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快穿]》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节 《白月光指南[快穿]》作者:狐阳 文案: 云珏生于一月,伤木之属,诸事无宁,天生短命。 生来应命,灾祸不断,病痛横生,时常在生死边缘挣扎,却仍然撑到了25岁。 本以为就此一生就此结束,却不想还有奇遇。 478:【恭喜你,天选之人,因为你的情商智商都高出常人,是这个世界的佼佼者,特被选为宿主,你愿意跟着我一起穿越世界,做任务吗?】 云珏:【好。】 478:【啊?你不问问我是谁吗?万一我是骗子呢?】 云珏轻笑:【你是谁?】 478:【478。】 云珏:【刚死。】 478:【不不不,我不是在骂你,我是说我的名字叫478!】 云珏:【很好听的名字。】 478:【!】 命定的宿主! 病弱腹黑美人攻x高冷禁欲受。 是病弱,不是弱。 作者有话说【注意看】 1,预计11月4号开文。 2,攻比较冷情和自我,因为曾经挣扎在生死线上,可能不太在意很多事情,心理道德也跟一般不太一样。【重点】 3,作者偏好狗血,爱写苏文,大开金手指,偏好美人。作者杂食党,雷点较少,会尽量排雷,避免大家踩雷。 4,段评会开启,不太了解段评的规则,有建议可以提。 5,1v1双洁。云珏初始身高设定190cm。 6,不建议用其他文来推测这一本。 7,如果能够得到小天使们的喜欢和追文,那将是我的荣幸,如果实在觉得没意思或者读不下去,请不要勉强自己。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甜文 快穿 轻松 白月光 搜索关键字:主角:云珏(jué),司澧 ┃ 配角: ┃ 其它:美攻,相爱相杀,万人迷 一句话简介: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立意:爱是相互吸引,志同道合 第1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1) “转校生?” “这个时候还有转校生啊?转来干什么啊?” “能随便转进咱们学校,挺有实力。” “你是说像何晨那样的实力?” 课间嘈杂,这样的议论在教室内并不突兀,只是坐在前排一处正在更换课本的男生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发声,而本就瞧着那一幕的男生们探讨的声音更加大了一些。 “何晨那样的实力哪是一般人能有的啊!” “哦……懂了!” “哎,这次的转校生是哪家的?” “不知道,我在教导处听的可能是转咱们班……” “诶,男的女的?” “谁知道,希望是个美女吧。” 春日转夏,连空气里似乎都流淌着几分难以压抑的躁动,风轻拂着,带动着那踏入校园之人耳际的发丝,轻柔的像是来自于风的抚摸。 滨海一中四个大字随着那道修长身影在柳荫道的穿行,被留在了身后,只偶尔有几声踩过树叶的清脆声作响。 几声若有似无的虫鸣,更是添了几分习以为常又不安的焦躁。 “美女那也轮不上你来追啊。” “起码能饱眼福。” “饱什么眼福,听说那可是个病秧子,之前没来学校纯粹是因为病的起不了床。” “啊……!”教室内一瞬间响起了数道此起彼伏的失望声。 “那多没意思。” “无聊无聊,散了散了……” “指不定是个病美人呢。” “哈,想看病美人,你去医院转一圈直接看个够。” 铃声响起,或围坐,或凑过来的人随着摆手而四散,脸上皆是无趣,只是即使铃声落定,教室里也不见安静,有人说着话,有人摸着手机,即使有节奏的鞋跟声响起,也不足以让这样的嘈杂消失。 滨海一中,滨海市顶尖的高中,建设师资无一不精,只是这座城市里,一块砖头下去就有可能砸到三个富人。 能汇聚到这座顶尖学院的,自然有成绩极为拔尖的,但也有即使不学,后半生也能够混吃等死的。 老师的出现只能让说话的声音暂且消失,那道着着工装的严肃身影踏上讲台,只让后排的学生百无聊赖的投去了两眼,可她像往常一样放下了书,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讲,而是看向了教室门口的方向,也将一些眼神带去了那里。 随之出现的身影让原本许多无聊犯困的人下意识看向了那里。 墨发半长,让不少人坐直身体而瞪大眼睛,彼此略有兴味示意,却在看清那迎着光走进来的人时纷纷愣在了原地。 “卧槽,男的!”有人发出了这样的声音,被班主任看了一眼止了声,却没有移开投诸在转校生身上的视线。 墨发半长而扎起,大约到肩膀的长度,不可避免的有一些不太听话,凌乱又自然的散落在他的额侧鬓角,也让那一眼就能够辨别出性别的人带着像水一样的清透温柔。 窗边蔓延进来的阳光只堪堪够到了他的腿边,但似乎连光线都格外的偏爱他,让那墨黑如鸦羽的眸像高山上的湖泊映着岸边的光线一样透凉而神秘。 即使他的身形因为宽松的衣服看起来有些偏瘦,可那是一种让人难以轻易将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的美。 即使他是男生。 也似乎与这里有着些许的格格不入。 没有站在光里,却足够耀眼夺目。 “这是今天转来咱们学校的新生,自我介绍一下。”老师的声音像往常一样严厉直叙,让许多的人回神。 “大家好。”云珏含首,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每一个看向他的人,唇角带上了笑意,“我叫云珏,云彩的云,玉珏的珏……” 教室安静,唯有那温柔又有些冰凉感的话语作响,丝丝绵绵,悄无声息的透进人的心底,那种驱不散的凉意让人忍不住的摩挲手指,又或是坐立不安。 只是心底泛凉,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好似对视时,手指脸上却似乎会泛热。 【478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阻止以何晨为起点的经济崩坏。】 系统任务弹跳,让那如鸦羽的睫毛几不可察的轻动了一下。 自我介绍还未结束,云珏的眸中似乎映着教室里的每一个人,却又迅速而不可察觉的捕捉到了几个有可能是任务对象的人。 坐在靠楼道一侧前排的眉眼精致却似乎不习惯直视人的男生,坐在最后排单独一桌,眉头微拧带着些戾气且有几分探究的男生,以及坐在前排窗边静静看着书页的男生。 阳光很温暖,甚至有些刺眼,但坐在其中的身影却很端正和闲适,光线穿过那淡漠的瞳孔,似乎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不足以扰动他的心绪,只是似乎出于礼貌的,在话语将尽时抬眸看上一眼。 视线似有对视,不,是对视上了。 男生无论是面孔还是身形,都已经可以窥见成年后俊美禁欲的完美模样。 楚泽,这场变故的起点,何晨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很高兴能够加入到这个集体中来,谢谢大家。”云珏带着笑意略有颔首,自然的移开目光,话音落定。 教室内一时有些没有回神,下一刻几声零落的掌声响起,随即变得轰鸣而激烈起来,甚至引的隔壁班的人看热闹的探头,偶有几声询问声传来,然后被制止了。 “云珏,你先坐在后排空位上,下课后觉得视线不佳再调整。”老师在掌声落定后道。 “好的,谢谢老师。”云珏扣住自己的背包肩带走下了台阶。 书页翻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板正的机械音中也能够听出兢兢业业:【宿主,这是您的第一次任务,虽然是您熟悉的科技初发展时代,但仍然要小心应对,以免给自身造成危险。】 【好。】云珏走到后排的空位,沐浴着暖洋洋的阳光落座,书本取出,目光落在了讲台上问道,【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系统,任务,曾经的云珏虽然也想过自己所处的世界外还有会新的世界,生命并不单一,宇宙的边界也不是极限,但当一切在他死亡时降临时,还是不可言喻的奇妙。 系统绑定,前往其他世界完成任务,根据任务完成程度来获取星币。 按照系统的介绍,星币可以兑换几乎一切的东西,包括永恒的生命。 对于一个活到二十五岁就不得不死亡的倒霉蛋而言,这样的条件拥有着不可抵挡的诱惑。 然后云珏的灵魂,或许可以称之为灵魂,又或是记忆能量体被系统绑定裹挟着,带来了这个相似又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副身体也是初死之人的身体,只是系统与之灵魂商定,予以了新生和补偿,获得了身体的使用权。 这样的做法称得上你情我愿,却也让云珏不得不去想他的身体最后的去处。 而系统给出的答案是,不经过身体本人同意是不能随意使用的,而且他的身体在他死后已经烧成灰埋进土里了,连他本人都没有再使用的可能性。 【不能穿过时间线吗?】彼时的云珏对这样奇妙的事有着好奇,也在尝试着与系统的脑内对话。 【那同一时间线就会有两个您了,一般情况下是不被允许的,宿主守则我下发给您,您要认真阅读。】编号478的系统兢兢业业的叮嘱着新的宿主。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节 【好的。】云珏得到了在脑海内展开的守则,一边翻看着一边询问道,【如果我有什么不明白的,或是理解错误的可以随时问你吗?】 【当然可以了,您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遇到危险也一定要及时求助我!】系统的机械音中甚至能够听出拍着胸膛保证的语气。 【谢谢你,你真是一个负责任的好系统。】云珏眸中泛着笑意。 【没,没有啦,我只是在做我份内的事……】478有一点羞涩,是的,羞涩,虽然统子的声音都是千篇一律的机械音,但是性格是不同的,478虽然被以前带过的宿主夸过,但是一定没有统子能够拒绝被宿主夸夸,尤其是夸它负责任。 它的宿主不仅觉得它的名字好听,还觉得它是一个很棒的统,它一定要把这个宿主带出来,带到本源世界去! 统子内心暗暗握拳发誓。 而此时的云珏因为恢复药剂的功效和几个月的调养,已经能够熟练的使用跟系统的脑内对话。 【任务一是第一要务,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先保护好自己,至于其他的,这个世界何晨的几个伴侣实力都很强,最好不要跟他们起直接的经济冲突。】478认真分析回答着,【楚泽就是例子。】 何晨作为起点,本身威胁不大,但他的伴侣很多且未来很强大,他们几个人争夺并暂时达成了和平协议,但对于何晨时时惦记且求而不得的楚泽却没有留情,经济混乱倾轧,双方都不怎么客气。 而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经济倾轧带来的崩坏造成的损失形成连环,不可估量。 即使现在几个人未曾彻底大权在握,但背后的势力也不是云家一家对抗得了的。 【了解。】云珏在随便翻开的一页上记着笔记道,【也就是说如果何晨因为意外而消失,这件事就能够提前解决?】 【嗯?为什么会因为意外而消失?】478发出了疑问。 【情杀一类的事好像很常见。】云珏轻托着颊看着黑板闲适的问道,【这个也算我的任务完成吗?】 478莫名觉得,它的新宿主好像有一点点歪:【宿主,不可以人为制造意外!】 从今天起,它要在宿主的脑海里循环播放宿主守则! 问题……不大? 第2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2) 【我就问问,不要紧张。】云珏语气轻松的安抚着每个数据都似乎绷紧的系统道,【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要不然也不能被你选中对不对?】 478觉得似乎有点道理,毕竟它当初选宿主的时候还是评估了各项数值的,新宿主的数值极优,且即使面对恶劣的环境,也从来没有越过规则的界线。 但统子的那口气并没有完全松下,因为它从前挑选的宿主一开始都是顶呱呱的好,但后面总是莫名其妙的偏离了道路,除去试图操控系统的,还有很多反人类的。 新宿主虽然美丽又惹统爱,但是还是要盯好,这是本源世界赋予系统的职业! 【对吧……】478给出了相对肯定的答案,又不会违背自己的原则又不会伤新宿主的心,可以说是非常严谨谨慎了。 云珏轻笑,目光扫过前排正在认真做着笔记的学生们,在察觉之前不断停留在身上的目光消失时,眸中划过了一抹饶有兴味。 校园,课堂,这些都是曾经的他以及原身没有接触到的东西。 学生们像小蜜蜂一样挤在一间间的教室里,在老师的带领下做着低效且十分催眠的学习,慢悠悠的享受人生。 阳光很好,温度适宜,环境也不嘈杂,刷刷的笔触和翻页声形成了完美的适合睡眠的白噪音。 长睫有些不堪重负的垂落,其主人却没有什么睁开的意图,而这样的状态舒适的令人喟叹,如果系统的提示没有在脑海中响起的话,他会更快入眠一些。 【宿主,上课要认真听讲,不可以睡觉。】478瞧着老师看过来的视线,有一种自己做了坏事的感觉。 它的宿主要被判定为坏孩子了。 【没关系,不听讲我也会。】云珏觉得脑内回复真是一个方便又快捷的方式,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交流都能用脑电波进行就好了,省了张嘴的麻烦。 478:【……】 也行。 阳光很美,在窗边托着脸颊小憩的青年也很美,光线映在睫毛上却无法完全穿过,以至于在那白皙的几乎剔透的脸颊上留下了极为清晰的阴影。 他坐在光中,光线都好像在环绕着他的发丝描摹,弥漫出剔透又柔和的光晕,就像是春日里的一捧白雪,让发现的人忍不住屏住呼吸,以免呼吸大些就融化了。 而因为他的小憩,原本只是悄悄看过去的视线变得明目张胆了一些。 云珏,云为其表,玉为其骨,名副其实。 铃声响起时,那双眼睛十分及时的睁开了,其中懒洋洋的光芒流转,让一些原本瞧着的人纷纷收回了目光,心中感慨各藏腹中,不过仍有极轻的一声几不可闻。 “要是是个妹子就好了……” 声音融汇在响亮的铃声中,只一瞬,整个教学楼都变得热闹嘈杂了起来。 桌椅板凳以及撒欢的声音十分响亮,有身影匆匆穿过,十分迅速的聚集在了门外和窗外。 “喂,你们班上节课有什么好事?还鼓掌。” “憋了一节课了,快跟哥们讲讲。” “没什么,来了个转校生而已。” “转校生,这会儿转校图什么?谁啊,男的女的?” “哪儿转过来的?” 询问声嘈杂,但不等回答,已经有人发现了窗边懒洋洋打着哈欠的却十分显眼的人:“那呢,那呢……” “哎……不是女生啊……” “得,你们又多个竞争对手。” “他这是睡了一节课?” “我估计老班气的头疼,又来了个活爹。” “哎,小点声。” 人群嘀咕并不能完全听清,视线却不是能轻易遮掩的,云珏缓缓回神,弯腰从背包里摸着,在摸到那个袋子起身时,那些称得上明目张胆打量的目光被一屁股坐在旁边桌子上的身影挡住了。 云珏抬眸,对上了那眉目桀骜的青年审视的目光,这样的目光称不上友善,充斥着打量权衡以及勉强压制住的不耐。 他的身形很高,这样大马金刀的姿势更有居高临下之感。 云珏提起袋子,拉上背包的拉链坐直时开口道:“有事?” “滨西云家的?”男生看着他的动作开口问道。 “嗯。”云珏应了一声,垂眸撕开了袋子,捻出一颗送进嘴里问道,“厉家的?” “你知道我?”男生饶有兴致的挑了一下眉,眉宇间的戾气没有之前那么重了。 “很出名。”云珏笑道。 滨海富人很多,但富裕程度也有划分,有资产过千万的,也有资产遍布全国甚至蔓延世界的,资产不可估量。 当然,后者的数量不算多,厉家算其一,厉家二子,长子厉严,已经成为新上任的首席执行官,次子厉霆,目前还在高中混日子,当然,不出意外的话,高中结束他就会被送去国外深造镀金。 至少原世界线的记录是这样的,作为何晨伴侣之一,厉霆争不过已经掌权的厉严,被遣送到了国外,不过幸运的是,他是弟弟,即使他偷偷跑回来要分一杯羹,厉严也不能弄死他。 云家的资产不弱,只是比上厉家还是差了一些,或者说比之何晨伴侣们以及白月光的家族都差了一些,毕竟是能够掀起一方世界经济混乱的家族们。 但云家要说虚却也不至于,毕竟是系统精心挑选的家族,且有着十分有趣体贴的原因。 嗯……为了避免他被强取豪夺。 “要吃吗?” 厉霆审视着面前带着浅淡笑意的青年,却看到其晃了晃手中的袋子递了过来询问道。 “什么?”厉霆下意识张开手询问,掌心里落下了几颗圆滚滚白灿灿的珠子。 “巧克力豆。”口中泛出些许甜香的青年收回了袋子回答道。 五颗巧克力豆滚在掌心,让厉霆的神色有些微妙难言,这种他平时认为是女生吃的且根本不可能入口的东西,现在才被倒了五颗,连袋子都没瘪下去。 让他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偏偏坐在窗边的人正无知无觉的嗑着巧克力豆,眼睛甚至因此而眯了起来,似乎品尝到了什么无上的美味一样,没有丝毫的畏惧或是火气,让厉霆的找茬没有丝毫的理由。 滨西云家,没必要招惹。 “行吧,以后遇到什么事报我名。”厉霆起身道。 “好啊,谢谢厉少。”云珏轻笑。 厉霆眉头微拧,在众人若有似无的目光中走向了前排,在靠近楼道前排的男生下意识瑟缩的身影中直接坐在了他的桌子上,低头说着话:“怎么,楚泽不要你,又看上这个了……” “我没有……”男生小声嗫嚅道。 “看你的眼睛沾在他身上下不来的样子。”厉霆的声音并未压低,带着十足的嘲讽道,“可惜了,那个也看不上你。” 何晨的脸色有些泛红,低下头轻抿着嘴唇不说话。 “看你那窝囊样,大声说话都不敢,好像我能吃了你一样……” 【宿主,那种人你竟然分给他巧克力豆!】478瞧着那里说道。 【你能吃?】云珏托着腮看着那里问道。 【不能的。】统子遗憾,虽然闻起来甜甜的,但吃不到。 【那就没办法分给你了。】云珏继续捻着那甜滋滋的让心情十分愉快的小东西往嘴里送。 【可以用星币购买统子可以吃的巧克力味数据段。】统子亲情建议。 据说有的统已经富有到被各种口味的数据段给埋了,简直就是美好的未来。 【我也想那样做。】云珏轻轻叹息道,【但我还欠着你四十万星币呢,我好穷啊……】 可以以旁人认知为奇迹速度恢复身体的恢复药剂是要花星币购买的,四十万星币一枚不能少,而进入新世界的云珏余额为零,从系统那里负债四十万,穷的叮当响。 478的内疚之心一瞬间达到了顶峰:【我不是这个意思。】 虽然统子在畅想美好的未来,但绝对没有薅宿主羊毛的意思。 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贼进来都得洒两把大米,它竟然还想让宿主买买买。 它真不是一个合格的统,478自我反思。 【我知道,虽然我现在办不到,但是等以后我赚了很多星币以后,一定会给你买的。】云珏嗑着巧克力豆郑重做出了承诺。 【真的吗,宿主?】统子喜悦,几乎要感激涕零。 【真的呀,不仅有巧克力豆味的。】云珏笑着问道,【还有其他什么味的?】 【草莓味,棉花糖味,芒果味,巨峰葡萄味,青苹果味……】统子拉过商店一一列举。 【以后都买给你。】云珏笑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节 478的机械心一向十分平稳,此刻却不由得的激动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徜徉在数据段中的美好未来:【谢谢宿主!】 这个宿主,完美! 【不客气。】云珏眼睛弯起笑道。 目前任务奖励未知,负债累累,能不能顺利活过下个世界的高危期都是未知,毕竟系统不可能再借他四十万星币购买恢复药剂。 不过它高兴就好。 高兴了才能从有限的人生中获得无限的愉快。 “让一下。”有些凛冽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过去。 可坐在何晨桌子上的厉霆不仅没有让路,还把本来伸到门边的腿直接撑在了打开的门上,严严实实的挡住了入口,眉目中颇有些挑衅意味:“过吧。” 楚泽看向了他,神情微冷。 【宿主,起冲突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478提起心神,提醒坐在原位稳如泰山的宿主道。 【可我这么弱不禁风的身体,过去会被打死吧。】云珏继续嗑着巧克力豆道。 478:【……】 它是不是选错宿主了?! 第3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3) 教室门口颇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以至于原本喧闹的教室一瞬间有些安静下来。 何晨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的抬起了头,目光有些期冀的落在了教室门口静立的人身上,即使那有些淡漠的视线并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动作不大,但足以被厉霆发现并冷嗤一声:“看,你的美人在求助你呢。” 教室里很安静,没人想去加入到两家大少爷的纷争中去,但彼此视线交错,皆有些了然,毕竟厉霆已经不是第一次找楚泽的茬了。 要说纷争,年纪第一和年纪倒数第一原本不应该有什么交集,他们在教室里的位置都是最远的对角线,但奈何他们之间就是好像有着不容的气场。 家族纷争?又或者是因为同是世家出身,但楚泽的优秀甩了厉霆几里地?别人家的孩子总是格外伤人自尊的。 至于为了何晨,怎么可能? 教室中的人各有猜测,却没把那目露期冀的男生放在眼里。 因为他除了样貌和成绩,家世糟糕到任何人欺负他都不会有什么后果,懦弱且无聊。 各人心思各异,静立在门口的青年冷淡的开了口:“你很无聊?” 厉霆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带着些不善和难言的火气开口道:“装什么清高?” 楚泽神色未动,只是平静的看着他,在厉霆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看了何晨一眼道:“你要是喜欢他,就好好追。” 教室里一瞬间陷入到落针可闻的寂静,何晨的脸色一白,厉霆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又红又白,只是还来不及反应,搭在门上的腿就被直行的人直接顶开了,说出这句话的人事不关己的离开,背后的声音反应过来却带着明显的恼羞成怒:“谁他妈喜欢他了,艹,谁他妈喜欢这种窝囊废!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说的不对,你生什么气?”楚泽停下脚步看着几乎要冲过来的人说道。 厉霆几乎暴跳如雷,可这种时候越恼怒就好像越是印证对方的话一样,以至于他强行压下了要冲过去揪住对方领子的动作。 楚泽收回视线走向了自己的座位,神色平静的落座。 “妈的,看什么看?!”厉霆环视整个教室,在所有人视线移开时深呼吸着,他看了眼何晨头顶的发旋,嘴角不可抑制的抽动了一下,然后一脚踢上了门。 哐当一声巨响,伴随着脚步声的响起,门口处空无一人时,整个教室的氛围才松泛了下来。 铃声响起,云珏低头从本子上捻起了那枚没拿稳掉下的巧克力豆,打量了两下送进了口中。 【宿主,那已经脏了。】478根本来不及提醒。 【没关系,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云珏将还剩下不少的袋子放起,取出湿巾擦了擦手指,托着颊看向了第一人就坐的青年的后脑勺。 相当完美的颅顶。 【哦,宿主,你还知道这个俗语呢。】478惊叹。 【我很好学的。】云珏笑眯眯道。 他虽然出不了门,但他也是会玩手机的。 【嗷,宿主真棒!】478立马夸夸,好的宿主离不开统子的鼓励。 【谢谢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云珏轻托着颊半睁着眼睛继续瞧着前排人的后脑勺。 统子对这样的话很欣慰,有这样天赋还努力的宿主,他们一定会有十分美好的未来:【宿主你在看什么?】 【有趣的未来。】云珏阖上眼睛笑道。 【嗯?】478有些疑惑,但在盯到它的宿主时热血降下来了,【宿主,说好的努力呢?】 【睡饱了才有精力努力啊。】懒洋洋晒着太阳的宿主如此回答道。 统子竟然无法反驳。 课堂进行,厉霆一直没有回来,教室里不管是同学还是老师,对此却是习以为常的。 云珏的早晨是在安稳的睡眠中度过的,再一次唤醒他的不是午间的铃声,而是肚子里的馋虫。 它以一种奇妙又舒适的方式提醒着身体的主人应该去吃一些美味的食物,以保证身体的运转。 学生们呼啦啦的踩着铃声往食堂冲刺,像是洪流一样,不过前后脚的功夫,就几乎铺满了那原本空旷的校园。 跑跳,喧闹,伴随着树叶哗啦作响的声音,充斥着肆无忌惮的生机。 【宿主,要带上饭卡。】478看着起身就往外走的宿主叮嘱道。 【唔,忘了。】云珏弯腰从背包里找出了那张卡揣进口袋里,慢悠悠的出了门。 楼道里的人已经不多,教室里不过剩了小猫三两只,也几乎都在动着身,只有何晨稳稳的坐在原位,在云珏路过时小心的看了一眼,似乎在等待着所有人的离开。 【宿主,你知道食堂的位置吗?】478瞧着慢悠悠仿佛散步的宿主询问道。 【知道,跟着人群走保准能够找到。】云珏从口袋里摸着,发现他的巧克力豆好像没带。 【但宿主你现在前往的是厕所的方向。】478忧心忡忡,按照宿主的速度,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真令统焦虑。 【我先上了厕所再去。】云珏的步调没有加快,这样清净的校园看起来十分适合散步。 每个人都急匆匆的,就像是给时间开了加速键。 【他们为什么都那么着急?】云珏不太理解。 【因为如果不跑得快点,好饭就会被人抢光了。】478热心科普,【俗话说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原来如此。】云珏笑了一下,下一刻眸中微亮,【那我可以吃零食。】 【只吃零食对身体不好,宿主要好好吃饭。】478看着零食配料表很是忧心。 【恢复药剂的效果不会一直持续吗?】云珏解决了生理问题后询问道。 【会持续,但是吃多了零食会变丑哦。】478吸取各大系统公布出来的经验,【虽然不会容易生病,但身体有可能变得胖胖的,掉头发,脸上长痘,照镜子吓到自己。】 世界虽然不会因为美貌而改变,但美貌可是会提供很多便利的。 【唔,有道理。】云珏摩挲着下颌,看着匆匆过路也忍不住往他身上瞧上两眼的学生,唇角带上了浅淡的笑意,略微颔首,那学生的脸颊竟是一瞬间爆红。 果然很便捷,有去继续维持的必要。 一中食堂的味道很不错,虽然环境有些嘈杂,但并不像系统说的来的迟了就没好饭吃,因为窗口处总是会源源不断的摆上新出炉的饭菜,以及热气腾腾的蛋糕,烤肠,炒饭,对于云珏而言,可谓十分的放纵和堕落。 学校真是一个相当幸福的地方。 【难怪大家都喜欢上学。】云珏跟着出了食堂的学生走,顺利解锁了超市这个新地图。 478:【……】 大家不喜欢。 【宿主下午还要睡觉吗?】478看着进入超市被众人纷纷让路打量的宿主问道。 作为统子,它还是体谅宿主的,毕竟之前因为这副身体生病躺了很久,虽然现在恢复了健康,但习惯了睡觉也正常。 【看情况。】云珏饶有兴致的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东西,在看到一个毛绒绒的东西时取了下来捏了捏,扣在脸上试了试惊喜道,【这个很适合用来睡觉。】 478莫名有一种沧桑又宠溺的心情。 算了,宿主开心就好。 只要没有大毛病,一切都不重要。 自己选的宿主,跪着也要带好。 云珏逛遍超市,带上了一个睡枕,一盒果冻,完全没有给系统搬空半个超市零食的忧虑,只是在将到结账口前,看到了装满冰糕的冰箱,拿了一支,简直就是细水长流的乖宝宝。 【宿主,要结了账再拆。】478来不及提醒,那支雪糕已经进了宿主的口。 【还有这样的规定?】云珏记下了这条,看着一一拿过货物扫码,神色略有些微妙的老板道,“不好意思。” “没关系,一共29。”老板扫过其上的码,将雪糕重新递给了他。 “谢谢。”云珏接过,手中的卡片贴在了扫码机前,红光闪烁,没有任何反应。 “同学,这里不能用校园卡。”老板看见他的动作提醒道。 云珏拿回了卡,两人对视。 气氛一时的安静让478迅速意识到了一件事:【宿主,你有没有带钱?】 【没有。】云珏回答道。 【手机支付会不会?额……好像没有绑卡。】478直接扫描到了结果,机械心一瞬间有些绝望。 怪它怪它,光传授宿主守则了,忘了教宿主校园生活常识。 “怎么了?”队伍不见挪动,有人探头询问道。 “不知道啊……” “那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啊!” “同学,你可以扫码支付。”老板给出了方案。 云珏看了一下那里贴的码,目光微转,看到了排在后面的人时笑了一下道:“能先帮我付一下吗?我没带钱。”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节 他的笑意自然,仿佛是极亲近的朋友在旁,十分自然的提出了要求。 楚泽对上他不偏不倚的视线,气息轻沉,走上了前去道:“一起结吧。” “行。”老板接过他手中的笔记本扫码。 楚泽的目光则落在了那继续取出雪糕认真品尝的人身上,很普通的雪糕,但对方专心致志的模样却好像那是什么顶尖的美味。 仿佛他的世界里只有那支雪糕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人事物都与他不相关,让楚泽甚至可以确定,对方之前是真的没看到他。 如果不是需要找个人付钱…… “你要吃吗?”那双墨黑清透的眸转了过来,带着些推荐和询问的神色,就像给厉霆巧克力豆时一样,“我请你一支。” “你没带钱。”楚泽提醒道。 第4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4) “嚯。”拿着雪糕的人似乎想起了这件事,只是眉目微弯,让那清凌的眸中带上了明显的笑意问道,“要吗?” 门外的阳光耀眼到刺目,即使只是折射,也好像能够穿透面前这个人的身体一样,唯有那双眼睛给这样的午后沁出些许冰凉感。 楚泽转身,打开冰柜取出了同样的一支放了过去。 老板滴的扫码报出价格,旁边被嘎嘣咬断的雪糕散发出冰凉沁甜的味道:“下次你请。” 楚泽拿起自己的东西,顺手将那印着小熊的睡枕递了过去道:“不用了,谢谢。” “不客气。”云珏咬住雪糕,夹住自己的睡枕,揣上自己的果冻出门,看着那已经走出好一段距离的身影,将雪糕取了下来笑了一下。 【宿主,你这种交流方式很容易被打的。】478给宿主科普着常识。 【所以他是个好人。】云珏走下了台阶,抬高了声音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那走在前面的身影一顿,转过来的眸中带着些许莫名,他没有停下脚步等着云珏跟上,淡漠的眸几乎藏住了所有的情绪,却在离开前给出了答案:“楚泽。” 【宿主,真的很容易被打的。】478也很担心宿主弱不禁风的身体。 【所以他真的是个好人。】云珏轻笑,又咬下了一块雪糕,【唔,里面有奶,真不错。】 一中是有午睡的,只是有冬夏两个令时区分,冬令时时间较短,午睡安排在教室里,夏令时时间较长,午睡则会在寝室,当然,走读生随意。 云珏到达教室时,不出意外的发现即使很多人已经先到了,教室里也空了一半。 【一中的学生很多都会走读的,午睡不一定回去很远的家里,他们很多会在学校的对面买房子。】478兢兢业业的给宿主科普常识,【就是窗外能看到的那十几栋楼。】 红楼高耸,隔的距离并不算远,不过跨过马路就能够到达的距离,只是楼层比之学校却高了数倍,透亮却漆黑的窗户一格格排列,同样的建筑,却与校园有着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我知道,学区房。】云珏说道。 【是的是的。】478亲情建议,【宿主要是觉得教室睡觉不舒服的话,也可以在对面买一套。】 【已经买了。】云珏从背包里摸出钥匙的时候道。 虽然不是他自己买的,但谁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亏待云家的少爷。 虽然他还没有去过,但不出意外那里已经全部翻修过,放进了他的东西,甚至配备上了保姆和营养师。 不需要云家家主的专门叮嘱,专业的管家就会安排好一切,而掌管云家的人只需要在其上签字就可以。 很便捷,毕竟不会带团队,就只能自己干到死,少有老板会那样做的。 【那宿主不回去睡吗?】478问道。 像楚家,厉家的少爷都是回去的,虽然睡不睡觉是另外一回事。 【在教室睡觉比较舒服啊。】云珏拉上了窗帘,将阳光和红墙一并遮掩住了。 睡觉什么的都是其次,云珏趴在睡枕上,看着从外面轻手轻脚走进来,似乎试图缩小自己注意力的何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记得世界线的记录中,何晨和他的伴侣不仅解锁了校外红楼里的地点,还解锁了学校的各个地点。 不过在学校最多是两人以上,三人及以下。 校外就会便捷很多,虽然不至于十分详尽,但明显十分挑战生理极限。 爱情真是奇妙的东西,能让那么多人和谐共处,还一致对外。 唔,温度适宜,夏天可能会热一些。 不知道下次能不能吃出再来一根,比起谢谢惠顾四个字,云珏更喜欢另外那个。 这样他就有合理的理由再吃上一根。 …… 有了睡枕的云珏是无敌的,因为不管教室里发生什么,他都能够巍然不动,除了解决生理必须时会起身,其他时间别人根本没有搭话的机会。 而对比起恍若睡神的某人,很明显厉霆喜欢何晨这件事更值得关注和八卦,尤其是在本人一直没有出现的情况下。 “厉霆喜欢何晨,说笑的吧?他不是一直都挺讨厌那家伙的。” “真的假的?告白了吗?” “真是gay啊,这么刺激!” “何晨不是喜欢楚泽吗?” “谁说出的这样的话,不怕厉少活撕了他吗?” “楚泽。” “牛,那厉少什么反应?” “现在还没有回来。” “何晨可以啊,一勾搭就勾搭俩。” “他还真敢干啊,到底哪儿吸引人了,不会是他自荐枕席吧。” “别说,那腰和脸长的还是挺有味道的。” “小点声,万一真是厉少的人呢,不想活了?” 之前开口的人瞬间噤声,富家子弟整人,向来未必见血,甚至一个态度就足够让人走投无路。 虽然流言迅速席卷校园,但是没谁真敢放在明面上议论,只偶尔听到琐碎两句,不等听清就已经消弥无声了。 只是即使没有话语,很多人的目光也犹如实质般落在何晨身上,就像是在用目光剥离他身上那单薄劣质的衣服,好看看其下到底有什么特殊吸引人的地方一样。 人们的目光有时候是能够杀死一个人的,当它们汇聚而审判,戏谑且带着恶意时,足以让一个无力抵抗的人努力蜷缩在他觉得还算安全的角落。 毕竟连厉霆都受不了那样的目光,半日未归,而何晨很明显一直处于那样的目光之中,反而现在比之之前肆无忌惮的恶意更轻。 【难怪后期厉霆是最不受待见的。】478跟一到天黑就好像迅速恢复精神的宿主说道,【真是个小可怜。】 系统的机械心充满了怜悯与同情。 【是啊。】云珏随意翻开一页课本看着道。 【宿主有什么办法吗?】478询问道,显然是一个没办法对眼前充斥着苦难的人视而不见的统。 【没有哦。】云珏回答道。 即使是到了世界线的后期,何晨的身边有几个伴侣的情况下,他的身边仍然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恶意。 有不解的,也有觉得他不配的,有诋毁的,也有想要抢夺的。 不过他的伴侣们对他十分的死心塌地,爱情的力量十分伟大,甚至到了让云珏觉得难以理解的地步。 至于再后来,就没有记录了。 或许他们的未来对于世界线而言不再重要,谁也无法确定未来会发生什么变化,也不再在意。 “所有作业自习结束前交给我。”淡漠的声音让微妙的氛围有一瞬间的溃散,教室里瞬间响起了呜呼哀哉的声音。 “自习结束前交?” “这么多全交啊!” “我去,我一门还没有写完啊!” “借我抄一下。” “作业是什么啊?!” “啥时候布置的?” 【还有作业啊?】云珏抬眸看着一瞬间混乱但又好像瞬间清澈的教室说道。 478:【……】 它的宿主才是王中王。 笔触生刷刷作响,每个人看起来都好像十分热爱学习,云珏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笔问道:【不写会怎么样?】 478终于记起来,它的宿主从来没有写作业这个概念,上课睡觉还好,反正后排的少爷们睡一大片,玩游戏一大片,老师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少爷们之所以能够被送来这所学校,就是因为校园某种程度上还是能够镇压得住一些行为的。 【一般不写作业不会怎么样。】478回答道,【但这是楚少爷发的话,如果不写,就有可能被传到父母那里去。】 【唔。】云珏手指抵着下颌,瞧着第一排看起来就很英俊的后脑勺笑道,【他真有办法。】 【嗯嗯。】478表示支持,不愧是后来跟几家斗的有来有往的白月光,事实证明,好好学习就是有前途的! 【感觉很适合做宿主。】云珏轻声赞叹道。 【嗯……嗯?】478发出了疑惑,然后没了声音。 【怎么了?】云珏轻声问道。 【宿主你……】统子的机械音里甚至能听出纠结和无措,【你不要我了吗?】 仿佛下一刻只要云珏应出一个嗯,它就能够啜泣出声。 【怎么会,我只是在说他的各项素质很高,为什么没有其他的系统来找他?】云珏放轻了声音询问道。 【因为他还活的好好的,没有死掉。】478得到了不会迅速再更换宿主的答案,放下了一点点心。 【也就是说他死掉了,就会有系统来找他吗?】云珏询问道。 【不一定的。】478回答道,【优秀又有天赋的人很多,系统的筛选也很随机,是需要运气的。】 万千世界,聪明的人很多,但能够被系统筛选到,也需要一份运气,而系统的数量相比于万千世界的生灵而言是十分有限的,能够完成所有考核带往本源世界的宿主就更有限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节 【原来如此。】云珏略垂下了眼睫,温柔问道,【那他们为什么会舍得跟你分开呢?】 看起来单纯又善良的系统以及可能绑定过的无数任的宿主。 那些解绑的人又去了哪里? 如果最后的结果是死亡或是消失,他还是希望能够无痛一些的。 【嗯……】478觉得自己好像被宿主温柔的声音泡进了人类所说的温水里,也因此带了一些迟疑道,【因为有些宿主经不住长生带来的孤寂,会主动选择留在小世界,还有一些觉得力量强大,就试图做坏事……这是很不可取的。】 统子牢记守则,时刻叮嘱,生怕好不容易找到的新宿主走歪了。 【这样。】云珏轻笑,又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道,【不用担心,或许我们就是无限接近于零的概率中的一对呢。】 长生的孤寂?他目前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可能有。 活着可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值得他舍弃长生。 毕竟这极有可能是他穷尽了自己毕生的运气才得来的。 【哦!】478的声音里瞬间充满了希冀。 【话说……我还有可能中到再来一根吗?】云珏认真思索询问道。 478:【?】 第5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5) “同学,方便问一下作业的内容是什么吗?”云珏轻轻拍了拍前桌的肩膀问道。 他的声音放的很轻,但在相对寂静的教室里还是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被拍了肩膀下意识转过身的人在看向他时更是带了些紧张和无措:“什,什么?” “作业。”云珏轻声重复道。 “哦,哦哦哦,我帮你写!”双耳带上红晕的男生说道。 他本不该对男生有这样的客气和紧张的,但近距离看着这张漂亮温柔的脸,谁也无法明白其对心脏的冲击力有多大。 颜值就是不分性别的,尤其是在这样温柔和轻声细语的情况下。 【宿主,让别人代写属于欺负同学的行为。】478看着宿主瞬间意动的神情道。 【我没那么想。】云珏眼睫微垂,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告诉我要写的作业是什么就行。” “哦哦。”男生回神,有些不敢直视般的避开了视线道,“数学是一张试卷,英语是习题,从23页到25页,附带27页一个完形填空……” 他手上拿着笔,说到一半又转回去换了个铅笔帮云珏画着内容:“你到时候可以擦掉。” “唔。”云珏的眼睛弯了起来,“好。” 男生视线没抬,颈部却有些泛红了起来:“化学是这个……” 他说的详细且认真,不确定的时候还会回去再看上一眼确认一下。 所有的范围圈完时,他的脸已经彻底红的不能看了,甚至压着呼吸极缓慢的呼出了一口气:“全部就这些。” “谢谢,麻烦你了。”云珏抬眸对上男生一瞬间慌乱的眼神笑道。 “不客气,没什么麻烦的,你下次不清楚还可以问我。”男生在身后的人整理确认着那些作业的时候看着他道,“其实你刚转来,这些不一定要写……” “你叫什么名字?”将试卷压在最上面的人抬眸问道。 “啊?”男生猝不及防对上那双温柔澄澈的眼睛,喉咙一瞬间有些卡壳,甚至费了些精力才勉强回神,下意识道,“任栋。” “我记住了,很高兴认识你。”云珏轻笑,垂眸从一旁拿过了笔,在试卷上填写着内容。 “哦,哦……”任栋回神,看着在试卷上认真答题的人道,“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他的内心莫名雀跃着,不知道如何回应,即使转回了身去,也总是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想要回去看上两眼,可每次悄摸看过去,那睡了一个上午加下午的人都在认真的写着作业,完全没有发现他的行为。 478在确认宿主是真会而不是乱答后终于得空理清了之前的逻辑:【宿主放心,运气不是消耗品,而是一直存在的。】 云珏笔锋停下,将试卷换了另外一边笑道:【那我还有很大的概率能够得到再来一根?】 【是的。】478表示肯定,再来一根这种只需要小运气的事以宿主的运气绝对不会错过,不过,【宿主你竟然没有想过买彩票。】 【彩票这种东西属于运气事件吗?】云珏撑着一侧的脸颊认真询问道。 【额……】478卡壳,【好像不属于。】 【想靠彩票赚钱的话,卖彩票才是合理的途径。】云珏将试卷翻到了另外一面道。 【宿主你作业写的好快!】478惊叹道,虽然不可能有统子快,但翻的速度已经让很多在观察这里的人焦虑了。 【我赶时间,你不是说完不成后果惨重。】云珏迅速的答着题说道。 【哦……】478应了一下,觉得宿主还是靠谱的,不愧是它精挑细选的宿主,【那我跟你说话会打扰你吗?】 【不会。】云珏笑道,【反而你跟我说话,我的进度会更快一些。】 只写这些简单又重复的东西,他会因为无聊而失去动力的。 【哦!】478瞬间振奋,【那我就放心了,我再跟你讲讲其他的生活常识。】 【好。】云珏应道。 晚间的学习氛围很浓,几乎每个人都在奋笔疾书中度过。 最后的铃声伴随着星空璀璨而响起,有人欢喜有人愁,不过云珏卡着点完美的交上了所有的作业。 楚泽看了那厚厚的一打作业一眼,目光从那最顶上放下的试卷上划过,落在了对面没有离开的人身上道:“还有事?” “我只是在想,现在给你钱会不会被认为在行贿。”云珏背包里还是带了现金的,只是没机会给。 “你可以直接转给我。”楚泽看着对面有些沉吟的人道,“你不会?” “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云珏回答道。 楚泽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取出手机递了过去:“会加好友吗?” “这个会。”云珏抬眸轻笑,也摸出了手机。 加好友是最稀疏平常的事,只是出现在转校生和楚泽之间,难免会让人多关注几分,无人会去多说什么,虽然楚泽的朋友看起来不算多,但富家少爷之间的交集实在太正常了。 其他人或上前交作业,或略有等待,只是这完美和谐的一幕映在暂时无人注意的角落,让那里人的唇紧紧抿了起来。 “谢谢你今天借我钱,给你转过去了。”云珏看着通过的页面,点击转账后晃了晃手机笑道。 众人恍然。 “不客气。”楚泽看着离开的人移开了视线。 【宿主,其实不用加好友也能转账的。】478继续科普常识。 【我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云珏添加备注,拎起自己的背包出了教室。 【哦!】478恍然大悟,骄傲自豪的给披星戴月的宿主导航着家的方向,【宿主你白天睡的更多,晚上还睡得着吗?】 【当然。】云珏用事实证明,他不仅睡得着,还能够睡的很好,就仿佛晚自习的作业耗干了他的精气,不仅能够睡得很好,甚至还差点睡过头。 …… 【我觉得早起是不合理的作息方式。】云珏终于理解了大家不爱上学的原因。 【早睡早起身体好。】478鼓励着随时能够再躺回去的宿主道,生怕因为起床这件事让任务半途而废。 【我觉得做坏学生的性价比更高。】云珏进了教室,看着后排空荡荡的座位说道。 【宿主乖,到了教室就可以接着睡。】478操碎了心,【这里比家里睡着舒服。】 【唔,有道理。】云珏进了门,走向了自己的座位,细碎的读书声就像是一场大型的催眠交响曲,让那本来白皙剔透的脸颊都泛上了自然血气的红晕。 校园就像是一个微型社会,很多生活常识都可以在这里学到,且这里相对于外界要单纯和直白一些,至少对于云珏而言如鱼得水。 除了系统对于任务的进度时时有些在意。 【你太紧张了,放轻松一点儿。】云珏劝慰道。 系统的神经好像时时都是紧绷的。 478无法轻松,因为它甚至已经开始担心,天塌下来的时候宿主都能够睡的十分安稳:【是宿主你太放松了。】 【唔,那咱们刚好互补。】云珏捻着手上捡到的漂亮叶子走向教室笑道。 【哦,是哦。】478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不对,宿主你不要叉开话题……】 “喂,你是这班的吗?”身后传来了懒洋洋且带了一丝傲慢的声音,伴随着有些悠闲的脚步声。 478的话语止住,及时做出了介绍:【宿主,是辛宁。】 谢天谢地,任务对象自己送上门了。 云珏转身,看向了那单手插着兜状似闲适走过来的青年。 辛宁,辛家唯一的继承人,不管从样貌还是家世上而言,都相当拿的出手,而跟厉霆的混日子不同,辛宁的成绩相当不错,甚至名列前茅,可与楚泽争锋,年少的青葱让那看起来有些酷的动作只有酷的气息。 只是似乎因为云珏一直落在他手上的目光,而险些同手同脚了一步。 “云珏?”辛宁从口袋里抽出手,站在了这比照片更加漂亮生动的人对面,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瞬笑道,“听说你跟楚泽关系不错。” “关系不错是指?”云珏将那片叶子送进了口袋里问道。 辛宁思索了一下,轻轻耸了耸肩道:“也没什么,都是滨海的,以后常联系。” “唔,好。”云珏摸出了手机道,“加个联系方式。” 辛宁眉头微动,同样将联系方式调了出来,看着面前人认真又干脆的动作以及备注上的名字,缓缓摩挲了一下手机道:“听说你还问了楚泽的名字,对我的名字倒是一清二楚。” 云珏抬眸没有回答,只是收起手机笑道:“来我们班有什么事吗?” 辛宁也不追问,只侧过他的身体看向了教室里问道:“你们班何晨是哪个?” 他的声音并不遮掩,又或者说从他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就已经足够让教室里的人留意了。 而听到这个问题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看向了坐在教室前排的男生。 辛宁的目光追随定住,云珏避开了身体,轻轻捻着口袋中的叶梗,在478开口前道:【稍安勿躁。】 【哦……】478打住。 世界线的记录中自然也是有这一段的,辛宁跟何晨的接触就是从这里开始。 “长的也不怎么样,为只兔子把自己搞成那样。”辛宁轻声嘲讽。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节 话语不足以让所有人听到,但足以让就坐在教室门口的何晨听的一清二楚。 源起于厉霆的失态,引起了辛宁的好奇。 何晨的脸色有些发白,但即使面对这样的羞辱,他也只能低下头默默承受而无法顶回去,因为不管是谁,他都惹不起。 可即使他低下头,也没能或者无法躲过辛宁抬起他下巴的手指。 对方的手很有力,让何晨一瞬间有些避无可避,连过长的额发都无法遮掩住视线,只能直视那双审视的眼睛,带着轻慢的,玩味的,甚至连手指都带上了几分狎昵的味道:“喂,听说你还喜欢楚泽。” 第6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6) 何晨的脸一瞬间既红又惊,只是下意识的摇头,嗫嚅出声:“没有……” 他的眼角随着辛宁在下颌的摩挲有些湿润而泛红,潮湿粘腻又无从抵抗的,让人知道欺负了他,似乎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确实挺漂亮的。】云珏诚恳的欣赏赞叹道。 统子简直大惊失色:【宿主你不可以加入他们!】 【嗯?加入什么?】云珏问道。 【没什么。】478默默住嘴。 “有点意思。”辛宁唇边扬起了笑,带着些恶意的凑近道,“你拿不下楚泽没关系,要不这样,你先让厉霆追上你,然后把他给甩了怎么样?” 何晨的唇抿住,脸上带上了畏惧的情绪道:“他不喜欢我……” “比起你和厉霆,我还是更相信楚泽的观察力的。”辛宁松开了他的下巴笑道,“你要是照办,我保证以后一中再也没有人欺负你怎么样?” 何晨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意动,只是攥紧了手指道:“你跟厉霆不是朋友吗?” “是朋友,所以说只是开个玩笑嘛。”辛宁不甚在意道,“失个恋而已,还不至于对厉少爷造成什么重大打击,还是你觉得他会为了你要死要活?” 何晨的脸色微白,明明教室很明亮,他却好像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阴影里,无处躲避,无处藏身,只是任猫追赶玩耍,直到奄奄一息。 “怎么样?这个交易对你来说应该不吃亏吧。”辛宁起身,直接替他做了决定,“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他转身出门,看到云珏时轻挑了一下眉,只是下一刻步伐顿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落在云珏的身后,脸上的神情一时之间似乎想展露笑意却有些复杂。 【宿主小心,你背后有人!】478发现时吓了一跳。 云珏回眸,在看到那神色淡漠的青年时,起身让开了门口笑道:“不好意思,挡住你了。” “没关系。”楚泽目光从他的身上划过。走进了教室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多给辛宁一个眼神,以至于对方的神色有一瞬间的难看和扭曲。 但他恢复的很快,不等楚泽上讲台,脸上就已经重新带上了笑意道:“你应该不会告诉厉霆吧。” “我没有多管闲事的爱好。”楚泽步伐未停,也未回头,只留下了这句话。 辛宁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压抑的缓缓的深吸了一口气后,看向了打着哈欠的云珏笑道:“下次见。” “唔。”云珏鼻中轻应了一声,走进了教室。 即使这样的冲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所有人也几乎是噤声的,没有人愿意掺和到厉霆和辛宁之间去,他们两个可能是玩笑,彼此不可能伤筋动骨,但对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 而掺和在其中的何晨,即使众人以往的目光中都含着不屑,此刻也难免有些怜悯他了,当然,其中也不乏幸灾乐祸。 毕竟就算辛宁能够制止其他人欺负他,甩了厉少这种事,也不是轻易能够过去的。 【宿主,我刚刚走神了,才没有注意到楚泽走到你身后了,对不起。】478深刻反思,简直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误。 【没关系,同是天涯吃瓜人。】云珏不甚在意的劝慰道。 【我没有。】478试图解释自己只是因为那一幕有点紧张,并没有吃瓜的意思。 【好,你没有。】云珏笑道,【只是走神。】 478觉得他没有相信,整个统都不能好了,但不被相信的统也要认真工作:【宿主,按照原来的事情发展下去,世界线还会走上老路的,没有办法改变何晨的处境吗?】 【有。】云珏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嗯?!】478几乎都不抱希望了,闻言甚至有些惊诧,【是什么?】 【顺其自然的线路里有。】云珏撑在睡枕上道,【很快……】 478看着消音的宿主,下定决心下个世界一定要给宿主找一个顶好的身体,活力四射,精力根本消耗不完的那种,免得它的宿主总是好像在哪里跌倒,就能够在哪里睡着。 都是统子的错。 阳光很好,春日转夏的季节里鲜花盛开,在禁止采摘的条例下装点着这座宁静的校园,谁也无法察觉其下的暗潮汹涌,能够破开堤口,肆无忌惮的蔓延吞噬。 校园的一日在喧闹中到来,也在喧闹中结束,校外的一处有人一脚踢开满地的酒瓶,也压不住满身的火气:“他竟然说我喜欢何晨,真他妈可笑!” “你要是不喜欢,直接把人拉过来揍一顿出气怎么样?”辛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相当闲适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有些狼藉的厉霆提着建议,“一个兔子而已,还值得你这么糟蹋自己?” “呵,兔子……”厉霆冷嗤一声但没动。 “或者直接拉过来上了,吃过了就不馋了。”辛宁换了个说法。 厉霆一时没有给出回应,只是半晌后坐了起来:“你认真的?” “你别跟我说,你没跟人上过床。”辛宁看着他扬唇道。 “怎么可能?”厉霆在那恍若挑衅的目光中嗤了一声,他起身道,“你说得对,吃过了就不惦记了,还喜欢,楚泽也是难得眼瞎,还是你火眼金睛。” 辛宁轻轻哼笑了一声。 …… 学生逐渐散去的校园是有些漆黑寥落的,眼睛看不清的世界里,偶尔从灯影中穿行而过的青年,依然能够窥伺到其修长端正的身形,只是他走的有些快,需要身后悄悄跟着的人偶尔小跑几步才能跟上。 只是拐过某个转角处,那道身影突然消失不见了。 跟上的人四处寻觅张望,却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找我什么事?” 寻觅的身影顿住,在背后淡漠的目光下小心翼翼的转身,过长的刘海有些遮挡视线,但只要轻轻抬头,还是能够看清对方的脸。 楚泽。 “我……”何晨抬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了头,轻咬着下唇嗫嚅着,“我,我家里晒了茶叶……”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楚泽从他的身上收回视线,打算离开时被蓦然上前的人拉住了手臂,他的眉头一瞬间微蹙,开口道,“松手。” “别,别走……”何晨有些着急又局促的松开了自己的手,他低着头深呼吸着,整个人都好像在发抖。 “有事说事。”楚泽看了眼有些发皱的袖管,别开了视线道。 “我……”何晨握紧了拳头,看着面前随时打算离开的人道,“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有些像蚊蚋一样嗫嚅,但是在空旷的校园里听着却十分清晰。 “因为我帮过你一次?”楚泽神色未变,只是垂眸看着眼前低着头的人,“你不用误会,那只是因为有人碍了我的事。” “不是!”何晨迅速抬头,在对上那淡漠的目光时心跳加速,又迅速无措的别开了视线,“不止一次……” 只是何晨自己印象中的,就不止一次,第一次的交集是有人要打他,楚泽的出现庇护了他,还赶走了那些人。 这个校园里几乎所有人都在欺负他,只有楚泽,只有楚泽从来没有过,他就像是黑暗里的一束光一样,让人向往和想要靠近。 楚泽垂眸看着他,即使看不到视线,人的动作也会暴露很多信息,比如对方的谨慎和忐忑:“如果你想要避开辛宁和厉霆带来的麻烦,我可以帮你解决,但作为交换……” 楚泽直视着他瞬间抬起的有些期冀的眼睛道:“离我远一点,你的欲说还休,给我带来了不少麻烦。”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喜欢你!”何晨摇着头焦急道,“我没办法对抗那些人。” 他真的没办法,他能怎么办呢?跟厉霆打一架吗?那他们家明天就会从滨海消失。 “我真的喜欢你。”何晨诉说着自己的心意,“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厉霆,我不想让他追我……” 他的眼底渗出了眼泪出来,整个人看起来都湿漉漉的。 “你告白,我一定要接受你吗?”楚泽神色未变的问道。 “不,不是……”何晨焦急的全身都在颤抖,“就算你不接受,我也会一直,一直喜欢你。” 楚泽垂眸看着他,视线微转,恍若透过了无尽的夜色道:“好,我给你另外一个选择。” 何晨再次期冀的抬起了头来。 “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能让我喜欢上你,我们就在一起。”楚泽看向了他道,“你来选。” “真的吗?!”何晨不可置信的深呼吸着,面颊上甚至带上了极为浓稠的红晕道。 “选吧。”楚泽说道。 “我选第二个。”何晨几乎迫不及待的说道,那双总是被遮挡起来的眼睛里铺满了神采,一瞬间满是期冀。 “知道了。”楚泽收回视线,从他的面前离开,踏入了夜色之中。 何晨被留了下来,却是直到那道背影消失,也久久未离开。 …… 【宿主,告白了,提前进入考察期了。】478跟正在悠闲研究着菜谱的宿主汇报道,机械音中已有些半死不活。 【这不是好事吗?】云珏看着上面色彩纷呈的图片道。 【这哪里算好事?】478试图给宿主梳理世界线,因为这可是何晨拥有几个伴侣最重要的一趴,【何晨进入了楚泽的考察期,就意味着辛宁会对他感兴趣,一下子吸引三位少爷,其他人也会对他感兴趣,一旦上床,上着上着就变成真爱了……】 加入一个辛宁就已经很变态了,就算后面的没有,两家对一家,楚家也不占优。 【上床是这么神奇的事吗?】云珏从菜谱上移开注意力,认真询问道。 478确认他的宿主重点错,但:【宿主你没上过吗?】 【没有。】云珏并不介意的回答道,【以前连起来都很困难。】 毕竟以前身体很差,身体虚弱的人不配拥有性生活。 【啊,哦……】478只负责检测数值,没理由通读宿主的一生,一瞬间竟是有些卡壳,【那宿主你自己也没有动手过吗?】 【没有。】云珏略有沉吟,【动一次说不定会直接死掉。】 478:【……】 他好可怜好惨的宿主。 不过…… 【系统商店有补肾药剂哎,一颗金枪不倒,两颗长生不老……没有长生不老,这谁写的推销词?!】478快速撤回问道,【无副作用,宿主你要试试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节 第7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7) 【嗯?】云珏起了些许兴味道,【好啊,来一颗。】 【啊?现在?!】这次轮到系统懵逼了。 【不行吗?】云珏问道。 【也不是不行……】478从未听说过没有对象还能干脆利落使用补肾药剂的宿主,【只是没有对象的话对于体力上要求很大,很可能一晚都没办法睡觉。】 【有对象,对体力要求也很大吧。】云珏沉吟笑道。 478觉得有道理,毕竟臂力和腰力都是对体力的消耗:【那,那宿主你真的要来一颗吗?】 没想到他这里补肾药剂竟然这么好推销。 云珏思索着,手指轻轻捻动着书页,在统子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期待还是该纠结的时候笑道:【还是算了,我觉得睡觉比较重要。】 需要牺牲睡觉时间才能够进行的行为,乐趣减半。 【哦…也行。】478的机械心重重落下。 虽然补肾药剂能够推出去很好,但是一旦成为打破补肾药剂最快使用记录的宿主,听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宿主。 幸好宿主爱睡觉,统子和宿主听起来还是正经正经的。 虽然好像有一点微小如灰尘的失望……不对! 【不对啊,宿主,我们在说的是何晨进入考察期的事情啊。】478看着放下书进行洗漱的宿主道,【一旦进入这个阶段就危险了。】 那群大少爷们就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可如果何晨通过了考察期呢?】云珏站在镜子前挤上了牙膏道。 【那他就会跟楚泽在一起。】478顺着他的话回答道。 【楚泽可是个好人。】镜中的青年在灯影下笑的温柔。 所谓好人,就是本身的下限会很高,即使不喜欢一个人,也不会做太过分的事情。 而如果喜欢,就会维护。 一个没确定归属的对象,众人当然不介意尝上一口,但如果确定了归属,还处于分散未联盟状态的少爷们,自然没必要去争夺一个未来家主确定的恋人。 镜中的青年打散了长发,擦拭过脸上的水珠,本就纤长的睫毛上好像晕染了过重的水汽而有些不堪重负,以至于那双眸中沾染了浓重的朦胧与困意。 他趴在了柔软的床上,深深陷了进去,拥有着如同婴儿一样的睡眠。 478却陷入了沉思,他的宿主好像给何晨安排好了道路。 但是万一何晨没有通过考察怎么办? 为什么它的宿主总是能够睡得特别安心,它以前的每个宿主刚接到任务时都是兢兢业业,恨不得随时盯梢以免发生什么变故,毕竟欠账太多,长久无法通过任务奖励补给的话,可是会被判定不合格,被抹除与系统相关的记忆留在小世界里的。 本来应该是统子让宿主放轻松,结果现在反过来了。 到底谁是统子谁是宿主? 478认真思索,看着无尽的夜色和熟睡的宿主,默默的选择了趴窝。 嗯,放轻松还是挺舒服的,呼呼…… …… 校园新的一日跟以往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学习的学习,玩乐的玩乐,只是在早自习结束时那慢慢走到楚泽面前的身影,让所有人几乎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楚泽和何晨。 何晨喜欢楚泽,这简直是有目共睹的事情,或许何晨自以为藏的很好,但暗恋就像是黑夜中燃烧的烛火,只要亮起,就会十分醒目。 “我们能一起去吃早饭吗?”何晨谨慎又小声的问出了这句话,却让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暗恋之所以为暗恋,就是因为连自身都明白,在一起的可能性不大。 喜欢楚泽的人很多,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人很少,无论是家世还是样貌,很多人即使喜欢,也有着自知之明,因为楚泽不会回应。 楚家未来的继承人,且明确表示了生人勿近,对于告白者一向彻底无视,即使是同一社交圈的校花,在他的面前也是同样的待遇。 何晨这样的行为,已经无法用自不量力来形容了。 “好。”楚泽收拾了书本起身道。 教室内的氛围一瞬间是凝滞的,仿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何晨紧张局促的跟在了楚泽的身后,走出了教室。 “卧槽,出什么事了?” “他们谈上了?!” “不可能吧,厉少不是喜欢何晨吗?” “我踏马不信,凭什么啊?!” “事情还真是大条了,厉少喜欢就算了,辛宁也找上了他,现在连楚泽也……何晨给他们下蛊了吧?” “我觉得校花可能会被气死。” “血雨腥风啊……” 有人惊叹,有人愤怒,也有人百思不得其解。 一次早饭,又或者说一次并行,不过早饭结束的时间,就足以传遍整个校园了。 楚泽恋爱这种事,对于学生们而言,无异于天降流星,无论是他本身还是他所挑选的人,都足以跟以往的经历形成巨大的反差和冲击。 滨海一中天才济济,楚泽却稳坐年级第一的位置,即使是辛宁,也难以撼动他的位置。 强悍的家世,顶尖的成绩,出色的样貌,虽然性格上好像有些不近人情,但他从来没有刻意去欺负过谁,只是性情冷漠而已。 高岭之花不可攀折,但即使仰望也是足以令人心满意足的。 即使他的身边有可能出现另外一朵高岭之花,那也只可能是未来很久以后的事情了,与现在的校园无关。 可是他现在却好像被一个众人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甚至零落到泥里的灰尘沾染上了一角。 这是不可被原谅的。 楚泽在的时候还好,楚泽不在的时候,几乎所有看向何晨的眼神里都带着恶意的嘲讽和憎恶,就好像只要确定他无法依附那棵大树,立刻就会被扯下来粉碎掉。 不过现在没有人敢碰他,因为谁也没有明确是不是,每个人都在疑问,但没谁敢真的上前去问,楚泽也没有给出任何的答案。 何晨的内心是兴奋的,也是忐忑的,因为他好像离自己的太阳更近了一些,甚至好像已经靠近了他的轮廓,但同时他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够进入那颗心中。 他好像被允许靠近,又被阻隔在了外面。 焦急的想要寻找缝隙,但好像哪里都没有。 如果失败了,就再也没有靠近的机会了。 而校园里的事情,厉霆暂时不知道,他本来打算按照说好的去尝试一下,却又被辛宁制止了。 “你先别冲动。”辛宁笑着揽着他的肩膀道,“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你真是喜欢他,强上了之后,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厉霆环着臂看着他道,“什么让你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虽然烦躁,但比谁都了解辛宁的德行。 辛宁看着他的眼神,笑了一下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可能是因为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谁?”厉霆有些警惕的看着他道。 “新认识的一个人,就你们班的那个……”辛宁对上他审视的视线,叹了一口气笑道,“喂,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厉霆气息略有放松,难得起了些好奇之心:“那还有谁……” 他的话语顿住,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时道:“你是说新转来的云家那个?!” 辛宁未答,只是看着他笑道:“兄弟,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他确实长的不错。”厉霆跟对方只见过一面,但那个人那张脸确实是不可否认的出色,要不然也不能一露面就让很多人看呆了,其中当然也包括何晨。 一想起何晨,厉霆就开始觉得莫名的火大:“所以呢?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我只是告诉你,真要喜欢,强取豪夺是不可取的。”辛宁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道,“万一你经验不足,弄伤或者弄残了,他恐怕一辈子都会躲着你的,你也不想那样吧。” 厉霆的眉头拧了起来,他觉得不太舒服,但他还真没打算把那小兔子弄成血淋淋的模样。 人的身体跟玩具不一样,不是坏了随随便便就能修补好,即使弄好了,也跟原来的不太一样。 “你让我想想。”厉霆说道。 “你慢慢想,不着急,反正我这两天都会去你们班上,可以顺便帮你照看一下那只兔子。”辛宁整理着衣袖,穿上鞋时转头笑道,“对了,我那里有一些教程发给你,你也可以看看。” 厉霆闻言抬起了头,目光中有些不爽。 “别上火嘛,就算你跟女人上过床,跟男人应该没什么经验。”辛宁打开门道,“学习经验这种事,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被遮掩在了门外,随着咔哒一声,厉霆眸中的不爽消失,有些烦躁又懊恼的抓了抓头发,然后拿过手机,似乎有些心虚的,压着气息的点开了辛宁发来的链接。 看看就看看。 影片播放,一向不爱学习的厉霆难得看不下去也在认真研究。 而与此同时,何晨趁着无人去上厕所的路上,却遇上了返校的辛宁。 他的脚步下意识后退,却被对方一句话定在了原地:“你跑不出滨海,跑到哪儿都没用。” 作者有话要说: 云珏,jue,二声,二玉相并或二玉相碰。 司澧,li,三声,沅芷澧兰,通醴,甘美的泉水。 第8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8) 何晨呼吸颤抖着,看着那站在对面笑意盈盈的人握紧了拳头,却一步也不敢跑了。 他就像是一只蚂蚁一样,谁能够过来踩上一脚,谁都能够轻易碾死。 “过来。”辛宁下了命令。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8节 何晨没动,只是站在原地,有些执拗又紧张的开口道:“楚,楚泽……” “我知道你搭上了楚泽,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辛宁不见他过来,也不再要求,而是自己朝着他走了过去道,“不过他现在可不在。” 他的身影靠近,何晨却不敢后退,只能直愣愣的被对方笼罩在了阴影之中,呼吸好像一瞬间都凝滞住了。 “别紧张啊,我又不吃人。”辛宁略弯下了腰靠近笑道。 他的气息喷洒在了何晨耳际,让那藏匿在发间只露出一点儿白色的耳朵瞬间变红,耳朵的主人更是惊慌抬头,想要后退:“我,我跟楚泽……” “是,你跟楚泽。”辛宁按住了他的肩膀笑着附和道,“喂,说说,你是怎么勾搭上楚泽的?我是真的好奇。” 何晨的浑身因为那按在肩上的手而有些紧绷,可对方按着的力道不重,却难以挣脱,他低着头,嘴唇颤抖着说道:“我告白……” 他的声音如同蚊蚋,可辛宁却听清了,只是嘴角的笑意愈发扬了起来:“然后他就同意了?” 何晨心脏骤快,然后被那骤起的嗤笑撞击到了心灵:“没同意吧。” 他的心神因为这样的断定一瞬间是空白的,耳边甚至有些嗡鸣,但却能够听清辛宁说话的声音:“我就知道,楚泽哪是那么容易就定下来的人,真是那样,那就不是楚泽了,不过你们达成了什么协议,让他愿意陪你吃饭?” “没,没……”何晨脑袋有些发懵。 “别紧张,如实说。”辛宁按着他的肩膀贴着耳际道,“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今天来之前,我还帮你拦住了厉霆,要不然让他知道了,你想想什么后果。” 何晨下意识颤栗了一下,抬头对上了辛宁看着他的视线,张口道:“为,为什么?” “唉……”辛宁看着他,微微叹着气,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道,“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何晨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什么?” “听不明白?”辛宁凑近了些笑道,“就是,我喜欢你,看上你了。” 何晨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挣扎着后退道:“我,我喜欢楚泽……” 竟是连声音都大了些,只是其中的慌乱难以遮掩。 “我知道你喜欢楚泽,但你不是没追上他吗?”辛宁没有再上前,只是看着他道,“别生气,说说你们的协议,万一你没追上他,我就要追你了。” “我,我会追上的!”何晨抿了一下唇坚定的说道。 “这么坚定?真让人伤心。”辛宁耸了一下肩笑道,“不过你想追上他,你了解他的喜好吗?” 何晨顿在了原地,他不了解,楚泽并不怎么跟他交流,他冷的像冰,即使想要伸手去抓,好像也能把靠近的人整个都冰封起来。 “可我了解他。”辛宁的声音如同悬崖上的一根绳一样垂落了下来,让何晨迅速抬起了头。 “你还真是喜欢他。”辛宁笑着向前,看着何晨戒备的视线道,“放心吧,不经过你的意愿,我不会随意碰你的,我也没骗你,我虽然跟楚泽不算青梅竹马,但小时候也是有交集的,他可是从小到大都很优秀,不仅是成绩那一方面,他是学什么都一点即透,被称为别人家的孩子一点都不奇怪,不过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何晨迅速抬起了头。 “想知道?”辛宁笑道。 何晨绷紧着身体,渴望的点了点头:“想!” “真羡慕他。”辛宁这样说着,却是后退了一步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找个有空的时间吧,你再不回去,老师会以为你掉厕所里了。” “可……”何晨有些焦急,却是强行按捺着,在手里被塞进一张卡纸时看向了对方离开的身影。 “联系方式。”辛宁留下了这几个字,笑了一下随后离开。 不在树影下,阳光有些刺目,连那卡片都刺目的让人必须眯起眼睛去看。 何晨将其努力记下,在又一道铃声响起时,左右迟疑了一下,将其丢进垃圾桶后迅速跑向了教室。 午后的课程总是带着几分昏昏欲睡,即使是上课铃声的交替也无法让人太过清醒,但它整体是安静的,也让那即使很低的报告声变得十分的明显。 云珏难得没有睡觉,因为系统正在跟他汇报着关于世界线的进度。 按理来说,宿主们一般自己会上心,高等级的宿主更是能不依靠系统就不依靠系统,但478崭新的宿主他说:【我需要你。】 没有统能够无视宿主的求助,一个优秀的系统就是要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帮助宿主完成任务,绝不可摆烂的做一个废统。 世界线推进,进来的男生浑身气喘的厉害,甚至连发丝上都带着汗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潮湿,而急促的奔跑让他在面对全班看过去的目光时,浑身都在轻轻颤抖。 他的目光扫过全班,落在了楚泽的身上却没有得到一个视线时,眼睛中有一丝难堪划过,而当他想要走到座位时,讲台上传来了老师严厉的声音。 “迟到了已经让你进来了,站那儿听课!” 何晨抿了一下唇,又退到了门口,拿起了书。 他的眼睛有些湿润,但没有哭,只是随着讲课翻着页,整个人局促不安又焦躁的顶着所有人的目光站在那里。 【宿主,辛宁已经找上何晨还告白了,接下来怎么办?】478汇报完进度后询问道。 【接下来……】云珏看着课表,目光落在了门边的人身上道,【要尿裤子了。】 【嗯?】478疑惑。 “老师,我肚子疼,去一趟校医室。”不等老师回答,云珏已然起身走向了门口道。 教室一瞬间有些安静,所有学生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了那有些懒洋洋路过第一排的人身上。 “哦,需要有个人陪你去吗?”老师回神道。 “就他吧。”云珏打开教室门,顺手拉上了何晨的手肘,将其带出了教室道,“谢谢老师。” 教室被关上门的遮掩,何晨有些错愕的看着拉着自己手肘的手,脚步下意识跟着,眼神中满是惊讶:“你,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将到楼梯处时却被对方松开了手肘,一瞬间的紧张浮上心头,听到的却是宛如天籁一样的话语:“去上厕所,我在这里等你。” “谢谢。”何晨来不及反应他这么做的理由,生理上的急切让他快速的冲下了楼,每一步都不敢过快,又不敢过慢,直到到达了目的地,才彻底松下心神。 而与此同时,视线一片的氤氲。 【宿主真善良。】478发自内心的夸奖宿主,勿以善小而不为。 【是吗?可能因为近朱者赤。】云珏倚在楼梯旁笑道,【都是你教的好。】 【真的吗?】478骄傲又羞涩的悄悄挺起了胸膛。 【当然。】云珏笑道。 风淡云轻,离开太阳底下,楼道里就会变得格外的清凉,这样的清凉之前让何晨觉得很难受,可现在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好像放松下来了,甚至带着些疲惫又舒服的感觉。 脚步上抬,楼梯转角,比别处更大的穿堂风吹拂,带来丝丝凉意,也同样轻抚过楼梯上方青年的发丝衣襟。 对方懒洋洋倚在楼梯口,闲适的,随意的,根本没有任何不适的迹象。 只在听到声音时,结束了那个看起来很舒适的哈欠,垂眸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背着光,却漂亮的像水墨的晕染勾勒,通透的像琉璃一样,含着浅淡的笑意,没有丝毫嫌恶厌憎的看着他。 即使他很快收回了视线起身等待,也让何晨的心不可抑制又莫名其妙的收缩和跳动了起来,随着他迈上台阶,一下又一下的清晰的吓人。 “谢谢你。”何晨走到了他的身边仰头,才发现这个看起来有些单薄的人比他要高出了好多。 只是懒洋洋的,温柔又带着暖融浅淡的香气,让人觉得他并不可怕,反而心里暖洋洋的泛着热。 而即使他再笨,也知道对方并不是肚子疼,而是看出了他想要上厕所,特意帮忙的。 他一直在观察他吗? “不客气。”云珏轻笑,走到教室门口时让开了那里道,“你来喊报告。” “啊?”何晨有些错愕。 “大声说话很累啊。”云珏直言道。 何晨看着他眨了一下眼睛,心里有些莫名的涌现出了一些想笑的意味,连心都好像变得放松和高兴了起来,他走上前去道:“我来,报告!” “进去直接坐你的座位上就行。”温柔的声音在那样响亮的报告声中响起。 一声报告,进入教室的过程很顺利,老师还顺带关心了几声,何晨有些忐忑又自然的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目光小心的追随着那道回去的身影,却在对方一错身的光影间发现了楚泽落在对方身上又收回的视线。 第9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9) 学校的生活即使是对认真学习的学生而言,也可能是枯燥无聊的,重复的课表,仿佛写不到尽头的作业,一次又一次的考试,为的都是一年多以后的那场重大的人生测试。 而在漫长的学习生涯中,除了充满作业的假期值得人期待,还有另外一种,那就是体育课。 说是体育课,大多数不过是集合又解散的课程,在别人都在上课的时间里拥有一段自由支配的时间,以至于不过是当天的早晨,就已经有人频频的看向课表。 “今天有体育课啊!” “希望今天不要被占课啊。” “到时候一下课就赶紧跑,假装听不见。” “真想占课,不等下课铃响老师就在外面了。” “希望不要被占,希望不要被占……”甚至已经有人在临近那节课下课前在祷告了。 心思浮杂,连讲台上的老师都有些看出他们的心思不太在学习上了。 而云珏暂时没有体味到体育课的乐趣。 【因为宿主你每时每刻都是自由自在的。】478说道。 想睡就睡的人,根本体会不到体育课的乐趣。 【那我考虑努力一段时间。】云珏看着焦躁浮动的班级笑道。 他不太理解他们的迫切,但看起来很有趣。 【哦?真的吗?!】478惊喜,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它的宿主终于要奋发了! …… 体育课幸运的没有被占,一群学生欢天喜地的冲出了教室门,或是健步如飞的去借体育器材,或是跟邻班炫耀打闹。 直晒而有些热的阳光下,这样的喧嚣却并不令人觉得烦躁,反而每一声都好像裹挟着生命最本真的活力,冲破着压抑和束缚。 明亮的操场将阴凉的教学楼抛在了身后,象征意义的集合,又在所有人的期待中解散,看着就很舒朗的体育老师更是带着一群吆喝的学生们一起去打球,扎堆的混在其中时,谁也辨别不了哪个是学生,哪个是老师。 学生像花朵一样散落在操场之上,云珏婉拒了几个男生的邀请,找了个阴凉参半的台阶,看了两眼其上的落叶,然后站在那里眺望着。 478默默揣测,宿主的洁癖战胜了懒惰:【宿主,我下次提醒你带垫子。】 【好,谢谢。】云珏轻笑,视线穿过树荫落在了那阳光正盛的操场之上。 有人扎堆聊天,也有人相携散步,当然也有一些即使老师说了不要离开操场的范围,也照样悄摸的离开,乐滋滋的直奔食堂或超市。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9节 而各色人中,以打球那处的人最多,不仅是因为那里的欢呼声最高,也是因为楚泽就身处其中。 打球时的男生不像平时那样淡漠的不可靠近,运球,碰撞,觉得热的时候也会撸起袖管,跳起时也会顾不上因此而拉扯起的衣摆,劲瘦而充斥着青年气息的腰腹一闪而逝,却足够亮眼。 即使有人因为热而脱了上衣,引起一时的惊叹和打趣,也难以夺去投诸在他身上的目光。 汗水顺着颈侧滑下,在阳光下因为青年的气息不定,折射出健康而富有生机的光芒。 有些人似乎天生就会成为人群的中心,一眼看去,视线足以定格。 半场结束,喧闹奔跑停下,围观者纷纷送上了水去,擦汗,交流。 青涩的情愫因为对视而流淌,少年少女被定义为过早的爱恋带着难言的纯粹,让整个操场都似乎弥漫上了粉红色。 爱情。 “云珏,你要不要喝水?”提着几瓶水的女生路过时询问道。 “不用了。”云珏低头看去,朝那颊上略多了些血气的女生笑道,“谢谢。” “好。”女生应了一声转身,朝着人群走了过去高呼道,“喂,请你们喝水,过来拿!” “哦!” “谢谢,谢谢。”一群人簇拥了上去。 有男生顺势给擦着汗的楚泽递了一瓶过去:“水,我们现在比分占优,等会儿我负责拦着彭博,你来……” “谢了。”楚泽一手接过,却没有着急喝,而是收起手机道,“下半场换个人,我有事。” “啊?”男生话语顿住错愕道,“你不打了?!” “嗯。”楚泽应了一声,朝着操场的边缘走了过去。 “怎么了?”有不明所以的人询问道。 “上厕所?” “下半场换人,说是有事。”那男生扬声道,“谁来,谁来?” “我我我。” “我能赢!” “输了怎么办?” “输了叫你爹。” “卧槽,够狠!敬你是条汉子,来!” 球场的氛围并未因为楚泽的离开而降落,只是那里围观的人少了一些。 云珏收起手机,看着独自离开的青年,缓步离开了原地,而在他离开的下一刻,操场上传来了喧嚣的呜呼哀哉。 …… 教学区跟操场是两种氛围,安静严肃,即使路过楼道,也能够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楼道里有监控,但此刻它是关上的状态,可即便如此,何晨的呼吸在辛宁的手摸上他的唇边时也是颤抖的。 “别紧张啊,不是你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楚泽的弱点是什么吗?”辛宁缓缓摩挲着他的下唇唇际,看着他泛上血气的脸颊道,“我可是一接到你的电话,逃了课都要过来告诉你的。” “你别碰我……”何晨试图别过脸颊,却发现那手指骤然松开了。 “你要是不想知道,就算了。”辛宁放下了手后退道。 “别走,我想知道!”何晨几乎是下意识的拉住了他的衣襟,粗喘着气道。 他抬起的眼睛里满是期冀,也让辛宁笑了一下,成功留了下来,只是说出的话让何晨心神紧绷:“我相信你,毕竟今天可是第三天了。” 第三天。 何晨的头脑一瞬间都有些发懵,心脏里更是难过,三天,楚泽跟他约定了三天,但他从来没有觉得三天有这么快过。 时间大部分都分给了课程,除了早中晚饭,他们几乎没有说话交流的机会,对方对他的一举一动都似乎并不放在心上,就好像高高在上的俯瞰着,在既定的终点回眺着,看着他竭力攀登,看着他绝望奔跑,却好像永远都抵达不了终点。 时间不够,他太迫切的想要走到楚泽的身边,他太想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其实想追男人,无非就是那么几样,楚泽也不是其中的例外。”辛宁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作响,摩挲在唇际的手指好像带动了身体的热量,“你得调动他的欲望,让他对你的身体感兴趣,用眼神,动作,亲吻去让他为你着迷。” 他的手指随着声音滑动,让何晨浑身都在绷紧,脸上更是火热一片:“我,我做不到……” “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想要追到,就必须得去做。”辛宁抬起他的下巴,直视他的眼睛笑道,“你也知道,错过这次机会,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他不会再看见你,失去了庇佑,你的境遇会比之前还要惨,他会爱上别人,属于别人,跟别人在一起……” “别说了!”何晨下意识打断了他的话,浑身都在轻轻颤栗着。 而那蛊惑般的声音好像在安抚着他:“别怕,我知道这很难,你没有任何经验,很怕失败,我可以教你,拿我当试验品也没关系,尝试一下……” “什么?!”何晨直视着他,眼睛中有着不可置信。 “这里。”辛宁轻点着自己的唇,靠近了笑道,“试一下,我亲自教你,怎么让一个男人舒服和离不开你,你想的吧……” 他的眼睛离的很近,话语也太具有蛊惑性,以至于何晨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谁在靠近,他太想得到楚泽的心了,不论用什么方法,他都迫切的想要得到。 亲吻似乎比何晨想象的更亲密和令他心动,而亲吻的人果然很会亲吻,让人的心神好像在其中坠落舞动,只需要闭上眼睛,世界似乎都是奇妙的。 只是风吹过脖颈,难免带来几分凉意,在亲着他的人动作停下时,何晨有些疑惑周围的安静而睁开了眼睛,光影一瞬间似乎比之前明亮了很多,可以清晰的看见面前人眼中的得意与嘲弄,即使那目光似乎不是看向他的。 不是看向他的,那是谁? 何晨心神微提的看了过去,在看清那站在门口的人时整个人一瞬间好像坠落在了冰窖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化为了空茫,让他的眼神颤抖,头脑发懵,但想要开口解释,却发现自己好像还亲吻着另外一个人。 身体好像随着教室的墙壁在轻轻的震颤,仿佛随时会坠落一样。 他们置身于那个人的眼睛中,宣告着他的绝望。 “你让我看的就是这个?”楚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空旷,但如以往一样缺乏情绪的波动。 “不好看吗?”辛宁的声音好像打碎了这场梦境。 “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何晨推开面前的人试图解释,却在看到外面安静簇拥的人群时,一瞬间好像被抛到了冰洞里面,全身都僵硬了,所有的解释都好像苍白无力了起来,“我不是,我没有……” “啧,还带了不少观众?”辛宁毫不在意那些围观的人,放开何晨站直了身体笑道,“楚少还有这爱好?” “怎么突然回来了?”楚泽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因为周围还在上课所以没有喧闹就上来的同学问道。 “额,班主任把这节课占了。”一个男生抓了抓头发,有些尴尬的回答道。 “我跟他没有恋爱,你们随意。”楚泽进入教室开口道。 “看来你运气不太好啊,小兔子!”辛宁看着那淡然回到座位的人,牙关咬紧了一下,这家伙,好像完全不在意这只兔子。 妈的,被耍了! 第10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10) 【宿主,考察失败了。】478看着这荒诞的一幕说道。 这样的情境在原世界线中当然也有,只是当时出现的只有楚泽一个人。 楚泽转身离开宣告结束,何晨想追无能,辛宁则自以为获得了胜利,开始对何晨无限的感兴趣,直至感情变化而不自知。 可是现在,只是流言就足够彻底压弯一个人的脊梁了。 辛宁是无所谓的,因为他向来更换女友很勤,辛家的少爷爱玩,即使有人背地里觉得脏,也不可能随便嚼舌根。 而何晨…… 【真遗憾。】云珏轻叹一声,在众人进入教室时跟了进去。 人稀稀落落的进入,暂时无人言语,只是在路过靠窗的前排时,那一句状似无意的响在了耳际:“好看吗?” 云珏脚步顿住,看向了今天的当事人之一,他明明身处其中,却又好像置身事外。 “还不错。”云珏轻笑,与他错开视线,在座位上落座。 阳光很暖,照的人身上也暖洋洋的,只是没有阳光照射的地方,辛宁却不像赢家一样转身离开,唯独留下何晨站在原地低着头,整个人僵硬的好像将死掉了一样冷凄。 即使478觉得他看起来好像有点可怜,但人类的形容词中能够用出的,都是自作孽这样的词汇。 “哎,老班搞错了,这节就是体育课!”最后隔了半晌进来的人高声道。 寂静的教室里一瞬间有些沸腾。 “卧槽,神经病吧。” “球打到一半啊,艹!” “这会儿都要吃饭了,老班耍我们呢?” “服了!我真服了!” “走吧,走吧,直接去吃饭吧。” 学生们沸腾抱怨着,已经顾不得其他班级还在上课,三五成群的又出了门,他们讨论着接下来要做的事,看起来目不斜视,只是每个人出门时的余光都会落在那僵硬站在门旁的人身上一瞬。 嘲弄的,嫌恶的,就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针一样,足以扎穿人所有的防御。 在教室里还只是如此,而出了教室,何晨就成为了风暴的中心。 跟厉霆不清楚,跟楚泽有了牵连,还当众在教室里跟别的男人接吻。 哪一条都能够像炸弹坠落一样的爆炸。 即使楚泽澄清了他们并没有在恋爱,可何晨的行径仍然让很多人不可置信。 而口诛笔伐暂且不论,很多人甚至已经蠢蠢欲动,只是暂时在观望着风向。 而这一次,何晨不再被允许靠近楚泽。 不过一天的时间,他整个人都好像瘦弱的厉害。 【宿主,你说他会不会去轻生?】478不得不有这样的忧虑。 【我想不会的。】云珏看着从楼道对面走过来的人,站定在了原处道,【我可什么都没有做。】 478当然知道宿主没做什么,整天沉迷睡觉,就修改了个课表,但一直进行的世界线就是发生了变化。 同样的事情,辛宁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甚至于他的那条线,已经快要断掉了。 光影参差,视线分毫未避的青年站定在了云珏的对面。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0节 课间时间,人声嘈杂,却在过往时下意识避开了这里。 “找我有事?”云珏侧身倚在了一旁的围栏上问道。 “你讨厌何晨?”楚泽站在了他的旁边道,他像是在提问,又不太像。 “不讨厌。”云珏轻笑,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你情我愿的事,向来与他无关。 他只关注自己的任务。 “我去找过班主任。”楚泽从围栏外的风景收回视线,看向了他道。 他的话语未尽,但意思明确。 没有无缘无故的看错课表。 云珏抬手捋过被风吹到面上的发,将其挽在了耳后笑道:“你倒是不生气。” 对方如何得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知道了。 可即便挽在耳后,那缕发丝仍然不怎么听话,被风吹拂着缠绵的环绕在颈侧,一遍又一遍的试图去抚摸他白皙的几乎剔透的脸颊。 “我喜欢完美的…”楚泽看着身旁懒洋洋的青年回答道。 这样的话语让对方抬起了似乎有些过长的睫毛,其中弥漫出了笑意,也终于有了疑问:“怎么确定的是我?” 修改课表这种事,随便换个稍有身家的人都能做到。 “直觉。”楚泽回答道,“你来这里有事要做。” “或许是来混日子的。”云珏有些不堪发丝的侵扰,转身换了个方向道。 “没有这个必要。”楚泽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唔,看来当时作业不应该写的那么完善。”云珏轻抵着下颌沉吟笑道,“没有做差生的经验,下次注意。” “下次?”楚泽眉头微动,看着离开围栏旁的身影道,“你要去哪儿?” 云珏停下身形看向了他,唇边漫出了笑意道:“我最近哪儿也不去,你可以放心。” “不过最近也不要打扰我,被辛宁缠上很麻烦。”云珏走向了教室轻声笑道,“我们都很讨厌麻烦不是吗?” 他留下了被风吹散的一句,楚泽却听的很清晰,只是身形未动。 他的确很讨厌麻烦,能够一劳永逸自然是最好的。 【宿主,刚才楚泽好像向你告白了。】478不太确定的说道。 【你们不允许其他人向宿主告白吗?】云珏落座问道。 【啊?允许的,宿主可以谈恋爱的。】478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要不然补肾药剂也不能那么畅销。 【真是自由平等。】云珏笑道。 【那当然!】478提起这个就很骄傲,本源世界就是最棒的,【宿主不仅可以谈恋爱,要是想让爱的人也拥有长生,还可以用足够的星币去兑换。】 【需要多少星币?】云珏起了点儿兴趣。 【一个亿!】478兴奋报数,然后看向宿主道,【宿主醒醒!】 【宿主睡着了。】云珏回答道。 478:【……】 它看见那只手在摸山楂卷了! 【宿主,接下来要怎么办?】478兢兢业业的问道。 辛宁那里如果断掉,祝修竹这个特意转学来的老师出现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虽然不同姓,但辛祝两家是姻亲,都一个喜欢抢别人东西的德行。 而厉霆在原世界线中对于这件事是不知道,现在闹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都难。 厉霆的背后还有他的大哥厉严。 如果这些线都断掉,没有结成组织的各家是不足以成为楚泽的对手的。 【宿主,你刚才说辛宁是麻烦,是打算借楚泽的手解决掉辛家这个麻烦吗?】478嘶了一声,得出了一个极有可能的结论。 只有解决了辛宁,才没有麻烦找上宿主,这样楚泽才能跟宿主谈恋爱。 美人计! 【原来我还有这层意思?】云珏沉吟思索道。 阅读理解做太过的统:【……】 …… “碰!”的一声。 一道身影砸在了沙发上,被挥动拳头的人又拎起了衣领:“艹你妈的,你让我别去学校,自己玩的倒挺开心?!” “艹谁?”辛宁被拉着领子,却是毫不客气的屈膝一腿,顶的厉霆直接捂着裆部弯下了腰。 “为了只兔子跟我打?怎么,想让我直接把这事告诉你哥?”辛宁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在厉霆再要挥拳时开口道。 厉霆的拳头停下,脸色难看的厉害:“你觉得我怕他?” “心知肚明的事还非要我说出来?”辛宁整理好衣服坐在了一旁,他揉着嘴角嘶了一下,暗骂了两声道,“你真以为我看上那只兔子了?不过是他跟楚泽搅和到一起而已。” “他跟楚泽?”厉霆的眉头拧的更深。 辛宁的脸色也不好看,甚至没忍住踢了一脚茶几道:“他他妈的压根就没把何晨放在眼里,我让他来,他自己的找了一班人来看老子亲那只兔子!” 厉霆的脸色一时间有些复杂,甚至不知道该恼还是该笑,一瞬间扭曲着快意道:“你在他面前输的次数还少吗?” 辛宁看向了他,脸色一瞬间沉的厉害:“厉少更了不起,楚泽连看都懒得看的人,一勾引就跟我接吻的人,你倒当成个宝贝,我还真好奇,你到底看上他哪儿了?” 厉霆神色不渝,拳头紧捏着,但思索着后果,到底放弃了再给他来一下,只是站起来坐在了一旁,略低着头带着几分不在意道:“何晨看着就像团棉花,你看着把他揉碎扯烂了,但他还是那样,你怎么欺负他都不会反抗,也压不下去,我还真没想到……” 他嗤笑了一声道:“你这随便一勾引,他就敢上去亲呢,要不是楚泽到了,你们能玩上吧!” 他一拳头砸在了茶几上,又愤恨,心里又有些空茫。 “拿桌子撒什么气啊?!”辛宁对上他的眼神,却是笑了出来,“所以我说,吃到嘴里就不惦记了。” “要不是你,现在已经吃到嘴里了。”厉霆神色扭曲道。 “那现在为时不晚啊。”辛宁起身笑道,“要不要一起?” 厉霆神色骤变,着实带了几分复杂道:“你认真的?” “你不来,我自己玩了。”辛宁朝着门外走去,在身后响起了有几分错乱的脚步声时笑了笑。 …… “是,滨海华庭303室,未成年聚众淫乱。”云珏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将案板上的柠檬砍成了两半。 电话挂断,保持沉默的478开口道:【宿主,你在干嘛?】 【做一个热心市民。】云珏听着窗外已经能够听到的鸣笛声笑道。 【哦……】478应声。 这跟它想的惊心动魄的商战一点都不一样。 第11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11) 滨海一中外夜晚的警笛响了很久,而第二天,不仅是老师的神色很难看,整个学校都好像陷入了整肃的氛围中。 眼尖的人更是发现了不仅厉霆和辛宁没来学校,何晨这个即使被众人排挤,也几乎一节不落的人也同样没来。 学生们各有猜测,即使校方明确禁止不允许随便议论,但越是禁止的事,越是能够勾动人的好奇心。 而校园对面的红楼,本就住着这里很多的学生,一场抓捕,瞒不住所有的人。 “据说还真是何晨和辛宁他们的事?” “什么啊?” “听说警察抓人的时候是三个人一起出来的。” “玩这么大?卧槽,我真是小看他了。” “这传出去会不会影响我们学校的校誉啊?” “你真以为能传出去啊?辛厉两家也不是吃干饭的。” “这算聚众淫乱吧……” “三个都是未成年,还是第一次被抓,估计不会有多大的处分。” 校园里私下的风在流淌着,三个当事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碰!” 扳机扣动,子弹正中靶心。 “打的不错,再来。”教练在一旁说道,“牢记守则。” 握着枪的青年定下心神,再次扣动扳机,一次,两次……直到弹夹打空,靶心上几乎被打出了一个洞来。 “手指离开扳机,枪口朝下,不要对着人。”教练反复叮嘱着,确认他的动作规范,走上前去确认了弹夹已空后赞许道,“很好,全部命中了,以前有过经验?” “以前看过一些。”云珏将检查过的枪转交,朝着坐在玻璃窗外的人走了过去。 “水。”楚泽的目光从他一路走过来时就未离开,只是看着他揉捏着手腕的动作道,“枪的后坐力太大了?” “没有。”云珏伸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水,坐在一旁看着那已经拧断的瓶盖笑道,“谢谢。” 他只是有些意外,后坐力对他几乎没什么影响。 恢复药剂果然是个好东西,即使从重病之中恢复,身体本身的力道也不会缺乏。 从前只能隔着玻璃看的东西,现在也能够亲手触摸并去尝试。 微凉甘甜的水入口,濡湿了那总是微抿着笑意的唇,楚泽停下了翻看宣传册的手开口道:“厉霆和辛宁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院。”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1节 “听起来有些严重。”云珏侧眸看向了他道。 “你看起来不怎么意外。”楚泽看着他耳际微微沾染了些水汽的发丝道。 “这种事一旦暴露出去,是有可能影响辛厉两家的股价的。”云珏对上了他的视线,抬手捋过了那因为摘下护目镜而略微凌乱的发丝道,“打一顿应该算轻的。” 他们在外面怎么玩都没关系,但这种事是不能摊开在明面上的,尤其是聚众玩男人这种事,老一辈的人是不能接受的。 “只凭这些手段弄不垮辛厉两家。”楚泽说道。 大家族想要立身,一向是多线发展,底下像树根一样盘根错节,除非有人能够将其连根拔起,或是自身彻底腐朽,只凭一些小辈的丑闻,没有媒体敢随意放出,也伤不到皮毛。 “我只是想拥有一段普通的校园生活而已。”云珏轻磕了一下瓶口,垂眸调整位置继续喝着水道。 吞咽带着喉结的波动,修长的脖颈白皙如玉,每一寸都有着触手冰凉的完美感。 他很美,像是山水的墨迹晕染,朦胧又清晰,且很会展露自己的美,即使是无意识的,这样的姿态也不是一朝一夕练成的。 “普通的校园生活不会天天睡觉。”楚泽说道,“你晚上做什么去了?” “睡觉。”云珏拧上瓶盖,抿去唇边的水珠回答道。 楚泽与他对视,看着那十分诚恳的视线问道:“身体还是不好吗?” “不,只是觉得睡觉很舒服。”云珏交握着瓶子回答道。 楚泽看着他,半晌后收回视线道:“普通的校园生活是不会来学枪的。” 甚至是装载着实弹的枪。 “我看了网上一些校园里军训是会用真枪的。”云珏举例说明。 只是里面装载的往往是空包弹而已。 “你想体验那种?”楚泽问道。 “不想。”云珏拒绝道。 摸爬滚打,大声呐喊,一看就很耗费精力。 “洁癖。”楚泽的话语不是疑问。 云珏唇角的笑意漾了起来,手肘压在扶手上侧身过去道:“喂,你到底观察了我多少次啊?” 他的身影靠近,只手肘处略有触碰,但这样自然靠近的距离,却让楚泽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平稳而温和的,泛着些许微凉的香气,很好闻。 多少次? 楚泽自己也数不清楚,只是看着自己的身影清晰的映在那双含笑的眸底,然后渐远。 “走吧,请你去吃饭。”那只握过枪的手随着主人的起身伸到了他的面前道。 “原因?”楚泽没有伸手,只是抬眸问道。 “感谢你帮我介绍了这个地方。”云珏动了动手指轻声催促道,“快点。” 这个地方是会员制的,国内绝无仅有,往往是会员推荐入会,即使是一般的有钱也未必能够进来。 凭借云家的能力也能进来,但多少有些麻烦。 而楚泽帮他免了这桩麻烦。 楚泽伸手,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被那力道牵引着起身,一瞬间极近的距离,甚至能够看清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浓密墨黑如鸦羽,却藏匿不住其中的笑意。 “你的身体果然很健康。”握着他的人没有松手,而是略紧了一下力道,摸了摸他的掌心。 冷热对比鲜明,带着微痒的,似乎能够泌出汗来的力道。 楚泽觉得自己被诱惑了,但还不等他提醒,对方已经恰到好处的松开了手笑道:“你想吃什么?” “附近一家私房菜做的不错,你有没有忌口?”楚泽跟上了对方离开的身影问道。 “没有,什么都吃。”云珏回答道。 “知道了。”楚泽话语略顿,想起了对方手上时不时出现的零食。 虽然他一袋里面只吃几口,买了大堆都会散出去,但没停过各种尝试。 就像是刚刚接触普通人的生活一样。 云家的少爷云珏,自幼体弱多病,大部分的生活和课业都在家里进行,云家负担得起,他的父母也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 而他在几个月前进行过一次大的手术,身体逐渐转好。 想要尝试普通的校园生活是很合理的,一直生长在温室,自然会对外界向往好奇。 可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却参与到了何晨的事情里去。 “好了,该你带路了。”走在侧前方的人回过头来笑道,只是眸中对于即将吃到美食的期待在看到他时转为了些许了然的笑意,“在研究我?” “我不会对你形成阻碍。”楚泽上前两步,路过他的身旁开口道,“我只是对你这个人感兴趣。” “嗯?”云珏略有沉吟,跟上了他的身影笑道,“要牵手吗?” “我们是什么关系?”楚泽问道。 “朋友。”云珏回答道。 “不牵。”楚泽说道。 云珏脚步略顿,看着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人,唇角的笑意略深道:“走慢点儿,我跟不上。” 和上次在超市外不同,这一次楚泽闻言停了下来,等他慢悠悠的跟上时,放慢了脚步道:“你的身体不能疾行?” “缓步行走节省体力。”云珏回答道。 “方便随时睡着?”楚泽说道。 “嚯。”云珏轻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躺在地上睡一觉?” “洁癖。”楚泽提醒道。 “啧。”云珏觉得自己好像被轻轻的拿捏了。 不过感觉还不错。 私人俱乐部旁边的私房菜如楚泽所说的,确实很不错。 食材选用的是最上等的,烹饪的味道也比营养餐要好吃太多。 除了价格比较贵,顶得上上千个柠檬和山楂卷。 “普通的学生努力的方向在哪里?”云珏接过了楚泽递过来的雪糕询问道。 系统那里给出的参考都不太像正常的人类。 “考上一个好的大学。”楚泽坐在他的身旁道,“然后就业。” “那你呢?”云珏问道。 “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接管楚家。”楚泽看着身旁人拆开袋子的动作回答道。 “所以你的课业已经完成,都在学企业管理的相关知识?”云珏问道。 “是。”楚泽说道。 “那么留在学校的意义在哪里?”云珏询问道。 “听到周围的声音。”楚泽回答道,“这是唯一一次合理且拥有时间的机会。” 在那之后,阶级一步步分明,大学,社会,与普通人的生活区分开,很难再从他们的口中听到完全真实的话,只能自己去分辨。 “听起来很有趣。”云珏笑道,“谢谢你告诉我你的答案。” “不客气。”楚泽说道。 “要不这样……”云珏咬下一口,看着逐渐露出的雪糕棍时笑道,“等我中到再来一根的时候,我们就谈恋爱怎么样?” “现在是什么?”楚泽问道。 “谢谢惠顾。” 第12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12) “……包下冰柜不算。”云珏看着对方下意识看向冰柜的视线道。 “好。”楚泽答应了下来。 …… 学生的空闲只集中在周末,新的一周,何晨再度回到了校园,他仍然坐在原来的位置,只是额前的发好像比以往更长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也更安静和潮湿。 众人的嘲讽似乎是无处不在的,在这个还会抓早恋的校园中,聚众淫乱这个词汇足以将何晨这个人打入地狱,无论他是主动还是被迫,他是参与者,似乎就是原罪。 没有了厉霆和辛宁的骚扰威胁,但同时也丧失了来自于他们的威慑保护。 他的桌子上开始出现水迹,座椅消失不见,只是这样的事情持续到第二天,关于滨海一中校园暴力的帖子再一次让全校上下开始整顿。 帖子被压了下去,那些明目张胆的行径停下,隐晦的话语和轻蔑的眼神却仍然时时刻刻分割着那个人。 不是所有人都有精力去关注这件事的,但同性,脏病这样的言辞足以让很多人躲着何晨走。 他好像被全世界孤立了。 几条线断掉,任务进行顺利,离开了那几个主要欺负他的人,他的生活似乎比原来更差了。 【感觉有点可怜。】478小声说道。 机械的心脏,似乎比人类还要柔软。 【那我们放弃任务吧。】云珏提议道。 【啊?!】478惊讶出声,【不行,这样经济崩塌会造成很多人失业的……】 【这样想,会不会坚定一些?】云珏笑着问道。 【嗯!】478应声,【宿主你不要受我干扰。】 【放心,我很会取其精华的。】云珏笑道,【你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好。】 【哦!】478放下了心,它命定的宿主果然是最棒的! 它总是随心而发,机械音中似乎也能够听出它的轻松和欢快。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2节 这样的系统游走于大千世界,更换了数任宿主还没有被卖掉,如果不是伪装,那么它的背后一定有着极其庞大的组织和力量,让它即使不设防,也能够安然无恙。 超越世界的力量,拥有着操控时间和扭转命运的能力,穿梭过肉眼和一切仪器能够探寻的宇宙极点,总是会让人忍不住的心生期待。 人类在那样的庞然大物前或许连一粒灰尘都不如,但直面它时,一定令人足够震撼和兴奋。 色彩纷呈的袋子出现在视野中时,将思绪从那无垠的想象中拉回,视线定格,然后上抬。 “吃吗?”楚泽对上他的视线时开口问道。 不用接过,那袋子上的水汽也沁着冰凉,那是一支云珏很喜欢的雪糕,味道很棒,也是唯一一个会有再来一支可能性的牌子。 但很喜欢,也不意味着天天要吃。 “你不会打算一天投喂我一支吧?”云珏撑着下颌仰头看着他道。 站在桌面的青年很帅气,虽然神色淡漠,但缺乏了成年人的疲惫,或许是年龄,又或许是心境,再或者是窗外的阳光很暖,赋予着这个人属于少年时期的青春与青涩。 但他又的确有着未来成熟时的轮廓,即使用视线一点点的描摹,也无法从他的面孔上挑出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来。 这样的人是足以被奉为男神的,不论是否在校园,即使他递出的是一支相对廉价的雪糕,也足以令很多人羡慕了。 “创造机会,才会有可能性。”楚泽回答道。 否则概率只会无限接近于零。 “这样,这支你替我吃掉,也算数。”云珏接过,轻轻晃动了一下朝他递了回去。 “好。”楚泽看着他,重新接了过去,只是没有离开这里。 “坐这里。”云珏略微起身让出了一些地方,又从身后拉过了空置的椅子,在椅背上轻轻拍了拍笑道。 阳光下的青年笑的很是温柔和美好,让人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楚泽落座,拆开了那个袋子道:“你不喜欢这个口味了?” “吃太多会把身体弄坏的。”云珏撑着下颌侧身看着他送到唇边的动作笑道。 甜蜜清凉的颜色,看着就很甜。 “我会注意。”楚泽说道。 “谢谢。”云珏笑道。 再这么送下去,他会对再来一根这件事失去兴趣的。 他们的动作并不算亲密,却称得上是旁若无人,而那一幕的画面,美好的经得起画笔的细细描摹,纪录每一缕光芒在衣衫眼角的错落汇聚。 云珏和楚泽似乎成了朋友,但又不太像朋友,楚泽会跟人交流课业,或是组局打球,却很少,甚至说没有像现在这样专门去找一个人,日复一日的送出东西,纪录下他的喜好,就好像在追求一样,视线追逐着他的身影,明显的就像是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一样,即使拉上窗帘,也无法忽视。 因为他一点儿也没有避讳。 “这次是什么?”云珏探身去看。 “谢谢惠顾。”楚泽将棍子递了过去。 有人目光微妙,也有人心生艳羡,又或是不甘心,但被光所偏爱的人,不会置身于角落的阴影之中,耀眼的令人觉得刺目。 光的存在,也让暗变得更明显。 …… 【宿主,那四条线断掉,接下来还有何晨曾经的青梅竹马,顾铭。】478跟宿主探讨着,【其他人对何晨的感情是循序渐进的,但顾铭对他的感情很坚定!】 落难的青梅竹马,被带回了豪门世家,幼年的陪伴和治愈,足以让顾铭坚定的站在何晨的身边,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他先不急。】云珏停下了脚步,看向了站在教室讲台上的男人道。 【这个才是最……祝修竹?!】478在看到时报出了对方的名讳,【他怎么比原世界线来的还早?】 按照世界线的记录,祝修竹留学归来,因为好奇能让辛宁不怎么管楚泽,而上头痴迷的人是什么样,触碰到了滨海一中。 以他的学历,想要进入这座校园教学绰绰有余。 但现在辛宁都躺在病床上了,满心都是被耍了的恼火,一时半会都不一定能够出来,可祝修竹还是来了这里,甚至比原本提前了很多。 【可能是来调查两个少爷一起被抓的原因。】云珏看着那台上西装革履显得格外温雅的男人道。 世界线的惯性,让一切一不注意,就会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祝修竹会出现,证明了这一点。 云珏踏进了教室,对方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一瞬间的闪烁后露出了没什么攻击性的笑容,带着来自长者的欣赏与善意:“你没走错教室,我是你们新来的英语老师。” “老师好。”云珏从门上的班级编号上收回视线,问了声好后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新的老师,如常的自我介绍,虽然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更换英语老师,但是自我介绍和互相了解的时间却是最轻松自在的。 他的字写的很漂亮,英文落在黑板上,却仿佛带着来自于另外一个遥远国度最纯正的气息,优雅而漂亮,是阅卷老师看着会觉得最舒适欣赏的字体。 他的话语温雅而有趣,只需要略微讲述,就足以让还没有太接触社会的学生们心生向往。 当然,这位老师拥有着真才实学,拥有真才实学的同时还谦和有礼,这样的和善足以让年轻者放下戒备的同时兼具对强者的亲近和崇拜。 如果他只是一位老师,那是一种幸运。 但这个人,作为比辛宁更年长且同源的存在,比他玩的更花,手段也更高明,至少原世界线里,何晨在他那里吃了不少苦头。 不仅是身体,还有精神。 用衣冠禽兽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 【宿主,万一被他发现是你报的警就糟了!】478说道。 【安心,他要是查到了,就不会来这里了。】云珏说道。 【万一他查到了然后对宿主感兴趣呢?这个人可是变态变态的。】478很忧心。 厉霆,辛宁那些都不是最可怕的,即使是厉严,也不过是手段雷厉风行,但会有所顾忌。 但祝修竹不同,他根本无所顾忌,想要的时候,即使面对何晨几个男友的势力,也照样能够把他藏起来,几乎把他的精神玩废掉了。 但他又没做什么实质伤害,根本无法制裁。 【法外狂徒。】云珏看着那正侃侃而谈的人道。 【对!】478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宿主一定要小心。】 【好,我一定小心。】云珏对上对方看过来的视线,略有讶异后笑了一下,垂下了视线继续打盹。 【那我就……】478看着懒洋洋的宿主,和台上不断往这里投来视线的家伙,一点儿都不能放心! 那种变态就喜欢好看的! 早知道给宿主找个丑一点儿的! 【宿主,下个世界我给你谈个丑一点儿的身体怎么样?】478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这样比较安全。】 那本来半垂的眼睑瞬间睁开,其中蕴着笑意道:【哪还用等下个世界?这个世界我就能给你展现一个月速胖,长痘,脱发,皮肤变差……】 【啊啊啊,不要不要不要!】478坚定拒绝,这简直是暴殄天物,罪不容诛!!! 统子的视觉和心理要遭受双重暴击了。 【可是那样比较安全。】云珏轻笑道。 统子一瞬间因为纠结险些死机:【……怎么能因为变态就糟蹋自己呢?那只会让变态更兴奋。】 【说的有道理。】云珏赞成道。 【对吧。】统子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宿主你改变想法了吗?】 【嗯。】云珏笑着应道。 【哦!】478欢呼出声。 第13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13) “英语课代表是哪位?”下课将近时祝修竹看了一下表询问道。 本来活跃的班级一瞬间有些沉默,有人的目光看向了何晨那里,以至于那低着头的男生轻轻颤抖了一下。 “哪位举手让我确认一下。”祝修竹第一次没有得到回应,并不尴尬的继续问道。 “老师,是他。”何晨并没有回应,还是有人撇了撇嘴指向了那里,他才缓缓的抬起了头来,在那注视的目光中站起身来。 “是你啊,你叫什么名字?”那本来站在讲台上的身影走了下去,站在了何晨的对面温声问道。 他的声音里没有嫌恶,似乎只有着为人师长的亲近和温柔。 “……何晨。”何晨的嘴张了几下,终于吐出了轻如蚊蚋的声音来。 “我知道你,你的英语成绩很不错。”祝修竹朝他伸出了手笑道,“合作愉快。” 一直垂着头的男生身形微动,却久久没有伸出手来,安静的环境中这一幕显得有些尴尬,但祝修竹的手却一直没有收回去,就那样安静的等着他,直到何晨的手缓缓又迟疑的伸出,然后被他握住了:“合作愉快,有什么事及时跟我交流沟通,一会儿午饭后把昨天的作业收一下,送到我办公室来,我的办公室在二楼的203室。” “……好。”何晨的呼吸缓缓平顺了下来,在下课铃声响起时,看着对方收回手,温文尔雅的宣告着下课,带起一片的欢呼声。 只是欢呼声落幕,在对方的身影消失时,鄙夷声渐起。 “话说,何晨怎么还是咱们班的英语课代表啊?” “当时老师指定的,他当时英语成绩最好。” “哎,你不会又看上这个英语老师了吧?”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还是让老师把英语课代表换了吧,看见他就晦气。” “这不是没人想起吗,平时也没啥事,就收个作业跑个腿。” 萦绕的话语声音并不大,但还是好像层层加码,让男生的头更低了些。 【宿主,得阻止他们见面吧?】478不太确定的说道。 【阻止的作用不大。】云珏起身道。 【那怎么办?!】478对那个变态很谨慎。 【抓个现形,让学校或是教育局处理效果会更好。】云珏说道。 【啊?】478发出了疑问。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3节 【怎么了?】云珏问道。 【没什么。】478觉得方法很好,就是跟它想的不一样。 它的宿主真是热心好市民。 帮助学校驱逐丧失师德的坏老师。 【会不会不够狂炫酷霸拽?】478发出了小小的疑问。 【好用就行。】云珏笑道。 【哦,有道理!】478表示赞同。 …… 春日的凉意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午后即使走到阴凉处,也已经变得燥热了起来。 “报告。”有些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闷闷的好像透不过气来。 “进来,门没关。”温和的声音好像驱散了一切。 何晨搬着作业进了门,小心的将大开的门顶回原来的缝隙时听到了来自于办公桌后的话语:“把门直接关上。” “是。”何晨这次没再收力道,直接将其顶到了底。 咔哒一声,空间封闭。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坐在桌后的人,搬着作业小心的靠近,小心的将其放在桌面上时,却是对上了对方抬起的视线。 一瞬间的分神和错愕让他直接有些失手,作业的一角砸在了指腹上。 “嘶……”何晨下意识抽出手,攥在掌心握了握,却没敢再发出什么声音,只是低下头道,“老师,作业收全了,我先走了。” “不着急。”祝修竹的视线从他攥的发红的手指上略过,屈指敲了敲桌子道,“站这儿来。” 他的声音仍然温柔,只是隐含的命令口吻让何晨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有些惊讶的看向了他。 “怎么了?老师的话也不听吗?”祝修竹笑道,“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而这一遍的命令口吻比上一遍更清晰明了。 何晨的身体有些颤抖了起来,呼吸也有些急促,声音再次结巴了起来:“老,老师……” 可他说什么,手扶在桌子边缘的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他,无视他所有的辩解和恐慌,等着他照做。 气氛有些凝滞,本来燥热的天气被隔绝在了门外,空调的凉度一遍又一遍的顺着衣领钻进身体里。 五月的天里,何晨的身体却好像已经冷透了。 他挪动着,一寸又一寸的,站在了桌子的边缘,连呼吸都是凝滞的。 “乖孩子,我又不会打你,怕什么?”祝修竹拍了拍他的手臂,在对方颤抖时笑道,“我只是想问一下你,关于厉霆和辛宁的事情而已。” “我什么都不知道!”