” 林殊僵在座位。 “离岸家族信托”这几个字于她而言太过陌生,让她下意识生出了迟疑和防备。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里有谨慎:“你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问问。” 说完,她不等南枝回应,便攥着手机走到了墙边。 看着她略显局促的背影,南枝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她神色淡然,像是全然不在意林殊的问询,也早已笃定了最终的结果。 几分钟后,林殊挂断电话走了过来。 虽然她脸上的茫然已经散了不少,但眼里的不确定依旧存在。 “枝枝,你刚刚说的信托……是要找专门的信托公司,还是……” 南枝将茶杯放回茶桌上,抬眼看她:“不必特意找信托公司,很多大型跨国银行都有专属的家族信托业务,资质齐全,托管流程也更规范,很适合你目前的情况。” 林殊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是不是……我必须设立这个信托,你才愿意接手?” 南枝知道她的挣扎来自于林瞿的未来,但她不是善人,忘不了当初那酒里的药。 “林姨,您该清楚,南煦是我的亲弟弟,血脉相连,我断不会看着他陷入困境。当初我爸将名下股份转给您,初衷从来都不是让您替林瞿填补窟窿,想必您也清楚,那些股份,终究是要留给南煦的。我提出设立信托,不过是想替南煦守住本该属于他的东西,这份顾虑,我想,林姨应该能懂。” 看着她平静却笃定的眼神,林殊脸上的扎挣渐渐散去,她点了点头:“我明白。” 南枝知道她现在需要一点压迫,于是看了眼时间:“林姨可以回去再仔细想一想,不必急于一时,我下午还要回港城。” 一听她这么说,林殊瞬间就急了,“那、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林瞿的事不能再拖了,我……” “明天下午我要去伦敦,大概需要两周。” 两周…… 她哪里等得了两周。 林殊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迟疑:“那如果……如果我现在就答应你,现在就决定设立这个信托,你能不能先帮我处理林瞿的事?” 看着她眼底的急切与恳求,南枝突然心有不忍,但还是被她快速压下。 “如果林姨信得过我,那我现在就联系银行对接,争取在我去伦敦之前,把信托的前期手续办好。” 第91章 蜜月 要不要在沙滩上试试 南枝没有在京市过夜, 飞机落地港城已经将近午夜。 舱门一开,她便看见了不远处等待的人影。 商隽廷从家赶过来,没有穿正装, 而是一身浅色休闲,明明是最放松随意的装扮,却因他挺拔的身姿和眉眼间那份浸入骨子里的从容,硬生生穿出了几分慵懒之外的矜贵与沉静。 南枝小跑过去,扑进那双朝她张开的双臂间。 “不是说了不用来接我吗?”南枝仰头看他。 商隽廷低头在她额头重重亲了一下:“我一向不听话,你又不是不知道。” 理直气壮, 甚至带着点无赖的温柔。 南枝抱着他的胳膊走向不远处的车旁。 坐进车里,不等商隽廷有所动作,南枝就搂着他的脖子,坐到了他的腿上。 引来商隽廷一声愉悦的轻笑:“商太现在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南枝“嘁”了他一声, 语气娇蛮:“本来就是我的位置。” 商隽廷眸色一深, 手掌扣住她后颈, 往下一压, 吻了上去。 很用力的一个吻, 像是索要奖励。 把南枝吻得气喘吁吁、眼波潋滟、双颊绯红。 直到南枝双手锤在他肩膀, 商隽廷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 南枝红着脸,恼了他一眼,然后示意了眼驾驶座的司机。 商隽廷视线不离她脸的同时,将中间那道深色的挡板升了上去。 然而, 就在他再次吻过来的时候, 南枝抬手捂住了他的唇。 商隽廷挑眉看她,眼神里写满了被打断的不满和“你最好有重要理由”的警告。 南枝问出了她在飞机上一直在想的问题:“你说,我爸要是知道林殊把那5%的股份卖给了我,会怎样?” 商隽廷被她这“关键时刻掉链子”的问题弄得无奈失笑, 他握住她手腕,指腹轻摩着她的腕骨。 “奖励都不给一个,还让我回答你的问题?” 南枝快速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快说。” 商隽廷被她的敷衍气笑一声,虽无奈,但还是回答了她:“生气是肯定的,气林殊的自作主张,气局面超出了他的掌控,也气你的决绝。” “是啊,”南枝嘴角滑出笑来:“一想到自己的股份,又被我这个‘可恶’的女儿搞走了5%,怕是连饭都吃不下了。” 商隽廷歪头看她,“我以为……你会更担心他的身体,或者他的感受。” “他身体可好着呢,一年两次全方位体检,还格外注重养生。”说到这,她冷笑一声:“答应给我的那7%股份,从年前拖到现在,提都不再提一句,却转身把名下5%转给了林殊。这是给林殊吗?根本就是变相地给那个不成器的林瞿!” 气归气,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格外包容的眼神,南枝又又囊了囊鼻子:“这次又让老公破费了。” 十亿,就算打了八折也是八亿。 商隽廷委屈巴巴地叹了口气:“八亿花出去,连个像样的吻都没换来。” 南枝理亏地嘻嘻笑,把脸往他颈子里拱了拱:“那不然……” 不等她想出后半句,挡板就被商隽廷降了下来:“去商海大厦。” 南枝愣了一下:“去那干嘛?” 商隽廷搂着她腰的手收紧,凑近她耳边:“还没在南总的办公室试过。”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72节 南枝瞬间听懂了他的暗示,耳根一热,剜了他一眼。 车子平稳穿行过繁华街巷,最后驶入商海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直达顶层,梯门滑开,商隽廷熟门熟路地拥着她,用指纹打开了那间属于南枝的办公室大门。 这里的玻璃不似商隽廷办公室那般,可以调节成单向可视,所以商隽廷带她去了里面的休息间。 