何晨几乎下意识快速的说道,就像是已经重复成了习惯一样。 “呵……”祝修竹轻笑了出来,“你觉得我会信吗?你放心,我不是要拿这件事做什么文章,也不会嘲讽你,我只是好奇他们是怎么栽进这个坑里的。” 何晨攥紧了手指沉默不语。 “你也不用怕暴露了会怎么样,因为我算是辛宁的小舅舅,教训他还是做得到的。”祝修竹起身,按上了他的肩膀道,“当然,如果你不肯说的话,滨海市明天应该就没有你这个人了。” 何晨整个人都凝滞在了原地,就像是一具石像一样,只有嘴唇颤抖着。 “好了,别怕,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听明白就点头。”祝修竹放开了他的肩膀,坐在一旁翘起了一条腿,交握着手看着他道。 何晨僵硬又缓慢的点了点头。 …… 明明还不到最炎热的夏日,却已经有寥落的蝉耐不住性子开始鸣叫起来了。 五月的午休已经转到了寝室,教学楼里有些空荡,可何晨从办公室里出去,在抬头看到撑在围栏边带着几分困倦的青年时,手指下意识握紧了门把手。 门被带上,他的嘴唇再次带了几分颤抖,可低下的头似乎也无法遮挡对方仿佛漫不经心看过来的视线。 他会怎么样?轻蔑?嘲讽?觉得他很脏? “需要帮忙吗?”那温柔的声音随着暖风灌入了耳底,让何晨几乎是一瞬间抬起了头来,映入了那温柔澄澈的眼底。 没有轻蔑,厌恶,他仍然像之前一样看着他。 何晨握紧了手指,深深地呼吸着,却又好像喘不上气一样必须更加大口的呼吸着,如此叠加。 “又或者……不需要?”云珏看着僵立在原地的男生轻声询问道。 何晨的气息仍然往外出,只是瞳孔骤缩了一瞬,让指尖几乎能够切进掌心深处的力道,终于让知觉回复:“……会连累你。” “那就是不需要。”云珏看着他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那里。 “辛宁和厉霆的事,是你做的吗?”很轻,但很清晰的问询从背后传了过来,不足以扰动风声,却让云珏的步伐停了下来。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云珏转身看着那被发丝遮挡却直视着他的视线问道。 “因为……太巧了。”何晨没从那转过来的视线中看到诧异,只是手指死死的掐在掌心里,知道自己被看穿了。 惶恐吗?或许。 但更多的是什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云珏转身,朝着楼梯处走了过去道,“快一点,被抓住可就糟糕了。” 他的步伐轻快,落在台阶上几乎无声,何晨几乎下意识的反应,跟上了他的身影,在办公室的门开启前离开了那里。 滨海一中的校园很大,只是小花园就有三个,不过学生们一般更喜欢去超市或是操场约会,因为茂密的花园往往是鸟类的栖息地,待久了,不经意间就有可能得到来自于大自然的馈赠。 不过作为临时说话的地方却很方便,因为这里没有什么人,很清静,也很凉快。 何晨坐在了冰凉的石凳上,他是紧张的,可精神却又意外的放松:“你想说什么?” “继续刚才的话题。”云珏站在一根遮阳的树枝下,仰头打量了没有鸟雀后看向他道,“太巧了。” “就是太巧了。”何晨的手搭在膝上,目光却穿过发丝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发丝很挡眼睛,但别人很难看清他的眼睛,他却能够很清楚的看清别人:“从你来了以后,一切都变得不太顺利了。” 好像一切都是对的,好像一切都在按着预设进行,但结果却与预想大相径庭,他理了很久,终于在刚才跟祝修竹交谈时理顺了。 他还是额发挡脸看不清眉眼的模样,可声音却不再像平时一样如同蚊蚋一样。 这不是怀疑,而是确定。 “在我面前暴露没关系吗?”云珏垂眸看着他问道。 “有什么关系呢?你会说出去吗?”何晨反问道。 “这倒是不会。”云珏笑道,“不过我会阻止你。” “为什么?”何晨情绪中带了些许激动,“你也觉得我不配跟那些少爷们在一起吗?脱去了身家,他们也不过是普通人而已,谁比谁高贵,我凭什么不配?!” “我没那么觉得。”云珏回视着他逐渐恢复平静的身体道,“只是选择这条路,少不得要吃一些苦。” 即使只是普通人,有身家和权力时,也可以轻易操控一个人的情绪和未来,一招不慎,就是生死存亡的问题。 “可如果不去做,受过的欺负也只是白被欺负了。”何晨冷嗤了一声道,“反正再烂,也不会比现在更烂了。” “嗯……有道理。”云珏沉吟笑道,“但你能避开的。” “我为什么要避开?”何晨带着些轻嘲反问道。 第14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14) “以我现在的能力,就算是闯破了天,到死都无法拥有那些财富的冰山一角,而那些少爷们一出生就在罗马,不过是被欲望操控的普通人,轻易就能够被玩的团团转,有这样的捷径,我想不到避开的理由。”何晨的唇角有些很浓的嘲意,语气却有些轻慢。 不过是被欺负和玩弄而已,他们想要掌控欲就给他们掌控欲,他们想要刺激感就给他们刺激感,结局未定之前,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说不准呢。 他可以输的一无所有,因为他本来就一无所有,但那些人不行,他们的欲望太多,傲慢也太多。 “那,我们来打个商量吧。”云珏看着那已经褪去潮湿感,极其富有生命力的人道。 “什么?”何晨气息微松,却没有移开看向对方的视线。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戒备的,但或许对方太温柔太没有攻击性,以至于他提不起戒备心,反而将隐藏许久的自己因为一句话暴露了出来。 破罐子破摔?又或者是因为终于有一个人看穿了他真实的一面,也没有用看异类的眼睛看着他? 他只是温柔的,倦怠的,好像能够容纳一切的存在。 “你想玩的话跟那些人玩,不要跟楚泽玩好不好?”云珏笑道。 何晨的唇微抿,却没有立即给出答案,而是扬起了唇角道:“你喜欢他?也行,我不跟他玩,你跟我玩好不好?” 他的语气中透着难言的兴奋,让云珏的视线停驻在了他的身上,眸中浮现了笑意。 “甚至我也可以不跟他们玩,只跟你一个人玩。”何晨给出了更高的条件,他不知道对方图什么,或许是楚泽,又或许不是,但他知道自己的心脏在砰砰做响,兴奋的几乎能够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尤其当对方从树下离开走向他时,那样的温柔让他几乎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呼吸,“怎么……”样? 他的话语没能问出来,额前的发已被那伸到面前的手指撩了起来,视线的骤亮让光影中垂眸的人好看到不可思议。 那双眸中含着的浅淡笑意渐深,却仍然澄澈如山水,能够囊括一切的脏污,让人的心好像都能够随之干净起来,甚至觉得只要这一个就够了。 “不好。”温柔含笑的话语响在耳畔,让何晨的眉头微皱,也清晰的映在那双澄澈的眸中。 “为什么?”何晨问道,“你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云珏看着那额发之下十分秀气精致的眉眼笑道,这双眼中的情绪直露出来的时候太过锋利和具有掠夺性,但充斥着勃勃的生机。 他的道路对错与否不由他来评判,他只关注自己的路。 “如果是一劳永逸还好。”云珏松开了他的额发,放回了原本的位置思索笑道,“但你喜新厌旧的速度可是相当快,就像……就像榴莲一样,每个尖上都站着一个人,楚泽就在我隔壁那个尖上。” 何晨觉得自己该生气的,因为他的真心被否定了,但他的心脏却跳的很快,因为他好像真的被了解透彻了,这让他的唇角不自觉的往上翘,连一点儿生气的神情都无法表演出来:“你真了解我,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谢谢喜欢。”云珏后退转身道,“我先走了,小心一些祝修竹,他的手段比你想的要可怕,精神操控,一不小心就会沦为俘虏。” 他留下了这样的话语离开,只留下满地的树叶和轻轻吹动的风。 何晨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发丝遮挡的视线无比的安全,让他能够平复自己的心绪,然后弯腰捡起对方刚刚踩过的一片叶子。 对方扰乱了他的计划,甚至接下来也会一直阻碍他的事,但本该生气的心一点儿也生不起气来,反而沉甸甸的,弥漫着可以慢慢回味的甜蜜味道。 这种味道是很少有的,却足以支撑他在黑暗中前行,楚泽带给过他,那是来自于一个人不索求任何回报的善意,让他相信,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配得上他的身家和荣耀,只是想要得到,但得不到。 因为对方对他无所求,他只看自己的路。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4节 而云珏也带给了他,看透了他所有的脏污和野望,明明知道他很碍事,甚至凭借云家的势力,轻而易举的就能够解决他,却仍然将他当成了一个人。 光的存在,也让暗变得更明显。 人在泥泞中挣扎,不就是为了得到光吗? 何晨将那片树叶攥进了掌心,起身从那里离开了。 他得比以前更小心谨慎,才能够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哪怕天翻地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 云珏寻找着绿荫前行,光斑交错,偶尔会轻晃视线,但足够安逸舒适。 校园静谧,脑海之中也很静谧,一向兢兢业业又心软的统子安静的仿佛不存在。 【怎么了?】云珏在走出绿荫时,抬起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问道。 【何晨好像跟世界线纪录的不太一样。】统子反复浏览世界线,通篇纪录着何晨被命运摆弄,被群狼环伺。 【哪里不一样?】云珏问道。 【哪里都不一样吧?!】478对宿主的淡定也表示震惊,【他不是个被欺负的小可怜吗?他会不会被穿了?或者重生?!】 统子已经开始怀疑有其他bug作祟的可能性了,就算世界线中何晨很花心且对很多人自诩为真爱,但是他本身是受命运摆弄的,可现在这个,他跟世界线纪录的一点儿都不像。 【被众人环绕的人,怎么想都不会是个小可怜吧?】云珏认真跟它探讨。 替代?重生? 【为什么?】478也认真提问,因为它检查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任何的bug,提交总部的回馈也是。 【会死的。】云珏回答道。 排除系统所说的外挂原因。 丛林法则中,羊只会成为猎物,用尽全力奔跑,也只会落得分尸的下场,心志不够强的人,只会被戏弄的鲜血淋漓。 狼爱上羊?生命都握在对方爪牙之下,不过是被豢养的食物。 【所以宿主你早就知道了吗?】478有些恍然。 【算是吧。】云珏笑道。 【可是只凭这一点就能够判定吗?】478认真询问,数据无法分析的,宿主或许会告诉它答案。 【当然不能只凭这一点。】云珏打开了家门,换过鞋后将自己放松的安置在了沙发上道,【他每一次都在避开正常人会做出的选项。】 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身处谷底时,有救命的绳索一定会拼命抓住,反其道而行者,大多会有自己的目的。 【那接下来怎么办?】478看着宿主靠着抱枕已经半阖的眼睛连忙问道。 【唔,这得想想……】云珏打了个哈欠道。 其实直接解决掉何晨这个人是最便捷的,但说出来的话系统可能会炸窝,而且会容易踏出规则之外。 而很明显,对于踏出规则之外的宿主,系统背后也有一套应对之法。 不过规则的存在,也并不令人生厌,身处其中就是自由的,一旦破碎,他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命,而不是安心的在这里睡觉。 【宿主,睡觉要盖上肚子。】478小声提醒道。 【唔……】云珏轻应了一声,拉过一旁的抱枕抱在了怀里。 风淡云轻,极厚的墙壁遮挡着日光,让这个空间即使在五月里也很舒适清凉,478心脏软软的看着睡的安逸的宿主。 以宿主跟统子的年龄来看,宿主还是个宝宝呢。 作为一个宝宝就这么厉害了……果然统子当初的决定没有做错! 不过双方都掀开在明面上了,接下来一定是危机重重的! …… “接下来你可能会替我再背个锅。”云珏收起手机,将拿着的毛巾递给了刚刚结束半场的青年道。 颈侧的汗迹被擦拭,楚泽看向面前一身清爽的人道:“怎么说?” “厉严去过警局。”云珏看着顺着对方颊侧划过的汗水,晶莹的,被遗漏的,带着这个人身上火热健康的气息,但应该是冰凉触感的水迹,缓缓划过了干净的下颌,缓缓凝聚。 “以云家的势力,他不会得到任何……”楚泽的话语止住,在对方的手指伸向下颌时眼睑轻动了一下,并没有避开,“我可以帮你澄清。” 厉家比之云家要更强大一些,但夹在两者中间,官方只会选择秉公处理,两不得罪。 但想要得知一个举报人的消息还被阻拦,厉严会察觉背后还有另外一方势力,只不过不会猜测到云家。 “啧。”云珏捻动手指轻笑,“就算解释了,对方也只会以为我们两个狼狈为奸。” 楚泽看着他,用毛巾擦过了微痒的下颌,将其搭在脖子上时,那被拧开的水递到了他的面前。 清甜的,只是或许被日光晒得太久,又或许被那只手握的太久,其中的温度不足以降低身体的热度。 “走吧。”楚泽轻沉了一口气道。 “不打了?”云珏问道。 “嗯,因为你接下来会不愿意帮我拿毛巾。”楚泽跟其他人伸手招呼后迈开腿道。 云珏看着那已经先走了几步的人,双唇微微分开,看着那不见他跟上而转过视线的人笑着解释道:“其实汗液本身是没有味道的,但是跟毛巾那样的纺织物混合,就会像一个细菌培养皿……” 这个人还真了解他。 第15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15) 私人医院的环境优美,很是令人舒心,只是当那一整包的衣物被随手丢在一旁的沙发上时,屋子里的氛围瞬间凝滞了起来。 “怎么?今天又对我有什么不满意?”厉霆靠在床上,一条腿打着石膏,浑身不爽的看着站在床边冷着脸的男人道。 他们的样貌有五分相似,只是一个一身病服躺在床上,发丝凌乱,面目桀骜而带了些不可遮挡的青涩,另外一个却是西装革履,连发丝都打理的十分干净整齐,透着成年人的成熟与沉稳。 “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地方满意?”厉严的声音很冷。 也让厉霆的神色愈发不满了起来:“少给我摆家长这一套,你自己拉上床的人也不少吧,老子不过运气不好,马失前蹄一次,轮不到你再来教训我!” 厉严看着他,蓦然冷笑了一声道:“运气不好?你在自己家里,是怎么运气不好到那种程度的?” 厉霆想要反驳,却是脸色难看的愣在了原地,被抓被打再到住院,不顺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点背到这种程度,他当然是将从辛宁到何晨,再到所有处罚他的人全部骂了一遍。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不是点背,而是被算计了,这让厉霆心起怒火的同时脸上也附带了同样恼火的热度:“你是说有人举报的?谁?何晨?那小兔子根本就摸不到手机!还是辛宁?” “你真应该庆幸生在厉家。”厉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对着那愤慨的脸冷声道,“否则被人玩死都不知道。” “是啊,全天下谁能有你聪明能干?”厉霆毫不客气的讥讽道,“哦,我想起来了,楚家那个楚泽好像就挺厉害的,你可得好好努力,别到时候被人说什么伤仲永,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这种话。” “一个刚刚历练的年轻人,能把你们两个玩成这样,也算是有本事。”厉严并不恼火,只是看着他道,“要是可以,我也更希望楚泽是我弟弟。” 厉霆的脸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致,甚至直接将手上的游戏机丢了过去道:“滚出去!” 助理紧张向前,厉严没动,游戏机擦肩而过,摔在地上直接支离破碎。 “厉总您没事吧?”助理上前打量关心道。 “我会把你的卡冻结。”厉严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气的都要下床的厉霆转身道,“不要给他新的东西,让他在这里冷静几天,好好涨涨教训。” “厉严,你敢?!你他妈的凭什么这么干?!艹你大爷的……” 厉霆愤怒的声音被关在了病房内,助理沉默跟上,只当没听见。 “找个人把他的脏话也纠正一下。”厉严蹙眉道,“说出来丢人。” “是。”助理应道,“楚家那边需要接触吗?” “不用。”厉严说道。 小辈之间的小打小闹,没必要。 输了,是技不如人。 …… “你喜欢枪的话,我们可以去国外的猎场玩。”楚泽看着摘下护目镜落座身旁的青年道。 一周一次,但从最简单的手枪到复杂的枪支,对方掌控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快。 “你说暑假?”云珏交叠起了腿,又重新放下,懒洋洋的倚在沙发上道,“到时候再说吧。” “有别的计划?”楚泽看着他的动作询问道。 “睡觉算吗?”云珏转眸看向他笑道。 “不会觉得……”很浪费时间吗? 楚泽的话没能说完,在肩上落下微重的重量,脸颊一侧蹭到那柔软的发丝时唇微顿了一下,将剩余的话咽了回去。 身处这里,难免沾染了些许硝烟的味道,但那发丝上萦绕的气息却好像直接通过鼻端钻进了心底,那闭上又重新睁开的睫毛轻颤,像是鸦羽轻扫,连以往离得很远的声音都好像在穿过骨头传递到耳中,清晰可闻,亲密无间。 “借我靠一下。”他这样理所当然的说着。 “嗯。”楚泽垂眸道。 他其实不太喜欢别人无端的靠近,即使是很亲密的人,肢体接触也会带来不太舒适的感觉。 但这个人有些不同,甚至让他愿意放轻呼吸不去打扰他的休眠。 休息的地方很安静,本就不多的会员和极厚的隔音玻璃不会让任何的枪声扰动这里,只有空调流淌的风静谧的流淌,让人辨别不了那轻动的发丝是否是呼吸牵动的。 云珏的头发很漂亮,不像他这个人的倦怠和柔软,那是一种乌黑发亮的色泽,同样像极了鸦羽的颜色,也让他的肤色像极了山水墨画之间的一捧雪,冰凉剔透,却似乎一触碰就会融化掉。 连他的气息似乎都透着些许冰凉感。 “你在试探我还活着吗?”略带了些困倦的声音在楚泽的手指伸到他的鼻翼下时响了起来。 “你睡觉的时候很安静。”楚泽自然的放下了手指,却没有移开投诸在他身上的视线。 枕在他肩上的气息轻笑,发丝轻蹭了蹭脸侧,却没有起身:“一直翻身会吵醒自己吧。” “一直翻身的人很大概率只会吵醒别人。”楚泽回答道。 “看来我不能跟睡觉一直翻身的人同床共枕。”云珏沉吟道。 “我睡觉很安分。”楚泽垂眸回答,而这样的回答让那倚在肩头的人半抬起了头来,眉宇之间染了笑意。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5节 “那我就放心了。”云珏说道,“我们之间有可能的矛盾又少了一个。” “嗯。”楚泽轻动了一下被发丝蹭过微痒的耳际,抬手轻夹住了他散落下来的发丝道,“为什么会留长发?” “因为扎起来很方便,就像这样……”云珏从他的肩头起身,解开了已经有些松散的皮筋,随手梳理过长发,将其半扎在了脑后,松散又自然的,露出了被遮挡住的耳际和清晰的颈部线条。 只是指间的发被抽离,寥落的留下了些许的空隙和似乎残留的触感。 “如果是短发的话,可能会被压的翘起来。”青年放下手,发丝重新抵在了他的耳际有理有据的道,“好了,你可以继续摸了。” 楚泽的手指微动,对上了对方半抬示意的视线,明明那双眸中只有笑意,心却仿佛受到了挑衅,如不如他的意似乎都有着难以分解的一面。 楚泽在那视线中抬起了手,摸上了那柔顺微凉的发丝,它有些像绸缎的触感,一不经意就会从指间流淌离开:“发质不错。” “真的吗?”云珏问道。 “你很惊喜?”楚泽有些许疑惑。 “人的头发就像是动物的皮毛一样,是自己能够最直观看出身体情况的东西。”云珏抬起头笑道,“你说我身体不错,我当然会惊喜,哦,你的身体也很不错。” 微凉细腻的触感触碰到了楚泽的耳际,让他的眉头轻动了一下后看向了那将手指穿插在他发间的人,对方的眸中有着赞誉,抚摸的触感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轻柔力道。 “你在看什么?”楚泽确定他不是在看头发。 “我一直觉得你的后脑勺很英俊。”云珏收回视线看向他笑道。 楚泽看着他,伸手握住了他触碰在耳际的手道:“那我以后一直背对着你。” “可以吗?”云珏眉眼微弯。 “不可以。” “我接下来将连着十天都不吃雪糕。” “好,我帮你计数。” “啧。” …… 进入夏令时,天气转热的速度快到无法想象,连树荫之下都几乎无法待人,要不是教室里有空调,云珏会整天待在家里不出门。 可即便如此,此起彼伏的蝉鸣声配合着教室里考试将近的焦躁,连云珏的领域都受到了桌椅板凳突然挪动声带来的侵扰。 高二又是一个分水岭,滨海一中的师资和凭成绩进入这里的学生,决定了一部分学生被保送,一部分学生可以在六月到来时就能够参加高考,提前结束高中学业,进入另外一方天地。 世界线的记录中,楚泽就是在这个时候离开滨海一中的,他的成绩太过优秀,保送的名额甚至是一开始就定下的,只是如他所说的,在这还可以尽情浪费的时间里听一听来自于周围的声音。 随后便是龙离潜渊,一飞冲天。 大学松散的课业在他那里十分轻松,有家族的支撑,有卓绝的能力,他出现在商界的时候,当真无人能轻易望其项背。 即使后来何晨步入了同一个阶层,楚泽也是他终身难以企及又遥遥仰望的存在。 而以云珏的入学时间而言,就算校方一路开绿灯,他也得等到明年高三的夏令才能够参加高考。 【宿主,这是身体原因,我相信宿主明年高考一定能够一举夺魁的!】478鼓励着最近起码能听半天课,看半天书的宿主道。 【嗯。】云珏垂眸看着书应了一声。 【其实大学的课堂不比高中舒服,每次都要换教室和座位,一个座位可能有很多人坐。】478科普常识并举例说明。 【唔,知道了。】云珏又应了一声。 【宿主,你是不是不想跟楚泽分开?】478小心问道,【其实楚泽保送的学校就在一个城市,随时都能够见到的。】 本源世界并不禁止恋爱,相反还相当支持,因为长生者长久没有伴侣或是知己,心志多少会变得有些冷漠,甚至丧失情感。 宿主能够第一个任务就找到恋人,这就是两个亿的小目标! 但小情侣肯定是不舍得分开的。 【没有。】云珏沉吟道,【我们好像还没有在谈恋爱。】 478:【?】 第16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16) 【……那你们之前在干嘛?】478不解且迟疑的问道。 【交朋友。】云珏倚在窗边吹着风回答道。 【交朋友不是那样的。】478试图给宿主科普常识。 朋友之间那是相当纯洁无瑕的,根本不会像那样要牵手,靠肩,要谈恋爱。 【可是她们就牵着手。】云珏抬眸,给它示意从窗下路过的两个女生。 【那是女孩子。】478说道。 【有什么不一样?】云珏看着那挽着手言笑晏晏的两个人道。 478答不上来。 【那里还有……】云珏撑着下颌给它示意路过的勾肩搭背的两个男生。 林荫道宽敞,学生们三五成群路过,两个男生搭着肩膀,又有一人直接快跑着上前,分开两个人一手揽了一个搭在中间,嘻笑着,然后被左右两边的人分别戏弄,忍不住弯下腰去,笑骂着追了上去,消失在了视野中。 【唔,三人行。】云珏说道。 478仿佛猛遭重击,虚弱的表示:【宿主,那不是……】 那是很青春纯洁的男生! 【为什么?】云珏虚心求教。 478答不上来两者的区别,甚至惊觉自己好像被世界的规则给洗脑了。 为什么它会觉得男孩子牵手就是gay呢? 难道是它的心灵太不纯粹了吗?! “去吃饭?”楚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去哪儿?”云珏收回视线起身笑道。 “去我家。”楚泽让开了道路道,“阿姨做了你喜欢吃的白切鸡。” “还有什么?”云珏走过过道,回眸看向他问道。 “柠檬无骨鸡爪。”楚泽回答的时候如愿看到了他泛起神采的眸,好像一瞬间扫清了所有的困倦。 “话说,你离开这里的话,能不能将你们家的阿姨让给我?”云珏沉吟问道。 不仅是这两道菜肴,那位刘阿姨做的菜十分合乎他的口味。 “不能。”楚泽干脆的拒绝,并中断了他的后路,“你不用想着挖人,他们一家都住在我们家。” “好吧。”云珏有些懒散的走在那放慢步调的人身旁笑道,“那我还能吃几顿?” “我会在高二的课程结束后结束在这里的生活。”楚泽回答道。 “还有一个月零三天……”云珏细算着时间。 “我没打算放开你。”楚泽说道。 他的未来和这个人并不冲突。 云珏转眸看向他,唇边笑意蔓延,步伐迈出时笑道:“我们吃饭前去买支雪糕吧。” 楚泽眼睑微动,看着那大步迈出的人,加快步伐跟了上去:“好。” …… 楚泽即将离校的事情定下,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却又快到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学习的生涯很漫长,每一天都好像在掰着手指,一节课一节课的度过,但回首看去时,时间又匆促的,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我还以为还会有一年呢。” “楚泽的名额早就下来了,再留一年也没意义吧。” “早离开也好,免得一直被某人骚扰。” “云珏呢?” “他们应该是……朋友吧。” “毕业即分手,也很正常。” “云家跟楚家应该有不少交集吧。” “这种大家族应该要联姻生子吧……” 分别本是寻常,聚一次餐,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提上行囊各奔前程,或许常常联系,或许自此断联,每一年的夏日都是如此。 可是今年,楚泽的离开还是掀起了一些风波,桌面上总是会出现的无名礼物,络绎不绝的求加着他联系方式的人,告白的,哭泣的,合影的,认识不认识的,都对他依依不舍,甚至有人拉起了横幅,虽然不到一个小时就被责令取下并没收了。 “他即使去做明星,也会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何晨的声音在围栏边响起,从四楼探出去看着正被师生围着合影的楚泽道。 云珏的视线并未从楼下收回,只是看着那在人群中格外出众的青年笑道:“的确如此。” 无论是样貌还是气场,那淡漠自持的青年都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你也是。”何晨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看着那唇角加深的笑意,其中划过了一丝痴迷。 他所热爱的人们,当然拥有着被所有人喜欢的资本。 云珏收回了视线,看向了站在身旁的男生,他仍然是那副被所有人厌弃的穿着和模样,衣服都有些遮挡不住的痕迹更是增加了几分若有似无的淫靡感,只是眼睛很亮,锋利的驱散了一切试图攀附在他身上的欲望。 “不去跟他告别吗?”云珏没有附和他的话,而是笑着问道。 “我现在的名声比下水道的老鼠还不如,出现在他面前大概都会污浊他身边的空气。”何晨耸了耸肩说着不甚在意的话,“还是算了。” “其实我的洁癖比他严重。”云珏低头瞧着下方说道。 何晨的目光一瞬间看向了他,却没见那懒洋洋的人挪动地方,甚至余光转向他时,还带了些许的疑惑不解,似乎在疑惑着他为什么区别对待? 他觉得自己该对这句话生气的,但心中涌现的却是浓郁的兴奋感,足以抹杀一切听到其他人辱骂言论带来的愤怒。 他的一切在这里都被允许了。 “话说,你要阻止我,能不能换个方式?”何晨的声音溢散在风中,轻飘飘的,像是商量。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6节 校园很平静,但他跟祝修竹的玩乐从未停下过,那个人撕开了衣冠禽兽的表面,就开始乐于展示他的各种手段,一些似是而非的痕迹,一些隐晦的话语,足以让何晨在他和所有人的面前十分的难堪。 当然,何晨必须表现出难堪来,拥有着极致掌控欲的男人会乐此不疲的进行着这个游戏,同时也要稍微沉默的反抗一些,这样才不会让他的兴趣消失殆尽。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一场隐秘的游戏进行的中间,教导主任会带着人闯进那间关闭的体育器材室,拿着相机声势浩大的要抓捕校园的蛀虫。 那一个瞬间,三方的脸色都十分的好看。 虽然教导主任涨成猪肝一样的脸和祝修竹一瞬间扭曲错愕的神色十分的赏心悦目,让何晨几乎险些维持不住以往的神情,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暴露,险些让他翻了车。 名声毁不毁的倒是无所谓,失去触及的机会,无论他有多大的能耐,都无法翻身。 而这件事,何晨不用去查证,都知道背后有着谁的手笔。 商量达不成,自然是公开宣战,且他不占优势。 “别的方法没有这个简单好用。”云珏坦言回答道。 让应尽职责的人去做事,不仅直接中断了祝修竹在这个校园内的任期,还让他短期内都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终止了系统的日日忧心,更是给大家都更换了一个目前而言更加满意的教导主任,各方都很满意,当事人满不满意,也要少数服从多数。 一招鲜,吃遍天。 “你真的觉得,我没能力对你做什么吗?”何晨看着他道。 “你没问他要赔偿?”云珏扫过他威胁的视线问道。 “要了。”何晨看着他,半晌后放松身体趴在了围栏上,侧头看着他笑道,“他给的数够我富裕的活过大学生涯了。” 祝修竹是个衣冠禽兽,但比起被关进去和后续的麻烦,他更乐于用钱摆平一切很多事情,而他自己无非是有些名声问题,而因为名声问题可能带来的退学事故,也被那家伙摆平了。 毕竟一切的变故不是他做的,那看似是一场意外的发现,其中有着其他人的手笔,祝修竹是个聪明人,过了那个被人当猴看的阶段,就会迅速反应过来。 “你的事情,我可一点儿都没有告诉祝修竹。”何晨脸颊轻枕着手臂说道。 “谢谢你的好意。”云珏笑道。 “这可不是好意。”何晨嘴角咧出了笑容,“我只是一点儿都不想让他对你感兴趣。” 他的额发因为动作而侧落,露出了其中漆黑的眸来,而那看起来温良的眉眼,此刻却像是隐藏在暗处的蛇瞳一样,蓄势待发,择人而噬。 “我会考上楚泽所在的大学。”何晨看着那在光影中明亮的几乎剔透的青年笑道,“贪心不足蛇吞象也好,撑死也罢,拥有过的才是自己的。” 云珏回视着他,看着那兴奋起来的眸笑着提醒道:“有人来了。” 他的语气仍是倦怠舒缓的,却让何晨当即从围栏上起来,只是一瞬,便恢复了成了之前阴郁的模样。 楼道中穿堂风呼啸,背后却没有话语声传来。 何晨看着那转身倚在围栏处的身影,只能凭借着听觉,却不敢后看,可他屏住呼吸很久,却没有一丝异样的变故。 “你……”何晨试图开口,却也在那一瞬间听到了很轻的脚步声,他止住话语匆匆离开,而在那身后,传来了让他熟悉至极的声音。 “怎么在这里?找了你很久。”淡漠的声音带着难以隐藏的亲近感,让何晨的掌心收紧,却没有停下步伐。 以他现在的模样,就算把自己生剖了,也不可能得到楚泽丝毫的眷顾。 “手机放教室里了。”云珏在身上摸了摸道,“放在身上太重了,下次注意。” “我送你个智能手表。”楚泽提议道。 “唔,我想要小天才那款。”云珏来了些兴致。 “那是儿童款……”楚泽不知道他看了多少次广告,但的确足够洗脑,“送你。” 只要他肯戴。 第17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17) “谢谢。”云珏眸中漾出了笑意,侧眸看了眼楼下的纷扰道,“你的拍照结束了?” “已经足够了。”楚泽回答道,“你刚才在跟何晨说话。” 他的话不是疑问。 即使刚才何晨离开的很及时,但辨别背影并不难。 “唔,我们两个刚好都很闲。”云珏笑道。 “不要对他太感兴趣。”楚泽直视着他眸中的笑意道,“去吃饭?” 云珏一时没动,他看着那似乎只是随口提醒的人,在其疑惑转身时离开轻倚处笑着跟了上去:“你果然知道。” 楚泽看了他一眼道:“你也知道。” “你倒是不介意他利用你。”云珏笑道。 “没关系,他有他想要的,我有我的。”楚泽回答道。 “嗯?你想要什么?”云珏跟在他的身后问道。 楚泽停下脚步,从下层的楼梯回眸看他:“你不知道?” “不知道。”云珏垂眸看着他笑道。 楚泽看着他,略微垂眸继续下楼道:“我想让厉霆和辛宁消停一点儿。” 一个连自己都能够欺骗利用的人,足以吸引那两个人的注意力。 “嗯,还有呢?”可听到他回答的人并不满足,声音倦怠又懒散的让人将心捧出来给他看。 “我想看看你想做什么。”楚泽下到了底,看着那察觉他在等待便浮现笑意的人,对上了那双澄澈的眸道,“想要你。” 云珏的步伐停在了那最后一级台阶上,垂眸看着那没有丝毫回避的视线,指尖轻碾,低下了头去。 骤近的距离让那一向淡漠的眸微不可查的轻颤了一下,呼吸咫尺,鼻尖轻碰,像极了羽毛划过心尖,期待又焦躁的让夏日的炎热困在了身体里,不断升温。 楚泽甚至觉得对方的睫毛划过了他的脸侧,只是直到面前的人重新站直,唇上都没有落下那想象中的触感。 它只是微抿而轻扬着,吐露出了温柔又恼人的话语:“听说朋友之间是不能接吻的,但我刚才又实在有点想亲你,抱歉。” 那双眸中含着相当真诚的歉意,让人无法谴责他半分。 “你生气了?”致歉的人凑近了些问道。 “没有。”楚泽沉下气息转身问道,“哪个朋友告诉你的?” “一个很好的朋友。”云珏步下了最后一级台阶,走在他的身侧笑道,“它说朋友之间是纯洁无瑕的。” 楚泽不置可否。 “……每交一个朋友都去牵手接吻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云珏思索道。 “他说的很有道理。”楚泽看着身旁的人说道,“你对他也有过这样的行为?” “这倒是没有。”云珏对上他的视线思索笑道,“你们是不一样的。” 温柔又真诚的话语从他的唇间吐出,像是风一样眷恋又缠绵。 楚泽没有问哪里不一样,因为人的感觉,有时候是没办法用语言去描绘的。 即使极尽辞藻,也总是好像离完全的感受差了一点儿。 …… 一部分人的校园生活在那场极尽热情和勇气的拍摄留念中落幕,夏日浓郁,但校园却比之前要空荡上了一些。 楚泽没有参加高考,不是因为已经保送,而是他已经无需那份成绩来证明他自己,但他仍然参加了高二暑假到来前的那场期末考试,因为要完美的走完在校的最后一个流程。 最后一场结束,欢喜的声音再度遍布了整个校园,它看起来有些乱糟糟的,但十分的热闹。 长假,即使作业多的快要将人淹没了,也是值得期待的。 虽然对云珏来说有些相反,因为他对成堆的作业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当然,如果是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大可以将那些作业根本不取出来,让它们跟背包一起,安静的在角落里待上大半个暑假,因为据说假期就是用来玩的。 但现在有了一个专门盯着他的人,告诉他乖乖写完作业,才能够玩的更畅快。 “你不觉得这些重复的解题很无聊吗?”这是云珏唯一跟校园不能和解的地方。 “不做的话,会有各科老师跟你谈话。”比起不间断的解释,楚泽更倾向于花费一点时间将它们写完。 “也就是说只要完成就行。”云珏看着坐在对面的人沉吟道,“听说好朋友要有……” “有难同当。”楚泽对上他的视线接上了他的话道,“我帮你写。” 云珏的唇角瞬间扬起,将笔递了过去道:“谢谢,你真是一个好朋友。” “我如果再从你嘴里听到朋友两个字,你就自己写。”楚泽接过了笔道。 云珏轻笑,示意了一个封口的动作,得了便宜当然要顺应一下好朋友的心意:【我这不算欺负他吧?】 【不算的。】478回答道,【他是自愿的。】 【其他同学都很愿意帮我写作业。】云珏拿过了另外一支笔问道,【区别在哪里?】 统子卡壳,统子答不上来:【宿主的作业已经被人分担一半了,快乖乖写。】 总之要让他乖乖写,理由不重要,要不然统子会被绕进去。 【唔,好吧。】云珏拿过了一张试卷。 高二的暑假一开始,就过的相当的纯洁无瑕。 假期安逸,因为校园的空荡,连窗外遥远的鸣笛声都很少,云珏回过两次云家,那座巨大的别墅建在寸土寸金的地方,依然依山傍水,花丛环绕,就像一个巨大的植物园,很宜居,只是它的两位主人并不住在那里,生意的忙碌让他们到处旅行,每年只有很短暂的时间会出现在这里。 云珏并不缺钱,即使原身的两位父母并不是眷顾家庭的人,也不会在这上面少了他的,只是彼此的距离,也并不比陌生人更亲近。 幼年的原身是在保姆的照顾下长大的,更老一辈的人旅居海外,只有很少的时间能够见到,保姆的频繁更换让原身的童年过的并不如他的父母想象那么好,然后就是生病。 一场病,换来了父母的关心和嘘寒问暖,让他自此有些沉迷上这样的爱好,然而它并不长久,也让这样的情况愈演愈烈,直到一场重病降临。 他们很担心和关切他,但长久的远离,让原身好像永远都无法再找回缺失的童年,他所想要的父母之爱,只在臆想中,并不是两个拥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能够提供的。 想要亲近,但无法亲近。 然后消逝。 经过系统的捕捉和谈判,云珏进入了这个身体,而原身拥有了一次新生。 云珏不知道他跟系统交易的具体内容,但应该是能够令他满意交托自己身体和记忆的答案。 这座巨大的好像永远跑不到尽头的别墅对于原身而言,就像是漆黑的迷宫和逃不出的囚笼,巨大压迫而窒息,但对于云珏而言,它就只是它而已,沐浴在阳光下,一座需要很多人打理,但主人并不居住的建筑。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7节 至少它足够漂亮,而这样的关系,让云珏足够省心。 居住在这里很舒心,但居住在红楼那边,每天都能够共享楚泽家的阿姨。 而明明已经进入长假,楚泽也一直居住在这边,甚至原本还隔了几栋楼,现在直接转成了上下楼。 吃饭十分的方便。 “你父母有让你出国的意向?”云珏在他的书房见到了那摊开的文件夹,其上有各个国家名牌大学的资料。 “算是镀金,对目前的我来说,没必要。”楚泽直接回答道。 “听起来好听。”云珏知道没必要的理由,学校的师资自然比不上专门请回来教授的专家或是专业的培训课程,想要学什么,原本就不必亲自去上什么学,但即使作为企业家,光环也很重要。 尤其是在这样重视教育的环境下,名牌大学的含金量总是最直观的。 “那就挑一家,只拿博士学位。”楚泽翻看着文件夹问道,“你要一起去吗?” “楚同学,你真打算跟我同窗十年吗?”云珏笑道。 “用不了那么久。”楚泽回答道。 “真拉仇恨啊,你这样很容易被人打的,同学。”云珏提醒道。 “一起吗?”楚泽问道。 “我不做那么远的计划。”云珏肩膀抵在他的肩上,倾身轻划着那些资料回答道。 谁也无法判断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到来。 “那就先做最近的。”楚泽让开手,让他翻着页道。 “唔。”云珏轻轻碰了碰纸页的边角笑道,“我们去荡秋千吧,这个时候小朋友应该都睡着了。” 楚泽闻言,抬眸看了眼已经漫天繁星的窗外,看了下手表的指针,合上文件夹起身道:“走。” 云珏眼睑轻动,朝他伸出了手笑道:“你在确认什么?” “确认这个点他们真的睡觉了。”楚泽握住他的手将他拉起身道。 接近十二点,再有精力的小朋友玩了一天也该被抱回去了。 而白天总是昏昏欲睡的这只难得到了夜晚还这么有精神。 楚泽揣上湿巾和钥匙出了门,看着已经等到了电梯朝他招手的人,加快步伐走了过去道:“你喜欢秋千的话,家里可以装一个。” “唔,我只喜欢小朋友的秋千。”云珏思索道,“不过白天跟他们抢,可能会哭,很麻烦。” 楚泽:“下次白天一起去。” “你能让他们不哭?”云珏有些兴味道。 “我能跟你一起。”楚泽回答道,“降低你的羞愧感。” “啧。” 第18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18) 小区里的秋千是铁的,即使这里是滨海一中的学区房,也不仅是住着那里的学生。 这里的设施很多,健身器材,球场,以及滑梯秋千和一旁用来挖掘搭建的沙坑一应俱全。 秋千是金属制的,上面刷着漆,一些低矮的部位和座位上已经被磨蹭的十分光滑,在夏日潮湿的夜晚沾上了一些水汽。 云珏接过了楚泽递过来的湿巾和纸巾,将两边都擦拭干净,坐在了右侧的位置,腿部撑地轻晃,金属轻碰的悦耳声响了起来:“请坐。” 楚泽看着那握着铁链轻轻晃悠的人没有着急落座,夜色微凉,灌木环绕,星辰遍空,这是在市中心很难看到的夜景,而那一身清凉的人置身其中,就像消失的月色一样,融汇又醒目。 “需不需要我帮你推?”楚泽问道。 “不用。”云珏扶着铁链仰头瞧了两眼道,“声音太大的话,会扰民。” 虽然这里建筑的隔音很不错,但大半夜出来玩,还是不要影响到别人,继而影响到自己的心情比较好。 “好。”楚泽坐在了另外一个秋千上,即使脚不费力气就能够撑住,但这种悬空的座椅仍然会带来一些失重感。 很轻微,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愉快。 “给你。”楚泽将口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云珏伸手接过,凑在鼻尖嗅了嗅。 “驱蚊扣。”楚泽回答道。 “唔,你是哆啦a梦吗?”云珏将那散发着香气的扣子别在了衣襟上,原本嗡闹的蚊虫声好像瞬间小了些,只萦绕在不远处的灯光下,偶尔发出一两声噼啪的声音为这静谧的夜晚助兴。 “那是什么?”楚泽看着脚尖点地已经轻微荡起来的青年问道。 “你不知道?”云珏看向了他笑道,“那是一只口袋里塞满了各种东西的机器猫,想要什么都会有。” 【宿主,我也想要什么都会有。】478举起了手。 【我没有钱。】它的宿主哀伤的婉拒了它的自荐。 478:【对不起……】 它忘了宿主还穷穷的没有星币。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楚泽看着因为荡起而看起来格外愉悦和轻松的人问道。 “现在有这个秋千就足够了。”云珏笑着回答道。 人类没有翅膀,却总是希望能够像鸟一样的飞扬,自由的翱翔在天空中,飞机带来的只是失重感,人想要的,是自由自在的飞翔。 像一片树叶,随风穿过云层,即使失重颠簸,也自由放纵。 秋千的愉悦似乎也来自于此,这样悠逸的荡着可以由自己掌控的高低,暖风拂动,仿佛连自己也融化在了风中,只将所有的烦恼留在了原地。 “我们要不要比比谁荡的比较高?”云珏略微停下,看着旁边安稳坐着的人问道。 “会扰民。”楚泽提醒道。 “那……要我帮你推吗?”云珏撑住地面停下笑着问道。 楚泽未答,云珏已经松开铁链起身,绕到了他的身后:“抓稳了,楚同学。” 楚泽下意识抓住了一旁的铁链,轻轻的推力从背后传来,失重感略微加剧,周围的风景开始了变化,而身体后移时,撑住背部的力量再一次给了推力。 这样的移动会让人觉得自由而不会失控,连心神一并的放松,楚泽开口问道:“你会喜欢蹦极那些吗?” “我想会的。”云珏略微思索后回答道。 “身体承受得住吗?”楚泽再次询问,晃动的身影却因为按在肩膀上的手而停了下来。 它十分自然的揽过了他的肩膀,带着不轻不重却十分舒适的力道,宣扬着其主人的存在感,在耳侧响起的温柔声音却传递着主人的些许抱怨和不满:“我觉得,你好像把我当成了温室里的花朵。” 亲昵又不越界的,像树梢上被风吹动的两片交叠缠绕的叶子,一旦风止,又会回归原位。 “只是身体。”楚泽略微侧过头去,看着身旁拿他当支架的人道。 “放心吧,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健康了。”云珏笑道,“你不用有这一方面的顾虑。” “那我们去爬山。”楚泽说道。 身后的声音有一瞬间的静默,肩膀上的重量略增,再次响起的声音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温室里的花朵是经不住风吹日晒的……” “你不是。”楚泽提醒道。 “好吧,如果我能起得来的话。”云珏站直身体,推上了他的背笑道,“坐稳了!” 他还没有爬过高山,可以尝试。 秋千再一次荡了出去,不过推着的人从身后离开了。 他似乎对旁边的沙坑又起了兴趣,从楚泽的口袋里摸了酒精湿巾,捡了一根树枝擦了擦,在踩平的沙土上勾画着。 光芒不够明亮,但那时不时抬起的视线还是让楚泽确认了那个蹲身的人画着的是谁。 从他端详的神态和嘴角的笑意上来,画的相当满意。 “你小时候没有玩过沙坑?”楚泽问道。 “没有。”云珏抬眸反问道,“你玩过?” “也没有。”楚泽回答道。 “那你都玩什么?”云珏有些意趣。 “小汽车,玩具飞机那些。”楚泽思索回答道。 【会被普通小朋友羡慕哭了的那种。】478诉说常识,并收回自己之前觉得白月光没有充实童年的想法。 “羡慕哭了。”云珏说道。 “你在网上学了多少?”楚泽看着他问道。 “啧。”云珏轻笑却没有回答,而是将树枝插在了沙土中开口道,“快问快答,你每次都是自己写作业的吗?” “只有一次不是自己。”楚泽轻晃着秋千回答道。 “为什么?”云珏问道。 “因为偷懒。”楚泽没有迟疑。 “那后来为什么又自己写了?”云珏有些好奇。 “因为刘阿姨会有错题。”楚泽答道,“其他人的字太整齐,不像小学生的。” “哦……”云珏这一声有些意味深长。 “你以前的字写的很好?”楚泽看着他问道。 “那当然,我一直写的很好。”云珏翘起了唇角道。 楚泽看着他,留下了还荡着的秋千起身走了过来。 “干什么?要现场比一下?”云珏抬头看着他靠近的身影道。 “不,只是看看你画的什么。”楚泽停在沙坑边缘蹲身道。 光影有些昏暗,但沙坑中的图案却很分明,一个可爱的却能够能够辨认出是他的小人骑在弯弯的月牙上,嘴角咧开了笑容,寥寥几笔,生动形象。 “月牙有什么寓意?”楚泽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8节 “随手画的,没什么寓意。”云珏拿起一旁的树枝笑道,“你要是不喜欢弯的,我也可以画成圆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画了一个骑在圆月上的小人儿,那样的姿势,灵巧的像在表演单车。 “不用改了。”楚泽眼看着他要给上面加几个碗,开口道。 “好吧,看来你很满意。”云珏丢开了树枝笑道。 “嗯。”楚泽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将那沙坑上的图画记录了下来。 “你口袋里还有什么?”云珏看着他拍摄的图案询问道。 “你手机又没带?”楚泽抬眸反问道。 “没有。”云珏如实回答道。 “智能手表呢?”楚泽对这个也不报什么希望。 “忘了。”云珏看了眼手腕道。 “钥匙呢?”楚泽询问道。 夜晚的风有一瞬间的寂静,云珏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沉吟道:“……朋友能同居吗?” 红楼这里虽然设施齐全,但建的很早,还是以钥匙开门为主的,就算是保姆,下午也已经回家了。 “可以收留。”楚泽起身道。 “嗯?谢谢。”云珏跟上了他的身影笑道。 夜色将空荡荡的秋千架留下,彻底陷入了寂静之中。 …… 楚泽的家很大,云珏也并不认床,一夜好眠,除了脚腕处还是被蚊子叮了一下,留下了些许痒意,一切都是舒心的。 如果能不在太阳刚刚升起就被叫起来去爬山的话,这一觉会更舒适一些。 不过也是一场意外又特殊的经历。 “早饭吃什么?”云珏坐在车里,靠在身旁人的肩上询问道。 “刘阿姨做了三明治和便当,一会儿到了再吃。”楚泽看着轻阖着眸的人回答道。 “真勤劳。”云珏嘀咕了一声,继续补眠,“到了叫我。” “好。”楚泽应道。 山离得不远,就在滨海的郊区,过了假期刚开始最热闹的那一阵,一眼看去,人烟是有些寥落的。 美味的早餐唤醒了云珏的早晨,被点缀成小熊,里面更是藏着小章鱼香肠的饭团实在让人惊喜,简单的漱口之后,整个人在清晨还没有那么热的阳光下掸去了夜晚的倦怠,整装待发。 说是爬山,其实走的也只是缓坡和石阶,但石阶之外的风景足以弥补人类入侵的痕迹,夏日鲜花盛开,蝴蝶飞舞,鸟鸣声从幽深的丛林中传来,肉眼无法寻觅的,望远镜和摄像机却能够弥补和停留住观望到的时光。 云珏不知道楚泽是什么时候收拾的,也不知道他那看起来不怎么大的背包里装了多少东西,但带了只哆啦a梦在身边的感觉,十分的棒。 “我们来比比谁先到山顶吧。”云珏笑着提议道,“嗯?你去哪里?” “那里是缆车的入口。”楚泽回答道,“坐吗?” “嗯。”云珏唇角扬起,跟上了他的身影笑道,“坐。” 真的很舒心。 第19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19) 缆车建在半山,虽然略去了之后的风景,但也疏解了一路攀爬的辛苦,而从其上望下,人烟如同小道上的蚂蚁一样若隐若现,林木环绕,重山叠嶂,自有另一番意趣。 “水。”楚泽给他递过了水。 云珏接过的时候,其上的瓶盖一如既往是拧断的状态:“谢谢,干杯。” “干杯。”楚泽抬手,与他瓶身轻碰,喝着水看向了手中的相机。 其中记录着一路以来的风光,有纯粹的风景,有树林深处的小动物,也有人,云珏和他。 身旁的人很明显没有专业学过摄影,但他的构图能力很好,总是能够巧妙的捕捉到最美的光影交错。 不需要多久,他就能够完全掌握这台机器。 照片划过,楚泽将镜头对准了正倚在窗边有一口没一口喝着水的人,阳光穿过窗户和被握着的水瓶,留下了明暗交织又闪烁的光影,轻拂在他的脸颊上,怜爱的,就像那在校园中的每一个晨间午后那样,勾勒出恍若虚影的美丽,唯有那双眼睛有些冰凉剔透的,像远山上的雪。 画面随着快门按下被记录在了胶卷上,只是划到新的画面时,那双远眺的眸却看向了镜头,似乎早就察觉一样带着笑意凑了过来:“给我看看拍的怎么样。” “很完美。”楚泽调出了那张相片道。 “的确很完美。”云珏看着画面笑道。 画面明暗交织,唯有他是唯一的亮色,像是要融化在阳光中一样,映着身后的青山白云,完全可以直出。 “我也给你拍一张。”云珏拿起了相机笑道,“放轻松。” “我很轻松。”楚泽看向窗外道。 “你那边光线不太好。”云珏研究着方位道。 “缆车上最好不要随意走动。”楚泽说道。 虽然它很安全,但意外的概率不是零。 “那就只能等下山的时候拍了。”云珏轻笑,略微思忖着,伸手揽过他的肩膀,顺势托住了他转过来的下颌笑道,“看我干什么?看镜头。” 楚泽来不及反应他的这句话,快门已经按了下来。 画面截留,一人笑的明媚飞扬,一人略有错愕却多了些鲜活,光影之间,被完美的糅合在了一处。 “吃吗?”楚泽看着那张照片,面前被递过了一支雪糕。 山顶树林有些少,不够遮阳而有些燥热,雪糕和水在这里格外的畅销。 “谢谢。”楚泽收起相机,接过了那个袋子道。 “我快要把老板的整个冰柜翻过来了,也没找到之前那个牌子。”云珏用棍子顶开了雪糕袋,将其放在了唇边笑道,“那边的庙旁面是块阴凉地。” “嗯。”楚泽将手中的袋子撕开,跟上了他的身影。 坐缆车上来要比直接攀爬上来快的多,在这里的人也少的多。 阴凉处的山风一吹,加上那冻的十分结实的雪糕,整个人都凉爽了起来。 野餐布被铺在了石阶上,让这里成为了一个十分安逸舒适的观景点。 “在想什么?”楚泽看着坐在身旁的人道。 “在想你会不会让我写一篇观后感。”云珏收回眺望的视线看向他笑道,“登山有感,7月31日,晴,今天阳光明媚,楚同学大清早就把我拉起来……” “一开始没想。”楚泽看着他的笑容道,“就今天回去写。” “嗯?好啊,什么都写吗?”云珏略有迟疑后笑着问道。 “有什么不能写的?”楚泽问道。 “比如……”云珏略微思索道,“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人的嘴真的能够粘在雪糕上吗?” “可以。”楚泽回答道。 “那我们一起来试一下怎么样?”云珏将袋子拉下,举着那支雪糕跃跃欲试道。 “我可以在冬天带你去室外的铁栅栏上试。”楚泽表示拒绝。 不仅要试,还要被写进日记里。 “那也太久远了。”云珏略蹙了一下眉笑道,“现在就能试,为什么要拖到那么久以后?快点。” 他的眸中带着不得逞誓不罢休的催促,楚泽轻沉了一口气,将自己雪糕的袋子拉了些下来,依言的时候却察觉了那落在手上微凉的触感,耳际的声音传来了新的要求:“不是那里,这边……” 楚泽下意识转头,在手上轻压的力道加剧时,瞳孔轻颤,触碰到了那泛着甜意的微凉的唇,他几乎能够嗅到其上传来的柠檬气息,清爽的又透着些许甜味的,是云珏最喜欢的口味。 可触碰到的东西冰凉,山风也带着凉意,燥热却似乎随着在颊上轻扫的睫毛,一路划到了心尖。 很轻,就像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一样,随着它的分开,却足以让喉结波动。 “看来粘不住。”近在咫尺的人咬碎了那一口含着的雪糕,露出了笑意来。 “朋友?”楚泽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吃到了再来一根。”云珏晃了晃手中的雪糕笑道。 “这个牌子也有?”楚泽问道。 “我可以刻上去。”云珏看着身旁的青年问道,“要吗?” 楚泽没有回答,只沉默的看着他,只是在云珏的手要收回时,反手抓握住了,很紧,带着火热的温度,轻按住时身影靠近,阴影伴随着唇的触碰,给出了他的答案。 山风和煦,青年的吻热烈而青涩,附着着夏日的清爽气息,颇有几分难舍。 “看来是要的。”云珏与他分开时抬起了眼睫笑道。 “嗯,要。”楚泽直视着他,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云珏眸中笑意漾起,凑过去跟他蹭了蹭鼻尖道:“知道了,男朋友,嘶,你好像又听到了朋友两个字。” “作业已经帮你写完了。”楚泽在他退开时松开了那被握紧的手,看着其上残留的红痕,从一旁的背包里取出湿巾递了过去,“擦一擦。” “还有寒假作业呢。”云珏接过,擦拭着因为雪糕融化而打湿的手道。 “我也帮你写。”楚泽如愿看到了那亮起的眸。 一字之差,寓意是不同的。 “原来谈恋爱还有这样的好处。”云珏咬下了那快要融化的雪糕笑道。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午餐你想在山上吃还是山下吃?”楚泽看着他放在身侧的手,将那攥着的湿巾抽出,交握了上去道。 十指轻扣,似乎链接着心跳,云珏思索着询问道:“山上有什么好吃的?” “没有。”楚泽回答道。 “山下呢?”云珏问道。 楚泽垂眸看了眼持着的雪糕,略微思忖时被身旁的人接了过去,对上了那含笑的眸。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9节 “查吧。” 交握的手指微紧,楚泽摸出了手机,翻看着道:“附近有一家水煮牛肉做的很不错。” “可以带回去让刘阿姨偷师吗?”云珏问道。 “仅限于下山饿的时候。”楚泽回答道。 “原来如此。”云珏笑道,“偷师就算了。” 雪糕吃完,空白的棍子被丢进了垃圾桶里,清水漱去了齿颊间残留的甜腻感,云珏轻呼了一口气道:“我再也不想吃雪糕了。” “嗯。”楚泽从手机里调出了之前买的缆车票应道。 “你是不是在偷笑?”云珏探头去看他。 “没有。”楚泽抬头,用淡漠的视线回答道。 “我听见了。”虽然风很大,但一声笑声清晰的难以忽略。 “那辛苦你了。”楚泽抚慰道。 “不客气,男朋友。”云珏看着那匆匆背过身去的人,跟上了他的身影笑道。 虽然一闪而逝,但他的确看到了那一抹昙花一现般的笑意。 青涩又舒心的,像是不习惯那样的自己而选择躲起来不让人看见。 作为一个体贴的恋人,这个时候还是假装没发现好了。 缆车下行,云珏拍到了光影完美的照片,它将淡漠的青年拢在了其中,只是随着触碰在脸颊上的那只手,而变得柔和了起来。 恋爱。 …… 学生的恋爱应该是怎么样的?云珏不太清楚,不论是网络上还是478那里,告诉他的都是一起吃饭,上课,攒起生活费一起去约会,吃饭,看电影。 【除了看电影,感觉都已经做过了。】云珏翻找着资料道。 【所以我说宿主你们之前根本就不是朋友。】478嘀嘀咕咕。 【朋友不会一起做那些吗?】云珏问道。 【朋友也会。】478发现好像又不太对了。 【那朋友和恋人的区别是什么?】云珏询问道。 【恋人会接吻和上床。】478翻阅着以往积累到的经验道,【当然,宿主还是未成年,不可以随便跟人上床。】 【那还能做什么?】云珏很认真的跟它探讨。 【没有了,未成年人的恋爱要保持纯洁。】478兢兢业业,不能让宿主走入歧途。 【嗯?好吧。】云珏退出了搜索的资料道。 【宿主已经决定了吗?】478有些好奇的问道。 【嗯,看电影挺好。】云珏也不隐藏。 【哦,那宿主可以搜索一下最近新出的电影,看看影评,挑选一部好看的一起看。】478给出了恋爱指导。 【到时候再看。】云珏将手机放到了一旁道,【这样才会有惊喜。】 478合理怀疑:【宿主你不会打算在电影院睡过去吧?】 【唔,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云珏思索道,【我尽量不睡着。】 这样看来,看电影这种约会方式,的确很舒适。 478:【哦……】 它竟然感受到了宿主的努力。 第20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20) 让统子放心的是,云珏对于约会的计划定下时,楚泽已经来邀约了。 相比于云珏的计划,他的整体计划性堪称详尽,且不论哪一种变化,似乎都了然于心。 早晨起床,先去喝一次悠闲放松的早茶,然后去逛植物园,茂密的丛林和各种珍奇的花卉草植,还有随处可见的椅子都让这个早间格外的舒心。 中午则在那附近品尝充满了鲜味的牛肉火锅。 午后小憩,避开了最热最闷的时间段,然后在傍晚出行,寻觅街边的老店和小吃,买到了第二个半价的甜筒,最后捧着一大桶的爆米花进入电影院。 478表示,这才是完美的约会流程。 宿主那样只奔着看电影睡觉去的,真的很容易被分手。 电影院里人很多,虽然大部分都是结伴而去,但两个人到那里的时候还是吸引了大量的注意力。 虽然称不上是络绎不绝,但上前要联系方式的人也不少。 当然,也有只是远眺欣赏的。 “别去了,两个男生一起来看电影,说不定是一对呢。” “长这么帅,估计已经有对象了,不可能流落在外的。” “真佩服那些敢上前要联系方式的。” “怕什么?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这个享受世界的机会是你的了。” “……我不爱享受世界。” 楚泽那里还好,一张冷脸让人多少有些望而却步,云珏那里凑上来打招呼的人几乎是翻倍的。 “想看哪部电影?”楚泽询问着身旁看起来懒洋洋却十分耀眼夺目的人道。 “你定的是哪一部?”云珏问道。 “一路西行。”楚泽回答道,“故事感和剧情都不错……” “您好,打扰一下。”温柔试探的女声从一旁响起。 楚泽话头止住,视线调转,看着身旁人落在对方身上的视线时,却察觉到了垂落在身侧的手指轻碰。 摸索的,试探的,却在触碰到时十分自然的十指相扣,带着微凉却细腻的触感,让痒意向心尖蔓延。 “什么事?”身旁的人并未看向他,只是带着平常的笑意询问道。 “啊!”可这样举动足以十分明显的映入女生的眸中,让她有一瞬间的错愕,脸颊微红后后退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没关系。”云珏笑道。 十指相扣,不仅搭讪者退去了,周围打量的目光也有一瞬间的变化。 楚泽看着收回视线的人,垂眸看了眼交握的手指,继续道:“一路西行的剧情和评分都不错……” “就按你定的来,我相信你的眼光。”云珏牵着他的手离开了海报那里道,“我们是哪个厅?” “3号厅。”楚泽跟上他回答道。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闸口,原本还只是眼神交流的氛围热闹了一些。 “我说的吧,帅哥果然内部消化了。” “确实很养眼登对。” “原来不是我腐眼看人基,臣妾此身从此分明了。” “3号厅放的是一路西行吗?” “那个厅好像被包厅了。” “果然是高富帅的热恋期!” “想坐哪一排?”楚泽进入影厅后询问道。 “可以随便坐?”云珏看着空荡荡的影厅问道。 “嗯,我让他们专门将坐垫翻新和消过毒。”楚泽看着他回答道,“可以随便坐。” 云珏眼睫轻动,唇角轻扬:“你来选吧,我跟着你坐。” “好。”楚泽牵着他走向了第四排的中央。 爆米花放下,整个厅的灯光也暗了下来,只是牵着的手并未松开,似乎谁也没有想起。 空间很大,椅子中间的扶手扶起,软绵的座椅像极了小型的沙发。 光影变化,楚泽尚且正襟危坐,身侧的人却已经伴随着轻微的动静很自然的倚在了他的身上。 片头的赞助还在播放,楚泽转头,看着那懒洋洋却在摸着爆米花的人,唇边被递了一颗,听不清声音,但看唇形能够猜出,他问:“吃吗?” 爆米花入口,裹满了巧克力和糖浆,很甜,连那指尖都一并带上了巧克力和玉米的甜香气。 而在入口之后,唇角落下了同样充斥着甜香气的吻,一吻即分,那亲吻的人很自然的又恢复了慵懒的状态。 电影很好看,爆米花和可乐也是绝配,可以消磨时间,也可以解甜腻,还可以提神,虽然身旁的人清明的状态只维持到了影片的一半,但已经比楚泽预计的要好很多了。 他以为他会在片头一开始就直接睡着,毕竟一天的行程足够紧凑。 画面中灰扑扑的车驶向远方的沙尘和雪山,有些暗沉的光线中,青年倾身轻吻了他的恋人,那是裹挟了半桶爆米花的甜意。 片尾播放,灯光亮起,一瞬间的刺目让原本沉睡的人睁开了眼睛,眼中迷蒙,嘴里也在嘀咕:“上课了?” “散场了。”楚泽回答道。 “唔,我什么时候睡着的?”云珏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起身问道。 “后半场的时候。”楚泽回答道。 “其实我能推出后半场的剧情。”云珏思索道。 “睡的怎么样?”楚泽起身问道。 “很不错。”云珏轻笑,握住了他的手起身,顺手带上了自己的爆米花桶和可乐杯,“我真的能推出后半场的剧情。” “我不太记得后半场的剧情。”楚泽接过了可乐杯说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0节 云珏抱着爆米花桶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笑道:“那过段时间再来看一次。” “嗯。”楚泽轻应道。 电影散场,商场的大门已经关上了,夜晚也变得有些寂静。 车辆一辆辆离开,恋人也将分别。 “接下来白天我会有些忙。”楚泽跟他并行在小区的路上说道。 “楚家的事?”云珏问道。 “嗯。”楚泽应道,“暑期需要去实践,晚上我会回来这边,刘阿姨也会一直住在这里。” “嗯?”云珏侧眸看他,抬手摸了摸他的发丝笑道,“辛苦了。” “如果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楚泽说道。 “好。”云珏轻应,略微思索笑道,“要不要一个分别吻?” “明早?”楚泽要求更换时间。 “起不来。”云珏上前,微侧着头轻碰着那微抿的唇笑道,“可以亲久一点儿。” 早安的告别吻没有,夜晚可以有。 风声拂动,青年的吻让本就带着暖意的风更添了几分火热和躁动。 只是浅吻分离,又按捺不住的延长时间,终不至火山爆发,脉脉离别。 …… 学生纯洁的恋爱倒也容易,只是云珏这里到底与别人有些不同。 别人的高中结束会迎来人生最愉快的一场长假,而楚泽则不同,除了学业,他还需要去管理已经分到他名下的一些公司。 虽然对比起楚家那样的庞然大物,这些企业不过是冰山一角,但并不意味着可以随意糊弄,每一次参与,也是每一次考核,考核他是否适合作为楚家未来的继承人和企业管理者。 而楚泽明显做的很好,只从他身边跟随的助理就能够看出来端倪,对方不仅态度恭敬,也事事服从,从不会多问或是质疑,即使见到了云珏和楚泽之间亲昵的状态,也只是些微划过一抹讶异,便垂下了眸,而楚家的麻烦一直没有找上云珏。 【看来他没有告诉家长。】478让宿主暂时安心。 【是呀,看来他是楚泽的人。】云珏笑道。 即使告诉了,麻烦也不会找上门。 年轻人之间的恋爱,在那样掌管庞然大物的人看来,不过是小打小闹,轻而易举就能够为权力让步止行。 而除了一方事业忙碌,一切良好。 假期的真正到来意味着云珏每天都能够睡到自然醒,虽然系统并不会吵到宿主的睡眠,但仍然会忧心宿主假期睡得太好,会不想上学。 而让统子不那么忧心的是,宿主也不总是待在家里的。 他会在睡醒后出行,或是在咖啡厅里坐一坐,或是整理记录一些东西,又或是在雨天外出,避开湿漉漉的水坑和地雷一样的地砖,或是坐在拥挤的公交站下,看着人来人往,又或是蹲在一处湿漉漉的灌木旁,盯着某处就能够看上很久。 【宿主,你在看什么?】478忍不住好奇问道。 【蜗牛。】云珏待在伞下给它指着叶片的某处,【瞧,它快要出来了。】 【哦!】478瞅着那探出触须的小家伙惊叹道。 湿漉漉的环境很适宜蜗牛生存,那明显还是一个小家伙,拥有着雪白又规整的壳,触角从里面探出,然后探索着,有些愉悦的顺着叶片攀爬,留下亮晶晶的痕迹。 【宿主,我们观察它做什么?】478看了一阵好奇问道,【你要养它吗?】 【不养,它身上会有很多细菌和寄生虫。】云珏看着那被雨滴冲击的叶片道,【我只是有些好奇,把它放在葡萄架下,它真的能爬到葡萄成熟吗?】 【小蜗牛是很有毅力的。】478牢记寓言故事的寓意。 【不会被黄鹂吃掉吗?】云珏问道。 【啊?】478从未想过这个路径,它卡壳着,突然叮的响了一声道,【宿主,你男朋友给你发消息啦。】 【唔。】云珏瞧向了自己的手腕道,【忘带手机了,说了什么?】 【他说要飞京市,让你晚饭不用等他了。】478架起了爱情的桥梁。 【帮我回复,好,外出好好照顾自己。】云珏笑道。 【好。】478兢兢业业,并记录下了下次要提醒宿主出门带手机。 第21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21) 高二到高三的假期是很短暂的,放假延迟了一些,开学提前了一些,一个多月听起来很长,被作业占据了一段时间,不过是看了两三次电影,出去旅行了一次,就仿佛时间穿越一样临近了。 而越临近,478就越忧虑,因为它的宿主好像要补足假期缺失的所有睡眠一样,一睡就是一两天,即使电话铃声的响起也不能扰动他的睡眠半分,因为而一次响了之后,手机就变成了静音。 “睡的太多不会觉得难受吗?”楚泽在夜晚接到他回过来的电话时问道。 “马上要开学了。”云珏寻觅着耳机戴上,打开冰箱发现食物时心情愉悦了起来,“你的工作怎么样?” “还需要三天才能回去。”楚泽说道,“抱歉,假期没能陪你好好玩。” “那我能连睡七天。”云珏一样样取着食物道。 “食物从冰箱取出来记得加热。”楚泽听着那边的动静道,“肉类都是今天刚做好的,用中低火加热两分钟,米饭用中高火,加上一些饮用水,防止干……” 他很少亲手去烹饪食物,却对这些事情很清晰。 “好。”云珏一一照做,在夜晚获得了几份热腾腾的美食。 而有了食物,他就不太顾得上说话了,电话没有挂断,楚泽也不打扰他,只看着桌上的电脑,耳边偶尔传来几声轻微的咀嚼声,可以想象那个人吃着饭的模样。 那是一种很认真的状态,就好像每一口都值得他细细回味,认真对待,而刘阿姨那样的厨师,明显很喜欢那样对待食物的他。 “你的工作还没有忙完?”偶尔的问询声会传来。 “是别的项目。”楚泽回答道。 “要视频吗?”云珏听着那边偶尔响起的键盘敲击声问道。 “那我大晚上可能会加餐。”楚泽回答道。 “楚同学的自制力不太好啊。”云珏笑道。 “看到别人吃东西,也会刺激自己的胃肠开始工作,胃酸分泌,对身体不太好。”楚泽回答道。 “那等我吃完?”云珏思索道。 “嗯。”楚泽轻应道。 视频分割两方,一方已经靠在了床上,另外一方则在工作,云珏刚吃过饭,不宜马上睡觉,索性放了影片,戴上了另外的耳机。 夜晚静谧,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直到一方睡着,一方看着时间停下了工作。 电脑合上,手机画面中的人长睫垂落,睡的十分安心舒适。 “晚安。” 视频挂断熄灭。 …… 478的忧虑在新学期开始时消弭了,因为它的宿主竟然没有让它叫就主动起床上学了,并且早读也没有睡觉,早饭也乖乖去吃了。 甚至高二期末考试的成绩并行了楚泽原本的名次,拿下了第一名的位置。 【宿主牛逼!】478高呼。 虽然只是并行,因为他们的每一科分数都是一致,几乎扣无可扣的分数,整整齐齐的挂在第一的位置上,像是复制粘贴一样。 楚泽已经毕业,且他的第一就像是理所当然一样,但云珏却不同。 转校生入学,外表十分出色,只是经常在课堂上的睡眠让老师同学都对他没有抱过这样的期待。 但他却偏偏轻而易举的登上了首位。 敬佩的有,心情复杂的也有,甚至也有怀疑的,只是心思各异,一时未曾迸发。 校园是个纯净的地方,但也只是相对于更加繁杂的社会而言,有人的地方,就不会只是一片完全的净土。 “我相信,这肯定是你自己考出来的。”任栋在一次转身时说道。 “谢谢你。”云珏托着颊带了些讶异抬眸笑道。 男生的脸再一次发红,然后迅速的转了过去。 流言并不会直接传到云珏这里来,但私下的,只要去听,总能够听到一些,再不济,还有系统转述。 【他们竟然说宿主你是抄楚泽的,才能抄的一模一样!】478有点生气,【还找到了证据。】 【什么证据?】云珏有些好奇。 【就是这次上交的暑假作业,有一半的字迹跟楚泽的一模一样。】478说道。 虽然那的确是楚泽写的,宿主有偷懒的成分,但是考试可不一样,那可是宿主认真的……也没有很认真。 即使是考试,宿主翻卷子的速度也一如既往的让人心慌。 【那我得找楚泽要补偿,争取下一次字迹全变成他的。】云珏笑道。 478就知道他的宿主还能更懒。 …… 新的学期开始不久,厉霆和辛宁也再度回到了这个校园。 即使之前对他们的传言沸沸扬扬,但当他们真的重新回来时,之前的流言却几乎是一瞬间销声匿迹了。 没有楚泽在,他们在班上的冲突倒是少了一些,连何晨那里都暂时没有受到侵扰。 只是云珏这里…… “听说你在跟楚泽谈恋爱?”厉霆一屁股坐在了他桌子的边缘,居高临下的审视道。 “是。”云珏抬眸颔首道。 按照常理而言,那样混乱的丑闻发生在这座校园,被责打的两位有很大的概率不会再回来,转学,出国,他们有无数种选择,但很大的概率,不代表完全的确定性。 厉霆的神色有一瞬间的难看,不过下一刻他上下打量后扬起了眉毛道:“你别跟他谈了,跟我谈怎么样?” 教室内十分的安静,不少人目光微瞥,观察着这场的变故。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1节 不论是云珏承认跟楚泽的交往,还是厉霆的试图抢夺,都足够令人震惊。 “抱歉,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云珏轻笑道。 “楚泽是什么类型的,我又是什么类型的?”厉霆颇有些不依不饶。 “我想想。”云珏轻抵着下颌思索道,“楚泽属于理智型的,厉少属于桀骜不驯型的。” “我也可以变成理智型的。”厉霆心里算是有一分满意,但也不完全满意。 “那你不就成了替代品?失去了自己的独一无二。”云珏看着他笑道。 厉霆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格外难看,只是下一瞬间,又多云转晴,似乎平复了呼吸道:“看来你也觉得我本来的样子比较好,那就可以了,我要追你。” “好啊,我拭目以待。”云珏不甚介意的笑道。“不过要追我的话,先从我的桌子上下去,我很讨厌别人坐我的桌子。” 厉霆神色复杂,一时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出来,不过他还是依言站了起来道:“看来你也不怎么喜欢楚泽。” “难道我不让你追,你就不追了吗?”云珏看着站在桌旁的身影笑道,“至于喜欢,我还是挺喜欢他的。” 厉霆一时无言,他看着那带着平和笑意的人,竟有些无处着力的感觉,就像他第一次来找茬的时候,好像占据了上风,但十分的不爽。 追人?厉霆从来没有过那样的经验。 但他就是看楚泽不爽,对方喜欢的,他就是要抢过来,看着对方恼羞成怒才甘心。 可对云珏怎么下手,厉霆没有经验。 问了一圈,得到的也不过是对方喜欢吃零食和睡觉,上一次高二期末考,还跟楚泽并列了第一,属于他最讨厌的,他哥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那种病秧子,直接拉去上了不就行了。”辛宁仍会跟他来往,只是那段经历让他的脸色好像比以往更阴郁了一些。 “你以为云家的独苗欺负了没有任何后果?”厉霆不受他的教唆,“还是说你想再被打进医院一次?又或者说,楚泽走了,云珏又压在你的头上,让你连万年老二都当不上,恼羞成怒了?” 辛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却又在下一刻嗤笑出声:“你不会真觉得你追到云珏就赢了楚泽吧?人家玩傻子都比玩你轻松。” 两个人的神色皆是不渝,下一刻那间屋内传来了摔打的声音,凌乱嘈杂的,守在外面的人闯入时,已经有血液飞溅的到处都是,叫嚷呼喊声纷杂吵嚷。 辛厉两家的少爷再次入院了,虽然听说伤不重,但被碎掉的玻璃划伤了,还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你没事吧?”楚泽在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出现在了滨海一中。 “我会有什么事?”云珏看着上下打量的人笑着问道。 “听说厉霆在纠缠你。”楚泽看过他确定无虞,落座一旁开口道。 “纠缠?他就是每天会送大包的零食过来。”云珏沉吟笑道,“还不求回报,是个人美心善的小伙子。” “你接受了?”楚泽看向他道。 “分给同学了,要不然照他那种喂法,我会被喂成猪。”云珏笑道,“不过我还是比较好奇,他为什么那么讨厌你?” “他讨厌的是他大哥厉严,我只是被迁怒的。”楚泽回答道。 他跟厉霆的交集并不深,曾经也探究过那无来由的恶意,后来发现,是心智不成熟,又握有极大的权力,而具有极大的破坏力。 “得不到认可和崇拜?”云珏思索道。 “这次的事与你有关吗?”楚泽看着他问道。 “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云珏看向他坦诚道。 虽然看起来有些麻烦,但没什么伤害性,只是容易影响到他的睡眠时间。 “这次的事因我而起。”楚泽开口道,“我会让他们离开这座校园,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 “唔,辛苦了。”云珏笑着摸了摸他完美的后脑勺。 第22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22) 虽然只是隔了一两个月,但楚泽重新出现在这座校园的身影,还是引来了很多人的振奋。 虽然望而却步的多,上来搭话的少,却也不是没有。 “楚泽,云珏是经过你的辅导才拿到年级第一的吗?”一人似乎鼓足了勇气,路过问道。 只是辅导两个字说起来好听。 “当然不是。”楚泽眉头微动开口道,“他不需要我的辅导。” “那他天天睡觉……”那人脸上有些不服。 “你既然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又何必来问我?”楚泽收回了视线道。 他的声音很淡漠,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也让那试图反驳的人有些尴尬的立在了原地,然后在路过的学生打量的目光下涨红着脸走掉了。 石凳旁的小花园遮挡不住所有的目光,楚泽却没有什么避讳的看向身旁的人道:“恭喜你得了第一,为什么没告诉我?” “成绩一般不都是告诉父母吗?”云珏沉吟反问道,“告诉你的意义在哪里?” “看来你不觉得它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楚泽看着他开口道。 “你每次都会庆祝吗?”云珏认真问道。 “不会。”楚泽回答道。 他的成绩是理所当然的,家里的奖杯放了很多,不是第一的名次,甚至没有被带回去的必要,并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 虽然他自己也觉得,那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是伴侣应该是不一样的。 “所以不用在意那种事。”云珏笑道。 他的笑容中毫无对成绩和传言的在意和负担。 “你拿到成绩想做什么?”楚泽揣测着他的意图。 如果没有目的,这个人很少会去做这样出头的事,隐没在人群之中看戏,更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唔,拿到进入云氏的入场券。”云珏略微思索了一下笑着回答道。 按照原身的身体状况和成绩,被富养一生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而云氏即使后继无人,也可以交给职业经理人,以避免偌大的产业因为被无能者掌控而迅速败落。 但能够有一个优秀继承人的情况下,那只会是最次的选择。 “一次不够。”楚泽说道。 “联考在即。”云珏回答道。 夏日一场暑假,高三结束了在这座校园的旅程,却将高考的试卷留下了。 真题是很难得的,九月上旬,最新步入高三的学生就会以此为基础进行一次大型的多校联考,算是摸底。 这样的成绩拿出来,不论什么时候,都是能够为人所称道的。 “联考结束,十月的假期想去哪里?”楚泽询问道。 “你想去哪里?我跟着你走。”云珏轻托着颊笑道,“或者我来定计划也行。” “带上钱和钥匙,出门即走的计划?”楚泽问道。 “不好玩吗?”云珏笑道。 “我来定计划,你跟着我走。”楚泽看着那置身细碎光影中的人道。 “好,我都听你的。”云珏松开下颌倾身,在他的唇角轻吻了一下笑道。 …… 那一吻很轻,甚至让人来不及记录,但还是被许多过路的人看在了眼里。 同性恋的标签在这座城市已经称不上是稀奇,甚至有一些人会追赶潮流而去尝试,但楚泽这样本就被很多人仰望的人有了恋人,还是会引起许多的热议。 可云珏的身上,除了那些似是而非的可能作弊的言论,楚泽因为恋人的身份可能的偏袒,并没有什么值得置喙的劣迹。 他仍是那样懒洋洋的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喜欢尝试各种零食,然后大部分分享出去。 向他借笔记或是问问题都不会得到鄙夷或不耐的神情,虽然他的笔记一般人看不懂,毕竟很少有人会把各科的笔记不跳页的全记在一个本上,甚至一大段的讲述,他只记一个公式,或者半个公式。 就像来自于医生神奇的字符,别人看不懂,但他自己看得懂。 而明明没有激烈的态度,那样微懒而放松的姿态,那道总是晒着太阳的身影,却让升入高三所带来的紧迫感消弭了一些,足以吸引很多看过去的视线。 即使已经知道他有了楚泽那样的恋人,但人对美好的事物总是会忍不住追求和向往。 一次联考,成绩出的很快,云珏的成绩再一次稳稳的挂在了第一名的位置上,如同从前的楚泽一样,将第二名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这一次仍然会有人揣度,是否真题泄露,或是他早就知道了答案,但九月底的月考,第三次给出了十分确定的答案。 天才是存在的,就像是滨海一中本身,有人沉迷于游戏,很少上课,也能够拿到极优成绩的人大有人在,只是想要登临最顶峰的很少,但不是没有。 楚泽是其一,云珏也是。 或许他们拥有着更好的教育资源,但成绩说明一切。 而不需要云珏去亲自汇报,三份极其优异的成绩单,自有人将其放在云家家主云刃的桌上。 “少爷的成绩很优异。”管家称赞道。 “很好。”云父一眼看过,无法从这份出色的成绩上挑剔出任何毛病,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是好事,“他人呢?” “少爷跟楚家的少爷楚泽一起出去旅行了。”管家汇报道。 “楚泽……”云父略有沉吟道,“也好,跟楚家的那位多有接触是好事,等他回来了让他来公司一趟。” “好的。”管家应声,恭敬离开了。 微震的提示响起,云珏抬起手腕看了下。 “有事?”楚泽在旁问道。 “家里给发了零花钱。”云珏笑道。 “多少?”楚泽随口问道。 “五百万。”云珏回答道。 “这算是拿到了入场券。”楚泽对此是确定的。 “嗯哼,请你吃饭。”云珏笑道。 “好,吃什么?”楚泽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2节 “我们走到第十三步停下的那一家怎么样?”云珏提议道。 “有什么寓意?”楚泽问道。 “没什么寓意。”云珏回答道。 “好。” …… 五百万很多,只是用于日常的生活,足以在大城市里过的很充实轻松,但相对于企业而言,却少之又少。 云珏有幸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这足以省去数年积累第一桶金的功夫。 有了成绩垫底,进入云氏并不难,他跟云父并不是第一次见面,虽然彼此的言谈不像父子而更像是陌生人,但血缘却是一种很神奇的纽带,它可以让人无端建立起对彼此的信任。 培养,教授,传承。 云珏的桌上除了放着课本,还有了很多企业管理需要阅读到的书籍。 【宿主要展开激烈的商战了吗?】478在宿主喝水的空隙有点点激动的问道。 【现在的话,我应该必死无疑。】云珏看着电脑上的数据笑道。 云氏不算弱,但狼和虎多少会有实力上的差距。 【辛家和厉家被排除掉,青梅竹马的顾铭还没有跟何晨见面,只有一个祝修竹也会必输吗?】478有些不解。 【辛厉两家未必只会旁观。】云珏轻轻滑动着鼠标闲适道。 何晨是起点和纽带,让彼此利益联合。 爱情是很神奇的力量,可以让一个人为另外一个人心甘情愿的做一些事,但几大家族的联合围剿,他始终不认为其中只有爱情的因素。 【加上楚泽也不行吗?】478问道。 【嗯…现在的话,我们会成为一对亡命鸳鸯。】云珏笑道。 【宿主要谨慎一些。】478慎重道。 【别担心,不会出事的。】云珏轻声安抚道。 阳光很暖,坐在窗边的青年温柔慵懒如初,却让478忐忑的小心脏好像平复了下来。 惊心动魄的商战暂时没有到来,因为宿主他虽然展望未来,但还是要老老实实的上学。 过了十月,天气转凉,宿主跟他柔软暖和的床榻更加的难舍难分,甚至旷了早读,让统子十分想拿他的手机给楚泽发消息,但未经宿主允许,这些私人物品是不能动的。 不过未等系统束手无策,起床迟了的宿主就和准备上班的楚泽在电梯上撞见了。 “没上早读?”楚泽连辩解的机会都没给人留下。 “六点起床,天都没亮。”云珏微侧了一下眸走进电梯,轻倚在他的身旁道,“这是很不合理的。” “你可以跟老师商量,用第一名的成绩来换取这样的福利。”楚泽看着身旁的人道,“他们不会不同意,也免了后续的谈话。” “还能在早晨遇到?”云珏抬起微垂的眼睫看向他笑道。 “我们最近见面的机会很少。”楚泽说道,“我不来找你,你就想不起来找我。” “我没有找你吗?”云珏思索回忆着。 “没有。”楚泽回答道。 云珏翻着手机页面,看着其上的信息回复道:“那,这周末去约会吧?” “周末……”楚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道,“周末有事要忙。” “你们企业这么压榨员工?”云珏看着打开的电梯门,率先走了出去回首道。 “是校方的事,已经答应了。”楚泽思忖道,“你要来吗?” “我也可以去?”云珏有些兴味。 “为了庆祝中秋的活动。”楚泽回答道。 “你还加了社团?”云珏听说过那些别具趣味的社团活动。 “尝试一下,不是坏事。”楚泽回答道,“去吗?” “好啊,跟高中生谈恋爱的大学生。”云珏摸上他的脸颊,在那唇角轻吻了一下笑道,“再见。” 楚泽不及抓住他,只看着那踩着早课铃声进入校园的背影,道了一声:“再见。” 第23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23) 进入秋日,窗外的风景像是被暖洋洋的日光终于染上了颜色一样,一点一点被浸透的金黄。 小小的银杏叶像一个个小扇子,然后被轻而易举的编织成蝴蝶或是玫瑰花的模样,学生们玩乐着,云珏这里也被分享了一只漂亮的蝴蝶,贴在了透光的玻璃上,在桌面上映出一只更大的蝴蝶。 辛宁和厉霆如楚泽所说的,没有再来这个学校,原因倒也不隐晦,接二连三的事件发生,校长亲自登门,给彼此留下了体面。 “云珏,分你一朵。”一朵金黄的玫瑰花被递到了他的面前,在阳光下像金子一样流光溢彩。 “哎,人家有对象了,别瞎送。”任栋看见时叫嚷道。 “这不叫送,这叫分好吧,都是同学,我可是分出去了十几朵,平时谢谢你给我讲题,分你一朵。”女生反驳了任栋的话,将银杏叶做成的花递了过来道,“别客气。” “花我就不要了。”云珏抬眸看向了那眸光藏匿着一丝忐忑的女生笑道,“你能不能教我它是怎么做的?” 女生眼睑微垂,下一刻露出了笑容道:“好啊,你是要送给楚泽吗?” “是。”云珏笑道。 “我教你,这个很简单的,只需要准备一根树枝,一把银杏叶,然后用胶一层层粘上去,每一片银杏叶都是一瓣天然的玫瑰花瓣……”女生拿过了树枝和叶片给他示范道。 而的确如她所说的,一点都不难,只是会有些费工夫和耐心。 只是一朵,云珏就粘了一个下午活动时间。 “谁说人家只是家族联合,明明很纯爱嘛。” “什么毕业即分手,人家一看感情很好。” “还是因为在本地的缘故吧,但凡隔异地,估计感情很难维持。” “亲手做的礼物啊,感觉很有意义。” “银杏叶代表着纯情,玫瑰花代表着热恋……” 窗边的青年执着那一朵玫瑰,认真且专注,最初最热烈的恋爱,似乎总是让人艳羡的。 …… 秋是凋零,也是丰收,硕果累累,天凉好秋,月满之时,将是中秋。 或许人们很难记得日子,但会记得那多出来的假期。 楚泽学校的中秋晚会是在中秋的前一天,比起滨海一中,大学的校园更加广博,针叶遍布配着金黄的阔叶林,总会让人有一种夏日未曾退去的感觉。 晚会的筹备工作忙碌,假期的即将到来却让忙碌的学生们也显得十分的轻松快乐。 “节目单安排好了吗?” “歌舞得排开,太密集了会让人看的烦的。” “摄影的器材借来了吗?” “摄影那里是楚泽提供的设备。” “这个型号很贵的,小心点别碰到给弄坏了,对了,楚泽呢?” “说是接人去了。” “谁啊?” “不清楚,可能是朋友吧。” “哎,不会是对象吧?”有人小声的揣度了一句,周围一瞬间有些静谧无声。 落叶四散,但道路上的很快被扫去,只有草地上留下了很多,静待着干枯破碎,成为树木新的养分。 校外车来车往,楚泽只站在一旁的树下看了眼手机静待着,只是每一辆车停下时,相携而来的同学们总是难忍的余光看他两眼,再去眺望从车上下来的人。 可每一辆,都没有让楚泽转过视线。 [汇报战况,还没有来。]有短信发了出去。 [也不一定是对象,说不定真是朋友呢。] [一般也不会叫朋友来看这种晚会吧。] “琳琳,这里这里!”当然也有真的来接人的,在看见到来的小伙伴时兴高采烈的跑上去拥抱。 “你们接到人可以先走。”楚泽开口道。 “好,我先带我朋友去逛……” 她的话没能说完,那辆转过路口,在大门口缓缓停下的豪车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未必所有人都认得车标,但那种巨大而有质感的车型在道路上却十分少见。 更重要的是,楚泽在注意到时朝那里走了过去,也让等待的所有人目光追随,眺望着那打开车门迈出的身影。 秋高气爽,浅色的风衣勾勒着来人修长完美的身形,简约的衬衣衣领洁白,墨黑的长发散落肩头,温柔如山水墨画的眉眼,却让人绝对不会将其辨认为女性,他只是寻觅浅笑着,像要聚拢了周围所有的光源,欺霜赛雪,却意外的不刺目。 “路上有些堵车,等久了吗?”云珏笑着问道。 “没关系。”楚泽走到他的面前,率先看到的却是那递到面前的玫瑰。 金光的,其上落下了一只颤动着翅膀的蝴蝶,枝干被捏在那只修长如玉的手上,在指节处留下了长久抓握的红痕。 “送你。”带着它来的人笑道。 楚泽接过那支玫瑰,略微打量后道:“是银杏叶。” “嗯,每一瓣花瓣都是一片银杏叶。”云珏思索笑道,“银杏叶代表着纯情,玫瑰花代表着……” “热恋。”楚泽接上了他的话语。 “你知道?”云珏笑道。 “只知道玫瑰花的。”楚泽轻轻捻动着那朵花道,“很漂亮,我很喜欢,我们先去把它收起来。”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3节 “好,我跟着你走。”云珏笑道。 “嗯。”楚泽轻应,将玫瑰花换手,牵上了他的一只手拉进了校园,跟等候在那里的人招手告别,“我们先走了。” “啊,好的……” “你们先走吧……” “你们学校看起来真大。”云珏看着那远眺的校园和分割各处的教学楼道。 高中的教学楼偏向低矮,因为学生多,没有电梯,一般六层即止,但大学不同,它像一个真正的小型社会。 “等会儿去打个招呼,我先带你看看校园。”楚泽提议道。 “不会影响你们的晚会吗?”云珏问道。 “晚会主要是高年级筹办,不用担心。”楚泽回答道。 “好,你们学校有什么好吃的?” “我想想……” 他们两个相携离开,背后却留下了一群呆若木鸡的人。 就算赠送玫瑰花能够强行解说成关系很好的友谊,牵手却有着不可辩驳的确定意义。 楚泽有着一位恋人,虽然是男性,但明显很恩爱。 [好了,姐妹,你没戏了,楚泽真的是来接他对象的,感情状况良好。] [我的心情很复杂。] [姐妹我跟你说,你们不在同一个竞争赛道上,你这从娘胎出来就没戏啊。] [?] 各人发着消息,宣布着这次观察的战果,有人遗憾,有人失望,虽然也有人兴高采烈,但相机只来得及留下那两道相携而去的背影。 “很受欢迎啊,楚同学。”云珏走出背后视线的观察区时笑道。 “你现在应该叫学长。”楚泽松开了他的手道。 “好啊。”云珏轻笑,“学长。” 他的语调总是温柔而慵懒的,却让这个称谓莫名的好像多出了几分微妙的韵味出来。 让人无法谴责他的漫不经心。 “西区那家餐厅的烤肉料理很不错,东区有一家咖啡馆的手磨很正宗,糕点的甜腻程度你应该会喜欢,选哪家?”楚泽问道。 “距离有多远?”云珏问道。 “三公里左右。”楚泽回答道。 “看来只能交给命运来决定了。”云珏看向了路边的松树,从上面揪下来了一根叶子丢下道,“它的尖指向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针叶在空中轻飘,楚泽拉上了他的手臂道:“两家都去。” “嗯?”云珏有些疑惑的跟上了他的步伐。 “先去吃烤肉,等到晚会结束一起去吃糕点。”楚泽安排了他接下来的行程。 “好。”云珏从那落下的松针上收回视线笑道,“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楚泽去社里打的招呼,再一次吸引了无数人的注目礼,只是他负责的区域不同,只需要准点回来,离开的也容易。 只是即使离开,很多人的目光也在追逐着,叹息着。 “没想到楚泽竟然是同。” “我到时一眼就看出他是同。” “你火眼金睛啊。” “应该是在高中就谈上的吧。” “万一分了,学校里那群同就该欢呼了。” “说不定是双呢。” 如楚泽所说的那样,西区的烤肉很好吃,食材新鲜,腌渍入味,师傅现烤,每一块上桌都是滋滋冒油最鲜美的味道。 虽然有不少目光投来,这一次却很少有人上前打扰。 “衣服上估计会留下烤肉的味道。”云珏轻嗅了一下衣领道。 “一会儿去我那里清洗更换一下。”楚泽说道。 “穿你的?”云珏笑道。 “嗯,我们身形差不多。”楚泽看着对面的人道。 或许是相聚不多的缘故,对方垂落的发丝比之之前长了一些,行走在侧时,身量也比之前的齐平更窜了一些,只是修身的风衣让他的身形添了几分单薄感,单看时并不凸现,脱下外套,卷起袖口的手臂上却已经能看出漂亮的肌理。 “最近有在锻炼体能?”楚泽问道。 “嗯,我发现我还在长高。”云珏看着他笑道,“你没有发现我比你高出了一点点吗?” “我也还在长。”楚泽说道。 云珏低头失笑,肩膀轻轻颤动。 “笑什么?”楚泽问道。 “我在想,我们就像两根准备窜天的柱子。”云珏抬眸,漆黑的眸中漾着水汽的莹润,“下次见面再比比?” “好。” 第24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24)捉虫 学生的寝室也有分类,不过一般依价格而定,当然,高端的寝室即使有钱,也未必能够得到。 高出数倍价格的寝室意味着这里的舒适和便捷性,至少居住的时候不担心被另外一个人打扰。 不过这里比之家里还是狭小了太多,空置了一半的衣柜也意味着楚泽只是将这里作为临时休息的场所。 “换这件。”楚泽取出了一件熨平叠好的衬衫道。 “好。”云珏接过,进了浴室。 热水洗去一身的烟熏火燎,水声哗啦的声音因为空间狭小,可以清晰的传递进耳朵里。 楚泽坐在阳台边的沙发上,一旁的小桌上放着没有水的花瓶,其中插着一枝银杏叶做成的玫瑰花,蝴蝶停留,静谧温馨。 电脑上的数据翻页跳动,偶尔消息弹跳,传达着讯息。 钱锦:楚总,董事长希望您中秋能够回去一趟。 键盘轻敲。 楚泽:原因。 钱锦:是关于楚老先生股份分割的事。 楚泽:知道了。 浴室的锁扣轻响,带来了水汽的氤氲,楚泽抬眸,看着那微敞着领口顶着毛巾走出的人时眼睑轻动了一下。 或许是版型不同,他的衬衫穿在这个人的身上显得有几分宽松和休闲,湿漉漉的发丝被包裹擦拭,却还是有不少调皮的垂落了下来,纠缠在耳际颈侧,摩挲着那里细腻湿润的皮肤。 那双长睫似乎被水汽倾轧,又或是一次洗澡就耗尽了他的力气,再度不堪重负,以至于他整个人都显得懒洋洋,轻慢的坐在了床侧抬眸,对视之间,唯有那双眼睛是清明含笑的。 “该你了。”云珏抬手擦拭着发丝开口笑道。 楚泽合上电脑起身,却没有直入浴室,而是站在了他的面前,接手了那包裹着发丝的毛巾,发丝主人的手轻轻松开,懒洋洋的放任着他施为。 亲昵的距离,足以嗅到那溢散水汽中跟他同样的味道。 手指偶尔穿过发丝,视线垂落时,那被擦拭着的人却始终未曾避讳的看着他。 这是他的地盘和他的人…… 只是在低头靠近时,却被那伸出的手指轻轻抵住了唇,对上了那双眸中的笑意。 “我不想再洗一次,洗漱完再亲。” “好。”楚泽松开气息,转交了毛巾,起身进了浴室。 一处水声,一处风声。 烤肉的味道消弭,留下了清新的充斥着薄荷气息的吻。 他们的速度不算快,但抵达会场的时候,还剩下十分充裕的十五分钟,足够楚泽将云珏安置在前排属于他的座位上。 虽然灯光关闭,各处筹备,但还是有不少人在他们进来时眺望了过去,好奇打量着,议论着。 有心有不甘的,也有面色发红的。 而即使在有些黑暗的光影中拍摄,青年的剪影也十分的温柔漂亮。 “这个荧光棒给你。”有人小心试探的递出了应援物。 得到了那转眸而来的一声感谢:“谢谢,很漂亮。” “不,不客气。”身后的人略有磕巴,坐回去时却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按捺住自己的声音,“他说话真的好温柔,我竟然不知道该羡慕谁……” 【宿主,这个掰了就能发光。】478再度找到了能给宿主科普的知识。 云珏捏着它小心的掰了一下,在其中溢散出光点时眸光轻动,其中漾出了笑意。 一点点掰折,那支荧光棒也彻底亮了起来,跟其他的荧光棒一起,星星点点的照亮着昏暗的观众席。 滨海大学的晚会办的很不错,虽然难以比拟电视上的专业,但无论是主持还是节目都做的很好,年轻,精彩,且富有朝气。 楚泽不是主角,他所负责的是摄影的部分,画面记录,站在其后的青年专注的看着,调整着方位,光影交错映着那线条分明的完美轮廓,仿佛割裂着两方世界。 观众席的荧光棒伴随着节奏挥动,478没有拿到,但也被这样的晚会所吸引,声音在脑海中蹦蹦跳跳的欢呼。 直到落幕,依依不舍。 头顶灯光亮起,声乐停下,就像是一场美梦的醒来,无数无论怎么折都不再明亮的荧光棒被丢进了垃圾桶,结束了一晚的欢愉。 “稍等我一下。”楚泽调整着仪器说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4节 “好。”云珏起身,将那戴在手腕上的荧光棒取了下来,放进了成堆的荧光棒中,灰扑扑的,再分不清是哪一只。 热闹散去,离开的人仍在探讨品评着,颇有几分意犹未尽。 夜色微凉,皓月当空,虽然还没有到满月,却已经无限接近了。 “去吃糕点吗?”楚泽带上外套出来,看着等候在外的人问道。 “怎么去?”云珏问道。 “我借了辆电动车,带你。”楚泽下了台阶道。 “没有校车吗?”云珏有些好奇问道。 “平时有,但夜晚会停下,以免撞到人。”楚泽回答道,“不想坐电动车?” “不,只是好奇。”云珏笑道。 “衣服扣好,晚上会有风。”楚泽拉上他的衣襟,将那敞开的扣子一一扣上道。 “辛苦了。”云珏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笑道。 还未成年的楚少是没有驾照的,校园内的夜晚,还是电动车更方便一些。 两三公里的路没用几分钟,会开到很晚的店如他所说的充斥着浓郁的咖啡味,提前预订的糕点很快摆上,只是咖啡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店会开到很晚,但或许是临近放假,还举办了晚会的缘故,空荡荡的店里只有两三对人,坐的相当分散,音乐轻扬,花草摆放周围,静谧而享受。 是云珏会喜欢的店。 “尝尝。” “呐,我们分手吧。” 两道话语同时响起,宛如平日的闲聊一样,让两道视线对上。 “为什么?”楚泽看着那双仍然泛着温柔笑意的眸问道。 他的身体似乎因此而僵硬了起来,音乐声中,似乎也能够听到他微沉的呼吸声,带着不可置信和难解的情绪。 “因为我对你没有感觉了。”云珏看着坐在对面的青年思索着回答道。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楚泽沉下了气息。 “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云珏看着他笑道,“你一直很好,很体贴,很细致,但我不再喜欢你,继续交往下去,对你很不公平。” 人的爱情真的很奇妙,喜欢的时候会想要亲吻,但热情就像熄灭烛火上残留的余温,风一吹,留不下任何痕迹。 楚泽看着他,那双澄澈的眸并不回避的回视着,温柔的泛着淡淡的凉意,映出了他的身影,却好像无法将任何人放进眼底,就像冬夜里的冰水,一点一滴的无法将体温掠夺,好像是温柔温热的,等察觉时已经足够渗透人的骨髓。 “你已经缺乏解释的耐心了是吗?”楚泽开口道,然后再度看到了那双眸中泛起的涟漪。 “你真的很了解我。”云珏轻笑道,“好吧,相恋一场,我的确应该给你个清晰的解释,我对一件事情的兴趣总是不太长,我以为这次会有不同,因为爱情听起来很有趣,但事实上它消散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不知不觉,我好像对你没有最初的兴趣和感觉了。” 十分清晰的能够被自己了解的心情,即使对方做的很好,但…… “很无聊,它没有让我继续花费时间和情绪的价值。”云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的声音依然是温柔平和的让人眷恋,像是在倾吐爱语,但他似乎连对着草叶清风,也都是这样的语调。 “如果……我不放手呢?”楚泽直视着他道。 “强取豪夺?”云珏轻笑道,“死缠烂打只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们的人生都不止这些事可以做不是吗?” 楚泽没再说话,只是那双淡漠的眸似乎紧盯着他,又似乎没有焦距。 无聊是爱情中最难解的一题,因为无关家世样貌作为,没有感觉了,分开似乎是最好的结果。 “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无聊的?”云珏舀下一块糕点送进口中后起身,听到了来自于对面的问询。 “答应在一起的那个瞬间。”云珏略微思索后回答道。 结果确定的那个时候就有一丝微妙的无聊感,很轻很淡,只是刚恋爱就分手,实在很像戏弄。 人无法完美掌控自己的情感和心情,所以期间也有思虑,没有感觉的情况下,放过彼此为最佳。 “我很抱歉,早点回去吧。”云珏垂眸摸了摸他的脸颊,留下这句话,去了前台处买单。 开门的瞬间,秋风吹散了身上的咖啡味,带着微凉清爽的感觉,裹挟着哗啦啦经过的树叶,让云珏步入了有些漆黑的夜色。 橱窗明亮,靠窗的位置是最宜观看夜景的地方,是楚泽一开始就选定的,而现在,只有青年一个人垂眸坐着,半个身体都似乎陷入在那漆黑的阴影之中,看不清神色,像是分割两个世界。 孤寂的神秘感让云珏路过时,心口处带了些莫名的难舍和兴奋,但也只是余光略微停留,步伐向前。 浅薄的兴趣只会带来重蹈覆辙,没有再去招惹的必要。 那道身影伴随着夜风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橱窗处垂眸许久的人略微嗤笑了一声,抬眸看向了窗外漆黑的夜色,接近的满月映在那双淡漠深沉的眸中,出口的话语也同样带着以往的漠然:“的确挺无聊的。” 但招惹了他以后,哪能这么轻易就脱身呢? 第25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25) 月色明亮,只是道路上的人烟有些稀少,白日宽敞的校园在夜晚看来,会显得有些林深密布。 行走在道路上的人并未止步,只是静谧的风声中,脑海中的声音好像隔了很久才反应了过来,机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宿主,为什么突然分手了?】 明明之前还很恩爱的,怎么就分手了呢?! 统子不理解! 【理由跟我告诉楚泽的一样。】云珏看着近在咫尺的校门,走到道路旁坐进了一直等候在旁的车里道。 【那为什么还要送花?!】478严重费解。 【我在试图唤醒自己对他的感觉,但失败了,我也是很努力的。】云珏扣上了安全带问道,【规则不允许宿主分手吗?】 【没有的,只是不建议同时谈好几个。】478说道,【那是很花心滥情的。】 但跟一个人交往分手,那是十分正常的恋爱流程。 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手,没毛病。 就是好突然,突然到统子都反应不过来! 【嗯,知道了。】云珏轻笑,倚在了已经汇入车流的车窗旁。 城市进入了夜晚,但各处的人造光源又点亮了这个城市,看起来比起白天更加辉煌。 倚在车窗边的身影闲适,光影交汇于那双眸中,流淌着穿行而过,却激不起任何的涟漪。 478后知后觉的发现,它的宿主从那个陌生的校园里出来,竟然没有用到它的导航。 【宿主,接下来要做什么?】478好奇问道。 那双微垂的长睫抬起,主人略微沉吟后温柔的回答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真是非常励志的答案。 车子没有驶向那座红楼,而是前往了云家的别墅,夜色已深,但那里仍然灯火通明,而且与以往不同的是,别墅的两位主人也回来了,只是明显也是刚回来不久。 大厅中佣人们有些忙碌的搬着东西,整理着行囊,又或是汇报着工作。 云珏的出现让那一对即使步入中年,也一如既往出色的夫妻几乎是一齐看了过来。 遥遥相眺,一瞬间的难言却因为青年上前的温柔拥抱而消弭了。 “妈妈,好久不见。”温柔的语调带着孩子气的撒娇,让云母一瞬间的僵硬都软和了下来,他说,“我好想你。” 即使再陌生,再缺乏相处,再沉迷于事业和专注自我,当那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这样温软的诉说他的思念时,好像也无法不软下心来。 “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姜华仰头看着轻轻拥抱后分开的儿子,惊奇的发现他好像比自己还要高了,只是出口的语调却没办法像是对着下属那么严厉,而是带着她自己都难以想象的温柔和关切。 “跟朋友去参加了一场中秋的晚会,所以回来迟了。”云珏笑道,“您也这么晚回来,累了吗?” “看到你就不累了。”云母忍不住抬手搭上了他的肩膀道,“倒是你,这段时间辛苦了,身体还吃得消吗?” “我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不用担心。”云珏与她分开,换上了拿过来的拖鞋道,“爸妈,这次你们在家里待几天?” “这次起码要过了中秋了。”云母改变了之前只待一晚的想法,看着抬起视线,难掩眸中喜悦的儿子,心中的那口气终于放了一些下来。 她的儿子终于长大了,也愿意跟她亲近了。 “爸呢?”云珏问道。 “也过了中秋。”云父回答道。 近圆的月色当空,一家其乐融融。 …… “少爷,这边。”佣人引路,带着踏入楚宅的青年前往了那座巨大的书房。 门被打开,其中除了楚父,还有着楚家其他的亲族以及律师。 青年的面孔虽然还带着年轻人无法避免的青涩,但他的进入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神色各异的,又压着目光中的复杂,等待他在首位旁的落座。 “爸。”楚泽对坐在首位上的中年男人唤了一声。 “来了,坐。”楚父看了他一眼,没有多余的话,只示意了座位,抬手示意这场家庭会议的开始。 说是会议,倒更像是公布决策,楚氏的商业帝国建设的很庞大,亲族也很多,然而占着主要决策权的人只有两个。 楚家的第一任家主,楚老先生,也是楚泽的爷爷。 这位决策者去世,财产股份自有划分,财产各家皆有,不一而论,股份却是分别给到了楚父和楚泽的手上,其他人沾不上分毫。 “小泽还没有成年呢,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还是有人提出了异议。 楚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看向了律师,律师直接开口解释道:“楚雄先生生前说过,只要楚泽先生个人旗下利润能够达到一亿,就能够启动这份遗嘱。” 楚父看着那有些不满的人道:“还有什么异议?” “……没有了。”那人平复着脸色低下了头去。 遗嘱的继承十分顺利,即使有人不满,也始终明白这个家族牢牢掌控在这对父子的手中,未来更是会全部转交到楚泽的手上,得罪他没有任何的好处。 会议散去,穿着名贵的各人陆陆续续的亲切告别。 楚泽没有离开,因为他需要和他的父亲共进晚餐。 “云家的云珏是怎么回事?”楚父将文件转交时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似乎天生肃正,这句话却没有什么谴责和起伏的意味。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5节 “朋友。”楚泽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惹上云家,闹得太大也是不好收场的,你自己有分寸就行。”楚父说道。 “我知道。”楚泽看向他回答道。 “好。”楚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滨海这边新开启的项目,就交给你来做了。” “好。”楚泽应道。 无需楚父示意,各自的助理已将文件转交收好,会议结束,关于企业事项的谈论却始终没有终止。 …… 过了中秋,天气冷下来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冬装上身,那总是坐在后排靠窗处懒洋洋的身影,却是隔上很久才会出现一次。 “可能因为天气太冷了,我也不想在冬天出门。” “冬天来了,床以外的地方都是远方,手够不到的地方都是他乡啊。” “主要是怕冷,在教室里吃饭的人太多了。” “这不是冷吗……” “云家的少爷也得接管企业吧。” “会不会太早了?” “咱们真的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吗?” 有人感慨着,然后看到了窗外雪花的一片片落下:“下雪了!!!” “嗷嗷,看起来是场大雪啊!” 一堆人随着叫喊围到了窗边,以往不愿意打开的窗户大开,温暖的手伸了出去,去迎接着这场来自于天空的赠礼。 纷纷扬扬,濡湿地面,也带来了无数的笑语,直到大地变成一片的雪白。 雪花飞舞,被从山顶滑下的雪橇扬起,还来不及沾染在那肆意的人身上,那道身影已经在极速的滑行中远去了,而在其身后,数道滑行的身影紧随,将风雪尽数抛到了身后。 雪橇转向,滑雪杖撑地,从山顶疾行下的人影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山底平坦的雪地上,胸膛起伏,白气从那拉下口罩的口鼻中溢散,望向山顶时,漂亮又湿润的唇边扬起了笑意。 【宿主滑的真棒!】478啪啪鼓掌,十分捧场。 【记录第一次成功。】云珏更换雪橇,离开了原地。 【好!】478积极记录,看着它学什么都很快的宿主,机械心中十分骄傲。 本以为到了冬日,它的宿主会直接进入冬眠状态,但令统子意外的是,宿主除了偶尔会瞌睡,比如在山下的酒店休息的时候,喝着咖啡也是懒洋洋的,却不会影响他做事的效率和状态。 枪已经学的很棒了,弓箭能够完美拉开,准头极高,用叶子做花,变废为宝做的很好,进入冬日的滑雪,连教练都已经很难追上他的速度。 成绩没有落下,这些都是好好学习的一种。 除了大笔的投资目前没有回本的迹象让统子有一点小小的担忧外,一切都是完美的。 好像分不分手,对于宿主而言,真的无所谓。 两个人他可以过的很舒适,一个人他也可以过的很舒适。 冬日的雪并不连贯,一场掩埋大地,被踩踏出道路或是被消解清理,只是还不待被清理干净,它又像调皮的孩子一样,再度将道路覆盖上了,洁白又软绵的,只是不防备底下的滑溜,偶尔会摔个屁股墩。 但即使被摔了,好像也很难有人会厌恶它,因为在其上滑行时的快乐,是其他季节很难拥有的。 又一场大雪纷纷扬扬落下,白日也必须亮着灯的日子,那道穿着浅色大衣的身影出现在了教室门外,教室里的光透出,那道身影背倚着风雪,在有人分心看出时,会拉上那一看就很温暖的围巾,含笑着打个招呼。 天空没有那么明亮,但这个人却像是暗沉天空下的一捧雪一样,附着于乌木之上,适合极了这个季节。 而他的出现也意味着,期末考试要到了。 真是令人期盼又严酷的美丽。 “云珏,冬眠醒来了?”下课铃响时,玩笑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站在外面冷吗?我的暖水袋给你用。” “谢谢。”云珏接过那个有着白色云朵的暖水袋,冰凉的手指获得了解救,让他的眼睛舒适的眯了起来,“好暖和。” “你穿的不够厚,当然很冷。” “我贴了暖宝宝,不用担心。”云珏揣着那个暖水袋进了教室笑道。 教室里多了一个人,在明亮的灯光下慵懒的倚在有些昏暗的窗边,伴着大雪纷飞,似乎能够抚平考试将近的所有焦躁。 人心好像是紧张的,但追逐着那道身影,又会觉得好像没什么事是值得紧张的。 “云珏,教一下我这道题吧。” “这个给你吃,超市里新上的。” “帮你带的暖水袋,不客气。” “我还以为你这么冷的天不会来了。” “把自己从被窝里拔出来是很艰难。”拥有着温柔语调的主人,脸上因为过热的暖气而泛着十分健康的红晕,像极了被雪掩映的梅花,被众人簇拥环绕着,让后来者无法抵达他的身边。 而幸好的是,那场考试结束的很快,且宣告着一个学期的结束以及长假的到来。 比起试后的叙旧和对比成绩,学生们对自由的渴望更甚。 何晨也终于得以来到那站在树下轻捻着其上落雪的人身边。 天空仍然是晦暗的,可那伸出的手指却仿佛能够与雪化为一色,冷香悠悠,微抿而轻扬的唇让他在这片天地间格外醒目。 “雪看着洁白,其实是很脏的。”何晨看着他开口道。 那拨弄着雪的手指停下,温柔的眸轻转,映出了他的身影:“没关系,肉眼看不见,等会儿擦擦就好了。” “楚泽很久没有出现在你的身边了。”何晨抬头看着他因此而轻颤的眼睑道,“你们的感情不太好了吗?” “分手了,你是第一个察觉的。”云珏并未避讳的直言道,只是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指,从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擦了擦。 “为什么?”何晨的眉头蹙了起来。 “你好像很不希望我们分手?”云珏将纸团丢进了垃圾桶,看向那直视着他的人笑道。 何晨抿紧了唇,他很难说清自己的心情,他当然渴盼着拥有一切,但以他目前的能力不可能得到,而这两个在他看来是期冀的人在一起,似乎是目前最稳定的,他们不会被别的人惦记和玷污,两个都是他所喜欢的,完美的,令人惦记和追逐的。 但他们对彼此都不满意,对别人要怎么满意? “为什么?”何晨猜不到原因。 “和平分手,原因不能告诉你。”云珏看着他回答道。 “好吧。”何晨直视着他,知道不太可能从他那里获得答案了,但,“你不要,我可就要了。” 那看向他的人神情未变,只是长睫轻抬,其中的笑意加深了一些,开口道:“随你。” 他就像不甚在意那个人,也不甚在意他一样的转身笑道:“我先走了,再见。” “你觉得我追不上他吗?!”何晨在他的背后质问道。 他不想让自己失态,但他知道自己的确做不到,而得到他所想要的人的人,却似乎并不十分珍惜和在意。 “我没这样觉得。”云珏回眸看他,眸中的笑意没有丝毫的蔑视,只是清晰的映着他的身影道,“不过想要追到他是很难的,非常非常难,再见。” “不过就是家世……”何晨的话没能说完,看到的便是对方重新转身,随手挥了挥告别的身影。 不过就是家世,不止是家世。 他知道的,不止是家世,还有认知。 不爬上去,永远都无法抵达的认知。 非常难不好,因为里面有着他无法察觉的绝望,但也很好,因为这意味着对方不会对一个人轻易的交付真心。 何晨收回目光,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从身后贴上来的温度和腰上扣上的力道却让他的身体僵硬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想要挣脱,却听到了那耳畔响起的让他浑身发麻的声音:“等了你很久,怎么还没出去……” 男人的声音很温雅,跟他说话本该是一种很享受的过程,但只是这一瞬,就足以让何晨全身的汗毛竖起来:“跟云珏聊什么,聊了这么久?” “……是学习的事。”何晨低下头压着呼吸低声说道。 对方的体温贴合,让他必须努力去抑制那一瞬间过快的心跳,他无法确认对方什么时候来的,也没办法确认对方是不是听见了什么,但即使头皮发麻,这一刻也必须硬着头皮演下去,而不能去问。 “可是你浑身都在抖。”祝修竹垂眸看着怀里额发遮挡面孔,瑟瑟发抖的人说道。 “……只是学习,我没有。”何晨抿紧了唇,声音几乎成气音,“我不敢……” “是吗?真是听话……”祝修竹在他耳边轻笑,那扣着他腰身的手却是慢慢上移,托住了他的下颌,微微用力抑制住了他的呼吸,感受着那过快的心跳,“真的听话的小兔子是不会随便接近别的男人的。” “是……”何晨被迫仰起了头,后仰靠在了他的肩上,可余光之中,男人的目光却并没有在他的身上,而是远眺着,映着白茫雪景中那一道修长身影的离开。 一片雪白之中,随风拂动的墨发,像极了不可攀折的乌木,无法企及,即使伸手,也不过是看着他越行越远。 “乖。”那耳畔响起的声音像极了从泥潭中伸出,早已缠绕他满身的触手,将他毫不犹豫的又拖了下去。 让他想起,他本就属于那里。 只能将人拖下同样的泥潭。 …… 【宿主,下次考试的时候翻试卷别那么快。】478试图给宿主以规劝,【同一考场的学生都吓坏了。】 考试开始才十几分钟,宿主已经翻到了下一面,整个考场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 【可是考试唯一的乐趣不就在于此吗?】云珏的鼻尖在围的满满的围巾上轻蹭了一下道。 478:【……您难道不觉得解题的过程很有趣吗?】 怎么会有人觉得那是考试唯一的乐趣?! 云珏踩着厚实的积雪进了红楼的范围道:【不觉得。】 【答案一点点铺满整个试卷也很有趣。】478试图帮他发掘新的乐趣,【笔芯里的墨汁一点点减少,这是很有成就感的事啊。】 【好吧,我下次写完一面,先在试卷上画画,消耗点儿墨汁,给彼此都增加一点儿成就感怎么样?】云珏选择了让步。 【可以在草稿纸上画。】478确定它的宿主是很乖的,只是脑子转的太快,太想省时间而已。 【好。】云珏笑着应道。 冬日的假期不算长,冰雪琉璃世界里,窝在温暖的家里,几乎成为了云珏的常态。 视频会议和远程数据处理,给这份蜗居提供了便利,楚泽虽然不继续住在红楼,却一直居住在这边的刘阿姨更是增添了几分安逸。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6节 而在空闲时间,云珏精进了他的绘画技能,力图在考试的空余给自己提供更多乐趣。 春假一过,高三的时光好像瞬间按下了加速键,变得紧迫了起来。 考试几乎成为了常态,虽然云珏并不会每一次小考都出现,但他的一次出现,几乎成为了同一考场所有人的噩梦。 【宿主……】478的声音是虚弱飘渺的。 【我确定我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云珏走出考场,将一众绝望的脸留在了身后道。 【可是……】478说不出话来。 因为宿主他的的确确按照约好的事做了,在做完一面之后,在空白的草稿纸上开始了绘画,画了窗边一景,画了考场的画面,画了一片星空星体,甚至还问了统子的形象,试图用笔描绘,平面之上,甚至有三分相似。 然后当他画完的时候,还有十几分钟就要交卷了。 统子紧急提醒,宿主按时完成,完美交卷。 而以他为参考,觉得时间还有很久的学生们却陷入了一片阴云密布。 【考试真是一件有趣的事,难怪大家都喜欢考试。】云珏捋过拂在面上的长发认真思索道。 478:【……】 大家不喜欢! 坏宿主。 …… 春日驱走了寒冷,让繁花似锦替代了一片的大雪苍茫。 春是勃发的季节,杨柳依依,燕子高飞,剪下的一枝半开的桃花被插进了窗边填了些土的花瓶里,并上几根树枝,成为了几只蝶蛹暂时的栖息地。 春风吹拂,静待花开。 【蜂蜜和水要按照一比十的比例……】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打开时,站在内外的两个人视线对上,让周围的环境一瞬间好像有些安静,连脑内科普的声音都在一瞬间停下了。 一扇门的两方,一方充斥着机械的冰冷感,一方排列着明亮温馨的大理石花纹,中长落肩的外套加身,极有质感的衬衣被工整规范的领带轻束,从分手之后第一次见面的青年似乎在迅速脱离学生的青涩感,变得松弛而具有上位者的气息。 视线交接,双方都没有移开,云珏提着东西后退了些,让开了出来的通道。 前男友,真是一个有趣的称谓。 “去买东西?”楚泽看着他的动作,下了电梯时率先开口道。 “是。”云珏轻笑,在他下来后走上了电梯,看着站在门外俊美淡漠的青年,略微沉吟后开口问道,“我家蝴蝶快要孵化了,你想要去看吗?” 电梯内外,一人温柔浅笑,如对至交好友,一人眼睑微敛映着他的身影,却并未给出答复。 电梯门缓缓合拢,断绝着内外偶然的缘分,却在严丝合缝的一瞬间,再次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需要多久?”门外的青年抬手看了眼手腕问道。 “可能一个小时,可能一个下午。”云珏看着他的动作道,“你要是很忙就算了。” “我们是什么关系?”楚泽直视着他开口问道。 “朋友。”云珏看着他这一次阻拦在电梯门上的手笑道,“你这种行为可不太好,要上就快上来。” 楚泽看着他,眼睑略垂时轻轻嗤笑了一声,这一次踏上了电梯。 这一次电梯门如愿合上了。 电梯内很宽敞,可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尤其是在彼此身形都不矮的情况下,再宽敞的空间似乎也会显得有些局促。 “你刚才笑了一下。”云珏对上他的目光笑道。 “你天天都在笑。”