门一关,南枝就被他一把抵在了墙上。 他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俯身就吻了下来,没有循序渐进,直接破开她的齿关,与她的舌尖纠缠。 “今天京市冷不冷?” 他含着她的唇,模糊地问。 南枝被他吻得气息不稳,抬起眼,嗔着他:“给我挑这身衣服之前,你不是看了天气预报吗?” 商隽廷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贴着她身体传来。 他稍稍退开一点,在昏暗光线里凝视她泛着水光的眼睛,执拗地问:“所以,到底冷不冷。” 就在她对视的瞬间,商隽廷托起她的月桼弯,轻轻一抬,挂在了自己的月要上。 精致的高跟鞋悬在半空,折着微光,摇摇欲坠。 南枝清晰看到了他眼底翻涌的谷欠色,她心跳如擂鼓,可勾在他脖子上的手,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慢慢禾多到他身前。 商隽廷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在她的云力作里,他猛地低头,重重吻住了她。 这一次的吻比刚刚更加浓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 扌隹入时,“啪嗒”一声。 高跟鞋砸在了地上。 盖住了那一记悶亨。 后背冰凉,身前却衮烫。 南枝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失去方向的小舟。 被汹涌的浪潮裹挟,真页簸沉浮。 直到松软的床垫承托住她。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没有打开,但被窗外的霓虹折出了星星点点的璀璨,刚好投映在她白里透红的脚心。 她柔车欠度一向很好,此刻映在他眼底,像一朵怒放的玫瑰。 但只有他见过。 这辈子,也只会为他绽放。 这份‘有幸’像是一支肾上腺素,强行注进他体内。 让他呼吸加快,心跳与血液流动加速,也让他的反应和云力作更加快速。 身下这张床,商隽廷睡过一次,是两周前他从伦敦出差回来,因为南枝不在身边,他再度失眠了三个晚上,以至于一下飞机就直奔了这里。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抱不到她才会失眠睡不着,原来不是,因为那天,他是自己躺在这张床上的,但是耳边能听见她和下属的说话声,所以即便怀里空空的,他也奇怪地睡着了,而且睡得非常沉,从傍晚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他怀里。 就像现在这样。 商隽廷从身后将她密密实实地拥在怀里,把自己起伏不定的心跳传递给她的同时,也感受着她颤斗的余音匀。 “后天就是周末了,南总,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南枝闭着眼,累得不想思考,“我泳衣……还没买呢。” 这点小事哪需要她烦神。 “我帮你买。” 南枝还不了解他? 让他买,肯定是恨不得把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体,最好裙摆及膝那种。 “不要,”她一口拒绝:“我自己买。” 商隽廷勾起头去看她:“那明天中午,我陪你一起。” “你不忙了吗?” 忙肯定忙,但是,他从来不把忙当做借口,尤其是对她。 “这点时间还是能抽出来的。” 南枝背对着他,撇嘴:“那种店,你一个大男人去不方便。” 商隽廷听笑了,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扳过来,“我给自己的太太挑泳衣,有什么不方便的?” 南枝瞥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他胸口。 商隽廷任由她戳着,眼角却渐渐眯起:“还是说……商太想买的款式,不方便让我知道?” 南枝:“……” 所以说,找了个太聪明、太了解自己、也太有控制欲的老公,有时候也挺麻烦的。 她撇了撇嘴,带着点被抓包的小懊恼:“我又不是暴露狂……” 商隽廷失笑,捏了捏她微微鼓起的脸颊:“不是一定要露一点什么才性感。” 他的视线滑过她的眉、她的眼,还有那微肿却更显丰润的唇瓣,再开口,他声音不由得低了几分,带着不加掩饰的迷恋,“商太光是用这张脸,都足够让我蠢蠢欲动的了。” 南枝:“......” 真不知道这些话,他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她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这个点,还能买到泳衣吗?” 商隽廷被她这跳跃的思维弄得愣了一下,随即低笑一声:“南总,你手下管理着那么大的盛安百货,想买一件泳衣,还不是易如反掌?” 说完,他又皱了下眉,“刚才不是还说自己没力气了?” 南枝抬手锤了下他肩膀:“你到底去不去?” 商隽廷握住她“行凶”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南总都发话了,我敢不去吗?” 这个点,盛安百货早已闭店,但接到特殊通知的值班经理,立刻打电话给了商场最高端的一个泳装品牌的店长。 两人到商场的时候,泳装店的店长已经侯在了门口。 店内灯光全开,亮如白昼。 南枝走在陈列着各色泳衣的货架间,商隽廷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 目光掠过一件件设计精巧的三点式比基尼,南枝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想伸手,又怕自己的手还没碰到那些布料就会被某人逮住。 所以说,她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干嘛要在这个时间点、当着他的面过来选泳衣?还不如明天上午自己偷偷抽一个小时搞定呢! 一阵无声的腹诽中,商隽廷伸手取下了一件裙装式泳衣。 