楚泽并未否认,只是直视着他道。 “因为身体舒适,心情愉悦。”云珏笑着回答道,“我这样的不稀奇,你的比较稀奇,你在笑什么?” “我也心情愉悦。”楚泽回答道。 “那我们见面,真是一件好事。”云珏错身,在电梯门再一次打开时轻拉了一下他的手臂道,“走了。” 楚泽跟上,看着对方换手了提着的东西,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门时道:“这次没忘带钥匙?” “忘的次数太多了,给生活增添的挑战度太高了。”云珏打开家门笑道,“请进。” 楚泽看着他的动作和这扇熟悉的门,时隔许久,再度踏入。 不出他的意外,这个家仍然是凌乱又有序的模样,他原本穿过的拖鞋仍然被放在鞋柜的固定地方,这个家的主人从来没有挪动过,而保姆不会擅自去挪动他的东西。 他本不该答应的,下午还有个会议,不是多么重要,但在安排之内的例会,可时隔许久未见,这个人好像还是最初相识的模样,一点儿都没有把曾经的那段关系放在心上。 身后进来的人带上了家门,将钥匙随手丢在了玄关,外套脱掉丢在了沙发上,长发捋过,随着他坐进窗户旁边沙发的动作倾泻着,安逸的停在了窗边的风中,映着开放的桃花和悬挂的蝶蛹。 楚泽甚至不必费心猜测,就知道剪下花枝和购买蝶蛹的人时常坐在那里,盘上腿,倚靠着,一边敲击着电脑,一边等待着花开和蝶变。 他们分开,这个人也过的十分的舒适和安逸,就像有他没他都一样。 屋子的主人欣赏过开放的花,那双漆黑澄澈的眸转了过来,笑意满目,花开两处,一处在窗边,一处在窗外,虚实相生,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从前楚泽不太明白,但现在好像有些明白了。 他所想要的,就是这个人。 “过来坐。”云珏给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沙发。 楚泽垂眸,脱下了外套搭在一旁的扶手上,余光瞥过那放在玄关处刚刚买回来的蜂蜜,走过去落座在了他的对面,目光落在了开放的花枝上。 蝶变是一种美丽的过程,但它的幼虫和蛹却不像成虫那么美丽和受喜爱。 “开着窗户,它们容易飞走。”楚泽感受着窗边微凉的风道。 “飞走就飞走了。”买来它们的人却似乎并不在意这些。 “即使是在夜晚飞走?”楚泽看着那懒洋洋的人询问道。 “嗯。”云珏轻轻颔首回应道。 他不在意它们经历的过程,其中等待的时间,以及最终的结果保护,只是在享受着这个春日和孵化它们的心情。 楚泽并不一定要追求一个结果,但他并不喜欢无功而返的事,还有这样失控的事。 但他却又意外的耐下性子,坐在了这里。 “不用担心,夜晚我会让摄像机记录下一切的。”云珏对上他的视线笑道,“不过可以的话,亲眼看到还是会更有趣一些。” “嗯。”楚泽轻应,靠在那里看着他。 “要喝水吗?”云珏拿过了一旁放着的电脑问道。 “渴了我会自己倒。”楚泽十分熟悉这个家和这个人,即使很久没有进来,也十分熟悉。 “好。”云珏轻笑,脱掉鞋子盘在了沙发上,拉过薄毯盖上,处理着自己的事情。 楚泽的目光始终未从他的身上移开,可坐在对面的人也始终安逸自在,仿佛他们从始至终只是朋友。 他观察着他,却看不出他的无聊和兴味何时存在,感知不到他的喜怒哀乐。 或许感知到过,只是不在意,也就忽略了。 无聊? “你喜欢过我吗?”楚泽开口问道。 “当然。”云珏抬眸回答道。 “现在呢?”楚泽问道。 “现在是朋友。”云珏停下手上的动作回答道。 “分手之后的朋友?” “分手之后不能做朋友吗?”他似乎在认真思索和询问着这个问题,就好像一旦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就会立刻划清所有的界限。 “分情况。”楚泽没有给出只是一方的答案,“分手后深恶痛绝的无法再做朋友,不讨厌彼此的还可以继续做朋友,这样看来,你不讨厌我?” “当然。”云珏有些讶异笑道,“你可是我喜欢过的人,怎么会讨厌呢?” “所以只是因为爱情的无聊。”楚泽说道。 “嗯。”云珏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真是任性。”楚泽说道。 “一定要到彼此相看两厌的那一步,才是不理性的。”云珏抬眸,看着他笑道,“所以继续做朋友好不好?” 楚泽回视着他,也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不好。” “好吧。”云珏懒懒靠住,合上电脑,端过一旁的水杯安逸的将毯子往上拉了些,看着窗外的明媚道,“那就随你,不过可能是无用功。” “概率不等于零。”楚泽看着那慵懒无谓的人回答道。 不等于零,就有实际操作性。 “你觉得这枝花怎么样?”云珏看着花枝,询问着他的意见。 也在宣告着那场话题的终结。 无论要做什么,都是他个人的意愿,与这个人无关。 无关代表着漠不关心,也代表着没有讨厌的情绪。 楚泽看向了那枝花,春景之中,桃花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存在,只要想看,随时都能够看到大片的桃林盛开,这一枝并不特殊,但它待在了这个窗边,却有了特殊性,很漂亮,但:“悬挂的蝶蛹破坏了它的美感,桃花应该不喜欢毛毛虫待在它的身上。” 本是观赏着它的主人轻嘶了一声,湿润的唇轻抿了一下看向了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楚泽回答道。 很微妙,但他知道面前的人不会因为这种事而生气。 他比他想象中更仔细的了解着这个人。 云珏看着坐在对面的人,又看向了悬挂着蝶蛹的花枝,原本美好的与大自然和谐的画面,因为毛毛虫而破坏了和谐。 即使摘下来,挂在哪儿,它们都曾经是不好看的毛毛虫。 “算了,忍一忍就过去了。”云珏捧着杯子后倚,轻舒了一口气,又恢复了悠然的模样。 楚泽眼睑轻压,看向了那花枝,其实不丑,蝶蛹像极了一片片叶子,而人们喜欢从其中钻出的蝴蝶,满满一罐子也只会称赞,而不会觉得害怕。 “我苦恼的样子有没有让你的心情好一点儿?”对面温柔的声音带着笑意询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7节 “没有。”楚泽看向他时答道。 云珏看着他的唇角,轻笑着别开了视线,不再言语。 人的语言是会撒谎的,但微小的动作和神情很难掩饰得住本人的情绪。 楚泽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像以往每一次的观察,直到那注视着花枝的眼睛微亮,浮现涟漪时吐出了惊喜的话语:“出来了。” 春风拂动,一处蝶蛹悄无声息的破开了束缚的蛹,组合重生,费力的从其中破了出来。 它的速度实在不算快,但能看出翅膀很大,它轻轻抖动着,试图让濡湿的翅膀在风中晾干。 【它的翅膀颜色很漂亮啊!】478惊叹道。 【确实。】云珏眸中有着欣赏的情绪。 那是一只蓝底黑纹的蝴蝶,湿漉漉的翅膀在变干的过程中张开,也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流淌着难以用画笔轻易描绘的美丽,即使是相机,也无法完美记录用眼睛看过的风景。 翅膀振动,随风翻飞。 【宿主,蝴蝶翅膀干透大概也就几十秒,几十秒后就飞走了!】478提醒道,【蜂蜜水蜂蜜水!】 云珏坐直,腿放下去时又收了回来道:【现在应该来不及……】了。 白瓷的杯子被修长的指节轻托着,递到了蝴蝶的跟前,泛着甜蜜的气息,让蝴蝶的口器延伸了进去,开始了新生命的第一次进食。 眼前的美景延长了时间,被云珏拿起的相机记录了下来,在风吹动时,那抹浓蓝的影子振翅飞向了窗外,成为阳光和花红柳绿之景中最漂亮灵动的一处,最终消失在了天际。 云珏收回视线,破开的蝶蛹仍然悬挂在叶片上,白瓷的杯子被放在了窗边,而执着它的人已经走向了门边换鞋。 “要走了?”云珏看着他的动作问道。 “去买个新的杯子给你。”楚泽回眸看向了窗边道。 “呃……”云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个蝴蝶用过的杯子,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不会用它喝水时眸中浮现了笑意,“其实你帮我留住了蝴蝶……” “要一起去吗?”楚泽拿上外套,看了下时间道,“你也该吃晚饭了。” 白日在慢慢延长,太阳还未落山,肚子是最先知道时间的。 “一起。”云珏拿过了毯子起身笑道。 几个月的时间并不长,但或许转了年,连在秋千处玩闹的小豆丁们都长大了一截,他们欢笑着爬着滑梯,或荡着秋千,或在沙坑中搭建着,挖掘着,似乎能够挖出宝藏一样。 “要去玩吗?”楚泽在他略微驻足时问道,却见原本行走在身旁的人直接消失在了他的身后,揪着衣服,轻戳着他的背道,“掩护我,快走!” “你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楚泽略微转头问道。 “我什么都没干,快走快走。”身后的人催促着。 楚泽却未动身,而是遮掩着他的身形,跟那从身后疑惑探头的人对视时道:“我有什么好处?” “学长,怎么能趁火打劫呢?”云珏谴责着他的不道德。 楚泽喉中气息轻应,显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吧。”云珏确定跟这个曾经试图降低他羞愧感的人讲道德是没用的,“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可以商量的条件怎么样?” 楚泽略微思忖,迈开了步子道:“可以。” 再多是不可能实现的。 云珏轻松了一口气,亦步亦趋的跟上了他的步伐,只是还没有走两步,喧闹稚嫩的声音响了一声,然后一窝蜂的响了起来。 “云珏哥哥?!” “大哥哥!”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云珏哥哥,一起玩呀!” 一窝小豆丁东张西望,在发现目标时丢铲子的丢铲子,扬沙子的扬沙子,一窝蜂的全涌了过来。 “快跑!” 楚泽衣襟骤紧,在看到那些残留着沙子的小手时,明白了身后人的紧迫。 “怎么能拒绝小朋友的盛情相邀呢?”楚泽未动,只是在云珏试图离开时拉住了他的手臂,重新拉到了身后。 一窝小豆丁及时刹车,瞬间收声,在仰头看着面前高大的人时,小心的眺望着那被藏在身后的人。 “云珏哥哥一起玩。”胆子大的小家伙小声邀约道。 “云珏哥哥今天有事,下次再玩。”楚泽开口道。 “好…好吧。”一群小豆丁乖的不能再乖,有些依依不舍的,却集体回去了。 危机瞬间解除,云珏从他的肩颈处探头,笑着称赞道:“干得漂亮,学长。” “我听见你磨牙的声音了。”楚泽留下这句话,松开他的手臂迈开了步伐。 “我是相信你的。”云珏跟上了他的身影笑道。 “你跟他们玩过几次?”楚泽不甚在意的问道。 “一次。”云珏回答道。 “你给他们散零食了?”楚泽的余光看过身边的人,比起他,这个人的确更有亲和力。 “零食的风险太大了。”云珏笑道,“我可是直接发的零花钱。” 楚泽眼睑轻动,开口道:“谨慎的决定。” 云珏扬起了唇。 “不过后患无穷。”楚泽接着道。 “没关系,最多就是需要全身上下清洗一遍。”云珏手指插在口袋里轻叹,在对上那转过来的视线时笑道,“跟小朋友玩还是很好玩的。” 他们的奇思妙想,是不受规则限制的。 只是今天,他懒得大清洁。 楚泽收回视线,不再言语。 杯子很好买,不需要是原来的白瓷杯,随意挑选拆出的,就算有些丑,也十分合乎云珏的心意。 非下课时的超市有些冷清,但货物却很全,即使是在春日,冰柜里也摆放的满满当当。 “请你,吃吗?”楚泽打开了它,从里面取出了相同的两支,递了一支过来。 残阳已逝,亮起的灯光下,即使已经离开这座校园的青年,似乎重新寻回了第一次说话时的淡漠与青涩,就像是完成跨越时间的一场约定。 云珏垂眸接过,提过了装着杯子的袋子笑道:“谢谢。” 许久没吃,不合乎时宜的雪糕出乎意料的美味,不到餐厅,就只剩下了个棍子。 “这次是什么?”楚泽开口问道。 云珏的目光落在了面前十分清晰的四个字上,垂手轻松,那支雪糕棍随着路过,落进了漆黑的垃圾桶内。 温柔的声音附着笑意给出了答案。 “谢谢惠顾。” 第26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26) 校内食堂的口味说不上多么棒,但卫生做的相当不错,裹腹足以。 虽然是下午,但他们错开了饭点,逆流而归的时候却是碰上了不少悄悄又兴奋打量的学生。 “今天不是周末。”楚泽开口道。 “就像你说的,用成绩换时间。”云珏笑道,“老师很干脆的同意了。” “你会进入哪所大学?”楚泽与他路过了教学楼,走向学校门口问道。 从前似乎是确定的,而现在,不十分确定。 “不出意外的话,跟你是同一所。”云珏穿过了还不那么拥挤的校门笑道,“学长。” 这样的称谓被那温柔的声音诠释,似乎一开始就在公布着他的答案。 但谁也无法确定一定是这个答案。 车子停在了路边,助理下车等候,楚泽将手上提着的东西递了过去道:“我先走了。” “好,再见。”云珏接过,看着转身的青年略微沉吟道,“呃,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楚泽停下脚步,转眸看向身后的人道。 “说好的,下次见面要比比身高的。”青年笑意清浅的陈述着那曾经的约定。 楚泽看了眼助理打开的车门,重新转身站定在了那还记得约定的人面前。 是约定,自然有被践行的必要。 即使他们的视线交汇,似乎有些分不出高低,但那抬起且轻压在发顶的手,率先一步给出了答案。 “好像是我高一点儿。”云珏上下打量笑道。 楚泽略微抬眸未语。 “禁止垫脚。”云珏视线向下,坚决遏制这种恶劣的比试,“胜负欲这么强呢?学长?” “好,我让你。”楚泽直视着那浅笑的眸道。 “算了。”云珏收回了手笑道,“你高你高。” 楚泽神色未动,只是仔细看着面前的人道:“大学见。” “嗯。”云珏唇角轻扬,给出了轻应,“再见。” 楚泽转身坐进了车里,漆黑的车门关上,车子在路边青年的挥手中驶向了远方。 约定完成。 …… 高三是最艰苦,最让人掰着手指算日子的时期,却也是印象最深刻,又过的最快的时期。 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天擦拭更改,试卷装订成册,又几乎堆积成了山。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8节 云珏不用去上课,甚至不必参加每一次的考试,但每一次出的题,他都需要拿到手去确认,桌面上除了文件和电脑,雪白工整的纸张也占据了半壁江山。 最后所有的答案交给了那不足一指厚度的试卷来决定。 车流涌动,人声嘈杂,铃声追逐在身后,踏出最后一场的学生们似乎应该是兴奋的,但很多人的脸上又写满了不知所措的迷茫,就好像所有的重压一下子拿开,未来不知去向,连说话的力气好像都失去了。 陌生的校园,陌生的又汇聚着熟悉学生的队伍。 车子走的很慢,比之龟速也快不了多少,甚至还不如步行穿梭其中的人来的快。 “少爷,大概需要一个小时才能疏散。”助理在副驾驶上说道。 “不用着急。”云珏倚在车窗边看着那热闹繁华的景象道。 这样的距离,每一个路过的人脸上神色,都能够清晰的落入他的眼底。 相似又不相似的,以衣饰,动作和神情,区分着彼此的身份性情以及这次测试的结果评估。 而在人流之中,何晨的身影在一辆车旁止步,带着明显的僵硬和迟疑,然后坐进了其中。 【宿主,是祝修竹。】478探查道。 【嗯。】云珏轻应,观察道,【他那个位置要等人群疏散了才能调头。】 478:【……】 重点是这个吗? 这场散席如司机所说的那样,一个小时,足以让挤满的大街空荡的门可罗雀。 然后就是三天后的成绩评估,合影留念,时间胶囊,最后各奔东西。 就像是人生固定的流程一样,每个人都要走上一遍。 …… 接近三个月的长假,大约是大部分学生一生中最轻松快乐的时光,或玩耍,或旅行,或是体验社会与生活,或是置办酒席,又或是奔赴远方。 只有何晨的时光与大部分人都不相同,他的估分很准,进入滨海大学不会有任何的问题,或者说这个班级的前几名,进入其中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云珏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如果不是他曾经生病的缘故,或许他也会跟楚泽一样,更早一年进入那所很多人理想中的大学。 没有人去问他的估分,只是相聚在一起闲聊着,想要留下跟他的合影和联系方式,就像跟楚泽分别时一样。 而这一次,何晨没能跟他打上招呼,只是隐约窥见了他随手写下的联系方式,加上并被通过了。 备注是一个随机挑选的图标,在凌乱的联系人列表中一点儿都不醒目,虽然也没有什么联系的机会。 因为脱离了高三学生的身份,又成为了一名成年人,也意味着他的玩乐者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束手束脚。 “我发现你有一双很亮的眼睛,把刘海剪掉吧。”那温雅的人看似商量的轻托着他的颊,拂开刘海做出了决定。 那双被注视的清亮的眸中划过了迟疑,然后乖巧的做出了回应:“我都听您的。” “乖。” 不容避讳的眸映出了对方带着满意赞许的神色,靠近着,给了一个温柔的吻和同样温柔的抚摸,像是对他乖巧的奖励。 清亮的眸在那样的吻中微垂,完美的遮掩住了其中的一丝不耐。 “乖孩子,要小心藏好自己的情绪。”略微分开却微碰的唇间响起了这样恍若爱语的话语,因为手掌在颈侧的贴合,而让呼吸微滞,“别让人给发现了。” 何晨没有应答,只是压抑着自己过快的心跳,迎接着那状似亲密的吻。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仍然低估了这个人的可怕程度。 他如云珏所告知的一样,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彻底俘虏。 他需要一个能够牵制住对方和让他暂且脱身的人。 一份成绩决定一个人的未来,何晨没能再度将厉霆拉下水,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顾铭。 豪华的轿车等候在那个几乎能够称之为烂尾楼的废旧公寓外,与那里格格不入,可从车上下来的帅气英俊的青年,却已经彻底摆脱了从这里带走的苦难。 他与幼时还有着眉眼间的相像,只是气质截然不同了。 而当眼神对上时,何晨从那几乎藏不住的欣喜中看到了熟悉的情绪。 那是男人对试图掠夺者的眼神,只是下一刻,对方的眉头微蹙,神色中有了生气和暗沉的情绪。 啊,应该是看到了他颈侧遮掩不住的吻痕。 男人嘛,总是讨厌自己的猎物被别人咬上一口的,但又不太愿意放弃已经惦记很久,即将得手的猎物。 “……你怎么会在这里?”何晨的步履踌躇,止步在了原地。 顾铭没有回答,只是几步上前,在青年下意识的瑟缩中紧紧抱住了他:“对不起,我来迟了。” 他的声音中有着难掩的沉闷和痛苦,手臂很紧,却又好像安逸的像个港湾。 何晨被迫仰着头,尝试着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背道:“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那双清亮的眼睛映着暗沉的仿佛能够随时坠落雨水的天空,分辨不清颜色。 的确太迟了,但…… 真如及时雨一样。 …… 【宿主,顾铭和何晨已经见面了。】478兢兢业业的汇报道。 【收到。】云珏轻点着手机页面回应,看着停在路边的车时脚步略止,目光落在了那从驾驶座出来的人身上。 清晨的阳光很好,复古考究的车型与穿着考究的绅士很是适配,如果他曾经在校园中的名声没有被打破的话,很少有人不愿意去欣赏一下这样拥有着温雅谦和外表的人。 “找我有事?”云珏与之目光对上时并未避讳的笑道。 “想请你吃个便饭,有时间吗?”祝修竹的目光并不具有侵略意味,只是仿佛友人间客气的相邀。 【宿主,要小心他!】478有点紧张,因为这个人并不按常理出牌。 原世界线中,何晨就是在一次普通的见面中被他彻底藏起来的。 几家联合,也找了很久。 而现在,他本来不该跟宿主有牵扯,却突然找上了门来。 “早上有个会议要开,下午可以吗?”云珏看了眼时间问道。 “好。”祝修竹绅士的选择了让步,打开了车门道,“我下午来接你。” “好,再见。”云珏朝他挥了挥手,坐进了司机之后开过来的车里道,【安心。】 【哦。】478乖乖应道。 午后的天气有些炎热,昨夜的一场暴雨残留下的水汽蒸腾,更是让这场炎热变成了湿漉漉的闷热,带着每一个毛孔都喘不过气来的躁动。 不过室内清凉的风足以将一切不适隔绝在外。 座椅挪动,餐盘轻碰,穿着得体的服务人员恭敬的捧走了菜单:“二位请稍等。” 清水送上,毛巾擦手,规整又安静的陈设,漂亮的水晶器皿和弹奏的古典乐让这里显得十分的安逸和有品味。 “这里的菜是国内做的最地道的。”祝修竹看着落座对面的青年开口道。 “那我一定得尝尝。”云珏将帕子放在了一旁笑道。 “听说你这次的成绩很不错。”祝修竹同样放下了帕子道,“恭喜。” “您找我难道是为了谈论成绩的事吗?”云珏看向他笑道。 祝修竹手指交握,掩饰住了对方率先进入主题的讶异,仔仔细细的看着对面熠熠生辉的青年笑道:“你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我会找你。” 很漂亮,无论他如何寻觅,都很难从这欺霜赛雪却又慵懒柔和的青年身上找到一丝瑕疵。 他就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适合极了被束在明亮干净的水晶橱窗内,被众人观赏称赞,然后成为某个人最无价的藏品。 曾经他被放在楚泽的展示柜里,而现在他被放了出来。 “祝先生喜欢同性,应该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云珏轻笑道。 “你明知道,还答应我的邀请。”祝修竹轻扶着桌子的边缘,轻轻摩挲着那里,缓解着喉头心尖的痒意道,“是否代表着你愿意呢?” 他的身形未动,只是眼神拥有了侵略意味,显然并不打算继续隐藏他的目的。 “不愿意哦。”云珏回视着他,看着那沉下气息的人无奈笑道,“只是即使我拒绝了,您也会千方百计想要有这一次谈话,答应了,会省去很多的麻烦。” 这是相当直白的话语,但祝修竹却没有任何否认的余地。 因为想要。 一个被楚泽想要拥有,却似乎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人,一个被何晨千方百计也想要隐藏起来的人。 实在让人有一种五内俱焚的迫切。 聪明又漂亮的孩子,如果经他的手雕琢,一定能够成为最完美的艺术品。 “你听说过莎乐美的故事吗?”祝修竹松开了桌边闲谈道。 “谢谢。”云珏在服务生放下菜品时道了谢,看向对面的人道,“愿闻其详。” “莎乐美是希律王的继女,她拥有着可以让所有人倾慕的七重纱之舞,足以蛊惑希律王,让他想要将她纳为己有,但遭到了拒绝。”祝修竹观赏着那双认真听着故事的眸讲述着。 传说中的莎乐美,或许也拥有着这么一双漂亮且蛊惑人心的眼睛,只是看着,就让人想要纳为己有。 “然后呢?”云珏问道。 “迷惑众生的莎乐美也有着一个求而不得的人,圣人约翰,他拒绝了她的爱,然后被莎乐美以七重纱之舞从希律王那里换到了他的头颅,这一次,约翰无法拒绝她充满爱意的亲吻。”祝修竹的尾音落下,目光丝毫未从青年的身上离开。 他从前大约能够理解那样对爱的极致追求,但从未有现在这样的感同身受。 想要得到,得不到的每时每刻,都好像有着烈火焚身的焦躁。 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看来在这个故事中,我是圣人。”云珏在他的话语再未响起时轻笑道。 “或许是,又或许不是。”祝修竹直视着他道,“那样的故事不过是让人引以为戒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真是一个不错的餐前故事。”云珏轻声赞许道。 “是啊。”祝修竹没从他的脸上看到怯意,而这样的观察实在令他满意极了。 怯懦者就像泥泞,连塑造都觉得麻烦和脏手,强大者则如钻石,经得起狂热的追逐和细细的雕琢。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9节 “我很期待你的答案。”祝修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刺痛让他的神经兴奋,但唯有如此,才能够让他迫切的心暂时平复下来,“不着急……” 好的东西,应该给些耐心,他可不希望只得到头颅。 “祝总。”西装革履的助理到来打断了这里的谈话。 “我说过,这个时候不要打扰我。”祝修竹抬起的眉眼间有些不耐。 “但是祝总……”助理低头附耳,轻语的内容让祝修竹的脸上的不耐消失,神色带了几分莫测。 助理从他的耳畔离开时,那口气缓缓松着,祝修竹的目光落在了对面懒洋洋并不在意的青年身上笑道:“我有事要先走了,失陪。” “没关系。”云珏拿过了一旁的刀叉笑道,“有事先忙,我会好好考虑的。” 祝修竹看着对面执着刀叉慢慢切割而显得格外漂亮的双手,话到唇边轻压,起身离开了。 错身的瞬间,脸色阴沉的可怕。 顾家,一个私生子,还真敢。 刀叉轻碰,细碎而悦耳,配合着舒缓的曲调和醇香的红酒,让被人称道的食物激发出了完美的口感和享受。 【宿主,你不怕吗?】478看着独自享受着食物的宿主问道。 那个变态竟然真的看上了宿主! 不同意就杀掉的那种! 这个新手任务的难度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别怕。】云珏分割着餐盘中的牛排笑道,【我可是手握外挂的人。】 【外挂?】478疑惑。 【不就是你吗?】云珏笑道。 如果蝴蝶效应引起巨变,未来反而不好把控,但世界线的导正,意味着有些事情是可以预见的。 一个可以预见的剧本,没有挑战性。 【我这么有用吗?!】478惊讶。 【当然,这一点毋庸置疑。】云珏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不论是监察,还是规劝,又或者对于普通人生活常识和理念的描绘,都十分有用。 【哦!】478振奋了起来。 果然是命定的宿主! …… 祝家的势力不弱,虽然祝修竹只是几位继承人之一,但手中握着的股份和产业每年都在不断蔓延和扩大,距离掌权也不过是数步之遥。 一般人是不敢惹上祝家,更不会惹上祝修竹的,因为权力的背后有时候藏着的脏污是不足为外人道的,而祝修竹的不择手段,是其中之最。 看似温雅绅士的外表下,拥有着相当不堪的手段,谁也不确定他在国外手上有没有沾血。 可他碰上的是顾家,作为几大家族之一,顾家的家主顾崎在一起飞机失事中失去了自小养在身边的儿子,然后又被查出失去了生育能力。 偌大的家产似乎陷入了无人继承的窘境,等待被支离拆解时,顾家却寻回了曾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顾铭。 亲子鉴定无误,那个几乎生长在废墟中的孩童几乎是一步登天。 而他心心念念的青梅竹马,却在他离开的日子里陷入了被凌辱欺负的境地。 即使顾铭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但同为继承人,彼此在家族中的份量却不同。 而且那个人带着十足的报复意味,根本不按常理来的出手,甚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让祝修竹一时有些焦头烂额。 “他倒是挺有本事的。”祝修竹看着送上来的文件,冷笑了一声。 青梅竹马,报恩? 仿佛过家家的东西,能够让一个家族下场,以前倒是他小瞧那只兔子了。 滨海动荡,祝辛两家姻亲,辛家自然会伸出援手,这也还好,可旁边坐山观虎斗的厉家,楚家,甚至一些更小一些的家族,也像是食人鱼一样闻味而来。 暗潮汹涌,浪凭风吹动,可一旦掀起,便再也不是风能够轻易控制得了的。 暗潮之中,分而化之,鲸吞蚕食,无人能够清晰辨别是哪一方。 曾经好像无底洞的注资仿佛无上限的翻滚壮大,世间的纷纭忙碌最终化为屏幕上一串串流淌的数字。 当然,这场变动不足以撼动根基,因为真正的掌权者及时叫停了,双方被勒令,滨海再度恢复了表面上的风平浪静。 【宿主,祝修竹被关在家里反思,最近应该都不会出来给你添麻烦了。】478对这个结果暂表满意,只是略微遗憾不能把对方丢进海里去喂鱼。 【真好,坏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云珏笑道。 虽然他并不认为对方是个麻烦,反而十分有趣。 “少爷,楚总已经上楼了。”内线电话拨进,将消息传入。 “直接带他来办公室就行。”云珏挂断了电话,拿起了一旁放着的文件,走向了休息区落座。 “请进,少爷已经在等您了。”门被从外推开,助理的声音变得清晰了起来。 “谢谢。”楚泽踏进了这间相当宽敞的办公室,视线寻觅,在采光极好的环形落地窗边找到了那个舒适静坐的身影,一瞬间眼睛被微微刺痛了一下。 云珏适合浅色,初见时便是一身近乎纯白的休闲衣衫,让这个人好像融化在阳光的光影里,懒洋洋的发着光。 但这是楚泽第一次见到对方穿着正装的模样,米白色的手工西装包裹着修长漂亮的身形,长腿交叠,极窄的领带系着那微微敞开的领口,领口垂落的链条在垂落的发丝间隐隐折射着光芒,规范又闲适的成为这间屋子最明亮的一处。 似乎听到了动静,那本是垂落的长睫轻抬,撑起了洒落其上的阳光,澄澈微凉的眸中带着熟稔的笑意:“来了,自己坐吧。” 楚泽略微侧首示意,助理止步后退,并关上了门。 严丝合缝的空间,连脚步声都变得无比清晰。 楚泽解开了西装的扣子,在他的对面落座,一时没有开口,只是用视线静静描摹着那正在认真翻看着文件的人,直到云珏的再一次抬眸。 “很忙?”一直保持着静默的青年开口问道。 说是青年,但他已经是能够撑起很多事情的男人了。 手工裁制的商务西装,规范的领带和腕上十分适配的腕表完美的协调着他的气场,而没有任何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带着属于掌控者的松弛感。 而职场需要这样的气场,让人安心和信赖。 “筹备的时间太短,后续遗留的问题很多。”云珏合上了文件夹笑道,“久等。” “这一场,你吞下了不少。”楚泽看着他道。 “我只分到了一些肉沫,你那里可是差点咬下一只爪子,要不然祝青山也不会直接中断旅行亲自跑回来主持大局。”云珏并不避讳的笑道。 即使他不说,这也是公知的事情。 这一杯羹,楚氏占到了大头,而控局者,就是面前还不满二十岁的青年。 如辛宁难以企及的那样,把很多的同龄者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如果给你同样的平台,你做的不会比我差。”楚泽看着面前的人道。 他是掠夺者,而眼前的人,是开局者和背后推波助澜的手。 “那也只是如果。”云珏侧撑在沙发扶手上笑道。 他总是这样慵懒闲适的模样,让人看不清他的目的在何处。 楚泽轻轻摩挲着虎口处开口道:“你未来应该不打算找另外一个爱人了。” “嗯?”他突然变换的话题让云珏抬起眸看向了他笑道,“你继续说。” “既然不打算找,也对爱情这件事情缺乏了兴趣,你对利益联合这件事怎么看?”楚泽回视着他道。 爱情索然无味,是对方做出的结论,换成任何一个人,他的兴趣都只有那么长,以爱情作为彼此的纽带和联合是很不可靠的,但以利益和权力作为纽带,彼此就是捆附在一起,不可轻易分割的存在。 强取豪夺是最糟糕也是最末的手段,攻心为上。 “利益联合做什么?”云珏笑着问道。 “做你想做的事。”楚泽给出了答案。 他不知道对方最终的目的在哪儿,但能够让他费心去做的,离不开利益和权力作为支撑。 “利益联合,往往是在双方实力均等的情况下。”云珏轻点着颊笑道,“现在的利益联合,应该需要我付出一些代价。” 这个代价不言而喻。 楚泽并未移开视线,这是身家和能力带来的优势,他没有道理不用。 “你看我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完美的东西。”云珏对上他的目光笑道。 楚泽的眸轻敛,开口道:“你看我,像是在研究一件物品。” 阳光很暖,却无法蔓延进秋日冰凉的阴影。 棋逢对手。 云珏眸中的笑意因此而盛了许多,他放下了腿,轻撑着颊的手松开,倾身勾住了青年系的十分整齐的领结,略微用力,足以贴近。 未入冬不见气息中的白雾,只有彼此身上的暖意交错,让人的心脏因此而兴奋起来。 “利益联合的事先放一边,我又有些喜欢你了。”云珏轻声道。 “想复合?”楚泽问道。 “不,那种事情想起来就觉得无聊。”云珏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我想起来了,我其实喜欢的是属于我,又不属于我的你。” 没有恋人身份的束缚,却又比朋友更亲密。 “情人。”楚泽给出了答案。 “啊!”云珏恍然笑道,“就是这个。”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那被他勾着领带的人便已倾身,手掌的力道足以将他压陷在柔软的沙发上,手腕扭动,无法轻易挣动,只能仰头看着那居高临下的青年。 他的眸黑沉沉的,像是透不进丝毫的光,淡漠又强势的审视着:“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这种做法很渣?” 云珏放松了挣动的力道,看着那掩在阴影中的脸颊,唇角扬起,手腕扭动下滑,扣住了那之前握住他手腕的手,牵扯着,覆在了自己的心脏处。 砰砰的跳动十分的清晰,即使是手掌冰凉的人,也同样会有着火热激烈的心跳。 “如果这个人完全属于你,这颗心从这一刻开始,每一秒都只为你跳动……”那双澄澈的眸并未移开,只有温柔的话语在方寸之间流淌,“未来的我,完全为你而活……” 楚泽的眉头微微蹙起,听着那恍若蛊惑人心的话语。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0节 “你是会觉得兴奋,还是无聊?”他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而楚泽那里几乎有着不需要思考就能够给出的答案。 无聊。 一个人完全为他而活,每时每刻都惦记着他,没有自己的思想,或许刚开始会有完全得到的兴奋,但接下来将是无穷无尽的无聊。 索然无味。 而这个人琢磨不透的心,比之完美的外表,或许更加吸引他。 他喜欢完美的东西,也一直在追求完美,但人们往往不会再给钓上的鱼喂食,只会执着于还没有上钩的。 情人。 这个人破坏着他完美的答案,但他本身又是完美的。 楚泽感受着掌心下平稳的心跳,倾身吻上了那总是扬着笑意的唇,轻揽着,却不像以往那样总是轻轻碰过,像一个完美又克制的恋人那样,而是尝试着深吻。 手指穿过他漂亮柔滑的长发,细腻眷恋的让手心发痒,而这种痒意一路绵延,似乎顺着骨髓蔓延,让他不太满意那种不确定性而追逐着,又因为这种追逐而兴奋。 就像是抓了一捧水,抓的越紧,流的越快,但它终究会湿润掌心,让人不可自抑的再去捧起。 一吻轻分,那被长睫掩映的眸中好像真的藏了一捧泉水,让楚泽在那轻颤的长睫上轻吻,这一次,掌心下的心跳比之之前加快了。 视线交织,轻轻的吻比之秋日的果香似乎还要来的芳香甜腻,连唇间温柔的话语都像是裹挟在其中的蜜糖。 “喂,你不会是上面的吧?”那温柔的声音在咫尺之间问道。 楚泽的吻停下,看着身下散乱着长发的人道:“你不是下面的?” “啧。”云珏抬手摸上了他的脸颊笑道,“看来我们相性不太合,协议破裂了。” 只是他想要起身,肩膀处的力道却让他持续深陷在沙发上,青年原本展现出侵略感的眸此刻深沉的可怕:“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不会生气?” “你的意思是只做接吻的情人?”云珏认真思索笑道,“其实也行,我无所谓。” “无所谓你可以在下。”楚泽看着他道。 “不要,我很怕痛的。”云珏轻捏着他的脸颊拒绝道,“而且据说那种行为不怎么卫生,乖,我们不做。” 楚泽未动,只居高临下看着他。 云珏轻笑敛眸,掐着他脸颊的手轻轻松开,手背轻拂,指尖触碰到了他的耳廓处,极轻极细微的力道,像是羽毛的轻扫,却比之更加细腻。 青年眸色未变,只是眉间微不可查的轻蹙了一下。 “说起来……”云珏轻轻揉捏着他的耳垂笑道,“你应该没有任何的经验吧。” “你有?”楚泽轻轻敛眸问道。 “我也没有,可是哥哥起码比你大了几个月。”云珏坐起了身笑道,“阅历比你丰富的多,这种老牛吃嫩草的方式实在违背我的道德和良心,不如我们……” “你敢说分手?”楚泽话语微沉。 “我没说。”云珏坐直,摸了摸他的颈侧笑道,“总之这件事暂且搁置再议。” 能够达成一部分协议,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了。 “也好。”楚泽松开手起身,却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而是坐在了那个沙发上,看着那比阳光还要耀眼明亮的人。 微凉的香气轻漾,那侧过头来的人眸间染笑,与他轻蹭了蹭鼻尖,成为了可以再次亲近的人。 轻吻触碰,只是其中一方不太专心:【虽然强取豪夺不可取,但体力值真的很重要。】 毕竟情人也不能直接攻击下三路,会废掉的。 【是的。】478表示赞成,虽然心里持续懵逼,但,【宿主平时不要偷懒,要好好加强身体锻炼。】 【现在加强身体素质太慢了。】云珏可以确定他的情人有多么健康完美的一具身体,那绝对是从小锻炼起来的堪比专业人员的力量,【有没有能够直接加强身体力量的药剂?】 【有是有,但是宿主你没有钱呀。】478十分怜惜它穷穷的宿主。 再次分手应该是不太好分的。 【我可以赊账呀。】云珏笑道,【你要是不赊给我,其他欠的钱我也不还了。】 他用温柔的语调说出了这样恍若清风般和煦的话语。 478却几乎石化在了原地:【啊?!】 还能这样?! …… “利益联合可以节省你很多的事情,你可以接着考虑。”这是楚泽离开前留下的话,“比起做对手,做伙伴会更有利于彼此。” 日头已经垂落在了西侧,一点点被乌云吞噬着,整片大地即将被笼罩在漆黑的天幕下。 以年为单位是很长的,三年是一个学生的高中时期,但它又是很短的,重复的日子只是疏忽间,就会过去一年。 而用不了几年,这片繁华的城市就会因为商业争斗而倾覆。 刚开始只是动荡,然后战火迅速蔓延,波及各行各业,局势变得无法控制,然后崩塌而倒退。 它不是不可解,只是聚拢强大的力量,会处理的更干净。 情人作为利益联合的一方,似乎会更稳固一些。 但一旦无法掌控局面,无法成为势均力敌的伙伴,也会有被侵吞撕碎的风险。 感情是最不要紧的。 落地窗外的车缓缓汇入车流,霓虹灯在缓缓亮起,即使看不见坐在其中的身影,这也是属于双方的共知。 爱情是无趣的。 但这个人,真的很有趣。 云珏对着窗户上的倒影系好了领带,从那里离开了。 夜幕降临,忙碌的人们都该回家好好休息。 不过晚餐是去餐厅吃美食还是窝在沙发上吃零食,这真是一个值得纠结的问题。 不再居住在红楼那边,云珏也失去了刘阿姨的共享权。 也不能参谋系统的意见,因为从下午那场协议开始,他的脑海中就循环着系统的怨念。 【坏宿主坏宿主坏宿主……】 【我也是被逼无奈。】云珏看着前方的路况道,【主要是不能让楚泽犯错。】 【什么?】478停下了怨念的碎碎念。 【他的吻技实在糟糕透了。】云珏扶着方向盘道,【我要是在亲密的时候睡着了,他要么只能奸尸,要么就只能把我分尸了。】 【这么严重?!】478震惊,【楚泽看起来不像那么残暴的人。】 【你对一个能跟几大家族斗的有来有往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云珏问道。 478深刻反思,查了查那场经济崩塌,觉得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那宿主你在上,难道就不会发生惨重后果了吗?】 车厢内一时有些沉默,鸣笛声和车流声一瞬间变得清晰可闻了起来。 478从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坏宿主坏宿主……】 【再催眠我要睡着了。】云珏开口笑道。 478默默消除了声音,机械心里默念,力图植入每一个数据。 【好了,你想想,如果我在下的话,你的补肾药剂岂不是再也没有销路了。】云珏驶进了地下停车场时笑道。 【嗯?】统子恍然,【有道理啊!】 没有宿主会去买没有用的东西,强身健体的药剂是长久的,但补肾药剂是一次性可多次售卖的。 长远来看,当然多次售卖比较划算。 而且它的宿主还是个怕痛的宝宝,死道友不死贫道。 自己的宿主自己宠着。 “嗡……”楚泽进家门的时候,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停下换鞋的动作,摸出手机看着那条特别提示的消息。 一朵彩虹小云的头像旁多了一个红色消息提示点。 云珏:刘阿姨现在住在哪里? “少爷回来了。”厨房传来的声音伴随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长发挽成结,围裙扎起,中年妇人的模样温和且干练。 比起父母,楚泽更习惯她的存在:“嗯。” “饭已经做好了,现在要端上来吗?”刘阿姨对上他的目光温声询问道。 “好。”楚泽应声,看着她干脆利落转身的身影,目光又落在了那条信息上。 虽说好像重新建立了联系,但他可以确定,如果在他和刘阿姨中间选一个,这个人绝对不会有一秒的犹豫。 饭菜上桌,刘阿姨坐下分着碗筷笑道:“少爷尝尝今天味道怎么样?” 楚泽接过,却没有着急动筷,而是看着她道:“刘姨,你能不能教我做菜?” 妇人微怔,下一刻笑道:“当然可以了,少爷这是……谈朋友了?” “算是。”楚泽轻应。 不管关系如何,想要拥有一个完美的伴侣,需要花费比原本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第27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27) “这次下场的时机选的很不错。”云父赞许的看着已经成长的十分优秀的儿子道。 乱局丛生,下场太慢,得不到任何好处,下场太快,又容易成为神仙打架遭殃的炮灰。 连绵数月的动荡是一次极好的试水机会,云刃原本不放心交给云珏去做,但想要成为一个企业的管理者,必须拥有着从风浪之中搏杀出来的能力。 而他的儿子交上了堪称为满分的答卷。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1节 “有您坐镇,我才敢放手去做。”云珏放软了语气说道。 他们既是继承者与被继承者,也是父子。 即使云刃一向严格,但对交上满分答卷的儿子,也会像一位父亲一样宽容一些:“这次做的很好,想要什么礼物吗?” “什么都可以吗?”云珏问道。 “什么都可以。”云刃做好了被儿子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我想要荣格那家公司。”云珏说道。 云父闻言有些讶异,却不是因为狮子大开口:“那家公司的经营收益几乎排在末位。” 他甚至已经在考虑从桌子上撤下那盘菜了。 “我想要拿它试试水,看能不能挽救一下。”云珏笑道。 “可以,有志气。”云父对此是赞许的,本事是需要磨练的,如果能够起死回生,当然皆大欢喜,如果不能,损失也不大,“我把它给你,不过这不算礼物,你可以要一个自己喜欢的。” “喜欢的……”云珏略微沉吟道,“我想在滨海大学外买一套住宅。” “行。”云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你去挑,我签字。” “谢谢爸。”云珏笑道。 …… 挑选的过程并不复杂,只是被确定在楚泽居住的楼下。 “没有考虑过同居?”楚泽在校门口接到人的时候,已经收到了这个消息。 “那我们两个总得疯一个。”云珏行走在他的身侧,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校园道。 一年的时间,兜兜转转,似乎连季节都是贴合的。 “看来你对刘阿姨的执念很深。”楚泽确定了他搬到楼下不是因为情人关系。 这个人不在他的掌控管理之内,这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又觉得发生在这个人身上的不可控也可以接受。 “你执念不深,可以让给我吗?”云珏无法否认他的判断。 “不可以。”楚泽再次坚定拒绝了他。 “我可以怀疑刘阿姨是你用来钓我的饵吗?”云珏轻抵在他的肩上,有气无力。 虽然探索到的新美食也很美味,但论拿捏的最完美的,只有把他嘴巴养刁了的刘阿姨。 “不用怀疑,这是事实。”楚泽去除了他的怀疑。 想要得到一个人,当然要给他最想要且无可替代的东西。 一步一步,让对方心甘情愿的待在他的掌控之中,然后花费时间去维护,人生伴侣的选择可以完美的完成。 虽然现在脱轨,但没有不去做的理由。 云珏抬眸看向了他,轻笑道:“那么你可以继续钓我了,我吃这一套。” 他言笑晏晏,楚泽却可以确定,这一套不可能真的抓得住他。 这个人就像风一样,无根无萍,自由的像是对他的规则的挑衅和折磨,但人心就是这么复杂,越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要。 轻而易举得来的,有什么意思? 楚泽略微侧脸靠近,吻上了那总是含着笑意的唇。 双唇是能够感受到心跳的,只是需要很细微的去触碰,在对方略微退开时去追逐,简单的动作,视线交织,足以让心脏兴奋起来。 树荫下的吻很唯美,或许是因为那两个人都太赏心悦目,即使隔着叶片的影子,随手一拍,也能够让人心向往之。 它不出意外的出现在了校园的表白墙上,虽然没隔几分钟就被撤下,但还是迅速席卷了私聊的频道。 “楚泽有新的男朋友了?!” “长发美人,好漂亮。” “这不就是去年中秋出现的那个吗?” “他们没有分手吗?” “应该是校外男友吧。” “查出来了,云珏,大一法学系,今年入学的风云人物,状元。” “这个云和那个滨西云家有什么关系?” “我嘞个高颜值高智商豪门组合!” 公众平台的发言很快被撤下,但私下的闲聊却未能止住。 因为那总是寻觅教室一角,懒洋洋打瞌睡的人即使睡着了,也好看的不可思议。 而他出现的地方,楚泽刷新的概率是50%,虽然除了那一张私下流传的接吻照,没有其他过于亲密的动作,但他们真的像普通的学生一样上课签到,一起吃饭,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且赏心悦目。 …… “你们又复合了?” 云珏在吃着食堂阿姨新做的炸小肉丸的时候,对面停下了一位端着托盘的青年。 干净清爽的衬衫外套,修剪的蓬松且十分有层次感的黑发,和那清亮精致的眉眼让他第一眼看起来跟从前有着天壤之别。 云珏的目光上下打量,在对上那双眼睛时笑道:“你这样很好看。” 何晨握着托盘的手微紧了一下,他想过再一次见面时对方的无数种反应,或许是懒洋洋的打着哈欠,或许是一时认不出他,又或许会有些惊艳,却唯独落下了这种,直白且认真的夸赞着他的改变。 “谢谢,我可以坐下来吗?”何晨放下托盘问道。 “当然,那个座位不是我的。”云珏笑道。 何晨坐在了他的对面,看着对面装着满满当当小肉丸的盘子和认真进食的人,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曾经的教室里,云珏总是能够随手从身上或背包里摸出很多小零食。 对他并不友好的人,总是乐于探索到新的食物,然后分享给云珏,而他也会认真品尝,给出相当直观的反应。 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好吃,让看着的人下意识都会觉得那种食物是极其美味的。 可真的去品尝,又发现有的东西实在乏善可陈,好像跟对方吃的不是同一种。 “你跟楚泽又复合了吗?”何晨夹起了自己盘子里的菜问道。 “嗯,算是吧。”云珏回答道。 “算是?”何晨有些疑惑。 “细节不能告诉你。”云珏笑道。 “你还说他很难追。”何晨觉得这或许是对他自己来说,对面前的这个人而言,或许十分轻松。 “的确很难追。”云珏回答道。 “你这不是追上了?”何晨不怎么生气,但在一个看透他的人面前,好像也没必要遮掩。 “没追上。”云珏说道。 “那你又说你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就算追上吗?”云珏停下筷子看着他问道。 何晨一时没有回答,在一起当然不算追上,他可以跟很多人在一起,但也能随时抽身。 “他不喜欢你?”何晨问道。 “应该算是喜欢的。”云珏思索回答道。 至少对他是相当满意的。 “那你不喜欢他?”何晨再问。 “喜欢。”云珏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不论是样貌还是性情,他也是满意的。 何晨皱起了眉头,觉得对方不像是在戏弄他,但盘不顺的逻辑实在太复杂:“算了,我来是要告诉你,祝修竹快要出来了。” “他找你了。”云珏用的是陈述的口吻。 “是。”何晨戳了戳盘子里的菜道,“他对你很感兴趣,你自己要注意一些,别落到他手里了。” “你呢?”云珏看着对面提醒的青年问道。 “我?”何晨笑了出来,“你最不应该关心的就是我,因为我跟那家伙是一路货色,只是暂时没有他的能力而已,你对人未免也太容易相信了,会吃亏的。” “那你提醒我,岂不是在给自己加大难度?”云珏笑道。 “或许是在获得你的好感呢。”何晨说道。 “那你已经获得了。”云珏笑道,“不论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在试图帮我。” 何晨握着筷子的手指微紧,在那温柔的视线下沉下了气息,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雀跃的跳动,不堪重负的,却又好像有些自惭形秽的难堪。 这让他匆促的起身,端起托盘想要离开,却听到了身后温柔的声音。 “再这么玩下去,你可能会死。” 它不像祝修竹的威胁那样毛骨悚然,但仍然让何晨的汗毛直竖,头皮发麻。 就好像他的命运真的被判定了。 “我还是曾经的答案,大不了就一无所有。”何晨转头,看着那光影中澄澈温柔的眸道。 祝修竹被关,滨海大学的生活美好到不可思议。 大家都各自顾着自己的生活和前路,很少再会像原来的班级那样,肆无忌惮的排挤和谩骂他,虽然不乏冷淡的,但多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可以在图书馆里读书,在操场上跑步,去剪一个还不错的头发,去买一套还不错的衣服,不必囊中羞涩,就像一个正常的大学生一样,奔赴美好的未来。 但去兢兢业业的上班从来都不是他所向往的,他注定逃不脱祝修竹的掌控,也不想逃。 博弈人心的滋味太过于美妙,即使是他这样力弱的人,也能够引起滨海各家族的动荡。 顾铭因此被召回家族,被以继承权相威胁,跟他断绝了往来,祝修竹被训斥关了禁闭。 这种事情,是会上瘾的。 等到认知足够时,他或许也能够触碰到这个人的思想和边角。 “人生,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何晨留下了这句话离开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2节 云珏眼睑轻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了出来。 【宿主,人生是很重要的,不可以当游戏玩。】478认真叮嘱,【玩火者容易自焚。】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他的想法很有趣。】云珏回答道。 【不有趣!】478反驳道,有趣就是宿主勇于尝试的开始。 【好,不有趣。】云珏端正态度,认真道,【我有在好好珍惜生命的。】 因为得来不易的生命,是恩赐,随意浪费是有可能导致恩赐被收回的。 没有外挂的平凡日子,他现在绝对一天都过不下去。 【哦。】478暂且安心,生怕宿主被人带歪,【宿主好好吃饭。】 【好。】云珏继续吃着自己的食物,【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 【睡的有点太多了。】478给出了一点点小提议,【可以适当缩短。】 只是这一次,它久久没有听到回复:【宿主?】 【宿主听不见。】 478:【……】 算了,能睡是福。 …… “祝修竹出来了。”淡漠的声音在夜晚的窗边响起。 灯光明亮而柔和,洒落在填了不少抱枕进去的沙发上,簇拥着,眷恋在那蜿蜒垂落的发丝上。 “唔。”正懒洋洋看着电脑屏幕的人轻应。 “他对你感兴趣。”楚泽看着那窝的十分舒适的人道。 云珏的视线这一次从屏幕上移开了,看着对面的人笑道:“你的消息有点慢啊,楚总。” “这个人……”楚泽思考着措辞道,“下限很低。” 他跟祝修竹的接触很少,那位曾经任教的老师很快因为名声败落而被驱逐出了校园,明面上是因为教导主任的突然检查,但背后的推手……他没有证据,但可以确认是谁。 而后的是上次入局的交锋,即使是对手,也会有见面的机会,无论局面如何,表面上的功夫,大家都会做的很好。 而那个人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无论是手段还是态度,都有着很明显的敌意。 完美的东西即使锁在展柜里,贴上专属的标签,也总会引来豺狼觊觎。 甚至明目张胆的想要抢夺和炫耀。 下限极低的人,只能用最深的恶意去揣度他的所有想法。 “你想要怎么做?”云珏看着他问道。 “解决掉他。”楚泽给出了答案。 千日防贼,不如斩草除根。 “你盯上祝家这块肥肉多久了?”云珏看着坐在对面淡漠的青年,手指轻勾,缠绕着一缕垂落的发丝笑道。 “产业外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楚泽回答道。 各大家族林立,外表巍峨,产业遍布,只是随着上一辈决策者的退位或老去,也会变得固步自封,尾大不掉。 内部产生了破绽和裂痕,摆在眼前的利益,没道理无动于衷。 “辛家可是姻亲。”云珏笑道。 “姻亲……”楚泽重复了这两个字,没有多言。 商场无父子,战场无兄弟。 虽是俗语,却也是现实。 姻亲是势均力敌者的联合,而不是强者对弱者的挽救。 窗外的夜色与灯光交汇,诠释着这座城市的繁华。 而这片繁华,有可能决于一人之手。 云珏松开了发丝,起身走向了那坐在另外一侧的人,视线始终未移,也从那双淡漠的映着夜景的眸中看到了未能被完全遮掩起来的野心。 权力与欲望,似乎是人类毕生的追求,人类赋予它崇高,它也赋予了人类以生机。 权力在手,不进则退。 云珏弯腰,伸手轻碰那从始至终都未回避的眼睛,凑近着,手掌轻拂过他的脸颊,看着那眸光追逐轻动,沿着对比起他来十分灼热的下颌,触碰到了那炙热的颈侧。 分布于那里的动脉连着心脏,轻而易举就能够感知到心跳。 他拥有着一副十分健康的身体,不论是心跳的起伏,还是感知到的热度,又或是掌心触碰过的肌理,都令人感到满意。 楚泽略微仰起了头,让他的掌心停留,视线落于他垂下的长睫,从那双眸中看到了赞誉欣赏的神色:“想解剖吗?” 那双长睫闻言抬起,赞誉之色并未消失,只是溢出了笑意:“我又不是学医的。” “想吗?”楚泽直视着他问道。 心跳起伏,气息微滞,除了颈侧,掌心之中也能够感知到一个人的心跳。 已经被颈侧温度附着了热意的掌心轻动,那双漆黑澄澈的眸弯起而靠近,带着发丝的滑动,给了他一个温柔的轻吻道:“比起骨骼,我更喜欢你的皮肉,你长的很合乎我的心意。” 或许有气质的加成,人们总是很热衷于将冰面打破,让淡漠者捧出炙热的真心。 但无可否认的是,他喜欢这副好看的皮相,充满着野心和旺盛生命力的,让人痴迷。 温柔的吻在掌心下变快的鼓动中落在了唇上,夜晚的凉意无法透入,也让那交织微凉的气息好像染上了另外一个人的温度。 楚泽靠在了沙发上,伸手捋过了他颈侧的长发,他是一个掌控者,但轻托在颈侧的手,和不够熟稔却足以让人心跳加快的吻,却似乎无时无刻不在破坏着他的边缘。 推于悬崖之侧,后退一步,碎石掉落,万劫不复。 只是在他试图将人一同拉下时,那温柔沉溺的吻突然停了下来。 撑在沙发上的人抬头,长睫轻动,含着清明的笑意在他的唇角轻吻,轻蹭了蹭鼻尖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你该回家了。” “你这样容易挨揍。”楚泽感受着颈侧掌心的离去,握住了他的手腕开口道。 云珏立身略有不稳,干脆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笑道:“没办法,这个我还没有学,乱来容易出事,你学了?” 楚泽沉默一瞬开口道:“可以现学。” “上下位置呢?”云珏问道。 “凭实力决定。”楚泽仰头看着他回答道。 “你确定?”云珏轻笑着问道。 楚泽一时未答,按照常理而言,他是稳操胜券的,但直觉告诉他,有诈。 “别怕呀,说不定我唱的是空城计呢。”云珏用指背轻轻拂过他的耳侧笑道。 那样轻拂的力道却带着让心脏颤动收缩的痒意,这是邀请,只是蜜糖里很可能混着砒霜。 吃下去一定是甜的,但后果未知。 “不会吧……”那轻轻撩拨着他的人似是无奈的摇着头,“堂堂楚总,连这种事都不敢尝试,啧啧啧……” 楚泽眉心轻跳,再度确认了他的有恃无恐:“你不用用激将法。” 就算受到了挑衅,他也只会选择最优解。 “可惜了。”云珏轻笑,垂眸在他的唇上轻吻道,“回去吧,祝家的事,之后具体再议,哥哥就不留你过夜了。” 百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想要盘下那样的巨物,绝对需要从长计议。 楚泽敛眸,在他起身后却未动。 云珏略微歪头,视线从他微红的耳廓上下移,看着青年交叠的长腿,对上那看向他的视线,重新贴近,弯腰笑道:“好吧,来打个招呼再回去吧。” 轻吻触碰,喉结轻动,窗帘因为按键而合上,将夜色隔绝在外。 …… “为了一个男人,让家族受损这么严重。”祝青山看着站在对面,一向很满意的儿子,这一次眉头却皱的很紧,“不仅是我,你让董事会怎么放心把祝家交给你这样的决策者!” “是我小瞧了顾铭。”祝修竹第一次被人这样劈头盖脸的否定能力。 他没将顾铭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放在眼里,本以为只是小打小闹,没有直击痛处,随着楚厉多家的下场,局面才会失控。 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是商场上惯常出现的事,大家族的固步自封就是来源于此,不争还能保本,争了,就有可能支离破碎,被各方分食。 鲸落万物生,即使是祝氏这样的庞然大物,也有无数的猎手盯着。 他只能认。 “一次小瞧,几十亿的损失。”祝青山十分不满意,“这段时间,你先休息一阵子,公司的事就先不要管了。” 让休息却没有给出再度拿回的日子。 祝修竹抬起头看向了他,在那威严和极度不满的视线下沉下了肩膀笑道:“我会好好反思自己的。” 他略微颔首,转身离开,唇角的笑意未曾压下,只是眼睛里的阴沉翻涌着。 一次失误,这个跟头栽的前所未有的大,即使被放出去,也会被所有人等着看笑话。 几十亿而已,不过是瞬息的潮涨潮落,却足以让他们迅速换掉决策者。 还是权力不够大。 他要搬开的,不仅有同台竞争的,还有最上面压着他的人。 不过最先要收拾的,是那只小兔子。 他不在的时候,对方应该玩的很开心。 但快乐的日子总是会结束的特别快。 阴沉的眸中恶意翻涌,又迅速转为了兴奋。 …… 市场的争夺是无声的,至少在很多人的视角看来,一个新的产品迅速的出现,以其更新的优点被人们所接受和推崇是习以为常的事,而被淘汰者往往无声无息的消息了,也无人在意,只可能在某个瞬间突然想起似乎有过,然后又很快的抛之脑后。 商场之事,不进则退,不拓展,就只能被别人蚕食。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3节 就像一片互相争斗的海域,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生生不息,无比繁荣。 荣格的起死回生不在云父的意料之中,但铺开抢占的市场,却足以让人惊喜,这样的业绩对比起庞然大物来或许称不上什么,但以云珏的年龄而言,却可称得上是年少有为。 进入了圈层,因为家世而被人高看一等,却不被年长者真正放在眼里。 云珏和楚泽的处境,相当相似。 但这样的处境,也最适合成为幕后的操盘手。 他们相处的时间在增长,虽然很多时候是各自占领一处,忙着自己的事,看起来泾渭分明,但彼此的领域在被入侵。 云珏不会因为楚泽的房间收拾的太过整齐,想给他弄乱,楚泽也不会说云珏的屋子太乱,需要收拾整齐。 【好好的屋子为什么要弄乱?】478看着躺在堆满了被子和毛绒绒玩具中间的宿主,表达了自己的不理解。 【不知道。】云珏眯着眼睛道,【就是手痒,觉得开心。】 478:【……】 坏宿主。 光从门缝外透入,虚掩的门被推开,进入的高大身影遮挡住了可能刺眼的光,轻轻关上,咔哒一声,然后踩着地毯走到了床边。 逐渐恢复的视野在满满当当的床上掠过,似有些无奈的叹息,然后弯腰轻压在了床畔,从其中寻觅到了躺的相当舒适的人。 吻落在了鼻尖,手掌穿过了发丝,床的主人很自然的予以了回应,柠檬薄荷的气息弥漫,微凉却难以压抑躁动。 “我学了全套……”楚泽轻吻到他的耳际时说道。 只是半晌没有听到答复,而屏住呼吸,甚至可以听到床上躺着的人绵长舒缓的呼吸,安逸的,舒适的。 屋内漆黑,一片静默。 云珏睡的正好,却蓦然浑身打了个冷颤睁开了眼睛,视线触及面前的阴影道:“嗯?你说什么?接着说。” 黑暗中的呼吸轻沉,开口的声音淡漠到冷酷:“我说我们去爬山。” “什么时候?”云珏半眯着眼睛问道。 “现在。”黑暗中的人给出了答案。 “现在?!”云珏的瞌睡醒了,并不太理解,“为什么?” “想去。”楚泽起身问道,“一起?” “唔。”云珏略微迟疑,默默坐起身来搓了搓脸,“也行。” 夜里爬山,没体验过,好像也很有意思。 不过当云珏穿上防寒服,跟着楚泽的身影登上台阶时,却觉得对方有一种不是想爬山,而是想把他从山上丢下去的感觉。 【我有哪里得罪他了吗?】云珏反思自己,并问道。 【宿主,你在接吻时睡着了。】478确认,宿主可能因为睡觉忘了这一段,【宿主你要小心!】 虽然楚泽没有奸尸,但大半夜把宿主拉起来爬山,实在太残暴了,这是虐待! 【好。】云珏轻应,看着行走在侧前方的人,放慢了步伐。 只是他刚一放慢,前面的人就跟开了雷达一样转过了身来。 夜色很黑,看不清眼睛,但里面的情绪无疑很沉:“累了?” “嗯,拉一把。”云珏伸出了手道。 楚泽看着他,气息微沉后伸手拉住了他:“体力这么差,还想在上面?” 【宿主,他好像在说你不行。】连478都听出来了,【快证明你很行。】 “你不知道,体力差有体力差的好处。”云珏握住他的手,打了个哈欠拒绝了强行证明,“这样我们两个都能够早点休息,我要是在下面睡着了,多打击你的自尊心。” 他的话音刚落,戴着手套牵着的手骤然握紧,前进的步履停下。 云珏本来又升起的瞌睡再次醒了,乖巧站立:“我有点困,你就当我脑子不清醒。” 楚泽看着夜风萧瑟中的人影,握紧他的手再度向山顶走去。 路很长,这座山也会有夜爬者,但大多数都会在夜色刚刚降落时就开始,像这样的深夜,连同行者都很少,清晰的脚步声踩踏着呼啸而过的夜风,树杈交错,偶尔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却不足以让又有些困倦的人恢复清明。 只是交握的手拉的很紧,没有任何松开或脱离的风险。 云珏是在瞌睡和恍惚中爬上山顶的,漆黑的天地中,星幕低垂,覆盖了一整片的大地,远眺而去,天空是带着弧度的视角,辽阔壮美。 “夜景真不错。”云珏仰头四望,眸中恢复了清醒。 这么美的景色,足以慰籍旅途的辛劳和坎坷。 “我们等到太阳升起再回去。”楚泽从背包中取出了餐布铺在了石头上道。 “好。”云珏坐下压住一角,在身旁的人落座时轻靠在了他的肩上,恢复的清明如同幻影般转瞬即逝,“快出来了叫我。” “嗯。”楚泽轻应。 【宿主,你不怕被推下山吗?】478时刻记得这残暴的人设。 【他是个好人啊。】云珏打了个哈欠,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嗯?】478不理解,只是看着安静坐着,打量着宿主睡颜的楚泽,觉得怎么看都不像会干分尸这种坏事。 坏宿主! 而不知过了多久,云珏被轻轻推醒了,睁开眼的时候,火红的太阳破开了地平线,鲜明的驱散了夜晚,美的震撼人心。 爬一晚上,看两种景色,赚了。 “下次我想爬上更高的山上去看看。”云珏在下山时沉吟道,“或者去坐直升机也不错。” “你一个人?”楚泽看向他问道。 云珏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笑道:“你要一起吗?” “看我时间。”楚泽没有一口答应。 “那你来安排吧。”云珏上了缆车笑道,“我跟着你走。” 山风冽冽,极长的发丝飞舞,像极了风的形状,给人一种随时能够抓住他的错觉。 一旦觉得自己成功,就会梦醒。 让人一瞬间想要把他彻底的关起来。 但那样的结果,又会得不偿失,且无聊。 “你对其他情人也这样吗?”楚泽坐在了他的对面,拉上门问道。 “我应该不会同时拥有两个情人。”云珏缩了一下身体,驱散了身体上的冷意回答道。 “原因?”楚泽的控制欲被消解了一些。 “如果我有另外一个情人,你会怎么样?”云珏没有回答,而是笑着反问道。 楚泽看着他,略微思索后道:“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 “真残暴。”云珏轻笑,整个人轻轻颤动,“这就是原因,很麻烦的。” 有一个已经足够占据他的不少时间了,不过有兴趣在,算是合理存在的范围,两个的话,光是处理这样的纠纷,就十分浪费时间。 “所以啊……”窗边映着万丈光芒的青年轻笑道,“好好保留好自己的真心,别让我轻易得到了。” 那温柔的声音诉说着仿若爱语的话语。 楚泽伸手碰上了他被风吹的有些微凉的脸颊道:“你也是。” 别让他轻易得到了,要不然他会被封存在仓库里,即使花费时间打理,也会变得陈旧而黯淡。 云珏的唇角因此而扬起,轻蹭了蹭他的手笑道:“好哦。” …… 商场波云诡谲,起伏寻常,一个寒冬,祝家的继承人选就被逐出国了三个。 出国并不意味着不能回来,只是远离权力的中心,人手被慢慢替换,再也不会拥有曾经的话语权。 祝青山被气进了医院,即使这样的新闻被很快压了下来,还是让祝家动荡不休。 顾铭虽然被关了起来,但顾家亦有反扑,厉家和楚家纷纷下场,辛家却变得态度暧昧了起来。 水色混浊,厉家的厉霆却与祝修竹结了盟。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次的风向不明,随意入场,云家对上那些大家族,无异于以卵击石。”云刃驳回了云珏的提议,“你还是得再磨磨性子,不能急。” “爸,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云珏说道。 “贸然出手,翻船了后悔就来不及了,这份提案董事会也不会同意的。”云刃蹙眉道。 “好,我明白了。”云珏拿起了那份提案笑道,“最近天冷,您要注意身体。” “好。”云刃放缓了态度,“我先把一些小的项目交给你。” “好。” 楚家入场,那池水被搅的更加混浊了起来,辨别不清方向,各方势力撕扯,小鱼小虾似乎是顺手就灭了。 可以荣星和厉家为首的企业,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抄了顾家的后路。 快到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一时让战局冷却,而不等人查清荣星背后的人,云家的云珏联合董事会,撤掉了云刃的决策权。 滨西云家不是顶尖,但被一个还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架空,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获得那么多的股份和股东支持的,但云刃手中的股份稀释,也意味着失去了对云氏的管控。 父子决战,年长者落了下风。 一时所有的目光聚焦,有不解者,也有敬佩者,当然也不乏揣度者。 因为云刃明面上只有一个儿子,虽然断断续续的生病,但这是亲生的唯一继承人。 大家族的联姻,夫妇的关系或许只是利益联合,年少夺权,不是没有人揣度云刃是否在外有私生子,才会让年轻的继承人按捺不住。 “云家早晚是你的,你图什么?你就这么按捺不住?!”云父的身体不错,足以支撑他被错愕的夺权之后进入云珏的办公室,朝他一向乖顺的儿子发脾气,“我有哪一点对不起你,让你这么对我?!” 他的脸涨的通红,甚至失去了一贯的风度,气息起伏不定。 “别生气,喝点水。”云珏倒了一杯水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让云父想要摔杯子的念头没能实现:“我不喝,你就说,你到底想干什么?想造我的反?”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4节 他的股份还在,只是被悄无声息的架空夺去权力,绝对是奇耻大辱! “造反不至于,我只是需要云家的决策权。”云珏给自己倒了杯水落座,心平气和的看着暴怒的男人笑道,“我们要不要坐下来谈?” 云父的气息沉下,看着那一点儿都没有被激怒,却也没有什么得意神色的青年,一瞬间觉得有些陌生。 他印象中的儿子,看见他时总是冷脸难以亲近,容易生病,甚至有时候会故意让自己生病,让他完全摸不准脾性。 可是自从他大病初愈,他们的关系就好像好了起来。 他变得优秀,温和,亲近,拥有了一个继承人的资质,他也作为引导者带领着他。 “你是为了报复我以前对你的不闻不问?”云刃终于找回了以往谈判的风度,只是也似乎找到了夺权的原因。 他在怨恨他这个父亲! “没有。”云珏看着他审视的视线笑道,“我不会怨恨您。” 原身并不怨恨,因为他只是想要得到爱,他的父母没有给他很多的关怀,但并没有欠缺他的衣食。 孩子总是很容易获得满足的,只是心灵上会有遗憾和不舍。 而他得到了他的身份,应该在完成任务之余帮他照顾好他所惦记的父母,即使系统已经给出了对方补偿。 也应该确保他们衣食无忧。 “那为什么?!”云父沉着气问道。 “因为您的束手束脚,不利于当前公司的发展。”云珏轻抿了一口茶,湿润了嘴唇说道,“所以就由我来了。” 想在极短时间内获得绝对控股不太可能,但巨大的利润摆在眼前,选择哪个决策者,持股人会有自己的决定。 而拥有了决策权,肃清内部,才能够进一步发展,拥有跟各大家族对面谈话的权力。 只靠背后动手,是分不到肉的。 “那为什么是顾家,他们跟云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云父问道,“随意树敌,你以为是什么好事?” “成王败寇,商业倾轧,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云珏疑惑的看着他反问道。 云父的脸因此而轻轻抽动了一下,他看着面前理所当然的青年,一瞬间心中寒意骤起,的确是成王败寇,历史上杀父杀子者不计其数,但虎毒尚不食子。 他们对比,仿佛他才是幼稚的一方,不顺从就被清除,无关父子。 “你真像一个怪物……”云父轻声呢喃道。 第28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28) 楚泽再次见到云珏的时候,他正蹲在学校公园的一处的灌木丛旁,诱拐着一只猫。 “喵~”压低且仿的十分相似的猫叫传来。 灌木丛里也传来了一声更加娇俏的猫叫:“喵呜~” “喵呜~”蹲身的人学的十分相似,一人一猫仿佛在对唱一样。 只是灌木丛中轻动,那本来专注的人转过了身来,在看见他时手指抵在了唇边:“嘘,脚步放轻,就快要上钩了。” 楚泽停下了脚步,在那身影的空隙间看到了正撑着后腿小心舔吃着着他手中猫条的猫。 那是一只短毛狸花,成年体,耳朵上的黑毛十分具有标志性。 “那是西区食堂阿姨用来看管仓库的猫。”楚泽开口道。 “呃?!”云珏手指一空,原本捏在上面的猫条已经落入了狸花之口,被其叼着一溜烟的跑的没影了。 “上钩了?”楚泽看着这样的场景说道。 “真是一只狡猾聪明的猫咪。”云珏失败起身笑道,“我认输。” “想养猫?”楚泽走到他的面前问道。 “看眼缘。”云珏不甚在意的回答,将原本搭在一侧肩上的长发捋了下去,蓦然叹了一口气道,“它竟然骗了我三根猫条!” 楚泽眼睑轻敛,伸手捋过了他垂落在耳际的一缕发丝道:“你的洁癖对猫不起作用?” “因为摸起来很柔软。”云珏思索道,“它的身体就像是艺术。” 柔软,可以变化成各种形状,又灵巧的可以超过人类肉眼的速度。 “我带你去猫咖玩。”楚泽说道。 “嗯?”云珏疑惑。 “看来你真的缺乏生活常识。”楚泽转身道,“走吧。” 云珏看着他的身影,含着笑意跟了上去。 “你跟厉严合作了。”楚泽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他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云珏行走在他的身侧回答道。 虽然骨子里有着极致的自傲和对家族的极端控制欲,让云珏隐约了解到原世界线中,他把弟弟的男朋友睡了是怎样的缘由。 想要证明何晨并不是一个值得被爱的人,因此看起来半推半就,也同样对那个让他弟弟痴迷的人有着傲慢和好奇。 至于厉霆的心情,不论作为是兄长还是厉氏的实际掌控者,他都有恃无恐。 但不可否认的是,能够在年少掌权,他有着傲慢的资本和对市场的把控。 虽然也是因为傲慢玩脱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祝修竹清理内部,顾家趁机报复,是最好的机会。 “顾家不会轻易认输。”楚泽说道。 荣星和厉氏,想要反扑,一般会找软柿子捏。 “祝修竹也不会轻易认栽。”云珏笑道。 他抄了顾家的后路,这个人可是明面侵占了祝家不少的利益。 “那来看看谁先赢。”楚泽说道。 “一言为定。” …… 校园生活仍在继续,商场上的波云诡谲似乎没有影响到这里,但难以避免一些私下的消息流传。 无关恋爱与样貌,而是各大家族继承人的变更,这不仅是八卦,也关乎很多人自己的未来。 就像他们几乎无法想象那个总是懒洋洋一副笑模样的云珏,是怎么直接架空他的父亲这件事。 他看起来并不凶狠,跟传言中像是两幅模样,他们与传闻中的他好像隔了壁,但实际接近时,他又是极好说话的模样。 “说不定是他父亲觉得工作累,直接让位也不一定。” “就这么一个儿子,好像也正常。” “不要觉得能够架空一个决策者的人,真的像看起来那么和善啊,傻不傻?” “那你倒是不要结交啊。” 云珏的校园生活风平浪静,只是顾家的竞争和反扑如火如荼,也让他比以前忙碌了一些。 【为什么先是顾家?】478有些疑惑。 【机会到这里了。】云珏认真看着电脑屏幕回答道。 纽带没有建立,各家分散,哪一家都行。 【接下来呢?】478问道。 【接下来跟楚家合作,辛宁应该看他很不爽了。】云珏回答道。 【宿主你在看什么?】478看着宿主静静坐着却极其认真端详的神色好奇道。 【你看不到吗?】云珏有些兴味道。 【我只能看到一片马赛克。】478回答道。 而宿主盯着这片马赛克已经足足看了有大半天。 【你知道补肾药剂的作用吧。】云珏说道。 【嗯嗯。】478应声。 【屏幕上做的就是这种事。】云珏笑道。 【啊,哦……】统子恍然,排除掉了以为是什么机密文件的想法道,【宿主,你不是对这个不感兴趣吗?】 这可是占了宿主大半天的睡觉时间。 【这跟要学会不冲突。】云珏点开了一个新的教学视频认真看着回答道。 学了不用和完全不会是两码事,不明白对上了解透彻的,就容易吃亏。 【哦……】统子觉得有道理,就是宿主看的好认真。 …… 商场上的争斗,有的是鲸吞,有的是蚕食,云家和顾家的角逐持续了很久,不论是实力还是经验,又或者是云父锲而不舍的想要拿回决策权的各种动作,都让各家对于云氏的未来并不看好。 但,顾家败了。 资金链断掉,最大的企业被收购,虽然还有常人一生都无法拥有的资产保留,但想要再度进入那片市场,只凭这些是不够的。 鲸落万物生,云家占了大头,各家也没有将喂到嘴边的利益让渡出去。 一家败落,却有各家忙着开香槟。 “真是一个完美的艺术品。”祝修竹看着屏幕上正在接受采访的青年,语气中有着极致的推崇和赞誉,甚至手指轻托起匍匐在身旁人的脸颊,在他看向屏幕时笑道,“你也这样觉得吧?” 那双疲惫的眸被迫睁开,其中还有着未散尽的欲望,只是在看到屏幕中的人时,痴迷浮现在了其中:“他的确很完美。” 虽然像是两方世界,但不影响人的仰望。 只是出现在大屏幕上,也意味着他会进入很多人的视野,被他们向往推崇,表达爱慕。 “只是可惜,他不属于你……”何晨的眼睛侧向了他,带着有些吃力嘲讽的笑容道,让面前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只是下一刻他的笑语被终结,因为对方的手在他的脖子上收紧了,那张温雅的面孔上露出了堪称扭曲又得意的神色道:“没关系,我还会有机会,但你可没有了,因为就是这个完美的艺术品,端掉了顾家这条路,顾铭已经没有能力来救你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5节 何晨看着他,寻回着自己微滞的呼吸再度露出了放肆的笑容:“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指望他呢?” 家族和他之间,顾铭不会有所迟疑。 这个世界上,他只相信他自己! “小家伙,你可真让我惊喜,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祝修竹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神色比之之前更加兴奋了起来,“看在你这么取悦我的份上,我叫厉霆再过一段时间再来见你。” “可我现在就想见到他。” “不要惹我生气。” “你这么容易生气啊……” …… 顾家翻台,各家分食之余也在收缩,而吞并了最大的那一块,云珏的身家迅速提升,股份的持有让他决策者的位置坐的极稳。 而那之后的两年,滨海风平浪静,却无人能够再阻止云家的势头。 它似乎终将坐稳各大家族之一的位置,与之并立,成为新的被人仰望的传说。 很年轻,很可怕,甚至比之当初被众人期许的楚泽更加耀眼。 然而政府兴建大桥,楚家中标,辛家试图斩断其资金链之时,楚家断尾,辛家自己的资金链却被断掉了。 税务问题爆发,一时上下严查,多项工程停摆,风声鹤唳。 “事情成了,多谢。”楚泽站在落地窗前,拨通了电话道。 “不客气,收网各凭本事。”云珏平复着呼吸笑道。 “你去哪儿了?”楚泽听着他的气息问道。 “风洞训练。”云珏笑道,“亲爱的楚先生,有兴趣一起跳伞吗?” “等忙过这段时间。”楚泽转身从窗边离开道,“你先玩。” “好。”云珏挂断电话,打开了助理发来的消息,宣告着他的忙里偷闲结束。 这是一个快速发展的时代,一个顶端家族的兴起,或许不再需要几十年要么长久,十几年甚至是几年,足以。 而它的倾覆也比想象中更快,或许它并不是一日垮塌的,因为有的隐患从兴起的那一刻就在埋下,不断的随着修建而堆积,直到不堪重负而爆发。 辛家的整顿清算又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即使它曾经的继承者不可置信,也不影响各家分食,以及掌权者的被逮捕入狱。 “接下来你的方向指向哪儿?”楚泽坐在夜景的窗边,轻扶着那放着冰块而十分冰凉的酒杯问道。 桌面的另一侧,倚在其上的青年正在品尝着新调出的鸡尾酒,长发蜿蜒,脱去西装外套的身形修长又慵懒漂亮,足以蛊惑这片夜色。 “接下来我倾向于休战。”云珏放下酒杯看向了他道。 “原因。”楚泽问他。 “一鼓作气的确快捷,但楚氏吞下了不少,自己内部也有不少后患吧。”云珏看着他笑道。 楚泽未答,算是默认。 吞下了只是吞下了,想要完全消化,是需要时间去管理调度的,否则资金流动也容易出问题。 楚家的家产不少,但让他的父亲去自家财产去填补亏空,那可是下下策。 “还有呢?”楚泽觉得他的目的不止于此。 “还有的,自己猜。”云珏拿起了桌上的一瓣柠檬放进了口中。 他的神色如常,楚泽却轻轻摩挲了一下杯子。 而那因为吃了一块柠檬而微微眯起眼睛的人目光轻转,轻笑着拿了一块递了过来笑道:“要吃吗?” 长发随他的动作倾泻,青年含笑投喂的模样像极了在逗猫。 在这之前,楚泽已经拒绝过两次,而青年明显对他每一次的好奇都乐此不疲。 楚泽垂眸,在那略微讶异亮起的视线下轻咬住了那块柠檬的一角,只是一点儿汁水入口,尖酸的味道直接冲向了大脑皮层,让他忍不住蹙起眉头,生理性的眼泪也不可抑制。 轻笑自对面传来,带着些愉悦,在视线的朦胧中起身靠近,微凉的手指挟去了眼尾的湿润,视线清明时,同样微凉的唇随着青年的弯腰覆了上来。 那种尖酸的味道并未消弭,但似乎混进了鸡尾酒的甜腻,让它成为了一种可以被接受的味道。 酒水的香气四溢,一吻分开,近在咫尺的人轻轻啜吻,像是做了坏事之后的安抚。 没有话语,但他实在漂亮极了,或许是因为酒水的缘故,让他一向白皙到几乎剔透的脸颊染上了十分漂亮的血气,让那微垂的眸潋滟的蕴满了夜色,以至于这个吻中都好像充斥了酒水的微醺。 楚泽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蛊惑了,被牵引的欲望同时会激起内心的掠夺欲,只是那按在肩上不明显但十分强势的力道,也在提醒着他,这块糖想要吃下去,胜负难以预料。 只是虽然不能完全吃到嘴里,但也不代表着他不能尽情拥抱这个人。 云珏的腰腹被扣住时眼睑轻抬,看着那双一向淡漠的眸中泛起的异样情绪时,托住他的颈侧加深了这个吻。 吻可以是清风细雨的调情纠缠,也可以是狂风骤雨的争夺上位。 只是没有结果,因为谁也不愿意认输。 而即使情人之间,强上也是最无聊最没品的行为。 夜色渐深,杯中的酒水并没有喝完,只是静谧的停留在窗边映着逐渐黑暗的夜色。 房间内同样一片漆黑,之前还在争夺的人拥在了一处,仿佛最亲密的恋人一样交缠着呼吸。 云珏醒来时,楚泽已经离开了。 太阳当空照,早餐也被放在冰箱里,等待着品尝。 很健康,很美味,比之刘阿姨做的分毫不差。 师从何人一尝便知。 云珏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学的,只是不知不觉,他的饮食就有一半被对方包揽了。 偶尔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温水煮的青蛙。 但想要煮回去,对方身上好像没有什么能让他煮的地方。 那个人绝对是相当不好追的,如果不是他想要的,别人不会有攻陷他的方式。 家世,样貌,智商,学习能力,他按照完美的要求来寻找伴侣,也按照完美的要求去要求他自己。 当然,除了他想要的,还有一种方式。 一种最恶劣极端的方式。 将楚家覆灭掉,将神从云端拉下,让他陷入泥泞,就能够强行拥有。 但只有一家是不够的,楚泽从未将辛宁的嫉妒又或是厉霆的挑衅放在眼里,因为实力的不匹配。 但联合几家就不同了。 纽带,或许那一个人的作用没有那么大,但瓜分楚家,实在算得上是一件有巨利可图的事。 但或许连他们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也会翻车。 …… 辛家倒台,云家止战,连楚家都在稳固产业,将新得到的市场稳固的占领下来。 各处在兴建和休养生息,滨海市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风平浪静和繁荣时期,而后辐射各地。 而在这其间,云珏和楚泽保送了滨海大学的直博。 这样的消息其实算不上轶闻,只是大家在疏忽间突然发觉,那两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不过还是两个尚未毕业的年轻人。 一句年少有为不足以称许。 而学历是很有引导性的,至少那实实在在摆出来的高分,能够吸引很多受众的好感。 更别说这两个年轻人实在长的相当出色。 别的家族的态度尚不明确,云珏这里却是实实在在省了一大笔宣传费用。 “云家的继承人,偏偏要做那种抛头露面的事,说出去你真的不觉得丢人?”云父的话语早已不负当面的平和,即使他的身家一直在上涨,可他始终没办法拿回决策权。 “不觉得。”云珏头也不抬的回答道,又似是想起了什么,抬眸笑道,“爸,你也应该接受新事物,跟不上时代是有可能被淘汰的。” “你不要叫我爸,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云父看着他浅笑提议的神色,只觉得满肚子火气发不出来。 “那……叔叔?”云珏略微思忖后开口道。 这样的称呼让云父的脸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他的胸膛起伏着,甚至忍不住踹了一脚沙发,让其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后破声道:“但愿你永远能像今天一样得意,永远不要摔下去!” 他撂下了这样的话,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的来回扇动,片刻未止。 云珏略带着些疑惑的看着那里,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翻阅着文件。 【宿主,这样下去矛盾有可能持续激化的。】478提醒道。 因为云父看起来真的好生气,虽然宿主一点儿没受影响的样子。 【我没想激化,我一直在尽可能的满足他的要求。】云珏认真回答道。 478:【……】 并没有啊,宿主! 虽然那个父亲也让统子生气,但…… 【他要是动用手上的股份,也会给宿主造成不少麻烦的。】478知道宿主正在做什么。 掠夺利益,然后让它平稳下来。 不得不说,现在经济崩塌的风险已经下降到让统子相当安心的地步了。 但父子争斗还是很麻烦的。 【他要是动用最后的筹码,也好拿过来。】云珏用笔轻轻摩挲着下巴道,【就怕他不用,三天来一次,还是很吵的。】 【哦……】478小小的应了一声。 【你也觉得我是怪物吗?】云珏在末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时笑着问道。 【没有啊。】478回答道,【天才总是孤独的。】 事实上,宿主们都多多少少有些奇怪。 但他们不能感情太丰沛,太丰沛的抵受不住长生,过多的感情就有可能压垮他们的精神。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6节 而在时间长河之中穿梭,还会遇到形形色色的情况。 有些甚至是系统司空见惯却无法理解的,可宿主却可以。 云珏的笔触停下,唇角扬起:【有你在,我不孤独。】 他开始对那个培养出这种系统的世界,拥有更多的好奇了。 【放心,宿主我会陪着你的!】478就差拍着胸膛信誓旦旦的保证了。 这可是统子的主要职责之一。 …… 云家内部的争端从未停下,不过稀疏平常的一日,云家产品爆雷的消息铺天盖地的席卷了网络。 谩骂声随之而来,像是掀翻了所有隐藏在水底的恶意,无所不用其极。 从身体发肤,到自幼生病,甚至包括父母祖辈。 公关部忙的灯火通明,即使三班倒,也无法压下那直冲顶峰的声浪。 “需要帮忙吗?”楚泽的电话打了过来。 “别沾边,甚至可以落井下石一些。”云珏揉捏着腿上的毛绒玩具说道。 “楚家不做那种事。”楚泽略微沉默了一瞬说道。 “曾经被你咬下一口的祝家要在你家门口喊冤了。”云珏说道。 听筒那边传来了一声恍若气音的笑声:“几个月?” “不清楚。”云珏说道。 “也就是说接下来只能做异地情人了。”楚泽说道,“你的饮食习惯受得了吗?” “你终于愿意把刘阿姨给我了吗?”云珏坐直了身体。 “不愿意。”楚泽打消了他的幻想。 “啧。”云珏卸力,躺在了沙发上道,“那就只能偷偷来往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告诉我,我给你留门。” “嗯。”楚泽轻应。 “其实……”云珏蓦然想起了什么。 “好了,住口,接下来的话我不想听了。”楚泽拒绝了他的继续发言。 “我还没说。”云珏重新坐起来道。 “我猜你大概是想让我或者刘阿姨做好了,然后让人给你送过去。”楚泽说出了自己的揣测,并给出了答案,“拒绝。” “啧。”云珏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说的完全正确。 “乖乖给我留门,吃到的概率更大一些。”楚泽看着窗外,即使未见,也几乎能够想象到他的神情。 像个孩子一样装着委屈,漂亮的样子让人不忍心那样残酷的对他。 “那我岂不是要天天想着你了。”温柔浅笑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出来,响在耳畔,像是羽毛的轻扰。 “那就天天想着。”楚泽知道他在撩拨,而他也确实做到了。 “好,知道了。”云珏轻笑。 电话挂断,深夜降临,一切已经筹备妥当。 云氏的一切,只有最熟悉它的人才知道痛处在哪里。 顾家,辛家,云家。 围剿之时,各家都会下场,浑水之中,谁知道谁是猎物? 云家飘摇动荡,股价持续下跌之时,厉家率先下场,楚家伸手之时,祝家同样参与了其中。 天之骄子,年少顶峰,将这样的人从云端拖下来,泼上脏水,无疑是令人兴奋的。 “他还真舍得。”厉严选择了跟云刃合作,但能在云氏冉冉上升的时候从背后捅一刀的行为,实在令人费解。 “天家父子动刀枪的都有,这才哪儿到哪儿。”祝修竹交握着双手笑道,“就像厉霆违拗了你,你照样会把他丢出权力中心一样。” 厉严看向了他。 祝修竹伸出双手做投降状:“好,我不说,这次合作,我让利两分,但我要云珏这个人。” 他虽然笑着,眸中却有着势在必得。 “就算云珏垮掉,云刃也不会允许你动他,他顶多是想教训一下儿子。”厉严看着他说道。 “谁说我只想让云珏垮掉了?”祝修竹唇角扬起,眸中充斥着愉悦的恶意道,“你也是这么想的吧,这些老东西,也早该退场了。” “为了一个男人?”厉严开口道。 “你不知道,他可是……”祝修竹的话没有说完,便在对方的目光中自己打住了,“你要是想尝尝,我可以把你弟弟心心念念的那只小兔子给你,那可是个相当好玩的孩子,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你让我得罪厉霆?”厉严没有直接拒绝。 “就看你敢不敢了?”祝修竹挑眉,却不再劝。 然后半晌后,他听到了答复:“好。” 傲慢者,不是受不了挑衅,而是相信自己不会在其中迷失。 那只让他长久未失去兴趣的小兔子,说不定会成为厉严的一个弱点。 最少也是兄弟感情恶化。 虽然结果未知,但他拭目以待。 何晨被当成礼物送出时,云家的局势开始恶化,董事会动荡,但因为云珏的持股,暂时未被裁撤。 会议一天天的开,但情况却未见好转。 厉氏先手拦截,云刃已经在集结董事会成员。 暴雨落下的那一日,超过三分之二的股东联手表决,撤下了云珏的职务。 曾经高高在上的青年好像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环,云父终于觉得,那口气好像顺出来了。 “我说了,太过冲动行事是会吃亏的,姜还是老的辣。”云刃看着失败者,突然觉得以往的脾气似乎也没有那么必要发了,“好好反思一下吧,公司的事,暂时用不着你插手了。” “好,您最近注意身体。”云珏的唇边不再带着笑意,只是在离开之前轻声叮嘱道。 “我自己会注意的,只要不看见你,我就还能活很久。”云刃知道他或许又在用从前那一套装可怜的方式,但这一次,他不会再吃这一套了。 云珏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那一眼无波无澜,只是纯粹的打量,只是云刃仍然觉得有哪里不太舒服,怪异的像身体上爬着一只蚂蚁,摸不着,说不清,道不明。 云珏卸任,而不出一个月,云氏的股价跌到了底,无论云刃如何挽救,曾经的联合者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落井下石。 市值蒸发,曾经值钱的东西变成废纸,从山顶跌落的滋味几乎让云刃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然后他见到了把自己父亲气进医院的祝修竹。 那个男人悄无声息的进入了没有亮着灯的办公室,像是恶鬼一样出现在这个黄昏,跟他说了一句话:“想救云氏的话,把云珏给我怎么样?你也不想后半生还流落街头吧,吃糠咽菜捡垃圾过活,那可太丢脸了……” …… 云珏是在清晨接到祝修竹的电话的。 或许是因为春雨寒潮的缘故,天气总是阴沉沉的不见好转,却很适合睡觉。 而将人吵醒的人,没有一点儿眼力见。 “你最好有事要说。”云珏埋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开口道。 “吵到你睡觉了?别生气啊,我只是有点太激动了,你要体谅我。”祝修竹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了过来。 “挂了。”云珏打了个哈欠道。 “云氏的未来可是掌握在你的手里。”祝修竹连忙开口道。 虽然被这样的态度对待,可即将到手的喜悦却让他不怎么生气。 完美的艺术品值得被好好对待。 听筒那边传来了衣料摩擦的声音,青年似乎从床上坐了起来,祝修竹几乎能够想到他的发丝是如何垂落的,那一定是极美的弧度。 “云氏的未来与我无关。”云珏的声音有些冷。 “真的无关吗?”祝修竹笑了出来,“或许你们家还有家产,但那可护不住你这样的美人,有的是人能够让你们手里的钱彻底蒸发,只能哀求别人,落到最苦最难的地方去,那会让花枯萎的。” “你想要什么?”云珏问道。 “这才是正确的问题。”祝修竹几乎不想说出那些浪费时间的话,几年时间的心心念念,让他几乎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你,我要你。” 他应该诱导对方说出答案,这代表着心灵的臣服,但他实在忍不住了。 他即将得到最想要的一切。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云珏问道。 “出来谈一下吧,你会对我给出的一切满意的。”祝修竹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呼吸道,“我派出的车已经到你的楼下了,快一点,我等不及要见到你了,来迟的话,你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的父亲了。” 风的呼啸也几乎遮掩不住他呼吸的粗重。 【宿主,云刃真的在。】478汇报道。 【好,知道了。】云珏下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然后看到了停泊在路边的车辆。 保镖林立,在看向这里时甚至在恭敬的挥手示意,只是每个人都戴着墨镜,看不清楚整张脸。 这座城市的早晨很喧嚣,车鸣声配着暗沉的天色,让忙碌的人们难以避免的带上烦躁的情绪。 大楼林立,其中的人皆是行色匆匆,但到达那几乎可以眺望整座城市的顶楼时,一切喧嚣都好像无法攀爬到这里来。 玻璃的穹顶笼罩,冷风灌入,祝修竹就坐在宽敞的一角悠闲的眺望着远方,在看到他时志得意满的笑了出来。 而云刃就被绑在一旁的柱子上,堵上了嘴,带着怒气又哀求的看着他。 “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祝修竹起身笑道。 “这种方式,还真是下三滥。”云珏看向了云刃的方向道。 “方式没关系,管用就行。”祝修竹挥退了那些保镖,张开双手朝他走了过去笑道,“云家的小家主一向不都是这么处理问题的吗?” 云珏眼睑轻动,看向了站在对面的人笑道:“什么时候猜出来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7节 “你倒不怀疑是何晨告诉我的?”祝修竹站定说道。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其中有些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痴迷。 因为面前的人实在漂亮极了,时间并没有一丝一毫损耗掉他的完美,反而因为上位者的缘故,将这颗钻石自发打磨的愈发明亮。 即使是匆匆出门,他的衬衫和系着的领带也是工整而漂亮的,黑色的大衣本该是平平无奇的,但与漆黑发丝交错的反差,却让他的心脏灼热的不可思议。 “跟他有什么关系?”云珏问道。 “还真是冷漠,那只小兔子可是喜欢了你很久。”祝修竹略微摇着头谴责道,“不论我怎么惩罚他,都不肯说出你曾经的事,你却觉得他跟你毫无关系,真是可怜,他连当初名声尽毁都在掩护你。” “我应该自责吗?”云珏问道。 “不用,当然不用。”祝修竹否定道,又快速上前了几步道,“你只需要看着我就行,不用再注意别人,对,看着我……” 他对上了那看过来的视线,一步一步的靠近着,透明的穹顶,透明的地板,每一步都传递着心灵的震颤,他即将拥抱最渴望的一切,而对方无法拒绝。 “祝总……”助理的出现让祝修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皲裂,他的神色甚至是暴怒的,“滚!!!” 助理浑身一滞,却是浑身颤抖的说道:“祝家出事了……” 微小的声音几乎消弭在风中。 云珏开口说:“还是听一下吧,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来谈我们的事情。” 祝修竹看着静静站立的人,沉下了呼吸让助理上前。 而这一次的附耳诉说,让祝修竹的浑身都凝滞了起来,他的眼睛睁的极大,始终未眨眼,只是身体绷紧,沉着脸色看向了一旁谨慎的助理:“什么时候的消息?” “刚发来的,情况属实,祝家的资金出问题了。”助理屏着呼吸说道。 “查清楚是谁了吗?”祝修竹脑海中转着无数个人问道。 助理有些迟疑的瞥向了另外的方向,然后低下了头。 而这一次祝修竹不必寻觅,视线停留在那修身静立的青年身上时,心底有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答案。 穿堂而过的风吹拂起漆黑如绸缎一样的发丝,它们微微脱离了黑色的底衬,在青年的脸颊旁缠绵的飞舞着,让他整个人拥有着如同霜雪一样的色泽。 他仍然完美无瑕,只是那一如数年前一样不甚在意的眼神,让祝修竹想起了跟顾铭之间的纷争。 恰到好处的中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那一次变故,让他深陷纷争之中,计划久久无法实施。 那是一件跟云珏毫不相关的事情,但祝修竹隐约觉得,跟这次是一样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是螳螂,而面前的青年,是黄雀。 云家衰败是真的,但云珏坠落是假的,他毫不犹豫的舍弃掉了云氏明面上这条大鱼,让它和他的父亲一起成为了饵,然后钓他上钩。 资金链断掉自然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参考辛家那样的后果。 祝修竹深深呼吸着,即使心脏在强烈的跳动,他应该愤怒的,无望的,甚至在发怒的,但他又实实在在的兴奋着,因为……太完美了。 他所惦记的艺术品,就该有这样的魄力。 “看来我要失败了。”祝修竹抬头,耸了一下肩笑道。 云珏看着他,轻声笑道:“也不一定。” “真聪明,只可惜为了这么个蠢货,你还是来了。”祝修竹摩挲着拔出的枪,咔哒一声上膛后指向了他,唇角的笑意咧开道,“要么属于我,要么死,你来选吧。” 风声剧烈呼啸着,一旁的助理下意识后退,却被他随手一枪打在了脚边,不论是突然的枪击还是玻璃上的裂痕都让他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半晌爬不起来,却不敢再发出任何动静。 而那枪膛再次指向了云珏,执着枪的人笑着商量道:“你现在可以相信,这是真枪,又或者我先打死云刃,向你证明一下我真的敢开枪?” 云刃的支吾声作响,却无法挣脱那系的极紧的绳结。 枪口调转的时候,玻璃上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 这让祝修竹下意识看向了那迈开步伐的人,枪口指向,那修长的身影却仍在靠近,长发被风拂起,与衣摆流淌出同样的弧度。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的,通过玻璃的轻轻震颤,传递着恍若心跳的感觉。 穹顶不够明亮,但那置身于其下的修长身影却好像这天地之间最亮的一色。 只是他的靠近,让祝修竹下意识的想让他停下来,明明那对接的视线中没有任何恐惧害怕甚至压迫的情绪,只是简单的在看着他,然后用胸膛轻轻抵住了他的枪口。 “你真的觉得我不会开枪吗?”祝修竹的呼吸有些急促,他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什么,但他的心脏跳动的让他的头皮发麻,只是因为正在被专注看着的事实。 啊,他终于看向了他,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那含着清浅笑意的唇微张,开口的声音也并不重,像是闲谈,却重重敲击在了他的脑海心中,他说—— “跪下。” 没有多余的话,就只是看着他,风声冽冽的吹动着他的衣襟,那双微凉的眸分明纵容的看着他,却好像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抖着,就好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层层束缚,让心脏颤抖顺从,想要匍匐在他的脚下。 他是主人。 即使他的心脏被枪口抵着,他也是主人! 祝修竹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好像不受自己控制的深呼吸着,急促的好像能够晕厥过去。 他得听话,因为这是主人下的命令,如果照做的话,他就能够得到他的怜爱和温柔的爱抚,又或者因为他的不乖而训斥,甚至抽打。 祝修竹的膝盖下弯,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枪口仍然抵着,但因为他手指轻颤险些拿不稳枪的人却只是垂眸看着他,纵容又强势的,像是能够直击他的灵魂。 终于,他弯下了腰来看着他,握住了那把枪笑道:“不乖的孩子,怎么能拿这么危险的东西玩呢?” 他错了。 第29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29) 不能交给他。 祝修竹的理智在告诉着自己这件事,但在那不容违拗的目光中,他的浑身都好像被束缚着,颤抖着松开了手,然后渴望的看着他,希望他能够惩罚他。 枪握在了那修长如玉的手上,像一件艺术品一样,被其轻巧的拆下了弹夹。 而下一刻,从门外涌进来的人瞬间占据了这里,压住了祝修竹的肩膀,将他的脸压在了冰凉的地面上,一向打理的极好的发丝凌乱,脸也被地上的脚印弄脏了,但他仍然巴望着看向头顶的人。 “我错了,我错了,打我吧!”他呢喃又疯狂的挣扎着,让涌进来的警察都几乎按不住他。 可是那原本看着他的人,却不甚在意的别开了视线,将他视作无物一般,将弹夹和枪支转交。 看着他啊!他应该看着他的!!! 祝修竹费力挣扎着,却被戴上了手铐,只能看着那道背影的离去。 毫不犹豫的告诉着他,他不是他的主人。 他是,他是的,他明明接纳了他,他明明听话了。 “确认无误,请您稍后跟我们去做一下笔录。”负责记录的警察说道。 “好。”云珏轻应,目光落在了静静站在人群后面的楚泽身上,跟看顾他的人打过招呼后,朝着那里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云珏轻声问道,却一时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 楚泽看着他,混乱的背景嘈杂而扭曲,有人高呼挣扎着不愿离开,而站在这副画面前的青年,却好像与之是脱离的。 这双眸温柔澄澈的看着一个人,会让人有好像被他深爱着的感觉,一切脏污污秽能够清晰的映在其中,深深触及灵魂,但皆被包容了。 可他只会投入那让人心醉的一瞥,然后便会毫不留情的离开,心里留不下任何人的影子。 那是一把真的枪,那么近的距离,随时有可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楚泽知道自己该担忧的,但…… 微凉的手轻扶在了他的颈侧,无法遮掩的心跳通过那里被感知。 他说:“别担心。” 楚泽说:“没有。” 然后那双唇便扬了起来,眷顾又缠绵的挑破着他的心思:“你的心跳很快啊。” 因为他开始前所未有的想要得到这个人的真心,将其占为己有,即使这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 但得到它的时候,得到的结果一定不是无聊,而是兴奋,连绵不绝的让心脏颤抖的兴奋。 “好吧,枪抵在你的心口,很危险。”楚泽沉下了呼吸,即使心思好像被感知了,也不能被这个人彻底察觉。 他很擅长玩弄人心。 一旦彻底狩猎成功,就会索然无味。 这是他亲口告诉他的答案。 “我穿了防弹衣的。”云珏收回了搭在他颈侧的手,松开那束起的领带给他瞧里面的穿着。 黑色的防弹衣完美的被黑色的大衣和领带所掩盖,从外面根本看不出端倪来。 “要不是让他抵在心口,他要是随便射一个地方,就算不死也会留下伤口。”青年走到他的身旁,侧抵在他的肩上,有些后怕的说道。 “所以你明知道他可能带了枪,还是来了。”楚泽侧眸看着他道。 “麻烦不一次性解决,只会后患无穷。”云珏略微抬眸看他,轻笑道,“而且我爸爸在这里。” “他们应该是联合的。”楚泽看着被警察解下来的云父道,“你看起来不像这么孝顺的人。” “因为约定吧。”云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道。 “约定?”楚泽问道。 “跟一个未曾谋面的人的约定。”云珏起身,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笑道,“其他的就不能告诉你了。” 虽然未与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见面,但保住他很在意的父母,这是他单方面做出的约定。 “云先生,您这边请。”警察看护着他道。 “你要一起来吗?”云珏迈了两步后转身问道。 楚泽看着回首的他,拒绝道:“不用了,我做好菜在家等你。” 那双澄澈的眸因此而染上了笑意,不达眼底却又十分真切的:“我很快回来。” 他收回视线跟着人离开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8节 穹顶之下的人在收束,楚泽在迈开步伐前听到了云父颤抖的声音:“都是一群疯子……” 他的脚步因此而停下,转移了方向停在了云刃的身侧。 “你干……”云父的声音在看到他时戛然而止,带了几分磕绊的看着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年轻人,放低了声音道,“你想干什么?” 即使是在云家最盛的时候,他也是惹不起楚家的。 一线之隔,天渊之别。 “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你应该庆幸自己是云珏的父亲。”楚泽垂眸,看着面前想怒却不敢怒的人道,“我原本是打算第一个拿云氏开刀的。” 实力不是鼎盛,甚至没有培养出继承人,因循守旧,故步自封的家族,偏偏占据着不少的市场,用来做第一个最合适。 只是很不巧的是,云珏的出现让它没那么容易被拿下了。 但也并不可惜,他已经找到了比那个更有价值更想要的。 男人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云父呼吸急促的想要反驳他的狂妄,却发现自己好像从心底里怕了,甚至需要人搀扶着才能够离开原地。 疯子,他没有说错,这群人都是疯子! …… 午饭之前,云珏回到了家。 还没有换好鞋子,就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肚子里的馋虫作祟,让他脱下外套,直接循着味道找到了厨房里被扣着的菜。 “糖醋排骨的味道。”云珏轻动了动鼻子道。 “饿了?”楚泽回眸,看着那走到餐台边就想掀盖偷吃的人道。 “刚睡醒就被叫去了,早饭都没吃。”云珏低头瞧着里面的菜笑道,“猜对了。” “已经好了,端过去吧。”楚泽开口道。 “唔。”那双眼睛浮现了喜悦,甚至有些欢天喜地的端着托盘摆上了餐桌。 为云珏做菜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因为每一道菜他都喜欢,每一口,他都会认真品尝,甚至顾不上说话,然后以微微眯起的眼睛予以赞许。 这是对一个厨师最高的称赞。 甚至于他一段时间没出现,刘阿姨都会问起他,问他是不是吃腻了,自己可以去学些新菜给他们尝尝。 楚泽偶尔会在想,被煮的青蛙到底是谁? “怎么?我已经美貌到秀色可餐了吗?”那认真吃下一口食物的人轻笑着看着他道。 “嗯。”楚泽轻应,然后看到了那双眸中浮现的讶异之色,虽然很快转为了笑意。 那握着筷子的手松开,然后伸过来摸了摸他的脸颊。 碗碟在餐后被收整,略做消食,然后洗漱。 依偎在沙发上的亲吻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很轻,像是羽毛的撩拨,只是这里沙发的材质不同于楚泽那里,只是坐进去,就容易陷落失力,难以轻易起来。 拂在脸颊一侧的发丝还带着些许湿润,透着微凉的香气,纠缠在人的鼻端,像他的主人一样,轻轻撩拨着,让人心痒追逐,却又好像落入了他的陷阱之中。 “张嘴。”温柔的低语响在若有似无相贴的唇间。 让楚泽的心灵震颤了一下,眉头微蹙,而扶在颈侧的手却在做着安抚。 极近的视野中,那双微凉的眸被长睫轻掩,看不透情绪,但手掌抵在他的心口处时,那里跳跃的力道比以往重了一些。 啜吻的唇角轻勾,略微抬起,亲昵的蹭了蹭鼻尖,蛊惑着人心:“想试试被掌控的感觉吗?” 楚泽觉得自己应该是不能习惯的,但加剧的心跳却在告诉他,想要尝试。 “看你的本事。”楚泽扣住他的衣襟拉了下来,直视着那双眸道。 那双微凉的眸轻轻敛了起来,手指轻拂着他的颈侧,像是衡量着那里适不适合扭断一样,双唇亲在了他的唇角笑道:“如你所愿。” …… 夜色降临,灯光繁华了整座城市,最高的那栋楼在窗边眺望的视野中,只是其中发生的变故,却不为人所知。 春寒料峭,昏暗的室内却很温暖。 虽然从窗外映进的光中去看室内,会有几分仿若山川起伏般的凌乱。 但躺在其中,其实是很舒服的。 因为这个家的主人是很会享受生活的,以至于这个家的大部分地方,都很适合用来睡觉。 沙发软绵,额头轻抵,楚泽小憩了片刻睁开了眼睛,近在咫尺的人却还陷在极深的睡眠中。 光影之间,隐约能够看到蜿蜒垂落的发丝,流淌在两人之间,因为对方安逸却又抱的极紧的睡姿,带来冰凉又舒适的触感。 他的体温总是有些偏低的,又或是他自己的体温有些偏高,以至于他们相拥而眠时,这个人总是贴的极近,更过分一点儿,还能直接趴在他的身上睡。 漂亮又任性的,却让人忍不住的纵容他。 即使不知道这是否是他真实的一面。 楚泽摸上了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带动着他的气息轻动,似乎是有些舒适的,安逸熟睡的人轻蹭了一下,手臂收紧时埋在了他的颈侧,冰凉的发丝抵在了喉结处,带着微痒的感觉。 楚泽忍不住轻轻后退,那拥在身上的人却有些不满的挨得更近了些。 喉间困倦的轻语带着些许的喑哑:“别动……” 像是不满抱枕的随意乱动,还用手轻轻拍了拍。 室内静默,安静的仿佛只能听到一个人的呼吸声。 这本该是极适合睡眠的,只是原本熟睡的人呼吸变短,骤然睁开了眼睛。 漆黑中对视,云珏的手从不该放着的地方收回,看着被挤在沙发上的人,手臂轻撑在他的身上起身,靠近轻吻了那微抿的唇笑道:“要不要再来一次?” 昏暗之中,身下淡漠的眸有些难以言喻的深邃,却并未制止。 云珏轻轻抬腿,若有所觉的轻笑,抱住面前的人深吻住了他的唇。 看来对他的表现是满意的。 …… 祝家出了问题,本该出来主持大局的祝修竹被逮捕入狱,被驱逐到海外的继承者们却是纷纷回归,争权夺利,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祝青山有意调停,可每每传来的消息都让他已经有心无力,只能看着大厦倾颓,无可挽救。 后辈汲汲营营,唯一能够靠得住的反而是能够气死他的。 “或许我一开始不应该那么放任他。”祝青山躺在病床上跟助理说着话,现在唯一还愿意听他说话的,也只有对方了。 “您已经细心教导了。”助理说道。 “是吗……”可这样安慰的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他知道祝修竹玩的很乱,表面上像个人,私下却肆无忌惮。 只是有家族撑腰,他本身又很有能力,就算出了什么乱子,也能够摆平。 钱财赚来不就是让人肆无忌惮的吗?没有一颗狠心,又怎么能够当上掌权人?不如去当慈善家更合适。 但最终,这一切都反噬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太无情了,又或者太过有情了,都不好。 助理没有再说话,因为这个日暮西山的人现在只需要一个倾听者,而他只想做好本职工作,思索一下自己离职后的去向。 祝家崩塌了,已经跌到谷底的云氏却因为大量资金注入,重新攀登。 公关的发力让一切“真相”大白。 祝氏的构陷和泼脏水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们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要吞噬掉云家,结果被其反扑,自取灭亡。 而祝修竹的入狱,各种背后故事的翻出,更是证实着他们的恶劣行径。 “玩的也太脏了!” “还绑架,这种人就应该枪毙。” “我就说云家是被构陷的,怎么可能一下子爆那么多雷?” “祝家说不定也是被泼脏水的,成王败寇,现在可是拳头大的说了算。” “祝修竹玩的脏也不是只有现在啊,我跟你们说,当时他在滨海一中任教的时候……” 墙倒众人推,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构陷,曾经被财富和权力压下去的传闻就在翻出水面,给祝家最后一击。 祝家被彻底分食已成定局,连小的家族都能够小心伸手,然后分到一杯羹。 滨海市的风与往年并无不同,只是厉家分外的静默。 “放我出去!”踹门叫嚷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你他妈是非法拘禁!艹……” 楼下的人并不理,只任由他发泄着怒火,做工的佣人也只当没听见的穿行忙碌。 因为再过一段时间,那叫嚷谩骂的人就会失去力气,然后等休息好了之后再开始,循环往复。 没有人理会,楼上的谩骂暴怒声也愈发难听了起来,甚至涉及了兄弟两个人的母亲祖辈。 何晨坐在男人的怀里轻轻动了下,被从身后扣住了腰身道:“坐不住了?” “没有。”何晨低声道。 “你对滨海现在的局势怎么看?”厉严并不理会他放低的声音,直接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何晨的心跳却在起伏着,因为这个人虽然不像祝修竹那样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但能够作为厉家的掌权人,也实在不好对付。 简单的说,就是不太吃他伪装可怜的那一套。 他的手段不像祝修竹那样几乎让他精神失常,险些溺毙在那个浴缸里,但很会拿捏他的命脉。 “楚泽这一次是在配合云珏的计划,诱使祝修竹跟着下场。”何晨顶着那观察的视线努力思索,判断着局势道,“厉家虽然暂时无碍,但算是得罪了云珏,现在再放厉霆出去,只会惹火烧身。” 这一局开始时,他也几乎以为楚泽放弃了云珏,权力和爱情,很多人都会直接选择权力。 这是理所当然的做法,为了爱情舍弃权力财富的人才是傻子。 只是情况反转的很快,快到祝修竹都措手不及,何晨被厉严在祝修竹的住处找到时,才知道那个神经病一样的人跌落谷底了。 具体抓捕情况不知,但这很明显是云珏设下的一个局。 一个用来诱捕祝修竹下场的局,绝其根基,断其后路。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9节 虽然是无心的,但他被对方救了。 而局势逐渐明晰,厉霆在其中投入的精力就像是神仙打架时余波泯灭的灰尘一样不足为道。 他不甘心,叫嚷着想要报复,但无能为力。 如果不是厉严护着他,他现在出去,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会给厉家惹祸,自己的下场也不会比祝修竹更好。 毕竟,那两个被他所仰望的人,有着通天的手段,也有着斩草除根的心狠。 “说的不错,比楼上那个聪明多了。”厉严看着他称赞道。 “谢谢。”何晨其实多少已经有些疲惫了。 看中的一一覆灭,虽然很痛快,但总觉得在做无用功,他看上一个,云珏就灭一个。 说起来倒是很荣幸。 祝修竹的确如对方所说的那样,很难玩,再来一次,他也不一定能再熬出来。 “你觉得厉家未来的路在哪里?”厉严看着他问道。 “您问我,不怕翻车吗?”何晨有些诧异的看着他道,“我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觉得我怕楚泽还有云珏?”厉严直视着他问道。 “长江后浪推前浪?”何晨思忖着道,“败给更优秀的人,不丢脸。” 厉严沉默看着他,就在何晨有些顶不住想要别开视线时开口道:“留在我身边吧。” 何晨垂眸,肩膀几不可见的垮了一下,说实在的,这种游戏玩多了,一直哄着这些人,他已经开始感到厌倦了。 “我不喜欢只有一个男人。”何晨看向他说道。 反正他一路以来乱七八糟的事对方也知道。 “楼上那个也归你。”厉严扣着他的腰身道,“我不要求他像狗一样听话,让他安分下来,你做得到吧?” “这么大方?”何晨有些意外,“那我能得到什么?” “钱。”厉严给出了答案和要求,“在我对你还有兴趣之前,不能有第三个人,偷吃的话,我会让你之前得到的所有财产全部蒸发。” 那可是相当一大笔财富,足以支撑他挥霍余生。 他的话语很有力度,何晨思量了一下笑道:“看来你对你的弟弟很苦恼。” “因为我不能真的把他丢到无人区去。”厉严回答道。 “真是个好哥哥。”何晨称赞道,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后起身上楼。 他的身影消失,楼上谩骂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加剧,却是很快被安抚了下来,轻哄着,然后成为了另外一种动静,再被关上的门彻底隔绝无声。 真像玩狗一样,又或者说,狗都没他听话。 厉严无动于衷的拿起了手机,给那列表上顶着彩虹小云头像的人发了一则回复:协议达成。 厉家认输,只需要看住一个人,就能够抵消以往的恩怨,相当划算。 云珏看着新发来的消息,眼睑轻敛,将手机放在一边打了个哈欠。 “你不打算再动厉氏了?”楚泽看着他懒洋洋的状态道。 “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云珏拉上了毯子,端过一旁的水递到了唇边道。 楚家,云家,还有厉家。 多个家族中,厉严算是最理性的一位,他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不会像祝修竹那样毫无下限,也不会像顾铭那样一味追逐着何晨,拥有失控的可能性。 最适合用来看住他,以及制衡楚氏。 “既然何晨在所有局中都有着关键作用,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解决他?”楚泽看着转眸看过来的人问道。 “我哪能未卜先知呢?”云珏眯起眼睛笑道,“你一开始不也没察觉他的作用?” “但你察觉了。”楚泽可以确定。 云珏看着他,略微换了个动作,垂眸吹着水面的热气笑道:“可能,我想做个好人吧。” 阳光很暖,透过窗户温柔的包裹在他的身上,让那垂眸的人看起来温暖又明亮。 他待在光中。 “柠檬是感光食物,吃了那个还晒太阳容易变黑。”楚泽开口道。 云珏抬起视线看他,悠悠笑道:“放心,我涂了防晒,要不然这么多天早被晒黑了,你也要注意,晒多了太阳容易变老。” 楚泽看着他沉默不语。 “你知道防晒是什么吗?”云珏问道。 “知道。” 男人的声音淡漠,但统子莫名听出了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宿主的恋爱之路,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叮铃一声,手机轻震,新的消息发了过来。 云珏拿过,看着助理新发来的消息,而在下面,排在厉严上面的消息十分显眼。 何晨:我认输,你和楚泽在一起,是我唯一可以接受的结果。 【宿主,这样任务就可以完成了!】478振奋道。 【你相信他真的认输了?】云珏笑着问道。 【嗯?】478疑惑。 【生命不息,奋斗不止。】云珏笑道。 要是真的这么轻易就认输,他会很无聊的。 …… 三家鼎立,其他家族无有掠其锋芒,不过彼此之间的斗争和合作却从未停下。 又几年,已经三十岁的楚泽从他父亲的手中接管了整个楚氏。 外界众说纷纭,有说他是得到了认可的,也有说他是直接夺权的。 毕竟当年滨海水深,动荡迭起,尚且年轻的楚泽就已经能够在乱流之中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就像现在的云家一样,父辈不是其对手,只能退位让贤。 但即使外界各有猜测,也始终没有定论。 比起权力转移,更多人关注的是楚泽的婚事。 三十岁,正是壮年,也正是玩够收心的年纪。 而这样处于商业顶端的人,一旦联姻,必然能够带动其家族飞升不止一个层次。 自然,云珏也是同理。 只是那位实在爱玩,闲暇时间便不见踪影,休息的时间是旁人勿扰的,而云父在他的面前实在说不上任何话。 那个退位的父辈就像是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斗志,变得苍老了很多,让商业上的伙伴再次见他时都吓了一跳。 而当年的事虽然隐晦流传,但父子之间没有结仇已经算是感情深厚了。 而那两位当家人更为隐晦的一条,是当年他们似乎是一对情侣。 “这么多年,也该分了吧?” “年轻时候玩玩,也是时候收心了。” “你就算不想结婚,弄个孩子出来也行。”楚父已经无法管住楚泽了,他的儿子十分优秀,也从未色今智昏过,楚家在他的手上更是攀上了从未有过的高峰。 就算是想玩也算了,可他连孩子都不想有。 “你难道甘心以后让旁支继承楚家吗?”楚父不见他应答,看向站在旁边沉稳持重的儿子道。 他的样貌无疑像他母亲多一点,个子也比他高上很多,沉淀的气场和俊美的样貌让他即使冷着脸,也能够成为这场宴会的焦点。 再加上家世,他完全可以在名门闺秀中随便选择一位,偏偏…… 楚泽没有看向他,只是在宴会有些躁动时看向了入口处。 在那众人目光的聚集处,穿着白色西装的青年带着浅笑与上前的人招呼着,白金色的领针闪烁,细致又松弛的装饰让人的目光根本没办法从他的身上抽离。 楚父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他不是第一次见云珏,即使骨子里传统的思想让他不太能接受男人,但再怎么想要批判,也无法否认对方的样貌实在出色,甚至有些太出色了。 而在他的视线中,那被众星捧月的男人看向了他的方向,不等他反应,原本待在身边的儿子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去。 二人并立,稍做言谈,即使一方看着浅笑和缓,气场却分毫不输。 那是长期上位后培养出来的慵懒从容,让人下意识会觉得亲近,又不会敢去冒犯。 他们明显熟识却并不过分亲近,可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他们的关系很不一样。 楚父有些头疼,不止一次的想着对方如果是个女孩就好了。 那么他就不会有任何烦恼。 如果是其他的男人,他大可以用权力身家去让对方离开,但云家的这位,没有那么好惹,不宜结仇。 “需要我去跟你父亲打个招呼吗?”云珏问道。 “你去了他会更头疼。”楚泽回答道。 “那算了。”云珏打算做个孝顺孩子,只是略微侧身饶有兴味道,“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拿着五百万,让我离开他的儿子?” “没可能。”楚泽一句话打消了他的念头,“他知道肉包子打狗会有什么后果。” “啧,可惜。”云珏略表遗憾。 那场宴会汇聚了各界名流,宴会尚未结束,各家也多少知道了那二人的感情甚好。 招惹了一个,说不定就会得罪另外一个。 即使是试图攀附,也没有主动去找死的,毕竟当年滨海的风波也没有过去多久,连厉家与之对抗,也一直在收缩势力。 “他们总有分开的时候吧。” “也不可能一直不结婚。” “还是算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0节 权衡利弊者,又或是不愿意女儿受罪的,大多很快放弃了打算,自然,也有一些想要飞升的家族始终盯着。 只是一年,两年,甚至十年,二十年。 岁月好像极少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迹,只是赋予了更多沉淀雕琢的气韵,让他们仍然惊艳着时光,让后来者难以望其项背。 而他们仍然经常出现在一处,即使有些产业拓展上斗的如火如荼,在外人看来简直要结仇的状态,他们的关系也一直很好。 要说是演的,两家却实在没有什么演的必要。 “云家的未来你打算怎么办?”楚泽看着那已经将长发重新剪到了肩头长度的人问道。 “我这么快就要考虑死后的事情了?”云珏看向他问道,“你打算怎么办?让我参考参考。” 岁月如磋如磨,却未能削减他的样貌,也未能改变那双澄澈微凉的眸。 “我还好,旁支中没有太出色的,可以交给职业经理人。”楚泽开口道。 一个家族想要持续繁荣,必须有顶梁的人,且时时能够察觉风向,站位正确。 极富不过三代,不是戏语。 楚家不会一直鼎盛,他只能去做最优的安排。 “职业经理人……”云珏仰头看着树上坠落下来的树叶笑道,“就暂时定为交给职业经理人,然后用来管理基金好了。” “你喜欢孩子?”楚泽知道他有一个基金。 那是一个专门用来收养和治愈大病儿童的基金,每年注资过亿。 当年它设立的时候,楚泽已经做好了这个人会离开他的准备。 但他们的关系却一直延续了下来。 不确定,又确定着。 “算不上喜欢。”云珏思索道,“那是一群完全摸不清规则的生物。” “那为什么?”楚泽看着他问道。 “不能因为善良吗?”云珏笑着反问道。 楚泽不置可否。 “啧。”云珏轻笑,略微思索后给出了答案,“就算是想积累一些功德吧。” “功德?”楚泽难得有些诧异,因为这个人不像会去信那些东西的人。 “嗯,功德。”云珏肯定道。 楚泽看着他,手指轻轻摩挲,沉下了气息开口道:“那我也积累一些功德吧。” 他不太相信功德的存在,但跟他一起做也不错。 反正不是什么坏事。 “嗯?”云珏轻笑,倚在了他的身上笑道,“我就说你是一个好人来着。” “你什么时候说过?”楚泽问道。 “我一直在说。”云珏回答道,“你没听见吗?” “没有。”楚泽确定自己没听过。 “那我以后天天说给你听。”云珏笑道,“好不好啊,楚小朋友?” 楚泽觉得自己应该年龄很大了,但此刻轻蹭着他的头的人,好像总是会让他轻而易举的忘记自己的年龄,不去考虑过多的以后。 即使再年长一些,他大约也仍是这个样子。 好好生活,而不是年龄渐长之后,就去等待死亡的到来。 “好。”楚泽轻轻抵着他的头应道,然后看到了那扬起笑意的唇,一如那年初遇。 ……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等级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五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五百万。额外五百万,扣除赊欠金额,共计一千四百六十万,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扶危济困,挽救无数儿童的生命。】 系统播报,云珏缓缓睁开了眼睛,如当初死亡跟系统绑定时的空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再次宣告着他一次生命的终结。 只是不同于最初降生的那一世,这一次他活到了白发苍苍,体会了一次人类的老病死。 很奇妙,明明闭眼的时候已经无力再动,但现在他的身体再度恢复了康健,坐起身时长发垂落,没有任何的虚弱感。 就像是从一场游戏之中抽离脱身一样,只是确实是自己实实在在的度过了几十年。 几十年的真实岁月,一些人或许会真正迷失在其中。 【宿主,感觉还好吗?】478看着坐起的宿主,关切的问道。 新任的宿主很多对这种状况都会有些不适应,从年轻到死亡,有的甚至连心态都会变得苍老无力,充满暮气。 即使还会有漫长的生命,也会没有力气再去经历。 【感觉很好。】云珏闻言寻觅着声音笑道,【没想到做好事还真能积累功德啊。】 一颗称得上是起死回生的药剂才四十万星币,五百万,听起来真不少。 【那当然,本源世界是很鼓励宿主们做好事的。】478认真说道,【救助别人,也是帮助自己,获得了额外奖励,积累星币的速度就会加快,等到积累到了一亿星币,就可以申请进入本源世界了,即使不做任务,也能够拥有永恒的生命。】 【一亿星币会被扣除吗?】云珏问道。 【会的。】478回答道。 云珏沉默不语。 【宿主不要觉得亏,等到拥有了永恒的生命,就可以做任务获得更多的星币,一亿星币不亏的!】478激励道。 云珏未语。 统子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宿主你有什么疑虑吗?】 这可是它寻找到的第一个第一次做任务就拿s级的宿主,实在太有望进入本源世界成为长久宿主了。 万一压力很大?觉得吃亏? 【没有。】云珏听着那忐忑的小小声笑道,【我只是在想一亿星币换永恒的生命还是很划算的。】 一亿星币扣除,意味着他进入那个世界会一无所有,如果未积累够一亿星币就消失的宿主,星币又会如何处理? 它是不是一个饼犹未可知,但的确是望着就能止渴的梅。 宿主们拼尽全力向它靠近,也只能向它靠近。 是成为永恒生命的拥有者还是成为飞升后待宰的猪猡,同样是未知的。 不过无所谓,在到达那个目标之前,活着就是赚到。 【哦!】478轻松了一口气道,【按照宿主的任务完成度,相信很快就能够进入本源世界,你可是我遇到过的唯一一个第一个世界就拿s级的宿主。】 【我这么厉害呀?】云珏笑道。 【那当然!】478用自己的数据为他竖起了大拇指,情绪价值必须拉满,【宿主辛苦了,这次要休息一段时间再开始下一个任务吗?】 【我能休息多久?】云珏问道。 【系统空间里可以由宿主自己定义,休息多久都没问题。】478说道。 这里其实是没有时间定义的,但为了让宿主有实际的感觉,还是会有时间流淌。 一切都是为了宿主的心理健康着想! 【嗯?】云珏饶有兴味道,【那先休息个一百年吧。】 【啊?!】478错愕出声,【好,好的。】 它停下半刻,又小心翼翼问道:【您确定要休息那么久吗?我也不是说您不能休息那么久,只不过可能会有些无聊。】 新任宿主会休息,但一般不会耗费那么多时间,他们总是迫不及待的去进入新的世界,很少有在系统空间耗上一百年的。 也许这就是完成s级任务宿主的特殊性? 【没关系,我不无聊。】云珏靠在了那个舒适的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好的。】478噤声,看着呼吸平顺的宿主,觉得宿主可能真的不会无聊。 因为在任务世界,宿主很多时候也是一个人待着,睡觉,看书,运动,观影,虽然有很多外出旅行的时候,但比起旅行,独自待着的时间更多。 一睡一百年,怕不是要打破本源世界的记录。 本源世界版睡美人? 【我睡着的话你会做什么?】云珏闭着眼睛问道。 【看电影?】统子有些迟疑的回答道。 它以前没遇到过会休息这么久的宿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编号的缘故,它这里的宿主总是会出各种各样的状况,它不是在解决状况,就是在寻找新宿主,总之很忙。 【那你是想看电影还是想工作?】云珏轻声问道。 【工作。】统子数据略转后如实回答道。 显然是一位十分热爱工作的统。 【那我们一起来看电影吧?】云珏睁开眼睛起身道。 【嗯?!啊,哦……好的呀!】478有些开心的打开了大屏幕。 【我想吃小零食。】云珏提出了要求。 【都有都有。】478打开了商店面板,琳琅满目的零食铺了满屏,宿主的食物还相当低廉。 【啧,我想一直待在这里了。】云珏看着应有尽有的商店轻喃道。 【嗯?!】478大惊失色。 完了…… 第30章 权倾朝野九千岁(1) 统子的休息时间是在略微的忐忑不安和持续性的快乐中度过的,因为有人一起看电影,嗑小零食真是太美好了。 并且它一发暴富的宿主,真的给它买了草莓味的数据段!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1节 而说是要休息一百年的宿主,统共也就休息了七天就再次开工了。 这是什么? 这是劳模!!! 【478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让你偷东西!” “打死他!” “把东西从他嘴里扣出来,什么东西也配吃主子的食物?!” “知道在宫里偷东西是什么罪吗?那可是掉脑袋的死罪!” 宫苑深深,数千座房屋,除了主子居住的地方,有着无数布满了荒草的角落,溅落着殴打出来的血迹。 穿着灰色葛布剑衣,头戴灰帽,生着一双三角眼的太监一把抓起了那被数人按在地上的人。 几乎相同的服饰,被按在地上的人看起来却格外的狼狈凌乱,连以往戴着的帽子都被踢到了一边,不知被踩了几脚而瘪了下去。 他的头发被拉起,散落的头发有些看不清脸,却被那揪着他头发的太监羞辱性的拍了几下脸:“鼎鼎有名的江公公,如今也沦落到这个份上了,真叫人唏嘘啊,这样,你舔一下我的鞋,从我的跨下钻过去,再叫我一声爹,我就把这块糕饼赏给你吃怎么样?” 羞辱,欺负。 “殿下,这种事宫里到处都是,勿要惹事上身。”搀扶着云珏的宫人看着那拐角街巷的一幕劝告道。 【宿主,是江无陵。】478从世界线中轻易而举的寻到了这个名字。 齐朝,是一个处于封建制度的王朝。 元宁三十年,帝有十八子。 然外族虎视眈眈,朝野被外戚把控,帝王迟暮,手段心力大不如前。 柳皇后养子,太子齐云瑜意外身死,彻底拉开了权力斗争的大幕。 皇子们争权夺势,只为至尊之位,大臣们各个站位拥立,为了从龙之功又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朝堂后宫一池浑水,混乱不堪,皇子身死几成寻常事,意外,刺杀,落水,中毒…… 元宁帝尚未身死,子嗣几尽凋零。 唯独剩下了一子,李才人所出的皇十八子齐云珙,因为无人在意,在小巷之中悄无声息的长大。 因年岁不大,被当时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江无陵和外戚扶持上位,成为新帝。 宦官与外戚制衡,小皇帝身处其中并无实权,被轻易左右把控。 最后外戚胜了,兵围宫城,刀斧埋伏,江无陵饮下小皇帝所赐毒酒,中了埋伏,试图挟帝,被乱刀砍死。 而那之后,司礼监权势收缩,小皇帝再无人护,朝堂彻底被外戚把控,外族入侵,兵将战死,京城被攻陷,齐朝覆灭,天下大乱。 而那后来权势滔天,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如今却因为师傅刘洪获罪,被带累的跌落底层,任人欺凌。 “呦,还敢瞪我!” 那被揪着头发的人始终未语,又被那太监扯着头发狠劲拽了两下,难忍的发出了一声闷哼。 “给我打!也不用留活口了……”那太监丢下了他的头,傲慢起身下了命令。 伏地之人挣扎,却抵不住几个人按住他的力量,一旁奉命的小太监棍棒在手,高高扬起,要打的地方分明不是腰臀,而是脊背,这一棍落到实处,非死即残。 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改变齐朝覆灭的命运。 皇权专制,宦官集权,司礼监掌印太监几乎相当于朝堂内相,权柄在握,大肆敛财。 若是此刻死了,未来夺权之人也会少上一位。 云珏敛眸,那被死死按在地上的人似有所感,拼尽浑身的力量挣扎,脸颊蹭在了草地上,几乎让沙石摩擦进其中,唯有那只露出的眼睛狠辣而锋利,带着若不死必反噬的决心,很亮,没有一丝一毫的软弱与求饶。 无论境遇如何,他都会爬上那个顶峰。 “殿下,我们……”宫人在旁试图劝离。 “住手!”一身稚嫩的声音响起,制止了那落下的棍子。 本是围在一处的小太监们皆是一惊,纷纷看了过去,为首的太监却在看到那穿着布衣,从城墙洞里钻出来的孩子时嘁了一声:“你是哪儿来的野种?也敢指挥杂家?” “你,你才是野种!”孩童有些瘦弱,却在听到这样的称呼时涨红了脸高声道,“我可是十八皇子!” “十八皇子……”太监默念,脸上重新流露出了不在意来,“哦,原来是小主子,哎呦,您怎么跑这儿来了,这里的事不干净,当心污着您的眼睛,你去,把主子送回去。” 他随意看了一个小太监一眼,那小太监当即得令,走上了前去。 “我不回去,你们要打死他!”齐云珙年岁不大,口齿和逻辑却很清晰。 为首太监眉宇间有些不耐,可即使再不得宠的主子,也不能真的由奴才训斥:“小主子,您不知道,这个人他偷了尚膳监的糕点,那可是皇上才能吃的,他已经被皇上赐死了,您要想救他呀,得去找皇上。” 他的语调有些尖细高扬,实在没有丝毫敬畏,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看着那愣在原地的十八皇子。 说是皇子,皇上放在眼里心上的,那才是真正尊贵的主子,不放在心上的,也就是占个名头,想要见到皇上,那可是需要天大的恩典。 “快送小主子去吧。”那太监挥了挥手,重新看向了匍匐在地上的人,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狠毒的神色。 “别碰我,你们是坏人……”齐云珙面对着走过来的小太监连连后退,“我要去告诉母亲……” “现在可没有人救你了。”为首的太监并不理会,只下了命令道,“打!” “停下来吧。”浅淡温和之声穿过了宫墙,虽有些气力不足,却十足悦耳。 “殿下!”宫人一声轻呼,此处的私刑再度停下。 众人目光看去,为首的太监在看到那略显单薄的少年时怔了一下,勉强按捺住了心中的不耐,暗骂着江无陵的狗屎运,带了些恭敬的行礼道:“殿下,您怎么来这里了?这地方可不干净,让您看见脏东西了,影响身体可就是杂家的不是了。” 他行着礼,声音谄媚,态度里却未真见有几分恭敬畏惧。 皇九子齐云珏,扬州上供的王美人所生,虽一时盛宠,生下九皇子后却容颜衰败,其子天生病弱,虽生的如玉样貌,却是天生早夭之相,不为帝王所喜。 但他已经十五,可以读书,落水救起之后得帝王关切,是有可能面圣的。 “翠微,假传圣旨是何罪?”云珏静等着他那套说辞说完,并不接话,只看着身旁的宫人闲谈问道。 “殿下,假传圣旨视为欺君,当处以极刑。”翠微微怔,当即恭敬回答道。 那为首太监本是愣住,闻言面色一白,直接慌忙跪了下来:“殿下此话从何说起,奴才怎么敢犯这样掉脑袋的大罪?” 他一跪下,其他太监再也顾不上那被按在地上之人,纷纷下跪,呼吸一时屏住。 “父皇何时下旨赐死?”云珏看着那脸色乍白,脑门冒汗的太监问道。 “奴才,奴才只是一时口误,殿下不知,此贼人偷窃尚膳监食物,这可是掉脑袋的死罪,奴才也是按律行事。” “犯错自有刑狱。”云珏垂眸看着他开口道,“图贵妃临盆在即,私下动刑大伤阴鸷,若是影响了……” 他的声音浅淡,不疾不徐,却让为首太监的脑袋直接贴在了地上。 “罢了,我也不管刑狱。”他的话锋陡转,“只是十八弟年岁尚小,尔等莫要吓到了他。” 为首太监悄悄抬头,顶着满脑门的汗连连称是:“殿下仁厚,多谢殿下不杀之恩。” “去吧。”云珏开口道。 “是。”为首太监连忙起身,低着头看了那匍匐在地上的人一眼,嘴里暗恨的撇了一下,带着几个慌乱的小太监匆匆离开。 他们的身影消失,只留下满地杂乱的草和呆呆站在原地的齐云珙,云珏看过去时,孩童的眸光中充斥着谨慎和崇拜,连瘦削的脸都有些通红。 “你是我的皇兄吗?”他仰着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九皇兄。”云珏朝他招了招手笑道,“过来。” 齐云珙看着他,带着些迟疑的蹭了蹭脚,眼神发亮的朝着那长的好像仙人一样的人跑了过去。 他到了近前,只仰头看着,欢喜的唤了一声:“九皇兄!” “嗯。”云珏轻应,伸手轻拾过他脑袋上沾上的草叶笑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就住在这附近,时常到这里玩。”齐云珙看着他放下叶片的手,脸颊红扑扑的,“结果今天就看见那群太监在打人,皇兄为何不直接惩治他们?” “宫廷之中,一切惩治都要由父皇来做,不可擅权。”云珏看着他眸中难掩的愤懑不解道,“今日之事勿向外说,免得惹祸上身,天气冷,我让翠微送你回去吧。” “可是……”齐云珙难得遇上愿意与他说话的人,颇有些依依不舍。 “殿下,您上次就是一个人落水的,奴婢怎好把您一个人留在此处?”翠微行礼劝道。 “他就住在附近,你快些回来就是,去吧。”云珏看向她道。 他的声音浅淡,翠微想要再劝,却是不知如何开口,只能行礼后退,引着依依不舍的齐云珙离开:“殿下请。” 他二人匆匆离开,只留下穿堂风吹拂此处,云珏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草地上。 匍匐在其上的人有些艰难的爬了起来,垂眸恭敬行礼道:“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他的头垂得极低,看不清其中的情绪,只有杂乱的发顶和脸上的被摩擦出来的红痕清晰可见,嘴角带血,狼狈至极。 但即便脸肿了半张,也能看出他的眉眼生的极其精致,此刻安静又乖顺的跪在地上,遮掩住抓握过泥土的手。 “识字吗?”云珏轻声问道。 内监掌权,有学识有武艺者众,识文断字只是爬上去的基础。 “回殿下,奴婢略识得一些字。”江无陵垂眸回答道。 云珏眼睑轻压,转身笑道:“司礼监随堂太监刘福,最近应是想要一位养老送终的义子。” 他的声音并不近,气弱无力的渐远,仿佛只是随口提起,几乎消散在了风中,却让江无陵抬起了头来,视线所及,只来得及看到那消失的白色衣角。 但那片衣角不是刚看到的,他早就来了,只是旁观着并未出声。 皇九子齐云珏,对方并未将他的命放在眼里。 却给他指了一条明路,是衡量了他的价值想利用他?还是发现了什么? 江无陵缓缓起身,丢下了手中握着的沙土,可沙土随风逝,掌心却仍然黏腻腻的粘了一层,擦拭不干净。 刘福。 不管对方目的如何,他都要去试试。 …… “殿下,十八皇子已经送回去了。”翠微匆匆返回,在看到那等候在宫道旁的人时轻轻松了口气,搀扶住了他的手臂道,“殿下在风口也站的久了,要不要回去?” “嗯,辛苦你了。”云珏笑着应道。 “殿下这是哪里的话,这都是奴婢份内之事。”翠微扶着他走向了皇子居所道,“您也是,今日的事本不该您管的,万一闹上去了,还不知道那些人要给您什么罪受呢。”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2节 “慎言。”云珏轻声提醒道。 “呃,是,奴婢失言。”翠微连忙告罪。 “无妨,小心隔墙有耳。”云珏说道。 “是,奴婢定会谨慎。”翠微沉下呼吸应是。 皇子居所离的并不远,小院分隔,除了极其年幼的,或是母亲位份极高还有出宫建府者,大多都是住在此处。 虽对比起受宠皇子而言,屋舍显得简陋了些,但比起连排而住的宫人,却可称得上是极奢了。 “殿下回来了,快喝杯热茶暖暖。”侍奉的小太监见他回来时迎上去热忱道。 “先不喝茶,一会儿该喝药了。”云珏拒绝,取下披风,坐在了榻上。 “去看看药好了没。”翠微接过茶盏,给他拿过了小被盖上道,“殿下可受冷了?” “不冷,这样外出走走挺舒服的。”云珏靠在榻上笑道。 “奴婢去看看您的药,午后太医来了,还要向皇上回话呢。”翠微安顿好了他,起身道,“不过您也该跟皇上说说,早些把那些见风使舵的家伙给送出去。” “好,若有机会我一定说。”云珏笑道。 翠微欲言又止,也知道内监调动是不太便利的,她家主子从前病弱不受宠,那些奴才们连衣食都敢短缺他的,也就是此次意外落水,皇上眷顾,那些人又巴儿狗似的上来献殷勤。 可母妃位份不高不得宠,又无家世,一时的眷顾也不知道能够持续多久,身边的人哪里是想换就能换的,连她都是皇帝额外开恩,让她从王美人身边过来专门伺候着的,有些事,实在不能再提了。 翠微按下心思,转身离开。 云珏则拢了拢被子,从一旁取过了看了一半的书。 这屋子倒是宽敞,只是天光亮时还好,一旦到了黄昏或是阴天,整个屋子里都暗沉沉的,适合极了睡觉。 【宿主,你为什么要救江无陵呀?】478有些好奇。 宿主来了这个世界几个月,虽然算是地狱开局,但好歹因为病的好像快要死了,而没有再被人暗害。 按照宿主的说法就是,扮猪吃老虎。 连刚到这个身体,真的快死的时候,都只是吃了感冒药,而没有用恢复药剂彻底恢复身体的底子。 现在应该算是暴露了。 【因为他的眼睛很漂亮呀。】云珏翻了一页,回忆着那双眼睛说道。 那是一双十分好看的眼睛,狠辣,沉着,即使处于那种境地,也能够精准把控住时机,那一把沙子扬出,搏命一击,谁输谁赢就是未定。 反抗还有一线生机,不反抗就是死。 横的怕不要命的。 【嗯?】478疑惑。 【我这可是卖了未来司礼监掌印一个天大的人情。】云珏笑道,【说不定到时候他会帮我呢。】 【哦!】478深觉有理,【原来他扶持小皇帝登基,可能就是因为小皇帝救过他,这一次说不定要直接扶持宿主了!这样任务就会很好完成!】 这简直是天才的答案,如果一开始冲出去救人的是宿主就更稳妥了。 【是呀,所以我们等着坐享其成就行了。】云珏打了个哈欠,轻挟去眼角渗出的泪水笑道。 【宿主打算什么时候服食恢复药剂呢?】478看着他的脸色关切问道。 都不用扑粉,宿主的脸色都快比窗户上的纸还要白了。 【再过段时间吧。】云珏强忍着困意回答道。 他对这里的医术了解不深,甚至刚来的时候,连字都认得不太全。 封建王朝,长袍加身,一个只在书本上见过却从未亲身经历过的时代,足够有趣,但也足够危险。 这里建立的规则意味着他处于一些人的上层,又位于皇权的下层。 一旦暴露了身体康健,暗杀就会随之而来,而与其想尽各种办法去伪装,不如直接留着这副油尽灯枯的身体任人查探。 目前的状况最好,只是太过容易困倦,完全不受主观意志控制。 “殿下,殿下……”轻唤声从面前传来,唤醒了云珏的神思。 眼前清醒,只是不知道何时睡着,书也不知道何时落在了小被一角。 “您现在不能多看书,伤神,太医说得多养着。”翠微见他醒来,将放在矮几上的粥水推了过来道,“您先用些东西再吃药。” “好。”云珏起身将落下的书拾起放在了一旁,拿起了勺子。 粥已放的温热,十分适合入口,餐后漱口,浓黑的药汁摆上,云珏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殿下自小就怕喝药。”翠微看着他瞧着药碗如临大敌的神色笑道,“您喝了药,我给您捧些山楂糕来。” 甜食制作不易,这样反季节的糕点更是难得。 云珏略微迟疑,捧起已经温热的碗屏住呼吸,将其一饮而尽。 “殿下快漱漱口。”翠微连忙给他端过了水来。 清水漱口,也不能完全解去药味,只是捧上矮几的一小碟山楂糕让坐在榻上的人神情愉悦了起来。 “殿下,喝了药还是多休息为宜。”翠微收拾了东西,看着他坐在矮几旁继续看着书的动作叮嘱道。 “睡的太多了,也是闲来无事。”云珏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你帮我掌一盏灯来。” “是。”翠微领命,矮几上落下了一盏烛火,照亮着微微黯淡的室内。 酸甜的山楂糕提着神,灯下的阅读一直未停下。 “殿下的风寒已经好了,只是虽未有神思忧虑,却是未能休息好,可是夜不能寐?”太医诊脉后询问道。 “是,夜里总是睡得不安稳。”云珏轻声回答道,“太医可有良方?” “微臣为您开一副安神汤来,睡前喝下,白日也要注意多多休息。”太医恭敬说道,“三日后臣再来为您诊脉。” “好,劳烦。”云珏收回手腕轻声道,“翠微,送太医出去。” “是。”翠微应道。 人被送出,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新的药在熬着,矮几上的烛火加了两盏,坐在那处看书的人将一根银针刺入了指尖,本是有些昏沉的眼睛恢复了清明。 【宿主,要这么刻苦吗?】478有些担忧了。 它从来没见过宿主这么刻苦过。 【不用功露馅了可是会死的。】云珏轻轻揉搓着指腹刺进去的针道,【而且头悬梁,锥刺股听起来好疼,真是辛苦我自己了。】 睡眠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478:【……】 【如果我快要死掉的话,一定要记得给我用恢复药剂。】云珏翻着书页道。 【好!】478乖乖应道。 夜色降临,各宫纷纷掌灯。 “九皇子风寒已愈,只是有些劳神伤心,需要静养。” 太医从皇帝处告退离开,待出宫被小太监接引之时开口道:“九皇子已是油尽灯枯之相,照当前情势来看,活不过一年。” “是,大人您慢行。”小太监送其至宫门,恭敬离开,匆匆前往了后宫。 消息传递,有人心安。 夜色更深时,各处灯火渐熄,即使有侍卫巡逻,小小的灯笼也未必能够照亮各处。 一道身影一闪而逝,门吱呀一声,无人察觉。 暗处挣扎,手指伸出却无处着力,直到略闷的水声传来,夜色恢复了平静。 …… “听说御湖里淹死了个太监。”有细碎议论之声从巷道传来。 “我当什么稀奇事呢?说不定是喝了酒夜黑看不清路,掉进去的。” “是谁啊?” “尚膳监的,叫王保。” “是他啊,一天天耀武扬威的,死了活该。” “尚膳监可是个好地方,缺人手的话,会不会在别的地方招?” “你想的美,好好干活吧。” “殿下,他们不过是空闲时嚼舌根,等会儿我去训斥两句。”翠微清晨伺候着云珏起身道,“殿下别往心里去。” “不会。”云珏笑道。 “殿下脾性真好。”翠微为他束上了腰带道,“您先洗漱,我去将早饭给您端过来。” “好。”云珏走向那已经捧来的水,清洗着一晚的困倦。 他的餐饮简便,多是粥水一类的易消化之物,并不难做,只是翠微去而复返,神色却有些复杂凝重:“殿下……” “有何事不妥?”云珏轻声问道。 “昨晚死的那个太监,正是昨日中午遇到的那个。”翠微欲言又止,却是沉下了气说道。 “哪个?”云珏疑惑问道。 “就是昨日那个带着一群小太监欺负人那个。”翠微见他疑惑,描述道,“长了一双三角眼,油尖嘴滑那个。” “是他呀,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云珏笑道。 “殿下不觉得此时蹊跷吗?他昨日刚欺负了人,隔了一晚就掉进御湖里淹死了……”翠微思忖着,神色格外的心惊凝重。 “宫中查出的结果是什么?”云珏轻搅着面前的粥问道。 “说是失足。”翠微说道。 “或许真是意外呢,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云珏笑道。 翠微本是紧张,闻此言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莫非真是做多了亏心事。” “莫多揣测,勿向人言。”云珏说道。 “是,殿下。”翠微心弦略微收紧,恭敬应是。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3节 不论是不是意外,已有定论,便不要有过多揣测,否则反引麻烦上身。 宫廷二十四衙门,十二监,以司礼监权力最大,其余各监各有分工,除了有品级的,小太监的人数可以说是数不胜数,少说也有数千之数。 即便死上一两个,也无人去深究,即便短缺,罪奴,市井还有乡野穷而多子者,有的是人愿意主动自宫,进入这座宫城之中。 坏一些,赔一条命,好一些,那可是登天的富贵唾手可得。 就说如今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周子安,从前也不过是个洗马的小太监,可一朝得了赏识,照样大权在握,连朝臣都得对其毕恭毕敬,尊称一声周公公。 无数人搏命,死了的也只能自认倒霉。 “喝醉酒,掉恭桶里淹死了?这也太惨了。” …… “听说这个是碰了贵人的猫,活生生给打死了。” …… “睡觉误了时辰,不怪上头责打。” “高烧成这样,估计是活不了了。” …… “要说人倒霉,吃口饭都能噎死。” …… “江公公这小脸恢复了,模样还真是漂亮!”有人从身后轻挑的摸了把,捻着手指调笑道。 “就是就是,这要是个女人,说不定还能爬上龙床呢。”其他太监皆是大笑。 江无陵握着筷子,看向了那大声调侃的几人,他的容颜恢复姣好,眉目略有些细长,虽是面白无须,却是生的一副春花秋月般的好样貌。 此刻冷着脸看人,虽让几个太监一惊,却是皆有惊叹。 “要不,你跟我好吧?”为首的太监凑了上去,想要伸手时却被其掰住了一根手指,毫不犹豫的向后弯折。 一声像杀猪似的叫声响彻,众人皆惊,那松开手的人却是端起碗筷起身,离开了此处。 又一太监接东西时没站稳,直接被装米的桶砸在身上,硬生生砸出血来,当场便咽了气,而被抬出去时,一根中指还红肿着。 “虽说有人死了倒也正常,只是这最近死的也太多了些。” “你就没有发现,最近死的都跟江无陵有些过节吗?” “可是这怎么跟他有关系?那不都是自己犯错。” “你说贵人的猫,怎么就好端端跑那个地方去了?” “不会吧,真是他干的?” “那不得上报上去?” “你有证据吗?” 流言悄悄传播,各人心思皆是复杂,有退避三舍者,也有试图盯梢者,只是对方身上却并无什么异端。 可越抓不着,就越是让人心焦,虽然漂亮的花带刺,可这么个美人放在面前,即使是太监,也忍不住意动。 “哎,御马监的吕兴怀不是挺惦记他的吗?” “春猎将近,估计正忙着呢,腾不出功夫。” “等着那位玩过了,玩腻了,总能轮到咱们下面不是。” 春寒料峭之时,夜晚的风仿佛能够直接穿过人的衣服,湿漉漉的比冬日还要冷上一些。 “我有心替主爷把贼扫……”戏曲声抑扬顿挫,随着灯笼靠近,细碎错调的唱腔也同样由远及近。 “大人,您慢着些,小心脚下。”提着灯笼的尖细声音提醒道,听着格外的年轻。 “这都平地,我还能栽到沟里去?你小子,马屁都拍到马腿上了。”那哼着调的人停了下来,略带了几分酒意道。 “我这是真关心,真想孝敬您呢。” 二人渐近,却见火光和烟雾。 “这是走水了?”刘福眯着眼睛查看。 “这不像啊,好像有人在哭。”提着灯笼的小太监疑惑道,“大人,您说会不会有鬼啊?” “什么有鬼,皇上住的地方那都是有龙气镇压的,哪个鬼敢跑这里作祟!”刘福口上赞誉,手上也恭敬朝天,直接朝着那处走了过去开口道,“谁在那儿?出来!” 他放声一语显然惊到了那处,跪地哭泣之人匆匆起身,想要灭火,却已是撞上了上前的两位,一时匆忙跪地。 “大人,是个小太监!”那年轻的小太监辨认着服饰道。 “你在这里……”刘福就着灯笼火光看去,在看到那焚烧未净的东西时眉头拧了起来,看着那跪倒在地的人呵斥道,“大胆!皇宫禁内,岂容你私自祭祀!你是哪个宫的?” 他辞色锋利,显然酒醒。 跪在地上的人头压着地面,身形微微颤抖,声音却是悦耳:“奴才是尚膳监的。” “尚膳监?”刘福看着那低头之人开口道,“在这里祭拜谁?你要知道,宫里皆是贵人,宫外的卑贱之人是不能在这贵地里享受香火的,小德子,去,叫侍卫过来。” “是。”提着灯笼的小太监幸灾乐祸的看着那人一眼,转身就去。 “把灯笼给我……”刘福开口。 “是奴才的师傅。”那跪地的小太监轻抽着气回答道。 “你师傅?”刘福话语停下,低头看着他道,“你师傅是谁?” “师傅……”那小太监身体有些颤抖。 “照实说,要不然你师傅的香火可就断了。”刘福沉下了语气。 “奴才师傅曾是尚膳监刘洪。”小太监略带了些哭腔说道。 周围一时有些安静,刘福语气中似有喟叹:“他呀,他是个罪人,被判了斩首之刑,你倒是没跟着一起。” “奴才本是想跟着一起的,只是怕师傅在地下断了香火,才苟且偷生……”小太监说着,又是哭泣了起来,“若大人要罚,可否将奴才的尸体与师傅埋在一处。” “他的尸体估计早已被丢进乱葬岗了。”刘福看着那哭的颤抖的身影略叹。 罪人是不能立碑祭祀的,没有挫骨扬灰,已是待遇不错。 “奴才留了一件衣冠。”小太监颤抖着说道,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倒是个孝顺的。”刘福看着他道,“抬起头来。” 随堂太监虽不比掌印,但已是权高位重,他下了命令,跪地之人不敢不从,只能屏住呼吸抬起身,在火光之中露出了那张哭的格外稠丽漂亮的脸,一时竟有些雌雄莫辨,以至于旁边的小太监看见时不由得吞咽了一下。 “模样倒是好看的很,招人喜欢,叫什么?”刘福眼前一亮,抬起了下巴打量道。 江无陵略微抿唇,眼神不敢乱动,唯有指尖掐入了掌心之中:“江无陵。” 这的确是条捷径,但若是以身来换,怕是只能沦为玩物。 “好名字,我跟你师傅皆是姓刘,也算是缘分,你给我做徒弟怎么样?”刘福松开了他的下巴开口问道。 江无陵手掌微松,有些诧异的看向了他。 “大人,您这是……”提着灯笼的小太监下意识开口,却在被看了一眼时连忙噤了声,只是低下头时暗恨的看了一眼这横插一杠的人。 “怎么,愿不愿意?”刘福有些满意的看着面前的小太监道。 拍马屁的人到处都是,可真正孝顺的却难找。 “奴才,奴才……”江无陵在那等候的目光中伏地下去道,“奴才多谢师傅赏识!” “是个聪明的。”刘福有些满意道,“起来吧。” “是,多谢师傅。”江无陵试图起身,只是跪的太久,略微踉跄了一下才站的稳当。 刘福左右打量,同样的太监装束,穿在不同的人身上,竟是硬生生多出几分琼枝玉树之感,虽说是有模样的区别,但仪态上未免差距太大。 “好好好。”刘福愈发满意。 “大人,那这地上的东西怎么办?”小德子心气不顺,意有所指的开口道。 刘福面色一沉,江无陵开口道:“师傅放心,徒儿将未烧尽的焚烧完后,定会洒扫处理,不留下一丝痕迹,便是被人发现了,也只是徒儿一人之过。” “读过书?”刘福看着面前乖顺妥善的人道。 “是,虽未能通读四书五经,但基本的字都认识。”江无陵回禀道。 “好,东西自行处理吧。”刘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前道,“有什么事来找我。” “是,师傅慢走,前面的路边有些青苔,您注意走中间。”江无陵行礼叮嘱道。 “知道了。”刘福再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大人您慢些。”小德子见他前行,连忙殷勤的跟了上去,只是在离开前又是瞪了原地行礼的人一眼。 灯笼的光渐渐远去,被留在夜色中的人轻转视线,看向了那满是灰烬的地方,蹲身下去重新擦动了火石,火光重新亮起,映在那昳丽精致的容颜上,却再不见其上淌泪。 “多谢师傅帮忙。”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响在夜色中,“我能为您做的,也就是每年多烧些纸钱了。” 人死如灯灭,所谓祭祀,不过告慰活人,给自己些心理安慰。 活着享不到的,死了更是一样。 可他更愿意别人的心里不这么想,有信奉,有害怕,才好利用拿捏。 火光熄灭,灰烬被掺在了土中充分搅拌,地面被水流冲洗擦拭干净,只留下一些水汽后,江无陵离开了那里。 认师傅,认干爹这事在太监之中稀疏平常,只是高位太监很少做此事,因为若是徒弟或义子犯事,可是会带累自己的。 而宫里没有眼力见的蠢人,一捏一大把。 江无陵认了刘福为师傅,不需宣传,便已人尽皆知。 而小德子死了。 “师傅告诉你,没脑子嘴巴不严的人,活在这宫里,早晚也是个死。”刘福端过徒弟奉上的茶,掀开盖闻了闻,颇有些享受道,“泡茶的手艺不错。” “多谢师傅赞赏。”江无陵只说这一句,便再不多言。 “好,没有多余的好奇心是好事。”刘福看着面前的人气顺了。 他不是没有后悔过当时的决定,因为事发太快,又太满意了,算是沾了些事在身上。 但事后调查清楚来历,而这徒弟也相当聪明和眼力见,倒是让他真满意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4节 毕竟若无他庇护,凭这姿容样貌,早晚得被那种腌臜的给玩了去。 “刘洪死了后,怕吗?”刘福问道。 江无陵身体略僵道:“怕。” “怕就好,以后师傅护着你,没人敢欺负你。”刘福叮嘱道,“但你也不要在外面仗势给我惹事,若是惹到了贵人,师傅也保不住你。” “是,徒儿明白。”江无陵应道。 “去吧。”刘福说道。 江无陵眸中孺慕,恭敬退出,只是到了门外,轻压下的眼睑挡住了眸中漠然的情绪。 怕? 都是血肉之躯,有什么可怕的? 作者有话要说: 借鉴了明朝的宦官制度。 宫中二十四衙门,十二监,司礼监最大,掌印相当于内相,有批红之权。其下还有秉笔太监,随堂太监。 第31章 权倾朝野九千岁(2) 寒冬已过,春猎在即。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猎即使不为猎杀,也筹备的相当妥善。 天子必然亲临,皇后相伴,连临盆在即的图贵妃都将随行。 皇亲宗室得帝王旨意,亦可参加仪典。 “……皇九子齐云珏大病初愈,许参与春猎仪典。”太监传来口谕。 “多谢父皇。”云珏下榻领旨。 太监离去,翠微送人出去,回来时面上带了些欣喜:“殿下,这可是好事。” 春猎虽为仪典,但正是因为仪典,能得伴驾者才是真正的得蒙圣恩。 只是她的话音落,看着坐在榻上面色雪白的人,上前将被子盖上关切道:“只是殿下大病初愈,身体可承受得住?” 猎场虽离京城不远,可也是需要来回马车颠簸的。 “父皇恩典,自然欣然前往。”云珏轻撑着下颌阖眸笑道,“不必担忧。” 翠微张了张口,没再说什么,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只能敬受,而不能有丝毫抱怨。 否则让有心的人听去了,便是不敬。 “是。”翠微看他脸上倦色道,“殿下先休息,我去看看您的药。” “嗯。”云珏轻应,在人出去后拉上小被倚在了一旁,蜷缩成了一团,甚至顾不得那被揉乱的发丝。 【宿主,怎么了?】478对目前随时可能挂掉的宿主十分怜惜。 【唔,想弑君。】云珏埋首在小被中,露出的脚往上缩着给出了答案。 478:【……宿主你现在连捏死只蚂蚁都没力气。】 统子试图摆事实讲道理。 虽然去春猎很累,君命不可违,违了就是落皇帝的脸面,失了恩宠就有可能被圈禁,圈禁就是等死。 但是,弑君是不可能的,先不说成功失败的后果都很惨烈,就是宿主现在的身体,连活着都费劲。 而它活着都费劲的宿主,竟然还得被拉去郊游,还得坐马车,吹冷风,骑马打猎……狗皇帝! 【我好惨……】云珏深埋在被子里,发丝包裹,垂落的长睫上好像染着淡淡的水汽。 【宿主。】478心疼坏了。 天大地大,宿主最大,一个人被丢到封建时代的小可怜儿…… 【我想吃果冻。】缩成一团的人提出了他的要求。 空气一时是有些沉默的,统子看着系统商店,又看着委屈的好像湿漉漉的宿主,硬是冷酷无情的拒绝了他:【宿主,小世界里,系统不能给你提供超越这个时代的东西。】 万一果冻壳没有处理好,千百年后的专家就得疯狂挠头了,这可是破坏历史进程的行为。 坏宿主! …… “禀皇上,口谕已经下达,九殿下欣然前往,感谢天恩。”太监跪地回话道。 “好,春猎在即,他能大病初愈也是喜事。”元宁帝已至暮年,面貌精力却看着十分不错,发间几乎不见白发,他随手挥退了太监,将棋子落在了几乎遍布的棋盘上道,“还是你心思细。” “皇上谬赞了,这是臣妾应尽之事。”坐在对面的女子虽是孕肚凸起,满头的朱翠和华发却是衬得人极有风韵,光彩照人,“啊,是臣妾输了,皇上真厉害。” “爱妃孕期,不宜殚精竭虑,也坐的久了,朕陪你去休息。”元宁帝被哄的高兴,起身亲自搀扶住了她道,“小心。” “多谢皇上,臣妾定会为皇上诞下麟儿。”女子轻笑,极是具有韵味。 “好好好。”元宁帝大喜。 他虽已有十八子,可夭折的也不少,后宫更是多年未有妃嫔遇喜。 本以为自己已经进入暮年,不想还能绵延后嗣。 “爱妃再为朕多生几个孩子吧。” “臣妾遵命。”图贵妃嘴角略抿一瞬,巧笑嫣然。 …… 春猎筹备妥当,宫门大开,仪仗出行,帝王车驾自然最是显赫,之后便是王公亲贵,后妃随行,宦官宫婢两旁伺候,侍卫护持,绵延数里,不可见其尽头。 而因图贵妃有孕,车队前行的比以往慢了许多,宫婢们倒是节省了些力气,只是旅途太长,贵人们难免烦躁。 “爱妃身体可还受得住?”元宁帝与贵妃同坐车架,难免关心。 “还好,今日饮食轻淡了些,倒不觉得难受。”图贵妃看着桌上剥开,摆放的像花篮一样的柚子笑道,“这是谁的心思这样细巧,臣妾闻了倒是舒服?” “回娘娘,这是尚膳监的心思,听说还专门请教了太医,既可解车马晃动的胸闷恶心,又不会损伤娘娘胎气。”小太监闻言回话道。 “哦?尚膳监如今倒是心细。”图贵妃笑道,“陛下可要好好赏赐于他。” “赏。”元宁帝随口说道。 他未说赏什么,赏下的便是金银财物,尚膳监领赏谢恩,只是那一袋的银子,一半进了前往送赏的太监口袋,一半进了尚膳监掌监口袋,其他人能得一二碎银,江无陵这里则被递了一锭银子。 “陛下赏赐,别嫌少。”掌监何怀仁笑眯眯的看着他道。 “多谢大人。”江无陵接过,又将其塞进了掌监的袖袋里道,“陛下恩赏尚膳监,这些本该是孝敬您的。” 银子沉甸甸的坠着衣袖,何怀仁原本略绷着的笑意瞬间展开了:“好孩子,没有忘了本。” 刘福是不好惹,但也不至于连这点儿小事都要管,那也太失了随堂太监的体面了。 更何况,随堂太监之上,还有秉笔太监和掌印提督,轮不到他刘福只手遮天。 何怀仁心满意足的离开,其他小太监皆是摩挲着银子,倒也有一两个揣度一二,小心凑过来的:“江公公,这是孝敬您的。” 江无陵看了过去,在那小太监几乎维持不住笑意时拿过了那小块的银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见他接过,眸中一喜连忙道:“小桂子。” “小桂子,我记住了。”江无陵将银子揣进袖袋,转身离开前道。 小桂子欣喜不已,其他太监有艳羡之人,也有不屑之人。 “江公公似乎也不难说话。” “真以为自己捡着高枝了……” 皇帝春猎,一应饮食也仍由尚膳监负责,各监协调,虽有平时不和的,但是此等仪典前,无人敢轻易惹事,偶尔有一二试图窜头或是不忿者,要么极少能到这里来,要么便是刚动了心思,就被斥责责罚了。 “事情办的不错。”刘福随侍御前,对此次的吃食安排格外满意。 一路人舟车劳顿,尚膳监却是要水有水,要食有食,显然是提前做了充足准备,皇帝虽不觉这些,一路上的心情却是不错。 而主子心情不错,他们做奴才的自然也好做些。 他原本还想着这徒弟是否想拔尖冒头,不想真是个沉得住气的。 “谢师傅夸奖。”江无陵被唤了过去,看着一一停下扎营的马车恭顺道。 “你分得清主次,心态就能放平。”刘福指点道,“别管顶头人怎么排挤耍心眼,这宫里最重要的就是主子,主子心情好了,一飞冲天也是指日可待,主子心情不好,再大的官说撸也就撸了,不过这一监往往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你知道厉害?” “是,谢师傅指点。”江无陵垂眸应道。 “能听得进去就好,行了,去做事吧。”刘福挥了挥手道。 “是。”江无陵向他行礼,正欲动身,视线之中却有一处白的刺眼的光芒闪过。 他的视线抬起,一时眼睑轻敛。 春风抚弄大地,正是万物勃发之时,草色轻轻,停在其上的马车碾出几道浓绿。 宫中所出车马亲贵,皆是金丝玉缕,华贵无匹。 唯有那被宫人搀扶下马的白衣之人,发丝如墨,眉如远山,似是病骨支离,难以为继,却是冰肌玉骨,如仙人般坠落凡尘,在这片华贵之地上,宛如不合时宜堆砌的冰雪,轻语浅笑,耀眼的刺目。 “那是谁?”江无陵询问道。 “这,奴才不识。”跟随的小太监看了两眼,却是不认识。 宫中贵人颇多,一个只在方寸之地活动的小太监即便听说一些传闻,也无法辨认。 而可能告诉他的刘福已经走远。 在各监太监面前被捧着的人,在皇帝面前也是随口陪着笑的,只是皇帝不问,他也不强行凑前,极是甘愿在掌印太监周子安的身后当个背景板。 扎营完毕,亲贵皆聚,江无陵看了一眼已被扶在皇子行列之中跪地参拜之人,算着他的排行。 此次帝王出行,带了十子。 太子齐云瑜,皇三子,三十岁左右的年龄,柳皇后养子,已为储君,为列首。 皇四子齐云琥,二十七八的年龄,康妃所生,排其后。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5节 皇五子齐云珀,与四子同胞而生,再次一位,长的却不十分相像。 皇七子齐云瑁,顺妃所生。 皇九子……九子齐云珏,王美人所生,天生病弱,体力难支,难以长寿之象。 江无陵未必人人都见过,但他记得很清楚,宫中贵人若是记不清,得罪一次,命就没了。 竟是九子。 “江公公,晚膳那边得您去安排。”小太监过来禀报道。 “知道了。”江无陵转身,去吩咐备食了。 各方参拜,亲贵皆聚,元宁帝虽舟车疲惫,但山呼万岁之中,一眼看去皆是俯首之人,又让他的精神提了起来。 平时不得见之人,一时相聚,竟是后宫和睦,父慈子孝。 “妹妹坐车许久?身体可还舒服?”柳皇后问道。 “劳皇后娘娘记挂,臣妾身体无虞。” “娘娘此胎安稳,想来定会为陛下诞下个聪明懂事的孩儿。” “太子最近这几件差事办的不错。” “谢父皇赞誉,儿臣定当恪尽职守。” “云琥领兵也颇有成效。” “谢父皇……” 元宁帝一一问过,席间各人面上带笑,只有眸中思绪万千,在看向帝王附和时,又是一片的真心诚意了。 “云珏一路舟车,身体可还好?”元宁帝看向九子时声音缓和了不少。 虽为父子,却是长久未见,印象中还缩在襁褓中哭的像小猫一样的孩子,好像转瞬之间便长大了。 虽是病弱,但眉目如山水,确有他母亲当年初入宫时的惊艳。 一时得见,倒是忆及从前。 “多谢父皇关怀,此行安排妥当,儿臣觉得身体更好了些。”云珏略微转身行礼道。 他明显气虚不足,可声音却像雪水融化流淌一般清凌悦耳。 后妃观察,见此情状,眸中之色颇为心安。 再如何得帝宠,活不下来也是枉然,就像柳皇后的嫡子,嫡长之子何其尊贵,帝王为之大赦天下,喜不自胜,却是三岁未过,直接夭折。 而皇后再不能生,只能以养子养于膝下,再如何看着亲近,也隔了一层。 “好。”元宁帝十分满意自己所做决定,又思及以往道,“你母亲可来了?” 此问题一出,局面一时有些静默,周子安略微蹙眉思忖。 元宁帝目光搜寻,后妃并不接话,云珏开口道:“回父皇,母亲为太后祝祷,自请抄写经书三十二卷,如今尚未抄写完成,故而未能成行,请父皇恕罪。” “哦,原来如此。”元宁帝若有所思,开口道,“此乃孝行,应予嘉奖,你母亲入宫多年,位份也该升一升了,就晋一位,封为婕妤,周子安,让人拟旨吧。” “是,陛下。”掌印太监领命。 后妃神情不一,却是连柳皇后对此都不多言。 后宫子以母贵,母也以子贵,皇帝明显想起了旧人,一时不得见,更是迫切,才会有此举。 但再高的位份,无子傍身,晚年也不过潦倒零落。 “多谢父皇。”云珏行礼道。 帝王旨意,自是晓谕各处,晚膳结束之时,众人已知宫中又封了一位婕妤。 婕妤虽是主位,但皇后为主,贵妃专宠,六妃八嫔皆在,昭仪压于其上,小小的婕妤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不过此道旨意,却也让诸人知道,帝王将九皇子放在心上了。 虽说不知能放在心上多久,但此刻就是深蒙帝恩的。 宴席结束,云珏回帐之时,帐中竟添了炭盆,又额外多送了两套锦被过来,烛火明亮,比之最初来时,可称得上是尽心了。 人心易变,翠微早已习惯,只是她的瞧着进来的主子,却不见其神色有什么烦扰,反而拉开那两床被子带着些安逸舒心道:“这被子不错,晚上倒是能睡得安稳了。” “今日劳累,奴婢去取水来,您好好休息。”翠微心中轻叹,只多添两床被子就能让自家主子满意,可见从前过的是何等的辛酸。 “好。”云珏松开被子,拍了拍身上沾到的草屑,待取来热水后洗漱,带着还沾着暖意的手脚钻进了被中。 烛火熄灭,只有炭盆还亮着火光,在营帐渗进来的风中散去炭气。 “江公公,各处都安顿好了。”小太监上前道,“您也早些去休息吧。” “嗯。”江无陵垂眸轻应,离开了原地。 …… 春猎为搜,乃是搜集山间猎物,盘点数量,虽是不宜杀生,却也不过是不可猎取怀胎的禽兽,可取未怀胎禽兽猎取一些。 元宁帝年迈,往年春猎只主持仪典,很少再上马骑射,今年却是兴致勃发,带上太子和诸皇子前往射猎了。 元宁帝特许,云珏不必随从,只用等着众人带猎物而归即可。 “多谢父皇。”云珏谢恩。 统子觉得宿主这一次谢恩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再在马上颠一颠,宿主真要没命了。 众人上马,皇帝许下头奖,无数笼中猎物放出,马队已远行。 而那些猎物中有被追赶着四散逃跑的,也有跑了一段就停下啃食青草的。 “给我一根萝卜。”云珏朝那看管食材的小太监道。 “是,是,殿下。”小太监不识贵人,却有些受宠若惊的跪地,挑了根最好的萝卜捧了上来。 “多谢你了,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九皇子要了一根。”云珏接过笑道。 “是!”小太监哪听过这样的轻声谢语,见他伸手接过,一时竟是激动的脸都红了,视线远眺,久久不能离开。 “哎,看什么呢?”直到有人拍了他数下,他才猛然回神。 “啊,没什么?”小太监讷讷,起身时甩开了他搭在肩上的手道,“一边去,少碰我。” “看你脸红的,可别沾了病还凑到贵人跟前。”那被甩开的人道。 “我这是被风吹的。”小太监嗤了一声,看管着食材,目光却忍不住的寻觅着那穿着骑装的身影。 而寻觅那道身影的不止一人。 美人虽是病骨支离,却如云间月,山巅雪,身份高贵非常人可以触及,但可以仰望远眺。 江无陵无需费力便寻到了那抹正在拿萝卜喂着鹿的身影。 不同于昨日出来时的一身白衣,他更换了一身骑装,腰带略收,却仿佛能够勒断腰肢一般,长发束起,垂落之势如同泼墨,虽是单薄,却是身姿挺拔,便是没什么形象的半蹲在地上,也是仪态加身,贵不可言。 皇子与太监,云泥之别,便是做到了掌印太监,提督东厂,可以拥有批红之权,监察百官与皇亲国戚,皇子亦受其监察,若有证据,也会被夺去玉碟而入狱。 但不可明目张胆的占有触碰,这就是身份上的区别。 出身微贱之人,不可沾染金枝玉叶。 【宿主,江无陵在看你。】478提醒道。 这么看,一定是确认了恩人,想着怎么报恩。 云珏拿着萝卜投喂,得以摸到了那头毛绒绒,眼睛亮晶晶的小梅花鹿,一时有些喟叹:【它长的真可口。】 478一时语结,看着那无知无觉的小梅花鹿道:【宿主你现在的身体吃这个会虚不受补的。】 流鼻血都是其次,说不定会暴毙。 【那就再养肥一点儿再吃。】云珏上下欣赏,一时手中不防,萝卜被有所惊觉的小鹿叼着,跳跃奔跑,瞬间没了踪影。 478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但没敢说话。 【现在的动物都这么狡猾吗?】云珏捻了捻有些湿润泛红的手指,起身看向了让地面震颤,导致小梅花鹿受惊的马队。 马队匆匆而归,带了不少猎物回来,只是即使远眺,帝王也似乎有些神色不渝。 【宿主,出事了。】478说道。 “出什么事了?”江无陵问着匆匆回归之人。 云珏从那里路过时轻笑。 【嗯?】478疑惑。 【出什么事了?】云珏走向了那猎队汇聚之处问道。 而无需系统回答,答案已经摆在了眼前。 一只怀孕却被猎杀的母鹿被放在了草地上,鲜血淋漓,已然断气。 十一皇子齐云玏跪于面前,面色惨白,惶恐不安。 他虽与齐云珏同年出生,生的孔武有力不似同岁的模样,此刻却害怕的像个孩子:“父皇明鉴,儿臣未有诅咒贵妃娘娘之心,儿臣不知道这头鹿怀着孕,只是想着将其射杀献给父皇,求父皇恕罪。” 他连连磕头,声泪俱下,可坐于主位上的帝王却未见面有霁色。 皇十一子齐云玏,纳兰婕妤所生,与王美人当年同获恩宠,平分春色,也同年怀孕,诞下孩子。 只是十几年匆匆,色衰爱驰。 而图贵妃虽也至中年,然其出身于图太傅府邸,传言与元宁帝有青梅竹马的情分,故而恩宠长盛不衰。 只是连续诞育数子,都相继夭折,唯有一公主养于身边,时隔多年,又有喜脉,帝为之大喜。 图贵妃掩唇轻呕,元宁帝当即关切的看了过去:“爱妃可觉身体不适?” “臣妾只觉得有些胸闷恶心。”图贵妃蹙着眉头,“陛下,十一皇子当属无心之失,陛下就不要过多怪罪了。” 齐云玏闻言,满怀期待的看向了他的父亲,却只得来了厌憎的眼神和训斥的话语:“贵妃虽为你求情,但你此行实在恶毒,有心也好,无心也罢,在这里跪足了十二个时辰再起身!” 齐云玏目露不可置信,元宁帝却不再看他,而是拥着贵妃道:“朕陪你回去休息。” “是,多谢陛下。”贵妃起身,依偎而归。 亲贵跪送,再度起身,唯有齐云玏跪在原地,低着头,接受着无数宗亲奴仆探寻的眼神。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6节 皇子之尊,也能够一瞬之间碾落尘埃,沦为众人笑柄,成为京城之人茶余饭后的闲谈。 江无陵轻轻敛眸,知道这位皇子算是废了。 不是别人会对他怎么样,而是他自己会再也无法翻身爬起,失了帝心,再失心志,想要除掉易如反掌。 “吩咐上下人等,莫多看,勿多言。”江无陵对旁边的小太监说道。 “是。”小太监收回视线,匆匆去了。 江无陵不再看那处,他的视线本无落点,却是余光触及了那一片冰雪之人。 或许是他的肤色极白,显得那眉目极黑,一双长睫像是撑不住积雪的乌木一样略微压低,只是澄澈的眸映着那跪地之人,其中却是一抹不易察觉的好奇。 就像是在不解他的处境与遭遇。 只是那视线略微收回,江无陵在对上那直接对上的视线时心中微惊,却见其只是朝他笑了一下,随即转身离开了。 就好像发现又认出了他。 齐云珏能够救他这样的人,却救不了齐云玏,因为对方得罪的是皇帝。 又或者说,他自身都快难保了。 图贵妃临盆在即,图太傅把控朝野,而其生下的孩子若想继位,便需要前者让路。 齐云玏只是试刀石。 接下来很危险,一步踏错就会走上他师傅的老路。 但对齐云珏而言,却又不怎么危险。 因为本就将死之人,无人在意。 【好可怜的孩子。】478感慨道,【跪上十二个小时,估计腿都废了。】 【好像快下雨了。】云珏仰头看了眼天边的云彩道。 【屋漏偏逢连夜雨。】478叹道。 【这个俗语用的很贴切。】云珏进了营帐赞许道。 虽然统子被夸很高兴,但这个时候不是被夸的时候啊。 可是皇权之争,往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多管别人的闲事,说不定就会任务失败,宿主的处境最重要。 统子不再多言。 午后的事有些扫兴,宴席撤掉,王公亲贵也纷纷谨言慎行。 如云珏所说的那样,天色在午膳后不久就暗了下来,风吹过才冒出些许草芽的草地,灰蒙蒙的像是再度反冬。 乌云压低,连宫人们都纷纷进了帐,雷电劈过天空,跪在地上的少年浑身颤抖了一下,却未敢起身。 不远处的营帐混乱了起来,不知谁高呼了一声:“快准备热水,贵妃娘娘要生了!” “快快快,叫太医。” “小心别让雨淋了!” 一声呼喊,宫人皆是被召往了安顿在中间的大帐,为那尚未降生的皇子奔波忙碌。 雨滴落了下来,一点两点的浸润草地,然后变得绵密,逐渐瓢泼,冲刷的跪在地上已经几个时辰的少年有些不稳。 痛呼惨叫声从远处传来,忙碌之声掺杂。 雨水冲刷的地方,母鹿身上的血液在缓缓随之流淌蔓延着,只是天色暗沉的,让齐云玏几乎看不清。 因为雨水像极了眼泪,哭干了也会淌下来。 父皇厌弃,众人耻笑。 若是图贵妃无法平安产子,他恐怕也要罪加一等。 今日之后,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头顶的雨水一瞬间好像停了下来,齐云玏抬起模糊的视线仰头,在看清伞下站着的人时,眸中一时有些失望,可心在一瞬间却好像热了起来。 皇九子齐云珏,父皇常年忽视之人,他曾经庆幸拥有健康的身体,能够拥有父皇宠爱的心情,也多半源于他。 可这满宫里,来为他撑伞的,竟是最意想不到之人。 “你来做什么?”齐云玏开口时,声音已有些虚弱。 “我只是有些好奇。”持着伞的人声音温柔而清凉,好像跟他手中单薄的伞一样,却将漂泊大雨隔绝在了其外。 “什么?”齐云玏问道。 “你看起来很想死,为什么?”持伞之人轻声询问,似是不解。 齐云玏心中的火气一时有些升腾,他带着些怒火的眨掉了眼中的模糊,看向了那明知故问之人,却在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时,感受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从地底窜起。 因为那双眼睛中没有落井下石和幸灾乐祸的情绪,他只是看着他,在发出疑问。 “因为屈辱。”齐云玏努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忍着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所有人都看着我因为一头鹿而下跪,你要是不理解,也可以跪下来试试。” “还是算了,这里的地面看起来很脏。”伞下的人拒绝道。 “那就不要来问!”齐云玏忍着怒火道。 他平时不是这么容易生气的人,但现在他已经疲惫至极,不想再回答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现在看起来又想活了。”伞下之人笑道。 “要是能活着,谁会想死!”齐云玏说道,“你会想死吗?” “不会。”伞下之人弯下了腰,或许营帐处的光太过明亮,以至于齐云玏一瞬间能够看清从他肩头滑落下来的发丝,然后对上了那双澄澈微凉的眼睛,将他狼狈的模样清晰的映在了其中。 一切嘈杂一瞬间被摒弃在外,也让齐云玏一瞬间好像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看着那浅笑的薄唇轻启,悦耳的声音温柔入心:“想活着,就好好做个窝囊废吧,否则你和你的母亲都会死的。” 齐云玏的呼吸颤抖了一下,眼睛瞪的极大,听着那温柔的叙述:“不要去深究,不要多问。” 他说的很轻,却像是天边的闪电一样,让人心尖震颤。 他的九皇兄或许从来不像世人所说的那样,病的浑浑噩噩,空有一副美貌。 皇宫之中,卧虎藏龙。 他或许只是别人手中的棋子,有人想除掉他。 图贵妃。 所以今日是计! 齐云玏终于找出了锚头,却在思及母亲时一场热血冷了下来。 “其实我仍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下跪就是屈辱,坐在地上和跪在地上,不都是人身上的肉着地吗?”伞下的人站直了身体,轻声呢喃着,似是察觉了他的目光,看向他笑道,“不过跪地上还是很疼的,所以欺负你的人你要记得,然后砍断他们的腿。” 齐云玏呼吸轻颤了一下,心口处却源源不断的泛起热意来,他看着面前的人从胸口处摸了摸,又摸了摸,从里面摸出了一个纸包来。 香甜的味道从里面透了出来,那应该是点心,齐云玏平时不屑一顾,现在却已经在分泌口水的点心。 【宿主,你现在吃点心会很容易死。】478看着半晌不给人的宿主道。 【我没打算吃。】云珏看了这纸包一眼,将其递给了面前的人道:“记得别留下痕迹。” “多谢九皇兄。”齐云玏接过,打开后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将其吞吃入腹。 他从未尝试过如此饥饿的感觉,也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好吃吗?”头顶的人问道。 “好吃!”齐云玏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只是头顶的伞却被移开了,原本站在面前的身影成为了一道远行的背影。 可能是怕待得久了被发现吧。 齐云玏揣测着,将其咽了下去,擦干净了嘴,又把纸包整个揣进怀里最里面,终于寻到了些继续跪下去的力气。 即使大雨冲刷,身体冷的抖成了一团,腹部也在源源不断的提供着热量,让他活下去。 “陛下,陛下不好了!”一声惊呼从远处的营帐中传来,宣告着噩耗的降临。 “出什么事了?!”元宁帝质问。 “启禀皇上,小皇子胎中不足,刚生下来就没了气息……”太医谨慎开口。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图贵妃本已濒临晕厥,闻言奋身就要爬起,一时涕泪双流,难以自抑,“我要看孩子,我的孩子!!!陛下!!!” 痛哭声飘散在了雨夜之中,帘帐掀起,云珏合拢了伞,抖了抖水进入了其中。 “殿下你这么晚去哪儿了?让奴婢好找。”翠微迎上去问道,“衣角都溅上水了,这么大的雨,受了寒可怎么是好?” “如厕。”云珏回答道。 “殿下您心情不好啊?”翠微小心打量着他的脸色问道。 “我的心情挺好的。”云珏笑的眉眼弯起。 翠微看着那灿烂的几乎要透出佛光的笑脸,觉得应该是差到极致了。 478不敢说话。 雨夜连绵,帝王的震怒伴随着雷霆的轰鸣,人人战战兢兢,小桂子看着冒雨返回的人道:“江公公,图贵妃难产,陛下下旨彻查,会不会有咱们尚膳监的事?” 在宫中,即使不做错事,也是有一种死法的。 替死鬼,因为无权无势,成为高位者的替死鬼。 想要不那么窝囊的去死,就只能拼命往上爬。 “或许吧。”江无陵抖落了伞上的雨水道。 皇十九子一出生便夭折,司礼监连夜彻查,各监掌监及太医院齐聚。 “奴才冤枉啊,尚膳监一向送往贵妃娘娘的都是最好的吃食,奴才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谋害皇嗣啊!”何怀仁跪地说道。 “那你说说,为何贵妃娘娘这几日的吃食与以往不同?”周子安坐在主座上审问道,平时在帝王面前的慈眉善目皆是不见,在夜晚看起来颇有些森然。 “吃食不同,吃食不同……”何怀仁口中默念着,骤然惊醒道,“是江无陵,他说舟车劳顿,贵妃娘娘必然饮食不适,所以让换了清淡的,是他做的,是他!” 他慌忙指向,周子安眯眼道:“哪个是江无陵?” “回公公,贵妃娘娘吃食向来是掌监负责,旁人未敢经手。”江无陵跪地道,“贵妃娘娘多番夸赞掌监大人,奴才不敢冒然领功。” “明明是你!”何怀仁脸色扭曲,气息不顺。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7节 却见一太监匆匆捧着大笔的银子入内,上前禀报道:“大人,在何怀仁处发现了大笔银子……” “就算是有银子,也不能证明是我做的!”何怀仁瞪大了眼睛惊慌道。 可那禀报的公公并不理他,继续道:“其中发现了红花。” “红花?!”周子安坐直了身体。 “红花?怎么会有红花呢?!不可能啊!”何怀仁一瞬间脸色惨白,“公公,我冤枉啊,一定是有人暗害!” 他试图上前,却已被几个小太监拉住。 周子安起身道:“得了,带上这些东西,跟我去皇上面前去解释吧。” “我冤枉,我冤枉啊!”何怀仁想要辩解,却被直接塞住了嘴带走。 夜风吹入,晃的灯影杂乱,湿漉漉的仿佛无数的鬼魅乱窜,众人静默,待令下时才敢匆匆离开。 何怀仁死了,帝王震怒,下令凌迟而死。 然帝王怒气未消,下令皇十一子齐云玏即日反京,闭门思过,期限未定。 湿漉漉的母鹿被抬走掩埋,刘福终于闲下来,坐在营帐中看着面前垂眸乖顺的徒弟道:“何怀仁的事是怎么回事?” 江无陵看向了他,跪地道:“何怀仁往日多收孝敬,徒儿便往其一小太监荷包中塞了红花。” “那贵妃娘娘的胎?”刘福眉头一蹙。 “尚膳监送上吃食绝无问题。”江无陵如实回禀道。 “你倒是敢想敢干!若是他认出是哪个小太监呢?”刘福接着问道。 “太监荷包纹饰一样,认不出。”江无陵说道。 皆是葛布缝成,粗陋难看,根本辨别不出。 刘福沉默半晌,看着那如实回答的人道:“你可知道,若是司礼监查不出那几片红花,你可就真成了替死鬼了。” 江无陵答道:“师傅说过,谁受赏,谁领罚。” 何怀仁既领了赏银,责任自然也一并是他的。 “我也说过,一监之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刘福语气不善。 “贵妃娘娘遇此哀事,尚膳监首当其冲,无论如何无法脱责,何怀仁定然要找替死鬼,徒儿也自然不能做这个替死鬼给师傅惹麻烦。”江无陵抬眸看向他孺慕道,“况且有师傅在,何怀仁怎么逃得脱?” 刘福看着那生的春花秋月般的人,手指轻动,心里沉着气息。 要说他做了什么,不过塞了几片红花,还不是当前塞的,要说他没做,他也确实没做什么,尚膳监什么问题都没有。 说到底,皇帝不过是想找个人泄愤而已,司礼监也不过是想找个人给皇帝泄愤而已,要不然也不能搜到东西就定罪。 此事不发便罢,一发,何怀仁必死无疑。 可那家伙若不是总是克扣小太监,要其孝敬,又爱贪功,也惹不出这种祸事来。 他这徒弟,聪明,心狠,敢想敢干,不好拿捏,但对他又据实相告,一句假话都没有。 “做得好。”刘福脸上带上了赞赏道,“以后这尚膳监就交给你了。” “谢师傅。”江无陵垂眸行礼道。 作者有话要说: 贵妃的事不是江无陵干的。 第32章 权倾朝野九千岁(3) “起来吧,地上湿冷,回去要注意膝盖,别跪出什么毛病了。”刘福说道。 “多谢师傅关怀。”江无陵起身,轻轻整理着衣摆,走到了他的身旁倒着茶,又双手捧了,“师傅请用。” 刘福伸手接过,轻轻吹着其上热气,似乎随意的问道:“你昨夜冒雨外出是去哪儿了?” 江无陵垂眸,抬手按上了他的肩颈,略微用力,得他抬起的眼神也不闪不避道:“徒儿昨日看到九殿下冒雨外出,故而留意了些。” “哦?他去哪儿了?”刘福移开了视线,继续喝着茶问道。 江无陵眼观鼻,鼻观心,只做手下动作道:“九殿下为十一殿下送了一包糕饼。” “呼……那位倒是个良善的主子。”刘福呼出热气轻叹,“可惜了。” “徒儿听说九殿下前段时间落水,可是伤到了身体?”江无陵询问道。 刘福品着茶道:“太医院诊断,那位主子的命数最多不过一年。” 按在肩上的手一瞬间停了下来,刘福抬头,看着徒弟一瞬间怔然的神色笑道:“此事不算是秘辛,只是陛下不知道,你也勿向外人说起,知道吗?” “是,徒儿省得。”江无陵垂眸,继续手上的动作道。 不到一年。 那个人就会埋于黄土之中。 就像是到了春日的残雪一样,洁白冰凉,但不可长留。 “命啊……”刘福长舒一口气道。 他未多说什么,但江无陵明白,奴才身份卑贱,亦有安稳活到寿终之时,主子尊贵,可承受不住这份尊贵,早早葬身黄土的也大有人在。 倒是说不清楚谁的命更好了。 一年,无论有多少谋求算计,寿终之时,也都会烟消云散。 刘福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江无陵了然停下,拱手行礼后告退离开。 虽是可惜,这样的人却是最安全的。 “他也算是你的恩人,若是想报恩,也可照顾一二。”刘福说道。 “是,徒儿知道。”江无陵眼睑微颤,转身出帐,天光映入眸中,掩住了所有的情绪。 当时暗巷之事,已被查出来了。 但应是未查出齐云珏指点他之事。 刘福不知齐云珏,而对方却已经摸清了他的目的脾性。 …… “滚,都给本宫滚出去!”营帐之中摔打之声此起彼伏。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宫婢围绕,所能说的却似乎只有这句。 春猎尚未落幕,图贵妃刚刚生产,也不宜迁动,皇子之死已成定局,可即便皇帝悉心安慰,也似乎无法让她释怀。 “娘娘,这一地狼藉,陛下来了看到了可怎么是好?” “娘娘,太傅大人来了。”宫人汇报,围着的宫婢也纷纷松了口气。 “滚出去,本宫不想看到他!”图贵妃闻言,情绪却是愈发激烈了起来。 “参见贵妃娘娘。”可图太傅的声音已在营帐之外响起,“陛下知道娘娘伤心,特许臣来探望,请娘娘恩准。” 若在宫中,自不会如此方便,可在宫外,这营帐扎堆之处,左右行走也不过百米。 他的声音响起,营帐之中反而安静了下来,半晌之后传来图贵妃沉气之声:“扶本宫起来。” “是。”宫婢皆应。 营帐之中忙碌,偶尔有宫婢送水进出,待请图太傅进去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帘帐掀起,其中的床榻都已收拾妥当,其中主人虽难掩面色憔悴,眼角发红,却仍然是仪态万千的贵妃娘娘。 虽是父女,也是君臣。 “你们都出去。”图贵妃开口道。 “是。”为首宫婢轻应,带人出去后只围着那处,却是离的远了些,不许人靠近。 “本宫问你,母鹿之事是不是你干的?”图贵妃端正坐着,压着气虚审视着面前的人道。 “回禀娘娘,是。”图太傅面对她的审视,行礼后直言道。 他生的并不邪佞,反而长须美髻,十分面善,颇有文士仪态。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只为了除掉一个齐云玏?!”图贵妃见他姿态,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是必须要压着声音,以至于她的胸膛剧烈起伏? “此番随意哪个皇子都行,只是他自己时运不济。”图太傅眸中略有遗憾。 “那你可想过,会害死我的孩子?!”图贵妃几乎牙关咬紧,才能勉强止住几分恨意,“你可知道我这一胎来的有多难,我有多期盼他能降生?” “贵妃娘娘期盼,亦是臣之期盼。”图太傅看着她,略微叹气道,“只是此事,太医也说了是胎中不足,你已孕过几子,其他几子,除了一个公主,也未有能活到成年者,你我都不想……” 图贵妃随手拿起的茶杯摔在了他的脚下,声音极冷:“滚出去!” 图太傅垂眸,看了眼脚边碎片,开口道:“若非为你考虑,图家别的女子早已进宫侍奉。” “那你就送吧,送进来一个,我就弄死一个。”图贵妃毫不示弱。 “你真是有此志气,还是早日调养好身子为好,沉溺于过去,只会被别人踩下去。”图太傅拱手行礼,转身离开。 营帐外的光透进又消失,就像是在宣告着帐中之人任性时间的消逝。 君恩如流水,家族托举,子嗣繁衍,虽为贵妃,也不过是工具。 若是累了倦了,自然有其他女子来顶替她的位置。 青梅竹马的情分?拥有着三千佳丽的青梅竹马,何其可笑? …… 图太傅前去宽慰,贵妃娘娘的心情当即平稳了下来,只是刚刚失去孩子的心情未能平复,即便春猎结束回归宫廷,帝王也一直陪在其身边。 后宫冷落已是常事,连刚刚封了婕妤而炙手可热的王婕妤,也是再度门庭冷落了起来。 “殿下先喝了粥再吃药吧。”翠微将饭菜摆上,又端了药放在一旁道。 “好。”碗勺轻碰,榻上的人轻声问道,“今日没有山楂糕吗?” “殿下,山楂是秋冬的东西,要有的话得等到今年秋日了……”翠微略微迟疑后说道。 “这样。”药气弥漫,榻上的人轻声说了一句。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8节 江无陵走到门口,听到那隔窗的话语时,看到的就是那一室的冷寂。 其中无多少华贵陈设摆件,桌椅上的漆已有斑驳,虽有墨香流淌,比之其他受宠皇子的居所却实在可以称之为简陋。 一位皇子…… “没有其他的糕点吗?”榻上之人询问。 “殿下,您的身体哪能用那些油腻……”翠微劝道。 “江公公,您怎么来这儿了,可是有什么要事?”门口的小太监见他出现已是脸上带笑,如今上了台阶,更是格外热情的打着招呼。 何怀仁身死,尚膳监掌监空缺,多少人盯着这个肥差,可还不等各方走动,人已经定下来了。 新官上任,各方恭贺,谁还不知道江公公背后有人撑腰,刘福这位师傅明显是认稳了的。 小太监一声招呼,翠微话语停下,看向门外时略带了几分错愕,然后匆匆出来道:“江公公怎么来了?” “姑姑莫慌,此次奴才前来不是公事,而是私事想要求见殿下。”江无陵收回视线开口道。 他说的恭敬,本也寻常,只是言及私事,让翠微有些疑惑,只能稍作回应,再匆匆入殿去请示。 “让他进来吧。”屋内声音轻语,难掩气弱无力。 翠微往返,亲自引路,将殷勤的小太监挡在身后拦在门外,江无陵余光扫过,进了屋内,脚步略转,视线触及时轻敛。 那一身白衣之人坐于榻上,明明已到春和景明时,却仍然披着外袍,拥着锦被,餐饮之中,唯有那碗白粥和苦药热气袅袅,氤氲眉间,肤白如雪,竟真像是那饮露餐风的仙人了。 “参见殿下。”江无陵略撩起衣袍跪地行礼,“奴才贸然前来,惊扰殿下了,还望殿下恕罪。” 他的礼行的周正,即使提着盒子,那脊背也无佝偻谄媚之感,精致的眉目恭顺垂下,唇红齿白,比之初见时的狼狈,如今衣服濮帽皆上了不止一层,实在可称得上是赏心悦目。 “起来吧。”云珏开口,在他起身道,“公公今日前来有何事?” “奴才今日前来,是为感谢那日殿下的救命之恩。”江无陵起身,略微抬眸看他神色,恭顺答道。 “救命之恩……”榻上之人口中轻喃,分不清是不解还是回忆,只是目光落在了他提着的盒子上笑道,“你带了什么谢礼?” 江无陵眼睑轻抬,触及他眸中好奇之色,一瞬间只觉得面前如隔云端的人好像拨开了面前的云雾,活了过来。 他略微转眸,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姑姑。 “翠微。”屋中主人开口。 “是。”翠微转身退下,吩咐着那小太监要做的事。 脚步声远去,江无陵提着盒子上前,摆在了桌子一角,将其上盖子取下,端出了那一碟山楂糕时看到了对方亮起而紧随的视线。 “奴才问过太医,山楂一味不会伤了殿下的药性,想着殿下吃药口苦,特制了一些送过来。”江无陵将山楂糕摆放在了桌面上,又取一层,露出其中铺的整齐的银色时,却不见那双澄澈眸中的诧异神色,反而带着笑意,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这是奴才的一点孝敬,还请殿下能够笑纳。”江无陵放下盒子行礼道。 天下权势交替,除了陛下,官员后妃,王公宦官,都是要领俸禄过活的,王公之贵,好的话有封地田产,没有,就只能依靠俸禄。 宫中主子倒不至于被克扣,只是质量上却难以轻易分说。 后宫太大了,不加上通房侍奉的,妃嫔之数已有上百,有的连陛下的面都没见过,有的只宠幸过一次,就被淹没在了其中,至死都不能再见。 陛下子女也多,除了十八位皇子,还有不少公主,亲贵世子也有绕膝。 最初得嫡长子时,帝王自然欣喜万分,可生的多了,便成了稀疏平常。 宫婢宦官更是繁多,除去侍奉的,还有为陛下办差的,看守宫门的,探查百官的,尚膳御马制作首饰衣衫的,总不少于数千人。 人一多,天下的事也多,万人之上的皇帝自然顾及不过来,而其中人心多变,便有诸多手段,住在宫中,银子自然有不够用的时候。 即使是真的文士风骨,也不能真的餐风饮露。 而江无陵几乎可以确定,面前之人并非那等迂腐之人。 谁也不知道他那晚对齐云玏说了什么,但齐云玏返京之时不再求饶哭闹,就像一团烂泥一样,整个人看起来好像被抽了脊骨。 但也只是好像。 “你有心了,那我就收下了。”榻上之人轻笑,却是执起筷子夹了一块山楂糕送进了口中,眼睛略眯后开口道,“你将盒子先合上,我现在腾不出手来。” “是。”江无陵应声,将食盒重新扣上,安置在一旁,看着那认真吃着东西的人,行礼道,“奴才告退。” “嗯。”舀着白粥进食的人轻应,他似乎喜欢极了那碟山楂糕,筷子伸过去的频次却不多。 江无陵看不透他,只垂下眼睑恭敬行礼,后退到转角时,却听到了身后似乎刚刚想起的询问声:“你如今还是略识得几个字吗?” 江无陵脚步停下,身形略止。 他发现他当时在骗他了。 若想往上爬,便不能跟在一个不可能继位的皇子身边。 “殿下……” “若想登上最高处,需手不释卷,宫中内相,需真有宰相之才,只靠心计,坐不稳那个位置。”背后之人仿若闲谈,让江无陵的话语止于口中。 他的心思,他的未来之路,早已清晰见底。 而那条路,一瞬间也好像清晰了很多,就像是将人从阴谋诡谲的宫廷之中拔出。 指点迷津者,当为恩师。 “多谢殿下指点。”江无陵转身行礼,此一次,真心诚意。 “你不必言谢,不是无偿的。”榻上之人说道。 江无陵抬眸,对上了那撑着下颌看向他的双眸,其中笑意清浅,与宫中之人皆有不同,让他一时有些辨不明晰。 “殿下吩咐。”江无陵执礼道。 “你可否帮我照顾一下十八皇弟的餐食,不必过奢,干净即可。”云珏开口问道。 “奴才明白,定不会让十八殿下有显眼之处。”江无陵说道。 “我还想要一只鸟。”榻上之人说道。 “殿下想要哪个品种的?”江无陵略抬眸看向他,榻上之人的目光已不落在他的身上,而是在认真思索着想要之物。 “都可。”云珏笑着回答道,“还有……” 江无陵见他眸中笑意,难得耐心。 将死之人多是神情恹恹,心气已失,身体还未入土,却好像已然躺在墓穴之中了。 可他却并非如此。 “还有,下次来给我带些别的点心,这山楂糕我吃腻了。”云珏开口要求道,“你管理尚膳监,应该能做到吧?” 江无陵自然能做到,只是:“……可需避开姑姑?” 皇子想要盘点心,自然是有的,只是身体未必承受得住。 可他提及时,分明神色都明亮了起来,似乎将所有的期冀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大约无人愿意让他失望。 只余一年,若日日吃的都是白粥和苦药,大概会消磨尽他身上所有的生气吧。 “千万要小心,别被她发现了。”云珏看着面前还是个少年模样的人笑道。 “是,奴才省得。”江无陵应后问道,“殿下还想要什么,奴才下次一并带来。” “暂时没有了,你去吧。”云珏说道。 “是,奴才告退。”江无陵执手行礼,后退离开。 初来之时只觉得此处暗沉,似是腐朽之木。 “公公慢走。”翠微看着他的身影招呼道。 “姑姑不必送了。”江无陵颔首道。 而离开时,只觉得此处有着山水墨画一样的清透明亮。 阳光洒落在屋檐之上,难以灌入屋内,而有着几分清凉,踏将出去,便觉得连那阳光都有些过热了。 若他身体康健,皇位之争,未尝没有一争之力,可惜太阳初升,即将坠落。 【江无陵真是个有恩必报的好孩子呀。】478感慨道。 【唔。】云珏端过那已经放的温热的药,闭上眼睛一口气喝下后,漱了漱口,将一块山楂糕放进了嘴里,眼睛顿时眯了起来,【果然还是喝过药后的山楂糕最好吃,他好像觉得我快死了。】 【嗯?!宿主你是看起来快死了呀。】478说道。 【所以他确实是个好孩子呀。】云珏笑着放下了帕子,想要再夹起一块山楂糕时,却对上了翠微姑姑沉下来的脸色。 “殿下……” “我再吃一块。”云珏跟她打着商量。 翠微姑姑跟他对视,蓦然叹气道:“太医说这个虽然不冲药性,但吃多了您身体受不了,奴婢先帮您收起来,下次吃了药再吃。” 她叹着气,却是毫不犹豫的将碟子收走了,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真是好惨一个我。】云珏放下筷子叹道。 【我不可能给你吃果冻的!】478警醒的长了教训。 【啧。】云珏轻啧,再次漱过口,拿起书倚在了窗边。 鸟雀高飞,偶尔在屋檐上上下跳跃,却不足以分去他的心神。 而那一本书翻的极快,到了晚间时,已经在身旁摞了一堆。 “殿下,银子已经收入库房了,这些书明日还需去库房更换吗?”翠微看过夜色后靠近问道。 “辛苦你了。”云珏从书页上抬眸,看向她笑道。 “殿下这是哪里的话。”翠微笑道,“天色深了,殿下您早些安歇。” “好,我看完这本就过去。”云珏说道。 “好。”这种事上翠微是不会多话的,只是她看着殿下翻的极快的书页,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里面找什么。 夜色更深一些时,云珏转到床上睡下了,只是即使服下安神汤,他睡的也不怎么安稳,气息短促,时时神思有醒转的迹象。 478知道,那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导致的。 需要统子时时盯着,以免真的一口气上不来一命呜呼了。 下个世界还是给宿主找个不需要装病的身体吧,果然宿主还是睡得安稳时最让统子放心。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9节 一定要让宿主睡好!478暗暗做着决定。 …… “听说九弟最近时常去书库借书,十分用功啊。”书堂之中,七皇子齐云瑁状似闲谈道。 “皇兄的消息倒灵通。”十皇子齐云璃开口道。 “你倒是不意外。” “有何意外的?九皇兄借书也不是从今天开始的,他日日都要遣人借一大堆回去,什么志趣怪谈,民间杂谈的他都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齐云璃取出自己的笔道。 “听说九皇兄最近养了一只画眉鸟。”十二皇子齐云琢见他们说话,往上凑着道。 “父皇赏的吗?” “好像就是自己养的。” “鸟有什么意思,我到时候要养一头豹子。”十五皇子齐云玳说道,“把他的鸟吃掉。” “咳咳!”先生入堂,皇子们皆是肃静,不再谈论。 皇子们读书的地方不与太子在一处,也不似太子那么辛苦,齐云珏的课程更是被直接免了。 小小的画眉鸟长的极其俊俏,在屋檐下的笼子里蹦蹦跳跳,发出悦耳的叫声,在主人投喂时又乖巧的凑过去,将那被夹起的虫直接啄入口中,再清悦快乐的叫上两声。 【真可爱。】云珏屈起手指摸了摸它凑过来的头笑道。 478表示赞成,并对宿主没说出“肉太少”这样的词大松了一口气。 幸好有江无陵在,宿主的伙食偶尔可以改善一下,要不然宿主可能会沦落到看到什么都想吃的地步。 统子倒是可以给宿主提供其他符合时代的零食,但宿主小气的不肯用星币换。 “九皇兄,九皇兄!”孩童的呼喊声从院外传来,让凑在云珏手指处的小家伙蹦跳了几下。 而伴随着呼声,齐云珙踏进了院内,在看到站在屋檐下的人时眼睛一亮,提着手里的罐子更是加快了几步。 “跑慢些,别摔了。”云珏提醒道。 “没事,我都习惯了。”齐云珙在他面前止步,脸上带着奔跑后的红晕,头上顶着草屑,还不等气息喘匀,便已经捧上手中的罐子向他献宝了,“皇兄你看,我给你抓了好多虫。” “十八殿下,我们殿下不能沾染那些污秽之物。”翠微开口提醒道。 “哦,我不让九皇兄碰到。”齐云珙将罐子拿远了些,自己打开,给他看里面装了半罐的虫子。 “这一上午收获满满,云珙做的真不错。”云珏看着其中扭曲成一团的东西笑道。 “我下次给你抓更多!”齐云珙眼睛亮起,跟他信誓旦旦保证道。 “好,不过要让宫人跟着,莫到偏远地方去。”云珏叮嘱道。 “好!”齐云珙极是听他的话,在这宫中,除了他母亲,只有九皇兄会对他如此温柔细语。 “好了,把罐子放下,让翠微姑姑带你去洗手。”云珏看着他头顶的草屑道。 “好。”齐云珙捧着罐子,如往常一样将其放在了窗台下,他起身看向翠微姑姑,抿了抿唇道,“姑姑为什么每次站那么远啊?” 云珏回眸看了眼恨不得离他三米远的翠微,眸光转向了笼中跳跃的鸟儿笑道:“因为翠微姑姑害怕画眉鸟。” “姑姑怕鸟儿?!”齐云珙看着那小巧的鸟,十分不可思议。 “就像有人怕蛇一样,有人就会怕鸟。”云珏将手上的罐子放下说道。 “殿下,您也需要去洗个手。”翠微松了一口气上前道。 虽然殿下是用的夹子,但就算隔着夹子,那也是虫子! “我知道。”云珏迈开步跟她小声道,“我要单独一个盆洗。” “奴婢省得。”翠微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去准备清水了。 “皇兄,你的画眉鸟叫什么名字啊?”孩童似乎总是对着世间的万物有着很多的好奇心。 “唔,我想想,就叫眉黛吧。”云珏沉吟道。 “这是什么意思?”齐云珙已经到了去学堂的年龄,只是去与不去,似乎都没有什么人管他。 “就是眉毛是黛色的意思。”云珏跟他说道。 “小画眉鸟的眉毛不是白色的吗?”齐云珙有些不解。 “可是叫白眉不好听啊。”云珏说道。 “哦……”齐云珙不理解,但觉得,“九皇兄说得对!” 云珏轻笑,看着他头顶的草屑和脸颊上的灰尘,放弃了摸一下的行为。 云珏处的午膳很简单,齐云珙倒是不嫌,只是偶尔看着云珏那里的白粥有些不解:“皇兄喜欢喝白粥吗?” “皇兄不喜欢,但不喝的话说不定会死掉。”云珏搅拌着寡淡无味的白粥道。 齐云珙打了个嗝,震惊之余眼睛有些水汪汪的:“那我不喝白粥也会死掉吗?” 翠微无奈道:“殿下……” “当然不会了。”云珏笑道,“我可是独一无二的不喝白粥会死掉的人。” “哦……”齐云珙不太明白,但心下有些安定了,“白粥对皇兄来说,就像是救命的药一样。” “算是吧。”云珏笑道。 “那为什么皇兄饭后还要喝药呢?”齐云珙问道。 “因为……”云珏对上翠微看他的眼神,改了个说法道,“因为药对皇兄来说,就像你吃的饭一样。” “不苦吗?”齐云珙惊讶。 “是甜的哦。”云珏笑道。 “真的吗?!”齐云珙有些好奇,甚至眼睛中浮现了渴望,“那……” 翠微和478竟是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 “对你来说是苦的,喝错了药说不定会死掉哦。”云珏说道。 齐云珙愣着,捏了捏手里的筷子,放弃了去尝试一口的想法。 饭后云珏的药被端了上来,药气氤氲着,这一次换小皇子对其退避三舍了。 而当云珏一口气饮下时,他的眸中直接浮现了崇拜的神色。 “殿下服了药要是困倦,千万不要直接躺下。”翠微给他抱来了小被,端起药碗离开时叮嘱道,“十八殿下莫要跑跳撞到了殿下。” “嗯!”齐云珙乖乖点头,他初时不太明白撞到会有什么后果,只是每次跑进来,都会被姑姑制止。 而后来知道了,若是撞到了,跟仙人一样温柔的皇兄,说不定会直接死掉。 死掉就是没了,没了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简直是比外面的小画眉鸟还要脆弱的存在。 翠微离开,齐云珙听着什么打开的一声,抬头看向了嘴巴里正在嚼着什么的皇兄,好奇的去瞧,却见其嘴巴停下了。 “皇兄,你在吃什么?”孩子向来是有话直说的。 云珏挑起榻内食盒的手指缓缓放下,轻抵了一下唇笑道:“什么都没有啊……” “我好像闻到了桂花的味道。”齐云珙紧紧的盯着他的嘴巴,动了动鼻尖道,“是桂花糕吗?” “嘘,不要告诉翠微姑姑。”云珏手指抵在唇边道。 可是小小皇子看着他,眼睛却有些发亮。 “好吧。”云珏轻叹道,“我分给你一块,这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秘密,把秘密说出去的是小狗。” “嗯嗯嗯!”齐云珙光听到了分他一块的事,眼睛都发亮了。 “你先背过身去。”云珏下令,小皇子听从指挥,“不许偷看。” 本来有些躁动不安的小家伙自己捂住了眼睛,云珏看着他挑起食盒,从里面拿出了一块,两块…… 【宿主,一下子吃两块容易暴毙。】478还在时刻监督着。 【说不定我是想分给他两块呢。】云珏将其中一块放回道。 478:【……】 现在的宿主绝无此种可能。 “好了。”云珏合好那小巧的食盒盖子,在齐云珙转过身来后,将糕点交到了他的手上,“快点吃,别露馅了。” 齐云珙小心接过,将其塞进了嘴里,嚼一嚼,将递过来的水饮下,又嚼一嚼,在翠微进来之前完美的用帕子抹干净了嘴,站定立正:“我什么也没吃!” 翠微脚步一顿,478卡壳了一下,看向了他倚在窗边完美伪装的宿主,知道完了。 …… “我不喜欢小孩子……”倚在窗边的人伤春悲秋道。 江无陵再次来到这里,看着那悠悠长叹的人,从带来的食盒被扣下时就已经猜到发生了何事:“十八殿下导致您的食盒被没收了?” 那双透过明纸看向窗外的眸转了过来,在他的双手上转了一圈,再度收回几乎要伏案道:“她全给我收了,一块都没留下来。” 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您藏了几处?”江无陵有些好奇。 “唔,六处。”倚在榻上的人并不看他。 江无陵下意识觉得一定不止六处,一定还有没有被翻出来的。 虽然他觉得翠微的管束已经超过一个奴才的本份,但榻上的人明显是不怎么在意的。 而他送来的糕点,虽然太医说可以少食,但那些东西无疑会加快他生命流逝的速度。 每过一日,就少了不止一天。 他在亲手将他推向死亡。 “你在为我难过吗?”榻上之人转眸看向了他。 江无陵手指微缩,垂眸道:“奴才为殿下的身体……”担忧。 他的心里好像是难过的,但又好像不怎么难过。 因为这个人对他而言,代表的是没有威胁。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0节 如果他不是将死,他必然不会如此放下心防,任人察觉他的野心和秘密。 他的话没能说完,脸颊之上触碰的微凉触感让他的话语中断,略微错愕之间,对上了那双温柔浅笑的眼睛。 他轻托着他的颊,对上他的视线笑道:“不用担心,我活着的每一天,拥有思想的每一刻,对我来说都是有意义的。” 人生的意义若只是由生命长短来决定,那么长寿者最有意义。 江无陵本要垂下的眸一时没有移开,而是直直的与之对视,让他觉得之前对于对方的可怜可惜,像是一种亵渎。 他从不因生命过早的消逝而觉得可惜,也不需要别人为他可惜。 而意识到这种念头的那一刻,江无陵真的觉得可惜了起来。 不是为他可惜,而是为这世间可惜,这样风华绝代,心思通透之人,终将从这个世界消失。 但又不可惜。 他会看着他走完最后一程。 “是奴才多虑了,请殿下恕罪。”江无陵垂眸行礼道。 黄昏降临,矮几之上烛火明亮,云珏看着面前映着烛火的少年人,烛火被他的睫毛挡住,也挡住了眸中的野心与淡漠,却在其上浮了一层明媚的光芒,唇色鲜红,却不似血液般浓稠过深,春花秋月之色亦有不及其靡丽之处。 这个人,是活着的。 …… 宫中事态多变,但有时候,又会陷入长久的宁静。 宫外之事少能传入其中,只偶尔能够听到一二传闻,说是物价飞涨,春日耕种,皇子们居于宫中时,也只能与老师探讨,或是通过读书知晓宫外之事,想要外出亲眼看到,也只有帝王外出随行之时。 只是那时,道路两旁清理,未见百姓忙碌。 直到十六岁成年,可出宫建府。 春日不长,倏尔转夏,快入秋之时,太子齐云瑜即将代帝巡视堪州之事定了下来。 堪州离京城极近,又是富庶之地,此番巡视,帝王已有为其造势之意。 也就是这一次出行,太子齐云瑜身陨,拉开了权力争斗的大幕。 而此次出行,从春日就在筹备,钦天监已经算好时日,无法轻易更改。 至那一日,太子出行,声势煊赫,帝王亲临鼓励,满宫几乎无人记得第二日是九皇子齐云珏的生辰。 将死之人。 “殿下,尚膳监送来了寿面,您尝尝。”翠微打开食盒,端出其中卧了一个蛋的长寿面时,一时面上神色竟不知该喜该忧。 过了炎炎夏日,殿下熟睡的时间就越来越长,而明明热的她能出一身汗的天气,殿下的身上却连汗水都似乎沁不出。 他的发丝仍是黑的,只是无论用芝麻叶怎样细细的养,都开始变得干枯。 分明是生辰,有着长寿面,却无长寿之相。 “看起来很香。”那被搀扶起的人唇角带着笑意。 翠微却是忍不住回头擦了擦眼泪。 “别哭呀,你应该庆幸我又多活了一天。”云珏握住筷子,手臂上青筋绷起,才勉强将之拿了起来。 长寿面上溢散着油脂,撇去了各种刺激的东西,一看便令人口齿生津。 “殿下……”翠微拭去眼泪,唇角勉强勾出笑来,“是,今日是殿下的生辰,是大喜之日。” “唔,你一笑,这面看起来都比之前好吃了。”云珏看着她说道。 翠微瞬间破涕为笑,上前招呼道:“殿下小心烫。” 长寿面没有吃完,帝王旨意便已下达,允准九皇子齐云珏出宫开府,从速。 此事晓谕,后宫一时有些风波。 “你是说王婕妤为太后奉上了经书三十六卷,让陛下去了她那里?”柳皇后问道。 “是,陛下去了后,旨意很快就传出来了。”宫婢回答道。 “九皇子如今已是油尽灯枯之相,为何还要如此折腾?”柳皇后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一个将死之人,出宫建府,也不过是死在宫外。 “奴婢问过了,说是九皇子出生时,太医本断定他难活到成年,如今成年,王婕妤想要让他如愿以偿。”宫婢说道,“算是求个好意兆,陛下不忍其留有遗憾。” 宫婢说的略有动容,柳皇后眸中却是轻轻划过一抹嘲色。 如此父慈子孝,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平时不闻不问,将死之时…… “罢了,太子巡游,此时不宜再惹事端。”柳皇后略微蹙眉问道,“王婕妤那里如何?” “陛下只略坐坐就走了。”宫婢回答道。 春猎之时升了位份,之后便未再想起,如今即便想起旧时,伊人容颜也不会再回到旧时。 “就按陛下的意思去做,加急些,无需过奢,莫让人出了岔子。”柳皇后吩咐道。 “是。”宫婢得令退下。 皇帝下旨,皇后协助,九皇子开府之事比其他皇子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为表父慈子孝,府邸虽是选的偏了些,却大而宽敞,内里收拾,挂上匾额,一眼看去,十分气派。 “你出了宫,要好好照顾自己。”王婕妤送行,她的容颜看起来有些苍老,岁数不比图贵妃,却似乎已经被磋磨的早已失去了鲜活之气,只是与云珏有五分相似的眉目间带着关切之意。 “母亲也是,万望顾好自己。”云珏看着她说道。 “你放心,我常年避世,不会有人为难我。”王婕妤说道。 “姑姑也是。”云珏转向她身旁人笑道。 “奴婢无法出宫,殿下珍重。”翠微看他笑脸,蹙着眉强忍泪意。 虽看似是好事,可此一别,只怕是永别。 “放心。”云珏笑道。 【478系统提示,已为您使用恢复药剂,扣除星币四十万。】 第33章 权倾朝野九千岁(4) “殿下小心。”侍从上前搀扶,那抹纯白的身影被搀扶上马车。 送行之人不少,但无关此事的太监是不能靠近的。 那道白色的身影坐于马车之中,阳光穿透时似乎隐约能得见其身形,侍从牵马,车轮碾动。 江无陵远远对其行礼,以做送别。 只是抬首之时,那远眺的车窗被一抹白色轻轻挑起,似是回首。 宫廷之中,还有何是他无法放下之事? …… 九皇子开府,事是加急办的,却是无声无息落幕的。 即使未有言说,宫中之人似乎都在心照不宣的等着那个人的死期,连寿材的材料都已在筹备了。 可九皇子的死讯未传,太子齐云瑜身染热病,死于巡游途中的消息被快马加急送进了宫中。 朝野震惊,柳皇后呆坐后位,任凭宫婢呼唤,久久未能回神。 “怎么会……死了呢?”她喃喃出声,“就没有什么迹象吗?太医是做什么的?!” “娘娘,陛下已经派人去查了,您别难过。”宫婢宽慰道。 “查有什么用,人死又不能复生……”柳皇后喃喃,身体动了时,气息也同时有些急促,“本宫多年筹谋,一朝尽毁了,现在怎么办?四皇子,五皇子,七皇子……” 她不断的想着办法,可将后宫过了一遍,一时竟没有目标和合适的人选,谁人对太子动手,又想达成什么样的目的,她一概不知。 但,不能让非她手中之子登上帝位。 这后宫真是平静太久了。 储君薨逝,陛下罢朝,朝野上下动荡,连京城街道都戒严了,余波却似乎与那偏僻的九皇子府沾不上任何关系。 天气转凉,小画眉的笼子上多加了一层罩布,白日挂在树梢上,在阳光和树影之间蹦跳鸣叫。 秋日丰收,草籽果实,连虫子都多了许多。 小小的画眉鸟硬是多长了一层羽毛,胖乎乎的看着极为喜人。 靠椅放在院中树下,坐在其下围着毯子的人正在鸟鸣声中看着书,偶尔轻摇,悠逸自在。 【宿主,还要继续装病吗?】478问道。 恢复药剂的效果是很强大的,它能够不动声色的以一种奇迹般的速度恢复人的身体,一切病痛尽消。 宿主他现在已经是以粉扑唇,才能够掩盖身体情况的状态了,这样的状态要是放在宫中,绝对瞒不过那一群成了精的太医。 【现在要是恢复了,可能会被人说偷窃太子命格。】云珏轻晃着椅子说道。 他本不信鬼神,但万千世界,许多事情无法用他所掌握的知识去解释。 而这个世界信奉鬼神,相信命数,盘算命格,他自然也要入乡随俗。 【好严重。】478感慨。 封建王朝,似乎总会将一些分明不相关的事,凭借着臆想和天象联系在一起。 云珏头顶的叶片彻底转黄时,太子的尸身被运到了京城,帝见之大恸,一时竟是病到难以临朝。 京城的风声好像一瞬间收紧时,皇四子齐云琥被夺去兵权,罚在家中禁足。 风声鹤唳之间,第一场冬雪落下了。 细腻的雪花从屋檐之下飘落,白茫茫的覆盖在荒草树梢之上,屋内炭火明亮,小小的画眉伸展着翅膀,一点儿没有因为天气的转冷而受影响。 “殿下,宫中送了羊肉锅子来。”侍从禀报道,“陛下说外面天气严寒,殿下就不必外出谢恩了。” “嗯?”云珏放下手中的账册,打开桌下安置的匣子,从里面取出了一袋银子道,“拿去犒劳一下冒雪前来的公公。”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1节 “是,殿下。”侍从捧过,匆匆去了。 初雪之时,宫中自有宴会,冬日寒冷亦会添食,羊肉锅最好。 而陛下为表恩赏,也会赐菜。 原世界线中,龙心此番大悦,是因为图贵妃又有身孕了。 就像是太子逝去又托身于皇家。 嫡长子逝去时,齐云瑜就有此蒙幸,一生下就被抱至皇后身边养育,而如今,自然有人效仿。 生子方,极损女子身体。 但图家想要至亲血脉登上帝位,宫中尊贵之人,以命相博,不愿大权旁落。 只可惜身体亏损尚未补足,此一胎,险些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皇权之争,往往皆是搏命而为的。 高位之上还有高位,寿终到头,或许连自己为什么要争都已然忘记了。 热气腾腾的锅子被端了上来,汤水清澈,肉质鲜嫩,只是汤中撇去了那些辛辣刺激之物,只有些许的胡椒去腥,鲜香味美,在这冬日极是滋补。 而这样的细致,一看便知道是谁的心思。 江无陵年纪尚轻,春猎之后的上位不是没有人争议,虽有刘福在背后撑腰,但想让他落台者比比皆是。 然宫中膳食,从那之后却未有差错,待到冬时,他已然是坐稳了那个位置。 云珏盛了一碗,口齿生香之时只觉得浑身都暖了起来,窗外雪花飘落,落于手指之上,极快便融化成了水滴。 “剩下的端下去给大家分了,记得备些大葱胡椒。”云珏轻捻着指尖的雪水开口道。 “多谢殿下赏赐!”侍从上前收拾,激动不已。 “以后每隔三日,府中也做一道锅子,天寒地冻,别冻伤了。”府中主人吩咐道。 “多谢殿下!”侍从后退,即便步于风雪之中,也是满面通红。 当日离宫,只当此后前途尽毁,只能守着这日后必然荒芜的院落过活,宫中但凡有前景之人,都不愿入此府邸,不想主子仁厚,上下恩赏比之宫中不知多了多少。 【他们还真是一个探子都不派给我啊。】云珏看着窗外风雪,在笼中雀儿叫了两声时,将窗户掩了起来,起身逗弄着。 “好了,待明年春时带你出去。”云珏摸了摸它的头笑道。 笼中鸟儿不懂人语,却是欢快蹦跳扑腾。 谁说笼中之雀不自由。 【他们这算不算瞧不起宿主?】478觉得是宿主的病实在太真了,虽然本来就是真的。 【他们瞧不起人的样子真可爱。】云珏拢上斗篷笑道。 …… 九皇子府冷清,宫中宴席之上却十分热闹。 自太子死后,帝王头一次出席,也是头一次露出喜色,贵妃坐于其身旁,以甜汤代酒,其乐融融。 席间暖融,菜品如同流水,让帝王颇有些红光满面。 “爱妃今日身体觉得怎么样?”元宁帝时时问询,生怕疏忽。 “今日宴席细致,臣妾无有不适,只觉得舒服。”图贵妃笑道。 “尚膳监最近的差事的确做的不错。”元宁帝往日不留意,如今却觉舒心,抬头问道,“督办此次宴席的是谁?” 周子安神色微动,刘福已向身后小太监略微示意,那小太监匆匆出去了。 “回陛下,是尚膳监掌监,江无陵。”周子安开口道。 “江无陵。”元宁帝念着口生,本也不做多想,“此事办的不错,赏。” “奴才江无陵多谢陛下赏赐,得蒙天恩,数生有幸。”那叩谢之声不重,可感慕之声似由心底起,让元宁帝的注意力下意识被吸引了过去。 “倒是个口齿伶俐的。”元宁帝难得心情不错,看那跪地之人,只觉得似乎年轻至极,不像其他掌监太监那般个个老成,“抬起头来。” “是。”席边跪地之人抬头。 宫宴之上人人留意帝王态度,不少人皆是看了过去。 灯火生辉,一时各人眸色各异。 元宁帝上下打量,看他眉目,轻嘶一声已有赞语:“倒是生了副好模样。” “多谢陛下。”江无陵再度叩首,垂下眸掩住其中淡漠。 他对自己的容貌称不上厌恶,只是以他当时境况,多添无谓肮脏的麻烦,而此时,也可成为趁手的工具。 帝王不好男色,只是即便是大臣,也讲究衣饰仪态,长须美髻。 科举三甲,探花郎也是最得帝心者。 容色之便,可尽其用。 “能让陛下龙颜大悦,当真是一副好样貌。”图贵妃笑道。 “赏。”元宁帝彼此的恩赏,比上一次要真心实意许多。 “多谢陛下隆恩。”江无陵叩首道。 “就在席间侍奉吧。”元宁帝开口道。 “是。”江无陵再谢,起身之后行至刘福身后,却并未凑前。 席间神色各异,元宁帝的心思也重新落在了贵妃身上。 宴席散去时,王公结伴而归。 有不慕男色者,自然也有荤素不忌者。 齐朝不禁南风,王公之间自也有以此为风雅者。 此风传至太祖,元宁帝对此并不加以管制。 “没想到宫中太监也有姿容绝色者。” “可惜已入了陛下的眼睛,想来日后高升,不好要。” “太监脏臭,你连那种都下得了手?” “如此姿容,倒是可惜了……” “多谢师傅提点。”江无陵在宴席散后跪地谢道。 御前自有侍奉,即便是尚膳监掌监,也难以面圣。 日常之事,做的再细,也难以被帝王想起,如此面见,自然是因为提点。 “你也不必谢我,今日之事,算是图贵妃提起。”刘福看着他道,“起来吧。” “是。”江无陵起身应道,“图贵妃想拉拢师傅?” 刘福落坐在椅子上看向他,笑了一声道:“你看出来了。” “是,徒儿卖弄了。”江无陵说道。 “无事,在这宫中聪明人总是要比蠢人活的久一些。”刘福摆了摆手道。 若真是个蠢货,不必等别人动手,他自己就会先除去隐患。 能揣度时事,嗅明风向,进退有度者,才能在这宫中活的更长久。 太子身死,皇后势力旁落,柳家之势不及图家,图太傅把控朝堂,虎视眈眈。 从前司礼监不必站队,只服侍帝王,看着前朝后宫争斗即可。 可帝王年迈,好好的储君悄无声息的死了,司礼监自然要从其中权衡,不能明面支持,也会有所偏向。 今日之事,算是图贵妃的一个示好和拉拢。 点到为止。 宫中水深,容不下像四皇子那样迫不及待冒尖的蠢人。 “如今陛下既记得你了,日后行事更要谨慎,万勿让人拿捏了把柄,有何事都可来与我说。”刘福难得如此细致的叮嘱道。 “是,徒儿一定记得。”江无陵垂眸执礼,待议完此事后后退离开。 而到门外,已有小太监撑伞等候。 脚步声在雪地上嘎吱作响,江无陵走在那无人的巷道上问道:“此次去,九殿下身体如何?” “回公公,此次去并未见到殿下,只是听说殿下能起身进些食物了,还得了些赏银。”小桂子跟在他的身后,将赏银摸了出来道,“这都是孝敬给公公的!” 江无陵看了一眼道:“自己收着,冬日多添件衣衫。” 小桂子露出了喜意来:“多谢公公记挂。” 雪地远行,伞下之人溢出一口白气,深夜雪景映着那淡漠眸光。 冬日又临,已然能起身之人,或许会真的葬于这个冬日。 回光返照,无法长久。 478看着裹着锦被睡得脸颊上极具血气的宿主,觉得他好像进入了时日漫长的冬眠期。 只能在其偶尔醒转时询问:【宿主,你不看书了吗?】 【看完了。】它懒洋洋的宿主打着哈欠,眼睛都睁不开。 【嗯?!】478震惊。 看完了?! …… 京城的冬日滴水成冰,大雪覆盖,连皇宫之内都少有人出行,炭火价格飞涨,不过九皇子府囤积颇多,便是日日不间断的烧着,也没有什么妨碍。 而或许是陛下近来心情大好,又时不时的对这位已经开府的皇子表达起关切来,年下的封赏比之其他受宠皇子也多了不少。 京中之人摸不清风向,江无陵却知道,因为无威胁。 太子身死,朝堂风波不断,四皇子往上窜,似乎时时盼着他这位皇帝早死。 一众曾经宠爱的子嗣,似乎都成了催命符,唯有九子毫无威胁,可以展露他为父的慈爱。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2节 而九皇子冬日里漫长的卧床不起,给所有人都吃了一剂定心丸。 难过的冬日一日一日熬着,疏忽间,屋檐上滴下水来时,春日也在不经意间到来了。 暖裘除身,春回大地,似乎也只是在一转眼的忙碌间。 而九皇子熬过了他成年后的第一个冬日。 “太医怎么说?”柳皇后问道。 “说是油尽灯枯之相,已然下不了床了,府里新寻的大夫照顾着能好受些,今年春猎必然是不能去了。”宫婢说道。 “陛下呢?”柳皇后再问。 “陛下慈爱,又封赏了不少东西过去。”宫婢回道,“图贵妃也添了不少。” “她倒是会讨陛下的好,本宫也送一些过去,比图贵妃要多上三成。”柳皇后说道。 “是,娘娘。”宫婢按照吩咐去拟单子了。 “公公,我听了话头,太医说可能确实不长久了。”小桂子脚步极快的返回禀报道,“陛下,皇后和图贵妃都给了封赏,听说还不轻呢。” “是吗?”江无陵垂眸看着齐云珏当初出宫时带走的人名单,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句。 宫中人数众多,势力磅礴复杂,而这份名单之中,无论哪一个,都沾不上任何势力。 或许是他已经后继无力到没有人再愿意悉心培养的探子去探听消息了。 但一切尚未尘埃落定时,都太放心了。 但愿是他想多了。 …… 又一年春,春猎已然筹备妥当,仪仗如往年一样具有威势,绵延数里,只是身份地位有所不同。 宫中奴才人人皆知,尚膳监掌监江公公,那是得蒙帝王青眼之人,时时赏赐不断,真调到御前那是早晚的事。 巴结者众,江无陵却很少收取金银财物,只在众人散去时开口道:“去查查,这风声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是。”小桂子如今也学的机灵了。 风声名头太大,也未必全然是好事。 宫廷之中,登高跌重者比比皆是。 春猎不忙,只是此次图贵妃却并未出行,帝王知其心意,特许其留在宫中养胎,照看宫城。 重复的宴席,却不能让皇帝觉得无聊,要做到此种程度,十二监可谓是出尽百宝。 旧地重游,春风拂面,猎场之上春草埋葬过去,打马射箭,好不热闹。 “陛下头彩!”侍奉的太监高呼道。 举弓的帝王显然很高兴,即使下马之时将弓箭转交,也是喜气洋洋。 “陛下真是龙马精神!” “陛下之力,不输当年!” 王公簇拥,奉承之声接踵而至。 猎场松散,从马匹上下来到帝王主座不过十几步的距离,草场一声嘶鸣,一道亮光伴随着呼啸声而至,快的超过了所有人的意料。 “陛下小心!!!”有人高呼。 箭羽穿过肉身,血液落下,一瞬间混乱成了一团。 “护驾!” …… 春明景和,庭院深深,花开满树之时,小小的鸟雀在笼中的跳跃更添了几分意趣。 侍从匆匆穿过连廊,行至那已然换上轻薄衣衫的主人身旁,纵使其长发泼墨,玉树临立,与去年的枯骨之态有着天壤之别,也不敢多言多看,只低头禀报道:“主子,杨三七一家已经安顿好了。” “嗯。”树下之人停下动作轻应,闲谈般问道,“宫中有何消息。” “图贵妃养胎,各宫请安皆免了,无要事发生。”侍从回道,“东厂和锦衣卫那边暂时寻不到更多间隙,那些人不是能轻易用金银买通的。” “猎场呢?”云珏问道。 “猎场那边的消息今日还未传来,奇怪。”侍从喃道,“属下再去探一探。” “不必了,让手下的人近日不要动作,只做经营就好。”云珏吩咐道,“京城的风要变了。” 安静了几个月,一场猎场刺杀,权势又将变化。 “是,主子。”侍从执礼退下。 “啾啾!”树下雀跃鸟鸣,不断唤着春日。 “都养这么肥了,不知道够不够我两口的。”云珏打量着小雀儿笑道。 【宿主,你吓唬小鸟,小鸟也是不知道的。】478说道。 【那……系统是什么味道的?】云珏手指屈起,轻抵着下颌问道。 478一瞬间惊吓的几乎打了个嗝儿:【系统不能吃!!!】 从来没有人考虑过这种事,那一大串的数据……要不它试着啃一口自己? 呸呸呸!478甩掉仿佛入侵似的想法,告诉自己不能被带跑偏。 【不好吃的!】478义正言辞道。 【你尝了?】云珏饶有兴味的问道。 【没有!】478回答道。 【江无陵怎么样了?】云珏轻晃着鸟笼问道。 【江无陵……啊?!】统子疑惑一瞬,已然有些适应他时不时突然跳转的话题,回答道,【江无陵被从后背射穿了肩膀,太医及时处理了,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宿主很担心江无陵吗?】 统子好奇。 【当然了,我可是个好人呀。】云珏笑道,【做好人好事,积无数功德。】 【哦!】统子给他点了个赞。 笼中雀儿轻叫,轻轻啄了下那伸过去的手指,微痒,不疼,只在其上留下了淡淡的红痕。 手指一捻就散了。 那么有趣的人要是死了,他会觉得很无聊的。 世界线记录。 元宁三十一年春猎,尚膳监太监江无陵为救元宁帝而负伤,帝大感其忠诚,特许其入司礼监,御前侍奉。 一道旨意,一步登天。 事后有人懊恼,为何未能把控如此良机,但生死关头,连最勇猛的侍卫在没有穿着盔甲握刀之时,都会迟疑是否要以身挡箭。 而能以生死护帝王性命者,才是帝王最想要的忠诚之人。 自那之后,江无陵进入权力中心,有随堂太监之权,然才学所限,逐渐被挤到边缘,经历第二次低谷,此时,齐朝衰落已见迹象。 …… 帝王仪仗返回,江无陵得以在宫中休养,元宁帝下令太医院务必治好他的伤。 而不过半日间,各宫及宫外已然得知,上好的伤药出现在了那间还算宽敞的桌面之上。 “这药百两银子都未必买的下来。”小桂子帮忙整理着,看着那些药啧啧称奇。 “你要是喜欢,拿回去敷吧。”江无陵侧坐在榻上看着书,虽唇色略有些苍白,却并无气力不济。 “奴才又没有受伤,哪能浪费这么贵重的东西当膏药贴呢。”小桂子摸了摸,又将其放好,看向榻上之人时道,“公公,您伤势未愈,要不还是……奴才为您捧着书吧。” 他的话语转的极快。 江无陵抬眸看他殷勤面色一眼,单手执着书道:“不必,你有这功夫孝敬我,不如自己去多读两本书。” “那些书本上的东西,可是要了奴才的老命了。”小桂子呜呼哀哉。 宦官自然也有学堂,小宦官们十岁入堂,日日苦读,考较学问,就是为了将来进司礼监做准备的,只是学的多,不代表脑子转的快,司礼监之中,连掌印周公公都未必是正统内学堂出身的。 江无陵垂眸,并不理他。 他进宫前自然也是读过书的,虽出生于市井,却去过学堂,读过四书五经,三岁已能成文,曾……亦有状元之志。 只是世事变化,无力决策之时,命运已然敲定。 你死我亡的阴诡地狱里,没有心计和眼力的人,都会很快被淘汰掉。 宫中的路只有一条,要么高高在上,踩在无数尸体之上,要么被人踩在脚下,任其决定生死。 此一条路,不进则退,没有回头路可走。 他知道他要爬上最高处,也隐约知道要如何爬,去掉碍事的人,斩除所有的阻碍,知道谁是一切的决策者,就能够爬上去。 但他曾经不知道该如何坐稳,无人指导,他只能靠自己去看去听,然而瞎子摸象,总是难以避免行差踏错之时。 然后他得到了指点。 一句话,如拨云见日般指名方向。 让他重新拾起了那些被丢下的东西,初读时有些晦涩,但渐渐的,许多的事好像越来越明晰了。 而让他觉得没有威胁的人,还未去世。 江无陵的视线停下,略微思忖后开口道:“小桂子。” “哎,您吩咐。”小桂子响应的极快。 “一只奄奄一息的鸟在冬日被放出了笼子,会怎么样?”江无陵看着他问道。 “冬日放鸟?那不是必死无疑?”小桂子不解,却是如实回答道。 “若再隔两三日见他,他还活着呢?”江无陵问道。 “那就是装的嘛,不说山间的猎物,就说仓里的老鼠都很会装死的,那身体看着都僵了,但其实活的好好的,等猫一放松警惕,立刻就活蹦乱跳了。”小桂子回忆道,“那些家伙可比猫还狡猾,公公您丢了一只鸟吗?” “是啊,丢了。”江无陵沉下了气息,握着书卷的手收紧了些。 他被骗过了,这个宫里所有的人都被骗过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3节 在所有人的视野和探查下,安然无恙的脱离了这个牢笼,久久未被发现。 所有人都在期盼着他的死亡,以为他毫无威胁。 而他可能正在用鲜活的生命嘲弄着这座宫廷的无知。 榻边轻倚的人略微勾唇,轻嗤了一声。 “公公?”小桂子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这个屋子里的氛围极其的压抑。 “小桂子,若是你被这只鸟欺骗了,发现时会怎么样?”榻边的人抬眸,那双靡丽的眼睛看向他时,小桂子觉得浑身都激灵了一下。 似乎是在感叹那样的美丽,但又好像下意识觉察到了危险。 尚膳监之前的传闻并不隐秘,平时和善,不容易发怒的江公公绝对非是完全的良善之人。 小桂子意识到了这一点,头皮发麻,甚至有些磕绊道:“我应该会把它抓回来吧。” “但如果你之前已经做好给他送终的准备呢?”榻边之人又问。 小桂子闻言,两股已有些战战,直接跪在了地上叩头道:“小的不敢,求公公饶了奴才。” “回答问题。”头顶的声音说道。 “就,就抓回来。”小桂子语调有些磕巴。 一只装死跑掉的鸟,当然是抓回来最好。 “是吗?” “是是是!”小桂子连声应是。 “这答案真无聊。”榻上之人笑道,“我的话,可能更想让假的变成真的。” “您,您不喜欢那只鸟吗?”小桂子浑身一抖,头皮发麻的问道。 “喜欢啊。”江无陵的眸光并未落在他的身上,也未落在书上,而是好像穿过某处落在了一点,未尽之语并未出口。 只是那个人,不是笼中雀。 而是伪装成了无害的雀鸟。 小桂子浑身有些发麻,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公公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你在我这里做了什么亏心事?”江无陵垂眸看着他道。 小桂子呼吸一滞,颤抖道:“奴才就是多,多收了些孝敬,昧下了一些……” “还有呢?”江无陵收回视线,继续看着书问道。 “还有,还有奴才在宫外也收了些银子……”小桂子声音越来越小。 “继续。”头顶的声音不闻喜怒。 “还有,奴才想找几个同乡进宫,收几个干儿子,大家都这么干…”小桂子心虚不已的加上了最后那么一句。 他虽无太高品级,但跟在江公公身边办事,在小太监面前,那可是相当有面的。 招揽同乡,那也算是荣归故里,少说能让人凑上来一笔银子孝敬他,到时候那几个同乡的小太监自然是跟他抱团,人多好办事。 但这事只能背地里干,拿到明面上说,那就是贪赃枉法。 “继续。”头顶的声音仍然未闻情绪。 “没了,公公,这次是真没了!”小桂子战战兢兢,是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出来了,“您饶了奴才吧,奴才再也不敢了。” “谁是你主子?”江无陵移开了被他搭上的脚道,“这话若让旁人听到了,我有几颗脑袋能掉?” “小人不敢!”小桂子抬头快速看他一眼,匍匐在地道,“请公公恕罪,饶了小人吧。” “收受银子也罢。”江无陵知道,各宫赏赐,宫外打赏,没有不收的道理,他开口道,“只是同乡之事作罢。” “是是是!”小桂子听他语气,连忙应声道。 “宫中太监已然太多,乡野市井之人屡禁不止。”江无陵垂眸看着他道,“司礼监极为反感此举,我身边不留拎不清之人。” 他的语气不重,小桂子却是浑身打了个寒颤,手指都在颤抖着道:“小人真的再也不敢了!小人保证!” 他抬起头来,眼睛瞪的极大,只愿顶上之人能够看到他的一片真心。 像他这样的小太监,一旦被驱逐了,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银子再多,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我暂且信你一次,回去吧。”江无陵看着他的眼睛半晌,转开了视线道。 “是,是……”小桂子撑地起身,膝上仍有几分发软。 然而好容易走到门边,却再次听到了那响起的声音,一瞬间再度经历生死关。 “我身边亦不留无用之人。” “是,奴……小人必然日夜苦读!”小桂子就差给立誓了。 此番一遭,他哪里还敢懈怠? “去吧。”此一语如同赦令。 “是。”小桂子轻吐一口气,小心出去又小心带上了门,一句话不敢多说。 夜间安静,只有书页声作响,江无陵放下了书,屈起的手掌放在了心口处。 那里的速度很明显的比以往快了很多,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兴奋。 从前蓝颜枯骨,便是有着纵横之才,也是油尽灯枯,虽非弱者,但十分无聊。 寿尽之人,又无野望,连站在同一个角逐台上的资格都没有,激不起内心的波澜。 而如今他骗过了所有人,脱离牢笼,展翅高飞,自然是不必别人手下留情的。 积雪融化,并非消逝,而成清泉,涓涓流淌,不见旧形。 江无陵躺在了榻上,微闭的眼睛再度睁开,就着烛火看向了自己的掌纹,其上的纹路十分驳杂,似乎从一开始就在诠释着他如草芥一般又凌乱的命运。 宦官。 “宦官又如何?”灯下之人笑语轻喃。 灯影跳动,墙上光影混乱,如地狱恶鬼肆意爬行。 …… 帝王遭遇刺杀,虽说有惊无险,但京城上下再度风声鹤唳,东厂与锦衣卫齐动,严加核查,只为查出幕后之人身份。 京中势力纷纷收缩,诏狱之中几乎关满了人,虽大多是真有罪行之人,也有少数被顺势除去,哭喊哀嚎之声几乎能从地底传到临街之上,百姓宁愿绕路,也不从那里经过。 “主子,这次的结果恐怕跟太子那次一样。”侍从站在那正在翻阅着名单的人身旁道。 太子遇高热,让其染病之人自然是抓到了,但即便移了三族,也伤不到幕后之人,而如此阴诡手段,若说锦衣卫和东厂一点儿都查不出,又怎么可能。 不过是各人有着各人的心思,虽听从于皇帝,但皇帝已经老了。 “春汛将至了吧。”临风窗前的人问道。 “是,朝廷已经派林文锦大人前去了随州了,以防春汛引发河水泛滥成洪。”侍从说道。 窗边之人将名单放下,白皙的几可透骨的手指在其上写着的名字上轻点道:“派一个人去,杀了他。”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去拜访一般,侍从呼吸一滞,有些硬着头皮道:“殿下,林文锦大人可是朝中四品大员。” 四品虽不是顶尖,可处于那个位置,也是朝廷重臣。 窗边之人未语。 侍从陡然警醒,执礼道:“是,属下领命!” 主人平时可以商量,但他下令时是不容置疑的。 “图明州什么时候入京?”云珏又看向了另外一个名字。 图明州,图太傅次子,已入朝堂。 此次猎场刺杀之时正是他安排的,不在京城,正好撇的干干净净。 刺杀自然是假,图家还不想元宁帝那么早归西,至少要让图贵妃腹中之子降生,正因为如此,更好撇清干系。 而刺杀事件首当其冲的,就是看起来最着急,离帝位最近的人。 皇四子齐云琥已经被关起来,皇五子齐云珀却安然无恙,只是近日收心的很,不再似从前一样胡作非为。 但无故被申饬禁足,难保不会怀恨于心。 图家真正的目的,就是一一除去可能上位的皇子。 “殿下,三日后。”侍从回答道。 “入京之前杀了。”云珏的手指点在了他的名字上道。 侍从呼吸略紧,却是执手道:“是!” 殿下所养死士,或许原本就是用来做这些事的。 “只是此番连动,可能会被察觉端倪。”侍从说道。 “别担心,我既做了,自然有后手。”云珏看向他笑道。 “是,属下多虑了。”侍从执礼告退,可未出房门,却见一小厮匆匆闯入的身影,若非止步,险些撞了满怀。 “出什么事了,跑这么快?!”侍从蹙眉。 那小厮却是顾不得他,匆匆绕行道:“殿下,不好了,东厂的人来了!” “什么?!”侍从绷紧心神,“人在哪儿?” “他们就看着你这么跑进来?”坐在窗边的人起身,轻笑着问道。 “呃……”小厮错愕。 “为首的是谁?”云珏坐在床边解开衣带,宽了外衣问道。 “是司礼监江公公。”小厮答道。 床畔之人动作微停,脱去鞋子上了床,摆好枕头,拉上锦被笑道:“莫慌,一切如常便是。” “是。”小厮不明,却是松了口气,与侍从对视一眼,出门之时,府中侍从退至两侧,那穿着红紫之色的为首之人已然踏入了屋内。 “你们留在外面。”江无陵开口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4节 “是。”跟随之人纷纷后退,只留他一人进去。 侍从身体微动,看着那跟从之人腰上配着的刀,轻轻屏住了呼吸。 东厂之人驻守,内外隔绝,又转一道屏风,才可看到床畔之景。 小榻临窗,窗外光影明亮,树影轻晃,四季之景屋子的主人一睁眼就能够看到,矮几之上摆了茶壶,小酌便可怡情。 而那窗外光芒十分明亮,虽不刺眼,却不像在宫中那般阴冷,柔和之景让那侧卧在榻上的闭眸之人当真如同幻境一景,长发泼墨,酣然小憩。 让靠近之人连脚步略重,都担心触动这幻境之人。 江无陵放轻脚步行至榻边,撩起衣袍落座,手指轻轻落在了那洁白的好似泛着冰凉感的颈侧,触及时却是温热的。 手指略微收紧,床畔轻语不足为外人听见:“殿下,您说我现在掐死您,是不是轻而易举?” 话语落下,那恍若酣睡的长睫轻抬,漆黑澄澈的眸中不知酿了多久的笑意,哪里有半分孱弱之态,他轻应一声,恍若玩笑:“嗯,动手吧。” 毫无意外之色。 窗外鸟语盎然,窗内一片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 江无陵:殿下今天死了吗? 小桂子:殿下已经上山打老虎了【不是】 第34章 权倾朝野九千岁(5) “殿下觉得我不敢吗?”江无陵对上他清明的视线,却未放开自己的手。 这像冰雪一样似乎能够随时消融的人,颈部之下,也有着同样有力的心跳。 平缓的,温热的,没有一丁点儿的紧张。 “你敢。”床上的人轻笑着给出了这样的判定。 江无陵的眸轻轻敛了起来,手下的心跳声那一瞬似乎是共震的。 他的确敢,皇子的脖颈和太监的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只要扼住了呼吸,一样会送命。 只是这个人即使被扼着,好像也不甚在意。 那略微收紧的手缓缓松开抽离,他没用多大的力气,那白皙的颈侧却似乎被掌心烫出了血气的色泽,就像是雪色之中掉落晕染的朱砂,一瞬间拥有了活人的气息。 “留下痕迹了?”雪白的手指摸上了那处,其主人略微垂眸,虽是看不见那处,却是一瞬间摒弃了所有的活色生香。 好像他们之前并非要死生诀别之人。 “过一会儿就会好,殿下别担心。”江无陵垂眸细看了一眼回答道。 云珏闻言笑了一声,撑着床坐了起来,在靠到那由床畔之人取过来放好的软垫上时笑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江无陵动作微顿,坐在了床畔,从始至终左臂都未抬起:“多谢殿下关心,已经好了。” “你要知道,只凭你如此无礼,我就能够治你的罪。”云珏看着身旁为他拉上锦被之人道。 “殿下也应知道,若您的情况暴露,便是陛下仁慈,免了欺君之罪,京城内外的豺狼虎豹,也能够生吞了您。”江无陵并未避开他的视线。 这是命门,只要握住一个人的命门,往往就能够让其乖乖听话。 当然,也有可能物极必反。 让唯一的知情者去死,这样,秘密就永远只是秘密。 “看来,你更想亲手弄死我。”云珏轻抵着下颌沉吟笑道。 “殿下说笑了,奴才怎么敢呢?”江无陵略微敛眸笑道。 而这一瞬间,他再度感受到了如那晚揣测时一样的心跳。 但比那个时候更剧烈。 因为面前的人如此鲜活,毫无形销骨立之态。 一眼便能够辨出他的目的。 让他想看看,他隐藏了这么久的目的为何。 而用其他人的手段去除掉他,无疑是无聊的。 这样的兴趣很危险,这个人也无疑是危险的,因为他掌握了他太多的野心和信息,让他想要除掉他。 但此时动手,无疑是两败俱伤。 他们都还被人掣肘,不在最顶峰。 “你笑起来真好看。”床上之人眉眼轻弯,说出了这样听起来极为诚恳的话。 江无陵气息轻动,不见那眸中丝毫狎昵之情,红唇微扬,眸中亦多了几分真诚道:“多谢殿下赞誉。” 他知道,对方只是在夸赞他的样貌,就跟夸那只画眉鸟长的可爱叫声动听没有什么区别。 此一语,剑拔弩张气氛似乎尽消。 “要留下来吃饭吗?”云珏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问道。 “此次出宫,是为了替陛下探视九殿下的身体,还得回宫去回禀详情,多谢殿下美意。”江无陵说道。 “你的伤刚好,父皇就让你办差啊。”云珏沉吟道。 “这是陛下倚重,奴才自然尽心竭力,感慕皇恩。”江无陵学着刘福的样子,向天空右侧拱手,略施一礼笑道。 “春猎的那一箭,是图太傅之子图明州安排的。”云珏仿若闲谈般开口道。 “殿下的消息竟然比锦衣卫和东厂都快。”江无陵眸中情绪微动,却并未怀疑他所说消息的真实性。 因为没必要。 人若想行事,总是难免会留下蛛丝马迹,从抓捕到的人身上查起,即使查不到三族,也有弓弩用料,衣衫,接触过何人。 江无陵在此事上并不是熟手,但底下的人已经多少摸到了蛛丝马迹。 图家。 柳家和图家,图家看起来像最不可能的,但此事柳皇后首当其冲,其他皇子人人自危,它看起来又是最有可能的。 “哼哼……”云珏轻抵着下颌,略微侧开眸轻笑。 478深藏功与名。 “多谢殿下告知此事,可惜没什么用。”江无陵瞧他得意神情道。 即使是图家做的,但无论是锦衣卫还是东厂,都有图家的人,即便是司礼监的周子安,也未必能够完全分辨的清。 而即使有蛛丝马迹,也没有证据。 此次春猎,伤到的不过是他江无陵一人而已。 “江公公真乃大气量之人。”云珏看向他笑道。 “殿下谬赞。”江无陵恭敬回道。 “好了,你快走吧,我有些饿了。”床上之人又看了眼天色催促道。 “殿下……” “嗯?” “奴才突然觉得想在此处再探望两个时辰。” “……乖,你不想。” …… “回禀陛下,九殿下冬日里一直卧病在床,春时和暖,病情稍见起色,请陛下勿要担忧。”江无陵垂眸回禀道。 “饮食可好?”元宁帝对此虽有些意外,却更加关切。 膝下诸子,也唯有九子不像其他人一样狼子野心,时时盼着他早亡。 他若死了,九子的命数恐怕不如今日,说不定也会早早相随而来。 “奴才去时殿下正熟睡,还是不可食油腻荤腥之物,只是粥水比之冬日能略多进两口了。”江无陵回答道。 这分明还是病逝缠绵之态。 元宁帝略微叹气:“罢了,让他好好休养,朕记得今年东洲还进献了两支野山参,下次去,都给他带上。” “奴才遵命。”江无陵行礼道,“殿下若知陛下惦记,定会感慕天恩,日日遥祝陛下康健。” “嗯……”此话元宁帝听着十分顺心,“你此番辛苦,朕也有赏。” “奴才多谢陛下隆恩。” …… “唔……”云珏双手交握,撑着下颌,看着桌面上打开的盒子沉吟。 【宿主,有什么问题吗?】478好奇问道。 自从那两支参送来,宿主已经快盯了两个小时了,让它严重怀疑宿主是饭后不想看账本。 【你确定这东西有八百年?】云珏看着盒中像生姜长须一样的东西问道。 【是的,宿主。】这是478的检测结果,货真价实的八百年野山参。 【如果再过两百年能成精吗?】云珏打量思忖道。 【这个世界应该是不能的。】478说道。 这个世界灵气匮乏,草木虽能吸收,但即使修上万年,也难有神识。 【下个世界我能做个参吗?】云珏沉着气息问道。 八百年,是他寿命的几倍,一直被埋在土里。 渴了喝露水,饿了吸阳光,其他的时间就是用来思考和睡觉。 【能成精的那种。】云珏补充道。 【不能的,宿主。】478十分无情的拒绝了他,【成精的那种最起码属于中级世界,宿主现在进去很危险的,说不定刚扎根就被寻宝的人直接挖出来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5节 统子试图恐吓。 【谁会挖刚扎根的人参?】云珏思索问道。 【就,就不懂的人呗。】统子心虚,恐吓失败,【但做一根参真的很危险的……】 【好,我听你的。】云珏笑道。 【嗯?】478终止了劝说的长篇大论,【宿主真乖!】 不愧是它挑选的宿主。 中级世界。 云珏伸手,从其中一根上揪下了一点须子,将盒子合上唤来了人道:“用这个给我熬一碗粥来。” “是,殿下。”侍从小心用丝帕包好捧过,生怕丢了,匆匆去了。 中级世界,也就意味着他所处的还是低级世界,而其上还有更高等级的,精怪,穿梭太空,甚至修炼成仙? 盒子被收进了库房,云珏很快吃到了那碗由参须熬成的粥,没什么特殊的味道,也不…… 鼻尖湿润,嘀嗒两下。 云珏看着手上的血道:【小系统,我要死了吗?】 【宿主,你补过头了!】478探查道。 这可是八百年的野山参,即使是须子,也是威力巨大的。 【啧,那就好。】云珏用帕子擦了擦。 只是鼻血虽然很快止住了,云珏却是前所未有的容光焕发,小云珏也同样的容光焕发了一晚上。 而野山参因为影响到了主人的睡眠,被锁进了库房的最深处。 …… 图明州死了。 弩箭自山间射出,当胸一箭,图明州从马匹上摔下,当场毙命。 消息传入京城,朝野再度震惊。 “谁做的?谁!!!”图太傅难得失了仪态,站起来质问着那传信之人。 “回大人,已经派人搜寻了,暂未发现贼人踪迹。”侍卫屏着呼吸说道。 那弩箭的射程实在太远了,几乎能够隔着一座小丘,那么远的距离,人眼几乎都看不清,射箭的人却极准,非神射手不可为。 “派人查,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是谁敢在我图家的头上动土!”图太傅青筋毕露,沉着气息下令道,“若查不出,提头来见。” 侍卫呼吸止住,接令道:“是,大人!” 图家受损,锦衣卫与东厂皆出,几乎是紧跟着当时春猎之事,忙的不见归时。 可各方查探,箭头却未查到出处不说,射箭与受击的两处测量,让锦衣卫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么远的射程,怎么可能正中的?” “这里看人,几乎如同老鼠大小。” “若有人真有此等本事,只怕陛下都要寝食难安。” “查不出踪迹,便只能挨家挨户搜了。” “图太傅那里只怕很难交差。” “搜吧。” 京中混乱,九皇子府却十分安逸,春日少有果子,但嫩菜刚刚破土不久,蘑菇遍地,稍微烹调,便可尝尽鲜味。 而跟着主子,下人们也能够分上一杯羹。 做工时井然有序,闲时玩闹。 柳树成茵,风筝高飞,云珏拉开了手里的千里镜,轻闭着一只眼看着其上书写的名字,决定赐个婚,再添个妆,好事成双。 …… 巡河御史林文锦死了。 春汛未至,宾朋满座,饮酒过度,回到房中不久就死了。 而其他官员发现时,其屋内怀中有着大笔待数的金银,远超其俸禄数千倍。 巡河远行,自然是不必带那么多身家的。 消息传至朝中,元宁帝大怒,勒令抄没其家产,再派官员前往巡河,若再有此事发生,株连九族。 朝堂风声骤紧,以往收受贿赂的官员几乎都闭门谢客。 “公公,你说我们不会有事吧。”小桂子战战兢兢,连着几日熟睡时,都觉得脖子上有刀落下。 “冷静。”江无陵抬眸看他一眼,重新看回了手上的奏报道,“春汛之事乃是大事,若修堤之财尽被贪污,一旦决堤,花费银钱远超当前数倍,陛下才会如此震怒。” 而决堤的后果自然不止如此,洪水泛滥成灾,无数房屋冲垮,必然导致百姓伤亡,耕田被毁,若不能及时安抚,便会成为流民。 大灾之后,必有瘟疫,瘟疫一旦蔓延,便会大伤国库,动摇民心,严重时还会有揭竿而起之人。 流血伤亡不可避免。 而这一切都源于贪赃之人。 林文锦的确该死,也死的恰到好处。 江无陵的目光落在了奏报某处,在看到其上十分熟悉的名讳时,手指略微收紧了些。 图明州之时尚未查出线索,但林文锦之事却摸到了蛛丝马迹。 林文锦所饮之酒自然经过了无数人的手,当地官员,仆从官婢,其中有着千丝万缕的人脉,宫中不少官员也有牵扯,只是其中一条,在江无陵看来格外显眼。 九殿下齐云珏府中宋四曾与林文锦大人身边小厮赵鸣有过碰面。 市集之中,打听事本是寻常,但如此风声鹤唳之时,便不能寻常视之。 线索虽不明确,江无陵却在揣测着两者之间的联系。 人若出手,必留痕迹。 即使只是毫末痕迹,也可能引来后患。 林文锦在朝中官职不算顶尖,但人脉错综复杂,能够捞到巡河这样的肥差,自是不俗的。 其后有人,无数人等着瓜分他带回来的孝敬,自不会现在杀他。 而有理由,又最没有理由杀他的,齐云珏。 杀一人,可保万人。 林文锦之死不甚重要,不会直达天听,而这样不甚重要的事,会经他的手。 只看他愿不愿意抹除痕迹。 不愿意,便是会被各方所觉察,愿意,便会无声无息。 “这段时间京中的事也太多了。”小桂子哀叹道,“一件接一件的,我真怕哪天小命……” “你先出去。”江无陵开口道。 小桂子止声,看他神色一眼,连忙行礼退出了此处:“是,公公。” 门被关上,江无陵将手中奏报放下,指甲掐入指腹时,唇边浮现了笑意。 他又被算计了。 图家势大,他想要除掉图明州,必先除掉图家满门。 毕竟即便坐到司礼监掌印,想要动手,也不可能毫无痕迹。 图明州是一份大礼,一份报他肩上之仇的大礼。 用来换这份痕迹的抹除。 虽说即使对方不给,他也会做,但这份礼物,他收下了。 江无陵提笔,拿出空白宣纸,将奏报重新誊抄,只是短了一行。 而原本的那页被置于火上,成为了火盆中的灰烬。 …… “殿下在锦衣卫也有人?”江无陵看着站在院落中尝试着开弓的人道。 春日已末,叶片浓绿,那原本躺在榻上总是气弱无力之人,如今开弓的力道甚至胜过常人许多,堪称神迹。 “算是拿捏了一二命脉吧。”云珏松开弓弦,看了他一眼,从箭筒中抽出箭搭在其上笑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纵使锦衣卫多无后顾之忧,深受皇恩,但总有一两个漏网之鱼,可以抹去锦衣卫那边的痕迹。 他松开弓弦,呼啸一声,弓弦震颤不已,箭羽已没入了靶心。 原本轻眯的眸抬起,其中一瞬间的凛冽尽皆消散了,快的江无陵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问了他问题,他给了他答案。 林文锦之死已然确定谁是幕后之人。 “殿下为何要杀他?”江无陵看着那再抽箭羽之人问道。 他没有说是谁,搭弓之人轻笑,却分明是明白的:“你觉得是为何?” “殿下有为生民请命之心?”江无陵问道。 箭羽再度正中靶心,几乎将前一根劈开。 “算是吧。”放下手的人满意的看着靶上的箭,看向他笑道,“为天下除暴安良,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吗?” 江无陵看着他,觉得或许是有这个理由的,但不是最核心的理由。 想要登上帝位?便不该在这个时候肆意动手,快的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只为解决这件事。 能让他如此费心的,不止是帝位。 “想学吗?”持弓之人回视着他,眸中略划过思忖后笑着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6节 江无陵想学,虽然比之自幼习武者,为时已晚,但若能习武,总会比旁人多上一丝保命的机会:“请殿下指教。” “这个其实很简单的。”持弓之人朝他招手。 江无陵走了过去,站在了他让开的位置,那把弓被握着送到了他的面前,但当他握住时,那只手却没有移开,只是气息从身后靠近,让人几乎察觉不到危险,箭羽被递给他,然后搭在了弦上。 手指交握轻扣,拉紧弓弦时指尖痛楚传来,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分明未看向他,却有耳边轻语提醒:“别看我,看前面。” 弓弦拉满,箭头直指。 “其实我们是殊途同归的。”那响在耳畔的声音温柔入骨,“若想攀登上天下至高之位,需先有天下。” 话语落尽,弓弦松开而指尖发麻,眼前之景震颤不已,箭头已扎靶心之上。 分明有风,江无陵却出了一身薄汗。 需先有天下。 若天下不稳,即便争的水深火热,最后也不过妄做他人嫁衣。 而这是齐云珏最终的目的。 身后气息轻退,交握的手指松开,江无陵生的肤白,然手指与那细腻如冰的手指比起来,却显得有些粗糙,像是破坏了那一丝完美的美感,但格外鲜明。 玉骨脆弱,看着易碎,实则手中握着天下。 “学的很快!”那恍若仙人的人带着笑意看他,像是在夸一个孩童。 让人触碰不到他的心中。 然云为其表,玉为其骨,他的殿下,名副其实。 令人……想要占为己有。 出身微贱之人,不可沾染金枝玉叶。 若他非要呢? “要自己试试吗?”云珏看着那垂下眸尽掩其中情绪的人,将弓递了过去笑道。 “好。”江无陵接过了那把弓道。 弓倒不重,常年有事可忙,他的力气也不小,可开满弓。 但……箭羽飞出。 “脱靶,再来。” “偏了些。” “低了。” “你是想射死我的画眉鸟吗?!”惊讶之声从身旁传来。 江无陵深吸了一口气道:“抱歉。” 这个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控制。 …… 图明州之事直到最后也没有结果,即使那支要他命的弩箭被拿来反复研究,锦衣卫挨家挨户的搜捕,也没能寻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纵使图太傅连连上奏,元宁帝一段时间也为此事大发雷霆,忧心不已,可这事却不是随便能够找人顶上去的。 因为被抓捕者必须交代清是如何在那样的距离下将人射杀的。 “陛下,或许只是凑巧。”周子安小心宽慰。 “不是凑巧!”元宁帝却无法安然。 因为那涉及的远不是一个太傅之子那么简单,那么远的距离,即便他在宫城之中,也可能被人从高眺的城墙之上伏击,而他引以为傲的东厂和锦衣卫,却始终没有找寻到贼人的踪迹。 “陛下,出入宫禁的人已派人严加核查,贼子奸诈,必然是知道武器无法带入京城,才会在京郊射杀,陛下安心。”江无陵开口道。 元宁帝看向了他,面上虑色略有削减:“……还是要严加搜捕,绝对不能放过此事,此事你来办。” “是,陛下。”江无陵行礼道。 元宁帝随意挥手,面色略有舒缓,周子安眸中微沉,弯腰时话语却是缓和:“陛下安心,可要回后宫去休息片刻,陛下近来睡得不好,奴才实在忧心。” “朕去看看贵妃。”元宁帝终于想起了此事,也终于有了闲心。 宫防严禁,宫廷之中自那日春后,并未有皇帝所想的大事发生,但京中官员却有身死者。 下到九品吏目,上到三品户部侍郎,没有他们不敢动手的,就像是一次大清洗。 而他们身死的手法,分明与图明州如出一辙。 虽说贪污银两甚巨,且皆进国库,但是却未能消解掉元宁帝心中的怒火与恐慌,连贵妃临盆在即,都不能让他安乐半分。 而京中官员,多是惶惶不可终日。 对方的手段如同鬼神,即便有重兵把守,也无法挡住对方直取首级。 “朕的数万大军,锦衣卫和东厂,抓了半年,一无所获!朕要你们干什么?!”元宁帝发火,连日的担忧让他的脾气愈发的差了,“若是还做不到,朕就换一批人!” “陛下息怒!”连周子安也只能如此告罪。 因为此等危险之事,从未发生过。 …… “大人,抓到了。”锦衣卫来禀。 行到中街的马车停下,车门被打开,坐在其中的却并非新上任的户部侍郎,而是一袭红紫剑衣,头戴濮帽之人。 他虽容色极盛,似是哪家的翩翩少年郎,下车时周遭之人却皆是恭敬,未有敢直视者。 “大人,您慢些。”小桂子上前殷勤搀扶。 “人呢?”江无陵问道。 那穿着一身布衣之人已被缚上了锁链,扭送至他的面前跪下,略有些凌乱的头发被侍卫抓起,仰起了头来,露出了一张平平无奇,但目光如炬的脸来。 “狗官!”他虽被抓住,却未有丝毫惧态,反而即使被抓着,也梗着脖子直接吐出了一口口水。 侍卫连忙按住,可那抹湿痕仍然溅在了江无陵的衣摆之上,将红色变为了暗沉之色,十分显眼。 “大胆!”小桂子捋起袖子就要去教训人,却被伸出的手制止了,恭敬的停在身后。 “名字。”江无陵看着那带着不屑和怒气的眼睛问道。 “大人,此人名叫杨三七,曾入伍三年,只是断了一条腿,便拿着遣散费回家了。”侍卫说道,“其他的属下还需再查。” “把人单独关在一个牢房,我要亲自审问。”江无陵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咬牙切齿之人笑道。 他的眉目生的极为靡丽,可此刻笑时,却暗沉的令低头的侍卫都觉得心里发寒。 锦衣卫中人人手段狠辣不留情,东厂之中亦有锦衣卫的人手供奉差遣,可只与这位新上任的大人相处了不过半年,便已知其手段狠辣,最为摧心,可他也最得圣心。 而此次抓捕到陛下最头疼的贼人,自是大功一件,他的地位必然再升。 而如侍卫们所想,又或是所有人所想,元宁帝龙颜大悦。 “好,好好好!”他连叹数声,以往的忧虑一时皆散,一时竟有些红光满面,甚至直接从龙椅上起身,行至了江无陵面前道,“此事你做的极好!如此贼人,朕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陛下,贼人虽抓住,弩箭也已然缴获,但幕后之人还未查出,请陛下容奴才一些时间,查探幕后之人,为陛下清除隐患。”江无陵恭敬道。 “好!”元宁帝自无不可,只是对那工具有些好奇,“他能看到那么远,只是加了一个千里镜?” “回陛下,杨三七本就是军中数一数二的神射手。”江无陵回道。 “原来如此,难怪抓不住他。”元宁帝闻言放心,“此事交给你办,朕安心。” “多谢陛下!”江无陵再度行礼。 周子安眸色沉沉,却未多说什么。 …… 桂花酒的味道弥漫于院落之中,连那小画眉鸟的食盒里都放着新鲜的桂花供它啄食。 又是一年秋。 小酌怡情,只是拆开的弓弩和带着准星的千里镜被摆放在桌面上时,吸引了此间主人的注意力。 那双澄澈悠逸的眸从其上划过,垂下时却是拿了一个杯盏放在了江无陵立身的桌面前,酒水在玉杯中激荡氤氲,主人轻语:“坐。” “殿下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意外。”江无陵撩起衣袍落座道。 到了秋日,即便是木凳也会有些冰凉,可这凳子上却是早已垫上了软垫,让人一点儿不适都不会有。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云珏端起自己面前的杯盏,看着那眉眼愈发长开的人笑道。 他们见面的时日并不多,可这说长不长的时日,曾经那个零落到底,差点儿被人打死之人,却已然再非昨日能够轻易被践踏之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展露自己的野心。 “或许奴才今日是来抓捕殿下的。”江无陵端起了那小小的玉杯道。 “那岂不是我们对饮的最后一杯酒了。”云珏抬手,与他碰杯。 各自饮下,桂花生香,江无陵看着那留下浅浅光亮的杯底道:“杨三七受了刑,但什么也没说,殿下可想救他?” “现在就还给我?”云珏笑着问道。 “现在不行,我还需用他让陛下安心一段时日,向图太傅示好。”江无陵轻转着指间小小的酒杯叹道,“这半年,我为您抹除了多少痕迹,也该让我有所收获。” “你想要什么?”云珏撑着下颌看向他道。 江无陵看着那清风玉露之人,垂眸放下杯盏时给出了答案:“您。” 他要攀上高位,但也有想要之人。 心心念念,筹谋算计,每离计划更近一步,都足以令他的心更兴奋一些。 觊觎,野望,玷污……或许从入宫的那一刻,他的心灵便早已彻底扭曲。 他对弱者无兴趣,却对这样如置云端之人有着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兴趣。 想看看对方是否会妥协? 得到之后心灵是否会得到满足? 若他轻而易举的妥协了,是否会觉得无聊,不过尔尔? “嗯?”云珏语调略微拉长,看着那再不避开视线的人笑道,“若是我不给呢?” “那殿下以后那些要命的痕迹,就只能另寻高就了。”江无陵同样回以笑颜,“宫中皇子众多,殿下的登基之路想必会艰难些。”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7节 “这威胁真是有效。”云珏摩挲着下颌笑道,“其实若想登基,也便宜的很,从父皇杀到其他兄弟,自然有我登基之位。” 江无陵微微敛眸。 自古帝王,多是心狠,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从来不是笑语。 若真是从上杀到下,也自无不可,只是古往今来,少有人有这样的胆色。 身旁之人放下杯盏起身,白衣随风,略微铺满了视线。 江无陵的下巴被那白皙微凉的手指轻托,对上了那弯腰而来的漆黑澄澈的眸。 其中未有对弑父杀兄的丝毫惧意,而是如往日一般,泛着淡淡的笑意,映着他的身影,或许也如蝼蚁一般,随时可取性命。 最温柔的最冷漠。 气息拂面,桂花酒的甜香清晰可闻,微凉柔软的触感碰上时,如尖冰砸碎湖面,其上未裂,其下却是万重涟漪。 他的吻极轻,就像是树叶的轻碰,泛着甘甜,轻阖的眸极美,却无法将唇齿之间的热意漫进那双眸中。 一吻轻分,唇上湿润,轻启询问:“杨三七伤的怎么样?” “皮外伤,总得让外人看不出端倪来。”江无陵伸手,拂过了他的长睫,在那里微微颤动引的指腹发痒时笑道,“殿下也该换个方法了,要不然,连周子安都要瞒不住了。” “此法的确是用的太多了。”那微凉澄澈的眸认真思索,浮现出了笑意来,而那扶在颈侧的手指略微用力,让江无陵的气息随之轻抬,鼻尖微蹭,咫尺之间,心中的火热却是比接吻时更甚,让他无限渴望起对方的吻来。 最无情的最动人。 …… “你接下来要与图家合作?”云珏让人给小桌上摆上了锅子。 铜锅坚固,其上是热汤翻滚,其下是炭火灼烧,偶尔加上些炭,热气始终不绝。 各式时蔬和片好的羊肉放在一旁,经水烫涮,入口时十分鲜美。 宫中上宴,即使是上了锅子,菜也是提前做好的,摆上去时加上炭火,以防冷了,少有如这般吃的。 可这般吃,虽慢了些,却比宫中还要美味。 江无陵看着那正吹着勺中热气的人,偶尔会有一种微妙的荒谬感,就好像他们并非君臣,而是友人。 “殿下注意些。”江无陵伸手,将他被束住的袖子又往上挽了些,以免碰到铜锅或热汤。 “多谢你了。”云珏任他动作,待那袖子挽整齐后,给他夹了一筷子羊肉笑道,“不必客气,多吃些。” 他的唇因为热气而泛红,呈现出此前绝不会有的血气来,悠逸微扬,像是雪地里开出的一捧梅。 本该悠然远眺,却好像疏忽间来到了人间,让人似乎伸手,便可以触碰攀折。 江无陵撑住桌面凑将过去,轻碰上了那泛着热意的唇。 被吻之人并不恼,只是分开时轻轻咂了下笑道:“唔,羊肉味的。” “殿下喜欢什么味道的?”江无陵退开,执起了筷子问道。 云珏认真思索道:“不拘泥于什么味道,如果是果子味的或是糕饼味的,我会更喜欢。” “看来殿下想念宫中尚膳监的手艺了。”江无陵笑道。 “没办法,我府中不能大肆招揽厨子,想吃什么都要偷偷藏起来吃。”云珏轻叹道,“父皇是不是将全天下最好的厨子都招进宫里了?” “我在宫外倒有一二结识的厨师,比之宫中手艺更添一筹。”江无陵说道。 “这算是江公公能够长坐尚膳监掌监之位的秘密之一吗?”云珏问道。 江无陵颔首:“算是。” 最好的厨子自然不能全部招进宫里,否则早晚有吃腻的一天。 “过几日是我的生辰。”云珏交握起双手笑着看他。 “奴才定然命人好好为殿下准备一桌筵席,保证是陛下都未必能够吃得到的。”江无陵回道。 “你可以直接把厨师给我。”云珏选择直接提醒的方式。 “殿下说笑了。”江无陵委婉的拒绝了他。 若在宫中,他自然不能如此,可在此处,这个人是他最想要触碰又最警惕之人,是最微妙的合作者,又是最能够放下心防的朋友。 或许有一日,他们都能够攀上最高处,又或许有人会中途坠落,或许他们能够一直如此,又或许会随着地位变化发生改变。 但发生在小院中的事,终归会被记忆留下。 …… 九殿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再一次熬过了春夏两季,迎来了他的十七岁生辰。 元宁帝近来心情愉悦,一是因为京中贼患解除,二是因为贵妃即将临盆,三则是因为本以为无望的九子熬到了十七岁的生辰。 “必然是因为陛下赐下的野山参保住了殿下的命。”江无陵笑道,“陛下慈父之心,当为天下人所知。” “他如今行动不便,生辰宴也不宜大办,就在府中,给他安排些歌舞杂技,封赏些金银玉器,诗词书画,你觉得如何?”元宁帝问道。 “奴才觉得极好,殿下必能感知陛下慈父爱护之意。”江无陵说道。 “好,就这么安排。”元宁帝十分满意。 九皇子府宴席筹备,陛下爱重,虽不许人扰,但各宫各府的礼品也如流水一般送入了其中。 只是不过秋日,观赏杂技的九皇子已然裹上了厚厚的斗篷,可即便如此,秋风也是吹的他脸色微白。 “他只见病着,倒也不见有事。”图贵妃在后宫之中听到消息,难免有些喃喃。 “说是陛下赏的参吊住了性命,娘娘勿忧心,以他那样的身体,左不过也就是这两年。”宫婢说着,又压低了声音道,“当年冬日落水,早已伤起根基。” “勿要再提此事。”图贵妃叮嘱,眉宇间却有些得意。 一场落水除掉一个皇子,自然是划算的,只可惜没有一举淹死。 “是。”宫婢轻声应道。 黄昏降临时,九皇子府中歌舞散去,筵席摆上,院外之人自是热闹,院中却只有一只小小的画眉作奏,灵巧悠逸。 “殿下如何做出苍白之态的?”江无陵今日奉命而来,不必回宫,故而能够留下。 “喏。”云珏打开斗篷,从里面掏出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袋子给他。 江无陵伸手接过,触手却是凉的,他打开细看,其中装着羊皮做的囊,囊中装了冰块,又层层裹起,即便是用斗篷围了,也不会觉得热。 “殿下打算装病多久?”江无陵询问道。 “也装不了多久了。”云珏轻叹道。 但那些人若是再无人生疑,他就要怀疑他们搅乱这天下的能力了。 第35章 权倾朝野九千岁(6)捉虫 夜色降临之时,府中筵席尽散,冷炙残留在院内的桌面之上,无主人呼唤,侍从并不擅入此处。 屋中烛火幽微,桂花香味悠悠弥漫,一双影子几乎贴在一处,轻吻绵长,几乎能够在墙上映出那极长的双睫来,而待某刻,一人扣在腰间的手抱的紧了些,轻吻试探微怔,一人眼睫抬起。 “殿下……”江无陵语意未尽,与那略微睁开的眸略微交缠视线,得其浅笑,本以为其会后退,却已被深吻住。 一时微怔,或许是饮了些酒的缘故,连后背都泛出了热意来。 一吻分开,气息略有起伏。 江无陵得以看到这个人略染欲望的模样,是的,略,他对他的探究多过于本身的欲望。 “殿下……”江无陵在他凑近轻轻蹭着鼻尖时开口了。 “嗯?”云珏轻应,略微分开,看着那在微暗烛火下比往日更加浓稠靡丽的眉眼笑着,指腹在其上轻碰问道,“怎么了?” “奴才今晚还要回府。”江无陵与他气息交缠,只觉得酒水的热意不断翻涌。 原来,他也是会有欲望的。 只是藏在身体内,再也无法传达出。 “一个人?”云珏看着那瞬间恢复警觉的眼睛笑道,“周子安最近应该对你很忌惮。” “掌印多年,他恐怕无法再习惯落下去的感觉。”江无陵能够理解。 周子安已经没有再爬上去的能力和心力,只想在那个位置上得以善终,如此,只能除去后来者。 “那你还敢一个人?”云珏轻碰着他颤动的睫毛,它生的不算过长,却让那本就姣好的眼形更浓郁靡丽了些许。 就像是在浓艳的红花上勾勒出的阴影,一下又一下的变换着,垂下时便可藏尽其中野望,抬起时运筹帷幄,谁也不能轻视他半分。 野心之辈,无情之人,本该不择手段,他却偏偏保有着底线,明晰又不明晰,没有任何人能够干预和踏过去的底线。 奇妙复杂又令人可以相信和合作的人。 “他大可以出手,只要陛下不将京中的刺杀之事与司礼监掌印联系起来,他怎么都是安全的。”江无陵轻轻眨动着眸,眼睫从那指腹上划过,微痒弥漫,像极了墓地边缘长出的靡丽之花轻拂,不知道扰动了谁的心神。 “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云珏叮嘱道。 “殿下……” “嗯?” “您玩上瘾了是吗?”江无陵将那总是在眼睛处轻扰的手拉了下来道。 “你的眼睛很漂亮。”云珏面对那双略带谴责的眸,轻松开他回身,就着烛火打开了一个箱子翻找着,“在哪儿呢,我记得放在这里了……” 江无陵看着他的身影,抬起的手指轻蹭过自己微痒的睫毛,看着那道沉吟思索又翻找的身影,确定着这个人很会扰乱一个人的人。 或许他是故意的,又或许是无意的。 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啊,找到了。”他从箱子里捧出了一个匣子来,放在桌面上打开,从其中取出了一件波光粼粼的软甲来。 其上锁扣紧密,非寻常弓箭可以轻易穿过。 “这个软甲你时刻记得穿上,这个护心镜穿在里面,这样即使遇刺,也不会伤到要害。”云珏拿着东西靠近,在他的身上比着,轻嘶了一声道,“会不会有些小,你能穿上吗?” “殿下什么时候做的?”江无陵看着那极为珍贵之物问道。 “早些时候做的,不过你长的有些快,要不要现在试试?”云珏抬眸问道。 江无陵看着他,视线略微下垂,扣上了腰带道:“那奴才恭敬不如从命。”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8节 宦官之身,残破之躯,即便再如何觉得自己与常人并无不同,可他的身体到底少了一处,也有着常人所有的不便之处。 污秽肮脏他自己倒不觉得,世人谁不用口吃饭,谁不入厕出恭,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不能反着来。 只是那处扁平,难免丑陋。 他又容色不错,太监之辈未必皆是喜欢男性,只是身体受重创之后,便会难免与常人不同,无法发泄之事便只能由行为和言语去肆意发泄,拜高踩低,贪慕美色,便是他这样的太监,多看上两眼,欺凌两下,似乎都觉得占了便宜。 因此他从不在旁人面前宽下衣衫。 但这个人不同,无论他接不接纳,无论他如何看,都是他的殿下。 衣衫宽下,露出了雪白的里衣,江无陵并不矮,只是身体受了影响,身形不如那些侍卫般孔武雄壮。 但即便喉结不显,那因为酒水而略染薄粉的人视线不回不避,在灯影下极是好看。 云珏接过了他一时无法安放的外袍,将手中的软甲递了过去。 江无陵唇微动,只接过时开口道:“多谢殿下。” 软甲上身,将那宽松的交领里衣束住,挪动之时却未见紧束,江无陵也有些讶异:“刚好。” “我瞧瞧。”云珏上前,从腰身一侧探入两指,不松不紧,的确是刚好,“你先穿一段时期,到时候再给你加宽些。” “多谢殿下,此物于我很有用。”江无陵说道。 “只用这个谢吗?”云珏问道。 “殿下想要什么?”江无陵笑着问道。 云珏看着他,略微思忖,上前了一些,气息贴在了他的耳侧。 江无陵耳际微痒,听到了那轻如爱语的话语声:“你能不能把今日做菜肴的厨子给我?” 江无陵气息轻沉,唇角勾起了漂亮的弧度,贴在了他的耳际道:“殿下死了这条心吧。” “啧。”云珏后退,抽出的手揉了揉他的脸颊笑道,“天色还不太晚,早些回去吧。” “嗯。”这样的动作实在亲昵,江无陵轻应,接过了那被他挽在臂间的衣衫重新穿上,提着灯笼告辞离开。 夜风微凉,但或许是饮了酒的缘故,并不觉得冷,只是或许是身上的衣衫在那臂上挽过,又被抱过亲近过,往日的熏香中隐隐泛出些许微凉又明显的香气,那是属于齐云珏身上的味道,像来自于远山上的冰雪一样的…… 破空之声在夜色之中呼啸,只是不等箭羽刺入那行路之人的脊背,已被从偏巷中探出的剑直接挑飞。 清脆一声在夜色中响起,那踩着瓦砾之人一惊,当即奔逃,却直接被满弓的箭羽射穿了一条腿,从屋檐之上滚了下来。 而不等他再度爬起,已然被无数的屠刀悬颈,而那提着灯笼之人从夜色之中平缓走来,他不似侍卫们那么雄壮,看起来是极修长的,夜风吹拂的他更是有些偏瘦,而那靡丽红色在夜色之中垂眸,仿若艳鬼。 “大人,他口中毒囊取出来了!您有无受伤?”护卫恭敬道。 “本官无恙,抓回去,我亲自审。”江无陵垂眸道。 “是!” …… 奏报呈上,口供一应俱全。 文阳殿中一片寂静,宫人侍婢大气都不敢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静待着其上帝王的发话。 “用的是箭,用的是箭……”元宁帝看着这份十分详尽的奏报,目光瞟向了跪在大殿正中央的江无陵,又落在了一旁谨慎侍奉的周子安身上,开口道,“周子安,你可知罪?” 他这一语颇具威严,周子安直接跪地道:“奴才不知,还请陛下明示!” “明示?”元宁帝明显憋了心火在腹中,直接将那份奏报甩在了他的脸上,“你自己看!京城之中发生行刺,幕后的人就是你周子安,朕说呢,朕的锦衣卫和东厂查了半年查不出蛛丝马迹,结果全被你周公公压了下来,怎么,朕还没有死呢,你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清君侧了吗?!” 他雷霆震怒,周子安接过奏报,只看一眼便伏在地上先行叩头请罪:“奴才不敢!奴才没有指使此人刺杀江公公,这是构陷!奴才冤枉啊!” “刺杀江公公?”元宁帝有此疑问,也让周子安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而他再拿起奏报细看时,其上竟未指刺杀何人,只是在京城之中遇到刺杀。 “奴才,奴才……”周子安眼睛瞪大,蓦然看向了那跪在大殿中心的人,心底冷意落下。 他中计了! 江无陵是故意的,此子竟如此的阴险狡诈,分明是一开始就算好了他的心思举动,只待他踩入陷阱! “陛下断不可相信此人!”周子安脑内转着无数信息,却好像没有一条能够拿出来给自己辩白,“这是莫须有,奴才对您忠心耿耿,怎可能……” “来人。”可元宁帝已经不想再听他的辩解了,他多半年以来的担惊受怕,他十分信任的司礼监掌印,连连刺杀大臣不说,如今还在排除异己,只为一己私欲。 太监,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也敢如此盘算戏弄他! “拉下去,关进诏狱,江无陵,你来审!”元宁帝下令。 周子安面色惨白,想要再求情,却已经被上前的侍卫捂住嘴拖了下去,而视野之中,那年轻至极的太监恭敬行礼,野心皆被掩在了垂下的眸中:“奴才遵旨。” …… 司礼监掌印周子安下狱,随堂太监江无陵升秉笔太监,兼东厂提督之职,为陛下查探百官,掌印之位暂时空缺。 圣旨下达,朝野之上风云翻涌,即便朝中臣子有所议论,可司礼监说到底只是陛下的一言堂。 虽然那位江公公如今不过十八,十分年轻,但能够在如此年龄得陛下青眼看重,就是他的本事。 即便是刘福,也没有想过当日只是一时心起收下的徒弟,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爬到这个让他仰望的位置。 宫中资历,大多都是苦熬,要么是天赋格外出众,要么是得陛下青眼,要么就是将人拉下后再踩上去,但往往即便有能力拉下,也未必有能力担任此职。 德不配位,便难以服众。 可他的徒弟即便只是秉笔太监,做的却已然不比周子安差。 “还望师傅能够时时指点。”江无陵见他时,却是如往日一般执了礼,只是地位不同,不宜再下跪。 虽然心情复杂,刘福却是上前搀扶住了他道:“我如今也没有什么能够指导你的了,只告诉你一条,登高易跌重,你如今虽登高位,但万事皆需谨慎,底下盯着这个位置的人,时刻都在等着你犯错。” “是,徒儿受教。”江无陵垂眸应道。 他的师傅所说不错,登高易跌重。 人心因利益而相合,但有的人即便得了利益,心中也是不能平衡的。 若不能收为己用,便该剔除。 先朝亦有言,一朝天子一朝臣。 只是此事不能急,须缓缓图之。 周子安就输在太心急。 …… 江无陵获封,各宫自有赏赐无数,宫外也有贺礼,一应宫外之物,江无陵皆是推拒,只收到了图家的一封信。 “这是太傅亲笔所书。”前来送信之人道,“请公公收好。” “回太傅,奴才看过自会给出回信。”江无陵说道。 “是。”送信之人匆匆去了。 江无陵将那信件揣好,待到只有一人时才打开。 信封很厚,装了银票万两,其中所书,乃是一封感谢信。 感谢他江无陵替图家找到了凶手。 图太傅是否真的信了周子安是幕后凶手不要紧,要紧的是,图家想拉拢他。 …… 京城富贵聚集,要论最为推崇的酒楼,当属聚仙楼。 江无陵到时,那一身文人风骨之人已在顶楼临窗而立,似乎随时能够吟出一段千古绝唱。 图家能够到此地位,一有贵妃娘娘之功,二有图太傅简在帝心。 他虽出身世家,那一年却是一举中第,文辞高远。 “客人里面请。”小二恭敬道。 江无陵止步,那临窗负手之人已然转过身来,脸上带上和善笑意:“贵客来临,请坐。” 小二退出,屋门被驻守在外的侍卫关上,江无陵执礼道:“参见大人。” “江公公在宫外不必如此客气。”图太傅伸手道,“此番只当亲友相聚,请坐。” “大人请。”江无陵与他略有推拒,落座一旁。 “江公公传出信来,愿意赴宴,此乃图家之幸。”图太傅提起酒壶,为他斟上一杯道,“若无公公,图某此生恐怕都会被蒙在鼓里,任由仇人逍遥自在。” “太傅谬赞了,江某也不过依令行事,不想能查出端倪,实不敢居功。”江无陵端起酒杯回道。 “哎,公公谦虚了,若是换成旁人,必然是查不出的。”图太傅说道,“图家如今势弱,被那周子安以一己之私清除了不少人,还请公公能够多帮些忙。” 他说的谦和,可图家一脉即使已经被清理掉了不少人,底下仍然盘根错节,绝不是杀掉一个图太傅就能够彻底解决的。 “太傅盛情,江某不敢推拒,只是皇后一脉同样强大,江某不过小小宦官,怎敢与之抗衡。”江无陵笑道。 “公公若觉得不安,可再等一段时间。”图太傅轻捋着胡须道,“宫城之中,皇后早已不是当年有着太子的皇后了。” 没有储君,即便成了太后,也不过是占着孝道被架空。 可图家连这份架空都不想有,要做,就要做这天下唯一的权臣,才好补他半年来的连连损伤。 “那江某静观其变。”江无陵与之碰杯笑道。 对方不仅要展现能力,还要让他对此事袖手旁观。 若不能成为此方势力,便会有被彻底除掉的风险。 “好!”图太傅大赞一声,满饮此杯。 江无陵不能在宫外多留,事情结束便匆匆离开,图家即使在外,也是礼数周全,直到送他上了马车。 “太傅,江无陵可能信?”亲卫站在了图太傅身后问道。 “他是个聪明人,如此年纪,真是后生可畏。”图太傅看着楼下赞叹道。 可惜了,要英年早逝。 “京中之事查的如何?”图太傅见马车远行,转身坐在了席间,将那一侧被用过的杯盏随手挥下时问道,“换一桌来。” “是。”亲卫到门口传信,再回来时为他斟上了一杯酒,从怀中取出信件开口道,“十一皇子齐云玏自猎场之事后大病一场,人已有些痴傻,要么整日在院子里招猫逗狗,要么就呆呆的坐一天,喂什么都吃。” “最近还是如此?”图太傅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9节 “是,我们的人时刻盯着,陛下也派人照看着,两年来并无异样。”亲卫说道。 “虽说无异样,是否还是杀了为好?”图太傅酌着杯中酒问道。 亲卫未答。 图太傅捻着酒杯放下道:“罢了,一下子死太多,陛下可能也受不了,反而可能便宜了柳家,你继续说。” “四皇子仍在禁足,五皇子倒是时常想去探望,但每每被陛下申饬,太子身死,储君未立,其他已入学堂的皇子都有些意动。”亲卫说道。 “果然,生于皇家,天然就会觊觎那个位置。”图太傅笑了一声道,“九皇子呢?” “小的派人询问过府中侍奉的侍从和郎中,九皇子的确是油尽灯枯之相,每每都能够起身,都靠那两支山参吊着。”亲卫说道。 “他这病拖拖拉拉也快两年了吧。”图太傅说道。 “是。”亲卫应道。 “也不知是不是贵妃临盆在即,我总觉得不太安心。”图太傅思忖道,“一个行将就木之人,出了宫反而又熬了一年,难道宫外的日子比宫中更好过?” “大人是怀疑……”亲卫之语未尽。 “齐云珏,齐云玏。”图太傅默念着这两个名字道,“历来扮猪之人,要么真是猪,要么就是图谋甚大,不管目的如何,死人是最让人放心的。” “大人的意思是……” “待此事了了,即便是假的,也可以弄成真的。”图太傅饮尽杯中酒,风度翩翩的脸上一瞬间皆是恶意,“这样就无所谓真假了。” “是。”亲卫应道。 …… 四皇子齐云琥在府中抑郁自尽,其母妃康妃悲痛欲绝,随之而去。 帝王来不及错愕悲痛,康妃被皇后逼死之事甚嚣尘上,元宁帝令司礼监彻查,皇后试图认养五皇子之事已非一日两日。 消息传出时,五皇子试图行刺中宫为母报仇,被禁于府中,写下遗书,绝望自裁。 血书流出,字字锥心,只愿为母报仇。 中宫被禁足,朝堂之上废后之语此起彼伏。 同月,图贵妃临盆,难产血崩,险些一尸两命,大人虽被保住了,可孩子却如上一个一样,一出生就成了死胎。 “贵妃还好吗?”云珏倚在窗边懒洋洋的问道。 初冬又至,天气刚一降温,他这里炭盆就已经点上了,江无陵进来,只一瞬间便觉得体热要出汗,那靠在窗边的人却还裹着斗篷。 虽是暖融融的看着舒适,江无陵在炭火边烤了烤手,摸上他的手确定是暖的后,才确定他的身体早已不复当年的行将就木。 虽不知他当年是如何骗过太医院的,但如今是真好了。 “贵妃已然卧床一月,闭门不出。”江无陵试图后退,却被那摸过的手反扣住了,被轻拉着,坐在了与他同一侧的榻上,身后便是落叶飞舞,“精神看起来有些垮了,图家已经在挑选新人,贵妃是因为伤心,殿下是什么缘故?” “嗯?”云珏抬眸发出疑问。 “听说一入冬就再度卧床不起,陛下派我来看看。”江无陵看着那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的人道。 “看什么?”云珏轻声问道。 “看殿下什么时候死。”江无陵回答道。 “你这人说话真直白。”云珏转眸,看着那榻边之人,起身将斗篷打开,下巴放在他的肩头时斗篷也裹在了他的身上笑道,“一路来冷不冷?” 气息靠近,暖意包裹,江无陵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唇微张了张,话语却无法冷硬:“殿下可知,图家计划落空,只会对诸皇子杀心更重?” “图家买了不少软甲和护心镜。”云珏轻蹭着他的耳朵道,“想靠暗杀解决掉他,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条人命。” “殿下想怎么做?”江无陵别开微痒的耳朵,看向他问道。 “有一条捷径。”云珏看着他道。 江无陵呼吸微沉,给出了答案:“矫诏。” 他虽为秉笔,但那方大印自然知道在哪里。 “如今中宫被困,柳家势弱,图家一家独大,即便图贵妃未有亲子,皇后被废,其他皇子若死,图家亦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到时候就麻烦了。”云珏笑道。 “此事太大,若是暴露,奴才必死无疑。”江无陵转眸看向他道,“奴才好不容易爬上这样的高位,殿下凭什么会觉得我会为您而冒这样大的风险呢?跟着图家,好歹我会一直是司礼监秉笔,东厂提督,可以名正言顺的辅佐新帝。” “你若是不愿意就罢了。”云珏轻倚在他的肩头,舒适的打了个哈欠笑道,“你回去以后,就告诉父皇我进入冬眠期了。” “殿下连个来回话都没有吗?”江无陵被他气息包裹着问道。 “你所求之事,我无法给你保证。”云珏轻阖着眼睛说道。 “殿下知道是什么?”江无陵看着他道。 “自然。”云珏从他肩上起身,凑近了些,与他轻抵着鼻尖笑道,“一,你向我所求之事,我唯独不喜欢拿这个来做交易,二,我若登基,司礼监职权必削,这两个,无论哪一个都不能让你满意。” 他笑语轻谈,江无陵张口欲言,却被轻吻住了。 一吻分开,那澄澈的眸映着他的身影,温柔至极:“我亲你,不过是因为觉得你有趣和喜欢罢了……” “若你想择其他的佳木,自无不可,只是小心图家,那棵树上爬满了毒蛇,绝非你落脚之木。” 江无陵将赏赐留下,走出九皇子府时,初雪缓缓落下了。 天气有些暗沉,寒风几可透骨。 那番言论,即便他不说,江无陵也会有诸多揣测,但他说了,虽然还未登基便要削权,听起来有些蠢,可他若是被他协助登上帝位后再告诉他,即便是帝王,他也不会轻易放过。 矫诏一事,生死之局,自然不仅仅是改一封诏书那么简单,遗诏的关键字在遗,也就是说,要皇帝身死。 “公公,您慢些上车。”小太监恭敬侍奉着,在他上车后小心关上了门。 风雪被车厢隔绝,缓缓驶离。 弑君,多么妄为的词汇。 自古弑君者,即便是不成功,也能够青史留名。 皇帝的性命夺起来,又是否会与他人不同? 或许会,毕竟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又或许不会,皇帝也不过是血肉之躯,毒药穿过喉咙时,也不会真多一层龙气护体。 他的威严来自于财富和兵权,然后再以规则加以驯化,让其他人老老实实的匍匐在地。 但无论是哪一个,江无陵都不得不承认,他为这样的行为感到兴奋。 想要打破规则,就要尝试屠戮规则的最顶端!那样他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宿主,你告诉了他,他还会帮你吗?】478有一点点担忧。 【好孩子怎么能撒谎呢?】云珏看着桌面上铺开的名单,随手将棋子丢了上去道,【而且我一个成年人,欺负初出茅庐的小朋友,还是会有心理负担的。】 478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宿主你在干嘛?】 【随机一个要杀的人。】云珏看着落子处,轻叹了一口气道,【要杀的人真是太多了,真想做皇帝啊。】 478看着那删删减减又增加了很多的贪官名单,有一点点理解宿主的苦恼,嗯,只有一点点:【宿主,贪官杀不尽的。】 【杀多了,自然就有人想活。】云珏记下那个名字,合上名册轻喃道:“也该来了。” 【嗯?】478疑惑,下一刻检测到了人影,【宿主,有刺客!】 瓦砾之声作响,雪天可以轻易的掩埋住很多声音。 九皇子遭遇刺杀,虽生命无虞,但陛下震怒,下旨彻查。 “大人,我们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亲卫屏着呼吸行礼道。 “一个毫无防备的皇子府,培养的精锐尽丧。”图太傅深吸一口气,直接气笑了出来,“齐云珏,真是好本事,本官以往忽略他了。” 他的胸膛起伏,嘴角略微抽动,看向了一旁的亲卫道:“你说他现在暴露,是觉得前面的皇子已除,轮到他来坐皇位了是吗?” 亲卫吞咽了一下口水行礼道:“大人英明,只是此时陛下严查,不宜再过度行事。” “严查……”图太傅喃喃,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让你去找的人找到了吗?” “回大人,找到了,已在灵州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一对夫妇,有一子。”亲卫回答道。 “把人带进京来。”图太傅说道,“无论用什么方法,让齐云珏先走一步。” “是!”亲卫应声道。 元宁帝下令彻查,贼患却一直无踪迹,贵妃身体不好,元宁帝连损几子,本是心情沉郁,可图家送进来的一双姐妹花却让他再度龙颜大悦,日日笙歌了起来。 只会在偶尔听到回禀时疑惑,有谁会想去刺杀一个已经快病死的皇子? 而图太傅使尽了浑身解数,毒药也好,刺客混入也好,刺杀也好,进了那座皇子府,便如同石头丢进了水里,只能听个响,便再无动静。 “废物!”图太傅除了呵斥,却一时没有什么办法悄无声息的除掉齐云珏。 一个废物皇子,开府不过一年多,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培养出了这样的手下。 此子断不可留,甚至于连他的病,图太傅都可以确定是假的。 “假的……”图太傅默念着这个词,沉下了气来意味深长道,“也就是欺君啊。” 欺君之罪,就好说了。 借皇帝的手,做他的事。 “陛下,臣妾最近听说一事。”图家姐妹年轻貌美,说话时更是轻声细语,时时待在帝王身侧。 “什么?”元宁帝看她们,总觉得像在看年轻时的贵妃,虽然只有三分相似,态度却总是会好上几分。 “臣妾听说,九殿下当年在宫中是装病的。”图芙开口道。 “什么?”元宁帝的眉头蹙了起来,“这是从哪儿听说的?” “是一个侍奉的小太监说的,说九殿下当年根本没事,就是为了夺得宠爱才装的病。”图婷轻抚着他的心口道,“陛下莫生气,说不定是外面的人胡诌的。” “才不是胡诌的,臣妾听说是九皇子夺了姑姑腹中孩子的命,才继续活下来的,要不然为何京中这几年频频死伤皇子,唯有九殿下已然到了命尽之时,还一直活着。”图芙看他脸色,蓦然捂着唇道,“臣妾听外面的人胡诌的,陛下莫怪,只是听着心里害怕,又想着姑姑接连失去两个孩子伤心,这才说给陛下听的。” “江无陵。”元宁帝开口唤道。 “陛下吩咐。”江无陵进入其中行礼道。 “你来说,云珏近来如何?”元宁帝沉气问道。 他从前不信鬼神之说,可此事确实透着诸多端倪。 江无陵略微抬眸,图家姐妹皆是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0节 她们能够唬弄住元宁帝,只因帝王多疑却好色,可这位江公公,虽是看着年纪尚轻,亲和有礼,却是祖父叮嘱的千万不要招惹之人。 她们的气息屏住,江无陵开口道:“回陛下,太医说殿下如今是以陛下所给的山参吊命,才能引以为继。” 元宁帝本来蹙起的眉头微微松开了,山参,他记得是有这么回事,八百年的山参,吊住命也正常:“你们也太多心了,哪有什么偷换命格之事。” “可是姑姑确实接连损失两子。” “为何九殿下一开府就好了,太子殿下却陨命途中?” “陛下,不若这样。”图家姐妹出着主意,“陛下也许久未见九皇子了,唤来一见不就知道了,还可叙叙父子之情。” 元宁帝本在迟疑,听闻此言开口道:“江无陵,去传云珏来见朕。” 江无陵垂眸,略沉下气息执礼道:“是。” 即使不是为了齐云珏,他也有些不耐烦伺候这样的蠢人了,换个听话的小皇帝,对他来说,对他们来说,应该都更舒适一些。 只是图家可能也会这么想,毕竟图贵妃已经给帝王下了避孕的补药,那一对姐妹花是生不出皇子来的。 而他乐的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陛下口谕,宣皇九子齐云珏入宫觐见。”小太监高宣圣谕。 传口谕的自然不是江无陵,司礼监掌监极少会做这样的小事,只有为表陛下恩重时,他才会出面。 “殿下,陛下突然宣召,会不会是知道了什么?”侍从急道,“殿下真的要去吗?” “不去就是抗旨,要杀头的。”云珏系好外袍上略微散乱的带子,披上斗篷笑道,“放心,他不会杀我的。” “殿下,您就这么去?”侍从看他拿过一个卷轴后动身的动作道。 “进了宫会有太医把脉,瞒不了,好好在府中等我。”云珏将那卷轴揣进袖中出了门。 传令太监本就在等候,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奄奄一息被抬出来的人,却是万万没想到会看到一个不疾不徐从其中走出来的人。 虽不能说是健步如飞,但哪里能看出病态来呢? 九皇子果然是欺君吗?! 马车行进宫门,此后便需步行,层层侍卫把守,宫殿巍峨耸立。 可即便皆是铁面之人,在看到那将死之人周正的经过时,余光都难免会多追随一会儿,看着那道皎如霜雪的身影登上真正的鬼门关。 “儿臣拜见父皇。”经过层层通禀,云珏进入大殿,拱手执礼。 而龙椅之上,元宁帝屏着气息,瞪大了双眼看着那一举一动都十分康健的儿子,手脚都有些发木。 “齐云珏,你可知罪?”元宁帝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而他的脸色差到即使图家姐妹有些得意,此时也不敢多言。 “儿臣知罪。”云珏行礼道,“请父皇恕罪。” “你竟然欺骗于朕,还敢觍着脸来见朕,给朕跪下!”元宁帝大怒,直接呵斥道。 478生怕宿主说出什么你让我来见的这样的话,却见宿主撩起衣袍直接跪下了。 “请父皇听儿臣一言。”云珏跪于地上开口道。 “朕且问你,谋害太子是不是你做的?”元宁帝开口质问道。 “不是,儿臣与太子殿下当时远隔千里,谋害太子做什么?”云珏看着他怒火中烧的面孔反问道。 元宁帝怒气上头,也顾不得他的言辞有些不敬:“自然是为了给你自己续命!” 云珏闻言轻笑:“父皇,天下间若真有此邪术,儿臣也应该在宫中就得到了,父皇握有天下,岂会有人不将此术献给父皇,而献给儿臣呢?” 元宁帝一时有些哑口无言。 “陛下,或许是因为殿下在宫中不好施展,所以当时才急着要出宫开府呢。”图芙在旁轻声说道。 元宁帝看她无辜神色一眼,又看向了跪在面前的儿子道:“你用的是什么邪术?” 若是天下真有续命之法,何愁不会江山永固。 云珏对上他的目光,垂眸摸向了袖口处。 “你做什么?!”元宁帝下意识呵斥,刀斧手已拔出了剑来。 云珏轻笑,动作不停,从其中取出了那份卷轴来:“父皇莫担心,儿臣入宫之时已然被搜过身,不会带什么对父皇不利的利器的,只是想向父皇献上此术。” 他双手捧出,连图氏姐妹看着那卷轴都有些愣住了。 元宁帝目光紧盯,带着些迟疑不定的,看向了一旁的江无陵,又在他动身时抬手制止,亲自走了过去。 他记得,太子与九子并无接触,九子一直病在家里,跟其他几子也无接触。 元宁帝试探的接过了那卷卷轴,在发现无事时松了一口气,将其藏入袖中道:“你在此处跪着,朕确认了再来定你的罪,你们两个回去吧。” 他最后的命令是在进入内殿时对图氏姐妹下的。 “是,陛下。”二女执礼,看着皇帝消失的背影,齐齐松了一口气。 只是在离开之前,图芙回眸看了眼那如霜似玉的殿下一眼,那跪地之人似有所觉,含笑而视,分明没有半分恶意,却让她觉得浑身上下都好像被寒意贯穿了一瞬。 让她觉得自己在他的眼中似乎不像一个活人。 第36章 权倾朝野九千岁(7) 元宁帝离开,图氏姐妹也带走了各自的宫人,这座宫殿之中除了值班的太监宫婢,便只剩下跪在空荡荡大殿之中的那一人。 欺君之罪,又用邪术残害皇嗣,这样的罪名扣下来,即便是贵为皇子,恐怕也会被剥去华衣锦服投入大牢之中。 只是元宁帝离开前雷霆之怒未减,低着头的太监们并不敢随意抬头去看,只是氛围流淌,显得这座大殿更加的落针可闻。 江无陵看着那跪地之人,他分明是被惩罚的,今日事毕,朝野之上必有议论,可那双眸在看向他时,却是如常所见时笑了一下,然后瞧了眼内殿的方向,似乎是觉得累了,而跪坐了下去。 江无陵抬手,宫人侍婢们皆有所觉,全部退出了殿外。 待所有身影皆出,江无陵缓缓走上了前去,然后对上了那顺势抬起的眸。 一人跪着,而一人俯瞰,可即便这个视角看他,也不见那双眸中恼怒,只是映出了他的倒影。 这样的惩罚与羞辱对于齐云玏而言摧磨心志,但对这个人而言,他好似还是懒洋洋的倚在窗边,只是跪这个姿势对他而言必然不如坐着舒适。 而图氏姐妹的命运,已经宣告终结,元宁帝的命运,也已经定好了终点。 无关紧要的人,似乎连让他入心都不必。 江无陵蹲下了身去,听到了那极轻的问话声:“我能坐下来吗?” “不能,被发现还是很危险的。”江无陵从怀中摸出了一对垫子,放轻了声音道,“殿下系在膝盖上,会舒服一些。” 云珏看着那递到面前的垫子轻笑道:“我已经垫了一对了。” 可江无陵打算收回时,手上的垫子却被接了过去,对方即使膝盖上已经有些垫子的痕迹,也照样略抬起腿系了上去,然后将衣袍整理好,朝他笑了一下:“谢了。” 江无陵略有些沉默起身,退回了原处。 宫殿门外的光影在一点一点的变化着,元宁帝的身影却始终未见。 【宿主,皇帝还在反复看那份卷轴。】478碎碎念的汇报着,【刚开始很生气,现在好像冷静下来了。】 【嗯。】云珏应了一声。 【宿主膝盖疼吗?】478关切的问道。 这跪了已经有一个小时了。 【疼。】云珏半阖着眼睛回答道,【还有点发麻。】 478在心里暗骂狗皇帝一万遍:【宿主,咱们不跟他计较。】 【没关系。】云珏宽慰着小系统笑道,【我可是要谋夺他的皇位的,跪一跪,咱们占理。】 【嗯?!】478疑惑。 云珏不再答它了,系统规则很明显不允许宿主越界,但只要合理利用,就能够将风险降到最低。 比如,它允许宿主优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比如,允许反击。 478也没有再问,因为元宁帝已经出来了。 他拿着那散开的卷轴,出来时先看了江无陵一眼,江无陵拱手告退,出殿时命两侧的人将殿门掩上了。 父子之间的谈话皆被掩在了其中。 “你这其中记录的,可属实?”元宁帝走到了九子身边,脸上的神色说不出喜怒,粗重的呼吸却一直促使着他的身体剧烈起伏着。 可这一次的怒气却不是对着云珏,只是眼神之中有着惊疑不定。 “父皇,其中种种皆是实情。”云珏自内殿中影子晃动时,便已经跪直了身体,仰头看着他道,“儿臣无力,虽察觉了事实,可手中一无兵权,二无依傍,只能乔装重病,苟延残喘,获得一线生机。” 卷轴中所记,不是其他,而是图家种种筹谋,从皇九子冬日落水,到春猎场上无缘无故出现的母鹿,太子被杀,四五子接连死亡,皇后即将被废,一连串的事情,每一步都在将这座京城和宫城掌握在图家手中。 一旦达成,图家便可携子废帝,簇拥一个如傀儡一样的新帝上位。 齐朝便是要改朝换代,也无不可。 而这触动的是元宁帝最核心的利益。 他的江山和千古名声。 “你为何不早早告诉朕?”元宁帝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道。 “父皇爱重,儿臣虽有此心,可图家把控前朝后宫,儿臣虽有觉察,却无证据。”云珏轻叹,拉上了他的衣襟,眼角已有些湿润,“若是凭空指控,父皇与之起了冲突,贼人起了歹心,宫城又在其掌控之中,儿臣又怎能将父皇置于险地……” 他的话语略微哽咽,眼泪已随之落下,一滴一滴顺着脸颊坠落,皆是恐惧与害怕。 元宁帝近来对他多有疼爱,如今见他哭泣,心中沉闷之时也有疼爱之意。 图家狗贼,谋他江山不说,还要害的他齐家子嗣凋零,连他的儿子,都只能佯装病重才能保命。 皇帝做到这个份上,倒不知道谁才是皇帝了。 “你别怕,父皇自会护着你的。”元宁帝摸上了他的发顶道。 “父皇切莫冲动,以免贼人狗急跳墙。”云珏仰头看着他道。 “你放心,放心。”元宁帝得他关切,如今心中只觉熨帖。 从始至终,九子于他的威胁都是最小,无外戚,母妃在宫中也不爱争宠,皆是谨小慎微的过活,便是装病,也不过是为了避祸。 他能做什么呢?他所能依附的,也只有他这个父皇。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1节 “多谢父皇,请父皇治儿臣欺君之罪。”云珏往后挪动,俯首道。 “哎哎哎,起来,朕怎会怪你,起来。”元宁帝连忙制止道,却又无法说出这是他自己的过错来。 图家势大到如此地步,自然有他当日放权之故。 但若不是贼子贪婪狡诈,不知感帝恩而鞠躬尽瘁,反而试图谋夺江山,也不至于此。 是他养大了豺狼的胃口。 “多谢父皇宽恕。”云珏起身道。 “此番你进宫,显然是图家察觉了什么,想要借朕的手除掉你。”元宁帝看他眼角泪痕,怜爱之余不由想起了今日之事。 他一开始并无召见之心,九子形单影只,便是装病也影响不了什么,可图家姐妹一再要求,甚至提起邪术,只为了让他召见九子,可见图家狼子野心。 但图家势大,元宁帝好好盘算了一下手中的力量,却发现图家牵扯甚广,朝堂之上,驻军之中皆有人脉,若想要彻底去除,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图家可恶,但此刻不能妄动,他们知道你今日进了宫,挨了罚,你便先在宫中住下,待父皇拟好了章程,你再回府。”元宁帝按上他的肩头宽慰道。 卷轴之事他虽信了八九分,但其他事情也必须查实,否则他寝食难安。 “是,儿臣皆听父皇的。”云珏执礼道。 “嗯。”元宁帝对此感到满意,高声唤人道,“江无陵!带九皇子下去休息。” “是,陛下。”殿门打开,江无陵执礼,让手下之人去安顿房间,而他则踏入了殿门,与那转身出殿之人擦身而过。 “你让人去查查当年太子的死因。”元宁帝深吸一口气交代道,“往图家的方向查,清楚吗?” “是。”江无陵应道。 “还有,先将皇后放出来。”元宁帝开口道。 “奴才遵旨。”江无陵垂眸。 …… 宫禁封锁,司礼监翻找当年旧案,直到黄昏时,将那些压下的线索皆是递了上去。 “殿下坐着吧。”江无陵进入云珏所住偏殿,唤住那欲起身的人,让带着膳食的人一一入内道,“陛下赐膳,皇九子身体受损,不必谢恩。” 云珏本就没离开凳子的屁股重新落座,流水似的膳食皆是被端了上来,几乎摆满了一个桌子:“多谢父皇记挂,儿臣心中感激。” 他虽无行动,嘴上却皆是感念。 江无陵看着那已然落在午膳上的视线,在宫人尽退时抬手,屋外之人皆是退去,殿门也被殷勤的关上了,从屋门透进来的光芒,一瞬间被掩在了其后。 云珏抬眸,看着那走过来的人笑道:“江公公掌管的司礼监,皆是有规矩之人。” “殿下想说的是这个?”江无陵撩起衣袍,在他的膝边蹲下,扶上了他的腿道,“殿下的膝盖可看过太医了?” “只是跪了半个时辰,不要紧。”云珏垂眸看着他笑道,“父皇的心情如何?” “陛下心情糟糕透了,殿下所言之事,一经查实,桩桩件件皆让陛下寝食难安。”江无陵卷起他的裤管看向膝盖,果然只残留了一些红痕,“只凭陛下一人之力,实在有些疲惫,因而必然扶持柳家,这是殿下与柳皇后的协议?” “中宫被废,柳家便再无与图家抗衡之力,他们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吧。”云珏垂眸看着膝边之人道。 “柳皇后正位中宫,陛下若身死,身为国母,自然可定继位之人。”江无陵放下整理好的衣袍,抬眸对上了那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矫诏只是一条路,他的殿下自然也有其他的路可选。 “但是呢?”云珏看着那双毫不掩饰野心的眸轻声问道。 那实在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将灵魂与野心尽皆赋予其中,姣好又靡丽的像黄昏时最浓烈的晚霞,在世人的眼中似乎是残缺的,落魄的,却丝毫不将世人所赋予的规则放在眼里,肆意而生。 “但是柳家也会有选择,比起一个野心勃勃且有着自己思维的皇子,他们会更倾向于扶持一个年幼的皇子。”江无陵整理好他的衣摆却没有起身,而是搭在了他的膝上仰视着面前的人道,“他们只想要权力,并不将殿下您所说的天下放在眼里。” 争权夺势,所有人皆在局中谋求高位,只恨不得将天下财富皆揽进自己怀中,纵情享乐,只以为这万里江山不会轻易垮塌。 直到蛀虫不断侵蚀,外部轻轻一击便支离破碎时,才犹如梦醒。 而历代王朝,皆是重复着如此过程。 世人皆在局中,难以挣脱。 “那么,我就只能选择最糟糕的那条路了。”云珏低下身去看着他笑道,“让他们别无选择。” “司礼监不是摆着看的。”江无陵说道。 “那江公公就试试,这一次能不能抓到我的把柄。”云珏轻笑道。 两双眸对视,呼吸缓缓萦绕,视线交织角逐,缓缓生热。 江无陵的手指摸上他的腰带时,被轻拉着手臂伏在了那充斥着微凉气息的怀里。 白色与红色的交织,变得格外错乱又条理分明。 气息靠近,唇已覆在了其上。 忐忑的,不确定的,矛盾交织的情绪十分驳杂,而这样的情绪交融编织着,滑入火热的心底时,全部融化成了兴奋。 棋逢对手,好像又不仅仅是。 微凉的手指穿过了发丝,颈后已发觉升起了些许绵密的薄汗。 江无陵的眼睛微睁,带着些不甘示弱的,从那脊背处触碰到了他同样有着心跳加剧的脖颈处。 唇略分而视线纠缠,那双向来澄澈的眸微垂而浅笑,只是这一次,无法再藏尽其中的兴奋与欲望。 他将他的欲望,浸染上了这个人的灵魂。 啜吻缠绵,蔓延到了颈侧。 “殿下……”江无陵轻声开口提醒,那处的吻停了下来。 黄昏已经落幕,殿内灯火未燃,云珏就着些微的光亮看着那被他弄乱了衣襟的人,将他拉起,拥在了怀里笑道:“有点没忍住。” 江无陵一时有些猝不及防,下巴搭在了他的肩上,气息包裹,却是从未尝试过这样乱七八糟的抱法,让他能够清晰的感知到那紧贴的心跳,它正在被飞速的平复着,而略微侧眸,那一向如同霜雪的颈侧,竟泛着淡淡的青筋。 让人终于确认了,这个人也是会有欲望的。 他会为他,坠落凡尘。 而既然下来了,就别再想上去。 江无陵抬手,就着那样的姿势扣住了他的肩膀。 他很想让这个人只属于他。 但这个人偏偏最不喜欢的,就是由人掌控。 而他偏偏最喜欢他的这份不受控。 因为抓不住,摸不清,寻不到,而当他像丝蔓一样随风撩拨触碰时,最是动人。 “你身上好香。”抱着他的人轻动着鼻尖如此夸赞道,甚至在用鼻尖轻蹭着他的颈侧,似乎在其中寻觅一般。 “是因为熏香的缘故。”江无陵略微缩了缩脖子,在身上泛起的潮意中却有些躲避不能,“不曾想殿下竟如此急色。” 云珏停下了那轻嗅的动作,却是将人往上拥着抱的更紧了些,鼻尖直接蹭入里面笑道:“我知道你怕痒。” 怀中之人并不小只,可抱着却很舒服,也不知是否是因为出汗的缘故,领口泛出的香气像是化开了的香薰油脂,不带丝毫刺鼻的气息,反而轻淡又细腻的隐藏在衣袍之下,让人想要去探寻。 江无陵喉间轻动,轻应一声,或许是初识情滋味的缘故,只是如此微痒,便让他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无奈的与抱着他的人分开,却在对上那使坏成功而略有得意的眸时,凑上去亲吻在了那总是浅笑的嘴角。 云珏垂眸,揽住了那因为松开而险些坠落之人,轻轻抚着他的背安抚着,吻上了那有些过艳的唇。 他没有撒谎,这个人真的很香,弥漫着一种让他觉得舒心和喜欢的味道。 衣袍整理,烛火亮起,江无陵倒了一杯凉茶用以平复唇色,云珏则在对着桌上已经凉透的膳食挑挑拣拣,将那些凉了也不会变的干硬的部分放在了江无陵面前的碗里。 “能从殿下这里分到食物,十八皇子应该会羡慕至极。”江无陵没有推拒,只是莫名想起了那位小皇子曾经说过的从九皇兄那里分到了一块点心的事。 “你难道不觉得从一个每天只能吃白粥苦药的人那里抢点心,是一件很过分的事吗?”云珏义正言辞道。 “的确很过分。”江无陵思索了一下,认可他的话。 如果是他日日粥水苦药,别说分点心了,恐怕看见人都会觉得烦。 “是吧。”云珏换了另外一双筷子夹了菜叹道,“还是宫里的御膳好吃。” “殿下打算何时动手?”江无陵略吃了几块后问道。 “你愿意帮我?”云珏看向他笑道。 “仅限除掉皇帝。”江无陵开口道。 “这件事算是我拖你下水的。”云珏略微思索开口道。 他的病一直是江无陵探视的,而每每禀报上去皆是病重,元宁帝一时或许未曾想到这里,但他终归会想到。 “我既选择隐瞒,便知会有今日。”江无陵开口道,“此事倒不要紧,我若真想唬弄,自能唬弄过去,以帝王敏锐都察觉不到的东西,九殿下大能,唬弄一个奴才又算得了什么,顶多是无能。” “你有何疑虑?”云珏看着他问道。 江无陵略微思忖,放下筷子看向他道:“殿下当真不介意父亲死于我手吗?” 他需要有这一重的确认,无论他如何谨慎小心,都会有暴露在他眼下的风险。 未来新君未定,但他需要确认这个人不会因为杀父之事而迁怒于他。 要不然,他就只能将知情之人尽数灭口了。 “不介意。”云珏直视着他的眼睛笑道,“他于我,和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 生而不养,弃之不顾,为父之心虽难以均分给每个孩子,但原身一次落水,便因体弱郁郁而终,只愿来生不复皇家子,如此便算是断了父子情分。 而他和元宁帝,从来时到现在,真正见面不过五指之数,那不过是登上帝位前的一个阻碍罢了。 “如此便好。”江无陵起身道,“奴才告退。” “你打算何时动手?”云珏看着那转身行至门前的身影道。 “尽快。”江无陵给出了答案。 他得快些送老皇帝上西天,否则后患无穷。 “其实我自己动手也可以。”云珏开口道。 “殿下哪会有奴才来的方便呢?”江无陵搭上了殿门,双眸映着屋外的夜色,暗沉又明亮的,充斥着矛盾的兴奋和淡漠。 “图贵妃是一步好棋。”云珏开口道。 避孕药既然能下进去,毒药也一样。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2节 只是需要面前的人如往常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多谢殿下提醒。”江无陵手指微顿,却没有回头,而是打开殿门走了出去。 …… 中宫复位,宫禁严防,内外皆被锦衣卫和司礼监接管。 消息并未广泛流传,可一朝罢朝,朝野内外都在打听着此事。 而此事的缘由,由九皇子入宫始,而直到第二日,他都没有出来。 “莫非九皇子出了什么事?” “听说九殿下乃是装病,这可是欺君之罪。” “或许是为了伏击绞杀。” “可中宫正位是何缘故?陛下圣意有转?” “里面的人传出消息来了吗?”图太傅来回踱了几步有些心焦的询问道。 按照常理而言,九子进宫,必下大狱,一直伪装重病的欺君之罪,很明显包藏着狼子野心,元宁帝多疑,绝容不下这样的人。 可如今已经过了一日,令九子下狱的圣旨没有,宫廷反而被围了起来。 “大人,宫廷严防,我们的人传不出消息来。”亲卫禀报道。 “会不会是陛下发现了什么……”图太傅沉着气息思索着。 如今情况出乎他的预料,又没有确切的消息,他必须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今时局,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是图家姐妹不能有子,最好的结果就是择一傀儡皇帝上位,皇十八子。 “命人给江无陵传消息,京城之内能调用的人马,全部原地待命。”图太傅思索着,下着命令道。 “太傅?”亲卫有些诧异的看向了他道。 “不到万不得已,本官也不会动用这一招。”图太傅看着他道,“但真的到了灭族之祸时,也只能去搏一搏了。” 搏命而为,两种结果,成了便是名绝千古,败了,就是九族尽除。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拉上整个图家陪葬,但他必须得防着那一步,防着最坏最糟糕的那一步。 若有退路,自然大义为先,否则各地诸王,人人皆能讨伐,图家坐不稳那个位置。 “是。”亲卫行礼,匆匆去了。 …… “陛下此举,恐会打草惊蛇。”江无陵调动完各处布置后说道。 “他太急了。”云珏看着行色匆匆的宫人们笑道,“如此,反而会逼的图家狗急跳墙。” “但陛下并未动手。”江无陵说道。 “因为他现在处于谁都不信的状态。”云珏整理了一下衣袖笑道,“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会倾向于自欺欺人,相信图家,毕竟已被侍奉多年,当年春猎行刺之事与图明州扯不上直接的关系。” “宫城已经封严了。”江无陵看着紧闭不容一人外出的宫门,转身从他的身旁离开了。 这座宫殿,现在在他和中宫的掌握之中。 云珏看了看头顶有些刺眼却不怎么暖和的阳光,转身与他背道而驰。 夜色降临,京城各道上少有人来往,连宫中的人烟都有些零落。 元宁帝难得没有叫人侍奉,而是独自居住,也难得不像从前一样每日只是偶尔听一耳朵政事,大部分时间都在与美享乐,而是在看着那份卷轴,独自沉思。 “陛下,毓宁宫中为您送来一碗安神汤。”小太监提着食盒入内道。 “放那儿吧。”元宁帝有些不耐抬头,在听清宫名时蹙了下眉头,“贵妃送来的?” “是,贵妃娘娘虽还在小月之中,却惦记陛下身体,只望陛下能够时时保重自己。”小太监跪地道。 元宁帝看着他,开口道:“拿过来吧。” “是。”小太监上前,将食盒打开,安神汤放在了一旁的桌面上,配上了一碟做的像花一样的点心,再中规中矩的合上食盒跪安退下。 殿门关上,元宁帝的目光落在了其上,他与贵妃几十载夫妻,对方对他向来恭顺,图太傅也是,从无有违拗之时,没有朝堂政事时时烦扰,他才能够过的如此舒心。 元宁帝捻起一块点心送进了口中,太子之事当年未查出实证,如今却查的清清楚楚是图家所为,皇后被放出,就像是一场翻身仗。 糕点甜腻,元宁帝一时未寻到水,直接端起安神汤饮下,汤中加了莲子和桂圆,虽然有些过甜,但还算爽口。 他将之一饮而尽,再看卷轴之时,却觉得鼻尖之上有些湿润,而抬手去摸时,一片鲜红染在手指之上,随后大片的鲜红滴滴答答的落在了面前卷轴上,口齿之中…… “来人……”元宁帝从御座之上滑下,声音却已经有些幽微,手指伸出时,有些许模糊的视线中,那穿着红袍的人由远及近,如往常一般行至面前,恭敬行礼。 “陛下有何吩咐?” “太医……”元宁帝知道,这是中毒的症状,他需要太医。 “奴才遵旨。”那一身红衣之人躬身行礼,在灯光晃动中却有一种极红如鬼魅的恍惚感,“陛下服下贵妃娘娘所食之物,身中剧毒,传太医……” 他一声清亮,传至殿外,殿外急促之声通传,一声远过一声,御前侍卫已围了上来,护卫此处,可元宁帝模糊的视线中却映着那红袍之人站在所有人之后的冷漠视线。 没有以往的丝毫恭敬,看着他在地上扭曲挣扎,就像是在看着一条虫,极其放肆! 一个奴才,也敢用这样的眼神看他,砍掉他的头! 可元宁帝没能等来再次开口的机会,太医来时,帝王已经命断气绝,最后的服食之物,乃是贵妃娘娘送来的安神汤,其中剧毒,足以染的银针乌黑。 宫人围绕,大殿之中颇有些忙乱,江无陵看着那七窍出血的帝王,眼中却无任何兴奋的情绪,甚至觉得很无聊。 屠戮了规则最顶端的人,却发现对方跟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的无聊。 他并不是规则的制定者,只是生活在规则之内,随着它被推动着向前。 皇帝与普通人,并没有任何的区别,服下毒药同样会死,会放纵欲望,会心生恐惧,会摇摆不定,只因出身皇家,是皇帝唯一留下来的儿子,便坐上了这个位置,掌管着天下很多人的生死。 这个位置,谁又不能坐呢?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齐朝起步之时,也不过是百姓出身,与普通人无甚区别,而登上高位时,便开始用上一朝皇帝的方式,让簇拥他上位的人听话顺从,绵延王朝。 江无陵转身,与奔跑前来的人群擦身而过,在司礼监中打开了圣旨。 圣旨并不每每由皇帝亲书,而是司礼监拟旨,陛下看过后再行用印,而他知道大印在何处。 若是可以,其实他更想自己做皇帝,可即便看破这一切运转的规则,众人仍然生活在其中,受着君权神授的影响,认为血脉正统应该为天下之主。 数代而为,自幼时教育起,早已驯化人心。 而想要把控真正的朝堂,十八子最佳。 墨迹在圣旨上慢慢呈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因为他年岁最小,最好把控,若是上位,他便是当之无愧的内相,而只需要去除掉图家祸首之人,便可把控江山,可谓是一条捷径。 皇九子齐云珏得天所授…… 江无陵略微阖眸,让眼前退去那一瞬间的模糊眩晕,继续书写着,待最后一笔落定,盖上了大印。 其上字迹个个隽永,与以往并无不同,只在烛火之下等待着干涸。 皇十八子上位,朝堂纷争只会继续如烈火烹油,之前乱景也会继续衍化。 那一年他入宫,便是因为民生凋零,家中无以为继,一刀,中断了他的青云之志,身体与心灵皆是痛不欲生。 帝王要削权,也要看看他愿不愿意放权。 在此之前,天下为先。 墨迹干涸不再晕染,江无陵将圣旨卷起,熄灭烛火从此处离开。 纵是在深夜,宫廷之中也是难免灯火通明。 朝臣宗亲连夜入宫,皆是围于殿前,不论是悲是喜,脸上皆有焦急之意。 一朝天子一朝臣,人人都更加担忧自己的未来。 “江公公,陛下驾崩,可有口谕或圣旨?”柳皇后已等至殿前,眼睛通红的询问道。 “有。”江无陵看着站在臣首,看起来一脸疲惫,连发丝都有几分没整理好的图太傅,上前抽出了圣旨道,“诸位接旨。” 图太傅眉头轻蹙,柳皇后目光之中也略带了些迟疑之色,然后跪地行礼道:“臣妾接旨。” 她一跪,赶来的皇子与亲贵皆跪,图太傅却是沉着气息与他对视着,在跪地之前从袖中抽出了一枚木制的发簪,拱手行礼道:“臣领旨。” 发簪粗糙,就像是从哪个树枝上随意掰下来制成的,连其上的花纹都已经模糊,有着被水泡过的痕迹。 它本不该出现图太傅的手里,而是应该在一位妇人的头上。 一位将他生出的妇人。 江无陵眸色微敛,看着那随图太傅一起下跪的群臣,目光从人群之中那一抹白衣上划过,重新落在了圣旨之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九子齐云珏得天所授,德才兼备,明理向善,孝悌有加……” 此语一出,图太傅捏紧手中发簪抬起了头来,甚至不等圣旨念完便开口道:“公公确定是传位于九子吗?” 可其上念圣旨之人并不理他,肃正之声清晰至极,声声入耳,直到那一句:“……钦此。” 圣旨合上,图太傅与那双漠然的眸对上,眼神危险了一下:“谁能保证此圣旨是真的?!” “图大人难道想抗旨不成?”江无陵看着他开口道。 “这江山传承,怎能由你一个阉人说了算!”图太傅直接起身。 “儿臣接旨。”人群之中,那一声温柔清凉,也让图太傅的视线直接转了过去,瞳孔骤缩。 他来的匆忙,这么多年也早已未见九子,而如今一见,这样的风流矜贵之人,哪里还有两年前猎场上见风即倒的模样。 “殿下接旨接的未免有些快了。”图太傅开口道。 “太傅可知父皇如何身死?”云珏看向那立身于群臣之首的人,起身掸了掸衣襟问道。 图太傅手指微颤,宫门一开,他来的极快,虽被拦在殿外,但已知陛下死因。 图贵妃的一盘糕点,送陛下归了西,所有人亲眼看着送入的,太医诊断无误,图家被安上了弑君之罪。 他的心中从惊疑沉下了心来,若齐云珏此时发难,他图家无论如何都洗不白,还不如…… “图贵妃知此罪,已畏罪自戕。”云珏走出人群,行至前来,“朕,感念图太傅多年来劳苦功劳,不知贵妃恶行,特赦图家上下无罪。”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3节 他的声音清凉浅淡,可字字直入图太傅肺腑,让他握紧拳头,却无法为图家洗脱,他不知贵妃为何如此,因为她已经死了,所有的证据皆被抹消,而年轻的帝王布下此局,却给图家留下了一条不得不走的生路。 夜色之中,新帝皎如月色,可与之对视时,图太傅却知此局已输,他肩上气息微松,缓缓的跪了下去俯首道:“微臣领旨,多谢陛下隆恩。” 还不到最后一搏的时候,且待来日吧! “臣领旨!”众臣随行。 “臣妾领旨。”柳皇后躬身,知道此局已定。 纵使柳家多有不甘,但扶稚子上位,柳家对上图家,图家的胜算更大。 还不若交给能够掌事弄权之人,至少有从龙之功。 而无论谁登基为帝,她都是名正言顺的太后。 夜风凛冽,此一局定了。 …… 元宁帝驾崩,京中挂上了白帆,谥号,守灵,测算吉日……桩桩件件的事几乎堆在了一起。 这些也便罢了,连着数日每天早上五点起床,478看着每晚一回宫就扑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知的宿主,觉得做皇帝真是一件苦差事。 “公公真是有魄力之人。”守灵结束之时,图太傅行走于一侧,轻声留下了这句话,“若想见到他们,明日午时聚仙楼,你知道地方。” “恭送大人。”江无陵敛眸,执礼送行。 守灵结束,便是下葬,即便是新帝,也有孝期。 歌舞声乐一应不许,江无陵回去那座帝王常居的宫殿时,新帝已然倚在榻上昏昏入睡。 孝服未脱,小太监们摸不准脾性,也不敢擅自上前,只是他刚一踏入,那看似昏睡的人已经抬起了眼睑,眸中略带困倦的开口道:“让他们都出去。” “都出去。”江无陵下令,宫人侍婢皆是退出殿外带上了门。 殿中空荡寂静,唯有烛火摇曳,也就是数日前的夜晚,先帝就在新帝所坐的位置上失了性命。 江无陵迈步,好像旧事重演般走了过去,躬身道:“陛下有何吩咐?” 那双长睫轻抬,眸中浮现了笑意,轻语之声一语道破:“先帝似乎就在这个位置上死的。” “陛下现在就要清算吗?”江无陵垂眸问道,面前帝王却伸出了手来。 烛火之下,冰肌玉骨,这一身戴孝也未遮掩帝王半分颜色。 江无陵尝试着搭上了他的手,在那力道的牵动和新帝的挪动中坐在了那被称之为龙椅的上面。 有垫子,没有冰凉感,坐上后会有一瞬间的心跳加速,因为规则赋予了这把座椅意义,但它也不过是一把椅子而已。 江无陵坐定,身旁之人已毫无顾忌的靠在了他的肩上,发丝轻扰脸颊,他侧眸看去,那长睫已是半阖:“陛下累了?” “嗯,有点,没睡好。”云珏半阖着眼睛道。 每日五点起,还要跪着守灵,阅览政事,比高三生还要辛苦。 “奴才去让人去抬些热水来,您洗过再睡?”江无陵轻声问道。 “等等。”云珏深呼吸了一下,睁开眼睛道,“你父母在图太傅手上。” 江无陵看向了他,唇微启道:“是。” “想救回来吗?”云珏起身,看着他问道。 江无陵略有沉吟,给出了答案:“不想。” 那一年家中遭变,父母携他与弟弟流亡,于京城之中定居,总算有些活计能够吃饱,虽暂时不能再读书,他却可给人读信,赚上一二。 只是也因此遭了难,宫中招宦官,要读过书有学识之人。 五两银子,从此宫门永隔。 憎恨吗?似乎不憎恨,陌生人,自然无怨无恨。 一切皆因那年遭患,朝廷救援不及,百姓流亡…… 他思绪渐沉,却被那扣住他的腰身,揽上他的肩膀拥他入怀的动作中断。 江无陵靠在那肩膀之上略微起身,却被腰上的力道扣紧了:“陛下?” “你改口好快。”云珏揽着他,拍了拍他的背笑道。 “您这是在做什么?”江无陵侧眸瞧他动作。 “听说人在心情不好时,抱一抱会觉得舒心很多。”云珏揽着他轻拍着道,“拍一拍也是。” 他的眸温柔干净,江无陵可以确定,他应是无法共情的,但他也无需他人深挖他的过往,与之共情。 宫门一锁,亲子之情尽断,什么父母恩义,于他不过挂碍,无需向他人解释。 就如那日身旁人所言,陌生人而已。 但这个怀抱很舒服,江无陵略微侧身,埋在了他的颈侧,这样的动作和气息,刚好。 第37章 权倾朝野九千岁(8) 夜色愈深,云珏感知着肩上愈沉的力道和颈侧放缓的呼吸,轻轻低头探去,那往日时时清醒严谨之人已然沉沉的闭上了眼睛,长睫随呼吸轻颤,在脸上留下了浓郁的阴影,一时分不清是否是这几日熬出的疲惫。 云珏这几日很忙,江无陵更忙,几乎是一息不停的连轴转,安排仪典,看顾宫城,挪宫清理,一处都不能出差错。 轻揽在腰间的手抬起,在那熟睡之人的面前晃了晃,气息未变。 云珏轻松开他略微后仰,枕在肩上的人也随之倾斜,未见丝毫醒转的迹象。 “我要往你的脸上画乌龟了。”云珏轻声开口,未得到丝毫回应后起身,将熟睡的人抱了起来,进入内殿,放在了那已然整个换新的龙床之上。 帽子轻摘,鞋履脱去,锦被盖在身上,放下的床帐掩住了摇曳的烛光。 殿门从内打开,小桂子殷勤凑上来道:“公公……” 他的话语在看到站在殿内的人时戛然而止,眼睛瞪大,连忙跪地讨扰道:“陛下恕罪,奴才罪该万死,陛下恕罪!” 云珏看着那跪地颤抖之人,只觉得那一下子跪下去膝盖大概得疼上几天:“嘘,声音小点儿。” “是是!”小桂子求着饶,却将帝王放低的声音听进了耳朵里,瞬时收声,不敢再发一言。 “你是江无陵的徒弟?”云珏看着那年轻看起来十分小的小太监道。 “回陛下,奴才哪有那么大的福分,奴才就是跟着江公公。”小桂子放低声音,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而那头顶的声音虽不浓烈,却让他的心好像能够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换作往日,他哪里会有跟陛下直接说话的机会? “图贵妃的尸身在何处?”云珏垂眸看着面前低着头的人,倚在了殿门处问道。 “贵妃尸身如今已移到偏殿安置,太后娘娘未理,说是等陛下的旨意。”小桂子恭恭敬敬的将话传达。 他虽不知陛下为何不问江公公,但主子问了,自然是要答的。 云珏敛眸,若有所思。 原来的柳皇后,如今的太后,他的后宫无人,后宫自然是太后管理,先帝原本的妃嫔有位有子者迁居别宫,无位无子者或行宫安置,或守陵,或落饰出家,皆是太后一手安排。 既是清理后宫居所,也是清算新仇旧恨。 唯有图贵妃身份有些尴尬,位份极高,孕有皇嗣,得先帝宠爱,本该葬入皇陵,偏偏一碗毒药下去,成了罪无可恕的罪人。 具体是陷害还是她自己下的毒,无人分辨得清,但图贵妃也算是当机立断,以一命勉强换得了图家周全。 “将她的尸身送回本家吧。”云珏轻声开口道,“明日午时送回。” 她身上欠着原身一条命,如今也算是了了。 “是,奴才遵旨。”小桂子恭敬叩首道。 直到那本是放在殿门处的脚收了回去,殿门重新合上,他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大松一口气,用袖子抹着额头上的汗水。 “公公,您擦擦汗。”旁边的小太监掏出了帕子献着殷勤。 小桂子接过,看了一眼又给丢了回去道:“你这帕子都捂臭了,别拿来给我擦,到时候再熏着皇上!” 小太监连忙接过,也不恼,小心的跟着道:“桂公公,您说皇上是什么意思啊?” “皇上能是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明天中午,把贵妃娘娘给送回去,多一刻少一刻都不行!”小桂子压低了声音说道,“办不好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多谢公公指点。”小太监殷勤的很,只是瞅了眼殿门小心道,“那江公公……” 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已经被小桂子扣在他帽子上的一巴掌给打断了。 “去去去,江公公也是你能问的?江公公那可是得陛下垂青之人,能跟咱们比吗?”小桂子说道,“再敢问,割了你的舌头!” “是,公公饶命,小的不敢。”小太监忙扇自己的嘴。 “你们也都听清楚了,御前的事谁要是往外说一个字,到时候被摘了脑袋,也别怪本公公不给你们求情。”小桂子说道。 “是,公公。”侍奉的宫人皆是回话,让小桂子十分的满意。 新帝登基,此处宫殿自然要换一大批新人来,他若是管的好了,江公公认他做个徒弟,岂不是飞黄腾达。 小桂子美滋滋的想着,觉得也不全是个梦。 殿门烛火熄掉了一些,灯影之下孝服除去,床帐微掀,然后将烛火再度遮挡在了外面。 …… 江无陵这一觉睡得颇有些天昏地暗,不知何时入睡,也不知在何处醒来,梦里不知看到了什么记不太清,只是昏昏沉沉的看到了头顶过于华丽的床帐,身体轻动时感觉到了身上搭着的力道。 他几乎是下意识坐起身,手指伸向身旁的人时,却在触及那张面孔和因为他的动作而睁开的眸时停了下来。 “江公公,刚起床就忙着行刺?”那双长睫轻抬,还带着困倦的眸看到他尚未收回的手时溢出了笑意。 “奴才失礼,请陛下恕罪。”江无陵收回手指握住,看着此处床帐内,终于反应过来在何处。 帝王与宦官,终归是有所不同的,从前是合作行事,如今身处规则之内,人前人后都要遵从一些,不能因从前而懈怠。 爬上龙床的事更是不能做,至少现在不能做。 可他要下床,却被那躺在身侧的人拉住了手臂。 “陛下?”江无陵放缓力道回头,被拉着匍匐在帝王身上时,呼吸微促,眼睑轻敛。 龙帐明黄,本是奢靡,帐中帝王本该是高山积雪之色,此刻慵懒置于其上,却并不显突兀,反而墨发肆意流淌,一双眸澄澈剔透,却又似乎天生含着情意,就像是金屋之中藏起的珍宝。 “等会儿再出去。”偏偏那对视的眸轻转,修长的手捋过了他的发丝,从那发中捋出了几根原本没有的小辫来,那视线重新转向了他,带着几分玩乐后的小小补救,“拆了再出去,要不然让外人看到江公公……”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4节 江无陵没能等到他的话说完,便已然经受不住那仿若勾引的话语,吻上了那不断开合且恼人的唇。 长睫微颤,似有惊讶,可帝王启开接纳的唇和轻抚在颈侧的手,却似乎在宣告着这是一场故意为之的行动。 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欺君罔上。 顾不得后果,也顾不得懊恼,只有绵密的热意似乎通过这个吻和掌心轻抚的力道蔓延至全身。 一吻分开时,气息皆有不定。 “不想江公公也有如此急色之时。”云珏看着身上人眸中一闪而逝的懊恼,轻轻摩挲着的下唇笑道。 “奴才冒犯,请陛下恕罪。”江无陵未能起身,因为那扶着他脖颈的手温柔而不失力道,只需略微用力,便可让彼此鼻尖轻碰。 唇相距咫尺,不得触碰,其上却有着指腹揉动和气息轻扰的痒意,亲昵又心痒的,可唯有他一人深受其扰,而身下之人却似乎只是一个旁观者。 就是这样,才让人着恼,想将他一并带下来。 “朕恕你无罪。”云珏轻笑,略微仰头轻吻上了他的唇,一触即分道,“现在我们是共犯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此话不过是诓骗天下人的罢了。”江无陵说道,“天子怎会犯罪?” “不骗你。”云珏笑道。 江无陵止声,沉默的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人,轻启唇道:“那……我信陛下。” 纵使是一时的君无戏言,他也可信一时。 毕竟信了,才有的再信。 不信,帝王若想耍赖,天下谁又能指正他? 江无陵起身,这一次没有遭到阻止,他重新穿上了靴子,将床帐挂好,轻解着发尾不知何时编出的发辫,眸光从龙椅略到了床上,略有思索。 此距离,已有内外殿之距,这样的距离若想搀扶过来,他必然会醒过来。 昨夜他竟睡得那样沉,对周遭之事一概不知。 江无陵的视线落在了床上正半撑着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的帝王开口道:“已经五更天了,陛下不起吗?” 可他的话音刚落,那原本还颇有精神之人手臂一松,直接枕在了枕上,顺势拉上了锦被埋首其中,其中传出困倦之声:“朕……还未醒。” 江无陵略微沉默后道:“那跟奴才说话的人是谁?” “不清楚。”锦被之中传出了懒洋洋的声音,让江无陵的不臣之心一瞬间攀升到了顶峰,甚至想把帝王从里面揪出来。 “陛下,今日还有事情需要您来处理。”江无陵还是按下了那股冲动,恭敬道,“奴才伺候您穿衣吧。” 裹着的锦被略有迟疑后从其中掀开了,云珏打了个哈欠,被他搀扶着从床上坐起。 红袍的衣襟随着跪地轻轻延展在了地面上,司礼监掌监虽为内相,并不多管皇帝的穿戴之事,但在此处时,自然是由他来侍奉。 云珏抬腿,穿上了靴子,看着那垂眸跪于面前之人,低头在那眼睑旁轻吻了一下。 那眼睑轻颤,却未抬起,而是在穿过鞋袜后先唤人送水进来净了手,再拿起了衣袍为他穿戴。 外袍,腰带,孝服,麻绳。 那双眸只在偶尔需要他抬臂时略微抬起却并不对视,几乎是自始至终都垂着眸。 云珏看着腰间系着绳结的手,略微凑过去,在他的唇角轻吻。 此一吻,腰间手指略微收紧,那双眸终于抬了起来,溢满了笑意道:“看到陛下您这么精神,奴才就放心了。” 如果他没有好似磨着牙说这句话的话,听起来是很真心的。 “你要勒死我吗?”云珏垂眸,屏着呼吸看着腰部收紧的麻绳道。 “奴才怎敢?”江无陵放松了那处,继续低着头打着绳结。 他只是有些不堪其扰,穿上鞋袜时亲了一下,外袍时亲了一下,腰带亲了一下……就好像他们并非只是君臣,也不像帝王与后妃。 倒也并非不好,只是会让他暂时压下去的野望攀升。 而帝王,在观察着他。 “你真有趣。”云珏轻笑,上前轻揽住松开手的人,拍了拍道,“图贵妃的尸体今日午时会回归本家。” “多谢陛下。”江无陵感受着那轻拥的气息,眸中划过了一抹危险的情绪。 他可以不在意曾经的父母和他们儿子的生死,但他讨厌有人专门挖出这件事,来试图威胁他。 图家的确从始至终都不是那根佳木。 帝王此行,算是为他出了一口气,也在默许他可以对图家下手。 “不客气。”云珏松开他,走向了殿门。 “陛下起驾。”江无陵整好濮帽开口道。 …… 先帝驾崩,京城之中的营生也几乎都停下了,聚仙楼也是如此,只是从窗边眺望下去,京城之中的人流,仍然浩如烟海。 图太傅负手站立,看着远方的皇宫和楼下的车马往来,却始终未见邀约之人。 从早间到此时,停下的马车不多,每一辆下来的人都不是。 负在身后的手不断收紧,亲卫小心开口道:“大人,您要不要坐下来等?” “他倒是真放心他的父母兄弟。”图太傅未答,只是看着底下的道路道。 “或许是宫中事忙,江公公一时不得空。”亲卫谨慎道。 “不得空是假,司礼监掌握宫城,连皇帝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图太傅沉着气息道,“他只是觉得本官不能真的对他怎么样罢了,以往是本官小瞧他了。” 那一晚的簪子,常人乍见,早已是心神慌乱,可是江无陵却好似没看到一样。 若他真是妥协,扶十八子上位,此刻倒有待商榷了,可他扶了九子上位,柳家呈支持之态,反而让他有些束手。 “小的再去宫门口探探。”亲卫拱手道。 “嗯。”图太傅应了一声,在他将要出门前开口道,“等等。” “大人您吩咐。”亲卫提了一口气道。 “……把江无崖的小指切下来,送进宫去。”图太傅捋着胡须道。 亲卫愣了一下,行礼道:“是,大人。” 他匆匆出门,楼下却有极快的脚步声冲上楼来,还未到门前,已闻其声:“大人,大人,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图太傅看向了那匆匆奔上来的人问道。 “贵妃娘娘的尸身被送回来了!”报信之人气喘吁吁的跪地道。 一语落下,此间只剩下报信之人粗重的呼吸声。 图太傅脸色微变,拳头捏紧,眼睛中浮现出阴狠来。 外嫁之女,自然没有再回本家入葬的道理。 先帝之死之事隐晦,新帝下令赦免图家,也就意味着此事不能外扬,图太傅自然也不会让此事外扬,否则于图家名声有损。 贵妃身死,便该葬入皇陵,可如今却像是无主之物一样被丢回了家。 这是来自于新帝的警告。 警告他图家最好收势一些,不要太过猖狂。 贵妃,她原本是贵妃。 多好的一盘棋,只要生下孩子就能够功成的一盘棋,她愣是输了两次。 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待他清理完诸皇子也能赢的棋局,却输在了她的一碗安神汤上。 不管那份安神汤有谁动了手脚,那碗汤在那个时候本就不该送去,否则也不会让他今日落得这样的下风。 “外嫁之人不进祖坟。”图太傅怒容渐消,开口道,“在城外找个庄子,把人埋了吧。” “那墓碑如何立?”亲卫问道,却在对上那视线时头皮发麻了一下,“是,属下明白。” 图家要保留颜面,墓碑自然也是不能立的,不入皇陵,不入祖坟,那就是孤魂野鬼一个。 当年声势煊赫的贵妃娘娘,谁也不会想到她最终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那江无崖之事……”亲卫谨慎问道。 “缓办吧。”图太傅抬手制止,看向了远处巍峨的宫城。 新帝登基,新朝初开。 托贵妃的福,让他想起了宫中的图芙图婷二人。 她们倒算是图家目前捏在新帝和江无陵手中的把柄。 只是可惜了,要是当初留着,如今也能够送进宫去,免了他许多麻烦。 但也不急,反正还有不少的皇子,且看看新帝能不能坐稳底下的位置。 走着瞧。 …… 长辈身亡,子孙往往要守孝三年,但帝王还需管理国事,为江山后代开枝散叶,故而孝期不过二十七日。 二十七日尽,各处白帆撤下,宫中清扫,到处皆是喜气洋洋之景。 宫人忙碌,因为登基仪典准备不仅有清扫,还有帝服缝制,号角声乐和礼仪祭祀。 云珏甚至无法等到五更起,而是三更就直接被人唤醒了。 【宿主加油,这可是登基大典!】478看着宿主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生怕他直接撂挑子不干了,【一定不能倒下!】 【放心。】云珏被人扶着微阖着眼睛笑道,【这可是我第一次登基。】 登基为帝,站在一个国家权势的顶峰,是一件从未体验过的,听起来很有趣的事。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帝冕佩戴,十二串流毓缓缓摆正,似乎以一个弧度轻轻晃动。 江无陵松开绳结,看着帝王隔着珠串却已然恢复清明的眸,眼睛轻动,垂眸执礼退开:“起驾!” 新帝登基由祭天始,祭天,祭祖,然后在号角吹响,彩霞高飞之时登上帝位。 群臣静立,看着那年轻的帝王被抬过丹陛石,搀扶站起,威仪已生。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5节 世人皆知皇九子体弱多病,纵使后来有所澄清,可难免心中仍觉得其会瘦骨嶙峋。 可阶上帝王身披朝霞,虽不可直视其容颜,但已让众臣屏住呼吸,直待其一步步登临帝位之上。 “跪!”阶上命令传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皆跪,齐刷刷的叩拜,伴随着鸿雁高飞。 号角齐奏,如耳边轰鸣,将一切可能有的喧闹之声掩盖。 即便是隔着流毓,看此场景时,也难免会内心激荡。 权力的顶峰,规则的顶端,一句话便可名正言顺的定一人生死。 百万人匍匐在地,青史记录,千年流传,富有天下,这样的位置,难怪会让无数人舍生忘死,也想尝试一回。 “平身。”云珏垂眸,流毓挡住了过于耀眼的阳光,一声轻语,足以被众人所知。 “谢陛下!” 江无陵看向座上帝王,一时觉得遥远,可在隔着流毓对上那似有所觉看过来的眸时,却又觉得那其中的恣意与无情,正是最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所该拥有的。 帝王。 不该被这帝位所囚,囚于其中者,不过是规则之内的人而已。 而他的陛下,在规则之外。 …… 一场大典结束,过重的流毓和帝服被一一取下。 可即使只着里衣,侍奉者也无人敢抬起视线不敬半分。 待所有人捧着东西退下,江无陵看着那正轻轻揉着脑门的人上前道:“陛下,七皇子……冠冕压着您了?奴才去唤太医来。” “不用,就是有些重。”云珏已然换上常服,对着那摆放的铜镜看了两眼道,“只是压痕,不严重,七皇子怎么了?” “七皇子齐云璃在登基大典上试图喧哗,人已经扣下了,请陛下发落。”江无陵看着那坐上龙椅的人道。 帝服为黑,颇具威仪,可帝王常服却为浅色,白金交织,以玉为冠,分明与从前霜雪之色差别不大,却似乎连那流淌的发丝上都染上了帝王威势,令人不敢轻易视之。 “今日刚登基,就发落顺位在我之前的皇兄。”云珏看向他道,“天下人会怎么想?” “天下人想必会觉得您得位不正,才会如此发难。”江无陵略微思忖后开口道。 七皇子不甘心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无论是顺位还是母妃的荣宠,前面皇子皆死,也该轮到他。 可是皇位偏偏就落到了之前名不见经传的九皇子手里,一步之遥,是个人似乎都会咽不下这口气。 “齐云璃不像是胆子这么大的人,你说是谁给他出的主意呢?”云珏笑着问道。 “即便不是图太傅,幕后也会有图家的手段。”江无陵回答道。 七皇子一人必然不能成事,可一旦在登基大典上公然挑衅新帝,说他得位不正,天下人的议论便会纷涌而来,而新帝一旦下令责罚,便是坐实此事,若不责罚,就是得硬生生咽下这口气,随时等着七皇子跳脚。 而于图家而言有益无损。 “那你说朕该如何处理?”云珏看着他问道。 江无陵看向了他,视线难得如此直白打量,却没有回答问题。 云珏与他对视片刻,眉眼微弯,唇边溢出了笑意道:“朕这副模样对外如何?” “太刻意了些。”江无陵看着那轻倚在龙椅一侧,重新变得懒洋洋的人道,“陛下装不了太久,自己就会累。” “啧,太刻意了吗?我也是第一次做皇帝,没有经验。”云珏思索着,拍了拍座椅的旁边道,“过来坐,你站在那里,我仰头看着你很累。” 江无陵轻轻敛眸,朝那里走了过去,落座时那倚在椅子一侧明显不怎么舒服的人直接靠了过来,闲适又轻松的轻抵,微阖起了眸,似乎只允许他的亲近触碰。 江无陵知道这样的认知是不对的,帝王即是帝王,即使一时看起来温柔无害,也随时有可能一句话要了他的命,作为下位,他不能养成这样的习惯。 但偶尔也会想要放纵一下。 或许是数日的连轴转让他的心神有些疲惫,又或许是身旁人的气息太温柔,就像澄澈见底的水一样,干净的引人入胜,明知道水深,可仍然难以止住迈入其中的步伐。 “陛下打算怎么处理七皇子?”江无陵问道。 “先让他在宫里住一段时间,叙叙母子亲情。”云珏轻阖着眸说道。 “顺太妃。”江无陵想到了此人。 先帝的顺妃,七皇子的生母,即便身为妃位,皇后和贵妃哪个都是不好惹的,顺妃在后宫中并不显眼,七皇子也几乎未动过登位之心。 只是机会摆在眼前,一旦生了野心,便再也难以压下去了。 “先试试。”云珏轻抵着他的耳侧深吸了一口气道,“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他的话语落下,呼吸已然绵长,显然好眠。 江无陵略微侧眸看向了他,即便有些轻扰,帝王也不见有所异动,而此处并无外人。 他其实不太明白这个人,至少他不会在一个曾经扬言过要掐死自己的人面前闭上眼睛,那一次情绪波动时不算,可这个人在他的身旁,却似乎总是毫无顾忌,好像全心全意的相信着他。 但江无陵知道,不是。 帝王的心中在盘算着削权,谁敢妄动这天下,谁便会处于屠刀之下,他也不会例外。 所以不解。 想要探究。 ……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七皇子特许进宫拜见母妃,以叙母子兄弟之情。 十一皇子多年病弱,特许出府,命太医院联合诊治,务必将其医好。 圣旨下,天下皆赞新帝贤德,实乃兄友弟恭的典范。 江无陵能够理解此举不错,但不过短短数日,京中已传称道之声,显然认可了这位新帝,却绝非这几道旨意之功。 “是宣传。”云珏看着由司礼监转呈上来的奏折,并不吝啬给他答案,“将新帝之事书写成文,派快马赶往各地,由读书人通读,让百姓得知,就像官文一样。” “陛下想要民心。”江无陵判断着他的目的。 “自然。”云珏看了他一眼笑道,“民心民意,可是极其重要的。” 他虽只做过商人,经商和从政看起来是两条不同的路,却是有互通之处的。 民心是最重要的,因为赋税,兵马,皆是来自于民。 兵强马壮,才可抵御外敌。 而元宁帝和这个朝堂却将它们弄得一团糟,千疮百孔,一击即溃。 云珏看着朝堂拟定的春汛巡河官员,又拿上了司礼监呈上的奏报,删减又增加了一些上去。 江无陵为他整理用印,自然也看到了那份名单。 巡河御史孙成,图太傅门生。 副手赵良正,为人圆滑,但办事勤勉。 调往官员好坏参半。 然一年一度的春猎将近时,孙成却已被淹死在了滔滔河水之中,还是差役快马加鞭到下游打捞了很久,才捞上了那具已经泡肿,需要靠官服才能够辨认出的尸体。 消息入京,帝感念其是忠正尽心、事必躬亲的良臣,特赐黄金百两为其大葬,并感官员上任路途太长,实在辛苦,暂时挺拔赵良正为巡河御史,以保春汛无虞。 宫中奏疏来往忙碌,司礼监与新帝之间暂无冲突,太傅府中却是砸了满地的杯盏。 无论是府中门客还是传信之人皆是止声,大气都不敢出。 “我说巡河之事怎么能答应的这么快,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图太傅深呼吸着,却难平气息。 他门下的人极多,死一个孙成不要紧,但想要将人脉稳固,必有利益往来。 上一年巡河之事便没有谋利的地方,这一年,人人皆在等着这一次的银子,他却拿不出来,如此下去,底下的人又怎会听话? “陛下显然已有削弱太傅府势力之心,太傅还需从长计议。”门客说道。 “去年死了个林文锦,今年死了个孙成,太傅不觉得巧合吗?”又一门客说道。 “你的意思是……”图太傅话语未尽,彼此却已然明晰意思了。 去年无人留意那个将死的九殿下,只以为他油尽灯枯也是命大,能够熬到那个份上罢了。 可是今年,他便已登基为新帝,司礼监明显控于其手中,可未动用锦衣卫和司礼监中一人,便让孙成掉落河中淹死,显然是早有筹备。 事情虽无证据,却明显同出一人之手。 “终日打雁,竟叫雁啄了眼睛。”图太傅气息不定,从未有如此后悔的时候。 他当日便不该去想什么重病缠身,必死无疑,直接派人在其最微末时弄死,哪里还有后来这么多的后患无穷。 可事已至此,多思无益。 “新帝初登基,地位尚且不稳,显然不想跟太傅直接对上,才会出此招。”门客说道,“太傅是打算退一步,还是进一步?” 图太傅看向了他,坐回了原处道:“退一步如何?” “退一步,或许陛下会觉得图家已然臣服,不再如何针锋相对,只是太傅和门下之人曾经吞下的利益,要让一部分出去。”门客恭敬道,“此法不一定能成。” 帝王层层削弱,待到自己壮大可以动手时,以其如今下手的利落和干净程度,放过的可能性极小。 “看来只能进一步了。”图太傅缓缓沉气,在堂中皆静默时,看向了一旁亲卫道,“七皇子现在如何?” “陛下以顺太妃相邀,免了一场龃龉,太妃也在劝,只是…”亲卫笑道,“成效不大。” 离帝位只有一步之遥,滔天的权力摆在面前,齐云璃若想放过,才是真正的愚蠢。 而这一步,只需要除掉本就名不正言不顺的齐云珏,就能够顺利登基。 即便他原本相信圣旨所书,但只要稍加挑拨,他便会坚定的相信自己的江山被他人所谋夺,如此自然不会甘心。 “儿大不由娘啊。”图太傅闻言笑道,“她劝也好,也让陛下能够安心,春猎在即,是陛下唯一会脱离司礼监保护的机会。” “此事可要告诉七皇子?”亲卫问道。 “不必。”图太傅眸中皆是冷意,“无论成与不成,皆可把此事推到七皇子身上,若要拥立新帝,也不会是他。” 图家需要的是一个好掌控的皇帝。 ……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6节 “啊?春猎让我去?!”齐云璃在听到此话时瞬间抬起头来,即便之前跪的十分不情不愿,此刻脸上也是全然的诧异之色。 “是。”躺在榻上的帝王散了外袍,盖着锦被,脸色泛红,身上还萦绕着苦涩的药气,连说话声都有些气虚,“朕近日偶感风寒,恐受不了舟车劳顿,春猎想来是不能去了,思来想去,唯有皇兄地位尊贵又勤勉尽责,可代朕出行,主持春猎之事,不知皇兄可愿意?” 齐云璃听了许多,在听到代朕二字时身体便已有些按捺不住,也是连连吞咽了两下后才开口道:“此事……于理不合。” “皇兄若不愿意……”云珏略有迟疑的开口。 “陛下有难处,为兄自然愿意帮忙。”齐云璃几乎是当即打断了他的话。 他不傻,自然知道此事对自己是极好之事,虽然只是代帝出行,可若是齐云珏死了,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继位之人,如此便算是造势,自然不能推拒。 “皇兄忧虑,朕自然会为皇兄安排好一切,群臣自然跟随,不会有妄议。”云珏掩唇轻咳两声,看着他笑道,“只是还请皇兄勿要向他人透露此事,以免前功尽弃。” “这个自然。”齐云璃心下满意,看着这个以往便病痛缠身,却十分不熟悉的皇弟,犹豫了两下才开口道,“你先好好养身体,为兄春猎回来便来看你。” “皇兄慢走。”云珏撑在榻上开口道,“江无陵,送皇兄出去。” “是,陛下。”江无陵近前。 齐云璃轻撇了下嘴略微避让了一下,施施然的走出了殿去。 他可是知道的,齐云珏能够登上帝位,有这阉人一半的功劳。 那穿着华衣锦服的身影走下台阶悠然离去,江无陵看着那道背影消失,转身进殿时,宫人侍婢已然退去,躺在榻上的帝王已然掀开被子,两个汤婆子已然被提到了矮几之上。 “陛下辛苦了,只是莫要贪凉,真着了风寒就麻烦了。”江无陵看着他随手扇动的动作,上前将那被掀开的被子重新掩上道。 “他看起来不太喜欢你。”云珏略挑起被子,给他让了个落座的位置道。 “即便是金子,也不是人人喜欢的。”江无陵垂眸落座道。 “朕就很喜欢金子。”云珏笑道。 “陛下有何事要奴才做?”江无陵看着他问道。 “啧。”云珏轻笑,从身后揽住了他的腰身,下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道,“朕近日案牍劳形,潦倒憔悴……” “陛下。”江无陵止住了他的话。 “嗯?”云珏轻应。 “您想偷懒就直说。”江无陵侧眸看向他道。 说实在的,帝王能够如此勤政,奏折从早批到晚,三日一早朝,七日一议事,他是十分惊讶的。 “我想偷懒。”云珏轻笑直言。 江无陵略微沉默,试图起身道:“奴才遵旨。” 帝王既下命令,他自然遵从。 只是起身之事因为腰上的力道未果,帝王明知却疑惑:“去哪儿?” “陛下。”江无陵看向他,扬起唇道,“您的意思是奴才在批阅奏折之余,还得让您抱着。” “朕近日养病,不宜外出,一个人多无聊。”云珏揽着他的腰身,轻蹭了蹭那近在咫尺的耳垂靠近道。 只是唇未碰上,却被制止了。 那时刻鲜红的唇微微勾起,抿出了一抹湿润,说出的话却很无情:“陛下近日病魔缠身,莫要传染给奴才了,否则奏折您就只能自己批了。” 云珏略微迟疑,江无陵拉开了他的手起身道:“看来对陛下而言还是奏折比较重要,奴才去取来,您稍等。” 他走的干净利落,回来的也干净利落,只是坐在了榻的另外一侧,垂眸细看,朱笔批阅,十分认真。 【他好像生气了?】云珏看着那认真轻动的眉眼,虽是比之平日更是靡丽惑人许多,可一眼都不看他时,应该是生气了。 【宿主,就算是情人,觉得事业比亲亲重要也是大忌。】478都懂。 【可是朕这些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这样下去会折寿的。】云珏终于得以理解历代帝王为何短寿了,这绝对是不符合人性的。 【那您当时怎么不做摄政王?】478提出疑惑。 【摄政王的意思是做着皇帝的工作,得不到皇帝的位置,还得时刻防着被皇帝处死,我是这么傻……】云珏看向坐在对面的人,话语轻转道,【勤劳的人吗?】 【傻勤劳?】478疑惑,但没有得到回答。 而或许是帝王盯的太久了,那批阅了数本奏折的人终于抬起视线问道:“陛下不困了?” “看着你便不困了。”云珏看着他笑道。 权力之巅,他自然是要站上来的,这个世界的规则便是如此,不站上最顶峰,便有随时被权力巅峰之人处死的风险,将命交到别人手里,连睡觉都会睡得不太安稳。 “陛下可要……” “你想做九千岁吗?”帝王含笑询问。 室内落针可闻。 第38章 权倾朝野九千岁(9) 江无陵停下了蘸取墨汁的笔,与帝王总是十分温柔的眼睛对视,九千岁,那是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封九千岁,那就是帝王名副其实的放权,而不仅仅是一个名头那么简单。 是信任还是试探? “陛下既愿意放权,奴才却之不恭。”江无陵与之对视开口道。 即便是烫手的山芋,他也接得住。 “啧。”云珏轻轻敛眸,笑意微深。 就是这样,才有趣。 …… 陛下偶感风寒,近日不宜外出,太医探过,只言不宜劳累和吹风。 图太傅本还担忧春猎无法照常进行,在得知一切如常时稍稍放下了心来。 绿草如茵,帝王车架被仪仗簇拥着出行,浩浩汤汤,防守严备,就是以防有人偷袭。 只是刺杀一事不会在途中,而是在猎场,从帝王扎营到设宴,都会有重兵层层把守,根本没有靠近的机会。 折损自己的人脉和羽翼,再牵连到己身这种事,不仅是图太傅,便是手底下的人也未必愿意去做。 毕竟弑君之罪,往往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大家族中,父母兄弟,子孙昌茂者,哪里愿意去冒这样大的风险? 想要刺杀,所择用的一般都是死士,生死之事置之度外,一经抓捕,立即便会自尽。 刺杀之事设于密林之中,即便帝王射猎时有人保护,但那个时候,有无数种方法能够让人脱队,箭的速度可比马快得多! 马车停下,营帐扎起,帝王车门打开,群臣亲贵执礼拜见,却在将跪时看到了从其中走出的身影,一时皆是愣在了原地。 “吾皇……” “七皇子?!” “这是七王爷!” “陛下有旨,朕偶感风寒,不良于行,特命七皇兄代朕主持春猎事宜,钦此。”圣旨下。 “拜见七王爷!”即便群臣如何震惊,也皆是毕恭毕敬的行礼。 车撵之上,齐云璃看着连绵的营帐,护卫的仪仗还有匍匐在地的众臣,春风拂面,一时竟有万丈豪情。 做帝王,原来竟是这般滋味! 仪典如常,图太傅的脸色却是沉下来的:“怎么回事?” “陛下这几日偶感风寒,太医院说不要紧,小的只知道陛下召见了七皇子一次,但在里面说了什么不知道。”亲卫上前小声急道,“大人,死士早已经安排好了,如今恐怕无法及时撤回,怎么办?” “你问我?!”图太傅岂不知死士忠心耿耿,善于隐藏,这大片的猎场命令已下,要让他如何搜寻,“让人去巡视……” “太傅。”齐云璃已入主位,颇有几分亲近意味的唤道。 “猪脑子,去让人搜寻,把人扯出来,不要打草惊蛇,否则唯你是问!”图太傅飞速下令,嘴边暗咒一声,转过面去时脸上已然带上了如沐春风的笑意,靠近恭敬道,“拜见七王爷。” “太傅免礼。”齐云璃扶起他的手臂十分亲近,摆足了礼贤下士的姿态,“太傅年事已高,不必行此大礼。” “多谢王爷。”图太傅嘴角的笑容僵硬一瞬,起身时已是大儒气度。 仪典如常,酒敬过三轮,主持仪典者持弓以表仪典开始,猎物放出,点缀在漫山遍野的青翠之中,齐云璃上马,设下头彩后拉动了马缰。 骏马奔腾,与护卫一同驶向远方,又有无数年轻亲贵随行。 除了新帝未至,一切似乎与平时未有不同。 图太傅试图拖延宴席,不知叙了多少话,如今却已无制止之法,马队出行时,他转过的脸色瞬间暗沉下来,看向了亲卫:“如何?” “已经撤出一人,其他还未寻到!”亲卫神色紧张的禀报道。 “废物!”图太傅沉下气息,掌心收的极紧。 他为官多年,无论是朝堂还是乡野,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风浪没有经历过,可新帝偏偏就像是一开始就料定了此事,处理的毫不拖泥带水,帝王威仪说让就让,让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甚至让他怀疑,是不是他的府中也早已经埋下了对方的钉子,又或者还有什么后手是他不知道的? “太傅,现在怎么办?”亲卫有些焦急。 陛下显然早有防备,若是就此下去,恐怕不妙。 他一急,图太傅反而不急了,他看向了远方的草场,沉下气息道:“怕什么,左不过是死一个七皇子而已。” 七皇子本来就是要死的,只是让他提前做个替死鬼罢了。 新帝玩这一手,很显然也是这个目的。 够狠心,也够决绝。 一招便借他图家的刀,除了自己的心腹大患。 “是。”亲卫略有惊讶,拱手行道。 “如今是该想想,怎么把这件事推到小皇帝的头上。”图太傅沉下气息开口道,“你说陛下此行是不是故意的,比如得位不正,就想除掉原本顺位的七皇子?要不然为何此时偶感风寒?” “太傅说的有理。”亲卫赞同道。 而未等他们议定,远处已有马惊声传来:“有刺客!!”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7节 “保护王爷!”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七王爷如何?” “王爷受伤了!快传太医!” “刺客呢?”图太傅眉头一拧问道。 侍卫见他时连忙停下执礼道:“禀太傅,刺客已经抓到了!” 猎场混乱,仪仗匆匆出行,抬回了那腿上中了一箭惨叫声连连的七王爷。 发生此事,仪典显然无法进行,最快的法子就是当即向陛下汇报一切。 “大人,抓捕到的刺客要不要属下……”亲卫跟着图太傅去看过七王爷,小声询问时手上示意了一下刀。 死的不要紧,偏偏是抓了活的,一旦此刻供出丝毫蛛丝马迹,司礼监和锦衣卫便不会放过这个间隙。 即使是死士,没有死之前也不能完全相信。 “你怎么知道这个被抓到的刺客是不是用来钓本官的饵呢?”