鹅黄色,裙摆及大腿中部,胸前还有精致的镂空蕾丝。 “这件怎么样?” 他递到她面前。 南枝瞥了一眼,颜色还不错,但款式她不喜欢。 但说出口的却是:“款式还不错,但颜色……”她摇了摇头。 一旁赔着小心、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店长,十分没有眼力见地插话道:“南总,这件一共有六种颜色可以选择,还有宝蓝、正红、纯白、黑色和杏色。” 南枝:“……” 她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位过于尽职的店长,不情不愿地开口:“那就……黑色吧。” 接着,商隽廷又拿了一件挂脖式的问她:“这个呢?喜不喜欢?” 南枝瞥了眼,还是裙装,裙摆比刚才那件还要长一些,几乎到了膝盖。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人是打定主意要给她打造一个“保守端庄”的海滩形象。 她彻底放弃挣扎,意兴阑珊地摆摆手:“也拿着吧。” 结账离开,商隽廷歪头看她,见她嘴角微抿,“怎么不高兴?” 南枝嘴角一弯,“怎么会呢!” 商隽廷伸手搂住她的腰,将人带进怀中,“那我们后天出发?” 南枝逼着自己笑成眯眯眼:“好啊!” * 周末,两人乘坐湾流飞往大溪地。 四个半小时的飞行转瞬即逝,飞机平稳落地帕皮提国际机场,热带的湿润空气与浓郁花香瞬间将人包围。 不过他们没有多做停留,直接登上在码头等候的私人游艇,来到碧波深处的私密度假岛屿。 预定的水上别墅如同珍珠般散落在翡翠色的潟湖之上,不仅依山傍水,更自带一片弧形的洁白私人沙滩,棕榈树影婆娑,与周围隔绝。 南枝换好泳衣走出来时,商隽廷已经拿着两块冲浪板,等在了被阳光晒得微烫的细沙与清澈海水交界处。 他一身黑。黑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同色的鸭舌帽压低了帽檐;贴身的黑色速干上衣包裹着精悍的肩背与手臂线条;下身是利落的黑色冲浪短裤。 整个人站在炽烈的阳光与碧海蓝天之间,像一道沉静而蓄势待发的雕塑,慵懒随性之下,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力量感半分未减。 南枝被他这一身“生人勿近”般的酷黑打扮看得先是一愣,随即气笑一声。 和商隽廷不同的是,南枝穿的是一身白,准确来说,是三点式的白。 细窄的白色布料堪堪包裹住最重要的部位,大片光滑的肌肤暴露在阳光下。 纤细的腰肢、笔直的长腿、漂亮的肩颈线条。 一年的‘老夫老妻’了,两人今天却像是第一次见面似的,你打量着我,我打量着你。 不过,和南枝那带着戏谑、上下打量他的眼神不同,商隽廷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她胸前、白得晃眼的起伏上,墨镜后的眉头更是皱得紧紧的。 “这件什么时候买的?” 南枝下巴一抬,把卡在头上的白色边框的墨镜往下一卡:“妈咪送的。” 商隽廷:“......”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73节 真是要被他那个思想开明的妈咪给带坏了! 大溪地的海浪格外规整,午后的浪高恰好,既不会过于平缓缺乏刺激,也不会汹涌到难以掌控,碧蓝的海浪卷着细碎的白光,层层叠叠向岸边涌来。 南枝接过他手里的白色浪板:“规则简单,三局两胜,看谁先冲过三道浪,谁就赢。” 商隽廷单手扶着自己的黑色长板,唇角微勾:“输了的人呢?” 南枝知道今天会有一顿丰盛的海鲜晚餐,“输的人,晚上负责剥、龙、虾。” 商隽廷好笑一声。 这算什么惩罚,赢了,他难道就不会体贴地给她剥好,送到嘴边吗? 随着商隽廷踏着的那只黑色浪板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南枝也一跃落在了白色的浪板上,顺着浪峰灵活转折,她还刻意加了一个腾空的动作,动作不仅流畅,还比商隽廷多了几分随性。 这份利落与灵动,比商隽廷想象中更耀眼,他眼底掠过惊喜的同时,刻意放缓了节奏。 在冲第三道浪时,他微微调整重心,故意慢了半拍,给了南枝反超的机会。 “耶!我赢了!”南枝踩着冲浪板转向商隽廷,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商隽廷顺着海浪滑到她身边,指尖在她鼻尖轻轻一点:“看来是我太轻敌了。” 第二局,两人依旧分开对冲,浪势比第一局更猛了些,多了几分刺激感。 给了她第一局赢过的自信,这一次,商隽廷没有再刻意让着她。 腾空、转折、落地,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拖沓,冲浪板在浪尖上肆意穿梭,像是与海浪融为一体,气场全开。 南枝看愣了几秒,一个分神,掉下了水。 她不服气:“再来一局!这次我肯定能赢你!” 不过商隽廷却提出了一个新花样:共用一块加长款冲浪板。 南枝皱眉:“为什么?” 因为他想看看他们之间的默契度。 商隽廷站在冲浪板后方,双手扶着她的腰,稳住重心,南枝站在前方,负责掌控方向,两人身形紧贴,气息交织,海浪涌来的瞬间,南枝微微弯腰,调整方向,商隽廷顺势发力,带着她顺着浪峰滑行。 风更猛了,浪也更急了,加长款冲浪板在浪涛中起伏,比单独冲浪更刺激,稍有不慎就会跌入海中。 南枝灵活调整重心,偶尔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浪尖。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腾空时并肩而立,落地时相互支撑,冲浪板在碧蓝的海水中划出一道又一道漂亮的弧线。 玩到最后,谁都没去计较输赢。 回来时,沙滩上摆好了两张白色绒面躺椅,旁边放着防晒霜、冰饮与精致的小点心。 两人躺在躺椅上,享受着阳光。 看出她皮肤被晒红,商隽廷拿起一旁的防晒霜,拧开瓶盖,挤出防晒霜在掌心,然后轻轻涂抹在她的后背。 掌心下的触感太过滑嫩,商隽廷的动作渐渐放缓,眼底的温柔也渐渐褪去,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颈间,“晚上要不要在沙滩上试试?” 