图太傅看着人群混乱,面上如沐春风,眸中却一片阴沉之色。 他不得不去如此揣测,小皇帝手段多得很,想要除去一个七皇子,自然不必如此的大费周章,他要的,或许就是他图家这条大鱼。 做了这件事,就会留下蛛丝马迹。 可惜他没有早早看清小皇帝的用意,这个亏不论杀不杀这个刺客,都得咽下去。 “那这刺客还杀不杀?”亲卫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朝堂之上诸多算计,太傅门客众多,向来占尽上风,如今那小皇帝尚未成年,却似乎已然算尽人心。 去杀,有可能是饵,那就是不打自招。 不杀,有可能招供,也会牵扯到图家。 “不杀。”图太傅思忖片刻,做出了决定,“你去把江无崖送到江无陵的私宅去,大张旗鼓的送,一定得让陛下知道才行。” 既然水已经浑了,那他就把它搅的更浑一些。 亲卫不解,却是匆匆去做了。 …… 猎场事忙,京中却一片安逸。 柳家绑上了新帝的大船,后宫皆归太后管理,旧敌已死,新帝并不过问过往是非,一切任由她自行解决,太后也不过问新帝事由,彼此落得清净。 春和景明之时,正是换上轻薄衣衫的时候,阳光和暖,新菜上市。 “好吃吗?”宫殿之中,帝王坐于榻上,看着脸颊吃的鼓囊的十八皇子笑道。 又一年,之前还能从狗洞爬出来的小皇子也抽条了许多。 “好吃!!!”齐云珙的眼睛极亮,不等口中糕点咽下,便连连夸赞,“真是太好吃了!多谢皇兄!” “再尝尝这个。”云珏夹起一块豌豆黄,递到了他的嘴边道,“慢点吃,别噎着。” “嗯!”齐云珙连连点头,探过脖子去,一口咬住了豌豆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皇兄这里的点心是宫里最好吃的!” “喝点水。”云珏给他放了一杯水过去,撑着下颌笑道,“那就都尝尝,看哪个最好吃,让人给你带回去。” “好,多谢皇兄!”齐云珙看他神色,自己伸手去拿桌上的糕点。 红的绿的,点缀成花的,撒上肉松的,夹着玫瑰花瓣的,每一样都是他从前没吃过的。 自从父皇去世,皇兄登基,他的日子比之从前反而好过起来了。 父皇死的真好啊。 齐云珙在心里想着,他曾对母妃说过这样的话,但被教训之后,看着母妃惊慌恐惧的神色,便再也不敢对任何人说起了。 “皇兄,这个千层糕做的最是细腻香甜!”齐云珙将其尝了个遍后说道。 “嗯?我尝尝。”云珏执起筷子,夹了一块送进口中,略微咀嚼后,对着对面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笑道,“确实好吃。” “是吧!”齐云珙咧出了笑容,又想起什么,疑惑又关切的问道,“皇兄如今不需要再喝白粥和药了吗?” 云珏有些疑惑,478提醒道:【宿主你之前骗小孩,说不喝白粥会死掉。】 “皇兄如今身体已然好了,不喝白粥也不会死掉了。”云珏想起此事,伸手摸了摸他已然长的胖乎乎的脸颊笑道。 至于骗小孩?他可没撒谎。 “哦,那可真是一件大好事!”齐云珙笑的露出了有些缺的牙道,“皇兄一定要长命百岁!不对,长命万岁!” 【他这对我来说算不算是诅咒?】云珏沉吟问道。 【宿主,对这个身体是祝福!】478说道。 “谢谢你。”云珏摸了摸他的头,上下打量道,“你最近是不是长高了些?” “嗯,母妃也说我长高了!”齐云珙拿着糕点,仰着头让他摸。 “开春了,我让尚衣监再给你多做两身衣服。”云珏笑道,“每日想吃什么好吃的就告诉尚膳监,我让他们做给你吃。” “多谢皇兄!!!”齐云珙闻言高兴坏了,手里的糕点放进口中,便从榻上滑下去,蹭到了他的身边。 “手上有油,不能碰我的衣服。”云珏制止着那迈过来的身影。 齐云珙止步,犹豫着,然后看向了一旁站着的人,眼睛一亮走了过去:“江公公带我去洗手。” 宫中诸多规矩,从前处处要守着,生怕行差踏错,如今母妃虽是叮嘱不准在皇兄面前放肆,可皇兄真是这世间除了母妃之外,待他最好之人。 “殿下请。”江无陵抬眸看了一眼正专门捡着千层糕吃的帝王,转身带路道。 齐云珙心心念念的想让皇兄抱一抱,只是小孩子的记性似乎总是不太好,洗过了手。再拿上糕点,看到风筝时已然忘记了那一茬。 宫门前地段宽展,往往不许人大声喧哗,可帝王特许,自有小太监帮忙扶着,陪尚未开府的十八王爷放风筝。 八局做出的东西,连后妃头上的珠钗都能够做的极其精美,其出手的风筝只需逆风,便可轻而易举的飞上天空,引的半大的孩童欢呼雀跃。 “小孩子真可爱啊。”云珏坐在了殿前的椅子上,一边看着,一边品尝着糕点道。 “陛下曾经还说过不喜欢小孩子。”江无陵清晰的记得那一年他脸上的生无可恋。 分明已经是数年之前的事了,可回忆起时,却还好像清晰的如在昨日。 连江无陵自己都讶异竟然会将这样的小事记得如此清晰。 不像记忆中的宫廷总是暗沉阴森,关于帝王的记忆,似乎总是明亮和鲜活的,即使那时他还缠绵病榻。 帝王看向了他,眸中的疑惑很明显的代表着他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只是那双眸略微思忖后给出了答案:“人总是会变的,可能当时我的糕点不太多,但现在,给什么吃什么的小家伙,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很可爱。”江无陵略微思索后附和道。 因为他也是这么夸那只小画眉鸟的。 能吃是福,能吃代表着身体健康,精力充沛。 “是吧。”云珏看着阳光下奔跑跳跃完全不知疲惫的孩童笑道。 “公公,猎场急信。”小太监匆匆从一旁行过来,跪地呈上道。 江无陵接过,在其离开后打开了信函,弯腰轻声道:“陛下,七王爷在猎场遇刺,被箭贯穿了左腿,从马上摔了下来,右腿似乎也不良于行了。” “真是令朕痛心的消息,下令严查行刺者的踪迹。”云珏抬眸道,“仪典提前结束,仪仗返京,让太医院悉心为他诊治。” “是,陛下。”江无陵转身吩咐,身旁内监已去匆匆传信。 “此举图太傅未必会上钩。”江无陵收起了那封信函垂眸道。 “他上不上钩都无妨。”云珏侧撑着脸颊,抬眸看向身旁的人轻笑道,“不过我猜,他接下来应该会用离间法。” 宫城太过森严,他不出去,外面的人也很难进来,宫人侍从皆被筛选过,除了被看管起来的图氏姐妹,图家在后宫无人。 江无陵与帝对视片刻,唇角轻轻勾起道:“那陛下已然稳操胜券了。” 想要影响到帝王的安危,便要从他这里下手,图家任何明面上的拉拢,都会让帝王对他这位司礼监掌监起疑心。 君臣一旦生疑,便有嫌隙可钻。 可他们之间从来都是有疑的,防备从未停止过。 “朕也觉得是。”云珏轻笑着收回视线,看向了那已然飞向极高处的风筝。 “陛下若想放风筝的话,可以亲自去试试。”江无陵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处道。 “唔,你确定我抢了他的风筝,他不会哭吗?”云珏看向那正在拉扯着的孩童,略微偏向他低声问道。 “奴才可以为您拿一个新的。”江无陵略弯下腰说道。 “可是我想玩他手里那个。”帝王看向他笑道。 江无陵看着他,半晌后站直了身体上前开口道:“十八殿下。” 云珏略有些诧异的坐直了身体。 “什么事,江公公?”齐云珙听到呼唤声时看了过来,眼睛和额头上的湿润都代表着他玩的很尽兴。 “陛下想要您手中的风筝。”江无陵开口道。 “皇兄想要?!”齐云珙看向了云珏有些惊讶。 云珏摩挲着下巴,连气息都沉了下去。 478紧张道:【就这么直接要,会哭吧?】 【不清楚。】云珏回答道。 小孩子是摸不清楚规则的生物,完全不知道下一刻会有什么反应。 “好呀,皇兄,风筝给你玩!”半大的孩童眼睛亮着,揪着风筝线就往这里跑。 “殿下,您站在原地就好。”江无陵开口,制止了可能挂在屋檐上的风筝线,回眸看向了坐的有些端正的帝王,“陛下。” “来了。”云珏看他,眸中浮现笑意起身,走下台阶,从那递过来的小手中接过了风筝线,然后感受到了那略微的扯力。 “皇兄要拉紧。”齐云珙指导道。 “唔。”云珏按着他的要求做,那风筝随风飞扬着,在天空中牢牢的挂着。 【真是个好孩子!】478感动的几乎能够拿着小手帕擦出泪来。 【嗯。】云珏仰头看着风筝赞同道,并反省自己,【有点内疚。】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8节 【嗯?内疚什么?】478疑惑。 难道是内疚抢了小朋友的风筝? …… 一场刺杀,春猎提前结束,帝王下令严查,京中又有些风声鹤唳之景。 “听说刺杀的是皇帝?” “不是,是七王爷。” “这皇亲国戚也不怎么安生啊。” “春猎仪典,七王爷代帝出行,说不准刺杀的是皇帝啊。” “这不就是代帝受过?” “这话可不能乱说。” “听说这次的刺杀,是图家安排的。” “哎哎哎,越说越离谱了,我可不敢听了。” 其中之事流传,似乎各有内幕,可事情未查出,便不能只以流言定论。 可世人不敢妄议天子命令,对图家却有了诸多揣测。 而这种揣测是他无论摔上多少杯子,都无法抹消的。 “太傅,那位绝不是吃哑巴亏的。”门客开口劝道,“若是如此对阵下去,必是大人吃亏,不若在一招制敌之前,先暂时缓和?” 他所说的话图太傅焉能不知,新帝不似元宁帝,元宁帝向来少管政事,好享乐,对于民间之事少有听闻,对百官了解也浮于表面。 可是新帝不同,他对朝堂之事洞若观火,手段更是层出不穷,而且毫无下限,连给臣子泼脏水这种事都能够干出来,偏偏这事,图家百口莫辩。 真是如此下去,只怕此消彼长,图家只会日渐式微。 “江无陵那边有什么反应?”图太傅问道。 亲卫略有些迟疑开口道:“回大人,我们将人送过去时,连府邸都未进去,便是等到了江公公轮值归来,也连面都没有见上,只让我们莫要靠近,否则一并关进诏狱。” 他声音越来越低,且面有愧色。 从前他为大人办事颇多,如今却是件件都没有着落。 “江无陵倒真是个聪明心狠之人。”图太傅沉气道,“不过孝道大过天,他再如何不想认,本官也有的是方法让他认。” “那可会直接得罪整个司礼监?”亲卫有些忧心。 “本官只是送他们亲人相聚,事情是他的父母闹出的,跟本官有什么关系?”图太傅耸了耸肩摊手道,“本官可是好生照顾了他们这么多天,是江公公无情无义,连亲生父母都忍心抛到路边,真是让天下孝子齿寒。” 亲卫闻言露出笑容,拱手道:“小人明白了,小人这就……” “大人,江府送了信物过来。”侍卫从外通传道。 “哦?拿过来。”图太傅伸手道。 侍卫将送来的匣子捧了过来,图太傅漫不经心的打开时,却在看清其中的东西时面色难看至极。 亲卫也瞥了一眼,惊讶道:“这是三公子从不离身的玉佩?!” “江无陵这是在警告本官呐……”图太傅紧盯着匣中之物缓缓沉气道。 能够得到三子身上的贵重之物,想要杀他自然是易如反掌的。 而江无陵有这个狠心和能力,否则不可能在这么年轻就爬上司礼监掌监之位。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好,很好!”图太傅默念着。 “大人……”亲卫试探。 那桌上新上的碗盏再度被袖袍扫过,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室内无人敢言。 …… 春猎之事后,帝邀图太傅一起主持春耕事宜,太傅套绳,帝王扶犁,可谓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 此前图家试图刺杀的谣言不攻自破。 至于自此便只能卧床的七皇子,无人在意。 京城封禁解除,风声鹤唳之景尽消,表面上看风平浪静,除了偶尔会死一二官员,朝中无甚大事发生。 只是新帝刚继位,特开恩科,倒让天下读书人振奋。 烛火之下,江无陵擦拭着那蜿蜒而下的长发,目光扫过了帝王所拿的名单。 那份名单很厚,其上列满了官员的名字,被划掉了一些,又新增了一些。 而帝王每每翻看时,就是其上有人要死的时候了。 户部郎中,孔名礼。 边军监军,图遇。 堪州知府,王进安…… “此次秋试若还是让图家为主考官,只怕还会重蹈覆辙。”江无陵擦过发尾开口道。 帝王闻言转眸看他,唇边扬起笑意道:“得先让他觉得有希望。” 江无陵有些不明,但已知帝王成算在心,而那烛火下的人若有所思,放下名单时朝他招了招手。 江无陵放下擦干的发尾,将帕子放在一旁,弯腰靠近之时,轻轻一吻落在了唇上。 微分开,气息微乱,此时转夏,帝王沐浴之后只穿简薄内衫,宽松舒适,却是领口微敞,清贵慵懒,烛火摇曳,心尖轻颤。 唇复又贴上,隔着榻边的围栏,像是将夏时便已涌现的暑热融汇于心间,手指穿过发丝时,江无陵亦被拦腰抱过,跌坐在了那双腿之间。 一瞬间的无知无觉让帝王轻笑,低下头来,微凉的发丝扰过颈侧,鼻尖轻蹭,一吻再度交汇时,江无陵扶上了帝王微敞的手臂。 余光之中,帝王连手臂都似是冰雪汇成,只是略微绷紧,些许青色浮于其上,却更添雪色,也让掌心的温度便似乎足以在其上烫出红痕来。 力道收紧,于云端坠落。 轻吻转为深吻,便足以让心脏处迸发的热度胜过烛火的跳动。 吻落在了颈侧,江无陵也抬手将帝王流淌的发丝轻挽,扣上肩颈,任由心火肆意流淌,只是在扣在腰间的手收紧时,手指下意识覆上,蔓延颈侧的吻停了下来。 似是戛然而止。 烛火之下,心火微微冷却,帝王略微抬起,鼻尖轻蹭在了颈侧,话语轻扰:“今晚要不要留下?” “陛下还需要暖床之人?”江无陵松开覆上的手,看着抬起头的人道。 “春寒料峭,乍暖还寒。”云珏轻轻抚过怀中人微红的耳垂笑道,“朕睡觉怕冷。” 江无陵略微侧耳,却难逃其扰,只能扶着他的肩颈起身:“奴才遵命。” 云珏右手一空,却是扣紧了他的腰身,空了的手穿过腿弯,将人抱着站了起来,只是刚刚站起,怀中之人已下意识扶住了他的肩膀。 “你怕朕摔了你?”云珏笑道。 “陛下神力,奴才只是在减轻陛下的负担。”江无陵牢牢扣紧他的肩膀恭敬回道。 “不想江公公竟如此体贴。”云珏轻笑,抱着他跨过了内殿的门槛。 本就是入夜之时,床榻寝具早已是准备好了的,再度被放上龙床,江无陵总算得知那一晚他是怎么被抱过来,怎么被脱去帽子和鞋履,帝王是怎么放下床帐再怎么从他身上跨过去的,他头上的小辫子是怎么来的…… “陛下?”江无陵看向了那将他的发丝打乱,悠闲的梳理并编着小辫的人提醒道,“您不睡吗?” “头发还没有干透,现在睡容易头疼。”云珏梳理着指间极为柔顺的发丝道,“你要是困了可以先睡,要是觉得这么睡不舒服,就自己脱了外袍。” 江无陵眼睑轻动,握住了他的手暂松开发丝起身,解开腰带,将外袍脱了下来,只剩下里衣后重新躺了下来,将那手重新放在了他的发丝上。 他不介意这个人的亲近,只是身体似乎还留着被人按住后无法挣脱的记忆,它下意识就会反抗。 云珏捏着那略微松散的小辫,看着躺在身侧手臂略微环着己身已然半阖眸的人,轻笑了一下,略微整理过那个小辫,轻拥上去环过了他的腰身道:“我只是不想勉强你。” 勉强是最无聊的。 它意味着只有一方的尽兴和一方的配合。 光想想都觉得无聊透顶。 “陛下勉强不了我。”江无陵睁开眼睛,与那同躺在枕侧的眸对视,“您知道的。” 即便是帝王。 云珏眼睑轻动,轻抚着他的背笑道:“那你得快一点儿克服本能了,要不要朕帮你?” “陛下……想怎么帮?”江无陵感受着腰间扣紧的手问道。 “你听说过脱敏疗法吗?”云珏从身后轻扣住他的颈后,轻轻摩挲,拉近了彼此的距离道。 视线极近,呼吸可闻,力道分明不重,却似乎整个身体都被对方所掌控,只一瞬,便可让江无陵的身体与头脑皆是发麻。 很危险。 但却让心因此而加快了跳动。 唇上一吻,温柔安抚,让绵密的热意从心脏涌出。 江无陵看着轻轻退后温柔注视着他的人,呼吸微沉时,颈后的力量消失了,它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揽入了怀中相拥,额头相抵,澄澈温柔的眸相对时浮现了笑意:“就是这样。” 如同梦醒。 他迅速脱离了。 可身体上残留的兴奋与异样却是真实的。 让人想要反抗,却在细细的沉溺与品味。 “睡吧。”云珏轻揽着他闭上了眼睛。 江无陵看着那已然浑身放松的人,轻轻靠近了一些闭上了眼睛,他知道那种状态其实是很危险的,就像他待在帝王身侧一样,但危险的同时,也会让他不那么无聊。 …… 朝堂之中还是会有官员身亡,但拿到秋试主考官的身份,足以让图太傅抹去了过往半年所有的懊恼。 帝王想填充人,他就能够补上新的属于自己的人,无数官员,只靠杀是杀不完的,若真是杀完了,好好的朝堂也便只剩个空架子了。 秋试在即,麦谷已有些微黄,闻讯而来的书生们陆陆续续进入京城,有的甚至从新帝登基时便已经出发,只为入试中第,才不算辜负十年来的寒窗苦读。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9节 以往皆是春试,如今到了秋时,京城之中文风辞藻交汇,虽与三年一度的春试似无不同,可辞藻之中却多以颂秋和丰收为主了。 农忙之时亦是繁荣之时。 “都是我们的人?”图太傅看着名单问道。 “除了副考官林梁是陛下的人,其他的皆是。”吏部侍郎恭敬道。 “考题呢?”图太傅问道。 “陛下要亲拟,还未给。”吏部侍郎道。 “这些时日出行要谨慎些,别出什么岔子。”图太傅严防此手。 “大人放心,如今京中挤满了学子,若真是伤到了人,岂不是要让天下学子寒心了?”吏部侍郎说道。 “还有一月……”图太傅看着名单,将其抖了抖笑道。 秋高气爽,粮食入仓,边疆便有部落来犯,帝王下令多给粮草,以免冬日无继,只是朝堂上为此吵的厉害,户部喊穷,最终只拨了一半过去。 而这一半之中,又有一半落入运粮官囊中,运输途中,势必再损一半。 帝王被压制,图太傅却十分乐见其成,国库空荡,即便是至尊帝王,也不能凭空变出银子来。 秋试更近,京中为保诸学子安宁已然戒严,也让那紧迫的氛围似乎压在了每一个学子的心上。 秋风送爽,七皇子府中却时时有哀嚎责骂之声:“我的腿!滚开,你给本王用的什么药?!” “回王爷,这是太医开的药啊!”奴仆跪地,连连讨饶。 “那本王的腿怎么还不好?你说,怎么还不好?!”暴怒声响起,伴随着茶碗桌椅摔动的声音传来,“外面是不是都在说本王是个废人?你是不是也觉得本王是个废人?!” “王爷恕罪!奴婢不敢!” 摔打之声却是连绵不绝,其他奴仆再入内时,屋中桌椅已成废墟,那耗尽力气之人躺在地上,双眼看着屋顶道:“朕定是要做皇帝的,朕才是天子……” 奴仆皆是屏着呼吸不敢多话,只匆匆收拾好后退出,一句不敢多听,只能听着屋内之人反复的念叨。 “朕是天子,朕是天子……杀了齐云珏,朕就是……” 床畔身影靠近,躺在床上之人被束缚住四肢,捂住口鼻时蓦然睁大了眼睛,可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想要呼喊外面的人,也无法挣脱几人的力道,渐渐的失去了力气。 七皇子死了,被人勒死于家中。 秋试在即,朝野皆是震惊。 谋杀皇亲国戚,乃是罪无可恕的大罪。 陛下下旨彻查,司礼监与锦衣卫齐动,禁卫巡防,一日内包围京中数间府邸,朝中重臣几乎皆在其列。 也是一日之内,抄没无数府邸,图太傅几乎来不及反应,便已被拷上枷锁,脱去官帽,押入了大牢之中。 原本空荡的牢狱几乎塞满了人。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敢?!”图太傅待在牢中,却实在想不明白这一点。 图家占据不止是文臣,还有武将,一旦动了图家,周遭兵马必至。 而在第三日,他得到了答案,是狱卒告诉他的:“图渭南已被边疆军窦蒙之子斩落马下,不会来救你了,至于其他的,窦将军应该不止一个儿子,你克扣边疆军军粮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了。” 狱卒放了饭,转身离开。 而那之前还尚且能够保持淡定的牢笼,已然开始慌乱沸腾了起来。 “边疆军?” “大人,您可得救救我们啊。” “陛下,老臣知错了,老臣都是被逼无奈啊!” “你这个乱臣贼子!” “大人,快想想办法,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狱中乱成一团,帝王宫中却十分安静,已然过了秋日返热的时候,冰块撤下,秋日鲜果摆上,糕点色彩纷呈,只是桌案之上堆放的奏报有些多。 抄家落狱,财产入库,朝中职位和京中府邸皆是空出来了,原本空荡荡的国库也填满了,只是需要帝王一一过目。 “陛下,这是各人所犯罪行。”江无陵将成堆的奏折捧上道。 “该如何?”云珏看着那些记录在册的财物道。 “当枭首示众,家人皆为奴。”江无陵执礼道。 一夜之间,无数府邸被连根端起,一封奏疏之上几乎全是职称姓名和罪行,密密麻麻。 “依律行事。”年轻的帝王看向他道,“斩。” 一句话,定无数人生死。 天子一怒,伏尸万里。 “是。”江无陵执礼道。 此时正是秋后。 百姓得闲,学子皆聚,菜市口处血流成河。 曾经位极人臣之人,不过一身囚衣,来不及求饶,一刀下去,便是一条命。 刽子手几乎并不休息,数十人一齐动刀,刀卷刃便换新的,连日忙碌,斩数千人。 如此之景,所见之人皆是心神震颤,手指麻痹。 战场遥远不可视之,但血流成河之景,就近在眼前。 “喝吧。”小桂子命人将毒酒摆在了图氏二妃面前。 “图家如何了?”图芙屏着气息问道。 宫中消息不通,但也不是一点儿没有听到的,新帝突然发难,悄无声息,几乎连根拔起,震惊天下。 “死光了。”小桂子倒不吝啬给她二人答案。 陛下下旨,只以毒酒送行,便是不必折磨,给了体面。 图氏姐妹皆是怔住,已是哭不出来的模样。 小桂子带人出来时,杯中毒酒已然空了。 菜市口清洗的第二日,秋试开启,帝王钦点三位考官,定下“民生”二字为考题。 秋时还不那么凉,可仍有许多考生提笔之时战战兢兢,更有中途晕厥被送出者。 九日考完,全部封名,三位考官连日批阅,不敢有丝毫怠慢。 待其中几篇锦绣文章被送至帝王案头时,一骑快马驶入京城,将士身披盔甲,甲上染血,可到宫门时却是畅通而入。 “臣窦百战拜见陛下!”九尺汉子生的孔武有力,目光如炬,砸在地上时不带丝毫拖泥带水,几乎能引得地面震颤。 云珏垂眸看去,在触及那染血之身时,从御座之上起身迈下。 他未见过战场狼烟,也未见过沙场铁血,不明白为何将士能够忠于一国,舍生忘死。 但知道窦家与边疆军,不该因奸佞陷害,断其粮草后路而死。 边疆军战死至最后一人,齐朝如大开之门,随外族肆意入侵。 “平身。”云珏扶住了他带血的手臂道。 第39章 权倾朝野九千岁(10) “谢陛下。”窦百战起身,身后将士皆起,得观帝王样貌,皆是微怔。 边疆苦寒,风沙扑面,所见男儿若是一笑,皆是见牙不见眼。 而这亲自搀扶的帝王,不是画中人,胜似画中人。 一身清贵,满目柔和,可也是这样的帝王,数日间屠遍朝中重臣及亲贵,几乎杀空了一大半的朝堂。 “将军此行辛苦,不必多礼,赐座。”云珏看过诸人,收回手转身道,“先谈正事,朕便放你们回去洗漱休息,明日为你们设宴接风。” 宫人纷纷取来坐垫,数位将士初见帝王,难免有些生疏,一时有些摸不准性情,只觉得似乎有些随性。 “是,多谢陛下。”窦百战率先抱拳行礼,带着将士落座,又从盔甲紧束的怀中取出书函印信道,“此行依陛下所传书信,携三千将士,分做两批,各往堪州,青州大营,以两方交谈事宜,聚于主帐之中,杀之,然后颁布帝令,士兵少有违抗,些许反抗者也被追捕,就地格杀!” 他怀中印信亦有血迹,小太监上前去捧,与那眼神略微对视,只觉得杀意灌身,身体一抖,几乎战战兢兢的接过呈到了帝王面前。 云珏接过书函,其上记录的便是此次清剿者的名单,杀一个,划一道,打开之时,其上已被漆黑墨汁涂满,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边疆军常年与外族血战,铁血之兵,比之各地只是训练,多年未曾见过沙场的将士自是干脆利落不少,用他们来取图家各将军的首级,下刀最快,也最利落。 名单之上无一人遗漏。 “各地军营如何?”云珏问道。 “副将杀空,由都尉暂代,都尉已无的青州,臣弟窦无畏暂领,需请陛下另派将领前去,此事臣擅自做主,请陛下恕罪。”窦百战起身为跪,抱拳请罪道。 “将军思虑周全,朕未有怪罪之意,此事朕会思虑。”云珏看着随他一起的将士笑道,“今日事毕,可以回去了。” “是,多谢陛下!”窦百战心中微松,带着将领起身,只是待至门前时,又想起一事抱拳直言道,“回陛下,臣父有言想要告知陛下。” “说。”云珏抬眸道。 “多谢陛下当年对边疆军的仗义援手。”窦百战此话激昂落地。 那年冬日,滴水成冰,边疆苦寒而粮草不足,周围连树皮都被扒干净了,更有百姓饿死,而朝堂自秋时运来的粮草早已消耗干净,若不是窦家治军甚严,他们都几乎要去外族劫掠了,哪儿容得下对方一日三趟的试图打秋风。 有人偷杀战马,有人反复煮着盐布,还有人对着敌军俘虏垂涎欲滴,若不是那一年冬日突然有人传信让他们派一队人马前去接应粮草,不知会坏到何种地步。 第一批粮草不算多,也不知赠送者何人,只是清单末尾的一处落下的图符,记在了当时边疆军心中。 滴水成冰之时,那粮食救的不仅是命,还有人心。 随后便有第二批,第三批,悄无声息的又穿过千里,只是需要亲自去护送接应。 说是商粮,但一两银子也没要,皆是好粮,纵使父亲有些疑心,次次反复查验,也无毒无害,如此才能为继。 而这粮草一送,便是两年。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0节 两年后,陛下登基,传来印信,需边疆军秋时相助,拦截图家在外之人,一举灭之。 其上字符,与两年前一模一样。 手绘而成,却完美重叠。 陛下要用人,边疆军无有不从! 云珏眼睑轻敛,开口道:“应是朕多谢边疆军满身忠勇,护卫大齐江山和百姓。” 帝王声音不重,却让窦百战觉得这多年苦守,似乎都有了落处。 心中一口气似乎呼出,却愈发沉甸甸。 陛下心中有边疆军,有大齐江山,有百姓。 “多谢陛下赞誉,臣定会向边疆军转达!”窦百战跪地行礼,拜过之后才携众将再度离去。 “将军慢走。”江无陵将人送出殿外。 窦百战看他一眼,上下打量一瞬,握紧刀柄带着众将离去。 “那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小桂子紧随江无陵身后,待那数道身影离开后小声嘀咕道。 “慎言。”江无陵提醒,步入殿内。 “是。”小桂子连忙噤声跟了上去。 “去准备盆水来。”江无陵吩咐道。 “是。”小桂子匆忙着人去办了。 江无陵入殿时,宫人已然撤下了垫子,座上帝王不似之前那般正襟危坐,而是倚在了座椅一旁新放的枕头上,看着那血迹早已干涸的书函。 江无陵不知帝王具体是何时与边疆军搭上关系的,但想来不是登基之后。 他从一开始,就不在意图家玩什么心计,泼什么脏水,构陷何种关系,占据了多少上风。 因此定下的计,图家上不上钩都无妨,安插多少人也无妨。 秋试为幕,七皇子为引,边疆军断其后路,图家及其人脉一朝挖掘,连根尽断。 这定然是早早便定下的计划。 这便是统御天下的魄力。 水盆端上,在帝王将书函合上,印信一并放入一个盒子中时,江无陵将帕子拧干,握住他的手腕,擦上了那被干涸血迹略微染红的手指。 玉骨修长,指节有力,触及时是温热的,却似乎天然泛着几分冰凉感。 视线因为触碰而落于身上,江无陵知道,但一时竟不敢抬眸,只因心跳剧烈,让他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栗。 “你有什么想问的?”帝王清凉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江无陵停下了动作,将帕子放回,轻握住了那因为沾水而微凉的手,眼睑轻压后抬起了眸来,对上了那一直落于他身上的视线。 即便心跳骤然压下,其中灼热却在翻滚沸腾,面前之人虽如画中人,眉目如墨画般温柔,却无人敢因此有丝毫冒犯。 但似乎正因如此,他的冒犯之心才会如火如荼。 想要占为己的野心连自己都有些压不住。 而只需泄露一丝,就会被帝王所察觉。 那双温柔澄澈的眸轻敛,浮现笑意时似是纵容。 “奴才只是好奇,陛下当年是如何援助边疆军的。”江无陵未曾避开视线询问道。 京中皇子,谁不想拉拢军队,只是有心无力,那点儿俸禄,大约只够自己锦衣玉食,想要多的,都要靠宫中赏赐。 养一支几百人的私军,都不下万两之数,边疆数万人,非举国之力不能养。 而当初的九皇子,如何有万贯家财?养的起死士,又养的起边疆军? “朕不才,略通商贾之道。”云珏垂眸看着面前蹲身之人,那双眸中的野心不可尽藏,但却让本就靡丽的眼睛愈发的好看。 不是杀意,而是野心,试图犯上的野心。 如果不能掌控,就会被他所掌控。 让人似乎会叫嚣着,压下他,摧毁他。 云珏低头,在那睫毛轻颤时与他蹭了蹭鼻尖笑道:“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他只是比这个时代的人见识了更多的东西,知道了商贾运转之道,只需是些稀罕东西,便可大量又悄无声息的攫取财富,各行各业皆有涉猎。 即便粮食价高,每每几乎能够将他的钱财掏空,但时至今日,一切都是值当的。 “陛下深谋远虑。”江无陵轻声说道,有些期待那近在咫尺的吻会落下,可始终没有。 如此亲昵之举不过帝王随心而为,待退去时还能够拉着他的手,笑着问他:“你的腿蹲久了不麻吗?” “陛下。” “嗯?” “您今日的糕点没了。” …… 【478,朕是皇帝吧。】云珏靠在榻边看着秋试递上来的文章问道。 【是的,陛下。】478回答道。 【那他这样算不算是以下犯上?】云珏看着桌边的一盏清茶,虽然泡的很香,但是没有茶点,就丧失了茶用来解腻的作用。 【算吧。】478觉得应该是算的,毕竟没谁敢克扣皇帝的糕点。 虽然宿主也不是日日都吃,但是吃不到的时候就会想。 【那你说,朕要怎么处罚他?】云珏思忖着问道。 【陛下,江无陵正在帮您批奏折呢。】478提醒道。 【啧。】云珏轻啧,看向了坐在对面正执笔书写的人道,“看来你如此诚恳认错的份上,朕就免了你此次以下犯上的罪。” “多谢陛下宽宏大量。”江无陵抬眸看他一眼笑道。 双方对视,各自收回视线,彼此对目前的状态都很满意。 …… 京城一场血染,数千条人命似乎让秋日都比往年寒冷了许多。 江无陵仍是在龙床上醒来的,或许是天气转冷的缘故,帝王尤其喜欢在夜晚抱着他入睡,即便睡前并不躺在一处,一夜过去,耳际也会被发丝轻扰,手臂搭在腰上,呼吸近在咫尺。 清冷幽微的香气似乎因此而杂糅,窜入鼻尖之中,让人在晨间会因此而有几分倦怠。 意识不那么清醒,他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跟这段时间反复做着的似乎是同一个梦,梦中的宫城就像那日的菜市口一样,被鲜血扑满,缓缓流淌。 御座之上的人看不清面孔和神色,但这样的梦,无疑不算是什么好事。 是征兆还是预见?又或者是神经太紧绷了? 江无陵略微挑起床帐,看着窗外朦胧的明显接近五更的天色,想要起身时,搭在身上的手臂却收的紧了些。 “陛下,奴才要先起来,您再睡一会儿。”江无陵侧向身旁轻声道,帝王不见清醒,但这次再抬起他的手臂,便比之前容易多了。 床帐略微掀起,不让烛火透入,江无陵将锦被重新掖好,看着那安然熟睡的人,转身离开。 帝王倒不怠政,只是不愿意早起,尤其喜欢小憩,本以为是身体缘故,但太医诊断,陛下身体康健,福寿绵长,毫无早夭之相。 虽然是同一批太医,但如此脉相也让太医们在诊断之余连连称奇,在告罪自己无能之余,又恭贺陛下千秋万代。 也就是说小憩只是陛下养成的喜好。 而为了这个喜好,陛下特意将早朝时间改成了巳时,比之之前五更天便要上朝足足推后了两个时辰,按照陛下的意思,大臣们完全可以吃过早饭后再来上朝,上完朝回去就能吃午饭。 原本此令遭到了不少朝臣的反对,认为此乃怠政,恐难为天下之表率,从春时反对到了秋时,现在反对的人都死了。 帝王如愿以偿,完全可以睡到天色大亮。 “师傅。”小桂子见他从内殿出来,一骨碌从地上铺着的褥子上爬起,小声上前。 师傅居于内殿,这是帝王寝宫中心照不宣的事,京中一次清理,此处人的嘴巴比谁都要严。 “早膳可以准备了。”江无陵无需过多吩咐,这些事早已是轻车熟路的了。 “是。”小桂子收起地上的褥子,去吩咐做事了。 帝王未起,但上朝当日,帝服和冠冕都要提前准备好,洗漱之物和早膳都要提前筹备,批复的奏折需抱到朝堂上去,下朝后便需去办理。 除此之外,还有秋试后的殿选事宜,陛下亲命的接风洗尘宴,万寿节的寿宴要安排。 虽说帝王还未出一年的孝期,万寿节不宜铺张,可事情终归都是挤在一起了。 天色未明,宫廷忙碌,只是来往之人皆是轻手轻脚,生怕扰着帝王休息。 待到辰时,云珏的床帐被掀开了,烛火已熄,天色大亮,床畔有美人轻唤,起身时还可抱着略做回神。 洗漱换衣,用过早膳再去上朝,不必满堂点满蜡烛,看着鬼气森森,连人脸都看不清。 天气大亮,腹中生温,虽然用过饭也会有些犯困,但是却足以细细分辨朝臣所说为何。 这才是帝王应该过的日子。 “陛下,送往边城的粮草已备好,臣拟了条陈,只是不知运粮官定为何人?” “窦百战返京述职,就由他亲自押送。”云珏开口道。 “启禀陛下,臣按照陛下吩咐,已将冬日抗灾之物预备齐全,请陛下过目。” “陛下,堪州兵士虽有人暂管,一时乱不了,但兵不可一日无将,还请陛下派遣良将。” “陛下……” 朝堂之上比之之前虽有些空荡,却不再像之前那样,他下的任何命令,都要先遭一轮反对。 虽然各部都有缺失,但天下分二十三州之地,每一州都有无数饱学之士,即便是曾经的尸位素餐者,能够从殿试之中脱颖而出,弄权朝堂,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剩下的人不多,却个个能顶得住事。 这天下从不缺有才干的官员。 早朝结束,窦百战已携昨日兵将入宫,在京中休整一日,他们再次出现,不再似昨日那样一身盔甲,满身潦草,只是即使穿上了布衣常服,也个个显得人高马大,孔武有力。 以往宫宴本以精致为主,此一次却摆上了大盘大碗的肉,热气腾腾,喷香扑鼻,兵士初一入席,便已经开始吞咽口水。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1节 边疆吃的苦,虽说粮草不似往年,可即便有收购的羊,又哪能日日吃到,腹中自缺油水。 “此乃私宴,不必拘谨,有任何失礼之处,朕都恕你们无罪。”云珏笑道,“吃的尽兴。” “谢陛下!”窦百战闻言先谢恩,接过筷子,捧过盛满了饭的碗,便已经开席。 桌上的菜没的极快,若是无了,宫人便会匆匆补上新的。 等到停筷时,显然是已经吃撑了。 “若是吃不下也不要硬塞,剩下的还能带走。”云珏撑着下颌看着这样的场面笑道。 “还能带走?!”一正在往嘴里塞肉的小将下意识抬头说道,得将军警告一眼,忙起来告罪,“陛下恕罪。” “君无戏言,若觉得一盘不足,多带几盘也无妨。”云珏笑道。 那小将眼睛一亮,行礼道:“多谢陛下!” 他如此说,宫人也装了食盒,窦百战本无意如此,奈何人人手上皆是提了两三个,而陛下毫无怪罪之意,反而似乎瞧着有趣。 窦百战这才似有所觉,陛下今年才不过十七,过几日才会过十八的万寿节。 十七,比他还要小上几岁,观时却总是难以想起此事,只觉得帝王威仪,不可直视。 然大齐有此新帝,是大齐之幸,是边疆军之幸,亦是百姓之幸。 窦百战走时,手上不仅提了食盒,怀里还揣了粮草清单,虽然万寿节在即,他们却不可多留,帝王并不怪罪,只在临别有言:“边疆有何需要,只管快马传书于朕,朕保边疆军无后顾之忧。” 一语出,便是窦百战见惯了沙场铁血,也觉得眼眶灼热,便是大礼叩拜也难言心中感激。 他读书上言论,曾不明白士为知己者死是何种心情。 如今却是明白了。 京城所见,粮草丰沛让人心安。 唯有两点让他觉得忧心,一是,陛下虽生的如画中人,却未免太瘦弱了,让他觉得自己的手臂恐怕都比陛下的大腿粗。 “听说陛下多年卧病在床,就算养好了,也还是瘦弱。”骑在马上看顾着粮草的小将道,“那日我见陛下吃的还不足三碗,应该是这个缘故。” “真是令人忧心,希望陛下能够早日养好身体。”窦百战诚恳向天祈求。 至于其二,便是宦官。 宦官为佞,那是跟朝中奸佞不相上下的存在。 图家未曾势大到那般地步前,军中监军多为宦官,他们的良心就像是连同子孙根一同割去了一样,持着圣令在那边疆耀武扬威,指点江山。 若无银钱孝敬,便在后面使绊子,粮草过手,总要扣下许多油水,若有丝毫不顺从,便时时要向陛下进献谗言,让人只以为边疆军不服从君令。 便是他的父亲,都要对那狐假虎威者让上三分,哪怕气的咬牙切齿,也只能忍了又忍。 如此便罢,偏偏他们不懂军中调度,却喜欢干扰军令,而沙场失误,便是无辜者送命。 打不得,骂不得,杀不得,无法向京中请奏,便是用计让人失去说话的机会,京中也会派人来查,再派来的人,也不会比上一个更好。 而陛下的身旁,却有无数那样的人在。 司礼监高高在上,折子入内,几乎必经司礼监。 而那么年轻便爬上掌监位置的太监,怎么看都不是毫无野心的易与之辈。 …… 万寿节先于殿选到来,陛下下令虽不可奢靡演奏,却在京中各处开了粥棚,取与民同乐之意。 腹有饥者凭户籍路引便可领上一碗。 万寿节前三日同庆,不过一日,京中已复往日热闹盛景。 “泊远兄,如何?” “陛下爱民如子,是我等之幸。”楼宇之上,青年文士负手,看人流如烟。 再至放榜,京中颇有普天同庆之意,有人欢喜有人愁,榜下捉婿倒也有几分笑谈。 “陛下,慢些。”江无陵架着帝王一侧手臂,一手拉着,一手搀扶着几乎半压在身上的人前行。 此次万寿节虽不宜歌舞助兴,却有不少朝臣亲贵敬酒,一有为陛下贺寿之意,二也有试探帝意之心。 京中一场清剿,朝臣处死大半,剩下的要么是不牵扯重要之事的,要么是跟宫中太后有牵扯的。 陛下处罚了柳家数人,柳长行胆战心惊之余,连上告罪折子,算是舍弃了那几人,帝王再未发难,只奏折上有警醒之言,柳家这棵大树算是保下了。 可其他家族未罚,却不代表就此安全无虞,以往种种罪行,皆让他们寝食难安,因此才借着万寿节献礼,试探圣意。 礼物不能太贵重,贵重则奢靡,也不能太轻,太轻便是藐视帝王,而陛下若饮了敬酒,说明态度缓和,还有商榷的余地。 “陛下,抬脚,小心台阶。”江无陵小心扶着脚步略带了几分虚浮的人,跨过台阶进了殿内,向身后人吩咐道,“去取换洗之物和醒酒汤来。” “是。”宫人们匆匆去了。 江无陵小心扶着人进了内殿,其实那些人不知,陛下既然一次放过,日后若不再犯,便不打算再动手了。 只是帝心总要摆出几分难测之意来,喝谁的酒,不喝谁的酒,似乎都有用意,朝臣亲贵享乐之余,才能时时头上挂着警钟。 至于其他,他也未必能够事事揣测明白。 “陛……”江无陵掀开床帐想要将人放下,却觉那肩上的力道似乎伴随着搀扶的身体一并倾轧过来,腿弯碰床不得力,只能顺着力道倒在了龙床之上,帽子微松,被身上之人牢牢压住。 床帐坠落,视线一瞬极暗,发丝轻扰,伴随着些许酒香弥漫,一瞬间的极静让他甚至能听到宫人来往匆匆的声音。 “陛下,您真的醉了吗?”江无陵感受着颈侧的呼吸,看着头顶绣着龙纹的床帐问道。 颈侧气息微短,轻笑了一声,如此回应,之前分明是装醉的。 “陛下不起吗?”江无陵感受身上未动的身体,轻声问道。 “不起……”颈侧轻语有些耍赖,些许温热触碰之时,已被扣本是放在身侧的手轻扣住了腰身。 汗液似乎只是一瞬间便足以浸湿颈侧。 扣在腰身上的手臂轻撑,限制身体的力量骤失,然昏暗之中床帐的顶端被猝然触碰的视线所遮掩,帝王虽未醉,脸上却带着些许酒色生香。 或许是周围的环境太暗了,又或许是外面的声音太明晰了,以至于江无陵觉得自己好像被那漆黑的眸锁定在了一方区域,暧昧丛生,难以脱身。 但这不过是错觉罢了,江无陵抬手,摸上了他的脸颊,无论是哪一面的帝王,都只是专属于他一个人的,无论他愿意还是不愿意…… 交汇之处,野心从未退却,云珏略微起身,看着在这一片明黄中一身红袍黑发的人,撞色极艳,靡丽到几乎此目,但此方世界之中,唯有那双眼睛最是灼目。 不能掌控他,便会被他所掌控。 朝局如此,此刻亦是如此。 本是穿于发丝之中打乱了那处的手轻抚上了那微湿的颈侧。 未有收紧,只是宛如爱抚般轻轻上托。 江无陵下巴轻抬,呼吸微促,眸中情绪再未能有半分遮掩,只能毫无保留的映入那双温柔浸溺的眸中,让他觉得喉中似乎有些干涸。 呼吸微促之时,温柔缱绻的吻轻碰在了唇上,轻托的手指松开,就像是抓捕到了无法逃脱的猎物,无需过重掌控,便已落入牢笼之中。 但谁是猎手,谁是猎物,一切未落幕之时,谁又说得准呢? 轻吻微痒,如同最缱绻最蛊惑的诱惑。 江无陵伸手揽上了他的脖颈,交扣拥紧之时,这个吻加深了,一片晦暗之中,一切骤然失控。 …… 宫人的脚步声止步在了殿外,小桂子拦住了前来送水送汤的人,将其皆是赶出了殿,暮色沉沉之下,他的脸色也十分的沉,只是袖手时声音压的极低:“今日的事谁敢透出去半个字,自己清楚后果。” “是,公公。”众人皆应,无人敢抬头。 有人清楚其中发生何事,也有人不清楚,只是在那一声警告中明白了这是有可能掉脑袋,诛九族的大事。 “行了,自己忙自己的事去吧。”小桂子说道。 “是。”众人散去,连视线都未有交流。 而待他们离开此处,小桂子脸色一垮,看向了那灯光通明的殿内,抓着头顶的帽子,整张脸霎时皱了起来,一时心情复杂到了极致,却只能来回踱步着轻喃:“师傅……师傅哎……” 他是知道陛下时常留寝的事的。 朝中事多,每日送上来的奏折也不能事无巨细都让陛下过目,为省功夫,师傅总跟陛下在一处。 批折子也就算了,抵足而眠算是帝王宠信。 可是刚刚那动静,就算他是个太监,也知道这事不是那么个事儿。 这是陛下的后妃该干的事啊。 可是陛下他没纳妃,据说以前体弱多病,连个通房都没有。 登立为帝后,那些已经被杀掉的老杂碎肯定是不能想着给陛下娶妻的,太后根本不管陛下这里的事,陛下前朝事忙,王太妃也深居简出。 陛下醉酒,师傅又生的……还不错,不能给误认了吧? 小桂子抓耳挠腮,却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来。 毕竟那是陛下,那可是主掌着天下所有人生杀大权的陛下。 殿内烛火明亮,小桂子终于安静下来,蹲在了殿门一角,年岁不太大的小太监,蹲下来时乍一看倒像个孩子般大小。 直到烛光淌泪之时,殿内传来呼唤。 小桂子乍然惊醒,手往脸上抹了一把,朝后面一招手,推开了殿门进去,步履匆匆,头是一点儿不敢抬起,直到看到那穿着内袍,穿着外袍坐在龙床边的帝王时,才匆匆跪地行礼:“回陛下,热水都抬进来了。” “嗯?”帝王一声轻疑,似是带着与以往不同的韵味。 可小桂子哪敢分辨其中情绪,只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连忙磕头道:“陛下饶命,奴才擅自做主了。” “你做的不错。”头顶的声音轻笑,这一次小桂子明显听出其中没有怪罪之意了,“朕只是疑惑,怎么还是你当值?” “回陛下的话,陛下尚未安寝,奴才……奴才不敢离开。”小桂子思索着回答道。 他哪敢说他生怕再出什么岔子,一步都不敢离开。 可陛下未有声音,传来的却是另外一道让小桂子熟悉至极又有一丝陌生的声音。 “奴才安排的是两班轮值,他本该是去休息的。” 那是师傅的声音。 听着倒是正常,不过被陛下宠幸,也不能有什么反抗。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2节 “一日两班?”帝王询问。 “是。”师傅话语之中似带些许倦意,却很清醒。 就是不太合乎回复陛下的规矩。 “一日轮三班吧,两班当值,睡都睡不够。”帝王轻声道。 小桂子即便浑身紧张,听闻此话时也是浑身激动了起来。 “多谢陛下疼惜。”而他的师傅并未推拒,就是也未下床谢恩。 “我抱你去沐浴。”床畔衣角几乎拂地,床上衣服轻微摩擦,即便小桂子有万般好奇,也不敢多看一眼。 而床边脚步转向,小桂子连忙贴地后退,在帝王出了殿门时才小心抬头看了一眼。 衣袍飘逸,黑发如仙,怀中美人浓稠艳丽,连扣在帝王肩上的手指上都有着分明异样的痕迹,只是那一眼,也让他对上了师傅穿过帝王肩膀看过来的视线,像是一早料定一样,只一眼便收了回去。 小桂子却仍然吓了一个激灵,连忙低头不敢再看,匆匆唤人进来去收拾床榻。 龙床上稍微有些乱,可也比直面陛下要放松很多。 不过……陛下好像没醉酒?! 小桂子看着铺床的宫人,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陛下醒来不仅没暴怒,还带师傅去洗澡了? 小桂子袖手,也不知是师傅要当娘娘这消息震惊一些,还是陛下有龙阳之好这消息震惊一些了。 “水温怎么样?”云珏抱着人,看着他探入水中的手问道。 “正好。”江无陵抽手,被抱着放入了浴桶之中。 温水浸没,驱散了秋日夜晚的些许寒气,让江无陵一瞬间都有些喟叹的感觉。 面前的水面轻扰,江无陵看着撑在面前桶沿上用手指轻轻拨着水的帝王,略微思忖后开口道:“陛下要一起吗?” 轻拨着水的手指停了下来,云珏看着发丝溢散水中的人,伸手摸上了他被蒸汽弄得湿漉漉的脸颊笑道:“纵欲过度不好。” 江无陵与之对视,开口道:“奴才没在勾引您。” “你现在呼吸就是在勾引我。”云珏轻碰着他的颈侧笑道。 水中风景不明,但其中之人颜色稠丽,眉宇之间倦意与情思并存,偏那眸中已褪去了沉溺之时的失控,清明而淡漠,只眼尾红晕诠释着曾经发生的一切,红梅轻点,烛火轻晃,像极了水中钻出的艳鬼,无人能抵挡他伸手而来的邀请。 食色性也。 “奴才现在没在呼吸了。”江无陵略垂眸看了那轻碰的手一眼,抬眸屏息道。 “那我换种说法。”云珏略微思忖,轻笑道,“你现在活着就是在勾引我。” “死了呢?”江无陵撩起了水问道。 “唔,死了也是。”云珏思索着回答道。 “陛下只是食髓知味了。”江无陵拉过一旁的帕子擦干了手,抬手将对方几乎跌进水中的袖子轻挽了起来道,“只是仍需陛下忍耐两日,待奴才恢复好了,再与您合欢。” 他的话语之中似乎都带着纷纷扰扰的水汽。 云珏呼吸微沉,轻碰过他的脸颊,起身挽了另外一侧的袖子,走到了他的身后,轻挽起那像是浸了墨的黑发:【距离我使用补肾药剂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了。】 【嗯?!】478刚能看到宿主没多久,就收到了这个消息,【这…这是好事呀!】 不过…… 【为什么突然这么觉得?】478有点小疑惑,比如宿主没能满足江无陵?! 宿主能力不行? 【没有为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云珏帮忙清洗着那柔软的发丝道。 【哦!放心吧,补肾药剂24小时无间断为您供应。】478兢兢业业道。 【那有没有能让他的身体快速恢复的药剂?】云珏梳理着手中的长发,抹上了细腻的脂膏以防其干燥时打结。 【恢复药剂就可以做到。】478思索道,【不过这种事应该是一次性的。】 奇迹一样的恢复速度也不能太多,否则使用者不仅容易不珍惜生命,还容易露馅。 【非一次性的呢?】云珏接过那擦拭到颈侧的帕子,打湿帮忙擦着后背问道。 478在系统商店里翻找着最有性价比的道:【名器?】 【名器?】云珏发出了疑问。 【就是非常适合…合欢的功能,不仅可以自行湿润,还能久用不损,可以选择提高敏感度。】478一边介绍着,一边觉得自己不像一个正经统,并将太不像话的广告词隐去了。 本源世界为什么会有这种功能开发? 【哦?】云珏语调微扬,看向了靠在浴桶中的人。 江无陵抬眸,手指微顿:“陛下想到什么坏主意了?” “如果有一种药膏能让你瞬间恢复,你用不用?”云珏弯下腰去问道。 “坊间有此药物,能瞬间恢复如初,宛如处子。”江无陵看着帝王眸中的疑惑道,“宫中也有藏品,只是极伤身体,坊间人往往不过岁半便终,奴才不用。” “若是无副作用呢?”云珏问道。 “若是无后患,奴才自然是要用的,陛下从何处寻得了这样的好药?”江无陵略微抬头,与他交缠着视线问道。 “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两根野山参的故事?”云珏笑道。 “是陛下补出鼻血的故事吗?”江无陵反问道。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云珏俯首在他的肩颈处叹气。 “府中人感谢先帝赐药,说药性霸道,一根参须就让您虚不受补。”江无陵说道。 如今想来,应不是虚不受补,而是补过了头。 不过两根山参代表的不是这个,而是帝王不会告知于他的秘密,就像他的突然恢复健康。 是的,突然。 之前无论如何看,都是油尽灯枯之人。 不可能突然身无半分病痛。 或许真如世人所说,是上天赐福,但正如他报给先帝所说的山参吊命一样,不可说破说透。 “啊!”云珏想起了此事,抬起头来略微沉吟。 “您想到什么了?”江无陵心中有一丝的不妙浮起,尤其是帝王笑着看着他,亲昵又不肯透露半分的时候,“没什么。” 野山参的确是个好东西,应付名器应是足够了。 【给他用。】云珏开口道。 【没问题,不过使用前需要告知您,名器功能五十万星币,给宿主以外的人使用,价格翻倍,也就是一百万星币。】478谨慎道,【您确定要使用吗?】 连统子都觉得对于新手宿主来说,实在是太贵了。 【使用。】云珏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敏感度呢?】478认真问道。 【原样就好。】云珏回答道。 【好的,已为选定对象使用名器功能,扣除星币一百万。】478反馈道,【宿主还有什么指示?】 【他的身体还能彻底恢复吗?】云珏询问道。 【如果是在奇幻世界,可以,但这个世界不行,不符合常理,会打乱秩序。】478愣了一下兢兢业业回答道,【不过如果宿主觉得视觉不适,可以使用屏蔽覆盖功能,就像是马赛克一样。】 【视觉不适?】云珏略微疑惑后笑道,【我只是觉得他的生理上会有些不方便。】 因为生理结构需要极少喝水,时常起夜,时常更换衣衫。 其他的不过是多一块肉少一块肉而已,人体再美再丑,也不过是无数的肉块构成。 他虽喜欢皮相,但那东西从不是决定因素。 【哦!】478恍然,斟酌道,【使用恢复药剂虽然不会变成原来的样子,但是可以解决宿主所说的生理问题,身体上其他暗伤也会被修复。】 【使用。】478话音刚落,就得到了答案。 【好的,已为选定对象使用恢复药剂,扣除星币八十万。】478反馈道。 它的宿主好大方呐! 这都是业绩!握拳! 第40章 权倾朝野九千岁(11) 江无陵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天空是晦暗的,宫墙和来往的人也是,暗沉沉的好像永远透不出那口气来。 唯有有人死亡的时候,淌出的血液是鲜红发黑的,就像是终于得以脱离了这座宫城。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死去,受不了刑罚还被克扣了饭食的小太监,阉割之后没能熬过去的小太监,不知道什么时候溺死在恭桶之中,直接被拉出去的小太监,淹死的,被罚的,受不了刑的……这座宫城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囚笼,最底层的人,不,最底层的无法称之为人,最底层的只能被践踏欺辱,不知会在哪个角落无声无息的死去。 想要活着,想要喘气,就要往上爬,即使踩着别人的尸体,脚底沾着血液,也要一步步拉扯着,攀登上去。 江无陵第一次爬的有些顺遂,他认了一个师傅,端茶倒水,捶腿捏肩,就像是伺候主子一样小心侍奉,得了许多伺候主子的经验,被人称为了江公公,连身上的剑衣都比刚入宫时好了很多。 爬上去显然是有好处的,人人阿谀奉承,带着显而易见的假面,即便不甘不愿,也得来捧着,因为他们也同样想往上爬。 就像……就像堆叠起来的蚂蚁。 不断的攀爬上去,不断的扭结掉落。 然后他也成了掉落下去的,因为他的师傅死了,能够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万幸,江公公变成了小江子。 从高处坠落下去的蚂蚁,能够踩上一脚,似乎都比踩上身旁的蚂蚁来的畅快很多。 被欺凌,吃不饱饭,克扣饷银。 同处一片天空下的蚂蚁们无需能够决定它们生死的贵人们一脚踩下,自己便在互相消耗。 想要出去,便只能依靠它的规则,攀爬到最顶端去看看。 他险些死了,十八皇子救了他一次。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3节 他打死了为首的太监,几个小太监吓坏了,纷纷保证不敢说出去。 也吓坏了那个本该是金尊玉贵,却生活的十分潦倒的小皇子。 他甚至哭着求他别杀他。 想要保守秘密,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但一旦人的心坏到了连恩人都能够毫不犹豫杀死的地步,大概就再也找不回身为人的部分了。 “如果你说出去一个字,你和你的母亲都会死。”江无陵听到了自己略显青涩的声音。 染血的,晦暗的,冷漠的。 因为他活不了,拉下同为血肉之躯的所谓贵人,却是易如反掌的。 棍棒扬起,首领太监无法活,毒药入腹,贵人们也不会多上一条命。 都是一样的! 他们都不过是这片天空下的蚂蚁,即便是手握生杀大权的贵人们,也会畏惧蚂蚁的反噬。 因此宫人相伴,侍卫护佑,一旦与下人生了龃龉,便会调离身边,或者连根拔起。 他们也在畏惧。 因为都是人而已。 保证封口的小太监们只是一时畏惧,但脱离了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畏于更大的权势,反咬一口。 所以他们一起死在了那个巷中。 往上爬,碍事者通通去除,谄媚也好,算计也好,剔除了阻碍,自己才会有康庄大道。 他爬的不算快,因为有资历之分,即便奴才做了对主子有大利的事,也往往是应该的,顶多赏些银钱。 宫中之人也理所当然的觉得是应该的。 一切的变数来自于春日的那场围猎,他替帝王挡了一箭。 无所谓幸不幸运,也无所谓忠不忠心。 只是知道那是攀爬上去的捷径。 左肩的暗伤和不错的样貌获得了圣心,他又重新变成了江公公。 而那一挡,他接触到了权势滔天的司礼监,掌印,秉笔,随堂。 那几乎是太监权力的顶峰。 掌印太监不可靠近,但他幸运的察觉了随堂太监刘福的心思。 太监无子,入宫之人多是早已与亲人断绝关系,年迈之时即便是权力顶端的人,也会畏惧无人照看的日子。 他需要一个忠孝的徒弟,即便他有一朝失去权力,也会孝顺的徒弟。 而这样的人在宫中是很稀缺的。 抱成一团的人,随时可能因为利益而割裂,恭谨服从的人,或许图的只是地位和银钱,一旦被攀附者落下去,便会毫不犹豫的舍弃和践踏。 少有人逃得脱,因为太有良心的人,早早就已经被埋葬了。 看起来残酷,但这就是这座宫城的规则。 它只允许最无心,最强者站上顶峰。 江无陵侥幸过关了。 帝王的垂青,拥有权势的师傅,让他得以站在高处去看看,去呼吸上面的空气,去看看外面的天空。 然后他发现,天空很远,围着蚂蚁的城墙之外还有更高的城墙,将帝王,后妃,皇嗣,天下人一并圈在其中。 只是各分阶层,层层压制,帝王处于最顶端,他的一句话,似乎可以决定所有人的生死,但外戚,后妃,甚至于看起来忠心耿耿的司礼监,无一不是蒙蔽与掣肘。 而他的能力不足,被挤到了权力的边缘。 师傅虽能给指点,但一切还需自救,宫中不留无用之人,连自己都保不住的人,师傅也不需要。 他重新拾起了从前觉得无用的书本,偶尔在那座宫廷之中获得了心灵片刻的安宁。 一切都并非记在书中,但看的多了,对情势的辨别就会越明。 而抓住权力,曾经的贵人们也会围绕而来,试探讨好,就像是那些曾经巴结他的小太监一样,想要获利。 柳家与图家,柳皇后与图贵妃,帝王十八子,波云诡谲,争夺着这个天下。 权势争斗之中,要勘破乱局,选好站位,才能够占得先机,立于不败之地。 他与图家联合,拉下了司礼监的掌印周子安,自己坐上了那个位置,大印握于手中,提督东厂,掌控宫城。 即便是太监,人脉也是能够铺出去的。 当处于顶峰一致对外时,曾经会彼此撕咬的团体,反而能够抱成最紧密的一团。 而最后一步,选择下一任帝王。 图家无皇子,清理皇子的速度却快。 图家需要一个血脉相连的皇子,而他需要一个易于掌控的。 柳皇后被废,柳家败落,权力之争到达最焦灼的时候,老皇帝驾崩。 帝王的死亡以驾崩来代称,似乎与普通百姓不同,但在病床上垂垂老矣的模样,与普通人没有半分不同。 他原本以为,是帝王定下规则,将人分为三六九等,同样是人,他却被一刀断去青云之志,赌上一条命,来伺候宫中贵人。 江无陵初时不明白,为何他们敢信被如此对待过的人,后来发现规则早已刻入人心,帝王在上,许多人早已敬畏到不敢有丝毫反抗,而上位者却不是完全放心的,时刻在防备着。 元宁帝不是规则的制定者,只是普通的延续者和得利者。 他也在其中,他们都在其中,被这套规则永远束缚着,除非有强大的外力击碎,否则难以轻易挣脱。 元宁帝生前下令,命已然有了成年模样的十二皇子齐云琢登基为帝。 旨意被更改了,因为他与图家都需要一个好掌控的皇帝。 规则不能打破,但有捷径,帝王成为傀儡,谁能够掌控帝王,谁就是天下真正的掌控者。 图家无血脉相连的皇子,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都不会有。 否则即便皇十八子不谙世事,也会被图家彻底除掉。 让他登上帝位,既有自己的私心,大约也想要报一报那一面的救命之恩。 图家配合,小皇帝的登基很顺利。 他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只需要吃饱穿暖就会乖乖听话,而他还有着一个十分明显的软肋,他的母亲。 母子相依为命,因为位份太低封不成太后,一切也皆在掌控之中。 后宫朝堂,官员往来,他已站上了权力的最顶峰,成为了很多人敬畏的存在,甚至有人为讨好,称九千岁。 但这个王朝却并不如他所想的那般稳固,它千疮百孔,风雨飘摇,岌岌可危,而其中握有权势者,却仍在大肆搜刮,竭取它的最后一丝气力。 图家为首,但即便是图太傅本人,也早已难以掌控所有局面,而他还贪婪,贪婪的想要得到最顶端的权力,却任由朝堂混乱,只为私利。 他似乎看不到它的岌岌可危。 也看不到当它垮塌时,所有人都会从其上跌落。 或许真到那一刻,所有的规则都会坍塌重建。 但重新建立起来的,也只会是一样的,只是会死很多人。 小皇帝的生母李太妃去世了,她曾经位份太低,也受了宫中太多的磋磨。 跟这座江山一样,一切皆在失控的边缘,而人心尚且不齐。 那一夜的宫宴是司礼监安排的,小皇帝赐下的酒水,酒水馥香清澈,小桂子帮忙端过来的时候手抖的不停,还洒了不少。 周围埋伏着刀斧手,杯中的是毒酒,只有一丝生机留下。 那么近的距离,足以让他挟持住座上的帝王。 脆弱纤细的脖颈,未必比一个太监来的结实,足以让那个被他亲手送上帝位的孩子脸色苍白。 “怕死还敢离奴才这么近?”江无陵提着他的脖子,用他的身躯挡住了所有指向的刀剑。 图家安排的人,但他们也有一种让江无陵觉得费解的思想,那就是只有齐家的血脉登上帝位,似乎才是名正言顺的。 即使已经握有兵权,也难以撇去那样的思想,又或许是因为天下人本就难以撇去那样的思想,他们皆会畏惧天下人的言论,却又不会真正在意天下人。 “江无陵,你敢弑君?!”图太傅如此呵斥。 啊,因为这样看起来不像乱臣贼子,而像是正义之士。 “你杀了母妃……”小皇帝浑身发抖,看向他的眼睛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恨意。 这是小皇帝的软肋,也能够变成一把尖刀。 “我没有杀她。”江无陵看着他讶异却不怎么相信的视线回答道。 不过也无所谓他相不相信了,因为帝王的信任从来都是不牢固的,他也并不相信他,只是当做棋子而已。 必死之局,是成王败寇。 江无陵弯腰,从那酒壶之中倒了一杯酒水,酒香浓郁,小皇帝瑟瑟发抖。 “别怕,不是给你喝的。”江无陵看着那惊恐的视线,将其递到了自己的唇边饮下。 毒酒入喉,鲜血便已经涌出。 “陛下啊,你的结局跟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江无陵的手指失力,眼前发黑,大殿之上灯火晦暗,刀斧直指,如临地府鬼域,鲜红之色在其中滴落弥漫,大朵大朵的盛开,他大约倒了下去,距离帝王的神色越来越远。 跟这座王朝也是一样的。 “报!外域十八部联合进攻,边疆军战败,请求支援!!!” 声音绵延不绝,一切变得混乱和黑暗。 他也脱离了这座宫城。 人死亡之后会去哪里?地府?他这样作恶多端之人,大约会下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 但谁也没有见过那座地狱,不过是世人绘画编纂,就像是君权神授一样,让很多人乖乖听话。 视线重新变得明亮了起来,意识重回时有金龙在其中盘飞,温热浅淡的香气附着,平和的让人有些恍惚。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4节 江无陵略微侧眸,看着那几乎半趴在他身上,呼吸靠在颈侧睡得十分霸道的人,眸中情绪有些复杂。 因为那场无比真实的梦境之中,九皇子齐云珏早已在他跌落的第一次,冬日坠入冰湖之中,重病缠身而亡。 他们几乎没有碰过面,但这个拥着他入睡的人,真的是齐云珏吗? 皇九子未死,一切都与梦中不同,元宁帝早死,柳皇后未废,许多原本死去的皇子活了下来,图家满门抄斩,边疆军坐镇北方,粮草充足,兵强马壮。 殿选在即,各地军营整合,帝王有意试行养廉银制度,防止官员因为生活贫瘠而擅自伸手贪墨。 而拿了养廉银还要贪墨者,移三族。 虽然效果不知,但那个已经处于倾覆边缘的王朝,已经被从岌岌可危的边缘拉了回来。 连他的命运也跟那时不太相同了。 巧合?江无陵不相信巧合。 而这个帝王,比齐云珙危险了不知几何。 呼吸轻沉,江无陵的视线落在了帝王安然入睡的脸上,他生的极好看,每一根睫毛都像是墨笔的细细勾勒,是宫城之中的晦暗雪景无法比拟的存在。 要论,就像曾经的九皇子府邸中那一树栽种的梅花,梅花初栽,连花苞都未生出,只有乌木蜿蜒,被白雪飘落其上,湿润发亮。 从廊上走过,那一处雪景悠然静谧,遗世独立,干净的令人向往,往往会驻足一观。 可它只是表象如此,谁若是敢没有丝毫防备的靠近,又或是沉溺的太久,都会被冻僵于那一片雪地之中。 拥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轻拥着让气息略有变化,贴在耳际的声音困倦中带着亲昵:“几时了?” “陛下,辰时了,该起了。”江无陵收回视线,看向帐外透进来的天色回答道。 两段记忆交杂,曾经的结局在提醒着他帝王的反复无常与危险性。 即使是年幼者,在退去最初的感激后,也能够因为旁人的话语和一己的揣测而挥下刀来。 帝位已然稳固,失去作用还有可能夺权之人,他们之间的信任又能够维持多久? “今日不上早朝……多睡一会儿……”帝王十分干脆的,连腿一并搭了上来,断绝了江无陵起身的可能性。 “陛下,奴才想去如厕。”江无陵感受着颈侧渐沉的呼吸开口道。 搂在腰上的力道微松,那原本禁锢的力道放开,帝王未给言语,但已然用行动表明同意了。 江无陵起身,略掀开锦被,下床时弯腰,将其轻拉上了安然入睡之人的胸口处,视线从那毫无防备的颈侧一划而过。 那场梦太过于真实,真实的好像亲身经历过一样,他的手指甚至还记得掐上小皇帝脖颈的触觉,温热又脆弱的,一拧就会断掉。 面前人的脖颈比之要细腻好看的多,冰肌透骨,修长如玉,随着呼吸略有起伏,无论是从侧面看还是从下方看时,都有着极致的美感和张力。 它不像小皇帝那么脆弱,也不似从前那样孱弱,江无陵试过握住收紧时的触感。 那个时候,他是真的动了杀心,就像现在一样。 只有死去的顶峰权力者才是最安全和无威胁的。 但他手中没有合适的人能够推上位。 他理解了图家曾经的目的,除了死人,只有婴儿这种没有思维的皇帝是最好操控和安全的。 其他的,皆有风险。 被角轻掖,那双安然紧闭的长睫颤动,略微睁开时笑着询问道:“如了厕之后还回来吗?” 江无陵垂眸起身,很自然的避开了他的视线道:“自然回来,奴才不回来还能去哪儿?” 帝王闻言轻笑,也不在床帐中寻觅,重新闭上了眼睛。 江无陵起身,从床帐之中穿出,一朝梦醒,即便是熟悉的宫殿,也有着微妙的恍如昨世之感。 “师傅。”出了内殿时,凑上来的小桂子让江无陵的脚步一顿,这样的感觉好像加剧了。 “陛下要起了吗?”小桂子殷勤问道。 陛下。 熟悉的称呼,但又不是同一个人。 “今日不上朝,陛下要多睡一会儿。”江无陵开口道。 “那小人给您拿衣服来。”小桂子不觉有异,只是带着几分无所适从的殷勤道,“昨晚就准备好了,昨晚小人不是故意抬头看的……” 他就是起身的时候一时好奇心没忍住。 “不必,还要回去。”江无陵看了他一眼道,“把奏疏抱过来。” 那一场宫宴之上,手抖成那样,显然对于那一杯毒酒是知情的。 甚至于不仅知情,还是参与和背叛者。 “是,师傅!”小桂子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江无陵去偏殿解过手,看着那干涸的布料,略微思索过,饮了一些水,在小桂子抱着奏折过来时接过,端着进入了内殿。 内袍收紧,只是弯腰之时自己也能看到其中痕迹,那是半夜的欢好温存留下的。 爬上龙床后悔吗? 江无陵将奏折放于龙床前的桌面上,起身掀起了一侧的床帐。 自然是不后悔的,对帝王的觊觎和野心未伴随那段记忆恢复而消失,欢好之时是两人纵情,又不是一人享乐。 床帐掀开,锦被仍在,只是原本躺在其中沉睡的人却没了踪迹。 就好像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才是梦一样。 又或许的确是他的一场梦,临死之前的一场…… 光影变化,江无陵下意识伸手,却已被扣住手腕压于身后,其上力道极大,不待他反应,身体已被按趴在了床榻之上,即便一只手撑在床上用力,也无法挣脱。 墨发从头顶散落面前,冰凉如绸缎,床帐的光影凌乱而轻动,江无陵停下了挣扎,趴在床上开口道:“陛下,您玩够了吗?” “嗯?”身后语调微长,随着那发丝在床上的蜿蜒而靠近,气息贴在了耳际轻笑,似是往日的亲近玩闹,“你的本能好像恢复了。” 可这句话,却让江无陵的头皮一瞬间发麻。 他知道帝王十分敏锐。 虽然对很多事情都不怎么上心在意,但谁若是因此而轻视他,只会悔不当初。 因为他对人心的洞察极厉害,甚至不需要太久,只需要一面就可以判定。 “陛下今晨倒是精神。”江无陵感受着按着他的力道,索性枕在了那一侧未被控制的手臂上略微回首笑道。 “我等你许久,你都不回来。”云珏轻松开他的手腕,靠近那含着笑意的眸处亲了一下笑道,“吓到了吗?” “吓到了。”江无陵略动了动手腕,在他的身下翻过身来,与长发垂落的帝王对视,被亲昵的蹭了蹭鼻尖。 腰际轻扣,呼吸交缠,心跳却始终未能平复。 但他确定了,不是梦。 若真是梦,他只会靠自己扭转一切,绝想不出这样的人来。 让他头皮发麻又觉得真实,明明觉得危险,却好像又难以抵御这份亲近的人。 轻吻碰上了唇,唤醒了昨夜的亲昵,啜吻着,试探着,然后如愿以偿的成为了深吻,在这个清晨让掌心微湿。 一吻分开时,床帐上的金龙映入了眼帘之中。 帝王是危险的,能坐稳这个位置的,都不会是什么无害之人。 杀伐果断,看穿人心。 但似乎也唯有这样的人,才能够让他兴奋起来,不再觉得宫廷晦暗,想要独占! 可惜他记忆恢复的太迟。 但即便恢复的早,以他那时的身份地位,想要挽救这座岌岌可危的王朝,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有些事,不登上权力顶峰是难以…… 原本落在下颌的吻重新覆在了唇上,只是下唇略微一痛,唤回了江无陵的思绪。 那双漆黑的眸含笑,似是见他回神,又轻轻亲了两下以做安抚。 只是显然没打算就这样罢休。 “不想陛下竟如此急色……”江无陵轻声道。 “急得很,你是今早才知道的吗?”云珏轻笑,在身下人环上时,深吻上他的唇。 奏折放在床头许久未动,直到午膳之后,才有了被帝王打开的机会。 “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云珏靠在那处看过一本,打了个哈欠,看向了坐在另外一侧榻上正襟危坐的人问道。 “多谢陛下关心,奴才觉得无异样。”江无陵看着奏疏并不抬头。 他倒未敷衍,而是真的没什么不舒服。 处于底层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听也听多了,坊间有龙阳之好者,若用药膏容易折寿,若只用寻常油脂,也不似女子一般,天生更能适应此事。 若是多了还不好好对待,后患也颇多。 可他除了第一次略有不适后,好像有些天赋异禀? 又或许与帝王昨夜问的话相关? 江无陵停笔抬眸,看着那正一边看着奏折一边往口中送着点心之人,总觉得那样的姿态不太像在看奏折,倒像是在看话本。 他的视线停留,帝王若有所觉的看了过来,手中糕点入口,眸中略微思索,拿起了一块梅花糕递到了他的唇边笑道:“分你一块。” 江无陵启唇,将那不大的点心咬入口中,甜软酥脆,又不是太甜,很是合乎帝王的口味:“陛下想加大军费开支?” 奏折之上,有户部拟上的条陈。 虽然皆是于国有利之事,但一连串串起来,让他不由得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或许帝王知道这座王朝会发生什么。 云珏抬眸看向了他,轻笑道:“圣人言,居安思危,我朝物产丰饶,难保外域之人不会觊觎,还是提早做打算的好,免得一朝被攻陷,你我都得挂到城门上去。” 江无陵眼睑轻敛,帝王却已然收回视线,继续看着奏折如看话本。 他说的无心,江无陵却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无心。 “陛下多思了,若真有那一日,奴才绝不会让陛下如此不体面。”江无陵说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5节 “也是,若真有那一日,我必然是先跑的。”云珏轻抵着下颌沉吟道,他抬眸看了对面直视着他的人一眼笑道,“你要不要一起?” “陛下这话万不能让百姓听见了。”江无陵提醒道。 “朕自然是带着百姓一起跑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云珏笑道,“青山若是丢了,朕跑了也不过是让人多享几日追捕的乐趣。” “陛下有青山,断然不会沦落到那一步的。”江无陵看着他道。 民心民意或许还没有那么稳定,但以窦家为首的边疆军必然誓死护卫这座王朝和帝王。 他们可不像那时,如今的边疆军尚未被消磨掉精锐,又粮草充裕,陛下国库丰盈,购买战马制造军械时毫不手软。 除了户部税收,还有新建的皇商经营,陛下可谓是财大气粗。 而如此拓展军费,再精选良将,外域便是再兵强马壮,也难轻易讨到好处,甚至更长远的说,一旦粮草皆备,兵力充足,朝中尚武之风必然盛行,攻打外域也不是没有可能。 江无陵手指轻动,看着那似有想法正御笔朱批的帝王,揣测着这种可能性,却被伸到面前的手轻晃了晃才得以回神。 “你一直看着我是批累了吗?”云珏收回手关切的看着他笑道。 “陛下,您是想说我在偷懒吧。”江无陵回视着他道。 “怎么会,朕岂是那种竭泽而渔之人。”云珏撑着颊笑道,“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昨夜辛苦,今日本不该再让你劳累。” “陛下龙马精神,奴才得以龙气护体,怎么会累呢?”江无陵回道。 云珏眼睑轻抬,眸中略微思索,朝他招了招手笑眯眯道:“你过来,朕再多给你一些。” 二人对视,江无陵手指轻动,帝王已率先开口笑道:“扣糕点就是玩不起哦。” 江无陵看着帝王小阴谋得逞洋洋得意的模样,略微沉气,放下了笔,看着帝王正襟危坐的身影道:“陛下可是想对外域用兵?” 云珏笑意微敛,眼睑轻压,略微思索道:“如今只是个想法罢了,目前的状况,至少三五年内不宜动兵。” 如今齐朝看起来表面平和,但其实经不住太大的风浪。 若是盛世,便是一处遇灾,或是年景不好,也可以极快救援,便是三年五载收成不好,也不会动摇江山。 可这座王朝不同,它甚至经不住太大的灾难,一旦民间生乱,外域必有行动。 “陛下深谋远虑。”江无陵看着他道。 无论知与不知,如今的齐朝的确经不起任何的风雨飘摇。 江无陵从榻上起身,对上帝王未离开他身上的视线,拱手行礼道:“奴才有些累了,想出去散步休息一会儿。” “嗯,去吧。”云珏笑着挥手。 江无陵后退转身,踏出殿门时小桂子凑了上来:“师傅,您有什么事吩咐?” 江无陵看向了他,眸中思绪划过,抬手道:“你在此处侍奉,我出去一趟。” “哎,哎……”小桂子连应,看着他下了台阶的身影松了一口气,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也不知是不是他昨夜不小心看那一眼的缘故,总觉得今日师傅看他的时候,心里害怕的很。 榻上另外一侧的身影消失,云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靠在软枕上继续看着奏折道:【做皇帝真是辛苦。】 【陛下劳苦功高。】478看遍宫廷学会了两句溜须拍马。 【那最近有没有什么让朕劳心费神的事情发生?】云珏看着奏折询问道。 【我看看。】478探查道,【启禀陛下,京中新进了几个外域的探子,地方官员还是有人收受贿赂,搜刮民脂民膏,有些地方过冬之物不足,亟待陛下处理。】 【爱卿此言很有用,赏草莓味数据段。】云珏笑道。 【嗷,多谢宿主!】478十分开心。 【还有吗?】云珏问道。 【大事最近没有了,哦,有臣子想把陛下选秀充盈后宫之事提上日程。】478汇报道。 【他想让我死吗?】云珏轻嘶了一声道。 478:【!】 这个还真有可能弑君,毕竟也不是没干过。 宿主的情人真的好危险。 【那怎么办呀宿主?】478想到这里有些捉急,万一因为被谋杀任务失败了,那就是两个任务一起失败。 【没关系,我行的正,坐的直,什么都没有干。】云珏认真回答道。 478觉得好像确实是这样,就是宿主好像看起来怂怂的。 错觉,一定是错觉。 …… 秋日转冬,连午后的阳光都不比夏日的烈,若是穿的薄一些,风吹过时还会觉得有些冷,不过宫中之景颇为得宜,江无陵也甚少有如此时的闲情,在摆放了不少秋景的宫道之中走一走。 “江公公。”路过宫婢皆是问安再走。 小太监虽是想贴上来献献殷勤,被同行者揪一下,心思便不敢再犯,只恭恭敬敬的行礼后匆匆离开。 “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巴得上,不要命了你。” “快走。” “那边那边。”宫道尽头有孩童的欢呼声传来,正是半大稚嫩之时,连声音都未变。 “殿下,您小心衣袍,别弄脏了,要不然回去太妃该训您了。”宫人小心劝着。 “别跑!没事,我把这两只蛐蛐送给皇兄,在皇兄那里换了衣服,用过晚膳再回去。”半大的孩童在那方小花园里半蹲着,脸颊上虽蹭了些泥土,却是认真的在盯着什么。 齐云珙。 “可是陛下这两日事忙,未必有空能陪殿下玩。”宫人帮他找着蛐蛐道。 “皇兄不是刚过完寿宴吗?”齐云珙抬头问道。 “好像明日是殿试之事。”宫人说道。 “皇兄真是辛苦。”齐云珙用袖子蹭了一下微痒的脸颊道,“那我更得给他带蛐蛐去玩了。” 宫人有些迟疑,却是没再劝了,她觉得陛下在哄小孩子,可是陛下对待殿下又确实恩宠有加。 “别跑!”齐云珙看见一处动静,连忙用小篓按了上去,待落定时,小心翼翼的掀起盖子往里面看,然后兴高采烈的叫了出来,“可算让我抓到你了!小章子,快把我的罐子拿来。” “来了,殿下。”小太监连忙捧了罐子上去。 阳光极盛,那捧着罐子的孩童明显高兴极了,眼睛里全是纯然的喜悦,与梦中穿着过大帝服显得十分瘦弱,总是战战兢兢迟疑不定的模样不同。 “江公公?”他四处看着寻找方向,在看到这处时捧着罐子跑了过来道,“你怎么在这里,是皇兄让你来找我的吗?” 半大的孩童跑到跟前,仰着头站定,似乎比梦中最后一面还要高上一些,只是同样脆弱。 江无陵向来奉行有恩必报,有债必偿。 在这宫中,刚入宫的小太监也不过这般年岁,照样无人怜惜。 “公公?”齐云珙对上他的神色,有些局促不安的出了一声。 “奴才不过无意间走到此处。”江无陵垂眸蹲身,再抬眸时已然换了神色,“殿下若要找陛下,还需派宫人通传才是。” 这般大的孩童,也同样对宫廷之中的恶意有着极大的警觉之心。 “好,谢谢江公公。”一时光影变化,齐云珙看着蹲身面前的人,只觉得刚才可能是错觉。 这宫中人情冷暖,那两年虽是皇兄托付,可他的饮食变好,自有江公公一份功劳。 母妃说了,这宫中除了皇兄太后,最不能得罪的就是江公公,绝不能只当奴才去看,便是为当日的照顾之情也不能。 “去吧。”江无陵看着他重新恢复亲近的神色起身道。 “嗯!”齐云珙点头,抱着自己的罐子,招呼着宫人沿着宫道跑远了,“走,我们拿给皇兄去玩。” 那结伴的身影匆匆消失,江无陵落座一旁,眸中有些淡漠。 罢了,如今无甚威胁之人,没有动手的必要。 若真要动手除去,还要想想如何隐藏住突然对皇十八子动手的痕迹和目的。 若有行动,必有痕迹,而一旦有丝毫的蛛丝马迹被察觉,帝王定有管中窥豹的能力。 那时境遇,说起来也是他将他推上帝位,既有当做傀儡使用的用心,自也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此生对方又救他一次,算是扯平了。 江无陵起身,离开了那处。 若是初遇之前恢复记忆,他绝不会像此时一样手下留情。 江无陵回去之时已近傍晚,而踏入殿中时并未听到蛐蛐叫声,反而听到了几声软乎乎的猫叫,其中夹杂着几声抽泣之声。 “坏猫,皇兄已替你教训过它了,明日我让宫人再给你捉两只更好的蛐蛐给你玩。”帝王轻哄。 “好。”齐云珙应声,被宫人陪着,眼眶湿漉漉的抱着几包点心出了殿门。 江无陵侧身避让,进殿之时,坐在榻上的帝王怀里正抱着一只雪白的猫,饶有兴味的揉捏着爪垫。 “十八殿下出什么事了?”江无陵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时问道。 “朕捡了只猫,它可能本来看上了我的画眉鸟,结果把云珙送来的蛐蛐给吃了。”云珏带着笑意,揉捏着怀里又软又乖还让摸肚皮的猫道,“朕正在惩罚它。” “陛下,这是云璧公主的猫。”江无陵看着那被帝王揉捏,却叫的又娇又软的猫道。 宫中饲养,自然是一早调教好的,从小被抱着,自然亲人,可也丧失了野性。 “有主的?”云珏手上一顿看向了他道。 “嗯。”江无陵颔首道。 帝王霎时陷入了思索。 “陛下,云璧公主是太后的女儿。”江无陵不确定他能不能认得全,但这猫不能谁捡了就归谁,即使是在皇帝的地盘上。 “朕玩两天,自然会送回去的。”云珏摸着那软乎乎像水袋一样的肚子,看向他笑道,“听说你午后跟云珙碰上了?” “陛下想说什么?”江无陵落座帝王那侧榻边,摸了摸那只猫的耳朵道。 “朕只是好奇,你对他似乎没什么敌意。”帝王似是日常的问询。 江无陵手指微顿,抬眸道:“陛下不是很喜欢十八殿下吗?” “我喜不喜欢他,和你想不想杀他有什么关系?”云珏疑惑抬眸。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6节 江无陵眼睑轻抬,与之对上视线,那一霎领悟了何为帝王无心。 他的生杀向来与喜好无关。 若是有朝一日,他也犯错,帝王同样不会留情。 “陛下究竟知道多少?”江无陵直视着那双连看着猫都十分温柔缱绻的眸询问道。 “除了一些细节,大约是全部。”云珏看着他笑道,“你呢?” “奴才对陛下所知甚少。”江无陵沉吟道,“这对比起来不太公平。” “有些事情,知道了也不可说。”云珏靠近,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况且这世道本来就是不公平的,而且永远都不可能有绝对的公平。” 江无陵敛眸,沉下气息时,轻抵在了帝王的肩头。 蚂蚁堆之外有围城,围城之外还有更高的围城,但如今的所见所得,却或许并不是世界的全部。 在它的外面,还有不可言说的存在,不会绝对公平的规则。 他的陛下,窥见了那里,但不可说。 【宿主你们在说什么?】478疑惑。 【我们在谈情说爱呀。】云珏认真且诚恳的回答道。 478:【?】 第41章 权倾朝野九千岁(12) 478确定,它没见过这样谈情说爱的方式。 而且真的很奇怪。 比如江无陵想杀十八皇子? 江无陵没有任何行动表明想杀十八皇子,可是宿主问了,江无陵好像就默认了。 478很疑惑,也这样问了。 【他的眼睛里有杀气。】云珏认真思忖着回答道,而且很认真的求知道,【想杀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理由吗?】478几乎要跳脚了,它的宿主歪歪的,【就算是杀人魔动手也需要理由啊,比如生活不顺,看别人不顺眼!】 【可能江无陵心情不好,看小孩子玩的那么开心,就不太开心。】云珏思忖轻嘶道,【他会不会是心理变态啊?】 478答不上来,因为人类的感情很复杂,不同世界的规则也不太一样。 比如这个朝代的人放在微科技和平时代,往往就会被当成变态和异类。 【那宿主你要不要离他远一点儿?】478思虑片刻,给出了小建议。 【那他会杀了我吧。】云珏思索道,【而且他长的很好看,再去找一个这么合心意的也不容易。】 478默默听着,觉得它的宿主好像是一个究极恋爱脑?! 478辗转反侧,决定自己一只默默整理数据,避免它这么努力完成任务的宿主走上前人的老路。 江无陵也同样有些辗转难眠,一是因为以往十分讲究的帝王将那只猫带上了床,甚至晚睡时都直接抱着,看起来一点儿还回去的打算都没有。 二则是,他在思索更大的那座围城和规则,它很明显是超过他所认知的世界和想象的,甚至能够让一个人好像重新回到了从前,再经历一次,而这样的事情,轻易便被帝王探知到了。 说明他对这样的事情是习以为常的,又或者这件事情不足以让他觉得惊讶。 只是,不能说。 即使知道一切,也不能说。 他们同样处于规则之内,虽然看到的围城不同。 床帐外微弱的烛火轻晃,江无陵略微转身,看向了那正抱着猫熟睡的人。 或许看到了很多,他才会如此平和,但看到的更多,面对更大的不可轻易攀越的力量,思虑其实才会更多。 或许那些力量超过了这片天空,或许比日月星辰还要更强大,更遥远。 那是以人力轻易不可控的力量,让人心生向往和感慨己身的不足。 因为他知道自己恐怕穷尽此生,都无法真正的抓住这个人。 但他又确实的躺在他的身畔。 他的陛下。 没有远在天边,就近在咫尺。 白绒绒的一团被拎着放在了床帐外的地上,朦胧的猫眼四下看着,咪了一声,找了处柔软的地垫窝了上去。 “祖宗啊……”小桂子半瞌睡间看着窝在自己褥子上的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床帐之内,云珏察觉身前的动静时,半梦半醒间揽住了相拥的人轻声道:“还没睡……” “陛下向来好眠,令奴才羡慕。”江无陵感受着那习惯性蹭到颈侧的呼吸开口道。 他分明知道他是野心家与危险之人,分明并不是完全的信任,却可以在他的身旁安睡至此。 云珏轻笑,揽着他的腰身道:“因为我们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 人无法精准的预料一切,每天都会有新鲜的事发生。 或许这个人会觉得他很危险而起杀心,又或许他会觉得这个人野心过大而想除去。 但现在他们仍然安稳的躺在一起。 当下的这一刻,他的心情和状态都是安逸的,即使这个人悄悄放走了他的猫。 “陛下言之有理。”江无陵抬手,轻搭上了他的手臂。 的确,想太多无用,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够精准的掌控自己的心。 只知道这一刻,他想和他相拥而眠。 额角轻抵,发丝轻缠,呼吸交织而清浅。 …… 殿试一日对帝王而言与日常上朝并无不同,冕服加身,龙椅上座。 而对诸登榜学子却是格外不同,以往不能靠近的宫门大开,侍卫林立,旌旗招展,便是有朝阳铺路,也难掩心中震撼澎湃。 而至殿中,百官分立两侧,帝王上座,虽能看到帝服流毓,宫中教导却是不可直视圣颜。 一起跪拜请安。 “免礼平身。”帝王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温柔年轻,可即便如此,也仍让不少学子轻轻吞咽着抑制手抖。 “谢陛下。”众考生再拜。 “开始吧。”帝王下令。 “是,陛下。”上有太监传令,无数桌垫被搬上殿来,考生依次入座,铺平宣纸,皆是屏气凝声。 “请陛下赐题。”江无陵开口问道。 一众考生皆是正襟危坐,竖起耳朵,生怕听错漏听一字。 “就答朝野如今的弊政,原因,何解?”云珏看着整齐就座的考生开口道。 帝王声音不重,江无陵闻声垂眸,告知小太监们一一去传。 朝堂之上却是愈发肃静了,不仅是考生,群臣亦是大气都不敢出。 入仕之人多是圆滑,而未登朝堂之人,便是考过了童生,乡试,会试,也容易锐意直取,针砭时弊。 可此地不是在野,可以轻谈狂论之处,一旦答错,是有犯上获罪的可能性的,可若是束手束脚不敢答,殿试虽无落第,可总有名次之分。 考题下达,众考生即便目有讶异者,也是垂下头去静静思索。 而有踌躇不定者,自然也有不过片刻便开始提笔书写者,殿试虽不能抬头直视圣颜,却可以隐约看见周边学子状态,而帝王视线从未离开,有人书写,便也有人焦急的浑身冒汗。 【宿主你看,那个提笔写的快的,给人造成了多么大的心理压力。】478俯视一片考生,跟宿主小声探讨。 【朕可以帮他们把压力转移。】云珏笑道。 【嗯?】478疑惑,在看到宿主悠然起身时眨巴了一下眼睛。 完了! 帝王起身,连江无陵都有一瞬间的讶异,百官再度绷紧呼吸,考生们本是专注,在听到些许动静,看到帝王袍服经过时,有的只是坐的更直,有的却是笔下一顿,重了一笔,更甚者已然是大脑一片空白。 云珏并不停留,只每每经过略看,并向统子展示自己的压力转移成果:【看,他们现在不因为早动笔的人紧张了。】 478:【哦……】 是的,他们现在开始因为能杀头的监考老师紧张了。 坏宿主。 …… 殿试虽是紧张,可那一日也是无风无浪的渡过了。 试卷封存,阅卷,再呈交帝王,定下三甲次序及一甲三名,分为状元,榜眼,探花。 两日之内,三甲定下,帝王下令试卷公开阅览。 众文士自蜂拥前往,而其上言论却让天下学子震惊。 只因太过锋锐,尤其是状元郎韩致的文章,几乎将朝野上下批判了个遍,就差指着满朝堂官员的鼻子骂,即便是司礼监和帝王也没有放过,可帝王御笔亲批一个大字:好! 如此风向,即便看过的朝臣皆是擦汗,又岂能不明帝心。 而在针砭时弊之余,那文章也给出了原因和解决方案,虽然有稚嫩与不成熟之处,引得朝野议论,可言路已开,再不可挡。 世人皆知,陛下求贤若渴。 殿试结束,虽无春风吹拂,却有十里长街马蹄疾。 ……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帝王一边定着新晋进士历练之后的位置,一边如此说道。 “陛下,不是在王土之上捡的猫就是您的。”江无陵看着趴在帝王膝上始终没有被送走的猫说道,“云璧公主已经找了它好几日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7节 “你知道了也没告诉她?”云珏揉了揉膝边的毛绒绒笑道。 “奴才的心自是向着陛下的。”江无陵看向他道,“陛下若是喜欢,奴才让驯兽园专门为您驯养一只后送来给您玩。” “不是亲手捡的,有何意趣?”云珏揪着那毛绒绒的脖颈,低头与那极为乖巧的猫对视笑道,“是吧,你也想留在朕的身边吧。” “咪……”翻出肚皮的猫娇娇软软的叫了一声。 “团子,团子……”两声不那么明晰的呼唤声传来。 本来仰躺着的猫耳朵尖轻轻动着,胖乎乎的一团直接翻身站起,呲溜下了榻朝殿外跑去。 “殿下,这是陛下寝宫,不能如此喧哗。” “我听小荷说了在这附近见过它,若是惊扰了皇兄,去请罪让他罚我就是了。” “喵呜……”那柔软的猫叫娇娇俏俏。 少女的声音十分惊喜:“团子!” “咪……”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让我找了好几天。” “咪…咪……” “好了,我们回去吧。” “真是感人肺腑的重逢,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江无陵听着那远去的动静轻拭着眼角道,“陛下觉得呢?” 云珏收起了瞬间空落落的手指,倚在了软枕上笑道:“朕也觉得十分欣慰,它终于不用每夜突然出现睡在地上了。” “此事说来着实怪异。”江无陵笑道。 “确实怪异。”云珏附和道,“江公公知道是何原因吗?” “陛下德才兼备都不知道的事,奴才怎会知道?”江无陵恭敬回道。 二人对视,心照不宣,分毫不让。 478小心探头,觉得说不定会分手。 要是分手,一定要和平分手! 陛下到底被遣返了他捡到的猫。 只是晚膳桌面上,最后一盏上来的梨盏中却放了数只纯白晶亮只有拇指大小的猫。 头尾分明,虽然没有眼睛,但只观其形也憨态可掬,挤在一个梨盏中,让云珏看见时眼前一亮:“这是什么?” “梨子做成的。”江无陵伸手,从其中扎了一只送到了帝王唇边道,“就叫梨猫吧。” 云珏看着他,蓦然失笑,张口将其纳入了口中,蜜浆轻裹,入口脆甜:“朕喜欢这个。” “陛下喜欢就好。”江无陵抽出银叉道。 “嗯,再来一个。”云珏在他收回手时要求道。 江无陵看着他,在那带着笑意略抬下颌示意中,又喂了一只过去。 帝王张口纳入,眼睛轻眯,显然心情十分愉悦。 让他的心情也变得有些愉悦。 一只梨子没能做出几只,江无陵再扎一只递过去时,手腕却被轻轻握住了,其上用力略微调转方向,递到了他的唇畔。 帝王轻应示意:“分你一只。” 掌心微热而手腕微凉,江无陵张口纳入时道:“陛下可知道分梨的寓意?” “若梨子有这么大的力量,朕自会为天下有情人一人送上一只试试。”云珏轻笑,将那叉子放下,凑到他的唇边轻吻道,“这样我们就算分开了,也不算独树一帜。” 梨子清甜,连唇上都沾了如此清爽的味道。 啜吻微分但呼吸交缠,一时让江无陵听到了自己的气息和心跳,身体先于意识,先一步追上了那退后分离的唇。 人言饱暖思淫欲,果然如此。 478看着宫殿外的风景,觉得好像又不会分手了。 这样任务应该能够顺利完成吧。 统子今日也很忧心。 …… 初雪飘落之时,宫中的新铺的火道通上了,外面冰雪纷飞,暖阁之中却只需着一袭春衫。 大雪覆盖,陛下下令休沐,免得天寒地冻的摔了朝廷要员,不过官员虽不必赶往宫城,却仍然能够送上无数折子供帝王审阅。 不过帝王下了命令,若是阐述要事的,字数不可过百,多了便罚,若是阐述各地风情的,或是请安问好的便不限字数。 折子上标记分两种,一种云珏能够集中精力时看,一种在冬日不宜外出时看。 而既能入仕,自然文采斐然,各地风情趣事记于纸上,读起来倒真像话本了。 “陛下,太妃娘娘来了。”小桂子推开殿门入内,连忙将可能灌入的风掩了,上前说道。 云珏抬眸,小桂子朝他颔首示意。 宫中剩下的太妃不少,曾经的柳皇后为太后,按照祖制,以王婕妤的位份身家是不能封为太后的,但宫中直称太妃娘娘的便是她了。 云珏略有思索,起身问道:“你知道母妃今日来是何事吗?” “回陛下。”小桂子看了起身的师傅一眼,开口道,“奴才听说太妃娘娘是刚从太后那里过来,具体事宜奴才不知。” “外面天冷,先让母妃进来。”云珏整理着之前翻起的衣袖道。 “是。”小桂子连忙出去了。 “陛下与太妃有事要谈,奴才先告退。”江无陵捧起已经被帝王批阅过的奏折道。 “出去记得披好斗篷,别受凉了。”云珏笑着叮嘱道。 “多谢陛下。”江无陵行礼告退。 一旁的小太监已连忙抱上那极为厚实的斗篷跟上了。 “奴才给太妃请安。”他们在殿门处相遇,江无陵退让一旁问安道。 “公公免礼。”王太妃照面免礼,跟着引路的太监进了殿,一时热的解下了斗篷转交,目光已落在了迎面而来的帝王身上笑道:“免礼。” “母妃里面请。”云珏迎了她往里走。 殿内清净,只是矮几上的奏疏一半整齐,一半堆放的有些乱,满满当当的散发着墨香。 “哀家可是打扰陛下处理政务了?”王太妃看了一眼温声问道。 “母妃放心,不是什么要事。”云珏略扶了她道,“母妃坐,母妃今日冒雪赶来是有什么事吗?” “近日尚膳监进了些蜜橘,哀家吃着不错,想着让陛下也尝尝。”王太妃往后瞧着,翠微将那一篮子的蜜橘摆上了桌,又恭敬退后。 “谢谢母妃,我正想着呢。”云珏从其中拿了一个,剥了皮先是给了她一个。 王太妃有些讶异,却是伸手捧在了掌心,看着那又从篮子里拿了一个的儿子,心中一时不知是何滋味。 本以为此生再见会是别离之时,却不想峰回路转,她的儿子竟有身体康复登上帝位的一日。 可惜那时她位份低,先帝那时还算重视皇子,却也让他们母子聚少离多,如今相聚,也不知该如何亲近。 “母妃刚从太后娘娘那里过来。”王太妃斟酌着道,“太后娘娘说,陛下如今身体康健,江山稳固,后宫中也该添些人,陛下意下如何?” “太后娘娘?”云珏抬眸疑问。 “此事本该母妃上心,只是我对这一套规矩并不熟悉。”王太妃提起此事有些尴尬,她以前位份低,宫中之事也轮不到她插手,具体何时选秀,何时安排,要选何人也不清楚。 而前朝纷争不断,听着便觉得惊心动魄,她更不愿这些事扰了还未坐稳帝位的儿子。 “陛下后嗣绵延,乃是江山之幸,太后娘娘无意插手,只是提醒一二。”王太妃说道,“以尽其责。” 前朝她不知,但后宫之中也有尴尬。 太后与陛下此处几乎不打扰,可后宫无主,便难免要提及。 “后嗣啊……”云珏轻笑,剥了蜜橘送进口中道,“母妃提醒,儿臣记得此事了。” “如此便好。”王太妃轻松了一口气道。 便是她的儿子,她如今说话也不轻松。 “母妃近日身体还好吗?日子可还舒心?有什么缺的吗?”云珏笑着问道。 “身体好,日子也好,宫中供给不断,没什么缺的。”王太妃笑着回道。 先帝驾崩,她的日子比之前不知好了多少,太后虽仍居正位,平日里却不怎么打搅立规矩,虽还是些熟面孔,自先帝驾崩后,彼此的关系反倒和睦起来了。 她从未觉得在宫中的日子如此顺畅过,一日对镜,竟是比从前年轻了不少。 只是新人进来,或许她们彼此也难以避免如之前那般的争斗。 “母妃为何叹气?”云珏轻声问道,“可是有什么忧虑?” “没什么,只是感慨陛下已经长大了。”王太妃收起情绪说道。 殿内一片暖融,殿外风雪飘摇。 江无陵只听到些许交谈声,便披上斗篷下了台阶,步入了风雪中。 “师傅您慢点儿,那雪化了也冷呢。”小桂子撑了伞一路小跑的跟上,给他打着伞道。 江无陵慢下步伐问道:“太后跟太妃说了什么?” “听说……”小桂子上前凑近了一些小声道,“听说太后娘娘知道师傅您扣下那些让陛下选妃奏折的事了,可能是让太妃娘娘过来提醒陛下的。” “哦?”江无陵看了他一眼道,“你刚才在陛下那里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猜测的事,奴才哪敢乱说。”小桂子皱了脸道。 万一说错了,他有几颗脑袋也不够掉的。 “我说的是太后知道奏折的事。”江无陵说道,“你没有告诉陛下。” “这……这话奴才也不敢说。”小桂子握着伞纠结道,“奴才怕太后娘娘知道了,摘了奴才的脑袋。” 说给了陛下,太后知道了必然饶不了他,但在陛下这里只当不知道,反而不会惹祸上身。 “你就不怕陛下知道了,摘了你的脑袋?”江无陵继续前行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8节 “师傅有您在,师傅您不救我啊?”小桂子亦步亦趋的紧张问道。 江无陵透过伞下看着漫天冰雪道:“若是陛下先发落了我呢?” “怎么会?”小桂子理所当然的说道。 “怎么不会?”江无陵缓缓前行道,“当日图太傅势大,全天下也都觉得陛下无法将其连根拔起,在我这里为何不会?” 小桂子一时停下,嘴唇颤抖,口中溢出的热气都是抖的。 “想要一个人死,一杯毒酒足以。”江无陵转身看着那停下呆愣的人笑道,“或许这杯毒酒还会由你来端给我,到时候你端还是不端?” 小桂子面对着他的神色,一身气息粗重难言,他嘴唇颤抖着,跪下了身去抓住了绣着刺绣的衣袍,眼眶发红道:“奴才不敢抗旨,但师傅您死了,徒儿也活不了……” 他的眼泪涌出,声音磕磕绊绊的哀泣着,整个人都好像被冰雪浸透了一样。 “是呀,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个都跑不了。”江无陵垂眸看着脚下皱巴巴的小太监道。 帝命难违,不是一个小太监想抗旨就能抗旨的,他若是真不敬君畏君,第一个盯上的也该是他这个掌印太监的位置。 这宫中之人,人人都想要活下去,畏于权势者大有人在,那般舍命相护的人连帝王都难觅一个。 换一个,也未必就比这个更好。 一切成败,还需握于自己手中。 “起来。”江无陵垂眸,轻踢了踢他的膝盖道。 “嗯……”小桂子吸着鼻子往起站,身体还战战兢兢的,“师傅,陛下他真打算……” “妄测帝意可是死罪。”江无陵开口道。 “是是是,奴才不敢,奴才就是在师傅这里才敢说两句。”小桂子见他离开,连忙拾起伞跟了上去,欲言又止的,“那陛下……” “放心,你的脑袋还能在脖子上顶上很长一段时间。”江无陵开口道。 “哎。”小桂子霎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下来了,“那师傅您说那话是……” “让你谨言慎行。”江无陵轻吐出一口气道,“你那点儿小心思,你以为陛下不知道?” “那,那陛下岂,岂不是……”小桂子又开始磕巴。 “陛下还不会因为此事发难,若不想得罪人,只管佯装不知就是。”江无陵说道。 陛下自然能够看出他想明哲保身之事,这宫中事情太多,能够三缄其口不随意参与到乱局之中的,便已是上佳。 因为很多人,只是想活着。 而陛下也想让他们活着。 “是,谢师傅指点。”小桂子跟在他的身侧试探问道,“那师傅您扣下折子这事,陛下也知道了吗?” “应该是知道了。”江无陵看着面前袅袅溢散出的白气道。 这不是长久之计,也是下下之策。 但他不可能真的把帝王关起来,让这正在挽救的王朝重新变得风雨飘摇。 而且司礼监的职权在被削弱,朝中新晋官员十分锐利,极少对宫中宦官阿谀奉承,派去监管各军营的宦官也在被调回,或是直接查出贪污而就地格杀。 即便很多宦官是内书堂出身,但对军中之事却是一知半解的,外行人随意指点,还握有直达圣听的权力,只会让一切混乱,江山不稳。 而他能够握在手中的,是司礼监的探查百官和调查特权。 这座宫城仍由他看管,但亦有军队驻扎。 连朝堂向外招揽宦官的渠道都在封锁。 称不上是好事,倒也不算坏事。 宦官少一些,身体残缺之人也便少一些。 只是想要独占帝王,凭他手中的权势已是不足。 若他能成一方将领,自然无所畏惧,让他此生不能纳妃也办得到。 可世事并不会尽如人意,换一条道路,也未必就会比现在更畅通,他又不想直接把帝王锁在深宫之中真的当一个傀儡。 下下之策用过还不能如愿,还有更下策。 他要是管不住下半身,那就索性不要了,也少了彼此的烦恼。 …… “母妃慢走。”云珏送走王太妃,可即使净过了手,手上还是残留着些许橘子皮的味道。 他轻嗅了嗅手指,索性又拿了一个橘子剥开了皮,朝站在一旁的宫人招了招手。 “陛下?”宫人小心上前。 “你去司礼监把那里近日扣下的折子抱过来。”云珏开口道。 宫人有一瞬间讶然,然后低头应道:“是,陛下。” 他匆匆去了,回来时却是两个人抱了两大捧的折子,桌面上放不下,只能小心的放在了榻上,还不小心碰掉了一本。 “陛下恕罪。”宫人慌忙跪地道。 “无事,给我,下去吧。”云珏接过他匆忙捧起的奏折翻开道。 “谢陛下恕罪。”宫人匆匆退去。 云珏擦过手,看着其中的内容,内容倒不算直白,反而写的相当含蓄。 先是贺他身体康健,江山万载,然后再说后宫空虚,宜红袖添香,解陛下疲乏。 一本是这样,其他的也是大同小异,只是上书者不同。 478忍着,好险没有问出来宿主你不怕死了这样的话。 雪花静静飘落,屋内的烛火看起来比之前明亮许多的时候,殿门再度从外面推开了,寒风伴随着雪花涌入些许,又很快的被掩在了屋外。 进门的人脚步略顿,在对上帝王看过来的视线时上前行礼道:“陛下,奏折已经送出去了。” “外面的雪看着真大。”云珏看着他帽檐眉宇上的些许湿润笑道,然后伸出了手道,“冷吗?过来我给你暖暖。” 宫人眼观鼻鼻观心,对此已有些习以为常。 江无陵看着那伸到面前的人,握上去时只见帝王眸色诧异。 “你出去这么久,手还是热的?”云珏拉着他的手让开了榻边一角笑道,“那你来给我暖暖。” “陛下,奴才身上寒气未散,免得过给您,再等一会儿。”江无陵靠近,却只立在他的身侧,垂眸看向矮几上道,“陛下在看什么?” “你扣下的折子。”云珏揉捏着他十分火热红润的指腹道。 那被攥着的手指随身体微顿,十分明晰。 只是其主人看向他时,靡丽的眸中却无惊慌之色,而是带了了然:“陛下果然知道了。” “你挡了朝臣和柳家的路,前朝后宫,怎么都会让朕知道的。”云珏轻拉,让面前的人落座身旁笑道,“吃橘子吗?我让人放在炭盆边烤了几个。” “奴才怕染指,不想剥。”江无陵侧坐着,略微上榻看着交握的手道。 “我给你剥。”云珏唤人将烤着的橘子拿了过来,暖烘烘的在桌面上滚动,本就薄的皮那么一烤,好像更薄了些。 橘皮剥离,分出一瓣,递至唇边时江无陵张口咬下。 烤过的橘子,似乎比之原本的更甜一些。 “怎么样?”帝王期待问道。 “嗯。”江无陵颔首,“陛下剥的,果然是比寻常橘子更甜一些。” “可能是身带龙气的缘故,橘子有了龙气,自然与众不同。”云珏笑道,又递了一瓣到他唇边。 江无陵咬下,看他神情,带着些被当猫投喂的揣测开口道:“陛下怀疑柳家有异心?” 当年落败,却不代表柳家就此一蹶不振,它仍是世家大族,太后也仍在宫中。 太后与陛下不亲近,但若柳家有女子进宫,生下孩子,自然能够建立起纽带。 “倒也不是有异心。”云珏又喂了一瓣,看着那因为咀嚼略微鼓起一些的脸颊,用手指轻戳了戳,得了一个警告的眼神收回后道,“皇帝要开枝散叶,世家想借此跻身也属正常。” “哦?陛下的意思是要选妃了?”江无陵略抿了一下唇笑道。 云珏对上他有些危险的神色,将那一瓣被拒绝的橘子送进了自己口中笑道:“你觉得朕是那么负责的人吗?” 江无陵屏息敛神,他觉得是,又不是。 他会做自己想做的事,但不想做的,谁也逼迫不了。 “陛下不想延续自己的血脉?”江无陵对血脉之事嗤之以鼻,可世人对此却十分推崇,以此构建联系和家族。 “不想。”云珏看着他,轻靠在软枕上回答道,“封妃留子,先聚集一群不认识的女子,再生下一群互相争斗的孩子,死伤大半,再从他们之中决出胜利者,每一代如此重复,听起来是不是无聊又恐怖?” “以陛下的能力,自然能够护住所有人。”江无陵看着他道。 他相信他能。 “可是朕不喜欢在这种无聊的事上花精力。”云珏看着他笑道。 无论是后妃还是孩子,都没有让他付出时间和精力的价值。 即便是拥有一个跟他血脉相连的孩子听起来很有趣,他们或许会有相同的基因,相同的思维,但这样的兴趣谁也不保证能持续多久,一旦丧失兴趣,对方就只能自生自灭。 好歹是一条生命,逝去的话他或许也会难过,还是不要降临对彼此更好一些。 “那陛下的江山就只能落于他人之手了。”江无陵轻撑在榻上看着他道。 “谁若是有能力夺去,就夺去好了。”云珏笑道,“那时我都死了,那是后来者应该费心的事。” 江无陵轻笑,开口赞道:“陛下豁达。” “还吃吗?”云珏拿起了一旁的橘子笑道。 “陛下真当喂猫呢?”江无陵如此说着,却在那橘子递过来时张开了口,只是在他咬下时,那手指略微一退,让他直接咬了个空。 “这才是喂猫。”云珏轻笑,将那瓣橘子递了过去道,“这次给你吃。” 江无陵看他,再次垂眸咬下。 空气略有静默。 “那是朕的手指。”云珏看着他张口咬住的地方提醒道。 “奴才眼神不好,请陛下恕罪。”江无陵垂眸松口,将那瓣橘子纳入了口中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9节 云珏轻轻摩挲过那略留下些齿印的地方,想着这眼神得多不好,再掰下一瓣橘子递了过去:“这次还看不清,这殿内的烛火就要多点几盏了。” 被投喂的人这次倒是看清了,只是云珏的指尖上又被轻咬了一下。 不疼,微痒。 从那浸了汁水而格外艳红的唇边收回,似乎也沾染了其上的颜色。 “陛下不看折子了吗?”江无陵在唇上轻吻落下时询问道。 “人生苦短,需及时行乐。”云珏轻扣着他的颈侧,看着轻扑在身上的人,垂眸轻吻。 殿内即便有烛火,也无法照亮每一个角落,传递了数百年的宫殿,再如何翻新打扫,也似乎难以完全抹去古朴的气息。 而怀中轻吻之人,色泽靡丽,就像是唯一脱身于其中的魂魄。 他不可避免的带着时代的印记,却又十分的耀眼,无人能够轻易挪开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在时,齐朝尚有最后一丝气息,他不在时,小皇帝再无可求之人,江山垮塌,不过三五个月,皆是覆灭。 他是从地下爬出的艳鬼,身上却未被仇恨的情绪浸染,而是自己掌控着一切的因果。 在这个世界,云珏可以确认,他再找不出这么合心意的人来。 招惹了这么一个有趣又危险的人,再去想着更换或者分开是很麻烦的。 多一个人,他会连睡觉都睡得不安稳。 无聊又没必要。 而且这可是未被系统发现的恢复前世记忆又或是……重生?超越系统力量的存在,且是未知的,这是多么有趣的事。 …… 上书提议选秀的折子皆被批上阅字返了回去,代表着帝王已知,但后续如何做,却无人知道答案。 “陛下如今年富力强,后宫却无一人,臣感佩陛下晨兴夜寐,却也担心陛下案牍劳形……”臣子出列提议,先不论他所提为何,至少话让云珏听着是舒心的。 “……还请陛下定下选秀事宜,以免太妃娘娘日夜忧心。” “朕还未过三年孝期,此事不急。”云珏开口道。 臣子听他口风,便知目前无法再劝。 “陛下,臣有本奏!”老臣退下,新臣出列,看起来有些臃肿的官袍也能够穿的长身玉立,正是新科的状元郎。 “说。”云珏开口道。 “禀陛下,百官上奏本该直达御前,司礼监也该将其整理转达,减轻陛下负担,然司礼监掌印江无陵却私自扣留众臣奏疏,僭权越位,使朝中之言不达圣听……”韩致之语在一众屏气声中清晰洪亮,甚至已经不是旁敲侧击,而是字字直指,“请陛下降罪。” 声音落下,掷地有声。 云珏眼睑轻敛,看向那执礼的状元郎开口道:“众卿以为如何?” 百官眼神交汇,未有人言。 司礼监掌印,掌握的不仅是批红之权,还有监察百官,谁若是说错了话,被揪出尾巴来,不进东厂都得掉层皮。 也唯有这新上来的状元郎敢如此得罪于他。 “江公公觉得如何?”云珏转眸,看向了站在他左手处垂眸看着大殿的人问道。 “奴才行事不谨,请陛下赐罪。”江无陵收回视线,撩起衣袍跪地道。 “司礼监事忙,朕就不上刑杖了,你行事僭越,罚你三年俸禄,小惩大诫。”云珏开口道,“你可认罪?” “多谢陛下降罪,奴才必不敢再犯。”江无陵行礼道。 “起来吧。”云珏转眸,看向朝堂道,“众卿还是何事?” “陛……”韩致想要再言,对上同科摇头示意,只能噤声入其列。 帝王已经罚过,再弹劾便是不依不饶,对帝王惩处不满了。 散朝之时,帝王先离,群臣叩拜后起身再离开。 便是朝中清理一批,离开时也是三五成群,老臣多为一处,同科进士又是一处。 “陛下罚也罚了,你也太过于着急了。”有人劝道。 “司礼监这样的地方,本就不该存在。”韩致蹙眉道。 先帝时朝野乱象,有外戚之故,也有司礼监掌握批红之权的缘故,宦官乱政,本就是一大祸根。 “泊远兄勿急,陛下可不比……”同科之人同行小声议论,“陛下提拔我等,早晚是要收权的,勿要将人得罪太过。” 第42章 权倾朝野九千岁(13) “扣你三年俸禄,不生气吧?”云珏看着站在面前的人笑道。 “给陛下白做工三年,您觉得呢?”江无陵帮忙解着帝王冠冕道。 “啧,朕在别处给你补回来。”云珏笑道,“不过你也要注意,别被他们抓到小尾巴。” “奴才只是在意,韩致的消息倒比御史们还快。”江无陵将冠冕流毓放在一旁道。 “你是说他被人当成了出头鸟。”云珏换下帝服,一身轻松的穿上了常服道,“满腔热血之人,的确容易被人所利用,不过他辨别是非的能力还是有的。” “陛下很看重韩致。”江无陵可以确定。 “若是朝堂之上皆是阿谀奉承之言,朕就离挂上墙头不远了。”云珏落座,看向他笑道,“你很讨厌他吗?” “奴才今日刚被弹劾,扣了三年俸禄。”江无陵接过宫人端上来的盘子,落座榻上另外一侧,打开瓶口上的塞子道,“这是梅子酒?” “听说梅子泡酒很好喝,朕去年让人酿了一些,一起尝尝?”云珏拿过两个琉璃杯盏,往其中舀了一些新取的冰块示意笑道。 江无陵看他一眼,将其中酒水注入了其中,酒色微褐,倒入冰中之后却呈现出了一种冰透琥珀的色泽,梅香浓郁。 虽不比名酒,但帝王端过时垂眸细品:“这其中还有几颗梅子是朕亲自挑选后放进去的。” “沾染了陛下龙气的,必然是美酒。”江无陵端过了另外一个冰凉的杯盏,送到唇边细品。 甘冽入喉,身体微热。 “日后弹劾你的人还多着呢,你得慢慢习惯。”云珏品着算是亲手酿成的酒笑道。 “习惯?”江无陵念着这个词,“陛下能习惯?” 他前世虽不会随意杀官,但对肆意大放厥词者,也不会手软。 “不习惯也得习惯。”云珏长叹一声笑道,“因为朕接下来也得习惯挨骂和被催婚,同甘苦共患难。” “奴才不习惯心慈手软。”江无陵说道。 “你注意分寸,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云珏看着他说道。 “多谢陛下。”江无陵捻着杯盏道,“陛下亲酿的梅酒果然很好喝。” “那明年的,你跟朕一起酿?”云珏发出了邀请。 “好。”江无陵应道。 …… 冬日过的极快,待到过年时,又是一年无虞。 宫中自有宴席,只是后宫无人,太妃们多是深居简出,并不参与此事,王公亲贵被杀了不少,宴席上显得有些寥落。 不过曾经被判定为痴傻的十一皇子,如今的十一王爷齐云玏却有出席。 养病数月,不仅比数年前的个头高了些,也未见丝毫病态。 有人眼神交流,却未开口去问询。 那年先帝惩罚,图家势大,十一皇子无论是装傻还是真傻,都是避祸。 先帝死后,除了七皇子,陛下对剩下诸子和公主皆是不错,如此兄友弟恭,也是天下称道的品行之一。 晚宴不长,只略做相聚便散了席,亲贵往年少有如此时这般早,待离了宫还能三五结伴去京城的夜景之中逛上一逛。 “当年之事多谢皇兄,臣弟特来谢恩。”许多人走了,齐云玏却未走,而是等候觐见,行礼谢恩。 “你来谢朕,带了什么礼物?”云珏从他身旁经过,坐上龙椅问道。 齐云玏有些错愕抬眸,看着那已然换了一身浅色常服的帝王,恍惚间好像又看到了那个雨夜中撑着伞的人。 那时无人觉得一身病骨的九皇兄能够登上帝位,但那场雨夜中的震撼和信任,却似乎终于找到了原因。 这江山似乎本就该属于他。 “回神。”云珏轻声提醒道。 “臣,臣弟失礼。”齐云玏再度行礼,整理思绪道,“臣弟谢皇兄多日救命之恩,特意挑选了一匹汗血宝马献给皇兄!” “汗血宝马?”云珏有了些兴致。 他也骑过马,但那种流汗像流血的宝马在现代饲养价值极昂贵,也极其稀少,他恰好没尝试过。 “是,此马能日行千里。”齐云玏得到时有诸多不舍,可也只有那么贵重的礼物才能聊表他的谢意。 他装傻期间便已经遇到过不少次刺杀,前面的兄长只剩下九皇兄,便知当年情况有多么险恶。 若非皇兄提醒,他必留不下一条命来,母妃也会因此而伤心欲绝。 【就是一天内从京城跑到边关。】478给宿主科普。 【感觉送给边疆军传信之人性价比更高一些。】云珏思忖道。 【边疆军传信是通过驿站快传,一到驿站就换马,快马传信也能一两日就到。】478科普道。 绝对用不上这么贵的马,万一跑死了,或者被人看上给劫持了,得不偿失。 “朕很喜欢这份礼物。”云珏看着他笑着问道,“你想要什么?” “臣弟此来只为送礼,不是为了向陛下讨赏。”齐云玏行礼解释道。 “朕知道。”云珏看着他问道,“你被关了三年,日后就只想过养尊处优的生活吗?” 齐云玏的身体霎时绷紧了,三年痴傻,远离朝野,无人问津,那样的日子或许在旁人看起来清闲或者幸运,毕竟捡回了一条命。 可他心中不是不怨不忿的,他怨愤父皇的偏心和纵容,也怨愤图家的傲慢和刺杀,还有对自己无能的怨愤。 他甚至保护不好自己,也保护不好母妃,因为他无能,只能靠那样痴傻的活着,不断被试探,不知道尽头在何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80节 而皇兄登临大宝,将图家整个清理,稳固江山,终止了他的窝囊和痴傻,却也在提醒着他的无能。 他又怎么会不憋屈?他又怎么可能只是在养尊处优,让自己继续废下去? “臣弟不想过那样的日子。”齐云玏跪地道,“臣弟……不甘心。” 他满腔的火发不出去,甚至想将图家之人拉出来再鞭尸,甚至想要去父皇的坟头唾骂他的昏庸无能,可那些都没有意义。 他就是不甘心! “你想做什么?”云珏垂眸看着他问道。 “臣弟……”齐云玏有些迟疑。 “想去军中?”云珏看着他问道。 齐云玏诧异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时,再度有了曾经浑身颤栗之感,他的心思好像一丝一毫都藏不住:“皇兄怎知?” “你当年就喜欢爬山上树,射猎骑马,想来也只有军中能消解你三年的困顿了。”云珏看着他,略微思索道,“朕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去边疆军,那处苦寒,时不时便有上战场搏杀之事,你去那处不能做将军,需隐姓埋名,从小兵做起,二可以去青州,青州军如今整合,你若去了,至少能从百夫长做起……” “臣弟去边疆!”齐云玏沉下气直直看向他道,待意识到自己失礼时连忙告罪,“臣弟失礼。” “你有话直说便是,一句一个告罪,朕还得用些客套话免你的罪。”云珏轻撑着下颌笑道,“起来说话,今日无论你说什么,朕都赦你无罪。” 他的语调闲适,如话家常,齐云玏抬头看他,执礼谢恩:“多谢陛下。” “嗯。”座上之人轻应算是附和,但没后话。 齐云玏抬起视线看他笑意,撩起衣袍站起了身来,心中那根弦却似乎松了一些。 同是帝王,九皇兄与父皇似乎同样是性情难以琢磨的,但是座上帝王却不像父皇一样,一句话不对就会当即翻脸无情。 即便皇兄窥探他心思的能力更可怕,但跟他相处却比与父皇相处安心许多。 “臣弟想入边疆军,而不是换个地方去享福。”齐云玏说道。 “边疆军纪律严明,朕不会给你开任何特权。”云珏看着他道。 没有任何特权,也就意味着作为小兵冲锋陷阵,很容易受伤或身亡,一切都只能靠自己的本事。 但齐云玏知道,陛下重视边疆军,每年军饷开支数堪称巨额,因为那里守着齐朝最重要最关键的一条防线,容不得任何人乱来。 “臣弟愿意去。”齐云玏沉下气息回答道。 “既然如此,你能爬到何处,便是何处,封侯拜将,全看你自己。”云珏看着他道。 齐云玏看向他,气息起伏时一时有些哑然,好险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道:“陛下不怕臣弟有异心吗?” 座上帝王轻笑,却并非嘲讽,而是似乎在笑着他的坦诚,让齐云玏一瞬间有些轻赧和不知所措。 “你若有能力夺得江山,那也是你的本事。”云珏轻撑着下颌笑道,“若是没有,就乖乖听话,好好做事,别辜负了那三年,亦别辜负了自己。” 他的话语不重,却好像时隔三年,再度砸在了齐云玏的心头,让他浑身的不甘好像在消解着,血液沸腾,恨不得直冲边关。 “是,臣弟记得了!”齐云玏向他行礼,觉得执礼不够,又是撩起衣袍再行跪拜大礼。 那年一跪,是屈辱和三年隐忍,而这一跪是感激和满腔热血。 他不会再回到无能之时! “谢陛下!”齐云玏叩首道。 “若是真的感激,活着回来见我。”云珏说道。 “是。”齐云玏呼了一口气道。 跪拜行过,他拿上了帝王手书告辞离开。 有此手书,从京城至边疆之地,自会有人帮他安排好一切。 齐云玏没等到上元佳节之夜便已经出发,春日未临,寒风凛冽,那道身影骑在马上,被几个护卫相随,告别了京城。 “陛下,十一王爷已经拜别纳兰太妃出京了。”江无陵收到出京消息时代为转达道。 而此时帝王正在欣赏着那匹在阳光下几乎为金色的汗血宝马,闻言轻摸着那金色的皮毛道:“知道了,儿行千里母担忧,多为太妃送上一些孝敬吧。” “是。”江无陵应道,“若他能回,陛下将再得一位忠臣良将。” 云珏与那宝马交流过感情,试了试它的缰绳,踩住马蹬骑了上去,安抚着略微躁动的骏马垂眸笑道:“没办法,朕如今正缺良将。”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自古名将,皆是从千军万马中杀戮出来的。 窦家一脉自是良将,窦蒙是,其二子窦百战,窦无畏也是,其夫人徐红骁更是一位悍将,只是天下兵马不能握于一家之手,不管是经商还是为帝,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骏马轻动几步,在座上帝王轻夹马腹时绕着草场疾驰了出去。 外域寻回的烈马,即便未上过战场,也与寻常马匹不同。 周围之人皆是紧张,可帝王骑在其上轻压身体,白金之色交汇,束起的发丝随长风猎猎,再不复往日慵懒之态。 马缰拉紧,衣袍随马匹缓步而落定,冬日朝阳的光芒中,江无陵视线未移,一时却觉得似乎有些刺目。 齐云玏向往疆场,挥刀勒马,封侯拜将,自是恣意。 他的陛下又岂会输却半分? 马匹缓步近前,江无陵对上了那温柔看向他的视线,其上之人一手轻松马缰,略微倾身,朝他伸出了手来,笑语问道:“这匹马不错,要来试试吗?” 此处人颇多,且并非皆是帝王宫殿中人,江无陵本该拒绝的,只是一时心绪如旌旗招展,让他的手搭了上去,踩上马蹬被拉上了高大的马背。 从下看时还不觉得如何高,但坐于其上,即便背部贴着另外一人的胸膛,心跳之声却未绝。 他曾有青云之志,如今也未必全然没有了。 “陛下若想做良将,未必会输给历来名将。”江无陵不再看向下面,而是在背后之人穿过腰腹处牵住马缰时看向了前方。 俯瞰之时,心情似乎总会比在下面时辽阔一些。 “朕若想做良将,剑术起码再练十年。”云珏从身后拥住他,略拉动马缰笑道,“坐稳了。” 马匹跨步,随草场疾驰。 再惫懒之人,也是会享受猎猎长风的。 只是陛下十分有自知之明,以他的剑术上战场,无异于去送死。 除非给他一把枪,他才会考虑考虑。 过了上元节,冬日便似乎已然难以停留。 春猎之日,草长莺飞,帝王座下骏马自是引得群臣惊叹。 即使云珏放出去的箭不过十五支,射到的猎物却有三十只之多,其中不乏他只看了一眼的梅花鹿和狍子。 “陛下头彩!”群臣拜贺。 “恭喜陛下,陛下真乃天下第一神射手。”江无陵将烤肉送上时恭贺道。 “朕也如此觉得。”云珏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鹿肉,举杯道,“诸位同庆。” 若不趁这几日再听听夸奖吹捧,过几日估计就没有了。 春猎结束,春耕之后,陛下大量提拔官员,与此同时,司礼监掌印江无陵升提督太监,掌管东厂兼锦衣卫,带京畿一门,帝王亲封九千岁。 此圣旨下,朝野后宫皆惊。 弹劾奏疏虽会经过司礼监,却仍在春日如雪花般涌了上去,除少数赞成者,几乎皆是反对之声。 只是折子递上,朝堂之上群臣反对,帝王却未收回成命。 “九千岁,这不就是帝王之下第一人?” “太后不过千岁,一个太监却封九千岁,岂不是万里江山共享?” “陛下此举到底有何深意。” “此举实在昏庸……” “或许是帝王捧杀之道,当年权倾朝野的图家不就是先登顶,再满门抄斩的吗?” “可一个太监,怎能称九千岁,陛下实在是糊涂。” 朝野内外争议不断,京城之中几乎能够吵翻了天来。 宫中倒还算安静,除了大臣频频请求觐见。 “陛下,都事韩大人求见。”小桂子得了消息禀报道。 “你把这个给他,让他去查清楚了再来见朕。”云珏头也不抬的从一旁的矮几上摸过一本折子递过去道。 “是,陛下。”小桂子双手捧过,匆匆去了。 “韩大人这个月求见了有三十回了。”江无陵合上一本折子说道。 “说明他很清闲。”云珏看着手中的折子笑道。 “陛下这次给他派了什么事?”江无陵问道。 “汾州的土地兼并之事,唔,起码够他忙一个月的。”云珏略微思忖道。 “韩大人乃百折不挠之人,想必不达目的必不会罢休。”江无陵说道。 而那边,小桂子已经匆匆去而复返,有些迟疑的禀报道:“禀陛下,韩大人说此次求见,就是为了交办上次陛下交付的差事。” “瞧。”江无陵一声笑语。 “他可是时刻想让朕把你处决了,还笑。”云珏放下手中看了几乎半日的折子起身,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笑道。 “陛下可会让他如愿?”江无陵抬起视线看着他问道。 “自然不会。”云珏弯腰,与他轻蹭了一下鼻尖笑道,“只是今日不见他不行,朕去一趟,若是久了,午膳你自己先吃。” “嗯。”江无陵轻应,唇上落下一吻,帝王已然转身离去。 这样的亲昵于他二人间早已成了习惯,小桂子静侍一旁,虽已算是见惯了后宫风月,却仍是面上一赧,匆匆跟上了帝王身影。 便是先帝爱美成性,后妃无数,老祖宗的规矩,那也是含蓄守礼的,从未听过更是未见过这般搂抱亲吻之事。 如此情景?难道陛下真不打算纳妃了? 那他的师傅坐的,岂不算是皇后之位? 不过皇后也未必比师傅的权力来得大。 小桂子不敢多想,只匆匆让人将那位天天想把他师傅贬下去的韩大人带来觐见。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81节 身为万千人中选出的状元郎,韩致的办事能力自是出众的,又不畏权,云珏每每交办的事情事无巨细皆在其中,虽然有时有些过于锐利,但事情办的挑不出差错来。 能臣。 只可惜他的这个能臣,偏偏就想把另外一个能臣给踩下去。 “陛下,九千岁职权实在过大,便是历来也未有这样的事情,先帝之时,便是因为司礼监票拟之事越权帝王,使朝野内混乱不堪,元宁七年的江州水患之事,元宁十二年的岭州赈灾银两贪墨几十万两之巨……如今九千岁在朝堂之上盘踞,实在令天下心惊,百姓难安!”韩致交办完差事,一一列举,心气难平。 天下本就苦宦官乱政久矣,本以为陛下广开言路,从不因直言觐见而发落言官,让人可以畅所欲言,却不想陛下掌政,仍是提了司礼监之权。 九千岁,古往今来从未有过。 “依照爱卿所言,祸端应是司礼监票拟之权。”云珏听他说完开口道。 “是,微臣以为,此乃宦官乱政之根本。”韩致抬眸看了座上帝王一眼行礼道。 “那朕就免了司礼监票拟之权,爱卿以为如何?”云珏问道。 “陛下英明。”韩致有些始料未及,却是行礼称赞道。 “既然此事已经解决,汾州之事还需爱卿尽快解决,否则百姓受苦,朕心难安。”帝王轻叹道。 “陛下安心,臣必会全力追查此事,免陛下烦恼。”韩致行礼道。 “嗯,回去吧。”云珏笑道,“小桂子,送韩大人出去。” “是,陛下。”小桂子上前,恭敬请人,“韩大人请。” 韩致起身,本是想着汾州之事,却在整理了一下衣袍准备离开时想起了司礼监票拟之事虽然免除了,可是九千岁仍然稳坐其位。 “陛下……”韩致再度转身想要行礼,抬头时,龙椅之上却已然不见了帝王身影。 “大人请。”小桂子只当没看见。 韩致蹙眉,带着些许无奈出了殿门。 同科亦有劝告之言,陛下亲封,自然代表着对江无陵的爱重之意,不论是陛下亲自教习马术还是弓箭,都是历代司礼监掌印从未享过的恩重。 可就是如此恩重,才令人忧心,内阁形同虚设,司礼监掌印几乎相当于内相。 不仅是各地灾难,还有兵营乱相,又或是外戚专政,几乎都起于司礼监票拟之事,他们甚至频频越过圣意,大权独揽。 同科有言,他们能够在朝堂之中畅所欲言,针砭时弊,也是因为陛下爱重,若频频违拗陛下之意,一旦被舍弃,恐怕死无葬身之地。 可就是因为陛下爱重,他才不能如其他臣子一样圆滑处事,混吃等死,对朝中之事视若罔闻。 “公公。” “拜见九千岁。”宫人恭敬之声响起。 韩致停下脚步,看向了那迎面而来之人,身为宦官,多是面白无须,即便是九千岁也不例外。 可登至最高,那身圆领剑衣便能以丝绸制成,红色为底,其上更是绣着帝王亲命的飞鱼纹饰,玉带,宝石濮帽,位份尊荣。 以往能够坐到这个位置上的,大多已是白发苍苍,一身奸滑。 可这位九千岁却不同,黑发浓稠,颜色靡丽,有着非他人可随意亵渎之姿,常人不可轻易窥视其野心,但绝不是易与之人。 “师傅。”身后的小太监行礼。 那行于宫道之人看了过来,韩致得其视线,观其眸中笑意时略微敛眉执礼道:“九千岁。” 陛下亲封,官拜二品,位同侯爵,便是他也要行礼。 “韩大人。”江无陵与他招呼一声,从他身旁行过,再未有他言。 擦肩而过,韩致眉头未松,待其行过时回头看着那道背影,打量这条宫道,隐约猜测着对方应是去司礼监将奏折吩咐下发。 陛下去掉了司礼监票拟之权,明旨虽未拟,却已是金口玉言,不会轻易更改。 可是司礼监掌监手中仍然握着拟旨,掌印和批红之权。 “韩大人,这边走。”小桂子引路道。 韩致收回视线,跟上这小太监离开了此处。 “江无陵是你师傅?”韩致将出宫城时问道。 “回大人,是。”小桂子恭敬回道。 “我参你师傅,你倒是不生气。”韩致对他的态度是有几分奇怪的。 他若是参奏其他官员,那些人便是不跳脚,也要反驳几句的,可这小太监连点儿偷偷的不忿都没有。 “师傅说过,韩大人职权所属,为天下忧心,又非是谋取私利。”小桂子恭敬回道,“无需气愤。” 他初时也是会生气的,觉得这帮朝臣专门跟师傅过不去,但不仅陛下纵容,师傅也十分纵容这些连连上奏的朝臣。 他理解不了,但师傅能得陛下看重,自有师傅的道理。 韩致看着他,小桂子说完,恭敬的行了个礼转身告退了。 宫门大开,此处有穿堂风冽冽经过,有些凉,却似乎能够让头脑清醒一些。 韩致在那处站了一会儿,离开时却是神情轻松了许多,甚至笑了一下。 他未必会因为此话就放弃参奏,也会时时刻刻的盯着那权位之上的人的一言一行,只是为公,而不能因为他是宦官便觉得他与曾经乱政之人相同。 宦官之中,也会有君子之风骨。 …… 江无陵回去时,午膳已经摆上了桌,他遇见了韩致,也就意味着帝王已经回来了。 只是午膳上桌,帝王却在琢磨着一个瓶子,只在闻声时看了他一眼笑道:“回来了。” “陛下又启了新酒?”江无陵走了过去,看着桌面上放着的瓶子问道。 自从梅子酒酿制成功,院子的花坛下就埋满了各色的酒罐。 “不是酒,是去年初雪时收的雪。”云珏拿着这个罐子轻晃,装进去的雪早已经化成了水。 “陛下有何疑虑?”江无陵瞧着那罐子问道。 “朕只是在想,它还能不能喝?”云珏将其倒出了些道。 “煮沸了应该能喝,后宫多用此泡茶。”江无陵看着其中倒出的雪水中轻轻漂浮的黑色小颗粒道,“陛下还是别喝了。” “赞同。”云珏干脆利落的将其放下道。 看着洁白的雪,融化了之后不知道会滋生多少细菌。 “陛下若想在春日饮雪水,明年冬日降雪之时将其收入冰库之中,再取出便还是原样。”江无陵看着帝王略有遗憾的神情道。 云珏抬眸看向了他,碰过罐子的手在帕子上擦过,摸上了他的脸颊笑道:“你真聪明,等今年冬日就照你说的来。” 指上无水,但指尖微凉,江无陵与那温柔澄澈的眸对视,只觉得这份凉意似乎让自己的体温也变得更热了些。 他总是如此坦诚,好像能被他掌控,却又摸不清,道不明。 “陛下开心就好。”江无陵笑道。 “走吧,去吃饭。”云珏起身,拉住了他伸出的手将人拉起来道。 江无陵牵着他的手指随行,视线在其上略过道:“窦将军……” 可他的话未能说出,便已得帝王转身制止,一声轻嘘随手指附于唇边,帝王轻笑:“吃饭的时候先不谈政事。” 他将奏折放在那里,也知道他看过了。 “好。”江无陵笑着应道。 朝堂之上群臣参奏也好,陛下总有手段解决,按他的话说就是多派些事情去做,既是于国有利,又不至于日日上书。 可边疆军不同,那被帝王看了将近一上午的折子里有着窦家对于朝堂之上的担忧。 宦官乱政并不是空穴来风的担忧,元宁帝初登基时便已然有端倪,只是后来图家势大,才将其遮掩。 而如今朝堂之上,本本折子皆过他手,宦官若是再度掌控朝堂和兵营,兵士自会不安。 虽是前人造下的因果,但忧虑也不是没必要,因为若不是齐云珏上位,挽江山于危难之际,保住这片山河,使他未来不至于无处容身,他未必不会往兵营之中安插人手,即便现在,也不是一个都没有的。 兵营整合时最容易掺进人去,宦官之下,也未必全是阉人。 “陛下削司礼监票拟之权是为了给边疆军一个交代?”江无陵将那封奏折反复看过,躺在床上时也在反复思索。 “嗯?”云珏从身后拥着他,呼吸贴在他的发丝之中道,“不是,朕之前跟你说过,会削司礼监之权,核查之事会渐渐重回内阁。” “职权交于大臣,这是在削弱陛下本身的权力。”江无陵自然记得他说过此事。 可司礼监本身是为了集权,将内阁之事移交司礼监,直接握于帝王手中,只是后来渐渐有些失控,但削除它,是历代帝王绝不愿去做的事。 “集权于一人的风险本身就是很大的。”云珏扣着他的腰身,半阖着眼睛笑道,“而且有人帮忙做事,你也能轻松些。” 集权于一身,也是将天下责任皆压在肩上,若不能好好治理,就会容易崩塌。 这是家天下的弊端。 但以目前的情况而言,想要维护都需要耗费大量精力,推翻重组,必然要让天下死伤无数人。 而分权只是不利于皇权集中而已。 天下士人众多,饱学之士高瞻远瞩之人同样众多,既有能够教导皇太子的大儒,自也有能治理天下之人。 分权而治更利于天下的稳定。 “陛下这是想偷懒了?”江无陵轻扣着他搭在腰上的手略微回身问道。 身后笑语轻微,却是略拥的紧了些,气息在发间颈侧流淌:“看破不说破。” 气息微痒,脉脉传入心尖。 十指轻扣之时,寻觅着气息轻吻也落在了颈侧,让那本来已经平复下来的温度再次攀升。 …… 康启三年,帝王封司礼监掌印江无陵为九千岁,又三月,削司礼监票拟之权,重组内阁,选重臣入阁,都事韩致封大学士,拜入内阁。 康启四年,内阁提议后宫应立,帝称早年病重,身体亏损尚未补回,不宜纳妃。 康启五年,拟旨之权重交内阁,即便群臣反对,九千岁批红之权仍未免除,陛下爱重,常常秉烛夜谈,抵足而眠。 康启六年,齐朝连续数年风调雨顺,收成上佳,粮食满仓,兵士整顿,边疆军与外域各族一场大战,将其驱逐于关外。 此一战大胜,捷报传来时,京城内外载歌声一片。 帝王于朝堂之上大赞,命边疆军可稍作整顿后,回京述职。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82节 述职之事自然不只是上报此战细节,而是表功之余更有封赏。 “外域向来跋扈,此战真是扬眉吐气!” “窦将军果然厉害!” “此战之后,窦家必然如日中天!” “我与儿子也是数年未见了,也不知道此次会不会回来?” 京中已有布置,边疆亦有庆贺之声,不仅是百姓送来了粮食瓜果,窦元帅更是下令宰了几十只羊,犒赏全军将士。 羊肉不足以吃足,羊汤却能够香飘全军,配上烤干的饼子,滋味十足。 “你不知道,那年我们去宫中吃的才好呢,拳头那么大的肉装了一盆,摆了满桌。”有小将与兵士凑在一处,边吃边说着。 即使嘴里吃着羊肉,也让人听的流口水。 “真的假的?宫宴上还能那么吃呢?”还是有人质疑的。 “当然是真的了,走的时候陛下还让我们拿了不少。” “不可能,你准撒谎。” “我猜是真的,他这话都说了几年了,见人就说,也就你们几个没听过。” “陛下设宴真能吃那么好啊,我真想尝尝。” “你就算能回京,也进不了宫啊。” “带出来尝尝嘛。” “哎,能不能带到边疆来?” “那都馊了。” “我要是这辈子能吃上一顿就好了,真想吃那大块的肉。” “做梦吧你就,吃完了站岗去。” “要是能见到陛下,我帮诸位向陛下转达。”一路过都尉说道。 “别,万一陛下一怒再给摘了脑袋。” “我就说说,其勒将军可别真去。” 边疆军整顿,大多数人还是留在此处驻守,只有被圣旨召回京的窦家还有一些将领兵士得以快马返京。 窦夫人徐红骁同行,只是曾经入京的长子窦百战留于军中,以防不测。 一行人快马疾驰,不过数日便已途径各个驿站,返回京中。 而至城门,侍卫驻守,旌旗招展,百官在列,帝王亲迎。 马队赫然停下,窦蒙下马,其上将士随行,皆是下跪行礼:“臣参见陛下!” 尘土飞扬,一身风尘。 帝王亲自上前扶起:“窦卿辛苦,不必多礼,请起。” “多谢陛下!”此语带着边疆血气,掷地有声。 将士入京,亦有百姓欢呼载歌,十里簇拥,称颂功绩。 而只是看过街边之景,百姓脸庞,窦蒙便已知,多年征战未负家国百姓。 京城比之从前,繁华太多。 边疆军将领回京,帝王亲迎,论功行赏,其主帅窦蒙更是得陛下御赐亲封定北侯。 圣旨下达,侯府赐下,一时门庭若市,朝堂之上亦是武将之首。 文武成列,泾渭分明,一方文士风雅,一方硬朗威武,只是武将一列,一人格外醒目。 以女子之身立于武将之列,正是帝王亲封的武安伯徐红骁。 女子封爵自然有人反对,只是朝堂多年,群臣早已明白,帝王若真要做何事时,无人能够阻拦,任凭你文官撞柱,座上帝王也能问一句:“你一头撞死,是想让朕做被千古唾骂的昏君吗?” 而若想以权势胁迫,当年的图太傅就是最好的例子,新帝即位之日起,便未有幼主可欺之时。 此令一下,连徐红骁都颇为震惊,可即便以女子之身立于朝堂之上,那一身边疆磨练出来的气场,却未有半分输于男子,其下小将气场亦有所不及。 武官已正位,文官却未有其首,因为陛下迟迟未封相,而帝王左侧,一人红袍加身,已有权倾朝野之势。 “夫人如何看?”下朝之后,窦元帅回到家中时问道。 “只一面看不出深浅。”徐红骁略有思索回答道。 “娘说的是那江无陵?”窦无畏同样上朝,边关多年,亦是孔武有力,面孔跟其兄有五分相似,只是看着年轻许多,语气之中也有些藏不住的义愤,“宦官当道,能是什么好事?” “慎言!”窦元帅看着夫人摸上腰间鞭子的手,呵斥了他一句道,“京城水深,小心隔墙有耳。” “是。”窦无畏意识到此处,蹙眉噤言,“娘不是也不喜……” “我们远在边关多年,对京中局势一概不知。”徐红骁说道,“如今窦家虽蒙圣上殊荣,但还需谨慎行事,那位虽看着不像面善之人,但怎能凭传闻和一面来论断,我窦家也更不能做了其他人的出头栓子知道没?” “知道了,知道了,娘!”窦无畏歪着头,被她扯着耳朵前行,哪敢有半分反抗。 “先前跟你说的,你都记到狗肚子去了!”徐红骁拽着他进了屋。 “那不是大哥说的什么陛下羸弱,奸佞在侧……”堂堂的骠骑将军一个眼神示意下再不敢多言。 “说起来,陛下的确有些羸弱。”窦元帅说道,“那大腿怕是还没有我的……”胳膊粗。 他的声音也逐渐弱化和消失。 第43章 权倾朝野九千岁(14) “参见陛下。”齐云玏面圣行礼。 “好久不见。”座上帝王轻笑,却似故友重逢,“不必多礼。” “多谢陛下。”齐云玏起身看他,经年未见,故人却还似从前,一时令人有些恍惚。 “坐下说话。”云珏伸手,有人搬来了垫子。 齐云玏再谢,跪坐于其上,明明在边疆有无数的话想说,到了御前却又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边疆数年如何?”云珏看着那满身风霜几乎快要辨认不出的人笑着问道。 “边疆苦寒。”齐云玏提起此时,甚至不知道那么多年的苦是如何熬过来的。 站岗,寒冷,困顿,战场,还有无数分不清敌我的死人。 冬日的时候几乎是滴水成冰,出行一趟感觉整个人都能冻僵。 无数次想过放弃,但那么多将士同行,竟意外的熬下来了。 而如今提起,心中畅意:“但那的确是个好地方。” 长枪烈马,肆意纵横,并行之人皆可交托后背,托付生死。 少有勾心斗角,多是义薄云天。 比这宫中不知道畅快了多少倍。 “那便好。”云珏笑道,“可有什么不便之处?” “未有不便,只是冬日冷的透骨,可穿的厚了,盔甲便套不上。”齐云玏与他说此话时,见他眸中思索情绪,想起了一事,“当年窦将军入京赴宴,得陛下款待,回去时说了宫中菜肴,引得将士嘴馋,梦里都想尝上一口。” “看来将士腹中都缺油水了。”云珏闻言笑道,“你要尝尝吗?朕着尚膳监去准备。” 齐云玏自是想的,只是看了看天色有些迟疑道:“臣弟还要去母妃那里报个平安。” “朕让尚膳监做好了,送到太妃那里去。”云珏说道。 “多谢皇兄!”齐云玏喜不自胜,待拜别要出门时又道,“边关将士虽馋宫宴,却也说这几年粮草要比往年丰厚多了,军饷无克扣,心中极为感念陛下之恩。” “朕亦感念他们以身相护。”云珏笑道。 齐云玏行礼,大步离开。 云珏沉吟,拉过空白宣纸在其上写上几字。 “鸭子,羊毛,猪肉……”江无陵的声音从他身侧响起,默念后问道,“陛下这是要为边疆将士预备过冬之物?” 云珏抬眸看向他道:“你回来时遇见云玏了?” “十一王爷如今已有将领之风。”江无陵说道,“只是鸭子腥臭,羽毛也能御寒吗?” “此物耗费颇巨,朕也在踌躇之间,还是羊毛更好一些。”云珏让位,在他落座身旁时道,“比棉挡风,掉入雪窝也不会容易湿透,干了也不会瘪下去。” “只是编织不易,穿戴在身上会有些厚重。”江无陵思索道。 若要给边疆将士,必然要考虑实用和成本。 毛裘自然最暖和,可此物贵重,连将军都未必能得一件,棉用一年,防寒便不佳,唯有羊毛,只是多用来编织成毯,一件毯子便需要扛在肩上才能抬起。 “那就做薄一些,穿在棉服外面。”云珏思忖,看向他笑道,“此事可能交给你来做?” “陛下吩咐,奴才自然从命。”江无陵说道,“吃食呢?” “云玏说边疆将士想吃宫宴,朕想着收上几百头猪羊送过去,也不是什么大事。”云珏轻撑着下颌思索道。 “陛下……” “嗯?”云珏疑惑。 “从京城走到边疆,猪都饿瘦了。”江无陵说道。 帝王沉默片刻:“那就只能从当地收了,朕要不要再送个厨子过去?” “奴才定为陛下安排好此事。”江无陵说道,“陛下只需准备好银子即可。” “江公公放心,朕如今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帝王轻笑,十分的财大气粗。 …… 窦家难得休憩,京城上下却十分忙碌,忙着拜访拉拢之人不计其数,姻亲之事更是络绎不绝。 除了窦家两子,有的人甚至连窦元帅都未放过,只是不等徐红骁有所反应,那一户都被窦蒙轰出了家门。 姻亲之事未结,反而像结了仇。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83节 想跟窦家联姻之人少了些,但说客却不少。 有明里暗里暗示司礼监职权过大者,也有提及帝王后宫空虚者。 窦元帅倒是好声好气的都送出去了,只是关上门时,脸色微沉。 “夫人听着这些话,与我们在边疆时偶尔听到的像不像?”窦蒙问道。 虽说朝堂之事最初是由他的长子带回的消息,窦家也因此有所忧虑,但如今很明显有人想让他们去做这个出头栓子。 “像。”徐红骁沉思道,“夫君以为新帝登基这几年,比之从前如何?” “自然是好上不止数倍。”窦蒙说道,“夫人的意思是不管京中之事?” “你我只需谏言,其余皆由陛下圣裁。”徐红骁看不清楚这其中的乱流,但,“未解之事伸手太过,反而会祸及己身。” 论权谋,他们不是对手,不宜搅入乱流。 “夫人言之有理。”窦蒙沉思道。 纵使司礼监职权再大,这些年边疆军中已再无宦官祸乱之事。 的确不宜插手太过。 便是真有清君侧的那一日,他窦家也只从帝王命令。 窦家在京中留的日子并不久,只十几日,便已筹备着再动身。 而动身之前,粮草齐备,车队浩浩汤汤,更是额外带了成车的羊毛毡衣和几车的银子。 窦元帅亲自去看管监收的,厚厚的单子上列的齐整,筹备之人一身红袍靡丽,生的便像这京中尊贵之人,行事却无半分疏漏。 “窦元帅,此银两乃是陛下馈赠边疆将士心意,还劳烦元帅带往边城,购成牛羊,一并犒赏将士。”而即便是面对他这样满身杀伐之人,也无半分怯意,亦无半分轻视怠慢。 “请公公代臣多谢陛下。”窦蒙持着礼单说道。 “边疆军士离京,陛下必会亲临。”江无陵开口道,“江某会代为转达,元帅届时可亲自告知陛下,告辞。” “告辞。”窦元帅亦不拖泥带水,只是在其被簇拥着离开后再次检查了各处粮草,而其中无丝毫克扣或是以次充好。 “如夫人所说,陛下委其重任,其自有过人之处。”窦蒙再见徐红骁时说道,“倒是我窦蒙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夫君小心行事也是应该,此乃对边疆将士负责。”徐红骁未对那位九千岁做出评判。 他们在京中待的不长,除了士族,那位九千岁在百姓之中极得民心。 能坐稳那个位置的必不是简单之人,但无论他是真君子也好,伪君子也罢,只要边疆得宜,百姓得宜,他窦家又何必阻碍他的路。 窦家离京,帝王送行,窦蒙感激致谢,无论是那满满的粮草还是毡衣银两,皆是陛下对边疆将士的惦记之心。 “陛下爱重,边疆军必不让陛下忧心!”窦蒙许下承诺。 “窦将军承诺,朕会记得。”云珏看着他笑道,“只是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将军见机行事便是。” 他此话出,窦蒙怔住,看着笑意盈盈的帝王,觉得这话好像应该他来说的,虽说他也不会如此直言。 “多谢陛下信任倚重。”徐红骁行礼道。 “多谢陛下。”窦蒙反应过来,郑重行礼道,“臣必不负所托。” “将军保重。”云珏轻扶他的手臂笑道。 “臣告退,陛下留步。”窦蒙收礼,转身牵过缰绳骑上了马背。 这一次出行如同回时,只是队伍绵延,浩浩汤汤。 尘土缓缓远扬,云珏的身后披上了斗篷,转身之时,身旁之人垂眸系着带子道:“陛下站在风口久了,小心着凉。” 云珏垂眸看了眼他的动作笑道:“若不是在外面,朕定是要抱你的。” “此处有何不同?”江无陵整理好那系带抬眸问道。 “若在此处,江公公之后的名声便会只剩下容颜和惑主二词。”云珏轻声道。 不论他做了何等功绩,付出多少辛劳,登于高位的作为皆会被这二词抹杀,传于后世只会留下些风流韵事。 “名声二字何须在意。”江无陵轻扬起唇道。 他在意这座江山,也不过是想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嗯?”云珏语调轻扬。 “还是说陛下在意成为被狐媚的昏君?”江无陵看着他问道。 “谁说有龙阳之好的就一定是昏君了。”云珏轻笑,略倾身牵住了他放在身边的手,走向了城门道,“回去吧。” 江无陵眸中略微讶然,唇边轻笑,跟上了他的身影。 他二人颇有些旁若无人。 小桂子的眼睛却在那一瞬间几乎要瞪脱窗了,几乎不敢想明日朝堂之上会吵成什么样子。 “陛下羸弱,那江公公也不如何强壮。”窦蒙骑在马上眺望远方,“那大腿感觉还没我的胳膊粗呢,这京城的风土还是不如边塞。” 徐红骁看了他一眼并不搭话,也不打算跟他解释什么叫身量匀称,修身如玉,边城的将士不需要那些,肚子里没有足够的油水是撑不住长久的战事的:“陛下可能是想攻打外域。” “我明白。”窦蒙沉下气息道。 陛下养军,自然不止是为了防御,外域长于草原,常常打了就跑,频频犯边,试探虚实。 曾经便罢,如今陛下已允准自行裁决,自是有机会,就将那群贼人连锅端了最好。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窦元帅想起此事,还是浑身别扭:“你说陛下怎么就能说出那话呢?” 徐红骁又不想理他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朝堂之上果然如小桂子所想,一上朝就炸了锅。 什么奴颜媚骨,狐媚惑主的词满朝堂的蹦,就差把他师傅浑身上下贴上祸水两个字。 “陛下,万不可受此蛊惑……” “陛下若因此人后宫空置,臣寝食难安!” “陛下,江山为重……” “陛下,此等妖人魅惑圣上,必然是使了鬼魅妖术,还请陛下召钦天监来驱逐,以免损伤陛下圣体!” 云珏听了一个小时,轻撑着颊打了个哈欠,看着那义愤填膺恨不得查鉴妖邪的臣子笑道:“朕看田大人也是风韵犹存。” 帝王笑语,朝堂之上却是一片寂静,群臣讶然,那要请出钦天监之人有些无措的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陛下爱重,臣,臣……” 他脸上泛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却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陛下有龙阳之好倒也无妨。”韩致叹了一口气出列道,“只是后宫空置,江山后继无人,臣等日夜忧思,还请陛下为江山万年考虑,正位中宫。” “朕会思虑此事,韩卿安心。”云珏开口道。 朝堂散去,午膳已在筹备,云珏换下冕服时背后传来悠悠一语:“奴才看韩大人也是风韵犹存。” “韩大人已成家了,江公公就不要妄想了。”云珏转眸笑道。 “陛下语出惊人,恐怕要让田大人辗转反侧几日了。”江无陵走到他的面前,接过那常服的玉带扣上道,“若他真是醒悟看上陛下,陛下要如何?” “嗯?”云珏眉角轻跳,“朕不过笑语,没可能吧?” “若真是出了此事,奴才可不帮陛下解决。”江无陵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今日的奏折陛下也自己批。” 【宿主,生气了。】478悄默默探头提醒。 【看出来了。】云珏看着那离开的背影叹道,【他们根本不明白。】 【什么?】478疑惑。 【离了江无陵,谁还能把奏折批的让朕这么满意。】云珏落座榻上,看着那满满当当的奏折,随手拿过一本道。 其上批复,他几乎不用过多修改就能发下去。 这样的能臣,找遍朝堂也找不出一个能够与之比拟的。 【宿主,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先哄人。】478给出了小小的建议。 要不然明天也得自己批。 【怎么哄?】云珏沉思后认真提问道。 【嗯……送花送礼物?】478调出数据道,【送金子送房子送跑车?】 【他这些一样都不缺,而且这个时候送他这些,感觉他会更生气。】云珏合上奏折沉思道。 【哦……】478也没办法了,因为统子也还是个单身统,没有什么具体切身的经验。 统子也没了办法,云珏难得陷入了不可解的沉思中。 人类的情绪真是出人意料的微妙。 “师傅,之前派往窦家的人手已经撤出来了。”小桂子小声说道。 “嗯,知道了。”江无陵应声道。 “其实窦家对师傅也无多大敌意。”小桂子跟在他的身旁说道。 “正因如此,才不能让他们搅到京中乱局中来。”江无陵看着前方说道。 反其道行之,自有人察觉其中水深。 窦家势大又劳苦功劳,彼此不为敌最好。 至于其中的挑拨离间之人,既然露出踪迹,也该收拾收拾了。 …… 成排的金子摆放在托盘中,在烛火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让小桂子看见时眼睛都瞪圆了一下,而它被陛下摆放在了他的师傅面前。 “这是什么?”江无陵垂眸问道。 “礼物。”云珏笑道,他实在没想出对方还需要什么。 地位金钱权势一样不缺,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送金子了。 “陛下为何突然送奴才如此大礼?”江无陵看着这极为厚重的金子道。 “你中午不是……”云珏看着他,话语戛然而止,轻笑道,“所以中午是有事出去了?” 江无陵看向他,才想起中午出去好像用了生气的借口,他手指轻动,开口笑道:“陛下致歉是因为真的认识到错误了,还是想让奴才帮您批折子呢?”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84节 “那江公公中午出去是做什么需要背着朕的事情去了?”云珏看着他笑道。 他二人对视,灯花跳跃。 小桂子的头却是越来越低,恨不得直接低到地面上去,以免透露出什么。 “小桂子来说吧。”帝王声音悠悠。 小桂子浑身汗毛一跳。 “奴才明日帮您批折子。”江无陵开口道。 “小桂子出去吧。”帝王轻笑,小桂子如蒙大赦,连忙头也不回的出去了,只觉得仿佛在那修罗场里转了一遭。 “这个送你,朕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你还缺什么。”云珏轻点了点那装满金子的盘子道。 江无陵垂眸,轻撩起衣摆坐在了他的身旁道:“陛下有此心意,对奴才而言,便已经足够了。” “真的有心意就足够了?”云珏转眸看向他认真问道。 江无陵眉眼微弯:“陛下要是想把金子收回去,后天的折子就自己批。” 灯火之下,云珏失笑,轻揽住了他的腰身倒在了榻上:“朕还不至于如此小气。” 江无陵骤然失重,看着近在咫尺的相拥依偎之人,一时心弦似乎如同松掉的帽子一样放松了。 即使是在这诡谲的宫廷之中,他的陛下似乎也有着独属于自己的一片干净天地。 那是一片独立于围墙之外的天地。 “我知道。”江无陵看着那双温柔澄澈的眸,靠近了些,轻吻上那含着笑意的唇道,“我知道。” 他知道对方的身体原因为何,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原因为何。 他的陛下,的确很大方。 …… 康启七年,春汛暴雨,即便朝堂每每加固河堤,那一年也有决岸之处。 朝堂派遣官员,九千岁受命亲临,冒雨治水,无数灾民自水中救起,汤药遍发,粥棚施粥,又有药物遍洒各处,水患退去,大灾之后的瘟疫却未行。 流民安置,重配田地,不过一月有余,便已控制住水灾后患。 不论朝中有何言论,民心所向,皆是感激之语。 而那一年,沿河收成不过略受影响。 康启八年,西南起兵,流寇作乱,朝廷派兵镇压,不过三月,清扫尾部。 康启九年,物产颇丰,边疆军开拔草原,直入外域腹地,覆灭三部。 朝堂之上有赞誉之声,亦有反对之声。 赞誉的自是称此举扬眉吐气,反对的无非是说此举穷兵黩武,那大片的草原,攻下也无人居住,不过浪费兵力。 陛下有言:“天下皆是一家,何必分什么内族外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意思就是天下是陛下的,外域之人也是陛下的,外域的土地自然也都是陛下的,陛下不过是名正言顺的拿回来而已。”江无陵给小桂子解释道。 小桂子张口结舌,好险没说出无耻二字,总算明白了朝堂之上众臣的神色为何那么复杂。 康启十年,边疆军再覆灭两部后略做休整,外域有反击之势,皆被瓦解挡回。 康启十二年,边疆军将外域兵将追赶驱逐于草原之外,继续深入荒域之中。 康启十五年,外域王庭彻底覆灭,大军折返,草原纳入齐朝疆域。 陛下论功行赏,犒赏三军,窦元帅封国公,徐红骁封侯,窦家二子皆有封爵,一时风光无两。 边疆军大将其勒恢复身份,封巍王,被陛下调任青州,掌青州五万兵马。 虽有人揣测十一王爷是陛下派去边疆军中的监视者,可边疆军中却未有人因此生出嫌隙。 康启十六年,陛下以战事过长为由,大赦天下,降低税负,令百姓休养生息。 康启十八年,帝王携九千岁于上元之夜京中同游,虽被人发现而远离人群,却下令八局放了烟花,与民同乐。 至此,帝王后宫虽仍未有人,天下却已有赞其痴情之声。 齐朝历代帝王,不是未有龙阳之好者,只是仍然后宫三千佳丽,子嗣频出。 而康启帝却是一连十几年后宫空置,九千岁并未深锁宫中,本就出色的容颜更是被传的神乎其神,有言其为九天神女所生,也有言其得神仙赐福,更有言其出生时就身有异香,才引得帝王连连爱幸,只要一人。 帝王为引,天下以此为风雅之事,只是那些号称龙阳又娶妻者,多被众人嘲笑附庸风雅。 自然,亦有觉得帝王之爱必会随着色衰而消失。 “若容颜不在,早晚会遭到厌弃。” “不过是未有更出色的人出现罢了。” “待到年老色衰之时再看。” 康启二十年,帝王游船巡视江州,携九千岁同游,有人大胆献美于宴席之上,献美者还未出宴席,就滑落水中,侍卫捞了一个时辰才给捞上来,虽是夏日,却也水冷,上岸之人瑟瑟发抖,回去便染了风寒。 陛下宴席之上虽未置可否,那人随后却被免去了官职,之后众人再未有人敢效仿此事。 康启二十三年,帝王再游江南,耗费颇巨,朝臣对此谏言,陛下有言:“国库颇丰,无需担忧。” 自然,原话不是如此。 朝臣也不可能放出原话,因为陛下说的是:“朕辛苦数年,好容易将国库填的快要溢出来了,自己不花要留给谁享福?” 当然,陛下也保证会给江山后代留下许多,但谁也不能阻止陛下及时行乐,让自己享福。 康启二十五年,陛下从宗亲之中选一子于膝下教养,又一年,立为太子,选京中大儒教其文学六礼。 然历任太子皆是日夜苦读,陛下却令太子辰时再起,申时便休,中间还有午睡和午休,隔五日便休沐两天,雨雪天就放假。 朝臣觉得如此太过放纵,陛下却说,睡不够容易长不高,大脑发育不健全。 至于文韬武略,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需要磨时间才能会的,做了帝王也只会累死自己。 朝臣厉数数任状元寒窗苦读,数任状元却无人出列应答。 朝臣又言应为天下苦读之人做个表率。 陛下命其以身作则,自为表率,寅时起,亥时休,日日处理政务,整理文书到深夜。 一月后,朝臣卧于家中养病,病好后向帝王请罪。 帝王仁慈,免其罪。 朝堂之上再无人言太子应日夜苦读。 康启三十年,朝堂平稳,虽偶有天灾,然朝堂救援及时,每每极快平复。 康启三十五年,陛下感年事已高,朝事疲惫,让位于太子,自居太上皇。 九千岁伴其身侧,卸提督之权,而此时已无司礼监。 陛下后宫空置,连宦官人数都十分寥落。 太子登基,择一世家女子为后,未立妃。 又二年,皇后诞下皇子。 新帝以此为由,不再纳妃,当然,新帝的原话时:“子嗣已经有了,朕觉后宫人多麻烦,生了还得斗死,还不如不生,有梓潼一人便好。” 朝堂一听便知此话传授于谁,未敢再劝。 而太上皇虽卸任,却是高寿,常常离京游玩于山水之间,又或是在行宫休养,冬日暖阁,夏日避暑,可谓乐不思蜀。 “要不,你先死吧。”云珏坐在躺椅上看着鸟雀过境道。 “为何?”江无陵在一旁烹着茶询问道。 脱离了权位和皇宫,他以为他会不适应,却发现天地辽阔,并非只有宫城一处才是天下。 相伴几十载,他以为或许会权位争斗你死我亡,但意外的是他始终未踏过那条红线,而帝王本就对权位并不恋栈,甚至让他一度怀疑对方登上帝位就是为了更好的睡觉。 可他做皇帝也是极好的,虽说每每让那帮有些古板的朝臣们气的跳脚,可天下皆安,朝臣百姓拥戴也做不得假。 而现在,他要他先死。 “你先死的话,我可以把你的尸体收好。”云珏轻轻晃着椅子笑道,“我先死的话,你的尸体就未必知道埋哪儿了。” 江无陵眼睑微敛,即便身为九千岁,宦官这样无后嗣者似乎也总是遭人唾弃,不得安宁的。 小桂子自他离位时便已经给了金银,让他自行离宫了。 “死都死了,奴才还会在乎那个?”江无陵笑道。 最坏也不过乱刀砍碎,人死了又无痛觉,也不知身后事。 “也不能乱丢嘛。”云珏沉吟笑道,“朕还是不希望你的身体被别人随意对待的。” 即使灵魂已失,这副身体也承载过他的灵魂。 江无陵轻轻摩挲了下杯壁,垂眸笑道:“好,那就劳烦陛下了。” “不客气。”云珏笑道。 那年草长莺飞,风轻云淡,年华虽去,江无陵却始终记得他的笑容。 或许是念念不忘着,他竟真的先于他一步离开。 没什么不舍,心情也是平静而释然的,前尘往事像是一场幻梦,而这一生,未有遗憾。 因为死亡或许是这一世的终点,他即将永远沉睡,又或许脱离这一世继续存在。 他的陛下也是,因为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难过。 他们都在围墙之中,不知边际。 或许会再度重逢,又或许是永别。 “再见。”江无陵说出了这样告别的话。 那双澄澈的眸溢出了笑意:“嗯,再见。” 世界无知无觉。 ……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等级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五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五百万。额外五百万,共计一千五百万,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兼济天下,救济天下万民于水火。】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85节 系统播报,意识重回,重新睁开眼睛时身体再度年轻的状态已不陌生。 生命又一次走到尽头,又一次重来。 云珏轻轻活动着自己的手指,下一刻仰躺在了沙发上。 【宿主,你还好吗?!】478本来是在等着宿主回神,看着他突然躺下,机械心都跟着跳了跳,【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感觉很好,没有不舒服。】云珏从额头拿起了手臂,看着张开的五指笑道,【只是觉得很神奇。】 岁数累加,他已经活了将近两百年了。 【宿主重归就是这么神奇的。】478放下了心来,它的宿主一点儿都没有被寿命影响,真是太好了。 【不过这个世界也有额外奖励?】云珏对此发出了疑问。 【当然了,宿主的第二个任务是不让齐朝被外族覆灭,但是宿主可是在那个基础上开创了盛世,救了很多人,这可是大功德!】478毫不犹豫的给出了理由和褒奖。 虽然宿主总是歪歪的,但是不仅任务完成了,还达成了额外奖励,简直完美! 【哦……原来如此。】云珏轻笑,打了个哈欠道,【好了,小系统,你可以跪安了,朕要安寝了。】 【遵命,陛下……嗯?!】统子疑惑,但看着已经睡着的宿主,默默保持了安静。 经历一个波澜壮阔的世界,的确是需要好好睡一觉的。 小毯子飘落盖上,系统空间陷入了只有呼吸声的安静。 这一次的休息经历了一个月,因为宿主他开局先睡了三天,睡醒后开始追剧看电影,然后因为在古代待久了,沉迷于游戏不可自拔。 等到统子反应过来的时候,系统空间里已经放满了软枕毯子小零食和游戏机,宿主拥在里面,长发随意扎住,完全就是一个网瘾少年。 【提问,宿主是做皇帝舒服还是网瘾少年舒服?】478开麦询问。 【回答。】云珏一边按着手里逐渐熟悉的现代化游戏机笑道,【朕觉得都挺舒服。】 统子:【……】 陛下的口头称谓可能一时半会改不掉了。 然而一个月到,之前还沉迷于游戏的宿主抛下了游戏机,解开了长发,要求系统保留他已经布置好的空间,然后进入新的任务世界。 【好的,陛下……不是,宿主。】478更正系统数据,搜寻新世界。 【478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痛! 这是云珏重新恢复意识时的第一感受。 那是一种浑身骨骼寸断,每一寸神经都在传递着的痛,连绵不绝又湿润的堵住了鼻腔,让空气无法进入。 而这种感觉,应该是内脏受损了。 【检测到宿主濒临死亡,是否兑换恢复药剂?】478询问道。 【嗯……】云珏轻应了一声。 恢复药剂使用成功,下一刻他的意识终于清醒了一些,身体略轻,听到了风声,感受到了身下的略凉和鼻尖处的微痒。 然后听到了一声近在咫尺的猫叫。 “喵……?” 活不了了吧? “喵呜……” 还是只幼崽,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估计内脏都摔碎了。 是猫的叫声,但能听懂它们在说什么。 鼻尖处有些不断被什么划过的微痒,像是草尖不过的轻拂,让他有些想打喷嚏。 “咪唔!”这个喷嚏终于如愿打了出来,几声错乱又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猫叫传了过来。 “哦!醒了醒了!” “吓我一跳!” “还活着呢?!” 云珏睁开了眼睛,周围的风景映入了眼帘之中,盖过视线那么高的草地,其中夹杂着泥土和一些发黑的枝叶,手的地方动了动,面前像是山竹一样的毛爪子也跟着动了动。 虽然有些模糊,但可以确定,这是一只猫爪。 睁眼打量的时候,鼻尖微痒的触感随着另外一只堪称巨大的猫头靠近,再次传了过来。 即使几乎可以覆盖了整个视野,也能够看清那是一只三花猫,半长的毛,脸上橘黑白三色交织,雪白的胡须随着嗅闻的动作轻颤,让鼻尖再度发痒。 “咪……”云珏又打了个喷嚏,这一次看清了面前这只堪称巨大的猫咪往后跳的动作。 “吓我一跳!”它呲了呲牙,视觉效果跟一只成年老虎呲牙的效果类似,只是体态上看起来更轻盈。 只是它呲了牙,却没有再度靠近,云珏身体变得轻盈的时候,在那视线下尝试着爬了起来,只是想要像人类一样坐起却不太有可能,因为即使后肢撑着,他也得把两个前爪放在面前,以保证自己不倒。 “看起来是个两个月大的小家伙。”从旁边嗅闻的动作带来了一只体型堪称巨大的灰猫,它不仅上下闻了下,还用头轻推了下。 云珏脚下一软,直接毫无抵抗力的扑到了草地之中。 【宿主小心!】478一边提醒着,一边看着趴在草丛中软乎乎的一小团,心脏软软。 “应该是刚断奶。”三花猫看着扑倒的小猫尾巴扫了一下,但待在原地没动,“在这片地方活不了。” “那直接咬死算了。”灰猫凑近了些,伸爪扒拉了两下,直接露出了獠牙。 “你要是想被老大打,就直接咬死它。”从身后传来的猫叫传递着这样的信息。 云珏耳朵轻动,发现不仅耳朵十分灵活,脑袋也十分灵活,只需要稍微转头,就能够看清待在尾部的一只橘猫。 它此刻正悠闲的舔着爪子,却让灰猫的呲牙的动作听了下来。 “你个告状精不说话,老大不知道!”灰猫伸了伸爪尖。 “老大的鼻子又不是摆设。”胖橘舔完爪子又开始艰难的打理腹部的毛。 灰猫看着它,瞳孔竖成了一线,呲了呲牙,到底收回了按在云珏身上的爪子,围着蹲坐了下来:“那怎么办?” 三双眼睛齐刷刷的聚集在了云珏的身上。 【宿主你不紧张吗?】478觉得很紧张,因为宿主的体型一只都打不过。 【第一次做猫有点儿新奇,一会儿再紧张。】云珏伸手,看着从其中自如伸出的爪钩时眼睛亮了一下。 478还是很紧张:【……万一被咬死怎么办?】 【万一也反抗不了。】云珏研究着自己的耳朵转向道。 人类的耳朵可转不了这么多方向,还听得这么清楚。 478:【哦……】 宿主说的有道理。 两个月大的猫趴在草地上自如的伸着爪子好似威胁,耳朵转的相当的明目张胆,就是没有一点儿面对成年猎食者的害怕。 “它这不比耗子大多少。”灰猫没把那伸爪放在眼里。 这么大点儿的幼崽,不够它一口咬的。 “要不小花你带回去养吧,你不是刚丢了个孩子。”胖橘抓了抓小猫乱动的尾巴,在那双蓝色的瞳孔看过来时舔了舔爪建议道。 可它刚放下爪子,那原本收起的尾巴又伸了过来,轻轻摆动着,让猫的视线下意识的跟着转。 只是爪子伸出时,那毛绒绒的尾巴呲溜一下脱离了视线,爪垫落空。 “不要,它长的可真丑。”三花猫十分冷酷的拒绝了这个提议,语气中十分嫌弃,“一看就不好捕猎。” 本来在逗猫的尾巴停了下来,云珏看着面前的三花,问出了一个问题:【我长的很丑吗?】 【没有啊,宿主天下第一可爱!】478果断称赞,【眼睛是蓝色的,身上白白净净的,一根杂毛都没有。】 “你这都是旧观念,早就落伍了。”胖橘反驳道,用爪尖碰了碰那不动的尾巴道,“现在人类就喜欢这种的,小不点,你的尾巴再动一动。” “哼……”三花猫站起身体不理它,施施然的穿过了草丛和高耸的灌木道,“我去捕猎了,你们自己想办法。” 那道身影一溜烟的消失,灵巧的不可思议。 “我也不管了!”灰猫也离开了这里,只是没走远,而是在水泥地上找了个能被太阳晒到的地方打了个哈欠趴了下去。 只剩下胖橘坐在原地,猫的脸上也能看出迟疑思索,最终它伸爪轻推了推道:“走吧,小不点,我带你去见老大。” 第44章 是玄淼不是玄喵(1) “咪…?”云珏看着它发出了声音。 老大? 胖橘的胡须动了动,站起身来十分帅气的一甩头:“喵呜!” 当然,老大可是这片地盘上最厉害的猫! “跟我来吧小家伙。”胖橘走过了草地,肚皮上的毛虽然压的草芽微弯,但它的动作却很灵巧,尾巴轻勾,在草丛之中跳了几下回头道。 虽然体型庞大的感觉可以骑上去,但它的肚皮一定很柔软。 云珏收回爪钩,尝试着再度起身,爪垫按在了十分冰凉潮湿的泥土上,一瞬间带来了让身体激灵的感觉。 人类是习惯直立行走的生物,这样的状态和视角无疑是新奇的,但掌握起来也不难。 因为他拥有着原身的记忆。 两个多月大的猫,刚断奶没多久,爬上了忘记关闭的窗户,不小心跌落下来摔死的,但行走奔跑已经没问题了。 【宿主加油!】478亲情鼓励。 云珏看着面前沾着水珠绝对会蹭到皮毛的草叶,和其中黑漆漆湿漉漉的枯枝泥土,闭了下眼睛迈开了步子,每一步都踩在只有土壤的地方。 一步一冰,皮毛上还会沾上湿漉漉的水。 “喂,小不点,干什么呢?”胖橘的脑袋从灌木丛里突然钻了出来,带来哗啦啦作响的声音。 那声音十分快速的传递到了耳朵里,云珏的身体下意识激灵了一下,爪钩伸出,看向了那双胖乎乎脸上的猫眼。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86节 “你不会还在学走路吧?”胖橘看着踮起脚翘起尾巴的小猫问道。 “我只是讨厌那些水。”云珏垫着脚从草丛之中经过。 “哦,真是一只娇气的猫,被人类都要养废了。”胖橘的脑袋从灌木丛里缩了回去道,“快点,要不然我就把你扔在这里不管了!” 【没事,宿主不怕,我给你导航!】478必不可能让宿主受到一只猫的威胁。 “你不管我的话,老大不会打你吗?”云珏好容易从草丛里脱身,钻过了灌木丛,脚垫踩上水泥地时仰头问道。 胖橘原本把叶子扑腾的哗啦作响的爪子顿了一下,低头看向了还不够它一口叼的小不点猫喉咙里呼噜了一下:“你要是敢告诉老大,我就把你吃掉。” “不如现在就直接咬死吃掉。”灰猫的声音悄无声息的靠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水泥地上爬起,等到云珏看到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身体略微压低,瞳孔也竖了起来。 那是一种捕猎的状态。 未必是针对猎物,而是同为猎食者,但云珏是还未成长起来的一方。 逐渐适应的身体在宣告着这只灰猫的危险性。 兽类的思维和人类是不太相同的,缺乏约束,喜好斗争,臣服于强者,为了食物也不介意致同类于死地,是真正的优胜劣汰。 人类的那一套规则是不适用的,即使它们彼此能够交流。 云珏压低了身体,在那只堪称巨大的猫一步步毫无声音的走过来时缩小着自己。 这是身体记忆告知的臣服,代表着自身的弱小,和祈求更强者的放过。 灰猫的视线始终没有移开,只是凑近嗅闻着,看着面前的小不点一点一点退后。 它并不缺食物,但这么大的猫,可比耗子好玩多了。 灰猫的牙齿呲了出来,胡须轻动着,下一刻却见面前白光一闪,它下意识后退,眼睛旁却仍然痛了一下,让它不得不闭上一只眼睛,晃了晃脑袋,看向了面前两个月的幼崽。 而那白影已经一闪而过,从阳光下一溜烟的窜进了另外一个灌木丛里没了踪影。 它动的极快,也跑的极快。 让灰猫根本有些来不及反应,而视野的受限注定它得先顾好自己的眼睛:“小崽子!!!” “哈哈哈哈哈!”旁边却传来了胖橘笑的打跌的声音,“你竟然被一只两个月大的猫挠了!” 肆无忌惮的笑声让灰猫更是怒火中烧,甚至顾不得舔舔爪子去清理一下自己的眼睛,直接伸出爪钩朝着胖橘扑了过来。 连扑带咬一嘴毛,胖橘也不甘示弱,爪钩划拉着,后腿直接踢腾,张嘴就咬,附带闪避,一时间战局十分混乱。 “哎呦,大壮和大橘打起来了!”惊喜的人声从旁边传来,靠近的脚步声让两只猫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分开两处,紧紧盯着试图靠近的人类。 “好孩子不打架,打架的都是坏猫咪。”人类说着它们听不懂的话,但动作却有些明晰,“过来让我摸摸。” 高大的生物蹲了下来,看起来没有那么巨大了。 灰猫动了动胡须,分辨着气息迈开爪垫时,一声极细腻柔软的猫叫伴随着胖橘挨蹭着人类的动作传了过来。 “嗷,真可爱,这个鸡腿给你吃!”人类惊喜的摸着,从袋子里掏出了一只油光闪亮的鸡腿。 “咪……喵呜……”胖橘翻身叼住,任凭人摸着背,鸡腿已经吃下去了一大半。 “咕噜噜……”灰猫动了动爪钩,走上去挨挨蹭蹭。 卑鄙无耻! “喵……”蠢胖橘! 柔软的声音里骂的十分难听。 但它也得到了一只鸡腿,两猫分占一方,各自享用,极重的吨位足以将闻到味道赶过来的猫逼退。 而在另外一方,云珏好容易穿过了另外一方灌木,枯枝和泥土的味道足以掩盖他留下来的踪迹和味道,只是一眼看去,宽敞的水泥路面和灌木以及高大的不可思议的柳树包裹起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穿过那些缝隙,可以看到人类的建筑,很高,六层的建筑对于猫而言,比巨大的柳树还要高大不知道多少倍。 云珏迈着步伐在略有些扎脚垫的水泥地上走着,高速的奔跑让身体有些疲惫,而这样的速度让它只是绕过灌木的转角就用了相当长的时间。 它对比了一下自己跟灌木旁围边水泥的高度,得出了自己目前十分小巧玲珑的结论。 而转过灌木,高大建筑的门上写着一个6。 这里应该属于人类居住区。 “啊,这里有一只小猫!”惊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是人类的声音。 云珏下意识转头,在看到相携的几个人类时仰头,爪钩下意识轻动了一下,因为人类实在太大了。 对比起之前的灰猫来,人类看起来就像是能够随手将他抓起来的巨人,一脚过来就有可能踩死,连脚步声都能够带动地面轻微的震动。 “是只小白猫,真可爱!” “小声点儿,别吓到它了。” “这是谁丢的吗?看起来不像流浪猫。” “说不定是那只三花生的。” “走丢了吗?” “咪咪过来,我带你去找妈妈。” 云珏能够听懂人类的话,只是人类的话是不能随便相信的,要不然就有可能沦为玩物。 从前被他捡到的猫就是那样的下场。 他压低身体往后退着,看准机会重新钻进了灌木丛里,即使是两个月大的猫,人类的速度也是难以轻易捕捉的。 “啊!跑了……”外面传来了人类遗憾的声音。 “我还想摸一下的,它好白啊。” “话说三花真的能生出那么白的猫吗?” “我忘了拍照,上帖子问一下吧,看有没有丢猫。” 人类议论着,脚步声离开了,只是离开了一波,还有陆陆续续经过的人。 他们三五成群,或是抱着书,或是提着饭,进出着那些高大的建筑,一些原本昏暗的窗户里亮起了灯来,透出其中活动的影子,而道路上偶尔还会有自行车经过,铃铛一响,速度未必比猫快,但十分巨大。 大概就像两个摩天轮转着圈的从面前经过的视觉效果,被碰一下必死无疑。 【宿主别害怕,我们从左边那个缝隙出去,那边人就少了。】478看着在灌木旁压低耳朵左右瞧着人类的宿主说道。 【嗯?我没害怕。】云珏看着一个个穿行的人类道。 【可是宿主你的心跳速度很快。】478检测,绝对高于猫咪正常心跳。 【因为很有趣。】云珏眨了眨眼睛说道。 巨大的人类,巨大的建筑,巨大的天空,这里从整体来看是一座稀疏平常的校园,但换了猫的角度,却像是一个巨人的国度。 一切熟悉的事物换个角度看,重新变得新奇有趣,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哦……】478应了一声,【宿主你不怕就好。】 人流比之前稀少了些,云珏的耳朵轻转着,可以迅速的捕捉到来自于各个方向十分微妙的声音,每一个方向的脚步声,说话声,甚至连风吹过草尖的声音都能够听得到,而人类的声音相比于它们,就会显得有些过大了。 在人流中断的一瞬,云珏从灌木丛里窜了出去。 阳光之下白影一闪,迅速的消失不见了。 “那是什么?!” “好像是一只猫。”人类惊讶的声音被抛到了身后。 云珏迅速遵循着系统指出的方向脱离了人流过于密集的地方。 虽然很有趣,但对猫咪而言还是有些危险的。 脱离了水泥路,柏油路同样扎脚,只是视野瞬间宽敞了起来,远远的可以看见人类巨大的操场,午饭时间,空无一人。 鸟雀鸣叫,偶尔落在马路上啄食两下再迅速的飞离。 云珏原本沿着路边小跑的脚步停了下来,看向了落地一蹦一跳的麻雀。 【宿主你饿了?】478福至心灵。 【它看起来有点可口。】云珏盯着那只麻雀道。 作为人类时一只手指就能够托起的麻雀,在猫看来却有一只鸡那么大。 虽然羽毛多一些,看起来更灵巧一些,但按照他之前奔跑的速度,感觉能抓住。 跑了不知道多久,肚子里叽里咕噜的,原本他不应该对生物有什么兴趣的,但猫的身体和记忆,或许一定程度上会对人类的思维有所影响? 麻雀一蹦一跳,似乎毫不在意一只猫的靠近,只在一阵翅膀拍打声响起时突然腾飞,又在那只斑鸠落下时重新落了下来。 “咕咕……”珠颈斑鸠同样无视了云珏,因为它对于云珏而言,像一只鸵鸟那么大。 它同样在地面啄食着,偶尔驱赶着麻雀,不过那群麻雀可是相当的会见缝扎针,它们甚至连猫都不怕,更不会怕一只斑鸠。 它们跳跃飞翔,又重新落定,云珏蹲坐在一旁看着,直到它们已经安稳啄食了一会儿时,轻压着肉垫,压低身体朝那里走了过去。 耳朵轻转听着风声,眼睛紧盯,捕猎是需要学习的,但捕猎也是身体的本能。 云珏跳跃过去时,鸟群开始腾飞,但速度很慢,爪尖触碰到了那只斑鸠的翅膀,甚至已经有了受力感,只是在勾紧时却是力道蓦然一松,伴随着几根羽毛的掉落,云珏的身体随之远离了那只腾飞的斑鸠。 翅膀拍打的声音十分响亮,像是在嘲讽着捕猎者的自不量力。 而就在云珏落地的一瞬,一道黑影在视线中一闪而过,极快的扑向了那只斑鸠。 待云珏落地时,看清了那将斑鸠捕捉下来的身影。 那是一只黑猫,大而矫健的身形,乌黑发亮的皮毛,看起来甚至像一只巨大的黑豹,扑腾的斑鸠在它的口中牢牢的叼着,翅膀挣扎的力道随着血液的淌出在流失着。 它回头看了一眼,金色的瞳孔还是捕猎时的竖瞳,而分明只是一眼,其中的感觉也与灰猫带给他的感觉大不相同。 或许只是直觉,但云珏可以确定,如果是这只猫想要咬死他,他没有脱身的可能性。 麻雀飞去了很远的地方,落在了树梢上,那只黑猫迈步,叼着那只斑鸠迅速爬上了树,惊的鸟雀纷飞之时已经越过了墙壁,迅速消失在了树的阴影之中。 【478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解决校园流浪动物问题。】 【宿主,宿主……】478看着一直盯着墙壁的宿主呼唤道,【宿主不要气馁,这只是第一次捕猎,而且是那只猫抢了宿主你的猎物。】 【嗯……】云珏轻应一声,蹲坐在原地轻动着尾巴道,【就是那只猫啊。】 【嗯?】统子疑惑,莫非宿主他已经记仇了,【就是那只猫吧。】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87节 世界线记录,这是一个微玄幻的世界,世界中有着草木充沛溢散的灵气,不过因为灵气太过低微,几乎无用,而被划分在低等级世界。 不过这样的世界,也会有亿万分之一的概率发生一些灵气造成的灵异事件。 比如花草动物的蕴含神智,生命死亡后的灵魂暂留。 世界线记录着一只黑猫的故事,因为它救了一个人类。 而这个人类在未来拥有着对人类世界极高的话语权。 他因此而对猫拥有极高的好感,也一直想要找到这只猫,只可惜救下他的猫早就已经死在了救下他的那一日。 【宿主,那只斑鸠本来就是要飞的,那只猫也算是为你报了仇。】478改换策略,万一真的结仇,那可就麻烦大了。 【嗯……】云珏起身,在路边小小踱步着道,【我喜欢那只猫。】 【嗯?!】统子疑惑,【喜欢的意思是?】 【我捡到的。】云珏跳进了路边的花坛道。 478看着才两个月大的宿主,陷入了深深的疑惑:【捡的?】 【嗯,它还是无主的。】云珏尝试上墙,失败,但并无半分气馁的选择绕墙而行。 478:【哦……】 无主的东西,谁捡到就算谁的。 好像也有道理。 【宿主你不饿吗?】478关切问道。 这么大点儿的小猫,刚从濒死状态回来,又奔跑了一上午,简直是宿主勤奋的巅峰时刻。 【我饿了。】云珏停下脚步,左右打量,扒拉了两朵掉落的叶子趴了上去。 【那不去捕猎吗?】478看着在树梢上探头的麻雀道。 【休息一会儿。】云珏趴在上面闭上了眼睛。 太阳高照,却穿不过浓绿的树荫,星星点点穿过一些光线,照在那轻轻起伏的毛绒绒的肚皮上,蜷缩起来不过人类拳头大的小猫静静的休憩着,天高路远,只有此处极静。 树上的鸟雀不知疲倦的起飞降落,有的落在了路面上,有的落在了花圃里,还有的一步一啄,探头探脑的看着那毛绒绒的小家伙,伸着喙打算啄下几根毛的时候,却被一只伸出的白绒绒的爪子直接按在了地上。 “啾!”麻雀眨巴眼睛,试图挣扎鸣叫了一下。 那一直在熟睡的小白猫却睁开了眼睛,比天空更蓝的瞳孔凑近了些,轻轻叫了一声:“喵。” 抓到了。 【恭喜宿主,旗开得胜!】478欢欣鼓舞。 云珏趴在叶片上,尾巴轻扫看着那跟成年的鸡大小的麻雀,那黑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又叫了一声:“啾啾!” “喵……”长的跟我那只画眉鸟挺像的。 478没敢翻译那两句鸟语,因为全是脏话:【宿主不舍得吃它了吗?】 【怎么拔毛?】云珏轻动着另外一只没用力的猫爪问道。 猫的爪子虽然很方便,但是还是不像人类的手指那么灵活,可以精准的抓住每一根羽毛扯下来。 【猫应该都是用嘴拔。】478有些担心宿主的洁癖。 它养尊处优的宿主一定接受不了用嘴给鸟拔毛。 怪它怪它,光想着给宿主找一个方便活动的身体。 【有没有一键褪毛功能?】云珏一爪按着,一爪拍了拍试图挣扎的麻雀问道。 一嘴毛?他又不喜欢吃毛,想想都不会舒服。 【宿主,褪毛的功能都够换猫粮了。】478给出了价格对比。 【那就……】云珏的话没能说完,面前就被突然跳下的阴影覆盖。 那厚重的身体几乎扑到了云珏的身上,让他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趴着的叶片,脚下按着的麻雀没了控制的力道直接起飞,却被跳下来的身影直接一爪勾住,咬进了嘴里。 一只麻雀不过一只成年猫两三口吃掉的事,只是那道灰色的身影一边吃着,一边瞳孔紧紧的盯着云珏的方向,那种狩猎的状态含着兽类的兴奋和警告。 这种宽敞的地方想要逃跑,可不会再像之前的灌木丛那么简单。 几根羽毛掉落在地上,灰猫看着乖乖蹲坐在原地的小猫,舔了舔爪子道:“小不点,这次不跑了。” “跑不掉,浪费力气。”云珏轻动着尾巴道。 他打量过四周了,没有可以阻碍这只猫的屏障,除非过来一辆汽车。 “知道浪费力气就好,乖乖等在原地,等我咬死你!”灰猫呲着牙压着身形走了过来,牙齿上还残留着些许血迹。 “我刚才见到老大了。”云珏轻动着尾巴道。 灰猫的身形下意识僵了一下,瞳孔紧紧的盯着他,耳朵轻动着随时辨别着声音,爪子带着些迟疑不定的,却没有冲过来。 它的喉咙里发出了些受到威胁时的声音,最终撤回了爪子,冲旁边的树木挠了一通转身道:“走吧,小不点,我带你去见老大。” “你先走。”云珏说道。 “麻烦。”灰猫甩了一下尾巴,朝着拐角的地方走了过去,背对的身影露出了带着些斑秃的后背和耳朵,那是早上没有的痕迹。 而它跳下了石阶,转头去看背后的小不点时,却见那白色的身影一闪,已经头也不回的窜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你给我站住!”灰猫再一次被戏弄,尾巴一压,毫不犹豫的窜了过去。 即使它很胖,成年猫的速度和耐力也不是幼猫可以比拟的,而比起云珏,它明显更熟悉这座校园的布局,直接窜上大树,跳上墙壁,就拦截住了云珏的去路。 “你再跑!”灰猫跳下墙头逼近着。 “算了,我不跑了,你咬死我吧。”云珏看着它,直接趴在了地上道。 灰猫的胡须动了动,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呲牙,而是迟疑的看着瘫在地上好像成了一个饼的小白猫,凑近闻了闻,又伸爪推了推:“喂,动一动。” 可瘫在地上的猫连尾巴尖都不动一下。 “喂!”灰猫继续推着,“再不动我可要吃了你了。” 小白猫竖起的耳朵直接压了下去,拒绝接听一切话语。 “喂!” “哔——” 车鸣声从道路一旁响起时,本来瘫在地上的猫瞬间站起,灰猫本来放松的身体下意识一绷,却见眼前的小白团几乎是朝着那巨型的钢铁怪兽面前窜过去。 这要是压在下面,即使是老大也得完! 灰猫没敢过去,视线范围内那只小白团却在视线中一闪而过,直接溜到了道路的另外一边,竖着尾巴钻进了灌木丛里。 “你个小不点!”灰猫气的胡子发抖,正打算追上去时听到了墙上传来的呼唤声。 “喂,老大让你送回去的猫你给送回去了吗?” 灰猫抬头,那只胖橘正蹲在几乎挤不下它身形的墙头上问道,更是让它气不打一处来:“你个告状精,要不是你告诉老大,我能揽下这差事?!” “所以你送回去了没有?”胖橘居高临下的看着它,动了动胡须道,“是没找到呢,还是又让猫跑了?不会吧不会吧,有的猫一天之内上了两次当啊!” 灰猫伸缩着爪子,没好意思告诉它是三次,但它窜上了墙头,跟胖橘瞬间又打成了一团。 “我可告诉你,你今晚要是送不回去,当心老大再揍你一顿!”胖橘边打边说。 战局瞬息结束,灰猫抖了抖发疼的前肢,觉得现在耳朵背后还在疼呢,大橘咬不到它,但老大下爪是真狠。 “你帮我一起找!”灰猫还是想把小玩意直接咬死,但那样可就不止是挠上两爪这么简单了。 “不干。”胖橘干脆利落的拒绝,直接瘫在地上像一个大号的暖水袋。 “明天那栋楼后西北角的猫粮分你一半。”灰猫打着商量,却见胖橘已经站了起来。 “成交!” “前提是找到了。”灰猫补充说明。 “还有前提啊?!”胖橘有些迟疑了。 “那你还要不要猫粮?” “要吧。” 两只成年猫满校园的找起了猫,可即使循着气味,人类多的地方气味十分的驳杂,而即使它们亲近人类,也不喜欢行走在人流之中,而是专门顺着树或是灌木,或是墙壁穿行,很少直接行走在一眼看不到任何躲藏物的大马路上。 而想要在这座充满了树的校园中找到一只两个月大的猫,无疑是艰难的,随着夜幕的落下,这种找到的可能性也越来越低。 即使猫是夜行动物,也看得清夜色,可那一小团真待在某个角落一动不动,谁也摸不清它在哪里。 可即使两只猫急得团团转,夜幕还是一点一点降临了,那只小白团好像彻底隐藏起了踪迹。 “会不会被人类的铁壳子轧死了?” “那应该会有血腥味。” “云朵,云朵,跑哪儿去了?”人类沿着灌木丛弯腰寻找什么的身影十分的明晰。 “找什么呢?” “你有没有看见一只白色的小猫?才两个月大。” “这么小你养宿舍啊,住几楼啊。” “四楼。” “这么高,没从窗户摔下来吧?” “它之前还不会往高处爬,应该不会吧……” 两只猫蹲在灌木丛中,它们听不懂人类的话语,但能够认知到那是在找什么,这个地界丢了东西的,都那么找。 “怎么办?”灰猫已经开始忧心接下来几天的日子了。 “找到送过去,人类说不定会给我们一个罐头。”胖橘舔了舔爪子有些馋。 人类的食物也是有参差的,猫粮可以裹腹,火腿肠也不错,就是吃多了眼睛总打理不干净,鸡腿很好,但它爱吃生的,罐头是最好的,又好吃又没有刺。 它的肚子开始叫了,灰猫也有些意动,两只猫一前一后消失在了灌木丛中,打算发动其他猫的力量。 “说不定能有罐头。” “能在晚上找,肯定是在乎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88节 “人类的猫又丢了。” “万一不给呢?” 夜色中的猫猫们细碎交流,云珏正待在一个白色的大理石凳下吃着罐头。 罐头是一个路过的人类给的,她骑着车路过,从带着的罐头里面拆了一个放在了这里,云珏没有过去,她也没有多留,只是说了明天还会来的话,留下了罐头就离开了。 478亲自检测侦查,绝无问题。 在探索了一天后,云珏终于吃上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顿饭。 【宿主,味道怎么样?】478轻轻问道。 宿主没有回答它,但以喉咙中的呼噜声作为了回应。 看来十分的美味,478确定了,只是…… 【宿主,小心!】478提醒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云珏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从身后窜出来的身影直接扑在了地上,直接扁平,任何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地面,趴着趴着就习惯了。 耳朵上随着靠近的气息带来了些许微痒的感觉,云珏趴在地上往上看,在夜色中先看到了那双金色的眼睛,然后才勉强描摹出它有些模糊的轮廓,却并不完全。 因为这是一只纯黑的猫,连胡须的根部都是完全的黑色,一旦闭上眼睛,就能够完全的融入夜色之中。 难怪他一点儿没有察觉,夜晚是黑猫的猎场。 “咪……”云珏随着它凑近的动作耷下了耳朵。 你要咬死我吗? 黑猫没有回答,只是压着他嗅了嗅嘴角,又往罐头的地方看了两眼,下一刻咬向了它的后颈,将它整只叼离了原地,放在了罐头的旁边,然后蹲坐在了旁边,意思十分明确。 四肢重新落地,云珏仰头看着几乎融入夜色的巨大的猫,抖了一下耳朵,再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体型有多么的娇小和需要营养,低头凑到罐头边继续吃着。 软嫩的肉十分合乎猫的口味,也十分的饱腹,小半个罐头下去,云珏抬起了头来,将罐头往旁边盯着它的猫身边推了推:“咪……” 给你吃。 投喂自己的猫是应该的。 黑猫看了看他,瞳孔仍然竖着,只是伸爪将他掀翻在了地上,不等云珏有所反应,已经再度被咬着后颈叼了起来。 前肢够不到地,只有后肢勉强能够蹭上,而在夜色之中,周围的风景开始迅速的倒退,越过马路,轻而易举的攀上高墙,顺着树落进了灌木丛中,十分轻松的在其中穿行。 即使人类建筑里的灯光在夜晚看起来十分的明亮,可透出来的视线也不足以让他们发现从灌木中穿行的一只黑猫。 它极快的避开了夜色中穿行的人,几乎没有人察觉它的身形,就已经再次消失。 这样的速度和攀爬能力即使对猫来说,也会有些头晕眼花,而等它再次停下来时,云珏看到了之前有些熟悉的环境。 草地,灌木丛,那里有着一个被胖橘拱出来的洞,从那里穿进去,就能够抵达云珏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地方。 “云朵,云朵……”人类的呼唤声传来,云珏被放在了地面上。 一时的头晕正在消弭,而身旁的黑猫已经在转身了。 “云朵!”人类惊喜的声音响起时,伴随着十分清晰的脚步声靠近,而云珏身旁的黑猫已经钻进了灌木丛中,即使在猫的视野中,也完美的隐没进了黑夜。 人类的身影靠近,阴影覆盖,云珏抖了一下刚才不断被胡须擦过而有些微痒的耳朵,抬头看向了正惊喜靠近的人类,在对方伸手时钻进了那个对幼猫来说十分大的灌木丛。 “别跑啊!”人类惊了一下,直接慌忙站起来,从灌木丛上探寻道,“云朵,别跑,我这里有猫条。” 她在身上寻摸着,撕开之后从上面伸出了手来诱哄着:“云朵,快来……” 猫条的味道很诱猫,远远就能够闻到。 不过云珏没有过去,也没有离开,没有过去的原因是因为他现在很饱,而没有离开的原因是那只大黑猫虽然隐于夜色,却一直蹲在他的身后。 “云朵过来,我们回去好不好?”她一边诱哄着,一边试图穿过灌木丛。 “咪?”云珏往后退了些,转头看向身后蹲守的大黑猫发问。 你收了她的猫条? 黑猫的耳朵轻动了下,终于张开了口发出了一声叫声,中规中矩的,既不细软也粗吼,只是有些短促:“喵。” 回去。 “还有一只猫?”拿着猫条靠近的人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只是有些迟疑,“黑色的,是你送云朵回来的吗?” 云珏歪头看它,眼睛轻眨了下,耳朵轻转着往它身边退着:“咪……喵呜……” 我不回去,我是从楼上掉下来的。 细软的声音在夜色中十分的清晰,金色的竖瞳变圆了一瞬,在云珏的视线中尾巴轻动了一下,起身让开了位置。 人类还在靠近,云珏看了一眼旁边的黑猫,头也不回的窜了出去。 “云朵,云朵!”人类想抓,却根本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白猫重新消失不见。 “你能不能再把它找回来,我可以给你三根猫条和一个罐罐。”人类看向了一旁的黑猫,打着商量道。 可不等她去掏曾经饲养过的东西,黑猫已经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从她的面前消失了,就像是幻觉一样。 白猫在亮着灯光的校园中还是有些显眼的,也就导致云珏刚刚转过墙角,就撞上了两只吨位超凡的一灰一橘。 “别跑,可让我逮到你了!”灰猫发出了堪称雄浑的猫叫,直接就是一个百米起步的猛冲。 “我好像闻到了老大的味道。”胖橘仰头轻动着鼻子道。 云珏止步,打算调头,那本来要冲到面前的灰猫却是一个屁股墩似的急刹,浑身都在用力,视线穿过他的身体看向后面时,耳朵更是直接下压,尾巴夹起,瞬间判若两猫,甚至连叫声都变得柔软了:“喵~” 老大~ 云珏转头,看着背后悄无声息走过来的黑猫,耳朵轻动了一下,在对方停下时仰头叫了一声:“咪呜~” 老大~ 声音悠扬而婉转,带着小猫独有的软和甜,一声就能够骗倒几十个人类的那种,绝对比灰猫叫的甜几十倍! 478的心软软,恨不得倒带重来把宿主的声音录下来,但黑猫走过来的步伐却是几不可见的迟疑了一下,尾巴轻动,拂过了云珏的背,看向了整只猫都要缩起的灰猫,短促的交流:“喵……” 怕什么? 灰猫压着耳朵,眼睛乱动:“老大,我找了一下午也没找到小猫,没想到老大你找到了!要不要我把它送回去?” “不用,它不回去。”黑猫蹲坐下来交流道。 “啊?老大你要留下它?!”灰猫震惊的胡子翘起,甚至抬起前爪指向了那蹲坐在原地不断挠着耳朵的小白猫道。 哦,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一看就特别能欺骗人类和老大! “不留下会死。”黑猫简短交流。 “那为什么不把它送回去?”胖橘凑上前来,表示不解。 “它是从人类的窗户掉下来的。”黑猫简短陈述。 一时两只成猫都沉默了下来,瞧向了那无知无觉的小不点。 即使是猫,从非常高的地方掉下来也是会出事的,而那个人类很明显看不好它。 “但是它看起来一点儿事都没有。”灰猫凑了上来,轻嗅着云珏道,“跑了一天,还吃了罐头?!你竟然吃了罐头?!” “什么罐头?!”胖橘也惊讶的凑了过来。 云珏歪了一下头,挨蹭在一旁的黑猫身上,喉咙轻动:“咪……” 老大,害怕…… “别吓到它。”黑猫的胡须轻动,两只凑过来的猫霎时停下了动作,看着那挤在老大身边小不点,觉得好像不太对劲。 “老大,它是演的!”灰猫愤而指责,这演的样子它太熟悉了,大橘每次讨好人类都是这么演的! 黑猫看向了身旁的小不点,白色的团子浑身的毛有些炸着,不知道窜去了哪里,有些脏兮兮的,可是那蓝色的眼睛眨巴眨巴,摇了摇头,轻轻仰头叫了一声:“咪……” 老大我没有…… “老大你看它那个样子!”灰猫表示绝对看不下去。 “喵呜……”云珏轻叫。 它诬陷我。 “好好说话。”黑猫低头短促的叫了一声。 云珏歪头,却没有再叫了。 灰猫却瞬间得了势:“小不点,你撒娇这一套对老大不管用!老大可不是人类,会吃你这一套。” 云珏回头看了它一眼,回过去仰头轻叫:“今天大壮它找到我,想要吃了……” 他的声音出口,灰猫的眼睛瞬间瞪圆,原来扬起的尾巴再次收缩。 告状精! “……吃了我的鸟。”那双蓝色的眼睛回头瞧它一眼,仰着头认认真真的说话。 灰猫警报解除,从没见过猫说话这么大喘气。 黑猫低头看他:“你抓到了鸟?” “麻雀。”云珏仰头回答道。 “自己的猎物要自己保护好。”黑猫低叫了一声。 “就……”是,灰猫本要得意洋洋,却在看到转过来的蓝色眼睛时耳朵抖动了一下。 它要是跟老大告状它想咬死它,可就完蛋了。 “啊,我想起来了,你今天还抢了我一只鸟。”云珏尾巴轻动,仰头看着它道。 这话出口,连一旁在看戏的胖橘都差点咬住自己的爪子,后退了两步。 老大从幼崽爪下抢鸟?! “你那只算抓捕失败了。”黑猫说道。 “可是你抢我的鸟,可以算欠我一个猫情吗?”云珏问道。 “猫情?”黑猫略动了一下耳朵。 “就是我以后抓到猎物,分你一半,你可以帮我让猎物不被抢吗?”云珏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89节 黑猫看着它的体型,低头咬住它的后颈叼了起来,喉咙里轻应了一声:“嗯。” 第45章 是玄淼不是玄喵(2) 黑猫在夜色中的穿行很快,云珏不过是在间隙看向它的身后,原本追上来的两只猫就已经被甩的不见踪影了。 夜晚的风有些微凉,跑过的路途看到了人类操场的些许边际,又在空气中的水汽上升时经过了一片湖。 人工的湖泊,但一眼望去十分的宽阔,其上隐约能够看到凉亭,林木环绕,即使奔跑在风中,也能够听到些许蚊子的叫声。 不过它们的目的地不在这里,而是更远的地方,视野中已经看不到那片人工湖,而是步入了完全可以把猫埋进去的草地,有些许的饭香味隐约飘来又远去,干草交错,林木高挺而繁茂,就像是进入了一片原始的丛林,不过隐约能够看到人类种植过的痕迹。 这里很偏僻,因为几乎已经看不到人类灯光的痕迹,但猫的夜视能力还是让他看到了黑暗中穿行的物体。 云珏被放下来时,耳朵轻动着,因为周围传来声音的地方不止一处。 最近的是右前方,那里的草丛轻动,却从左前方探出了一只猫头来,在夜晚的效果无异于草丛中钻出一只比人还要高的猛虎。 云珏后退,却没能挨住身后的猫,因为将他放下来的黑猫已经从他的身旁经过,在那只钻出来的猫过来时嗅了嗅。 “喵……”成年猫叫了一声,声音中含着喜悦。 是老大! “喵呜…”老大? “喵……”老大回来了! “咪…”老大! 一声叫声,换来了树林上下数道叫声,有从树林草丛里钻出来的,也有从树上探头的,树林轻动,草叶环绕,悉悉索索的影子代表着这里是猫猫们的大本营。 “大壮他们还没有回来。” “听说是去找猫了。” “哦,还有一只小不点。”成年猫上前,凑到了云珏的面前轻嗅着。 树林中有些灰暗,但这么近的距离还是能够看清它身上的皮毛花纹。 灰褐交织的颜色遍布全身,驳杂又整齐,体型不像胖橘那样像个水袋,而是跟黑猫更接近。 这是一只狸花。 云珏被它凑近,略仰着头。 “小不点?”从树上传来的声音询问,视线很明显的打量着。 “才刚断奶。”狸花嗅了两下说道,“还吃了罐头!” 而这一声,探头的猫更多了,众多的视线宛如探照灯一样聚集在了云珏的身上。 “是老大喂的吗?!” “罐头!” “人类给的吧。” “它长的可真丑。” “人类就喜欢这种长的丑的,我完全不能理解他们的审美。” “明明我的花纹比较好看。” “长的这么丑,是被丢弃的吧?” “谁生的?” “不知道,反正不是小花生的,它的孩子都特别好看。” “你去看了?没被它咬吗?” “它的孩子不是丢了吗?” 猫猫们七嘴八舌,或是用声音或是用气音交流。 【宿主不丑,宿主不丑!】478安慰着它世界第一可爱的宿主。 虽然猫猫们很难有丑的,但是宿主就是天下第一可爱的猫! 不接受反驳。 【没关系,这种经历也很神奇。】云珏接受着四周的环视,看着那将要融入夜色的黑猫,起身跟了上去。 被连着说丑,绝对是绝无仅有的新奇经历。 只是黑猫快行了几步,直接抓稳树干上了树,在分枝上趴好时才低头看向了蹲在底下的小不点,短促的叫了一声:“喵……” 干什么? “喵呜?”云珏叫了一声。 我住哪里? “你可以随便住。”黑猫将脑袋枕在了前肢上回答道。 云珏看着面前有三四个它那么粗壮的树干,伸出爪钩抓了上去,只是打算用力时,其上的树皮掉落,还有一些尖锐的地方卡进了指甲的缝隙。 第一次上树失败。 爪钩收回,木屑抖掉,云珏很快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只是这一次前爪钩稳了,后爪却有些打滑,再次滑落了下去。 “是一只还没有学会上树的猫。”有猫探头。 “太小了。” “它妈妈没有教它吗?” “说了刚断奶。” “这么弱感觉很快就会死掉,不如干脆咬死好了。” “你想被老大打吗?” “小垃圾桶刚被捡回来的时候,不也是一副快死掉的样子,现在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叫我垃圾桶大王,别叫小垃圾桶。”先前的狸花轻巧上树,发出了抗议。 “那这只小不点叫什么?” “小不点,老大住的那棵树是最难爬的,要不要换棵树?” “世界上没有难爬的树,它就是抓不稳。” “你得前后腿一起用力,呲溜一下就上去了。” “你去给它演示一下。” “我可不是它的妈妈。” 树林里有些小小的热闹,黑猫趴在树干上尾巴轻垂,只有半眯的眼睛还在看着树下正在尝试着各种办法的小家伙。 一次掉落,再来一次。 有时候比上一次高,有时候遇到树皮脱落,又会被上一次低。 很明显是力气不足。 “喵。”黑猫在它再一次掉落时叫了一声。 你睡地上,明天再练习爬树。 云珏仰头看它,轻动着尾巴叫了一声:“喵……” 地面太凉了,我会生病的。 蓝色的猫眼在夜色中有些圆,镶嵌在那小小的身体上,更是显得那身体小的可怜,像一朵蒲公英一样,风大一些就能吹走。 黑猫睁开了眼睛,爪钩在树上略磨了一下。 “喵呜…”树下又传来了稚嫩的猫叫。 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悉悉索索的丛林一瞬间是安静的,所有探讨的猫猫都在这一刻止声,看向了那提出要求的小不点。 虽然老大罩着这片区域里的所有猫,但是再弱的小家伙那也是猎食的竞争者。 “喵……”有些许的气音打破了些许的平静。 它是不是把老大当妈妈了? “老大看起来像母猫吗?” “母猫也不会收留其他猫的孩子。” 细碎的声音传递,黑猫的耳朵轻轻转向,低头看着树下的小猫开口叫了一声:“喵。” 我不是你妈妈。 “喵呜……”云珏蹲在树下回应。 我喜欢老大。 蓝色的猫眼看起来真诚极了,却让树林中猫猫们倒吸了几口冷气。 它们会喜欢鸡腿,喜欢猫粮,喜欢珠颈斑鸠,喜欢麻雀,就是没喜欢过同为猎食者的老大。 不对。 “我也喜欢老大!” “我也……” “喜欢是什么?” “就是对罐头的热爱……” “它喜欢老大就像喜欢罐头?它想吃了老大吗?” 黑猫尾巴轻晃,看着树下的猫,起身时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90节 它上树极快,下树也是同样,这片区域不仅是它的地盘,更是它的掌控区,下树的动作不仅如履平地,更是轻巧的不可思议。 而即使叼起了云珏的后颈,也能够再次在树屑些许的掉落中轻松上树,然后将他放在了树杈较粗的那一段,再次趴下。 树身轻晃,云珏蹲在树上往下看了一眼,漆黑的草木远去,这里高的像人类站上了十几楼还没有护栏。 他尝试过跳伞,但跳伞中途在其上睡觉还没有尝试过。 “喵……”睡吧。 黑猫趴在树上看着那蹲的十分乖巧的一小团,安稳的闭上了眼睛。 风吹拂着树叶,哗啦啦作响,云珏看着那在夜色中轻动的黑色尾巴,趴在容身的树干上,发现好像有些安稳后往前凑了凑,挨住了那在夜色中轻动的胡须,温暖传递,轻叫了一声:“唔……” 老大你要保护好我,不能像那个人类那样。 没有防护还是太危险了。 摔下去不死也会很痛。 黑猫睁眼,看着几乎挨在脸上的一小团,轻舔了一下它的耳朵重新闭上了眼睛:“喵。” 睡吧。 云珏耳朵轻抖,这一次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尾巴轻轻垂落,随风微微晃动,夜色中的探讨还在继续。 “老大竟然吃它那一套!” “它可真是一只会讨老大喜欢的猫!” “老大喜欢猫,会像喜欢罐头那样吃掉它吗?” “老大可不喜欢罐头和人类的猫条。” “我有些饿了……” “我也去捕猎了。” 有猫在安逸的休息,也有猫直接跳下树干脆的离开。 树叶轻动,从天空投射下来的光也在缓缓的消失,这里慢慢的进入了真的夜晚。 “啾!” “咕咕咕……” “咕噜噜……” 云珏是在鸟鸣声中睁开眼睛的,耳朵先于眼睛苏醒,然后是对于猫而言过于刺眼的光让瞳孔收缩,再然后他看清了面前正在看着他的金色瞳孔。 有些半眯的,瞳孔不像狩猎时完全竖成一线,它的主人看起来有些闲适的趴着,尾巴轻勾,似乎在等待着他的醒来。 “咪……”早上好。 云珏打了个招呼,在这样全身放松的状态下打算再闭上眼睛时,却觉得面前黑影覆盖,下一刻后颈一紧,视线颠倒间已经被带下了树。 “喵……”你待在这里。 黑猫将他放下,直接迈开了步子。 “喵?”云珏轻晃掉了那一瞬间的眼晕,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你去哪儿? 黑猫停下了步子,金色的眼睛看向了他,尾巴轻动:“喵。” 去捕猎。 它留下这一句重新迈开步伐,跃出草丛时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回过了头来:“喵…” 离人类远点。 这句落下,它的身影消失在了晨色之中。 云珏钻出那比他还要高的草丛时,那抹黑影只剩下了一个小点,然后在灌木中消失不见。 而昨晚就没怎么看清的风景,白天看更是陌生的直接换了另外一片天地。 云珏站在原地轻嗅,能够在风中闻到些许饭菜的香味,但人类饮食中的很多东西是猫的身体难以承受的。 他左右看了一下,选择了跟味道相反的方向,沿着长着草的小路前行,记忆着这片路线,偶尔在路上能够看到两三只鸟雀,但还不等他靠近,就已经飞走了。 而水汽渐渐浓郁时,一声嘹亮的鸣叫声从不远处传来,让云珏成功寻到了昨晚看到的人工湖。 宽敞的好像能够装下湖光山色的水面之上,漂浮着几只好像游乐场天鹅游艇那么大的天鹅。 黑白两色,偶尔交颈,看起来很可口,但对于云珏而言,心有余而力不足。 各色的锦鲤浮在水中,并不随意靠近岸边,但即使靠近了也没办法,因为它们的体型大的简直能吃猫。 有一两个人类沿着岸边前行,偶尔扔下去了什么,引得锦鲤争相沸腾,又极快的散去。 “那是什么?” “好像是只小猫,白的!” “也太小了,我还以为是垃圾袋。” “它是想吃鱼吗?” 人类离得很远,但交谈的声音顺着风,十分的清晰。 “那么大点儿掉下去都不够鱼吃的吧。” “咪咪,过来,我这里有火腿肠。” 人类拆封了零食,云珏看了两眼,顺着小路继续前行。 “啊,走了。” “难道是在赏鱼?” 人声远去,天鹅的居所近在咫尺,嘎嘎的叫声变得响亮了些,猫咪的视线甚至能够看到它们口中的锯齿。 已经瘪下去的肚子传来了鸣叫声。 【宿主,我这里有猫粮。】478亲情推荐,【含95%生骨肉,牛肉,鳕鱼,马鲛鱼口味应有尽有。】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系统商店做不到。 这才是一个正经的系统商店应该提供的东西! 【先不用,探索一个世界最好玩的就是它的未知性。】云珏拒绝了直接去吃到口的食物,迈着小小的步子行走在这片未知的领域。 爪垫很好的消弭了声音,让落在路面上啄食的小雀对靠近的猫一无所知。 只是这一次捕猎仍然以失败告终,因为目标有些太小了,而云珏的爪子力道不够。 短暂的歇息积蓄体力后,云珏继续前行,偶尔会在墙角遇见几只不认识的猫,或是在进食,那样的话会凶一些,不等云珏靠近,就已经压下尾巴用呼噜声发出警告了。 又或是在休息,圆滚滚的肚子让它躺在太阳照耀的地方四肢伸展,即使听见动静,也只是睁开眼睛看一眼,甚至友好的打了个招呼:“呦,小猫。” 然后继续闭上眼睛长长的伸个懒腰。 云珏跟它招呼路过,停在几乎走不到边际的人工湖边缘,拉长着前肢,学着那副模样长长的伸了个懒腰,长长的哈欠随之而出,果然浑身一松,舒服极了。 【咔嚓!】一声从系统空间传来。 【嗯?】云珏仰头发出了疑问,【什么声音?】 【没什么,什么声音也没有啊,宿主你听错了。】478义正言辞,并快速的把摄像机的声音关掉!然后再拍一张。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即使是统子的机械心,也是会有萌化的风险的! 【哦……】云珏略微拉长语调,迈开小步伐轻跳着走在红砖的小路上,下巴微扬,白色的毛发随风招展,在阳光下几乎是发着光的一小团。 每一步都好像踩在统子的心尖尖上,十分挑战摄像机的内存。 作为一个正经统,不应该是这样的,478深刻谴责自己,这只是一只猫,全世界有无数只猫,每一只都很可爱。 但它们又不是它的宿主,没有哪一只猫能比它的宿主可爱! 这不是统子的错! 【拍完了吗?】云珏停下脚步,蹲坐下来问道。 【还没有,等一……】478的数据差点儿停转,十分艰难道,【宿主你听我解释。】 【多拍一点儿,到时候我们一起看。】云珏仰头,眨巴着湛蓝的眼睛叫道,“咪呜~” 好吗? 声音婉转悠扬,统子如中一枪,几乎抱不稳自己的小摄像机,机械音几乎能够听出梦幻的感觉来:【好的~宿主~】 它的宿主绝对是天底下最好的宿主!没有之一! 统子获得了拍摄权限,云珏的探险旅程还在继续,不过在第三次抓捕失败后,一个金枪鱼罐头被打开盖子摆放在了路边。 系统出品,品质和口味相当有保障。 至于什么世界的未知性,抱着小摄像机的统子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一个罐头被干掉一半的时候,草丛中悉悉索索的声音中断了这里的进食。 “喵……”我好像闻到了罐头的味道。 伴随着一声猫叫,灰猫的身影从草丛之中出现,对视之时,可谓是冤家路窄。 “喵……”说不定是空壳。 胖橘从它的背后探身,在看到罐头时眼睛一亮,瞳孔同样竖了起来,只是左右看着,一时没有靠近:“小不点,你一只猫在这里?” “老大让我在这里等它。”云珏舔了舔嘴角说道。 两只成年猫的耳朵霎时轻压了一下,连竖起的瞳孔一瞬间都变得圆润了一些。 “老大让你等它的?”胖橘蹲坐下来磨了磨爪垫。 “这罐头是老大给的?”灰猫发问。 “不是,是人类给的。”云珏回答道。 “人类对你竟然这么大方?!”胖橘震惊。 “我就说它会抢走人类的注意力!”灰猫略压低了身形,盯着云珏道,“还会抢走大量的食物。”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91节 “你还是想咬死它吗?”胖橘发问。 “当然!”灰猫毫不犹豫的给出了答案。 “老大挠人可是相当的疼。”胖橘有些迟疑。 它只想吃饱饭和晒太阳,不想被当成沙包揍。 灰猫却没有放弃,而是紧紧盯着云珏道:“反正咬死了,老大也不会咬死我。” 动物的世界是强者为王且不讲道理的,只有食物和繁衍是至高的准则。 它压低着身体逼近,那在阳光下几乎发着光的小白猫这一次却没有后退,而是歪着头用湛蓝的眼睛打量着它,开口叫了一声:“喵……” 你们想吃罐头吗? “当然!”这一次轮到胖橘毫不犹豫的回答了。 它虽然蹲坐着,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罐头。 “喵呜……” 我可以把罐头让给你们,但是它只剩下一点儿,只够一只猫吃。 “喵……” 你们谁打赢了谁吃。 那略显稚嫩的猫叫声落下时,一灰一橘霎时看了眼罐头,又盯向了对方,直接压低尾巴毫不犹豫的朝对方扑了过来。 爪钩伸出,在阳光下打成了一团。 你挠我的耳朵,我啃你的腚,四肢用力,尾巴乱飞。 云珏起身让开了它们滚来的方向,趴在被太阳晒的暖洋洋的地面上看着这混乱的纷争,尾巴轻扫,眼睛半眯,悠闲自在。 “喵嗷!”痛啊! “嗷!”咬死你! “吼!”我才是最强的! “哇呜!”我要吃罐头! “噗通!”战局最终以一方落水而终结。 胖橘吓了一跳,迅速远离岸边,又从那里往下看着湿漉漉漂浮在水中的灰猫:“喵……” 你输了! “喵呜!”你等我上去的! 灰猫叫了一声,漂浮在水上划动着四肢,四处碰着岸边。 可这里的水对于人类而言不深,甚至能够看到其中的水草,对于猫来说却很深,且岸边湿滑,根本没有用力的地方。 灰猫试了几次都没能上来。 “你慢慢上来吧。”胖橘看了几眼,挪动着有些发疼的四肢,一瘸一拐的去吃罐头了。 对猫咪而言十分容易闻到的香味四溢,对于掉在水里的猫更是一场巨大的挑战,可即使它将水拍的啪啪作响,也不过引来了一堆的锦鲤环绕。 云珏在岸边看着,灰猫在游泳之余,甚至还咬了某条锦鲤一口,不过结果以喝了口鱼汤而宣告这场水中狩猎的终结。 水花四溅,只是偶尔溅落上来的水珠,也能够感觉到湖水的冰凉。 “喵……”需要我救你吗? 云珏蹲在岸边发出了提问。 灰猫看向了它,四肢划着水,仍然在搜寻着上岸的方式:“喵……” 你这么小,直接就会被我拽下来! “喵……”需要吗? 云珏看着随着划动四漾的水波问道。 灰猫再尝试了一次,再次滑进了水里,仰头叫了一声:“喵呜……”需要! 它快要没力气了。 “喵呜……”那我们来谈条件吧。 云珏尾巴轻动说道。 “什么条件?”灰猫发问,“我可以保证以后再也不咬你了。” “你要保证上岸以后给我揉你的肚子。”云珏居高临下的看着它道。 灰猫的四肢一瞬间是停摆的,以至于整只猫静静漂浮,一瞬间以为是幻听:“啊?揉肚子?” “嗯。”云珏颔首,喉中轻应,站起身道,“如果你不兑现承诺,就会……被人类割掉蛋蛋。” 此话一出口,灰猫的浑身都紧束了一下,觉得这可怕的话比湖水还要冰凉。 可不等它再说什么,岸边的白团已经朝着那座置身于水边的鹅舍跑了过去。 “它去干什么了?”胖橘已经吃过罐头,舔着爪子蹲坐在岸边问道。 “不知道。”灰猫仍然在努力的往上爬,不过这一次比之前的很多次都难,身体的失温也让它在逐渐失去力气,“你救我一下。” 胖橘趴在岸边伸了伸前爪,缩回去道:“不行,够不着。” “你再往前点儿。”灰猫想挠它。 “不行,我这个吨位掉下去会死的。”胖橘果断拒绝,“浮不起来,而且你淹死的话,就会少一只猫跟我抢猫粮。” 灰猫要不是现在不在岸上,爪子已经挠上去了,可身体的不舒服让它连斗嘴的力气都要失去了:“喵……”救救我。 它不想死。 “好吧好吧。”胖橘起身,在路面上嗅了嗅道,“我看看能不能找到老大。” “老大也不够长,找大黄更方便一些吧。”灰猫提着建议。 “我去找找吧,能找到哪个算哪个。”胖橘沿着路面要走,却在感受到地面的微颤时看向了不远处的鹅舍。 那里的门被打开,小白团的身后跟着一个人类。 它跑了两步,就会停下来回头看。 而人类似乎有些疑惑,却是跟了上来,一路往这里来。 “嗷,是那个会驱赶我们的人类!”胖橘怪叫一声,直接一溜烟的钻进了树林之中,爬上了树的高处。 灰猫的动作也随之变得激烈了起来,它一边试图远离水边,一边看着靠近的小猫叫着:“喵!”你想要害死我吗! “喵……”想上来就别动。 云珏停在了岸边,回头看向了一路跟上来的人,轻轻叫了一声:“喵呜~” “啊!有猫掉水里了。”人类一路跟了上来,走进时看见掉在水里的猫时,有些惊奇的看了岸边的小白团一眼,尝试着蹲下身去,“过来点儿,过来点儿。” “喵……”往这边游。 云珏看着试图远离的灰猫叫了一声。 灰猫将信将疑:“喵呜……”他不会淹死我吗? “喵呜……”淹死你不用特意过来。 灰猫轻动着耳朵,觉得好像有道理,迟疑的朝着岸边游动着,靠近着那只以往看见它们就会驱赶的手。 “呦,还会传话。”人类一边说着它听不懂的话,一边摸上了它的爪子。 “喵……”爪子和牙齿收起来。 云珏轻动着尾巴。 灰猫不太情愿,却照做了,而下一刻就被人类的手挟起,落在了能够踩实的地面上。 湿漉漉的水顺着皮毛滑落。 “喵!”不准抖! 一声猫叫让灰猫下意识的按住了本能,只是它抬头时,之前在岸边的白团已经翘着尾巴跑出了好远。 “我又不咬你!”灰猫竖起耳朵,却看到了同样跟着白团走远了一些的人类。 水迹淌的到处都是,难受极了。 身体的本能一抖,把浑身的水都甩了出去,溅的到处都是。 “真是只聪明的小猫。”人类讶异低头,看着那小小的一团,蹲身想要去摸摸它毛绒绒的头,可小家伙已经三两步的跳开,却没有跑远,而是停在原地仰头朝他叫了一声,像是感谢。 “下次饿了来找我,我给你吃鱼。”人类不清楚那只小猫听不听得明白,但听到他的话时,已经打算离开的猫回头看了他一眼,软绵绵的叫了一声,再次跑跳着离开。 “真有灵性。”人类感慨了一句,返身回去,继续去配鹅食了。 越到中午,太阳越是暖洋洋的,云珏过去时,灰猫已经在草地里蹭了又蹭,皮毛略干,却是蹭了一身的草屑,然后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舔着皮毛。 “你现在要揉肚子吗?”它看见云珏过来问了一句。 “不要。”云珏蹲坐在干燥的地面上拒绝道,只是静静的看着它打理着自己。 先舔爪,再清理脸,再舔身上……即使有些枯枝烂叶,好像也不影响。 “舔到土的话不难受吗?”云珏好奇问道。 “皮毛干净更重要。”灰猫认真打理着自己,看向了面前的白团道,“啊,你好脏!你早起连脸都不洗!” 云珏:“……” “没有猫教过它洗脸吧。”胖橘的声音从树上传了下来。 “老大也没教你吗?”灰猫疑惑问道。 “老大也会洗脸?”云珏想起了他的黑猫。 “当然了,老大洗脸的本领一绝!”胖橘说道。 “不过它不怎么会带幼崽。”灰猫打理完自己,有些懒的趴在地上晒着太阳,“我记得小垃圾桶被捡回来的时候也不会洗脸。” “后来怎么会的?”胖橘发问。 “不知道。”灰猫回答道,它们的记忆不怎么会给这种琐事留空间。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92节 “你可以教它。”胖橘压在树弯上出着主意。 “我又不是它的妈妈!”灰猫翻了个身抗议道。 “可是它救了你的命。”胖橘提醒道。 “哦!”灰猫躺在地上耳朵轻动,似乎想了起来扭头看向了云珏道,“我可以教你,但是你……” “我要揉肚子。”云珏看着那毛绒绒软乎乎的肚子道。 灰猫紧紧盯着他,尾巴轻夹,翻了个身道:“你的爱好跟人类有点像。” “所以它能叫来人类吗?”胖橘发问。 “人类喜欢这种小不点,你看它连续两天都得到了罐头。”灰猫提起此事是嫉妒的,以至于本来松散的瞳孔又竖了一下。 “那我教你洗脸,你以后的罐头能不能再分给我?”胖橘发出了提议。 “什么?我要教它洗脸!”灰猫一个轱辘从地上爬了起来,“罐头分我!” “罐头是我的!”胖橘当仁不让。 云珏蹲在地上看着两只又要打起来的猫,抖了抖耳朵开口道:“你们教我别的事,我要找老大教我洗脸。” “为什么?老大教的跟我们教的有什么不一样?”灰猫发问。 “教什么你给我罐头?”胖橘精准的抓住了重点。 “我想想,想起来再说。”云珏起身伸了了个懒腰,沿着小路继续前行,“如果咬死我,罐头也就没了,不要跟过来,要不然我就把罐头给别的猫吃。” 一灰一橘停在原地,本来要前进的步子迟疑不定的,却被罐头两个字卡在了原地,只能看着那小白团慢悠悠的远去。 “万一它被别的猫咬死了怎么办?”灰猫开始担心这一点。 “我觉得不容易,它可比你聪明多了。”胖橘弯腰,略有些艰难的舔着自己的毛道,“我有点饿了。” “你刚吃了罐头。”灰猫又想要挠它了。 “可是我闻到了鸟的味道。”胖橘略微仰头,寻觅着气息,而抬起的视线跟树上的身影对碰时,耳朵小小的耷了一下,浑身收紧的看着从其上跳下来的黑猫,夹着嗓子叫了一声,“老大,你怎么在这儿?” “老大?”灰猫也转过了身来,看着叼着一只鸟走过来的黑猫,在嗅到血腥味时馋了一下,但迅速夹起了尾巴。 而黑猫将咬住的鸟吐出,牢牢按在爪下问道:“看见那只幼崽了吗?” “它往那边去了。”灰猫伸爪指路。 “老大你找小不点干什么?”胖橘看着那只鸟,忍住想扑的欲望。 “喂食。”黑猫丢下这句话,重新叼起了按住的鸟,看了看方向,打算迈步时听到了胖橘的声音。 “可是它已经吃过罐头了。” 黑猫的步伐停下,回头看了过去,胖橘安分的并着前爪道:“人类给的,老大你也知道,人类最喜欢那种丑丑的……”小不点了。 它的声音随着黑猫的靠近而消弭,几乎瞬间收紧了屁股,以防挨揍。 只是这一次它没有迎来老大的爪子,而是迎来了落在地上的一只鸟。 胖乎乎的鲜嫩的鸟儿,一看就很美味多汁,让口水哗啦啦的分泌,让它甚至不敢张嘴,生怕口水留下来。 而老大留下了这只鸟,头也不回的钻进了丛林。 “这只鸟是给我吃的意思吗?”胖橘看着黑猫消失的背影,伸爪推了推问道。 “可能是让你看管一下。”灰猫朝着这里走了过来道。 “我觉得不太像。”胖橘说着。 “那你可以吃吃看。”灰猫怂恿着。 胖橘的喉咙里呼噜了一声,凑近闻了闻,却没敢咬下去。 万一吃了,老大又回来了,它可能会被挠成筛子。 “要不你先咬一口?”胖橘出着主意。 “我不!”灰猫拒绝了这个危险的提议,趴下来看着这只鸟,凑近闻了闻,“你先。” “我也不!”胖橘同样趴了下来,两只猫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先咬一口。 “你说老大是去找小不点了吗?” “不清楚。” “我肚子饿了。” “我也饿了,一起去找找猫粮?” “万一鸟丢了怎么办?老大会怀疑是我们吃掉的。” “好吧……”胖橘将下巴放在前肢上,继续守着这只鸟。 而在那边,云珏终于散完了人工湖一侧的沿岸,在湖岸的边缘发现了一个鸽棚,虽然是空置的,一只鸽子也没有。 但在那之后,人类的建筑再次出现,小路蜿蜒,偶尔能够看到人影和屋外晾着的衣服。 草地很绿,踩在上面虽然有可能沾到泥土,但是软软的,比踩在水泥地面上舒服,绿树成荫,几乎将道路完全掩盖,灌木被剪成了一个个圆球的形状,像伞一样,以它的身体可以钻进去,但灰尘较多。 沿途经过了一处封闭的球场,其中有着正在打球的人类,健康高大的身体,还有砰的一下脱手后砸向围边上的球。 砰的一声,震耳欲聋,而猫的爪子无法捂住耳朵! “那是什么?!” “一只白猫,哎,小家伙,过来过来!”比一般人更高大的人类隔着围栏朝他招手。 “什么啊?这么小,还没有我一只手大!谁养的?” “不知道。” 云珏蹲坐歪头,看着齐刷刷凑过来的人类,眨了一下眼睛。 “咪咪,过来!” “嗷,这小玩意这么可爱!” “还会歪头,我丢!过来过来,我给你买罐头!” 越来越多的人扒在了围栏上,甚至脸贴在上面往外瞧着。 云珏站起身体,他们齐齐屏住呼吸,云珏往那边走了两步,一群人的眼睛皆是亮了起来。 “对喽对喽……” “小声点儿……” “来来来……” 而在一群人屏着呼吸的期待中,小小的白猫卡在咫尺的距离,挠了挠耳朵,在一群人心急火燎中站起身来,甩了甩尾巴跑向了林荫道。 球场寂静,鸦雀无声,直到一个人开口:“我觉得我们好像被一只猫给耍了。” “凑巧吧……” “那小玩意刚好就停在够不着的地方。” “这简直是我梦中情猫!” “那是什么品种的?” “蓝眼睛的,布偶?” “好像是狮子猫,太小了,看不出来。” 云珏继续前行,熟悉着这片区域,根据灰猫的说法,这片校园包括校园外的那片居住区,都是黑猫的领地。 餐厅后的树林深处,黑猫趴在树干上闭目养神,胡须和尾巴随风轻动,只是偶尔那耳朵微转,眼睛会睁开看一看面前的树干,然后再继续闭上眼睛睡觉。 【宿主,不要走太远了。】478查询着路线,看着一路前行的宿主提醒道。 【嗯?】云珏停下脚步发出了疑问。 【还有返程呢。】478说道。 探险很有趣,但返程也得自己走。 小小的猫顿了一下,站在路边的阴影里问道:【我距离回去有多远?】 【3.21公里。】478报上了精准的数据。 【离校车最近的距离呢?】云珏问道。 【1.2公里。】478测算着距离道。 【这个校园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云珏蹲坐在原地思索着。 【是的。】478可以确定,因为这里的学生也都这么说。 【看来今晚要自己睡了。】云珏左右看着,寻觅着荒草灌木的区域,打算寻找一个挡风的地方,【明早再回去。】 “老大它还不来吗?”胖橘轻推着那只已经死的透透的鸟道,“再不来就浪费了。” “你先来。”灰猫打了个哈欠道。 “你先!”胖橘在这个时候格外的谦让,只是它翻了一下肚皮道,“话说我们不能叼着它去问老大吗?” 灰猫因此而睁开了眼睛,两只猫对视,在嘲讽对方傻的冒烟的选择中叼起了那只鸟,一前一后的窜进了草丛。 只是它们到了老大经常休息的那棵树下,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树干。 第46章 是玄淼不是玄喵(3) “现在怎么办?”灰猫放下了鸟问道。 “你已经先动口了。”胖橘看着空荡荡的树梢,跟在它的后面道。 灰猫看向了它,风吹草动,两只猫再次打成了一团,这次旁边可没有湖,足够让它们打的天昏地暗。 “喵!”捡到了一只鸟! 直到一声猫叫从旁边传来,原本落在地上的鸟被狸花叼在嘴里迅速越到了墙上时,两只猫的架停了下来。 “你给我站住!那是老大的鸟!”胖橘有些着急。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93节 狸花停下,回头看了它们一眼,叫声从嘴中含糊发出:“喵……”那也是你们弄丢了。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迅速的消失在了黄昏的光芒中。 “喵!”卑鄙猫! “喵呜!”我要向老大告状! “喵!”都怪你,先吃了不就好了。 “喵……”我们去跟狸花打一架! 两只猫迅速越过了墙头消失,只剩下一地凌乱被压下的草。 而在校园另外一边人迹罕至的枯草里,云珏遇到了一条藏匿于其中的小蛇。 虽说是小蛇,但是对比体型来看,就相当的大了。 蛇信吐出,嘶嘶作响,只是不等攻击过来,就被猫爪按在了地上,一口乳牙咬上去,小蛇溜走的头也不回。 云珏占领此处地盘,寻觅着钻进了一处树杈形成的空间,通知了盘踞在其中的蜘蛛拆迁搬离,扒拉了一些枯草,垫在了身下。 软绵且挡风的地方,只有些许残阳的光线映入那双湛蓝的瞳孔中,像是穿透了玻璃球一样为其染上了色泽,猫瞳轻阖,将颜色抿尽。 探险了接近一天的猫下巴放在交叠的前肢上,身体缩起,尾巴轻拢,进入了梦乡。 风吹草动,那灵巧的耳朵偶尔随之轻转,最后的阳光在一点一点的消弭,像是被夜晚的凉气驱逐追赶着一样,也让那极小的一团蜷缩的更紧了一些,可即使略显蓬松的尾巴搭在身体上,保暖的效果也聊胜于无。 风还在吹着,轻压着草叶,耳朵轻转,在其中一丝微妙的声音钻进耳朵时云珏睁开了眼睛,也看到了在天色将近时从草丛中钻出来的黑猫。 巨大的挡着风,像是追赶而来的夜色一样突然出现。 让云珏甚至眨了眨眼睛,才确定面前这从草丛里钻出来的是他的猫,而不是幻觉。 “喵?”云珏起身轻叫了一声。 老大? 黑猫凑近,在他的身上嗅闻了一下,短促的叫了一声:“喵。” 迷路了? 湛蓝的眼睛轻眨,细微的猫叫响起:“喵……” 这里太大了,一出来就找不到路了。 “喵呜……”云珏仰着头靠近,轻声问道。 老大你是来找我的吗? “外面很危险。”黑猫低头看着不断挨近的小猫说道。 这么一小只,即使是在它的地盘上,也会遭遇各种各样的危险。 “唔……”湛蓝的眼睛发亮,沾了满身草屑的小猫挨蹭了上去,叫声中都充斥着兴奋。 所以真的是来找我的? “喵!”开心! 黑猫微僵,却蹲坐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有些变灰的毛发,将那一小团叼离了些:“你沾的太脏了。” “没有人教我洗脸舔毛。”云珏落地,转身仰头看着它道。 不管近距离还是原距离看,这只猫都十分的合人心意。 梦中情猫! 黑猫金色的眼睛眨了一下,看着那毛绒绒脏兮兮的一小团,左右看了下,抬起了自己的爪子在上面舔了舔道:“这样。” 云珏抬起了自己的爪子,看着上面的灰尘泥土迟疑了一下,重新放了下去。 而黑猫已经在用舔过的爪子打理它的脸了,舔几下,绕一圈,看起来认真又条理的,将爪子和脸上沾到的草屑清理掉,金色的瞳孔微眯,褪去了一丝捕猎时的野性,看起来帅气又可爱。 只是那清理掉身上一些草屑的猫很快看向了云珏,低头叫了一声:“喵。” 你来做。 云珏在那目光中抬起了爪子,凑近嗅了嗅,还是没能下得去嘴。 虽然地面趴着趴着就当脱敏了,但是用嘴去舔还是不太一样的。 蛛网,细菌,游走的病毒……人类的知识在脑内反复循环播放。 “喵。”黑猫凑近叫了一声。 怎么了? “喵……”我们不先回去吗? 云珏抬头问道。 “喵。”太晚了,今晚就在这里睡。 黑猫看着那挡风的地方,走过去半卧了下来,金色的眼睛微眯,打了个哈欠。 “喵?”老大你累了吗? 云珏靠近了些问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只猫打哈欠。 从那个丛林到这里,对于猫的体型而言,确实会累的,而且一路找过来,走的很可能不是直线。 “喵。”舔吧。 黑猫没有回答,而是半卧着看着他道。 云珏蹲坐在了原地,看着那直视着他的金色瞳孔,尾巴轻扫着,抬起爪子又放下,然后趴在了地上轻叫了一声:“咪……” 我不爱干净。 黑猫的耳朵竖了起来,连眼睛看起来都精神了一些,它凑近了一些,歪头看着那一小团道:“喵。”不要偷懒,会生病。 “咪…”随便。 云珏翻了个身,就像蒲公英在土地上打了个滚。 黑猫盯着他,在那湛蓝的眸中从地上站了起来,下一刻云珏也被从地上叼了起来。 黑暗降临,两猫对坐。 “如果生病,我会咬死你。”黑猫轻动着尾巴低头看着它道。 母猫们教导小猫都是十分隐蔽的,但几乎没有这么不听话的小猫,它们都会很乖且很快的学习着打理自己和捕猎的技巧。 成年的猫可以上爪挠,但这么小的,挠一爪子可能会直接死掉。 “喵……”我现在没有生病。 云珏仰头看它。 “喵。”很快就会生病。 “咪……”现在没有。 黑猫看着眼前的小猫,金瞳之中划过了费解,这是一只很怪的猫。 “喵。”为什么不愿意舔? “咪呜……”因为很脏,我舔不下去。 云珏仰头给出了答案。 “喵。”舔了会怎么样? “咪……”很脏,容易生病。 黑猫低头看他,金色的竖瞳里有着不像人类眼睛里那么容易寻摸到的情绪。 它眨了一下,下一刻舔上了云珏的脑袋,将他叼起重新盘踞在了挡风处的干草上,舔着他的耳朵,脸,还有身上的皮毛。 兽类的气息包裹,云珏眯着眼睛再度睁开,背部已经被按着舔过了。 他被他的猫包围了。 温暖的气息,纯黑的皮毛,他的猫在细细打理着他。 有点奇异的经历,皮毛甚至能够感受到猫咪舌头上的倒钩,即使被舔过脆弱处的下巴,也不怎么令猫讨厌。 反而很兴奋,就好像被他的猫打上了标签。 云珏埋首在那漆黑发亮的皮毛之中,仰头挨蹭了一下,轻叫了一声:“咪……” 谢谢。 “喵。”你太娇气了。 黑猫卧在地上,任由着没什么威胁的毛团在身上轻挤,只有眼睛半睁着看着它道。 “喵~~”那小白团叫的抑扬顿挫。 因为有老大在,所以才会娇气。 黑猫闭上了眼睛,耳朵轻动着叫了一声:“喵。” 睡吧。 云珏挤在它的身旁,柔软的皮毛提供了干草无法给予的舒适和温度。 他的猫。 “咪……”老大叫什么名字? 小声在草丛中隐约传播,是睡前的夜话。 “喵。”玄淼。 “嗯?哪个玄,哪个淼?” “不知道。” “那是谁给你取的名字?” “玄淼是黑猫的意思。” “咪……”那应该叫玄喵,玄喵喵。 “喵。”云朵朵。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94节 “咪?”你能听懂人类说话吗? “喵。”睡觉。 话题终止,荒无人烟的地域只有风声轻拂,蚊虫偶尔飞来,也会被那甩动的尾巴轻扫,驱逐到一旁。 夜晚在轻轻的肚皮起伏中陷入了安静。 …… 抱着猫的睡眠是极好的,云珏的再一次苏醒是因为翻身时身旁屏障和温度的失去,眼睛睁开,夜晚睡的地方只剩下了有些乱的干草,而耳朵轻动,血腥味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传来,让他抬起头看了过去。 那道漆黑的身影没有离开,只是口中在嚼着什么,即使在察觉云珏醒来时,也只是瞳孔竖了起来,却没有做出攻击的模样来,甚至于将嘴边嘎吱嘎吱嚼了一半的东西叼了过来,放在了他的面前。 “喵。”吃吧。 那是一条只剩下一半的蛇,尾巴上留下的牙印和昨天逃走的那条小蛇身上牙印一模一样。 不过现在只剩下半根了,血糊糊的挑战着猫的嗅觉神经,不难闻,反而带着食物的诱惑力。 “喵……”你吃吧,我不饿。 云珏仰头看着面前的黑猫道。 叽里咕噜的鸣叫声随之而来。 黑猫金色的瞳孔映着面前的小不点,低下头叼起了那半根蛇,像咬辣条一样咬碎嚼着,嘎吱嘎吱的听着牙酸,却最终连尾巴尖都进了它的肚子里。 “喵。”挑食? 它打理着自己的爪子和嘴角问道。 “我不爱吃蛇。”云珏耷了下耳朵回答道。 黑猫舔干净了自己,凑近他,咬住他的后颈直接叼了起来,十分轻松的离开了这里。 而即使打理干净,残留的血腥味也同样随着呼吸萦绕在鼻端,作为人类可能不那么喜欢的气息,对于野兽而言却是十分舒适的。 他们很快的离开了那片荒地,从树林和小巷之中穿过,云珏被放下来,而黑猫仰着头,十分干脆利落的上树,让树上的蝉鸣声一瞬间转移到了它的嘴巴里。 然后轻巧的跳下来,将口中还能勉强鸣叫两声的蝉丢在了云珏面前的地面上,推了推:“喵。”吃吧。 蝉被咬的半死不活,再也无法飞行,只有翅膀还能轻轻颤动,流淌的汁液对猫的嗅觉而言十分的诱人。 但这只虫子长的太丑了,即使闭着眼睛也咬不下去。 云珏嗅了嗅,蹲坐在原地轻甩着尾巴。 黑猫低头看着他,低叫了一声:“喵。”这个也不喜欢? “咪……”嗯。 云珏抬头,轻动着耳朵应声道。 “呼……”黑猫胡须轻动,发出了一些气息,低头两三口将那只蝉咬进口中吃掉,再次叼起了他。 他们行走在返程的路上,在人类很难发现和抵达的地方,到处都是猫的猎场。 黑猫在其中又捕捉到了一只天牛和一只麻雀。 只是前者,云珏嫌它丑,而后者,云珏倒是尝试去咬了,只是果不其然沾了一嘴毛。 最终它们全进了黑猫的肚子里。 “呼……”黑猫凑近,舔了舔它的耳朵。 你这样会饿死。 云珏轻抖了一下耳朵,上前在它的皮毛上蹭了蹭:“咪……” 老大别担心,不会饿死的。 黑猫轻抖着胡须看着他,再次将他叼了起来。 对于云珏而言极远的距离,对于黑猫而言却很快就能抵达,日头刚刚变得灼热时,他们再次看到了那片人工湖,湖上的天鹅漂浮着,偶尔鸣叫。 黑猫的目标不是它们,而是湖水里的鱼。 只是在那之前,它先将云珏放下,从那里叼来了一些鹅食丢进了水中。 天鹅嘎嘎叫着远离岸边,而湖中的鱼则在翻涌着聚集,太大的甚至远胜于黑猫的体型。 它匍匐在岸边,金色的瞳孔紧盯着,在某一条不那么大的鱼翻上来时迅速上前,爪子勾动,水花略溅,那条扭动的鱼已经被它叼在口中拖了上来。 整个过程十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对灰猫来说十分危险的地方,对它来说却只是一处狩猎场。 它叼着还在挣扎的鱼远离了岸边,只是在进入灌木丛时回头看了云珏一眼,示意他跟上。 不论是金色的瞳孔还是黑色流线状的身形,都充斥着兽类野性的美感。 云珏跟了上去,那条还在挣扎的鱼被放在了隐蔽的草地上,它跟黑猫对比起来,只有黑猫身形的一半大,但云珏上前,几乎可以整个骑上去,也无法覆盖镇压住这条鱼。 比人还要大两倍的鱼,一头鲸? “喵。”吃吧。 黑猫蹲坐着,舔舐着自己被水打湿的爪子说道。 云珏看着这条鱼,伸爪按了上去,刚脱水的锦鲤以一种十分迅猛的力道弹跳了起来,在猫的视角几乎是飞出去似的翻了个身。 云珏迅速后退,避免被一条鱼压趴,他摇头抖了抖身上溅到的水珠,抬头看了黑猫一眼,巨大的猫没有动作,只是边舔爪边看着他。 云珏继续上前,绕着那条巨大的鱼打量着,寻觅着下口的地方,腹部没有鳞片,最嫩。 他按住了鱼闭眼张口,就当在吃生鱼片。 牙齿嗑上,爪下的鱼再次弹跳,伸出的爪尖用力,那条鱼却再度飞了出去。 云珏避让看去,再次追上时,甚至没有看到鱼身上的任何伤痕。 一猫对鱼蹲坐,空气有些异样的安静。 “喵。”不吃吗? 黑猫发出了叫声。 云珏看向那已经半卧在地上看着他的黑猫,交叠着前爪叫了一声:“咪……”它跳的太高了,咬不到。 黑猫闻言起身,两步走到了鱼的面前,将它重新叼起,带回了原来的位置,抬爪镇压住,气息轻动:“呼……”咬吧。 云珏跟随,看着那条安分下来的鱼,再次咬了上去。 没有人类尝到生鱼时充斥于味蕾的腥味,它对猫咪的感觉就是一整座肉山,只是牙齿在上面划拉,爪钩用力,奋力撕咬,鱼试图弹跳再被镇压,如此十分努力。 云珏抬头,低头看着只是受了皮外伤的鱼,觉得牙根有点痛。 雪白的耳朵轻动,沉默看着鱼的小猫抬起了湛蓝的眼睛控诉着这条鱼:“咪……”咬不动。 黑猫的胡须轻动,看着面前十分娇气的幼崽,低头咬下鳞片,顺带咬开了这条鱼的腹部,让开了位置:“喵。”吃吧。 云珏上前,这一次能够从其中刮下些肉沫了,生鱼的味道即使比之罐头也要更鲜一些。 只是更多的肉他就咬不动了,更何况里面还有鱼刺。 “喵?”不会过滤鱼刺? 黑猫低头看着他问道。 “嗯……”云珏抖了抖耳朵轻应。 金色的瞳孔盯着他,连猫猫的神情中似乎都能够看出一抹无奈。 黑猫没再要求他去吃那条鱼,而是自己低头吃掉了一些,打理好之后重新叼起了他。 “咪……”我是不是很难养? 云珏被叼着走过人工湖上的桥时问道。 “呼…”嗯。 黑猫以气息回应,叼着他过了人工湖,穿行于灌木之间越过了两三栋楼,在一处阴凉处停了下来。 而在那里,聚集着几只趴守在猫粮不远处的猫。 它们闻声纷纷扭头,却在看到黑猫时纷纷起身,或是凑近嗅闻,或是让着路。 “老大!” “老大你也来吃人类给的食物吗?” “老大,这里还剩很多猫粮!” 猫咪们十分热情,云珏也被放了下来,听到了来自于头顶的叫声:“喵。”吃吧。 云珏抬头,黑猫并不催促,只是看着他,示意那里的食物。 “老大是带小不点来吃东西的?” “老大的捕猎能力也喂不饱它吗?” “你来吃人类的食物是因为抓不到猎物吗?” “有现成的为什么要去捕猎?”在阳光下摊平着的猫翻着身体说道。 黑猫看着,云珏朝着那放着猫粮的碗走了过去,虽然成年猫们的视线跟随,却没有上前来阻止的,而那远离墙根的猫碗和地上落下的猫毛充分证明着这里曾经经历过一场大战。 虽然不是幼猫粮,但也是可以慢慢进食的,至少不会像生鱼一样根本咬不下来。 不过口感就要求不上了,因为闻着很香,但咬着很硬,嘎嘣嘎嘣的像吃小饼干。 “老大吃鱼了?”没有发生斗争的猫继续询问,“小不点不吃吗?” “喵。”黑猫尾巴轻扫,看着正在进食的小白猫给了回答。 它咬不动。 “真娇气,鱼肉可是最鲜美的。” “老大没有遇到鱼塘边的人类吗?” “人类不在。”黑猫回答道。 “老大有剩下的鱼吗?” “在鱼塘对面。”黑猫回答,已经有猫迅速起身窜了过去。 剩下的几只或摊平,或打着哈欠,只有灰橘两只蹲坐在原地迟疑不定的:“喵……”老大。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95节 “你们做什么坏事了?”黑猫看了眼正在进食的幼崽,看向了耷拉着耳朵和眼睛飘忽的两只。 金色的瞳孔竖着,让两只猫的尾巴下意识夹住了。 “咪……”昨天的鸟。 灰猫垂着头低叫了一声。 “喵呜……”昨天的鸟被小垃圾桶抢走了! 胖橘抓了灰猫一爪,迅速告状。 “喵嗷……”我们都说了是老大的鸟,它还抢! 黑猫看着它们,尾巴轻扫,疑惑的叫了一声:“喵?” 什么鸟? “喵呜……”就是你昨天抓来投喂小不点的鸟啊! 胖橘作为告状精的记忆力十分显著。 云珏的耳朵后转抬头,看向黑猫时,那双金色的眼睛中似乎有些恍然,叫了一声:“喵。”那是给你们吃的。 灰猫胖橘一瞬间迅速抬头,受宠若惊。 “给我们吃的?!” “为什么?” “老大捕猎的能力一向十分优秀,抓只鸟的事!” “感动……不对,小垃圾桶把老大给我的鸟抢走了!”灰猫义愤,四处转着,沿着阴影处跑了出去,“我要去找它算账!” 而胖橘留在原地,交叠着双爪顶着黑猫的视线用头去蹭它的下巴,声音抑扬顿挫:“喵呜~” 老大我还想吃鸟~ 以它的吨位不等靠近鸟,鸟就飞了,它都好久没有尝过鸟味了。 黑猫被它顶的后退,胖橘却顺势翻出了肚皮,声音谄媚:“老大~” 而下一刻黑猫的爪子亮出,不等胖橘翻身,已经挠上去咬住了它的耳朵。 “喵嗷!!”痛啊!老大饶命! 水袋一样的吨位试图挣扎,却被黑猫牢牢按在爪下根本无法翻身。 “喵!!!”老大我错了!!! 橘猫嚎叫着,被放开时委屈巴巴的缩成了一大团。 “怎么了怎么了?”有人类的声音从窗户处传来。 “好像是猫猫在打架!”窗户被打开,人类的声音清晰了很多。 “快看,是那只黑猫!” “真的哎,好难见到它啊!” “胖橘打输了吗?” “好像是输了。” “吃那么多还输,羞羞脸!” “让我拍个照,这只黑猫真好看啊。” “看我看我,咪咪看我!” 人类的声音传来,黑猫的尾巴轻动,瞳孔之中竖成了一条线。 “喵呜……”也太疼了。 胖橘不太在意隔着栅栏的人类的旁观,兀自舔着爪子,轻搔着自己的耳朵。 黑猫不理它,只兀自走向了墙边叫了一声:“喵?”吃饱了吗? “咪。”嗯。 云珏抬头轻应,再次被叼了起来,迅速远离了人声。 “哦,还有只小白猫哎!” “是黑猫刚生下的吗?!” 此语一出,疾跑的黑猫脚下险些因为踩到水而打滑,它止步于水边,叼着猫回头看了一眼,再次离开了那里。 进过食之后的猫是有些无所事事的,云珏被重新带回了那片小树林。 茂盛的草和树叶遮挡下的阴影,给黑色的猫提供了完美的遮挡,也让散落进来的阳光没有那么灼热。 云珏被放在了树下,黑猫则爬上了树,趴在那个枝干上低头看他:“喵。”爬吧。 “咪……”我刚吃饱饭。 云珏蹲在地上轻叫。 “喵。”吃饱饭怎么了? 黑猫轻荡着尾巴明显不是很理解。 “咪……”刚吃饱饭就运动对胃不好。 云珏给它做着科普。 “喵。”那就休息一会儿再爬。 黑猫不是很理解什么叫对胃不好,只将下巴搭在前肢上闭上了眼睛。 云珏仰头看它,确定它没有带自己上去的打算,在树下找了个半阴半阳的地方趴了下来,阖上了眸。 爬树是一定要学会的,要不然想撸猫就只能望树兴叹,不过在此之前要先休息好。 吃饱饭后的睡眠无疑是舒服的,即使偶尔会有蚊虫轻扰,但猫灵敏的听觉和神经足以轻易的将蚊子按趴在地上,而这副身体很容易入眠,即使只是短暂休息,也能够迅速恢复精神,而即使有精神,也能够快速睡着,并且随时能高速窜出。 猫的身体,果然是艺术品, …… 校园有贴,记录着这座校园里的各种新鲜事。 其上是猫无法看到的,但一张帖子在人类的网络中却会被反复顶起,盖楼数千。 #扒一扒我们学校的那只猫# 封面是一只十分帅气的黑猫,不知是谁拍下的,纯黑的身形和金色的兽瞳十分的吸睛。 而点开其中,有着很多人偶遇并拍下的照片,当然,不仅是黑猫。 还有橘猫,美短,狸花……一张张被记录其中。 123楼:哇,这只胖橘摸着真像水袋。 回复:这家伙给摸给抱,声音夹的我都听不下去。 回复:它是什么都吃,投喂起来特别有成就感。 358楼:胖橘好像跟这只灰猫搭伙过日子了。 回复:这两只都是公的吧? 回复:它俩总是一起出现,一起打架。 423楼:有只小狸花出现,被黑猫叼着。 回复:是它生的吗? 回复:好问题,黑猫能生出狸花吗? 回复:这狸花看起来好脏,不像生的吧,会不会是捡的? 563楼:有人拍到了,这只黑猫应该是公的,不存在生小猫的情况。 回复:可它经常叼着小猫。 回复:可能是一只喜欢带崽的公猫? 回复:什么猫界模范丈夫?! 回复:我记得它最开始带的是一只三花吧。 564楼:我有图,三花,橘猫,美短,银渐层,蓝灰…… 回复:好了,海王行径,但模范丈夫? 回复:可能就是热衷于带幼崽,所以才生下了无数? 1073楼:经我研究发现,那只黑猫很有可能是咱们学校流浪猫的老大,证据如下。 回复:原来猫猫也有猫王啊? 回复:看胖橘怂成了一团。 回复:这只黑猫真的好帅,我好想养它! 回复:楼上死心吧,一般很难碰到它的,它跑的特别快。 1074楼:黑猫不是代表不吉利吗? 回复:贴主有回复,去看看吧。 回复:黑猫通灵,但也是镇压的灵兽。 回复:那是外来文化,黑猫也叫玄猫,古代人甚至专门用来镇宅和辟邪的。 2024楼:看见玄猫了!我发财我发财,我吉利我吉利!它叼了只小白猫,没怎么看清,但是是蓝眼睛的! 回复:哦,看来这次玄猫找了只白猫生崽啊? 回复:话说白猫不是猫界最丑的吗? 回复:可能在集邮?生遍各个花色? 回复:可能猫王拥有优先且随意择偶权。 2025楼:卧槽,就是这只小白猫,我们之前在那里打球的时候,调戏了我们一群人!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96节 回复:是戏弄,不是调戏! 回复:戏弄到底比调戏好在哪儿? 回复:什么调戏?具体说说。 回复:放个屁股在这里。 …… 楼层盖起,涌进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有人说着之前遇到过的,也有人放出了拍到的图片。 而云珏在午睡之后,尝试着爬到了树的中段,然后身体就没了力气,上不去,而看向下方,也下不来。 “咪……”老大救命! 黑猫趴在树干上垂眸看着,在那湿漉漉的眼神下从树上下来,小心叼住了耳朵,将猫带了下去。 “耳朵痛。”云珏轻挠着自己的耳朵,往它身上蹭了蹭轻叫了一声,“老大舔舔。” 黑猫蹲坐着,任由面前没什么力气的毛团轻蹭,低头舔了舔它的耳朵:“喵。” 下次选个低的树爬。 “喵呜~”好哦~ 小小的白猫叫的十分柔软细腻,让黑猫的耳朵轻抖了一下。 猫咪的生活是十分悠逸的,至少对于云珏而言是十分悠逸的,他不需要去费力的捕食,就能够得到足够的食物,而剩下的时间就是用来练习攀爬和睡觉。 早晨的时候天有点凉,可以选择一个有阳光的地方晒着睡觉,中午的时候天有些热,就需要找一个阴凉地,傍晚的时候凉气渐升,湿气蒸腾,就适合上树睡。 “啊,找到了,就是这只小白猫。”人声传来,带着些惊喜的感觉。 “小声点儿,别吵到它了。” 云珏耳朵轻动,睁开眼睛,趴在雕像的肩膀上往下看。 而为了避免像现在睡着了以后可能会被人玩弄的情况,就需要找个高一点儿的地方。 “哦,醒了,小猫,吃不吃火腿肠?”雕像下的人类举着火腿肠往上凑着。 云珏抻着懒腰打了个哈欠,蹲在那里不往前凑。 “看来不吃。” “帖子里说小家伙特别挑食,只吃猫条和罐头。” “今天没带。” “算了,乖,待着别动,让我拍两张照。”人类夹着声音摸出了手机,将镜头举着,按下拍照毽。 而镜头里的小家伙又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湛蓝的眼睛水汪汪的,脑袋在雕像的耳朵旁蹭了蹭,甚至翘着尾巴爬上了他的头顶往下瞧。 帖子发布附带图片。 回复:wtf?!什么绝世小可爱?! 回复:它好像在渴望主人的触摸! 回复:小猫贴贴! 回复:这是我的云朵! 回复:有主了?那你倒是快点带回去,这么小的猫在外面风餐露宿的,很容易死掉的。 回复:有主了,遗憾。 回复:告诉我地点。 “为什么总有人给你喂罐头啊?”灰猫低头凑在剩下的罐头边狂吃一通,舔着爪子问道。 “而且是追着喂!”胖橘宽大的心胸都要因此而变小了。 “咪……”这是有技巧的。 长大了一圈却仍然小小一团的白猫半卧在石凳上轻叫着。 “什么技巧?”灰猫认真求知。 “想知道吗?”云珏趴在凳子边缘看着它道。 灰猫连连点头:“想知道。” “你上次答应的让我揉肚子还没有兑现。”云珏打了个哈欠,看着石凳下瞬间夹紧屁股的猫道。 “我可以给你揉。”胖橘当即卧倒,露出了暖水袋一样的肚皮出来,对于小猫来说,简直可以当弹簧床来玩。 “我也可以!”灰猫被抄了后路,立马竞争上岗,摊开了肚皮。 云珏往下看着,尾巴轻晃,站起身体从石凳上跳下,伸出爪垫,在灰猫下意识夹紧尾巴,缩起爪子的状态下按在肚皮上揉了揉,又换了橘猫那里揉了揉,再次跳上了石凳公布答案:“大橘的爪感比较好。” 大橘仰起下巴,宣布胜出! “但是……”那一小团的猫给出了转折,让两只成猫认真蹲坐听讲,“轻易得到的东西,是很无聊的。” “嗯?”两只猫疑惑发问。 “如果轻易就能够摸到,人类就会不愿意付出食物。”云珏轻动着尾巴道,“要矜持一些。” “矜持?”灰猫发问。 “就是不能随便给摸。”云珏轻叫着。 两只成猫若有所思,决定吸取有效经验,并决定去尝试一把。 两只猫一前一后的奔离了此地,478看着懒洋洋的宿主问道:【宿主,这样不会教坏猫吗?】 【不会的。】云珏抖了抖耳朵,从石凳上站起,轻巧的跳了下去,【它们不会矜持的。】 而在另外一边,高冷的灰猫没能抵受住比它更好勾搭一些的胖橘,让胖橘先一步得到了人类的抚摸和投喂。 “卑鄙猫!” “我就卑鄙!” “你个矜持的叛徒!” 两只猫用柔软的嗓音谩骂着对方,好险没有打起来。 478探查结果,哑口无言:【那宿主的方法岂不是没有效果?】 【嗯?我只是想要揉它们的肚皮而已。】云珏行走在返程的路上,在有车铃声响起时停在了路边等候。 478:【……】 它的宿主才是最后的赢家。 车铃声靠近,却没有路过,而是停在了路边,其上人类的声音惊喜且温柔:“小猫,你在这里等我吗?” “喵?”云珏看着她歪头,认出了那是第一次给他罐头的人。 然后再次得到了一个打开的罐头。 “下次再见到你,给我摸摸你的头好不好?”她将罐头放下,离了一个较远的位置问道。 云珏蹲在原地,尾巴轻扫,但没低头去吃。 “好吧,我下次来再问你一次。”她笑了一下,起身重新骑上车道,“明天饿的话再来这里等我。” 车子载着人类远去,云珏低头嗅着这个罐头,围着绕了一圈,蹲坐在了旁边。 