南枝扭头剜了他一眼:“不要,脏死了。” 商隽廷低笑一声,眼底的灼热愈发浓烈,将她拦腰一抱,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她拒绝的强势:“那就回房间!” 南枝晃着被他托举在臂弯里的两条腿,“商隽廷,我一会儿还要下水玩呢,你不许不做人!” 海风吹起她鬓边湿漉漉的发丝,拂过她晒得微红的脸颊,阳光下,像是一尾灵动又试图谈判的美人鱼。 商隽廷低头看她,嘴角噙着势在必得的笑,“那要看你……待会儿配不配合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别墅门口。 商隽廷用脚拨开门,抱着她径直走向卧室。 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房间,海景一览无余,空气里还有淡淡的花香和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 商隽廷走到床边,手臂一松,将她抛进柔软的床上。 南枝早有准备,借着惯性,腰肢一扭,顺势从床的另一边翻了下去。 “想得美!”说完,她朝对面做了个鬼脸。 商隽廷挑眉看着她,“商太这是要跟我玩捉迷藏?” 他声音带笑,眼神却紧锁着她。 “谁要跟你玩!” 南枝眼睛瞟着房门的方向,忽然一个转身,朝着与房门相反的露台跑去。 竟然跟他声东击西,商隽廷长腿一迈,精准地封住了她通往露台的路线。 南枝“呀”了一声,赶紧掉头,又想从床尾绕回门口。 结果又被商隽廷堵住了她的去路。 眼看他再一次追来,南枝突然调转方向,结果又被商隽廷再一次预判,堵在通往起居室的拱门前。 气得南枝忍不住跺脚抗议:“腿长了不起啊!” 趁着她这个指控,商隽廷忽然加速,南枝惊叫一声,又转身往落地窗前跑,眼看一只脚就要迈出去了,结果胳膊被商隽廷捉住往回一拽。 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的玻璃上,将她彻底困在自己与广阔的碧海蓝天之间。 “再跑?” 虽然无处可逃,但南枝却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下一秒,他俯身,准确地吻住了她还在微张喘息的唇。 带着追逐后的热气、胜利者的笃定,以及海风般铺天盖地的温柔与侵占。 他撬开她的齿关,深入辗转。 在他缠绵而强势的吻里,南枝抵在他胸口的两只手不知不觉环上了他的脖子。 唇舌交缠的水声细微而暧昧,与窗外的海浪声渐渐混在一起。 那一眼就让他汹涌彭拜的两片白色,被他的扌旨掌。 反复其欠负1。 即便被他吻得全身发车欠,可南枝还是趁着换气的间隙,双手猛地抵在他胸膛上,用力往后一推! 商隽廷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后踉跄了半步,撑在玻璃上的手臂也松开了。 就是这短暂的空隙,南枝像一尾终于挣脱渔网的鱼,转身就跑出了露台。 一串清脆又得意的笑声,商隽廷无奈到失笑。 但他没有站在原地,而是立刻追了出去。 而南枝,已经跑过别墅前的木质平台,纤细的身影在炽烈的阳光下跃动着,直接冲向了那片洁白沙滩。 细沙被她的脚步扬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在涌来的海浪里,她纵身一跃,“噗通”一声,一头扎进了清澈碧蓝的海水里。 她用的是自由泳,动作标准流畅,两条白皙的手臂破开水面,带起串串水珠。 就在她入水的同时,身后传来更大的落水声。 是商隽廷,他紧跟着跃入海中。 他游的是更具力量和速度的蝶泳,宽肩窄腰的身形在水中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几下有力的划水便迅速拉近了距离。 察觉到他追近,南枝回头看了一眼,见他破浪而来,气势汹汹,笑了一声后,深吸一口气,潜入水里。 两人在水里你追我赶。 南枝仗着身形灵巧,加速往前冲的时候,几次改变方向,甚至故意绕到珊瑚礁后面,商隽廷凭借自己更好的体力和水性,始终紧咬不放。 有两次,他伸手,指尖几乎能碰到她光滑的小腿肚,但都被南枝溜走。 于是商隽廷便从侧方加速,长臂一伸,终于牢牢捉住了她的胳膊。 南枝吓了一跳,低呼一声的同时,呛了一点海水,她挣扎着扭头,对他做了个鬼脸,另一只手却突然向后拍起一大片水花,溅了商隽廷满脸,然后趁她松手的间隙,用力一蹬腿,再次拉开了距离。 可她体力实在没有商隽廷的好,几个来回,手臂划水就没有之前那么有力了。她调转方向,开始朝着岸边的浅水区游去,打算上岸。 就在她游到水深及腰的地方,试图站起来时,商隽廷猛地从后方贴近,结实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腹,将她整个人从水里捞了起来,抱在了怀里。 “啊——” 南枝惊呼一声,但是已经晚了。 尽管她踢腾着双腿,却是没用,还是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再跑?” 商隽廷气息微喘,胸膛起伏,海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砸在她胸口。 南枝喘着气,舔了舔被海水浸得有些咸涩的嘴唇,忽然眉眼一弯,撒了一声娇:“我渴了。” 商隽廷低头看着她水润润的唇瓣,没说话,只是抱着她,大步走上沙滩。 南枝以为到了沙滩上,他就会把自己放下来,结果,的确是放了下来,但他却顺势一起倒了下来。 细沙微烫,贴着湿漉漉的皮肤,他的阴影笼罩下来,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南枝刚一开口,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带着海水的咸涩和阳光的温度,撬开她的唇齿,勾缠住她的舌。 等彼此口中残留的海水咸味慢慢化开,他开始和她交换津液。 许久,他才稍稍退开,声音低哑得不像话:“还渴吗?” 南枝被他吻得整个人晕乎乎的,不仅心口起伏,眼眸更是湿润得像蒙了一层海上的雾气。 但她没有回答,抬起沾着细沙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拉。 这一次的吻,换她主导。 小巧的舌尖探入他口中,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主动去吮吸他的舌尖,舔舐他的上颚,贪婪地汲取他口中的津液,像是真的在解渴似的。 细沙沾在两人的皮肤上,在亲吻的摩擦间带来微妙的颗粒感。 商隽廷被她的主动和热情取悦,扣住她的后脑,身体压低,又深又用力地回应。 一个想试图翻身,一个想要完全掌控,两人在细软的白沙上来回翻滚。 -----------------------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74节 作者有话说:字数感人~ 第92章 诺言 跨越七个时区,来履一个…… 不知是翻滚得累了, 还是吻累了,两人躺在被他们糟蹋得一片狼藉的沙滩上,气喘吁吁。 闪闪发光的细沙, 像是细钻,沾了两人一身,从头发丝到脚趾缝,无一幸免。 等到白日的炽热与喧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热带夜晚特有的、慵懒而甜蜜的宁静。 闪闪繁星里,平台上亮起了一串串温暖的串灯。 两人面对面地坐在一张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前。 龙虾红艳, 生蚝肥美,巨大的帝王蟹蟹脚也已经敲开缝隙,还有各种颜色的热带水果,混合着烧烤架上炭火与香料的味道, 令人胃口大开。 南枝已经换了一条白色的亚麻长裙, 半干的长发随意披着, 不过她什么也没干, 就这么双手托着腮, 看着商隽廷在处理那只肥美的龙虾。 劲秀的一双手, 戴着婚戒的那只,利落地剥开坚硬的虾壳,剔出饱满弹嫩的虾肉,然后蘸着旁边调好的柠檬奶油酱汁, 最后递到南枝的嘴边。 虾肉的鲜甜还有酱汁的微酸奶香, 让南枝满足地眯起了眼。 她舔了舔嘴角,就在商隽廷又递来一块的时候,她拿起旁边的手机,然后身子一转。 镜头里, 不仅有璀璨的星空,还有满桌的美食,更有一只捏着龙虾肉的……男人的手。 “咔嚓。” 手机放回去后,她嘴巴一张,等着某人再次投喂。 不过这次,在商隽廷把一块剔好的蟹肉递到她唇边是,她故意慢了一拍,在他指尖即将离开时,用牙齿一咬。 商隽廷眸光暗了一下,看向她,南枝却像个无事人似的,还朝他无辜地眨了眨眼。 桌上的冰桶里,镇着当地特色的果味朗姆酒和香槟。商隽廷倒了两杯浅金色的香槟。 两人碰杯,清脆的声响融入海浪声中。 当最后一点星光落入深邃的海平面,远处的火炬噼啪响着。 商隽廷拿起餐巾,轻轻擦掉她嘴角沾到的一点酱汁,“饱了?” 不只胃是满的,心也是满的。 带着慵懒的酒意,两人面朝大海的露台上。 夜风比白天温柔许多,带着海水微咸的湿润和不知名的花香。 两人在两张白色的躺椅上并排躺着。 银河浩瀚,缀满钻石般的夜空,偶尔有流星极快地在墨蓝的天幕上划过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线。 安静了一会儿,商隽廷的手从自己躺椅的扶手上伸过去,覆在了南枝的手背上:“要不要过来?”他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把南枝挠得痒痒的,她把手往回一抽:“不要!” “你确定?”他声音裹着笑,分不清是威胁还是诱哄。 南枝瞥他一眼。 本来是很确定的。可他这个语气,还有看过来的眼神,怕是自己不过去,他就要来强的了。 南枝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起身,从自己的躺椅挪到了他的那张上。 躺椅本就是单人的,她这一躺下去,两人立刻紧紧挨在了一起,身体侧着,几乎没有缝隙。 “好挤,” 南枝侧身窝在他身侧,动了两下,嘟囔着,“一点都不舒服。” 结果商隽廷掐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一提一带,就这么让她趴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样呢?” 南枝双手撑在他胸膛上,俯视的一双眼,全是他。 她囊了囊鼻子,抱怨:“都看不到星星了!” 商隽廷挑眉,声音带着不满的好笑:“我还不如那些星星?” 那要看和星星比什么了,若是比‘亮’,那肯定是不如星星,可若是比其他的…… 南枝咯咯笑了声:“你比星星有钱。” 商隽廷被她这回答气笑一声,“知道我有钱,那你还不多看我两眼?”他抬手捏住她脸颊上的软肉:“星星又不会给你买泳衣、剥龙虾、带你坐私人飞机。” 被他这么一说,南枝突然心血来潮:“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感觉?” 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商隽廷拧眉想了想:“……冷着一张脸——” “想好再说!” 商隽廷看着她那双动人的眼:“很漂亮。” 等了两秒,见他不往下说了,南枝皱眉:“没了?” “不然呢?” 商隽廷反问,手指绕着她垂落的一缕长发,“当时对你又不了解,只能看你的脸。” “那第二次呢?” “你说酒吧那次?” 南枝点头。 说到这,商隽廷眼角的笑就淡了几分:“想把你从舞池里扛走。” 南枝:“......” “那你呢?”商隽廷也很想知道:“第一次见我,什么感觉?” 南枝想都不用想:“冷着一张脸啊~” “有吗?”他自认当时即便不算热情,也至少是保持了基本的礼貌。 南枝玩着他的下巴:“反正没笑。” “就没有其他感觉了?” “都懒得看你,哪有什么其他的感觉。” 商隽廷在她腰上一掐:“想好再说。” 他没舍得用力,所以弄得南枝泛起了痒,刚一扭腰,就被商隽廷搂着,在并不宽大的躺椅里翻了个身。 “什么时候开始愿意多看我一眼的?” 星光被他宽阔的肩膀挡去了大半,但他的眼睛却更亮,像是把很多个小星星都揉进了他眼睛里,那里面的期待和温柔让她说不出违心的话。 “你第一次喊我……bb的时候。” 商隽廷笑了:“喜欢我那么喊你?” “没人那么喊过我嘛~”她声音小小的:“觉得新鲜。” 商隽廷看着她,默了几秒,问了一个他不想知道,却又忍不住想问的问题。 “那你前男友都怎么喊你?” 南枝愣了一下后,“扑哧”一声笑了。 这人……竟然还记着那个从来都没有存在过的前男友。 南枝歪头看他:“我有没有前男友,你就没查过?”她不信他能忍住不去调查她过去的感情史。 商隽廷却摇了摇头,目光坦荡:“没有。你的过去,我从来没有特意去查过。” 南枝有些意外:“为什么?” 商隽廷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诚实地回答:“我喜欢我眼里的你,现在的你,和我在一起的你。至于你过去是什么样子,和谁在一起过……那些都是构成你的一部分,但不是我需要靠调查去确认的东西。”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和感受,也给予她应有的尊重和空间。 但很快,他又话锋一转,“但是,这和我在意那个‘前男友’是两回事。” 见她撇嘴,商隽廷语气微沉,“说,他都喊你什么!” 见他急了,南枝起了逗弄的心思,“要是……他喊我‘宝贝’,你是不是以后就再也不那么喊我了?” 商隽廷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对,不喊了。” 南枝忍着笑,“那要是……他喊我枝枝——” 后面的话,被商隽廷突然低下来的吻用力堵了回去。 夹在着明显的醋意和占有欲,毫无温柔可言,甚至还带着惩罚的意味,甚至在松开她之前,还重重咬了下她的唇。 南枝吃痛一声,用力砸在他肩膀:“哪有什么前男友!” 商隽廷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南枝剜了他一眼:“我压根就没谈过,好不好?” 商隽廷愣住了。 南枝捂着被他咬痛的唇,“你干嘛这个眼神?” 商隽廷大脑有点懵:“那你之前说你前男友……” “逗你玩不行啊?” “逗我玩?” 这要换成别的事,他可能真要生她几分的气,毕竟骗了他这么久,但现在,他却一点都气不起来,甚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淹没上来。 他低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被欺骗’的愉悦,捏住她下巴,再一次吻住她。 * 这次大溪地之旅,是商隽廷从百忙中硬挤出的短暂空隙,因此,第二天中午享用完一顿慵懒的日光午餐后,两人便返回了港城。 机舱里,南枝意犹未尽地靠在商隽廷肩上:“照这样的行程安排,我觉得我们以后可以经常抽空出来。” 商隽廷一手搂着她,另只手滑动着平板电脑,正看着跨国并购案的更新资料。 听到她这么说,商隽廷亲了亲她发顶:“半个月一次,怎么样?”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75节 南枝眼里亮晶晶的:“好啊!” 应完,她视线落在商隽廷正看着的平板屏幕上,“这个并购案……大概什么时候能落定签署?” 她知道这是近期压在他心头最重的工作。 “还要两个多月,关键节点的谈判和各国监管审批都需要时间。” 那就是冬天了。 想到冬天,南枝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雪。 她抬头看了看他,提到嗓子眼的话,又因为他的专注被南枝咽了回去。 * 往年的年底,南枝也很忙,但今年不同。 南璞集团旗下各家酒店,尤其是京市旗舰店和港城新店,圣诞、元旦的宴会预订早已爆满,公司年会、高端答谢宴、跨国企业会议接踵而至。 南枝需要确保服务标准在高压下不打折扣,甚至要推出更具创意和记忆点的节庆体验活动,以巩固品牌口碑。同时,酒店业务的年度审计、来年预算编制、重要岗位的人事调整、与云栖度假村更深度的联动计划……桩桩件件,都需要她这个总负责人一一过目、决策。 除此之外,还有盛安百货。 岁末是一年中的消费狂潮,她需要亲自盯紧的,远不止表面的销售额。 一场接一场的营销策划会、供应商的年终谈判、来年合作框架的敲定、库存的精准盘点与sku优化、针对不同门店地域特性的促销策略微调…… 每一项都牵动着庞大的资金流和人力网,更不用说年终的员工绩效评估、奖金分配方案,以及面向来年的战略规划初步构想,这些都需她最终定夺。 可盛安百货是她全面接手后的第一个完整财年收官,成绩单必须漂亮,不容有失。 不仅是对她自己的高要求,也是对商海集团所有股东的交代,还有她家那位……无条件的信任。 而商隽廷也在忙于那逾百亿的跨国并购案。 对方是老牌欧洲财团,底蕴深厚,谈判团队经验老辣,这场博弈不仅考验财力,更考验智慧、耐心与意志力。 他频繁地往返于两地,航程漫长,时差紊乱。 而他在伦敦停留的时间,几乎从不超出两天。 这种近乎极限的时间压缩,成了他本能的习惯。 习惯,确实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他习惯了将最重要、最棘手的事物集中火力攻克,也习惯了……尽快回到有她在的地方,哪怕只是短暂相聚。 所以这种各自奔忙却又遥相呼应、心系彼此的状态,成了这个年底,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与独特的浪漫。 时间转间就到了南璞集团一年一度的年终董事会。 这次会议,气氛与往年截然不同。 尤其是南枝和商隽廷并肩走进会议室时,所有董事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两人身上。 两人今天皆是一身黑色西装,身后除了各自的助理,还跟着一位法律顾问。 从两人进来后,南砚霖的目光就一直跟随在南枝的身上。 那眼神很复杂,既有身为父亲看到女儿成长独当一面的审视,也有对局势失控的隐忍,他没想往常那样主动打招呼,只是朝两人微微颔首。 会议开始。 年终汇报、财务数据审议、来年战略方向讨论……一项项议题有条不紊。 直到会议临近尾声,法律顾问起身,向在座各位董事出示了经过公证的股权登记文件,然后宣布—— “根据最新的股东名册及权属证明,在此向董事会正式通报:南枝女士名下现持有南璞集团股份比例为32%,商隽廷先生名下持有南璞集团股份比例为8%。两人为一致行动人,合计持股比例达40%。” 话音落地,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虽然早有风声,但听到确切的数字和“一致行动人”的正式宣告,冲击力依旧不小。 几位董事迅速交换着眼神,脸上难掩惊讶。 不过,商海集团的介入、林瞿母子的出局、外部董事的股权转让……这些碎片拼凑起来,指向今日的结果似乎并不意外。 商场之上,始终是资本与谋略为王。 法律顾问继续:“基于上述持股比例,南枝女士已成为南璞集团单一最大股东。根据公司章程及相关法律规定,提议由南枝女士出任南璞集团新任董事长,并相应调整董事会席位。” 提议被正式列入表决议程,过程几乎是压倒性的。除了南砚霖,其他董事都审时度势,纷纷投出了赞成票。 南砚霖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他面色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目光低垂,落在自己面前的茶杯上。 他没有投票反对,也没有弃权,只是以沉默,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那沉默里,有种沉重的疲惫,也有一种尘埃落定后、近乎认命的平静。 表决通过后,南枝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说什么慷慨激昂的就职演说,只是环视了一圈在座的董事,和那位从始至终沉默的父亲。 “感谢各位董事的信任。我将竭尽全力,带领南璞迈向新的发展阶段。未来,希望能与诸位继续携手,为所有股东创造更大价值。” 会议在一种微妙而崭新的氛围中结束。董事们陆续离开,经过南枝身边时,态度已明显转为恭敬与祝贺。 南砚霖是最后一个起身的,他走过南枝面前时,脚步微微一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然后便默然离开了会议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隙,切割成一道道光栅,斜斜地落在深色的办公桌上。 在耳边那渐远的脚步声里,南枝垂下微红的一双眼。 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一场从母亲离世开始,历经漂泊、隐忍、抗争,直至今日,终于亲手触碰到母亲曾倾注心血之地的权柄之梦。 这既是她想要的,也不是她想要的。 但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并不后悔,因为她始终相信,在她生命将尽的那一天,怯懦或心软造成的遗憾会比后悔更加灼痛。 在她的沉默里,商隽廷安静地坐在她身侧,因为她懂她此时心情的复杂,所以,他没有说任何安慰或庆贺的话,只是伸出那只,足以在商海诡谲中劈波斩浪、也曾为她撑起一片晴空的手臂,久久地搂在她的肩上。 沉默在会议室里弥漫,不知过了多久,南枝终于抬起头。 “我想……去看看我妈妈。”她声音有些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商隽廷握住她的手,“那我们现在走。” 冬日的京郊,阳光稀薄,空气清冷干燥。 墓园坐落在山麓一处平缓的坡地上,环境清幽,松柏苍翠,即使冬日也保持着沉静的绿意。 一排排的墓碑整齐肃立,大多数前面都摆放着新鲜或凋谢的鲜花,寄托着生者的思念。 商隽廷停好车,从后备箱取出一束白色百合和一束淡紫色鸢尾,是南枝母亲生前最喜爱的两种花。 两人沿着干净的石板小径,拾级而上,最后在一处向阳的墓位前停下。 墓碑是黑色花岗岩,打磨得光滑,上面镌刻着南枝母亲的名字和生卒年月,还有一张小小的陶瓷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温婉秀丽,眉眼含笑,只是岁月和风雨,在墓碑和照片上留下了细微的灰尘。 南枝将花束轻轻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商隽廷则从随身的袋子里取出两张干净的软布,递给南枝一块,自己留了一块。 以前南枝也经常过来,但每次她都没有哭。 今天…… 不知怎么了,或许是在董事会上,父亲的眼神,又或者,今天身边多了一个他。 所以在擦着母亲的照片,对上那双含笑的双眼时,她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可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一遍又一遍地擦着,像是能通过这种方式,感受到母亲早已远去的温度。 是商隽廷拉住她的手腕:“已经很干净了。” 南枝这才停下动作,她退后一步,缓缓跪在了冰冷的墓前,深深地俯下身,直到额头触碰到地面。 三次,每一次的动作都缓慢而用力,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思念、委屈、奋斗,以及此刻终于能告慰母亲的消息,都融进这虔诚的磕头礼中。 不等她起身,商隽廷也随即在她身旁跪下,朝着墓碑,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虽然南枝的眼泪已经止住,但眼圈仍红着。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妈,他叫商隽廷,是你的女婿。” 短短一句话,却不仅仅是一句介绍,更是一把钥匙,也像是一种交接。 商隽廷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和她一起望着墓碑:“妈,请您放心,我会用我的生命,爱她,护她,尊重她,支持她,往后余生,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风拂过松柏,发出了沙沙声,像是无声的回应。 * 港城的圣诞节,不仅有东方的璀璨,还有西方的热烈。 中环摩天楼群的玻璃幕墙,循环播放着缤纷的圣诞图案,维港两岸的灯饰更是连绵成璀璨的星河。 还有街头巷尾回荡着的欢快的圣诞颂歌,深吸一口气,还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烤栗子、热红酒与姜饼的甜暖香气。 而位于山顶的别墅里,今年也格外热闹。 客厅的一角立着一棵高大的圣诞树,墨绿的枝叶上挂满了水晶球和铃铛,还有gemma收集的各种小挂件。 客厅里,南枝穿着一身柔软的白色家居服,头上歪戴着一顶gemma送她的红色圣诞帽。 这会儿,她正坐在沙发里,gemma则盘腿坐在她对面的地毯上。 在她的右手边,摊开着一个专业的三层美甲工具箱,里面锉刀、死皮剪、底胶、色胶、光疗灯、各种各样的彩绘笔一应俱全。 她小心翼翼地托着南枝的一只手,正在给已经涂好乳白色打底的指甲上,用极细的笔尖勾勒墨绿色的圣诞树轮廓。 “阿嫂,你不要动哦,就快好啦……” 南枝忍着笑,“好,不动。” 顺利完成最后一笔,gemma又换了一支更细的笔,蘸取红色甲油,开始在她的另一个指甲上准备画一个圣诞老人,“阿嫂,你喜欢圣诞老人是胖一点还是瘦一点?” “嗯……胖一点好了。” “收到!” 商隽廷就坐在南枝身旁的沙发里,手里拿着一小碟烤过的杏仁,一边听gemma的叽叽喳喳,一边安静地剥掉杏仁坚硬的外壳。 又剥好一颗,她把杏仁递到南枝唇边时,南枝看也没看就张嘴含住。 刚好gemma抬头,看见这一幕,嘴巴一噘:“我也要!” 商隽廷眼皮都没抬,“自己剥。” gemma腮帮子一鼓:“小气!”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76节 刚一说完,商隽廷捏起一颗,朝她晃了晃:“张嘴。” gemma立刻像等待投喂的小鸟,嘴巴一张,那颗杏仁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弧线,“嗖”一下,扔进了她的嘴里。 她得了便宜不忘卖乖:“这还差不多~” 晚饭很丰盛。 不仅有林曼君亲自监督厨房的烤火鸡、蜜汁火腿,还有一些南枝爱吃的重口味的特色菜,以及各种精致的粤式点心与西式甜品。 一家人围成一桌,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林曼君拉着商耀宗去看她新收藏的一套圣诞主题瓷器,gemma被朋友打电话叫去视频连线分享美甲成果,kyle则一吃完饭就和朋友去了酒吧。 客厅里只剩下商隽廷和南枝,安静得让人突然有点不适应。 “要不要出去走走,”商隽廷问她:“山顶公园或者凌霄阁,今晚应该很热闹。” 南枝却摇头:“就在家里逛逛,也挺好的呀。” 于是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沿着别墅前的大花园走着。 山顶的夜色宁静深邃,远处港岛与九龙的灯火如同打翻的珠宝盒,璀璨夺目。 四周静谧无人,只有他们。 走到园深处的锦鲤池边,商隽廷停下脚,把她抱进怀里。 “过几天就是元旦了,我们再像这样,过一次元旦,好不好?” 南枝低笑一声:“人家都是女孩子喜欢过节,要仪式感。怎么你一个大男人,也这么喜欢?” 他以前对这些节日没什么感觉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有她在,好像每一个节日都有了意义,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他以前都不曾知道的一些‘小节日’。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不是喜欢过节,是喜欢和你一起过节。” 港城的冬夜,风也温柔,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拉长,映在静谧的池水边。 不同于京市,今年京市的冬,气温比往年低,寒风也比往年都要凛冽。 北风像是刀子,刮过光秃秃的枝头,发出尖锐的呼啸,光是呼吸,就像是吞进了一串的冰渣子。 商隽廷在两天前,因为那桩至关重要的百亿跨国并购案飞去了伦敦。 南枝也因为南璞酒店的年终总结来到了京市坐镇。 云阙这边的客厅,比繁星湾多了一个壁炉,这让南枝觉得新鲜又有种旧式的温暖,这趟过来,便一直住在这。 这会儿,壁炉里跳跃着橙红的火焰 ,niko温顺地趴在她脚边的地毯上,已经开始打盹。南枝则看着新闻里,伦敦那场百亿并购案的播报。 到了分析师评论环节时,门铃穿透凛冽风声传来,原本趴在南枝脚边的niko耳朵一竖,瞬间站了起来。 南枝也有些诧异,这个时间,会是谁? 然而她刚一起身去看可视门铃,玄关处却传来了指纹锁开启的“咔哒”声。 紧接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玄关的光晕里走了进来。 是商隽廷。 他领带打得很松,西装外套没有扣,连日密集的谈判与飞行,在他眉眼间磨出了一层显而易见的倦色,不像平日那么一丝不苟,可是他眼睛很亮,越过客厅的距离,眼底映着暖光和她怔住的脸。 南枝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愣了好几秒,才仿佛找回身体的控制权,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地毯吸收了脚步声,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心跳和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轻响。 直到走到他面前,南枝还有些不敢相信似的:“你、你不是在伦敦吗?” 商隽廷往前一步将她抱进怀里,“上次你说,我们还没有一起看过雪。” 只因天气预报京市有雪,他便跨越七个时区,只为赶在第一片雪花落地前,来到她身边,来履一个关于雪的诺言。 ----------------------- 作者有话说:全文完结啦~ 感谢宝们一路来的陪伴。 二月底或三月初 开《窃雨》,会哄会骗小太阳x阴湿绿茶恋爱脑 已经在疯狂存稿啦!宝贝们喜欢的话,点点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