【宿主不吃吗?】478问道。 【我想留到明天吃,你能帮我保存吗?】云珏问道。 478没有这个功能:【对不起,做不到。】 万能的统子竟然没有保鲜功能! 云珏低头,尝试着叼起那个罐子,叽里呱啦的噪音在地上拖拽传递,牙酸的感觉让他果断放弃。 丢了舍不得,留下来又不饿,猫咪还没有电话功能能够通知到。 啧。 云珏蹲坐在原地,尾巴轻扫,打算碰碰运气。 而他的运气以一只比他大将近十倍的黄狗沿着道路跑来而终结。 它原本还只是嗅着灌木丛寻寻觅觅,却在某一刻看向了这里,直接加速奔跑了过来,舌头吐出,不等到近前已经能够听到那呼哧呼哧的声音。 目光炯炯,目标明确。 露出的獠牙证明着它可以轻易的将一只猫的幼崽咬死。 【宿主快跑!】478提醒。 黄狗奔跑带风,只是在它靠近时,旁边密集的灌木丛轻动,其中的黑影窜出。 直接吓的狗子支吾一声蹲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个打开的罐头。 黑影落地,玄淼轻动着尾巴看着云珏问道:“它要抢你的罐头?” “没有,这是我不吃的。”云珏看着那即使口水直流也乖乖坐着的黄狗说道,“你去哪里了?今天一天都没见到你。” “捕猎。”黑猫看了眼罐头,张嘴叼起了云珏,转身离开了那里。 “你不吃罐头吗?”云珏看着远去的罐头和焦躁的动了几下然后凑过去吃着罐头的大黄狗问道。 那幅轻咬进食的模样,很明显是被人驯化和调教过的。 “不饿。”黑猫轻动着胡须,辨别着方向,用气音回答道。 “那是谁家的狗放出来了?”云珏被挂在半空问道。 猫和狗的区别在于,猫即使处于流浪状态,也会出于警觉主动避开人,极少对人类展露攻击性,而狗却不太一样。 原世界线记录,攻击被玄淼救下的人类的,就是一条染上了疯病的流浪狗。 人类没有被咬到要害,猫却被咬穿了身体,流下了一串的血迹,然后在某个角落悄无声息的结束了生命。 黑猫爬上了墙,将他放下道:“那是一条被人类丢掉的狗。” 它的声音很短促,听起来一点儿也不软绵,以至于那金色的瞳孔看起来也染着兽类的冰冷。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97节 第47章 是玄淼不是玄喵(4) “咪……”你讨厌人类吗? 云珏问的时候,再次被叼了起来,带离了那面墙。 风吹的眼睛轻眯,极快的速度让他一时没有得到答案,而重新回到那片树林的黑猫也仿佛忘记了这个问题,没有回答。 “你今天去哪里了?”云珏趴在同一根树干上看着打算休息的猫问道。 “你喜欢人类吗?”黑猫睁开眼睛问道。 “唔,还可以。”云珏看着它给出了回答。 黑猫的尾巴轻动。 “咪~”但我更喜欢老大~ 面前的小家伙睁着那双湛蓝的眼睛挨蹭了上来。 毛绒绒,软乎乎的身体挨蹭在下巴,让黑猫被迫抬起了头来。 直到它试图往它的身下钻时,黑猫才按住了它的身体,起身将猫叼了出来。 “我不是你的妈妈!”黑猫蹲坐在树干上看着被放下的小猫道。 “咪……”我知道。 小家伙应的又软又乖。 “那你为什么往肚子的地方钻?”黑猫略有些烦躁的动了动尾巴问道。 小猫没断奶才会往那个地方钻。 “咪……”喜欢老大! 小家伙轻抖了抖耳朵回答道。 “不可以。”黑猫拒绝了这个动作。 “咪呜~”小家伙的眼睛轻垂,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腹部是很危险的地方。”黑猫轻动着尾巴道。 像大橘那样肆无忌惮的将腹部袒露在比猫力量大无数倍的人类面前,任由他们抚摸,是玄淼大概一生都无法理解的行为。 云珏歪头,看着那被黑猫很好保护的腹部,轻轻起身凑上前去,舔了舔它的下巴轻叫了一声:“咪……”我知道了。 黑猫低头,低叫了一声:“喵。”你在舔我? “咪……”嗯,这个也不可以吗? “你不怕生病了?”黑猫盯着他问道。 云珏轻抖了一下耳朵,眼睛轻眨:“啊,忘了。” “咪……”我不要舔我自己! “喵呜~”但是老大是不一样的。 这可是他的猫。 黑猫气息轻出,轻轻舔了舔挤在面前的白团趴了下来,让他挤在下巴的下方。 幼崽相对于成年猫而言是什么威胁的,而被打理的十分柔顺的皮毛很适合用来搁下巴。 猫猫的午后十分的闲适安逸。 玄淼那里没有答案,云珏从小垃圾桶那里得到了关于那条黄狗的信息。 相比于喜欢跟人类打交道的胖橘,狸花更倾向于自己捕猎。 食谱包括但不限于昆虫,鸟雀,鱼,蛇,老鼠以及偶尔也会去垃圾桶翻找食物。 “喵……”因为人类的喂食是有可能断掉的,而且是有限的,如果不会捕猎,就只能饿肚子了。 狸花得到了云珏叼来的一根猫条,一边舔舐着,一边对他的问题知无不言。 “喵呜喵呜……”那条黄狗是这栋墙后面那几栋高楼里面的人养的,名字叫大黄,不过那家人已经搬走了,搬走之前把大黄丢在了这附近,那条傻狗天天都会去那里等。 “喵……”你不要靠近它,要不然它可能会舔你一身口水。 “它不咬人吗?”云珏蹲在它的面前问道。 “它已经被驯化成了人类的奴隶。”狸花已经吃完了猫条,还在不断的舔着袋子道,“即使有人用棍子驱赶它,但只要招招手,还会摇着尾巴扑上去,真是令猫不耻。” “没有其他人收养它吗?”云珏问道。 “人类喜欢更稀奇的狗,它太常见了。”狸花舔完了那个袋子起身,轻甩着尾巴迈步道,“好了,我要走了,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再带猫条来吧。” “没了,你可以把垃圾袋丢进垃圾桶里吗?”云珏转头看着它道。 狸花回头看他,迈着轻盈的步伐道:“那可是人类的事,你要是想做的话也可以做。” “但是不丢的话,人类可能会发现这附近藏着猫,会很危险。”云珏看着那打算疾行的背影道。 狸花尾巴轻动,停了下来,看着那一爪就能按在地上的小猫,转身走过去抖了抖胡须将袋子叼了起来:“呼……”你是只聪明的猫。 如果小家伙用老大来威胁它的话,它会毫无犹豫的咬死它丢进鱼塘里去。 老大喜欢捡猫,但弱者在成长起来前,最好安安分分的待着,不要给任何猫添麻烦。 狸花叼着垃圾袋快速的翻过了墙,那是一面围着校园墙壁的矮墙,只是其上竖着铁丝网和碎玻璃,还有着人类的监控器,人很难从那里通过,但对狸花这样的猫而言却是轻而易举的。 而越过那面墙,能够看到远处竖起的几栋高楼。 那里是校园的外面,根据狸花的说法,属于人类的居住区,有校园里的人住在那里,那里的人偶尔也会穿过门进入校园里来。 具体什么名称狸花分不清,但那里的人比校园里的少,大量活动时间也很固定,是狸花的捕猎区。 【宿主想要改变玄淼的命运吗?】478看着蹲坐在原地的猫问道。 【那可是我的猫。】云珏起身,沿着湖畔的小路前行。 【可是这样的话说不定会改变那个人类的命运。】478说道。 那个人类被黑猫所救,所以很喜欢猫,也收养了很多,跟恋人的结缘也是因为黑猫。 黑猫通灵在这个世界并不是一句戏言。 他的恋人灵魂附于黑猫体内,是他们深刻认知对方的开始。 【如果他真的很喜欢猫的话,也会希望我来改变玄淼的命运吧。】云珏一边小跑着一边说道。 478愣愣的应了一声:【哦……】 宿主说的也有道理。 【放心吧,只要解决第二个任务,他们的生命都不会受到威胁。】云珏说道,【至于恋爱,不谈恋爱也不会死掉。】 【嗯?!】478发出了疑问。 【不对吗?】云珏认真问道。 478觉得好像没什么不对:【那宿主现在要去做任务吗?】 奔跑的小猫停了下来,尾巴轻卷着问出了一个问题:【我现在是什么?】 【猫。】478端正回答。 【几个月?】云珏问道。 【三个月。】478计算时间,不多不少。 【让一个三个月大的猫去解决校园里流浪动物的问题。】云珏轻轻叹气,【你们是在压榨员工还是想让我把它们全部推到湖里去?】 统子愣住,统子卡壳,统子反思自己并感觉到了良心作痛:【宿主,系统商店里有变人的药剂。】 【你们还想坑我的星币。】猫猫叹气。 弱小无辜又可怜。 足以给统子的机械心一记重击! 【宿主也能自己修行的。】478虚弱陈述,【宿主这个身体很有灵根,只需要修行五六年……】 【有没有加快修行的方法?】云珏重新迈步问道。 【有,系统可以辅助宿主修行。】478翻着商店页面道,【还有加速修行的药剂,比直接变人的便宜一半,只需要十万星币,再修行三个月就能够变人,要不要来一颗?】 【不要。】云珏果断拒绝。 【嗯?!】统子再度陷入了疑惑,怀疑自己良心的同时认真科普。 这绝对不是本源世界对于新手宿主的压榨,而是如果是经历了很多的宿主,本身会掌握很多修行的方式,比系统商店给予的更加快捷,甚至能够直接掠夺世界的能量迅速强大,但即使是他们,想要一步到位也是需要商店药剂的,变猫绝对不是统子在坑人! 【这样,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云珏继续前行,语调轻松。 【宿主你要去哪里?】478疑惑发问。 【那个人类说会给我罐头。】云珏确定着天色,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宿主你都不给人摸。】478看着十分愉快的宿主道。 人类试图用一个罐头换一个摸摸,但通通被拒绝了,拒绝的猫还天天去要罐头。 【谁让我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呢。】云珏看着路面无车,迅速的过了马路,等候在了路边。 478恍惚间又想起了宿主打算赖账的那一幕。 它的宿主,脸皮厚厚的。 不过被毛挡住了,看不见。 小小的白团在路边等了没多久,再次迎来了车铃声和惊喜的声音:“又在这里等我了,小家伙。” 然后在那惊喜的声音中得到了一个打开的罐头。 “今天能不能让我摸一下?”人类蹲身问道。 只是打算伸手时,那白团抬头,后退了几步,疑惑的歪了下头:“咪?” 人类的手缩了回去,语气中却有些无奈和激动:“我怀疑我好像被你吊了,你怎么这么可爱啊?!难道是外面偷吃的比较香?” 人类自我审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98节 云珏眨巴着眼睛看她,爪子往前一步试探,人类往后退了一步笑道:“好了,我不摸你,吃吧。” 她再度留下了罐头离开,而从前云珏只能吃一半的罐头,现在可以整个吃掉了。 他在长大,人类成长的很慢,想要长到成年,至少需要消耗生命四分之一的时间,而猫却成长的很快,只需要十二分之一甚至二十分之一的时间就能够完全成长起来。 相比于人类而言,它们就像是开了加速键。 云珏将空下的罐头叼到了垃圾桶旁放下,重新越过了马路,在返回居所时绕道,看到了那蹲坐在远处道路旁的那条黄狗。 那里临着道路,有车辆往来,那条狗蹲坐在那里左右看着,偶尔在听到脚步声时尾巴会欢快的摇上几下,只是在看清人时会重新落定,而偶尔前肢支撑不住时,它会挪动几下,或是趴下来,只是不像猫休息的时候,它的眼睛始终是睁开看着行人来往的路面的。 流浪动物的问题从来不是动物本身的问题,而是人类的问题。 它们的生存空间在被剥夺,被迫与人类重叠,因为食物链的缘故而需要被限制数量。 想要解决,也不能靠猫来解决,那属于人类的能力范围。 …… 修行,是云珏从未尝试过的方式。 按照系统所说,需要用身体去感受浮在空中的灵气,将它们捕捉进身体内,导进经脉,锁进丹田,然后融入骨血,以免只是穿行而过,留不下任何力量。 云珏闭着眼睛耐心感受着,第一次以失败告终,因为这副还未长成的身体实在太容易入睡了。 第二次继续失败,因为打算感受一个夜晚,而没有入睡一直轻动尾巴的状态,被睡在旁边的黑猫舔了耳朵。 第三次倒是成功了,明亮的白天似乎一瞬间变得漆黑,却又能够看清在其中游离的发亮的丝线,各色交织,玄妙的像是星辰的碎屑。 它们被一点点导向体内,而那种感觉有一种灵魂被安抚的舒适。 在一旁小憩的黑猫耳朵轻动,睁开了眼睛,看着那趴在身旁安静的一小团,凑近嗅闻了一下,重新半卧了回去。 金色的瞳孔映着那雪白的身影,寂静无声。 …… 云珏的爬树训练圆满完成,捕猎训练提升了日程,因为虽然它抓到过鸟,但成功率实在太低了,还挑食。 最后一点是玄淼的特意补充。 成年以后如果打不过其他猫,还没有捕猎的能力,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不是一句吓唬猫的话,这片校园内有过饿死的猫。 那一年会往墙角放猫粮的人类离开了,食物骤减,那只猫因为抢不过其他猫,还被咬伤了腿,连树都上不去,只能饿死在了角落里,被人类捡到,然后被丢进了垃圾桶带走了。 这是胖橘告诉云珏的,垃圾桶是一个很可怕又吸引猫的地方,那里可能会刷新食物,但如果掉进去爬不出来,就会被垃圾掩埋,而那里几乎是所有动物最后的归宿,即使待在角落静悄悄的死掉,也会被人类捡到,丢进垃圾桶里,再送进人类非常大的铁壳子里被拉走。 那里是生死的交界,偶尔也会有活猫。 “小垃圾桶就是老大从那里面捡到的,被从垃圾袋里扯出来的时候都快死掉了,不过后来它的捕猎能力是学的最好的。”胖橘毫不吝啬的说着关乎猫猫生死的事情,只是声音中有些愤慨,“但它也是最狡猾的,根本不像老大一样还会分给我们食物!” 捕猎能力是很重要的,即使是总是瘫着的大橘也很看重,因为不仅关乎捕猎,还有争夺,保不住食物的猫就只能等死。 而这场捕猎训练,由玄淼亲自来教。 虽然胖橘和灰猫试图自告奋勇换取罐罐,但被老大一个眼神选择了匍匐旁观。 “捕猎的时候要压低身形,站在逆风处,不要被猎物嗅到你的味道。”黑猫一边示范一边讲解,身形如闪电一样冲出去时,群鸟纷飞,但被它盯住的那一只已经被它牢牢的咬在了口中。 它将咬死的猎物吐出,看向了跟随其后的猫问道:“明白吗?” “嗯。”云珏颔首,认真回应。 “你来尝试一次。”黑猫带着他寻觅着鸟群的踪迹。 这片校园是有鼠的痕迹的,但是连胖橘都不建议吃,因为人类为了灭鼠,往往会下很重的药,而吃掉了被药死的老鼠,猫也活不了。 相对于鱼而言,鸟是最安全的猎物。 云珏跟随,在看到落地的鸟时模仿着黑猫的动作,人类是不会用这样的视角去活动的,但对猫而言,迅速且习以为常。 身形压低,逆风,脚垫吞噬着几乎所有的声音,视线牢牢锁定其中之一的猎物,冲出去,爪钩并用,咬住,一嘴毛! “做的不错。”黑猫夸奖。 一次成功的小猫却嫌弃的将口中的鸟吐了出来,然后被胖橘喜滋滋的捡了过去,化为身体的一部分。 灰猫先前也捡了一只,但它发誓,它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挑食的猫。 不愧是老大,耐心真好,换它已经把猫咬死了。 一天的狩猎结束,跟在后面的两只吃的直打嗝。 而在看到小猫被人类追着喂的罐头后,恨不得将满肚子的食物吐出来再去吃上两口。 “你是它的妈妈吗?”投喂的人类看着蹲坐在不远处的黑猫问道。 但黑猫是不可能给她答案的,只是尾巴轻扫着,等待着小白猫的吃完,再将其叼起转身离开。 “看来是妈妈啊。”人类离开前轻喃道。 云珏已经长大了不止一圈,黑猫叼起它的时候四肢已经会着地了,但被带着的走的时候,却依然毫不费力。 而在回到住所时,云珏被允许了以那半卧的黑猫为捕猎对象进行尝试。 “咪……”你不会咬我吗? 云珏蹲在它的面前发问。 “喵。”不会。 黑猫半卧在草丛中回答道。 它的身形仍然看起来大极了,但光滑的皮毛也看起来帅气优美极了,这是人类的视角无法轻易体会到的野性和美丽。 猫对于人类那种过大的猎食者,总是存在着极重的警惕心理。 云珏得到答案,后退了一些,压低着身形朝它扑了过去,完美的扑进了那漆黑的毛发中,吸猫。 黑猫尾巴轻动,回头看着背上趴着的一小团道:“继续。” 云珏抬头下来,这一次扑的是它的耳朵,那耳朵轻抖,十分灵活,扑上去十分柔软,只可惜猫咪的爪子是不能去揉捏的。 黄昏降临,柔和的光线穿过丛林洒落在那一黑一白的身影上,偶尔分离,偶尔交错,偶尔轻蹭着,被黑猫探头推倒,打滚成了一团。 “我觉得它们在玩。”胖橘压弯着一旁的树枝看着那一幕道。 “小不点学的很快。”灰猫同样趴在树上打着哈欠,虽然很挑食,但它学捕猎的速度很快,只要长大了,会成为很优秀的猎食者。 优秀的猎食者偶尔挑挑食是没关系的,就算是老大,也不是什么都吃的。 它也会嫌弃麻雀肉少毛多,一般不乐意去捕食,即使捕食到了也会丢给它们吃。 老大万岁! 而对于优秀认真的猎食者,老大向来会宽容一些。 比如那只可恶的小垃圾桶。 “那家伙说不定未来会来抢老大的位置。”灰猫说道。 “它可不是老大的对手。”胖橘知道它说的是谁,只是不甚在意的在不堪重负的树杈上翻了个身,“如果它愿意离开老大的地盘,说不定能找到一只愿意跟它生孩子的母猫。” 树杈嘎吱作响,胖橘哈欠连连,直到嘎嘣一声脆响。 一只胖橘从天而降,原本挨蹭在一起的黑白猫霎时起身,看向了那处。 胖橘翻滚抬头,扭了扭身体站了起来,打算再找一棵树杈时,却看到了隐藏了动静朝它走过来的黑猫。 霎时耳朵耷下,尾巴轻夹,缓缓后退:“老大,你听我解释……” 黑猫压低身形迅速上前,不等橘猫转身逃离,已经追赶咬住了。 “喵嗷!!!”一声惨叫响彻丛林。 灰猫在树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看着树下刚才被吓的有些炸毛的小猫道:“小不点,看到了吗,这就是得罪老大的下场。” “看起来真痛。”云珏轻动着耳朵,看着那一边倒的场面道。 他绝对不要被咬。 …… “咪?”我们去哪儿? 云珏是在一天午后睡得正好的时候被从树上叼下来的,黑猫疾跑着越过了灌木,难得在白天不需要狩猎时出行。 云珏被叼着,看着身旁熟悉风景的远去却始终没有得到答案,直到被叼着越过了那条相当宽敞的马路,被放在了那条经常能够得到罐头的路边时,尾巴轻扫了一下。 “咪?”老大? “喵。”等着。 黑猫蹲坐在一旁,舔了一下他的耳朵安抚道。 云珏抖了下耳朵,蹲坐在原地看着透过灌木的光影变化,在看到其中一只正在结网的蜘蛛时,歪头看着在地上的光影,转身去瞧它快速织网的动作。 蜘蛛上下攀爬,十分灵巧且快捷的织着一张漂亮且结实的网,然后守在网的一角等待着食物的降临。 一天织一张网,然后趴着一整天,感觉也很有意思。 小猫仰着头轻嗅,黑猫蹲守在一旁并不管他,直到车轮转动的声音传来,那一直蹲坐着黑猫站了起来,重新叼住了他的后脖颈。 车轮停下,人类有些惊喜的声音传来:“今天是妈妈带着一起来的吗?那一只一个罐罐。” 她停下了车子,从前兜里取出了罐头,却看见黑猫叼着雪白的小猫朝她走了过来,将那一直不让摸的猫放在了她的面前。 “啊!”人类嘴巴微张,发出了惊讶的气音,小声问道:“这是要送给我吗?” “喵。”黑猫仰头轻叫。 可是被放下的小白猫却是转头就跑。 只是还没有跑出一段,就已经再度被追上叼了起来。 “咪!!!”我不去!!! 云珏费力挣扎,可即使爪子在地上划拉,也难以抵受住黑猫叼起的力气。 “它要是不愿意就算了。”人类有些受宠若惊,但看着拼命挣扎的小猫小声说道。 “呼……”她那里每天都有罐头。 黑猫轻动着胡须。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99节 “咪呜……”我不要去,你这是不尊重猫权! 云珏落地,仰着头跟它讲道理。 “喵呜……”你还说那只狗是被人类抛弃的。 半大的白团子叫的又细又软,却没有再跑,只是湛蓝的眼睛仰头看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黑猫看着他,低头凑过去舔了舔,却是坚定不移的将他叼起来,放在了人类的面前。 “咪……”老大! 云珏转身,黑猫却已经压低身形朝他摆出了攻击的样子出来,爪钩伸出,竖瞳紧盯。 而被这样的模样盯着,再难缠的猎物也很难逃脱。 “感觉自己像个恶人,不过跟我走吧,我答应你妈妈,会好好照顾你的。”人类解下了用来防晒的外衣,将蹲坐在面前的小猫包了起来道,“跟妈妈再见吧。” 视线变高,云珏被挟着看着蹲坐在原地的黑猫,轻叫了一声:“咪……” 妈妈再见…… 声音柔软且悲切,黑猫抬头,本来收起的爪钩霎时伸缩了一下。 人类离开的时候没有骑车,而是一手小心挟着,一手推着车子离开了那条宽敞的道路,然后穿过那扇校门,离开了云珏熟悉的环境,进入那片能在树上远眺到的楼区。 “早知道今天能把你带回来,就应该拿个航空箱来。”人类试图跟猫咪交流,“放心,我家里有好几只猫咪,每天罐罐不断,大家都很好相处…说起来带你回家之前好像应该先去带你做个检查。” 她说着,将车子停下撑在路边,单手摸出了手机:“我跟医生打个电话,看他今天有时间吗……” 她的注意力转移,却是一个不防备单手抱着的小猫探出了前肢,从包的不算太严实的防晒衣里逃脱了出去,轻巧的落在了地上。 “啊!”她有些忙乱着急的险些拿不稳手机,低头时却见小猫只是跑了几步,就蹲坐在了三步远的地面上,“是觉得热了吗?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蹲下身伸出了手来,温柔的召唤着:“这样离开的话,妈妈找不到你,你在野外很难生存的。” 云珏歪头看着她,仰头轻叫了两声:“咪……” 谢谢你,人类。 “听不懂。”人类回答道。 云珏起身,转身前行了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再叫了一声:“喵……”再见,人类。 然后头也不回的跑离了那里。 “啊,别跑啊!”人类的声音有些懊恼,“话说通知它的妈妈不知道有没有用,应该带个航空箱去的……” 云珏沿着小路前行,陌生的地界,却是同样的绿草如茵,树木分布,以猫的本领,轻而易举的就能够攀至高处。 云珏顺着树跳在墙头,辨别着方向,直接在墙头小心跳跃,走向了校园门口的方向。 【宿主要去哪儿?】478问道。 【先去找一份工作吧。】云珏寻觅着监控的死角,跳上了旁边十分粗壮的大树道。 【宿主,你就算变成人也是黑户吧。】478发现了盲点。 【所以要先从黑户变成正式户。】云珏蹲坐在大树上叫了一声:“喵呜!” 神奇的能量,请让我变成人类吧! 统子:【……】 …… 黄昏降临,华灯初上,刚刚结束了一天课业的校园变得十分的热闹,校外车流往来,专门空置的广场上有着各式的小摊,直接延绵进一条灯火通明的街道。 成排摆放的水果鲜艳欲滴,香肠的味道配合着佐料,弥漫出很远的距离,炒饭,串串,臭豆腐,小火锅萦绕交织,拼凑出这里的十分热闹的图景。 而行走在其中有西装革履的,也有只是穿着睡衣和拖鞋就出来的,有一身潮牌浑身铆钉的,也有穿着cos服穿行其中的。 这条街道包罗万象,大多数的人视线几乎都集中在食物上,但走进其中的少年还是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他没有穿什么小众的服饰,只是十分简单普遍的长裤t恤,但那头半长到耳的银发和十分漂亮的湛蓝眼睛,却好像在这片火热的小巷中掠夺出了一片只属于他自己的纯净天地。 十分的好看,不论是眉眼还是身形,即使只是在打量着路边的招牌,也有一种令人难以轻易移开视线的异色。 “快看快看!” “卧槽,美少年?!” “他这个美瞳色号很好看啊。” 有人打量,却只是悄悄看着的多,视线追逐着,好奇着他的目的地。 “你好。”直到他站在了一家奶茶店的店门门口。 “你好,请问要什么?这边可以扫码点单。”店员抬头,在灯光之中只觉得眼前一亮,连空气都清凉了一截。 “你好,请问你们店里现在还招人吗?”少年的身量并不矮,甚至比店员还要高上一些,只是湛蓝的眼睛微圆,带着难以掩饰的青涩。 他指着店门外挂着的牌子轻声问着,让店员和旁边排队的客人纷纷愣了一下。 “招人,不过我们这边需要能够全天的。”店员略打量着那十分出色的面孔,谨慎的问道,“请问你成年了吗?” “成年了,我只是长的显小。”少年轻笑,那双湛蓝的眼睛因此而弯了些,乖巧温柔的让看到的人心脏都有些发软,“其实已经二十了。” 统子细算了一下,嗯,刚满五个月。 “哦,这样。”店员直面着这样的美色冲击,声音都有些温柔,“身份证拿来我看一下。” 空气一瞬间是有些静默的。 云珏看着她道:“我忘在家里了。” “你可以回家去取,不着急,或者把身份证的照片给我看一下也行。”店员声音温柔,主动选择了让步,但原则一步不让。 云珏看着她的手,轻眨了一下眼睛笑道:“我回家去取吧。” “好的。”彼此退让。 云珏转身离开,继续寻找店面。 【宿主你在干什么?】478好奇发问。 【打黑工啊。】云珏行走在其中,绕开了一条从其中穿行觅食的黑狗,看着琳琅满目的店面叹道,【我这种没有户口的黑户是找不到什么正式工作的。】 【哦……】478应了一声,又开始觉得良心有点痛了。 它优秀聪明的宿主,竟然卡到了户口这一关上。 他还只是一只五个月大的小猫咪啊,难道这辈子都只能靠打黑工度过了吗? 【话说,商店里有没有直接上户口的东西?】云珏停在了一家店面前问道。 【有,十万星币。】478翻找系统商店说道。 “您好,请问你们这里还招人吗?”云珏看着那家店的招聘信息,走了上去问道。 “招的,不过你成年了吗?” “成年了。” “身份证给我看一下。” “……” 一晚上被婉拒无数,在统子都开始为宿主忧心时,宿主却被一家冰饮店录取了。 “形象不错,不过我们这里比较辛苦,每天早八点到晚九点,中间两个小时的吃饭时间,一天一百二,能接受吗?”店主上下打量后问道。 “能。”云珏笑道。 “那明天开始,等我忙完教你怎么做。”店主有些忙碌的说道,“你先在旁边等一会儿。” “好。”云珏避开人流涌动的地方,等候在了一旁。 这家店夜晚的生意不错,人员往来,灯火流转,一直过了九点,校门要关,人流才逐渐稀少了起来。 “等久了吧,来,喝杯柠檬水。”店主收拾了桌台,出来时给他递上了一杯饮料。 “谢谢。”云珏从不远处流淌的灯光中收回视线,接过了递在眼前的饮料笑道。 他身量不矮,但比之店主还是矮了一些,双手捧过饮料的样子看起来还像个孩子。 “你还没成年吧。”店主摸出了一根烟,叼在了嘴上,却没点燃,只是看着他道,“跟家里闹矛盾了?” “唔,算是,被赶出家门了。”云珏将吸管扎入,品尝了一口那酸甜冰凉的味道道。 用药剂直接变成人类以后,好像连人类的味觉也一并恢复了。 “因为染头发?”店主看着那银白的无一丝杂质的发丝,伸出手指在自己脑袋上转了一下道。 “不是这个原因。”云珏看向他回答道。 “那就在我这里干吧,别人要是问起你,你就说你成年了,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告诉我一声,结了钱就能走。”店主咬了咬烟嘴起身道,“喝完了进来,我教你怎么做。” “好。”云珏抬眸看着他的身影,低头继续喝着那杯饮品,直到抽空的感觉传来,才将其丢进道路中央的垃圾桶,走进了店里。 …… #小吃街冰饮店现神颜小哥哥# 标题下方附带着照片,发帖之后,迅速顶起了几百楼。 3楼:我嘞个白毛蓝眼少年! 4楼:这是带妆上岗吗?这么敬业?! 5楼:现在冰饮店已经开始请这么牛逼的coser来卖冰饮了吗? 6楼:是出的什么角色吗? 回复:不是,据说头发是漂白的,但是眼睛是天生的。 17楼:今天刚去买过,确认了没带妆,小哥哥就长那样。 36楼:我那天晚上还见到了,他正在找工作呢。 37楼:我还听店员问有没有成年。 回复:所以成年了吗? 回复:他自己说成年了。 57楼:这种颜值是真实的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00节 73楼:已去,好好看,笑的好干净温柔! 86楼:感觉很干净,店里也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好喝,爱喝!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温柔清爽的声音从店面之后响起。 上前的客人在对上那双湛蓝的眸时神色略有些激动,却按捺了下来问道:“你们家都有什么?” “看这里。”少年伸出手来,给她们指示那摆放在一旁的单子笑道,“今天的推荐是芒果雪冰乐。” “就要这个,大份,少糖,要冰沙。” “好。”少年按照提示操控着机器,然后转身去做,“右侧稍等。” 他的动作很快,台面也打理的井井有条,只是一个人守着,再怎么快,也压不住那排的极长的队伍。 但即使一刻不停的忙碌,少年的语气也一如既往的温柔。 “您的草莓奶酪冰饮,请拿好慢走。”湛蓝的眼睛溢着笑意,即使等待了很久,在看到那个笑容时也觉得好像是值得的。 “好。” 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夜色已深,云珏收拾着台面,将其擦拭整理,盖上盖子。 【宿主辛苦了!】478看着几乎忙了一天的宿主说道。 【虽然很想跟你说一句不辛苦,但确实很辛苦,不过马上就可以下班了,不要来顾客不要来顾客。】云珏默念着,收拾整理好料台,一切拧上时笑着松了一口气,将帽子摘了下来,取下围裙,完美收工。 店里的灯光暗下,门被锁上,那道修长的身影行走在已经暗下许多的道路上,直到到了监控的盲区,一只半大的白猫从树林里钻了出来,爬上墙面,一路小心的前行,直到踩到居住区的一棵大树上时才停了下来,身体蜷居在了上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结束了一天的活动,进入了梦乡。 而在人工湖不远处的树林里,猫猫们还在进行着深夜的活动和探讨。 “听说小花把它的最后一只孩子送人了。” “那它会不会再来找交配的对象?” “为什么要送给人类?那群家伙可恶的很。” “当然是因为人类手上有猫粮和罐头了。” “说起来好像很久没有看见那只小不点了?”胖橘翻着肚皮咂摸着嘴道,“我好久没有吃罐头了。” “那只丑丑的小不点啊?会不会已经死掉了?” “不知道。”卧着的猫并不怎么关心其他猫的死活。 “老大,小不点呢?”灰猫也有些想念罐头的味道了,自从没了小不点,伙食就每况愈下。 黑猫趴在树上,尾巴轻垂着回答了一声:“送人了。” “送人?!”灰猫惊讶,“老大不是讨厌人类吗?” “人类可是会把猫弄得半死不活的。”狸花趴在矮墙的空处开口道。 黑猫耳朵轻动,睁开了眼睛。 第48章 是玄淼不是玄喵(5) 夜色漆黑,几乎足以遮挡住一切行动的痕迹,即使偶有黑影闪烁,在监控器中也显示不出来。 深夜的居住区大部分地方是关灯的,但总会有几间是亮着灯的。 黑影窜上了高树,轻轻跳跃到了一家阳台上,顺着防盗窗前行,偶尔的咯吱声就像是风声轻吹,直到在一家的窗户外停了下来。 其中的灯光已经关掉,声音并未消停,猫猫们的狂欢在夜晚才刚刚开始,只是从拉起的窗帘处看不到里面,只能听到一些动静。 “喵……”来追我啊! “喵呜……”蠢猫! “呼噜噜。”安静点儿。 “我的猫粮!我的冻干!” “明天我想吃三个罐头。” “铲屎的今天又去外面勾搭其他猫了,你们这群蠢猫!” 黑影耳朵轻动,却无法从那动静中听出那声细软的猫叫。 它等了很久,直到太阳将升,屋内已经彻底安静,才顺着树梢重新攀爬跳了回去。 而屋内随着门开,迎来了猫猫们狂欢。 “铲屎的,我想吃牛肉!” “铲屎的,不许去外面勾搭猫,是我的毛不够好摸吗?” “铲屎的,你终于醒了,你睡得也太久了。” 一群猫一拥而上,咪呜咪呜的让屋主人的清晨变得十分的美好。 太阳升起时,那家冰饮店的门再次打开了。 不过时间还早,材料也还没有摆出来,云珏可以坐在店里,尝一尝顺路过来买到的早点。 热气腾腾的包子,甜豆浆,虽然烤肠那一类的对猫猫的身体负担比较大,但是对早起的人类而言刚刚好。 虽然宫宴御膳很好吃,但是垃圾食品也是不可或缺的。 而在吃过早餐后,街市会开始陆陆续续的上人,云珏将垃圾丢掉,洗过手后系上围裙,戴上帽子开始处理一天需要用到的食材。 芒果切块,草莓清洗,一一放进冷藏的冰格,偶尔不确定甜度,可以自己尝尝味道,太酸的会被丢掉,甜的可以多尝两口。 早晨会稍微有些忙碌,但刚刚睡醒时状态是最好的,人类匆匆经过,在朝阳之中迎接新的一日的到来,台面上会准备好一些非常受欢迎而提前调制好的饮品,供人付了钱直接拿走。 而过了早晨,就会轻松下来,只偶尔有一二客人,云珏可以坐在店里的高凳上稍作休息。 这里的老板是一个不错的人类,只要不耽误工作,休息的时候也不必一直站着那里。 云珏还得到了一台手机,是老板从前替换下来的旧机,能联网,但没有卡。 因为是个黑户,办不了手机号。 按照现代社会的定律,随便捡一个身份证说不定会被当成通缉犯抓起来。 不过有手机也足够了,能够联网的手机足以让他去认知这个新的世界。 跟他原本的世界有些相似,但有些地方又不完全一样。 人类。 人类在不同的世界中也有可能走向同样的轨迹和方向。 但每一个世界也有着属于自己不同的世界线,流向会有差异,但即使改变,也有可能重新卡上原本的齿轮。 “小哥哥,来一杯鲜橙汁!”有客人的声音传来。 云珏收起手机起身,清洗过手后取出了鲜橙问道:“要几分甜度?” “三分就行。” “好,稍等。”云珏笑道。 橙子切开,机械运转,他一边擦拭着台面,一面记录着下一单,阳光从屋檐下投入,其中的少年美好的像画中人。 帖子顶起。 356楼:小哥哥今天看起来也很开心。 回复:我早起的怨念都要绕满校园了,还是年轻人有活力。 回复:每天早上跑步过去溜达一圈,感觉活力满满。 357楼:po上小哥哥靠着墙玩手机的一幕,没人的时候也是懒洋洋的。 回复:我大约没救了,觉得好乖。 回复:这个睫毛阴影,睫毛成精了。 396楼:每天这么多人,我觉得老板应该多招一个人。 回复:老板也在,不过你们一般会无视他。 回复:小哥哥会不会是老板的儿子啊? 回复:看顶楼吧,是招工。 回复:老板在,小哥哥也敢坐下来玩手机,什么绝世好老板! 403楼:真的假的?p的吧? 回复:对对对,p的,千万不要信。 回复:你说的都是对的。 453楼:感觉人越来越多了,老板应该给提成。 回复:我有点担心,希望只是我多虑了。 …… “听说西区那边死了一只猫。”胖橘打着哈欠,滚在太阳下面说道。 “什么原因?”灰猫肚子也很饱,在这样的午后同样有些懒洋洋的,甚至懒得跟它打闹。 “好像是走丢了,连虫子都抓不到,饿死的。”胖橘瘫着肚皮道,“那些猫已经被人类养的完全失去了野性。” “你没有资格说其他的猫。”灰猫挠了它的尾巴一爪子。 胖橘将尾巴收起,因为吃的很饱,懒得跟它计较:“听说还是一只白猫。” 趴在亭台阴凉处的黑猫轻甩着尾巴睁开了眼睛。 “白猫?不会是小不点吧?”灰猫问道。 “不是,据说是一只什么波斯,好像有什么外域血统。”胖橘对此有些费解,“外域是什么?” “不清楚。”灰猫又抓了一把它的尾巴道,“我好像也有外域血统。” “看来外域血统都不怎么好看。”胖橘做了结论,尾巴轻扫着翻身看向亭台,疑惑的抬了下头问道,“老大去哪儿?” “不知道,老大经常找不到猫影。”灰猫暂时对它的尾巴极感兴趣,没忍住翻身起来扑了一下,两只猫在阳光下又打成了一团,然后各自散开,分别趴窝。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01节 “我想念罐头了。” “我也是……” 一只猫的死去猫群不太在意,帖子里也只是发了几楼,得知死因之后,就再也无人问津。 午后的阳光有些烈,车轮声却每日都会经过那条马路,以往是不怎么停的,今日却在看到那拦在路边的黑猫时停了下来。 人类支好车子上前,带着些惊喜和忧心道:“终于找到你了,小白有没有回去找你?” 黑猫的前爪轻动了一下,仰头看着人类摇了摇头。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人类有些下意识的惊喜,然后蹙起了眉头道,“其实那天你把它交给我的时候,它就跑掉了,我找了它好久也没找到,也一直没找到你,对不起。” 黑猫看着她,瞳孔竖成了一道线,不等人类再说什么,已经起身飞速越过了马路,翻过墙面消失不见了。 “啊!”人类轻怔在了原地,一时却又想不到什么补救的办法而叹气,最终骑上单车离开了那里。 丢了它托付的猫,大概是让它失望了吧。 校园与以往并无不同,只是那一日,很多人看见了不少的猫飞速穿行,似乎往同一个地方去了。 帖子顶起。 2356楼:今天感觉看到了很多猫。 回复:我也看到了,如图。 回复:是猫猫聚会吗? 回复:猫猫也开年终总结会吗?#笑 回复:没想到我们学校竟然有那么多只猫。 …… “雷叔,我要走了。”云珏在一日营业结束,收拾好一切后说道。 老板一怔,张了张口笑道:“跟家里和好了?” “算是吧。”云珏解下了围裙笑道,“这段时间打扰您了。” “不用这么客气,你给我这里吸引了不少客人,活又干的细,你这要是走了,我还真一时半会找不到这么合心意的。”老板笑着,摸出了手机道,“你在我这里干了有二十一天,我给你按一个月算,给你按五千来,给我个账号。” “雷叔。”云珏取下了帽子,看着疑惑看向他的人问道,“能不能给现金?” “我现在身上没那么多,先给你一些,其他的明天给你行不行?”老板摸了下身上问道。 “好,谢谢您。” “早点回家吧。” 夜色遍布,黑暗之中却不像以往那么安静,而是在树林荒草之中有着影影绰绰和极其细微的猫叫。 “老大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一只小白猫?” “说不定是人类给了罐头。” “蠢猫,老大从来不吃人类的罐头,那叫嗟来之食?” “嗯?我就喜欢吃嗟来之食。” “到处找一只白猫,那猫说不定早跑丢了。” “老大说找就找!想挨揍吗?” “不想。” 四处影影绰绰,偶尔有路过的昆虫或鸟雀遭殃,却始终没有人见到那只据说走丢的小白猫,以至于寻找的范围还在扩大,甚至蔓延到了街巷之中。 “喵……”那里有个人类,小心点儿。 少年身影顿住,在路过的猫跳上墙时转身看了过去,用人类的语调模仿着猫的声音轻叫了一声:“喵……”晚上好。 跳上墙的猫疑惑转头,在看到那个仰头看着它的人类时疑惑了一下,回叫了一声:“喵呜……”你在跟我打招呼吗? 它紧紧盯着,兽瞳之中的情绪是人类难以轻易分明的。 少年轻笑,又发出了一声叫声:“喵……”是啊,晚上好,小猫。 墙上的猫眼睛瞬间瞪圆,弓着身体,十分的不可思议。 虽然人类总是会模拟它们的叫声,但总是意味并不分明,有时候说它的尾巴像朵花,有时候又会随便对着公猫喊妈妈,是十分奇怪的两脚兽。 可是这个人类,好像会猫的语言。 “喵呜……”你这么晚在做什么? 人类的少年问道, “咪……”巡视我的地盘。 这只虎斑并不靠近他,只是蹲坐在墙上,用后腿搔了搔耳朵回答道。 伟大的猫之领主,一定能够让两脚兽拜服。 “喵呜……”可是我听说这附近是一只黑猫的领地。 两脚兽不仅没有拜服,反而十分无情的戳破了猫猫的谎言。 让虎斑一时有些尴尬的耷了下耳朵,磨蹭着就想跳下墙角,但人类的叫声再度叫住了它。 “喵……”我明天可以给你一根猫条,你能告诉我你在这里干什么吗? 猫条? 虎斑捕捉到关键词停下,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半大的人类,交叠了一下前爪道:“喵!喵?” 伟大的猫之领主下了命令!让我们找一只五个月大的很丑的小白猫,两脚兽你有见过它吗? “喵。”没见过。 云珏下巴沉吟,再次轻叫了一声:“喵……”我只见过一只很漂亮的小白猫。 “呼……”那应该不是。 虎斑否认道。 “喵……”那你继续找吧,我不打扰你了。 云珏轻笑,转身跟它挥了挥手离开。 “喵呜!”别忘了给我带猫条! 黑夜中猫叫声传出了很远。 “唔……”知道了。 人类少年轻轻挥手,离开了这条巷道。 虎斑在墙上行走,继续搜寻着这片区域,力图不放过一点儿白色,连白色的垃圾袋都要跳下去瞅两眼。 只是…… “咪?”还会有很漂亮的白猫吗? 虎斑疑惑。 云珏没有回到那片校园,而是在更远的一片居民区找到了一棵大树,爬上树杈最结实的地方过了一夜。 猫咪最大的好处,就是居住在一线的大城市,也可以省下房租。 五千块看起来好像很多,但不管是做学生也好,还是做皇子也好,云珏都是第一次这么精打细算的去花每一份钱。 每一份都是他亲手赚来的钱,捏在手上很薄,但跟银行卡里流淌的成串数据的感觉却很不一样。 而有了钱,就可以去更远的地方。 没有身份坐不了地铁,但可以坐公交。 避开早高峰,公交车上十分的空荡,也不怎么堵车,窗外车辆往来,车上偶尔上下,却很安静,也只是偶尔有目光隐晦的汇聚到这里来。 而第一件事,就是上户口。 黑户上户口有一套自己的流程,出乎云珏意料的不用花什么钱,需要的材料很多,但无父无母的情况下,材料大部分都填的十分空泛。 “你确定你成年了?”帮忙办理材料的人上下打量着问道。 “嗯,成年了。”云珏面对审视,坚定颔首。 “测一下骨龄。” 云珏起身,跟上了其身影道:【靠你了,系统。】 系统临危受命,差点立正:【宿主放心!】 这点儿小事统子还是能够办得到的。 一套手续有些繁杂,虽然用了三天左右,但身份却是成功到手了。 记录着身份信息的卡片拿至面前。 身份照片,编号,还有18岁的年龄,都代表着规则之内的自由。 【宿主接下来打算做什么?】478看着将一切装好,提着档案袋离开的宿主问道。 机械心中颇有些豪情万丈。 它的宿主已经挣脱了艰难的日子,即将走上人生…不,喵生巅峰。 【回去当猫。】云珏提着那个档案袋,站在了公交站台下道。 【嗯?!】统子疑惑。 【我才六个月大,已经失去当猫的权利了吗?】云珏轻嘶了一声同样有些疑惑。 【没有的,宿主想当什么就当什么。】478接受的很快,反正宿主连人参都想当一当,继续当猫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好。】云珏轻笑,在公交车到来时上了车。 不过他并没有如系统所想的立刻就回去当猫,而是先拥有了一部手机和手机卡,再拥有了一套临时的租房住所,然后跟系统用星币兑换了一笔相当丰厚的现金,让其在手机中流动了起来。 【宿主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星币兑换呢?】统子疑惑。 【一开始就兑换的话,我可能就体会不到卖冰饮的乐趣了。】云珏行走在校园的道路上笑道。 身无分文的去体验,被拒绝,身体很疲惫,可以跟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交流,才能够切身体会到一些人类最真实的经历和情绪。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02节 很有趣,但那份工作不宜持续太久,因为热度的聚集带去的不会只是收益,还有目前无法妥善处理的麻烦。 对猫而言很大的校园,对人类而言也十分的广博,只是以不同的视角去看,又是不同的新奇体验。 树不再高的可怕,人类也不至于高大的像是来自于巨人国,虽然耳朵还是能够辨别很细微的声音,但以人体的构造而言,没有太大的影响。 云珏坐上了循环的校车,他没有校园卡,但拜托了学生代付,这是作为猫无法体会到的,不过作为猫是可以免费蹭校车不花钱的。 【多花了一块,心疼。】云珏看着沿途的风景叹道。 【没关系,宿主,你学会了勤俭节约。】478给予了安慰。 毕竟五千块是宿主削了无数个芒果和草莓,做了无数杯冰饮才换到的。 【唔,有道理。】云珏在车停下时,下了校车笑道。 穿着简单衣裤的少年离开,沿着马路前行,校车之上的目光却没有离开他的背影。 “那不就是卖冰饮的那个小哥哥吗?” “真的是他,我刚才看见第一眼就发现了。” “他是咱们学校的吗?” “不清楚,不过听说好几天没去了。” “我觉得比照片还要好看,那双眼睛看我的时候,真的在屏着呼吸。” “真的有人的眼睛像蓝宝石一样。” “真的不是美瞳吗?我刚才乍一看,感觉好像猫眼。” 背后的议论随着校车远去而消失,云珏沿着那条熟悉的宽阔马路前行,说是宽阔,其实也不过是三辆车的距离。 居住区,球场,低矮的需要弯腰才能够碰到的灌木丛,还有等候在校园门边看起来很大,但其实只到膝盖上一些的黄狗。 在胖橘的口中,它叫大黄。 云珏不懂狗语,但他带了清炖的鸡腿,大黄很乖,即使在他靠近时也只是局促的坐起,得到食物时也是放在地上才吃,尾巴摇的飞起,不过掌心落在它的脑袋上时,头会下意识缩一缩,然后一边吃,任由他抚摸。 毛发在指缝之间若隐若现,眼神清明,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大黄。”云珏叫它的名字。 狗子呜咽了一声,尾巴摇着,有些雀跃。 “好了,你被收编了。”云珏轻笑,取出了狗绳,套在了那脖子上牵着离开。 过程不算十分顺利,但狗子每每回头,却是能够被牵走的。 只是从那个校门离开,没有公交,只能打车。 “狗不能带上车啊。”司机看到牵着的狗时想要拒载。 “我多给一百。”云珏打开车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在看到那从墙上跳下的三花时笑道,“师傅捎我一程吧。” “好吧,别让狗上垫子,要不然脏了难洗的很。”司机应允了。 “好,谢谢。”云珏上车,顺势将狗抱在了两腿之间的地上。 它在关上车门时明显有些焦躁,不过被轻轻摸着,只是呜咽了两声。 云珏住的地方就在附近的居住区,不过在回家之前,要先将狗带去宠物医院检查一遍。 车子驶离,那边的三花穿过校园,到达了湖边的灌木处,那里是猫猫们近期的聚集地,用于交流和交换信息。 三花到的时候,一只虎斑正在高谈阔论:“我真的遇见了一个会说猫语的人类,他还给了我一根猫条。” “我也遇到过很多,有的说我头上有条鱼在飞,也会给我猫粮。”胖橘半卧在地上道。 “还有的说倒立的垃圾袋是罐头,也会给我猫条。”灰猫对此习以为常。 “那个人类不一样,他会说正常的猫语。”虎斑力图证明,“他还说他遇到了一只很漂亮的小白猫。” “不可能,白猫没有漂亮的!” “就是,他也是在胡说,根本不懂猫语。” “大黄被一个人类牵走了。”三花爬上了花坛,在它们的争吵中说道。 “它找到它的主人了吗?”胖橘有些百无聊赖的动着尾巴问道。 “你愿意跟我交配吗?”灰猫小心的凑了上去,被毫不留情的挠了一爪子后安分的蹲在了原地。 “那条狗还会抢猫粮吃,被牵走了正好。” “幸好它不是只猫,否则将成为猫界的耻辱。” “那个人类的身上有小不点的味道。”三花说道。 虽然离的很远,但它闻的很清晰。 而这一句话,让或趴或坐的猫们一瞬间全部精神了起来。 “他抓走了小不点?!” “你没追上他吗?” “他会不会已经把小不点吃掉了?接下来就是大黄!然后就是这里的其他猫?!”胖橘深思极恐。 “人类是坐进铁壳子里走的,追不上。”三花轻动着尾巴道,“现在应该告诉老大,老大呢?” “老大应该还在找小不点。”灰猫回答道。 “难道它比较喜欢白猫?”三花疑惑。 “什么白猫?”虎斑好奇发问。 “我去通知老大,人类的迫害要来了。”三花跳下了花坛,从红砖小路上再次穿过了灌木丛消失,并留下了一句话,“要是老大来了,你们还这样,当心被咬。” 一群聚集的猫瞬间僵硬四散,再也不敢借着交换信息撩闲偷懒。 …… 华灯初上,居住区的人陆续的回归,偶尔有一二人牵着孩童玩耍。 “猫!”稚嫩声音顺着那小手一指而发出。 “对,是猫,呦,还是只玄猫。”带着孩童的成人看着那路过灌木的猫笑道。 黑猫并不止步,看见人也不疾行,只是偶尔跳上各处张望。 “猫猫在找什么?”孩童好奇发问。 “可能是在找猎物,或者抓老鼠。”成人说道。 “抓老鼠是好猫,猫猫过来!”孩童招手。 金色的猫瞳转向那边看了一眼,却没有靠近,而是转身离开了那里。 屋顶,各个楼层,树上,甚至还有那个人类的家。 可隔着窗户的问询,那只白猫从来没有进入过那个家。 暮色一点一点的降临,将黑猫笼罩在了其中,一只三花跳上了墙,轻叫了一声:“老大,找到小不点的踪迹了。” 轻微的猫叫声从墙上两只猫之间传出,并不刺耳,只是站在其上的黑猫因为交流而尾部轻动,然后抬头看向了校门的方向。 “喵……”被人类的铁壳子带走就很难找回来了。 三花轻叫。 离开了这片区域,外面到处都是人类的铁壳子和高耸的居住区,大的可怕,根本不可能找回来。 “呼……”黑猫胡须轻动,发出了一些气音。 知道了。 三花歪头看它,随后转身跳上了一旁的树,顺着跳了下去,它回头看了一眼蹲在墙上的猫,一步一步的走进了灌木丛中。 人类是很狡猾的生物,他们有的会给猫投喂正常的食物,有的则会在食物中添加一些致命的东西,闻不出来,但吃下去就会口吐白沫的死掉。 有的最开始能够好好相处,却有可能在骗的猫咪亲近后,再肆无忌惮的摧残,而以猫的力气,是无法真正反抗人类的。 有的人类会养育,他们居住在那些高壮的楼里,也将猫和自己一并关进去,让它们失去独自生存的能力。 但那样的人类相比而言其实是最好的,因为他们拥有着十分强大的狩猎能力,足以支撑起猫的依附,比在外面被驱赶,忍饥挨饿要好的多。 娇气的无法独自生存的幼猫,如果能够依附于那样的人类,反而是安全的。 只是在选择依附的人类时,也需要耐心的考察一段时间,闻一闻人类身上的气味,小心的观察他们的行动,或者跟随着去看看他们的捕猎能力和是否对猫始终如一。 而考察结束之后,就可以将幼猫托付。 虽然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但能够安逸的度过一生,也是相当不错的。 三花送出去过几个孩子,偶尔也去远远眺望过,有的已经长成了懒洋洋胖乎乎的模样,在窗边的毯子上慵懒的打着哈欠,有的无法被关住跑了出来,独自狩猎的有,死掉的也有。 老大是很不信任人类的,人类的那扇窗户被它爬上去过无数次,而一次的信任,让它弄丢了那只十分娇气的猫。 夜色伴随着凉气蔓延至整个大地,居住区的人变得零落,各个楼层的灯光亮起,驱散着夜色,即使满月挂上了树梢,也一时分不清哪抹是灯光,哪抹是月色。 猫影独自蹲坐,一时无需分辨颜色,只有尾巴轻甩,金色的瞳孔映着灯光,格外显眼。 有的灯亮起,有的灯关上,不知过了多久,黑猫起身,沿着墙边走出了一截,在打算从墙上跳下另外一边时,耳朵后转,听到了灌木丛中的轻动。 夜色漆黑,人类的视线难以追逐,但那处轻动却可以清晰的映进猫的眼里,树叶交错着,像是什么在其中钻动着,直到一抹纯白色从其中挤出,本来只是转头的黑猫转过了身来,踱了几步从墙上跳下,对上了那双湛蓝的猫眼。 一个月未见,曾经半大的猫长大了很多,已经有些接近成年猫的体型,毛发很长,只是因为从灌木中挤出而有几分杂乱,沾染了不少碎屑在其上。 “咪……”老大…… 他在看到它的时候眼睛有些发亮,却又在下一刻耷下了耳朵往回缩着。 “喵。”你去哪儿? 黑猫在灌木旁轻踱,看着那要缩回去的猫问道。 “咪……”老大不要我了,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白猫继续缩着脖子,浑身用力,湛蓝的眼睛一点儿不看它。 树叶重抖,能够钻出来的猫,缩回去虽然有些费力,却如愿以偿的退回了灌木丛。 只是他缩了回去打算离开,却被轻而易举跳过灌木进来的黑猫拦住了去路。 “喵!”让开!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03节 白猫压低了身形,它的体型不及黑猫,毛发却十分的柔软蓬松,视觉效果一眼看过去竟然有些不输。 “喵?”你要跟我打架? 黑猫没有退让,只是蹲坐着,轻甩着尾巴看着面前的白猫问道。 白猫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弓起了背,试图让自己的体型更大一些,并呲出了一口白牙:“喵呜!”你让开! 黑猫起身,却没有让开,而是在那竖起的蓝色瞳孔中走了过去,舔了舔他的额头问道:“你这么久跑去哪儿了?” 白猫的眼睛一瞬间有些圆,弓起的身形松下,看了它一眼,蹲下时前爪交叠,委屈的轻叫了一声:“咪……”你都不要我了,你管我去哪儿? 黑猫歪头看着面前垂着脑袋的猫,金色的瞳孔中有些疑惑:“喵。”人类那里的生活更适合你。 娇气的只喜欢吃罐头和猫条的猫,是不适合生存在野外的。 “喵呜?”你还想把我送给人类吗? 云珏抬头看它,湛蓝的眼睛里全是震惊和控诉。 他尾巴轻扫了扫,直接起身往回跑,眼看着要越出灌木,却觉旁边黑影一闪,爪钩下意识伸出,顾不得浑身的毛翻身抓挠,却被精准咬住脖颈按在了地上。 可即使按住,近成年的猫力气也很大,黑猫胡须轻抖,咬的狠了一些,气息轻动:“喵!”我没说要再把你送给人类! 一时挣动停下了,有些细软的猫叫从身下传出:“咪……”真的吗? “呼……”真的,不许跑了。 黑猫松开了口起身,看着趴在地上的猫说道:“喵。”我们回去吧。 它转身试图穿过灌木,却不见身后有什么动作。 而回头时,那趴在地上的白猫尾巴轻甩,正睁着一双湛蓝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它。 “喵。”怎么了? 黑猫停下脚步问道。 “咪……”脖子好疼…… 白猫的声音几乎是带着哽咽的,耳朵轻耷着,浑身都似乎在诉说着委屈。 玄淼见过撒娇的猫,它们能够无所不用其极的展露自己的柔软毛发,声音夹的极细,但也没有见过这么娇气的。 如果面前的是胖橘,玄淼会揍它一顿,但面前的这只如果揍上一顿,指不定会委屈的化成一滩水。 黑猫甩掉了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想法,转身走了过去,看着那瘫在地上却一直盯着它的毛团问道:“喵?”要怎么才能不疼? “咪……”老大舔舔。 那双湛蓝的眼睛忽闪期待着道。 黑猫看着他,爪钩动了动,低下头去舔着那刚才咬住的地方,将那里理顺了抬头道:“喵。”好了,回去吧。 “喵呜……”老大叼着回去。 白猫眼睛亮晶晶的提出了新的要求。 玄淼看着面前加上毛已经快跟它差不多大的猫,胡须动了动:“喵。”那我的牙齿会脱臼。 云珏抖了抖耳朵,凑过去蹭了蹭它的耳朵道:“咪……”那今晚一起睡。 黑猫身躯略微绷紧,看着这像小猫一样挨蹭的猫,起身应了一声:“喵。”可以。 它从灌木之中窜出,回头时那只白猫跟随在身后,不过是很短的时间,他已经从原来的小猫变得可以跟上它的速度了。 一黑一白窜过光影,顺着树爬上了墙,再从其上越过,顺着那条红砖的沿湖小路返回了那片树林。 猫猫们对于老大的欢迎是十分热情的,只是胖橘翻了个身,看着那跟在身后进来的毛绒绒的身影问道:“老大,来了只新猫?” “哦,又是只白的,它可真丑。”灰猫打量了一眼叫了一声。 然而话音刚刚落下,那轻巧进来的白影已经直冲它而来,不等翻身,已经将它按在地上咬住了后颈。 “喵嗷!!!”痛啊!!! 灰猫试图挣扎,却被牢牢的按在身下,连试图翻身的背都被牢牢踩住了,后颈处的牙齿还在用力。 “喵呜!”我错了我错了! 灰猫匍匐认错,不再伸爪而是缩成了一团,白猫轻动胡须,这才松开了它,只是离开前往它的耳朵上挠了一下,甩着蓬松的尾巴打了个招呼:“咪……”大壮,好久不见。 “小不点?!”灰猫受惊起身。 一时群猫响应。 “小不点?!” “长这么大了?!” “小不点竟然被老大找回来了。” “它没有被人类弄死吗?” “大壮竟然输给了一只还没有成年的猫,太丢猫了!” “喵嗷!”有本事你下来跟它打! 灰猫轻动着自己还发疼的脖子,不甘示弱的抬头叫道。 刚才还在嘲笑的猫转过视线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假装没听到。 虽然白猫没有任何花纹不够漂亮,但是猫猫界是以实力和狩猎能力论资排辈的。 实力代表一切。 “那是老大厉害还是小不点厉害?”猫猫提问。 “当然是老大厉害了。”胖橘看着那一同上树,挤在一起打算一起睡觉的黑白猫,打了个哈欠道,“要不然小不点能这么听话?” 云珏尾巴轻动,在树杈处窝好了自己,跟身旁的猫挤挤,凑过去蹭了蹭耳朵:“喵……”老大厉害。 黑猫看他,任由他蹭着,平复气息闭上了金色的眼睛,尾巴轻垂:“喵。”睡觉。 …… 帖子顶起,却是两张帖子交替着上升。 536楼:那家冰饮店的美少年辞职不干了。 回复:哭,我本来还打算周末去看看的。 回复:什么原因啊? 回复:老板说应该是回家去了。 回复:果然之前是未成年吗? 537楼:我的美少年啊!!! 539楼:其实辞职了也好,我在帖子外看到照片的时候就觉得可能会有麻烦。 563楼:确实辞职了好,我看到好多人要专门去那里打卡,估计人家也是觉得会给老板添麻烦吧。 564楼:不是会带去更多的客流量吗? 回复:对小孩来说还是挺麻烦的。 回复:人家看来也就是想打个工。 …… 2568楼:晒一晒在校园新遇到的猫咪,纯白长毛蓝眼,它好漂亮啊,谁来帮我看看这是什么品种的? 回复:卧槽,这也太漂亮了,谁养的走丢了? 回复:好像是狮子猫,但又像是混了布偶的血统,嘴巴有点圆,大美猫! 2579楼:我也见到了,那大尾巴真是绝了,我觉得它在勾引我! 2580楼:查出来是谁养的了吗?再不带回去我可要出手了! 2584楼:话说你们真的没看出来这就是之前的那只小白猫吗?po图,纯白蓝眼,就是毛长长了,这眼睛勾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的。 回复:真的哎,就是放大版。 回复:小时候是小可爱,大了是大美猫。 回复:我还以为那只小白猫丢了呢,还说一段时间没见到它了,没想到是悄悄长大了! 回复:谢天谢地,它被找到了。 2600楼:那个,打扰各位吸猫爱好者一下,我觉得我们学校的两张帖子好像有点巧合,那个白发蓝眼的美少年消失了,白毛蓝眼的大美猫重新出现在了校园,我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测。 回复:我丢!你的猜测现在也是我的猜测! 回复:你不会是说这个美少年是猫变得吧? 回复:细思极恐,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回复:好想法,我这就去让我家猫给我变个美少年出来了! 回复:大家好,还是我,我回来了,我家猫死活不肯变! 第49章 是玄淼不是玄喵(6) 帖子的热度很高,且因为两个帖子极其巧合以及其中要素的重叠性,让热度不断上顶,校园里倒颇有一番找猫的行动。 不过偶遇的多,真能找到的少,因为刷新地点十分不固定,而那只漂亮的大白猫跑的格外的快,一溜烟就能够从人类的视线之中消失。 不过也有遇到的。 “咪咪,我给你一根猫条,你给我变个美少年出来好不好?”一人捏着撕开的猫条举向墙头,一人眼疾手快的掏出了手机,打算记录下这神圣的一刻。 阳光很好,打理的极干净整洁的白猫在太阳的光影中几乎是发着光似的刺眼,它看着猫条轻嗅着靠近,湛蓝的眼睛像是把天空和星空一起藏进了里面。 只是猫条后撤,它轻抖着耳朵疑惑的歪了歪头,轻叫了一声:“喵呜……” 柔软细腻,直击人心。 “我觉得它一定能变美少年!”拿着手机的人类一手持着,一手捂住心口坚定道。 “咪咪,下来,我给你吃猫条。”另外一个人类试图诱惑。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04节 蹲在墙上的白猫随着她的动作探头,却在猫条再度后退时缩了回去,轻眨着眼睛,交叠了一下前爪,任凭人类再如何引诱,不仅不再动作了,甚至打算离开。 “好了好了,给你吃!”人类的猫条最终送上了墙头。 视频上传,谴责者无数。 2604楼:快把猫条给它!!! 2605楼:区区一根猫条就想吸引我们美猫下凡,不可能! 2606楼:这是谁家的小猫咪呀,美到晕厥! 2607楼:收起你的猫条,我要给它喂罐头! 2608楼:它好白它好白它好白口水口水口水…… 回复:鉴定,此楼已疯。 2609楼:道友,你意志力这么坚定,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 “喵……”我不理解。 胖橘看着简直是被人类硬塞罐头的白猫,觉得世界已经变得匪夷所思了起来。 “我也不理解。”灰猫已经逐渐自闭,因为人类现在已经开始无视它的撒娇,试图将所有食物塞向白猫,“难道在人类的眼中,白猫才是最美的吗?” “喵……”过来吃东西。 被食物簇拥的白猫转头,轻唤了它们一声。 两只被人类无视的猫瞬间翻身,迎了上去,声音格外谄媚。 “喵呜……”白猫果然是最美的。 “喵……”只要你同意,我们马上拥立你为新的老大! 两只谄媚的猫被挠了一下耳朵,乖乖安分了下来吃着人类供奉的猫条罐头。 “喵……”不用担心,它即使不养在人类的家里也会生活的很好。 三花远眺着那只即使在猫猫看来也将自己打理的十分整洁的白猫说道。 趴在一旁树上正在休憩的黑猫轻动了动胡须没有回答。 人类的供奉不会一直有的,不过它的确将自己打理的很干净。 干净的皮毛不仅代表着狩猎能力的出众,也代表着身体的康健。 “喵……”话说你要不要跟我交配? 三花在墙上踱步问道。 黑猫抬头看了它一眼,问了一句:“喵。” 你生过多少只了? “喵……”记不清了。 三花蹬了蹬自己的耳朵有些疑惑:“喵?”这跟我想跟你交配有什么关系吗? 它只是需要一只强大的公猫来生下强壮的后代而已。 “喵。”黑猫别过头去打了个哈欠。 没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你需要被绝育。 三花蹬着耳朵的动作顿了一下,朝它呲出了一口牙:“喵!”休想! 猫咪这么高的体温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 黑猫闭上了眼睛不再理它,虽然它是这么觉得的,新的源源不断的小猫出生在这块地盘,并不是一件好事,但是猫是没办法像人类那样做的。 它不可能直接杀掉这只母猫,它什么也没有做错。 黑猫没有攻击的意图,三花也渐渐收起了受威胁的姿态,蹲坐在墙上看着不远处十分耀眼的白猫道:“喵。”选一只强壮的白猫好像也不错。 快七个月的猫已经拥有让母猫怀孕的能力,而且它还拥有着源源不断的可以分享给其他猫的食物。 黑猫轻动了动耳朵,只是在三花从墙上跳下去时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喵……”小不点,你愿意跟我交配吗? 三花的声音在空气中传递。 先回答的却不是白猫,而是灰猫,它甚至有些顾不得吃罐头:“喵嗷?!” 你竟然要跟一只白猫交配?!你疯了吗?! 三花没有理它,只是直勾勾盯着这只已经跟它体型一致的白猫,虽然它很丑,没有任何的花纹,但还没有成年,它就已经足够强大,而以它自己的花纹,生下来的幼崽未必是纯白的。 划算。 云珏轻轻歪头,有些讶异的看着面前的三花,尾巴轻扫,没有立刻拒绝。 “怎么样?”三花对自己很有自信,这片领地里,除了那只黑猫对交配和孕育后代毫无兴趣,其他的猫都在争抢着这样的机会。 【宿主不拒绝吗?】478久久未听到回答问道。 【唔,我发现我好像拥有一副能够生下小猫的身体。】云珏有些思忖,【不过我没有想过跟猫交配这种事。】 【宿主想…想要生下一些小猫?!】统子震惊到数据卡壳。 【也没有很想,只是这件事情很神奇。】云珏有些兴味的跟它解释道,【我是一个人类,但我能够生下一些猫,那么生下来的是拥有人类思维的猫还是拥有猫咪思维的人?】 “喂,问你呢?”三花同样没有听到回答,上前一步问询,却在对上那双湛蓝眼睛的时候,浑身上下的毛瞬间炸了一下。 甚至是竖着尾巴后退,压低身体看着那只只是轻扫着尾巴看着它的白猫,呲出了牙齿。 “怎么了怎么了?”胖橘疑惑了一下。 “不用了。”云珏轻眨了一下眼睛,挠了挠耳朵,看着十分戒备的三花邀请道,“你要吃罐头吗?” 三花身体松下了,但余惊未消,它蹲坐在原地舔舐自己的毛,打理着那种莫名其妙受惊的心情,那是一种生命好像受到威胁的状态,但分辨不清晰,因为面前的白猫好像并不想杀死它。 【宿主,那种可能会吓到人类吧。】478确定这个世界没有那样的事情发生,那种结果的出现,一定程度上会让世界规则发生变化。 【我只是想想。】云珏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道。 想要进行那样的实验,也不一定要他亲身上阵,那么多的人类,总有人会愿意变成猫,也愿意拥有后代。 只是如果这些是由他引导的结果出现,多少有可能让既定的物种发生混乱,虽然想想就觉得很有趣,但万一引起规则混乱,系统可能会炸,他也会不再安全。 啧。 或许更高等级的世界,会有这种顺理成章的东西存在? 【哦……】统子觉得宿主不止是想想,因为他一旦觉得什么有趣,就会想去尝试。 它的宿主歪歪的! 三花打理好了毛,却没有来吃罐头,而是跑离了这个地方。 云珏看了眼吃饱了就找个阳光很暖的地方歇觉的胖橘,轻动了一下尾巴,走向了那棵黑猫憩息的树下,仰头时那双金色的眼睛睁开了。 “喵。”什么事? 黑猫轻动着尾巴看它。 “咪……”你想让三花绝育? 云珏仰头轻叫着问道。 “喵。”嗯。 黑猫将下巴放在交叠的前肢上轻应。 “咪……”如果我能做到这件事,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云珏仰头问道。 “喵。”条件是什么? “咪……”给我揉一下你的肚子。 云珏轻动了一下尾巴仰头道,他用了各种办法,还是没能揉到他的猫的肚子。 黑猫看着那树下湛蓝渴望的眼睛,不太理解他对这件事情的热衷和执着:“喵。”换个条件。 “喵呜。”只有这个条件。 “喵。”不做。 黑猫拒绝了这个交易。 云珏尾巴停下,起身抓住树干直接上了树,挨蹭到它的身边,耳朵轻耷:“咪……”只是一下。 “喵。”不行。 黑猫任由他挤着,并不答应。 “咪……”你不相信我吗? “喵。”不相信。 “咪……”难过…… 白猫轻叫,特意试验过的对人类有特效攻击的声音委屈巴巴。 “喵。”哭。 黑猫侧着头看着身旁十分沮丧的猫道。 【完了。】云珏选择趴在树上说道。 【怎么了?!】统子震惊。 【它看多了我跟人类玩的样子,对此有免疫了。】云珏轻叹道。 478:【……宿主为什么对玄淼的肚子这么有执念呢?】 【因为……】云珏舔了舔自己的前爪道,【得不到嘛。】 得不到就会惦记,越难得到就越惦记。 478:【……】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05节 虽然没有得到那个条件,不过在秋叶将要落尽之前,一群拿着捕网,提着航空箱的人闯进了校园。 用各种猫条和罐头诱惑着猫咪,然后全部关进笼子里带走。 “喵呜!”救命啊! “喵!”快去通知老大! 被捕捉到的传递消息,未被捕捉到的将消息四散,引起了猫群的恐慌。 然而以往会被老大组织起来的躲避反击,这一次却不见了它们老大。 帖子顶起。 2639楼:最近那群抓猫的这么猖狂? 回复:那是庞兴宠物医院的,说是有人一次性交足了一百只猫猫的绝育费用,他们带着人就来了。 2640楼:什么惨无猫道的土豪行为? 2641楼:流浪猫又没惹他,干嘛随意绝育流浪猫? 回复:你真的没有发现咱们学校的流浪猫越来越多吗? 回复:猫什么都不知道,一发情就交配,一交配就生,想要杜绝数量,只能从源头下手了。 回复:发生这种事大家也不想,你该去谴责那些随意丢猫的人。 2645楼:报点,我们宿舍楼门口经常有一只胖橘和灰猫,蛋蛋十分圆润。 2646楼:我们的大漂亮也要绝育吗?其实我还想看到它生下来的小猫的。 回复:母猫都绝育了,大漂亮一只公猫也不能自己生啊。 回复:乖,咱们不看。 回复:说起来这几天都没有看见大漂亮。 回复:玄猫也没见。 回复:看见玄猫了,不过很可惜,抓猫大队那群人用尽了所有的办法,都无计可施。 2647楼:猫王不愧是猫王,附图如下。 回复:我嘞个王之蔑视的眼神。 回复:玄猫对猫条和罐头都不感兴趣,啧啧。 回复:连这种专门设置的陷阱都能避开,真有灵性,不愧是猫王。 捕猫大队四处跑,还有人帮忙报点,几乎各处都能够听到猫猫们哀凄的声音,即使云珏待在附近居住区的高楼上,打开的窗户和灵敏的听觉也让他能够听到那些连绵不绝的求救声。 “喵嗷!!!”救命啊!!! “喵!”杀猫了! “喵!”老大,我不想死!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云珏坐在窗边,翻看着手中的杂志轻叹道。 【宿主你不去看看它们吗?】478听的更清晰。 那叫一个惨绝猫寰。 【我要是去的话,会被大家记仇的。】云珏伸手,揉了一把趴在身旁的狗子笑道,【而且看多了那种场面,万一我也想要体验一把绝育的感觉,好像也不太好。】 478的数据险些再度卡壳:【嗯?!】 【怎么了?】云珏疑惑问道。 【没什么……】478的心情很复杂,【宿主不要去,自残身体有可能影响第一个任务的完成度的。】 【可惜了,不能跟它们同甘苦,共患难了。】云珏垂眸笑道。 虽然有些好奇,但也不是非做不可。 激素变化或许会影响生理上的一些变化,但对心理和思维不会起到决定性的影响,他曾经已经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验证过这一点了。 【哦……】478默默应答,并在心里默念宿主和统子不一样很正常。 虽然它不会突发奇想把自己的数据截一段下来。 惨烈的猫叫声响了几天后逐渐消弭,又过了十几天,天气渐凉的时候,一些曾经被抓走的猫再度回到了校园,只是永远的失去了它们的蛋蛋,耳朵上也缺了一角。 “我再也不会有任何的追求了。”灰猫心如死灰,目光哀凄,“我再也不能让美丽的小花生下小猫了……” “没事,美丽的小花也生不出小猫了。”胖橘倒是适应良好,去了一趟不仅没瘦,反而愈发心宽体胖了一圈。 “那群人类,不要让我再碰到他们!!!”三花在疯狂的挠树,简直将树当成那群人类在挠。 “可恶的人类!!!” “我美丽的耳朵,就这么缺了一角。” “吃罐头吗?”一声问询,群猫聚集。 十分快速的忘记了失去蛋蛋的伤痛,虽然在进食之后,它们还是会聚集在一起谩骂着人类。 “老大倒是没被抓到。”灰猫偶尔仰头眺望树上耳朵完好的黑猫道,声音甚至有些悲愤,“去掉蛋蛋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剪一点耳朵证明我被去掉蛋蛋了呢?” “为了避免浪费人力,再抓一次。”时常散着罐头的白猫懒洋洋的说道。 “人类真是狡猾!” “说起来小不点也没有被抓到,那几天也没见到你?”猫猫问询。 云珏用舔过的前爪打理着自己的耳朵道:“我躲起来了。” “你没有被剪耳,下次就躲不掉了。”灰猫试图去碰它轻抖的完美耳朵,却被一爪子直接按在了地上。 “可能吧。”云珏尾巴轻动,看着飘落的叶子轻轻打了个哈欠。 春秋是猫的发情期,春日还好,秋日怀上的小猫往往是很难度过冬日的,即使被生下来,很多也是被冻死然后丢进垃圾桶的下场。 不过猫的发情期的感觉,确实不怎么舒服,跟吃了山参的感觉还是不太一样的。 云珏抬头,看向了趴在树上小憩的黑猫,起身爬上了树,跟睁了一下眼睛又重新闭上的猫挤了挤,小声问道:“咪……”猫的发情期要怎么度过? 黑猫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喵。”睡觉。 “咪……”唔,好主意。 两只猫在初冬的风中挤在一起小憩着。 冬日降临并不仅仅是温度的变化,还有食物的匮乏。 候鸟南飞,即使是留下来的鸟,也会更愿意挤在树的高处一起取暖,而不是独自散开在低处。 昆虫死亡,鼠迹难寻,湖面结冰,连天鹅都更愿意待在鹅舍里,而不是去湖面滑一遭。 寒冷的天气会让人类变得不爱出门,以往很早就会放上的食物,也会在天色大亮很久以后才会放下,或者某一天是没有的。 不过它只中断了一天,就再度被人补给上了。 但除了食物,还有寒冷,即使猫们都陆陆续续的换了冬毛,夜晚的寒冷也不是轻易可以抵御的。 有的猫选择去食堂,有的选择进入人类的教室,有的想要进入那充斥着暖气的宿舍,但往往会被驱逐出来。 即使想要用捕食到的猎物去换取一份温暖,也是不被允许的。 校园里活动的猫减少了一些,它们不知道缩进了哪个角落,又或是离开了这片领地,总之数量在减少着,一些熟悉的面孔也在流失。 “我看见有人类带走了一些猫。” “那我们捕猎的难度也会降低一些。”胖橘蜷缩着,连它养了一年的肥厚身躯都有些难以抵挡逐渐降低的寒冷。 “它们难道又要被割去蛋蛋了吗?”灰猫对此事心心念念。 它永远无法忘记那些捕捉它的人类,猫猫与人类不共戴天! “或许吧,最近这片地区的人类好像减少了一些。” “正常,他们会像候鸟一样离开一段时间,然后再回来的。”胖橘待在太阳的光影里眯着眼睛道。 “我上次在一个把小花带走的人身上闻到了大黄的味道。”猫猫聚集在一起,像鸟一样取着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幸好我没上他的当。” “我好饿……” 寒风过境,考完试的学生们一波接着一波的离开,拉杆箱的滑动和树叶的缺失让这座校园更加安静寂寥了许多。 偶尔看到的动静,更多的是猫的影子。 食物匮乏的季节里,连飞舞的垃圾袋都值得猫猫们去追逐一下。 而由人类投喂的食物,也变得格外的珍贵。 “咪咪过来,给你吃猫粮。”人类带着成袋的食物,看着聚拢的猫,从里面抓了一把抛洒了一下。 猫因为受惊而分散,却又像鸟雀一样聚集前去嗅闻。 “喵……”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 “喵呜……”是食物。 “来这里。”人类在掌心倒了粮食,蹲下身,朝着谨慎靠近的猫示意着,“这里有很多,来……” 围拢的猫有些踌躇,胖橘先行,抬头看着,轻叫了一声靠近,垫着脚尖去嗅闻那掌心中食物的味道。 那的确是可以饱腹的食物,可以让猫猫在冬天变得不那么的冷。 只是它凑近想要去咬的时候,一声猫叫传了过来:“喵……”快跑。 耳朵轻转,胖橘下意识撤步窜开时,看到的是人类伸出的另外一只手,像阴影覆盖一样,高大且可怕。 “过来,跑什么?”人类咬了一下牙,仍然用如之前一样的语气诱导着。 只是本来警戒的猫们都不再愿意靠近了,而最初发出猫叫的树丛之中,一只像雪一样洁白的白猫从其中跳了出来。 人类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却在看到那漂亮洁白的身躯时眼睛中流露出了兴奋的情绪。 他拉下了背包,从里面取出了猫条,撕开后小心凑近诱导着:“过来,咪咪,这里有猫条,来……” “咪……”是猫条。 胖橘轻动了动鼻子,闻到了许久没有尝到的食物味道。 周围原本退去的猫也有些跃跃欲试。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06节 “咪……”吃了他的猫条会被打死丢进垃圾桶哦。 白猫叫了一声,原本聚拢的猫们瞬间有些惊吓后退。 人类并不管它们,省下了驱逐的心力,只带着猫条一点一点凑近着,看着那端坐的白毛,脸色涨红的必须张开口去呼吸:“别怕,吃。” 云珏歪头,看着那凑近的猫条轻嗅了嗅,也就在他低头的瞬间,人类粗重的呼吸骤然迸发,另外一只手猛得伸了过来。 “妈的,抓住你了!啊!!!” 可他的手并未触碰到实物,就只觉得面前黑影一闪,手上的刺痛感让他甚至丢掉了手中的猫条。 几道血痕停留,鲜血淋漓的滴在地上,人类下意识后退握着自己的手,看着不知道从哪片阴影中钻出的黑猫,神色扭曲,直接冲了上去:“妈的!死猫!” 他的行动剧烈且快速,吓得围在一旁的猫四散,可手伸将出去,却不仅没能触碰到那只猫,反而被其轻巧跳开,绕着后背攀爬,咬上了耳朵。 一时惨叫声发出! “喵呜!”老大威武! “喵喵喵!”老大打死他,打死他! “啊!呃啊!”人类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想要伸手去够那只趴在身上的猫,将其摔下来,却是无果。 而当黑猫从他的身上跳下时,耳朵上流下的血液让他的脸色扭曲倒了极致,他深呼吸着,一边打开了背包取着东西,一边摸出了手机按下了什么:“喂,带几个人来,我今天要把这群猫全部弄死!起码十几只,够你们玩的,监控死角……” 黑猫瞳孔竖起,压低身形,盯紧了他手上的东西冲了过去。 而人类的手上却从背包之中摸出了一把锃亮的刀,朝着它胡乱的挥舞了过去。 玄淼避开了两次,只是在试图咬上人类血淋淋的手时,那只胡乱挥舞的手被从一旁伸出的手握住了。 “你他妈……”人类转头,在看到人影时眼神有几分慌乱,手上的力道轻卸,试图挣扎,却发现那握在他手腕上的手看起来不怎么粗壮,力道却很大,“你是谁?!放手!” “嗯?”来人鼻音轻出,一手握着他的手腕,一手拿过了他手上的手机,任凭那鲜红的血迹在白皙的手指上轻染,翻着其上的页面笑道,“总算等到你了。” 他长的很好看,微卷而打理的十分好看的白发,湛蓝的瞳孔,温柔精致像是从图中扣出来的一样,可不管是他的突然出现还是拿过手机的动作都让人类的面色骤变。 “你在说什么,手机还我!!!”人类换了另外一只空着的手去抢,却见那只手机直接被装进了来人的口袋里,而伸出的手不等碰到,已经被捏住手腕反折,被迫抵在了一旁冰冷的墙上,无论怎么挣扎也挣不脱。 青年温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伴随着探查着他包里东西的动作:“我看看,绳索,刀片,毒粉,还挺齐全,这个毒粉对人有效吗?” 他的问题问出,本来挣扎的人身体微僵,手都在墙上抠出了血,也无法挣脱:“你,你想干什么?” “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青年轻笑,认真且温柔的给出了答案。 只是这样,却让被按着的人更加毛骨悚然:“杀人,杀人是犯法的,你敢!我要是死了,你也得死!” “那可不一定。”云珏看着手中的那包药粉,轻晃了晃,用大拇指挑开了其上的包装,送到了那费力挣扎的人面前笑道,“我又不是人,哪里用得着遵循人类的规则呢?” 药粉靠近,挣扎无力,那被按着的人眼睛睁到了极大,几乎涕泪双流的挣扎着:“我错了,不要,放开我……” 【宿主,你有人类的身份证,还是得遵守的。】478提醒道。 【啊,这样吗?】云珏略有遗憾,将那包药粉重新丢进了那敞开的背包里,从其中摸出绳索,将那人的双手缚住后,松开了他。 劫后余生,可即使被松开,那人也直接软在了地上,呼吸大喘着,连连吞咽着口水。 “抬头。”温柔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却让他下意识的服从。 而他看向面前的青年时,对上的却是对方拍照的动作。 “你,你想干什么?”跪在地上的人看着他随手拍过,拿着手机操作的动作问道。 “搜一下你的来历。”云珏走到了一旁,看着一群好奇又迟疑的猫,随手拉过胖橘的尾巴擦了下台阶的地面,将那骂骂咧咧的猫放开后坐在了那里操作着手机,“赵城,二十一岁,唔,还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家住域安大街长锦小区36栋3单元201,组织很庞大,虐猫不犯法,但聚众投毒应该能让你进去蹲几年了。” 青年有些悠逸的说着关于他的信息,也让跪在地上的人脸色乍变,他看着那容色十分出色但又十分怪异的人,头皮发麻的同时想起了他之前说过的话:“你,你不是人……” 不是人是什么? 猫! 白猫,蓝眼!跟这个人一模一样! “我是人啊。”青年抬眸看向他,湛蓝的眼睛像是宝石一样流光溢彩,那是一种会被人追捧的颜色,只是放在这里却让人遍体生寒,他笑的很温柔,语调也同样温柔,“我如果不是人类,你现在应该在垃圾桶里躺着。” “你不是人,你不是……”跪在地上的人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荒诞,因为面前坐着的,怎么看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可是那只白猫不见了,而这个人坐在他的面前,神情动作和那只猫很像,就像帖子里说的一样。 “不可能,不可能,那只是玩笑!只是玩笑对不起?”他有些面色狰狞且渴求的看着云珏,“你是人对不对?” 猫变成人?不可能,不可能的,他杀过那么多只猫,从来没有过的! 这是报复!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跪在地上的人后知后觉的认错道,“你别毁了我,我还有很长的人生……” 那异色的青年看着他,却只是重新收回视线看向了手机,拨通了号码:“喂,我要报警……” “别报警,别报警,求求你!” 警笛响的很快,涉及重大的安全事故,出警的人也不少,而且刚刚好跟带着工具被召唤来的数人撞上。 “您好,您也得跟我们走一趟。”警察站在云珏的对面说道。 “他是猫,他不是人!你们快把他抓起来,他是猫啊!!!”警车之上被带上去的人挣扎呐喊着,声音传出了很远。 警察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无奈:“怎么回事?” “我说我是猫变得,他好像信了。”云珏也看了一眼警车上慌乱不安的人道。 警察一瞬间有些无言,伸手道:“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好。”云珏跟上,在上车前回头看了眼躲在不远处灌木丛中的猫们,朝它们挥了挥手。 他的身影伴随着警笛的鸣叫和人类的铁壳子远去而消失。 聚集的猫猫们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之中。 “我好像看到小不点变成了一只两脚兽。” “我也看到了,它嗖的一下就变大了。” “不可思议!” “会不会弄错了?” “它身上的味道跟小不点身上一模一样。” “所以这片区域的人类其实都是猫吗?” “……有可能。” 猫猫们聚集在一起开着会,胖橘舔着自己的尾巴,有些不太高兴:“它为什么要用我的尾巴擦地?” “可能老大离的比较远。”一旁的猫猫回答。 “老大呢?”灰猫坐直身体左右看着问询。 “不知道。” “老大对战人类,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小不点变成人类了,老大会不会讨厌小不点了。” “我觉得它不能再叫小不点了,它应该叫猫王。” …… “他真的是猫,他真的是猫,你们把他解剖一下就知道了!”警察局里有些混乱。 “我们检查出您携带的药粉具有巨大的毒性,对于投毒一事,您是否供认不讳?” “不是我,是他想毒死我!” “我们找到了您的购买记录……” “确定了,他身上的伤口确实是猫的咬伤,是一只黑猫,这个人和他的群里有多起聚众虐猫事件……” “还是那所学校的学生,影响很恶劣啊。” “笔录已经做完了,您可以走了。”警察无视了那个人一再要求的将面前的青年解剖的诉求开口道。 “好的。”云珏起身,走出了这里。 青年的背影消失,背后的警察叹了一口气道:“检查一下他的精神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就算那名青年长的确实到了令人赞叹的地步,一个大活人怎么都不可能是只猫。 校园寂静,冬日里总是常常容易没有太阳,不去看时间,一时分不清早晨和午后。 云珏顺着道路前行,走到了猫猫们以往习惯的聚集地,只是脚步声靠近,这一次迎来的不是一群懒洋洋略有警醒的猫,而是一群猫瞬间警觉的神色。 有瞬间翻起半卧的,也有迅速退至灌木丛中的,上树的,爬墙的,面对强大猎食者的警戒几乎是刻进猫的骨子里的,只是人类的喂食和食物匮乏会让它们一定程度丧失警戒心。 “喵……”我给你们带了食物。 云珏将提着的袋子放下,拆开道。 风轻拂着,让猫粮的味道四散,引起了猫猫们的躁动。 “喵?”小不点? 胖橘有些迟疑的叫了一声。 “喵……”是我。 云珏看着那像水袋一样的猫笑道。 “喵呜……”你怎么变成两脚兽了?! 胖橘得到答案,瞪圆了眼睛,甚至忍不住上前去瞧,在伸爪时被人类的手指轻轻捏住爪垫揉了揉。 “喵!”先给猫粮! 胖橘缩回了爪子。 “喵呜……”好,都过来吃吧。 云珏将袋子撑开,直接摊平放在了地上,胖橘探头进去看了一眼,猫猫震惊,并直接大口开吃。 云珏起身后退,成群的猫直接挤了上去,试图全部挤进那本还算宽敞的口袋。 “喵呜……”好吃。 “咕噜噜……”肉肉肉。 “喵……”大橘你别全吃完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07节 “嗷!”你咬的是我的爪子! 喵声沸腾,一时顾不上猫咪变人这种事,云珏将一次性的器皿放下,往其中注入水后起身,看向不远处树林中趴在树上的黑猫走了过去。 人类的鞋底再如何柔软,也是会发出声音的,云珏还未进入树林,趴在其上的黑猫就已经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金色的瞳孔竖有一线,不过并没有像看到其他人类那样直接离开原地。 云珏跨入荒草,站在了树下,伸手时黑猫的胡须轻动,身体紧绷有些警戒,却任由他的手落在了它的头上,绵密柔软的毛发擦过掌心,柔软的耳朵有些微凉。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能变成人类了?”云珏轻声问道。 掌心中的耳朵轻动,黑猫金色的瞳孔居高临下的映着他的身影,短促的叫了一声:“喵。”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大黄的味道。 “我要回家了,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云珏轻轻抚摸着它的耳朵一侧,伸手去挠了挠它的下巴,却被伸出的爪垫按住了手。 “喵。”不用。 黑猫看着他给出了回答。 云珏缩回了被压住的手,按在了它的爪垫上,那被压住的爪垫伸出,继续按住,严格遵循着猫爪在上的原则。 “可是一直见不到你,我会很想你的。”云珏缩回手,揉捏它的头顶,湛蓝的眼睛中溢出了一些忧伤。 “喵。”你可以来这里。 黑猫轻抖着耳朵,不太适应人类这样的抚摸,给出了回答道。 “那……我在离开前可以揉一下你的肚子吗?”云珏选择了退而求其次,不过再次被猫爪按住了手。 “喵。”不可以。 “你这也不让,那也不让,我要闹了!”云珏看着它说道。 黑猫看着他,本来只是爪垫的地方爪钩伸缩了一下。 “你还想挠我?”云珏震惊,收回手的同时伸出了另外一只手,十分不客气的捧着它的两侧脸颊轻揉,在那猫爪要落上时迅速收回了手,看着那直接站起的黑猫,后退一步转身挥手笑道,“我走了,会常回来看你的,你要是想我了,我就住在隔壁的居住区,也可以时常来看我。” 他转身出了丛林,黑猫蹲坐在树干上看着他离开的身影,舔着爪子,打理着自己被揉乱的脸颊和胡须。 青年出了丛林,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跟那群猫交流着,提起了几乎被吞吃一空的猫粮袋,并诱拐了一只十分愿意跟他回去的猫。 “喵……”跟我走,以后顿顿有罐头。 青年的声音温柔,不再像小奶猫一样娇里娇气的,但对胖橘而言,话语里的顿顿罐头最重要。 云珏将其挟起,抱了两步后放了下来道:“喵……”你太重了,能不能自己走? 黑猫重新卧了下去,胡须轻动。 娇气。 第50章 是玄淼不是玄喵(7) 胖橘落地,蹲坐在地上仰头:“喵……” 要走多久? 太久的路猫是走不了的。 “喵…”那边。 云珏转身,给它指着方位。 胖橘看着,在罐头和遥远的路途之间权衡利弊。 “喵……”我那里全天都很暖和。 云珏在一端又加重了砝码。 胖橘从匍匐在地站起,觉得自己拥有了远行的力量。 云珏轻笑,摸了摸它的头起身离开了这里。 “喵呜……”再见…… “喵……”又被人类拐走了一只。 云珏行走的不快,胖橘虽然看着像个水袋,却每每都能够窜出一段距离,再蹲坐原地等他一会儿。 “喵。”你走的可太慢了。 胖橘声明。 “喵……”那要不你叼着我走吧。 云珏跟它打着商量。 胖橘震惊,并坚定拒绝:“喵……”你自己慢慢走,我又不是老大! 一人一猫交错着前行,不过先去的却不是家,而是有着加号的一家建筑。 胖橘觉得好像有些熟悉,只是被拎着带进去时,已经为时已晚。 “喵嗷!!!”我不要碰水,要淹死猫了!!! 夜幕降临,家里的灯光亮起,进门的地毯上落下了一只奄奄一息又热气腾腾的橘猫。 它试图继续控诉,却在进门时看到了一屋子大大小小熟悉的猫。 “喵?”大橘也来了。 灰猫抬了一下头。 “喵……”我就知道它会来。 这是三花。 “喵……”大橘来之前也进过水了? 猫猫聚会,关上的门将一室的暖气封闭,云珏走进了猫咪让开的分流之中,从沙发上拎起了一只熟睡的虎斑,坐了进去。 “喵……”人类,我想吃罐头。 有猫蹭了上来,直接盘在了他的腿上,堪称胆大包天。 “喵呜……”休息五分钟。 云珏坐在那里轻轻打了个哈欠,摸着面前猫咪的脑袋笑道。 “喵……”我说的吧,会讲猫语的人类。 虎斑积极发言。 “喵呜?”五分钟是什么? 猫猫细碎的疑问并不吵闹,反而细微的像是风声的轻语,连跑跳都几乎无声。 当然,也归功于云珏这里的布置除了垫子就是垫子,水杯一类的全在卧室,猫猫止步。 猫咪的身体很柔软,即使是在角落,也能够像水一样的流进去,摊平的,成团的,交叠成一堆熟睡的。 云珏撑着头看着这相当安逸的室内,觉得数量好像有些太多了。 作为猫而言,当然要自食其力! “喵呜?”自食其力? “喵……”是要出去捕猎吗? “喵呼……”不想去,外面好冷。 喂过食后,云珏坐在了地毯的中间,周围围了一圈的猫,旁边挤着的,腿上趴着的,生活在校园中,这群猫本身就十分容易亲近人类。 更何况是天天给罐头,可以用猫语交流的人类。 “喵……”不用出去。 云珏随手揉着一只猫的耳朵,给聚集而来的猫猫们讲解着自食其力的好处和必要性。 换个地方工作,一是因为他这里的场地太小了,即使每一只猫在进门前都已经做过了驱虫和疾病治疗,太多的猫扎堆在一起,也很容易生病。 二则是倒猫粮和开罐头好麻烦,铲屎更是麻烦中的麻烦,当然,这些是不能告诉猫的,但自食其力的猫将依靠自己赚取到罐罐和猫条,可以用赚到的钱支配人类为它们铲屎。 一语出,群猫激昂! “喵嗷!”支配人类铲屎! “喵,喵……”我要讲清楚规则,每一只猫上岗前都要培训。 “喵?”培训? “喵喵……”就是不可以挠人,不可以咬人,不合格的猫将失去自食其力的机会,无法凭借自己赚到猫条和罐头,只能看着别的猫吃。 “咪呜……”能做到。 “喵嗷!”人类你休想扣我的猫条! 夜色渐深,猫猫们的培训还在进行。 …… 冬天的街道有些萧条,不过云珏很快在校园最近的商业区附近盘下了一家极大的场地作为店面。 虽然没有打算靠这个赚钱,但一件事情打算商业化,就要形成一套良好运转的流程。 店面装修,划分区域,安置各种各样的猫爬架,猫用具,桌椅坐垫,甜品饮料,招工筛选。 虽然不是多么繁琐的事情,但一整个流程下来,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匆匆而过。 而校园内发生的事情,已经开始在网络上大肆发酵。 “我去,这些投毒的人不得好死啊!” “他们竟然建立了群,专门在里面比赛谁虐的多!” “还是名牌大学,人品不好,再怎么学习好也没用!” “学校不出来给个解释吗?” “这种人他今天敢杀猫,明天就敢杀人,今天给猫投毒,明天指不定就进谁的水杯里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08节 “估计没什么处罚,顶多警告一下,罚个款,那些人照样猖獗。” “想想这样的人都觉得可怕。” “杀个猫就让你们觉得可怕了,加个联系方式,我发给你们点儿具体流程看看。” “你们能拿我们怎么样?” “到底有没有办法能够处罚他们的啊?还有故意上来恶心人的。” 声讨的人很多,即使官方有意限流,不让事情过度发酵,可一经传播,再加上名校的标签,热度迅速流传到了难以压制的局面。 云珏看着屏幕上流淌的信息,身后的猫咪被追逐着窜上了他的肩膀,蹲坐在上面向下面那只示威。 云珏反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将过重的猫拎了下去,看着它们打成一团,敲下了发送键,然后切换成了自己店里的装修图和各项清单。 室内安逸,但网络上的热度因为一份名单,重新登顶。 其上记录的不是别的,正是那个群里所有人的信息,照片,地址,工作或上学的地方。 发布于网络,却又脱离网络。 “我去,没想到有我认识的人。” “他生活中看着是个老好人,没想到这么恶心。” “这名单是真的吗?” “就要让这群人无所遁形!” “我真没想到会是我身边的人。” “好了,我已经在往这些人的单位发举报信了。” 网络是个好地方,它可以迅速的让人了解千里之外的消息,而人不会只生活在网上。 事情在影响线下时,云珏的店面修整好了,一只只猫被装进车里移了过去,不需要用特制的航空箱,猫猫们几乎是在店员们崇拜的目光下三两成队的走进店面的。 即使到了相对陌生的地方,也没有应激,而是各自撒欢的打量这个地方,散落各处,给原本只有工业气息的店面增添了几分活气。 各种各样的猫,品种几乎是凑全的,而想要增添吸引力,店里还是采购了几只在人类眼中十分标准漂亮的品种猫。 包括布偶。 标准的开八,蓬松的毛发,像蓝宝石一样的眼睛以及十分柔软的叫声。 云珏抚摸着这摊开肚皮就让摸,还喜欢挨挨蹭蹭的猫,觉得人类喜欢这样的猫不是没有道理的。 478只觉得这种娇里娇气的行径跟宿主之前有点像,但统子不敢说。 被人抱着长大的布偶十分亲人,不过刚来,就能够窝在云珏的腿上睡上一觉,而醒来的时候跳下,还能发出极其娇俏的小声,就好像敦到了一样。 “唔,还能这样?”云珏饶有兴致的看着,并学习经验。 店面开业,猫咪靓照挂上,网络引流,十分明亮宽敞的装修就足以吸引不少顾客光顾。 各猫入各眼,猫猫之间的竞争也十分激烈。 “咪……”我不理解,人类为什么会喜欢那种没有花纹的大胖子? “喵呜……”那些两脚兽根本就不是真爱,他们就是来寻欢作乐的。 “喵……”我想吃猫条! “咪呼……”我有猫粮就够了,呼呼…… 店面分两层,一层营业,一层休息,网络上的火热有猫的缘故,因为这家店的猫实在太过于灵性了,撒娇卖萌无一不精通,甚至不用给猫条就很热衷和人类贴贴。 “太幸福了,去别的猫咖,它们都是有冻干罐头才过来,在这里,我被猫猫们围堵了!” “徜徉,纵欲,精神恍惚……这就是吸猫人的快乐吗?” “怎么教出来的啊?要爪爪的时候都是爪垫上来,跳身上也不会伸爪子!” “真的假的?!在哪里啊?我也想去!” “真的真的!太神奇了!这里的猫很愿意给抱的!” 也有这家店主的缘故。 “根据员工的说法,这里的猫猫都是他们店主驯化出来的,刚来的时候还能让猫猫排队。” “据说他们店长会猫语!” “传说中的驯兽宗宗主吗?” “是的,让搭爪就搭爪,让转身就转身,剪爪的时候虽然有的猫猫不情愿,但一点儿也不会扑腾挠人!” “好想把我家孽子送过去调教一下!” “有没有店主调教猫的片段啊?” “没有,说是店主最近比较忙,一段时间才会过来。” “噱头吧,开猫咖的都这样。” 云珏倒没有在忙事业,而是在调取监控的情况下,抓到了那只经常在校内外徘徊的黑色猎犬。 检查的结果很糟糕。 “它的体内有狂犬病毒,还在潜伏期,但这种病治不了。”医生很遗憾的告知了这条消息,“一旦发病,几天内就会死亡,需要隔离并且进行安乐死。” 被检查的狗看起来有些躁动不安,也很瘦,而它的结局已经是既定的,或许是从被主人抛弃的那一刻开始,又或许是从翻找垃圾堆寻找食物开始。 “我知道了。”云珏说道。 他们出门,连全身都进行了消毒,甚至于这条狗活动的周边也需要进行检索探查,以防病毒残留。 【就是它了。】云珏说道。 那只导致玄淼死去的狗。 【嗯,宿主放心,猫猫们没事。】478说道。 【嗯,谢谢。】云珏轻笑。 【不客气。】统子害羞。 云珏回家洗了个澡后出了门,脱离了监控,一只纯白蓬松的猫爬上树干熟练的越过墙,沿着红砖小路跑向了那片丛林。 校园里的猫比从前少了更多,几乎已经难以轻易看到影子了,学生几乎全部离校,食堂也几乎都关了,天鹅不在鹅舍,不知道在冬日被挪去了哪里,树叶随风碾碎,校园荒芜且寂静。 云珏到达树林的时候,黑猫没在树上,荒草丛中也没见,没有了猫群,想要在偌大的校园中找到一只猫,的确是一件拼运气的事。 不过他的猫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找到了他三次。 让他很想把它带回家。 餐厅关了,教学楼的供暖断了,宿舍也是,食堂不做饭的时候十分冷清,一点儿暖意都没有,甚至钻过帘子进去,其中是有些漆黑的。 云珏走进其中,看过一些遮挡在阴影中的座椅,又跑了出去。 挡风的角落没有,灌木丛没有,车底没有,经常狩猎的地方也没有……云珏跑了很多地方,最终是在图书馆的一处找到它的。 以往总是很多人的地方,在假期只开放一层,但只是这一层,也是有暖意的。 那只黑猫缩起前肢环抱着自己,睡在一个十分遮光的角落,看起来好像跟那里融为了一体,十分安逸。 云珏轻手轻脚的走去,肉垫吸附了几乎所有的声音,可影子稍微靠近,黑猫已经耳朵轻动抬起了头来,阴暗的角落里,金色的瞳孔十分警觉醒目,只是在看到他时,竖瞳微圆了一些。 云珏走近,卧在了它的身旁,呼噜噜的蹭了蹭:“咪……”这里很快也要关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即使有人留校,过年期间这里也是不开放的,而那个时候,往往是一冬最冷的时候。 “喵呜……”你要是不想待在家里,随时可以出来捕猎,等过了冬再出来。 云珏跟它挤在一处道:“喵……”你冬天在外面,我很担心,觉都睡不好。 白猫的轻叫声很细腻,湛蓝的眼睛水汪汪的,那是人类无法轻易拒绝的神情。 玄淼看着他,喉间轻轻呼噜了一声,起身道:“喵。”好,麻烦你了。 “咪……”不麻烦! 云珏起身,尾巴轻扫,在它身旁蹭了一下道:“喵呜……”我抱你回去。 黑猫脚步停下,拒绝了这个提议:“喵。” 我可以跟你回去,不许做奇怪的动作。 “咪……”我没有。 云珏拒绝诬陷。 黑猫紧盯着他不动身。 “喵……”好吧,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云珏轻动着尾巴说道。 “喵呜……”拿我的良心发誓。 “喵?”那是什么东西? 黑猫从他的身旁经过,疑惑问道。 “喵……”拿我的罐头发誓。 云珏改了个猫猫能听懂的誓言。 “喵。”不用发誓,你要是乱动,我会揍你。 黑猫跑向了图书馆门口,留下了这句话。 白猫原本轻轻摇摆的尾巴轻滞,湛蓝的眼睛轻眨,迈开步伐跟了上去。 一黑一白跑过校园,不过在进入居住区之前,云珏还是变回了人,玄淼轻跳,趴在了他的肩头,被带进了高楼中的一间。 室内很暖和,还残留着猫猫们些许的痕迹和气息,只是不见其他猫。 云珏关门,看着肩上转头看向他的猫道:“它们现在不住这里,都在猫咖那边。” “喵。”让人类玩弄的地方。 玄淼说道。 “你竟然知道?”云珏有些惊讶,他蹲身笑道,“好了,下来吧。”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09节 玄淼从他的肩头跳下,而这里即使是踩着的地面,也是暖和的。 玄淼迈步,在踏上地板之前却被轻揪了一下尾巴,它回头看去,迅速抽回尾巴,看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人类叫了一声:“喵。”不要乱揪尾巴。 “我只是想说,在进家门之前,得先带你去洗个澡。”云珏朝它伸手笑道,“来吧,老大,你应该不会像大橘一样怕洗澡吧?” 人类的声线不像猫咪那么细腻柔软,但同样温和动听,就是说出的话让猫想要伸爪挠他。 “喵。”我自己洗。 玄淼蹲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道。 这样的视角很奇妙,曾经可以随意叼着的小不点已经变成了力量远胜过它的猎食者。 “你自己洗不干净。”云珏扶起了它放在地面上的一只前肢,轻轻捏了捏道,“我猜你肯定不知道哪个是猫猫的沐浴露,我小的时候是你帮我打理,现在我长大了,也应该乌鸦反哺,猫咪不打理干净是很容易生病的,这还是老大教给我的。” 玄淼轻动了动那被揉捏的爪垫,抬头看着他,它分辨不清人类的神情,但这只猫从小就很顽皮。 从进到这个家门第一步起,后面的很多要求都会无法拒绝。 “喵。”好。 玄淼答应了下来。 云珏捏着它爪垫的手轻顿,看着那十分正色锐利的金色瞳孔笑道:“谢谢老大的信任。” 这么信任,他反而不好做坏事了。 啧。 不过他的猫如果不是心甘情愿的让他摸和揉肚子,那也没什么意思。 云珏起身,走向了浴室道:“跟我来吧。” 玄淼起身跟上,在浴室内的打开时轻眯了一下眼睛,看着人类将一条毛巾铺在了浴室的地面上。 “站这个上面,即使有水,腿脚也不会打滑。”云珏看着走过来的黑猫说道。 “呼……”玄淼走了过去,蹲坐其上,打量着这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人类的空间,很多东西是猫不能明白的,人类的语言也不是猫能够轻易掌握的,它只是活的比其他猫更久,才能够听得懂。 但这只猫他好像对人类的东西没有任何的陌生。 “喵。”你原本就是人类吗? 黑猫在流水开启时问道。 云珏试着水温的手一顿,看着面前蹲坐的黑猫笑道:“老大觉得我原本就像人类吗?” 黑猫尾巴轻动,想着这只猫的模样,在水流洒在身上时身体绷紧,却被轻扶住了身体。 面前人类的语调很温柔:“别紧张,不会淹死的,要是觉得烫了或是凉了就告诉我。” “喵。”好。 玄淼回应了一下,任由不太喜欢的水流冲刷着它的毛发。 人类是不能够完全信任的,因为他们太强大,可以随意支配猫的生命,养育或丢弃,只是一念之间的事,猫的生命在有些人类看来,甚至不像是一条生命。 它不会相信可以随意支配它生命的猎食者,那跟把自己送到猎食者口中没有任何区别。 但这只猫是不同的。 他看起来既像人,又像猫,这么大的猫,作为猎食者也是很危险的。 但或许是因为它养大了他,每晚挤在一起睡觉,所以好像是可以信任的。 “唔,老大你是实心的。”人类关掉了水流笑道。 黑猫的爪钩轻动了一下。 “这个你也能听得懂?”云珏微讶,放下水管,从一旁取过了猫猫专用的沐浴露,挤出来后拉出了泡沫,看着面前的黑猫笑道,“老大,你要暂时变白了。” 泡沫抹上,玄淼轻动着胡须有些不适应,而人类的手指还带着那些绵密的泡沫揉搓着它的身体,让它有点想抓人,但那没什么伤害的动作又让它忍住了。 皮毛揉搓,冲水,又打了一次泡沫,湿漉漉的十分厚重。 “不许甩,甩一次揉一次肚皮。”云珏及时开出了条件。 玄淼看他,喉中轻呼,交叠了一下前爪忍耐了下来。 “老大真乖。”云珏笑道,“等会儿奖励……你揉我的肚子好不好?” 玄淼金色的眼睛盯着他。 “我错了。”云珏及时认错,“谁也不能揉我的肚子。” 再次冲水,用毛巾擦干,云珏一边擦拭一边检查着笑道:“老大你都没有跳蚤。” “喵。”人类会给一些驱虫药。 玄淼回答道。 虽然有一部分可能是毒药,但人类的药比猫在野外找到的药管用。 “嗯?”云珏轻笑,将它包裹在大一些的毛巾里抱了起来道,“我带你去烘干箱。” 怀里的猫有一瞬间的无措挣扎,在看到自己带着水的爪子时停了下来。 烘干箱是封闭的,但四面透风,吹的不冷,在里面待着反而能够抖一抖身上的水。 “你在里面趴一会儿,等毛干了再出来,我也去洗个澡。”云珏起身笑道。 “喵。”好。 玄淼给了回应,打量着这里面,在发觉只是风以后抖了几下,半卧了下来。 人类本身就已经是很可怕的狩猎者,而他们同时还能够操控一些猫绝对无法匹敌的东西,为他们盖起高楼,随意行驶到很远的地方,连风也能够制造出来。 水声哗哗,玄淼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 等到云珏重新洗过澡,收整好浴室出来时,烘干箱里的猫已经是半睡眠状态了。 不过即使是在这样的状态,它也依然十分警觉。 烘干箱的门打开,黑猫从其中跳出,云珏拿过吹风机吹着自己被打湿的发尾,看着那锋利而充斥着野性的猫。 即使有些疲倦,它也在迅速的熟悉着这个环境,虽然从广阔的荒野被关到这样四方的屋子里,对它而言无疑是很不适应的。 云珏没去打扰,只在吹干发尾后将东西收好,坐在了窗边的沙发上,懒洋洋的打开了自己的电脑问道:“晚上想吃点什么?” 玄淼闻声回头,从那低矮的桌面上跳了下来道:“喵。”都可以。 …… 云珏的晚餐是点的外卖,即使是现代社会,也可以体验像皇帝一样的传膳生活,甚至饭菜送来时还是热的,就是口味上无法做太多要求。 玄淼的晚餐,云珏给它煮了鸡胸肉,罐头或许更方便一些,但他的猫似乎向来不喜欢那一类的食品。 “鸡胸肉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后得煮熟了。”云珏将过了冷水的肉盛在盘子里放在了地上道,“你先尝尝,明天我去给你买些鲜牛肉。” 玄淼看他一眼,凑近用鼻尖嗅了嗅那不似往常吃过的肉,然后咬了下去。 有些奇怪的口感,但可以接受。 “喵。”这个就可以。 黑猫尝了两口后给予了回应。 “老大真好养活。”云珏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那柔软的耳朵轻抖,金色的瞳孔抬起看了他一眼。 “我就要摸。”云珏与之对视,手抬起时抓了抓它的后颈,在黑猫轻动了动胡须后起身道,“我去看看我的外卖到哪里了。” 晚餐解决的很顺利,饭后云珏从门后找出了半袋猫砂,看了眼一旁的黑猫沉吟道:“你要不要直接用马桶?” 猫砂盆全部拿去店里了,或者他去找个纸壳暂时用一下也行。 “喵?”那是什么? 黑猫仰头问他。 “跟我来。”云珏带着它进了一间卫生间,将带着坐垫的马桶圈放下,“你可以踩在这上面,结束了以后把盖子踢下去,按一下冲水键就行。” 黑猫抬起前肢去看,轻巧的跳了上去,尾巴保持平衡,看了看其中的积水。 “这里面的水不能喝。”云珏提醒道。 “喵。”我知道。 黑猫看了他一眼,又跳上了水箱,将盖子踢了下去,按下了冲水键。 “好像盖子不太好再掀开,我给你换个智能马桶吧。”云珏看着面前的马桶沉吟道。 黑猫跳下,探头看着,伸爪从盖子的尾部,将它再次推了起来。 “唔,还能这样!”云珏有些惊奇,蹲身看着面前的黑猫,伸出双手揉了揉它的脸颊,在被挠之前收回手笑道,“老大替我省了一笔钱,这笔钱全部用来给你买牛肉。” “喵?”你有很多钱吗? 黑猫抬头看他。 “还算富有吧,绝对不会饿到我们两个。”云珏走出了卫生间,看着黑猫走出来时关上了灯,“老大放心。” 夜色更深了一些,旁边楼层的灯光也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云珏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轻敲着键盘,黑猫则在查看了这个空间内每一个角落后,跳上了窗边柔软的沙发,半卧了下来。 窗帘是拉开的,可以看到外面的点点夜色,从前是从外面看,而现在是从里面看。 屋子里透不进外面的风,只是贴的窗户近一些,才会感觉到些许寒气,但这点寒气不足以侵扰到猫,反而会觉得温度更舒适。 灯光明亮,这里的唯一一个人类,或者是另外一只猫只是在它过来时看了一眼,就继续去操作那猫绝对看不懂的东西了。 那是人类用来工作的东西。 也是猫恐怕永远也无法超越人类的东西。 他们的生存能力远胜于猫。 敲击的声音很轻微,在猫的耳朵里却很清晰,节奏不那么固定,但声调一致,以往总是容易湿漉漉的蓝色眼睛认真的盯着屏幕,有些熟悉,有些陌生。 玄淼将下巴放在了交叠的前肢上盯着那里,没有寒冷的侵袭,肚子里也是饱的,不缺水的状态让身体有些放松,视线轻垂,再抬起一瞬,然后再度垂落。 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时,云珏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了视线。 明亮的灯光间隔着窗外的夜色,黑猫难得摊平着四肢,尾巴轻放,连耳朵都不动的呼吸起伏着,且半侧腹部露出,毫无防备。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10节 不过也只是这半刻,在键盘的声音一会儿未响时,那耳朵又轻动了动。 云珏重新垂下视线,略提了一口气打了个哈欠,沙发上的黑猫睁开眼睛瞧了一眼,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云珏的视线一半落在屏幕上,一半落在那熟睡的黑猫身上,唇角轻扬了一下,虽说现在靠近,它立马就会再度醒来,但已经算是拐回家了。 虹云猫咖店店长:有猫的一天。 消息发出,粉丝就已经有了回复。 吸猫:好了好了,知道你有猫了。 猫猫天生就是要被人吸的:羡慕,你到底怎么把猫养的那么好的? 猫语一万级:店长真的会猫语吗?我们要不要来比拼一下? 御兽宗宗主:不要拉仇恨,不然我真的会羡慕嫉妒恨! 回复还在不时的往上跳,云珏忙碌之余会偶尔看上两眼,直到窗外的灯光关上了一些时,他看了眼时间,合上电脑起身时,沙发上熟睡的猫耳朵轻动,睁开眼睛变成半卧看向了他。 云珏没有看它,只是去倒了杯水,然后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玄淼看了看他的行动,略眯了一下眼睛,舔着自己前肢上有些凌乱的毛,又起身打理着胸前的,人类的脚步声靠近,阴影停在了面前,玄淼下意识抬头,与那湛蓝的眸对上时忽觉不妙,却已经被压在沙发上,而人类的脸埋在了它的腹部蹭了蹭。 “伸爪的话,我的脸会被挠破的。”埋在它腹部的人类轻声说出了这样的话。 玄淼伸出的爪钩收回,有些无措的抬着爪子叫了一声:“喵!”起来! 最柔软的腹部被人类靠的这么近是很危险的! “不要。”偏偏埋首的人类不仅不起来,还变本加厉的蹭了蹭。 “喵!”我真的会挠你! 玄淼试图用上后腿,可人类触目可及的皮肤十分的脆弱,猫的爪子只要一蹭,就有可能抓破,根本不像对猫那样,可以直接咬住。 而受伤是很疼的,也会影响捕猎,即使是猫之间的打闹,也不会真的会伤到对方。 “那你挠一下。”云珏轻轻捏住了它的前肢抬头,看着那双金色眸中的无措,凑过去蹭了蹭它的下巴和脸颊。 而黑猫呼吸微促,身体绷紧,以往十分有力的前后肢几乎是蜷缩着僵在原地,任由着人类的触碰和亲近。 果然人类说的不错,猫咪生来就是要被人类吸的。 “喵。”好了。 玄淼用爪垫按上了在脸上蹭蹭的人类的脸叫了一声。 虽然是人类,但他身上的气息很熟悉,但是再蹭下去,它就真的要挠了。 “好吧,今日心满意足。”云珏抬头松手,看着迅速翻转身体后退的黑猫,蹲身笑道,“老大我们去睡觉吧。” “喵。”我就在这里睡。 黑猫戒备的看着他,虽然人类的脸远离了,但是腹部的异样感好像还停留着,让它的爪尖发痒,想挠人。 “喵……”老大,一起睡…… 蹲在沙发边的人类轻眨着那双湛蓝的眼睛用猫叫发出了邀请。 “喵呜~”我一只猫睡会害怕~ 他蹲在沙发边上,双臂却是交叠,直接枕在上面邀请道。 “喵。”你变回猫。 黑猫看着他,胡须轻动,尾巴有些焦躁的轻轻抽打着沙发叫了一声。 云珏眼睑轻敛笑道:“那我变回去了,你不准打我。” “喵。”不打你。 黑猫尾巴轻动着,给出了十分坚定的回答。 云珏的下巴在手臂上轻轻蹭了蹭,下一刻趴在沙发边的身影消失,一只雪白蓬松的猫跳上了沙发。 只是他刚刚落定,那本来落在沙发边缘的黑影一闪,瞬间落至了眼前,爪钩伸出,直接将白猫整只按住,低头牢牢咬住。 “喵嗷!”耳朵痛! “呼……”知道错了没? 黑猫咬着被按住的白猫的耳朵,轻轻呼气问道。 而那咬住求饶的白猫挣扎无能,却是仰着头轻叫了一声:“喵呜……”不知道。 黑猫轻动着胡须,又咬的紧一些。 “咪……”就是不知道。 “喵呜……”你把我耳朵咬下来吧。 白猫轻抖着耳朵,直接趴在了沙发上,任凭着黑猫咬着。 “呼……”不许再像之前那样。 “咪……”不要。 黑猫的喉咙中发出了呼噜噜的声音,白猫却是轻眨着湛蓝的眼睛,发出了极其委屈的叫声:“咪呜~” 我就想埋~ 双方僵持,黑猫动着胡须,到底也没说出自己要走了这样的话。 它已经把猫弄丢过一次了。 这是只娇气的坏家伙! 僵持许久,黑猫松开了口,看着那发红的耳朵叫了一声:“喵。” 你要是再做我就再咬你。 只是它松开了爪钩起身,那被咬的委屈巴巴的白猫却是蓦然翻过了身来,伸着爪垫就往它身上扑。 毛绒绒的一大团,想要抓住他都一时不知道实体在哪儿。 玄淼一时不防,跟他扑成了一团,被压在了沙发上,在那凑近的湛蓝眼睛中被舔了舔下巴,又被埋了一下。 而不等它僵硬,趴在它身上的猫又抬起了头来,娇气的叫了一声:“喵呜……”我又埋了。 蓬松的尾巴翘起,显然十分得意。 玄淼缩着爪钩,抬起身凑近了那毛绒绒的耳朵。 “咪……”换只耳朵咬,疼。 不听话的白猫委屈巴巴的叫着。 而黑猫靠近,看着那发红的耳朵,凑近舔了舔,再度看到了那亮晶晶看着它的湛蓝双眼。 “咪……”喜欢老大。 白猫扑在身上轻蹭。 “喵。”下去,你好重。 黑猫缩着爪子,还是不习惯腹部被如此袒露出来。 “咪……”好吧,晚上一起睡。 云珏从它的身上挪下来,提着要求。 “喵。”就在这里睡。 玄淼翻身坐起,趴在了沙发上道。 “喵呜……”我的床又大又软又舒服。 云珏给它推荐着。 “喵。”太宽敞了。 黑猫回答道。 它不喜欢在那种过于平坦宽敞的空间中睡觉。 “咪……”我用被子给你垒个空间。 白猫轻动着尾巴,想出了新的主意。 黑猫歪头看他。 “就是这样。”云珏变回人形,用柔软的被子在宽敞的床上垒出了个凹形的空间出来道,“你来试试。” 黑猫跳上了床,身形有一瞬间不稳,它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床垫,走进了那凹形的区域卧了下来。 一侧挨着,柔软到不可思议。 睡在这里面的猫,也会堕落到不可思议。 “人类的世界是很危险的,要是没有老大守在身旁,晚上我睡着了,遇到危险怎么办?”人类趴在被子的边缘,轻眨着那双熟悉的蓝眼睛,诉说着对夜晚危险的恐惧。 玄淼沉着气息看他。 虽然它也觉得人类那种毫无防备的睡眠方式十分的危险。 但是…… “喵。”可以,但你不许乱动。 玄淼半卧下答应了下来。 “好。”云珏弯起了眼睛。 “喵。”用你的资产发誓。 黑猫看着他道。 云珏微讶,资产这种东西不仅包括他现有的产业和资金流,还包括星币的,虽然他一向觉得发誓没什么用,但是谁也不保证有没有什么后患。 啧。 “我保证今天不乱动。”云珏坐在床边跟它打着商量。 玄淼轻动着尾巴,觉得他是一只成功的猫了。 猫在乎自己的猎物才是理所当然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11节 黑猫趴了下来,云珏知道今天的谈判算是成功了。 他起身又抱了一床被子放在了床上,关上大灯后走到了床边躺下。 房门大敞,晕黄的灯光下黑猫身上的色泽都带了几分柔软的味道,云珏侧躺在枕头上,伸手过去,在那金色的瞳孔注视下摸了摸它的头,关上灯时道了声:“晚安。” 黑猫胡须轻动足以回应:“呼……” 睡吧。 第51章 是玄淼不是玄喵(8) 人类屋子里的夜晚是很安静的,风吹不进来,不必担心骤然的失温,人类的呼吸声很快变得绵长,偶尔轻翻,让半卧的黑猫耳朵轻动,只是以往睡在旁边的树杈上的猫也不十分安分,这样的动静已经成为了习惯。 周围是有些陌生的,外面的动静传不进来,但渐渐的,可以看到室内的一些光芒,听到一些细微的动静。 玄淼起身,从那柔软的床垫上踩过,凑到熟睡的人类面前嗅了嗅,然后走到了床边轻声跳下,走到了那发着光的地方嗅了嗅。 只是一个亮点,一直亮着不会熄灭,就像人类楼梯里会发光的东西一样。 发出动静的地方也只是偶尔会响,看不见里面,同样什么也没有。 玄淼检查了各处,挤开窗帘看向了室外,月光普照,外籁俱寂。 以往的冬日会有很多只猫挤在一处,寻找争夺着可以取暖的地方,这一个冬日却格外的不同。 月色映在那金色的猫瞳中,流转着光泽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半晌后,黑猫从窗边离开,窗帘坠下,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行动的身影被柔软的脚垫吞噬了所有的声音,黑色的身影重新跳上了床,带着轻微的颤动,走到那将半边脸几乎都埋在枕头里的人类身旁看着,然后半卧了下来,轻轻贴住了那伸出来的手腕,闭上了眼睛。 一室安静,直到窗帘缝隙中透出来的光转亮时,提醒着清晨的到来。 黑猫轻抖了抖耳朵,睁开了眼睛,从那蹭着的手腕处离开,看了眼还在熟睡的人跳下了床。 清晨打理,洗脸梳毛,汲水,使用人类的马桶,冲水再恢复原样。 回去时人类翻身换了个姿势,还在睡。 黑猫在旁边看了半晌,走向了进来的门口,起跳攀住门把手,被什么东西卡住的声音传来,松开重新落地。 金色的瞳映着把手下的转动的按钮,那里应该是人类锁门的地方,跳起,尝试,失败。 以猫爪无法轻易转动。 而室内没有什么能让它作为垫脚的东西。 玄淼转身离开了那里,又去看了眼熟睡的人类,跳上了床盘卧在了那里,尾巴轻扫着,腹部有一些动静,传递着清晨应该进食的信号。 室外的光芒未有变化,只是即使隔着窗,也能够听到外面人类的一些活动声,车鸣声,脚步声,关门声还有一些十分嘹亮但被窗户阻隔的宣传声交汇在一起,让黑猫的耳朵随之轻动,但躺在床上的人类却毫无动静。 渐渐的那些嘈杂声也消失了,玄淼在室内寻找了一圈,嗅到了些许食物的味道,但看到的地方却是空的。 而回去后,人类还在睡。 黑猫从半卧变成了趴着,尾巴轻扫着,视线始终落在那张十分安逸的脸上,直到又一波的嘈杂声响起,轻扫的尾巴停了下来,黑猫踩着床垫走到了人类的身边嗅了嗅。 还活着,就是睡得太好了。 胡须轻动而微痒,让熟睡的人呼吸节奏微变,抬手摸了摸脸,黑猫因为那抬起的手而后退,看着那紧闭的眼睛,却发现人类只是摸了摸脸后还能继续睡。 黑猫再次凑近,爪垫轻推,喉咙里发出了些许呼噜的声音:“喵。” 起床了。 这一声有了十分显著的效果,那双本是紧闭的眼睛在听到这一声时有了颤动,随即有些艰难的轻抬,看向了它。 一睁眼就看到猫猫凑在跟前是什么感觉?当然是抱它,吸它,揉捏它! 云珏睁开眼睛看着正认真盯着他的猫,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直接将猫抱进了怀里蹭了蹭:“早上好。” 因为离的太近,黑猫没能逃离,只勉强在那十分自然的怀抱中放弃了挣扎,叫了一声:“喵。” 现在已经中午了。 “嗯?”云珏低头,与那金色的瞳孔对视,神色略有清明,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唇微张了一下,认真说道,“这是时空穿越。” 黑猫看着他叫了一声:“喵。”你一直没醒。 “可能是因为有老大在,所以就睡的特别好。”云珏放下手机,抱着怀里的猫继续蹭着解释道。 “喵。”把门打开,我要去捕猎。 黑猫从上面挣脱不出,索性身体一缩,直接从下面钻了出来,抖了抖浑身的毛说道。 云珏怀里一空,闻言想了起来,轻打着哈欠在床上翻了个身看向它道:“我忘了老大你要吃早饭……这个时候买牛肉好像不是最新鲜的,吃昨天的鸡胸肉怎么样?” “喵。”可以。 黑猫胡须轻动,看着还是有些懒洋洋的人类应道。 云珏看着它,唇畔轻笑,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进了厨房,火打开开始煮肉:“下次你要是饿了,就直接叫我起来。” “喵。”你把门上的按钮打开。 黑猫看着随着人类拧动,跳动的火焰道。 “外面很冷的,而且你出去回来一趟,还得再洗澡。”云珏蹲身看着它道,“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黑猫仰头看着他,轻叫了一声:“喵。” 我可以吃猫粮。 “你不是讨厌人类给的食物吗?”云珏询问道。 “喵。”其他猫比我更需要那些食物。 黑猫叫了一声回答道。 它只是不喜欢被人类饲养,从而依附人类,但是这只猫的话没问题。 “这话我必须得转告给胖橘,让它感动的流泪。”云珏轻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道,“但是我养……回馈老大,一定要给你最好的食物。” “喵。”我早上很饿。 云珏挠了挠脸颊道:“你下次记得叫醒我,要不然我可能会一觉睡到晚上。” “喵?”你不饿吗? 黑猫轻动着尾巴疑惑。 “睡着了就不怎么饿。”云珏轻叹道,“而且周围的饭菜也不怎么好吃,好吃的饭菜又离得很远……不如我也跟着一起吃肉吧。” “喵。”可以,人类的食物对猫负担很大。 “那我再多煮一些。”云珏起身笑道。 鸡胸肉过冷水,一黑一白凑在盘子处一起吃,重新变回猫,似乎连味觉也会一并恢复。 对人类而言会有些腥的鸡胸肉,对猫咪而言却正好,比猫粮来的好吃。 云珏下了判定。 而在吃饱之后,猫会变得无所事事,它们生存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考虑如何吃饱和生存,虽说人类基本也是如此,但人类还有精神上的额外需求,而猫在吃饱之余更多的是在休息。 或许是为了下一次的捕猎积蓄更多的体力,或许休息时也可以想很多人类未知的事情。 半卧在沙发上的猫让午后变得十分的静谧,而这个时间是云珏工作的时间。 休息了一天一大半的时间,精神上佳,手旁摆放一袋小零食,就可以愉快的进行工作。 偶尔的嘎嘣声会让黑猫的耳朵轻动,眼睛睁开看他。 云珏略微思忖问道:“你需要一些肉干用来解闷吗?” “喵。”不需要。 它吃的很饱。 黑猫动了动胡须,起身跳下了沙发,在人类的视线下绕到了他的扶手处跳上,踩上了他的肩膀,看着他总是盯着的屏幕问道:“唔…”这是什么? “这是人类的电脑。”云珏侧头看了眼脸颊一侧轻蹭到的毛茸茸的触感笑道,“可以用来远程处理很多的事情,而且隔着网线,对面的人未必知道你是人是猫,老大要不要学习了解一下?” 玄淼转向他看了一眼,金色的瞳孔盯着那完全不解的东西,其中竖成了一线:“喵?”可以吗? “当然了。”云珏拉过一旁的矮桌,将电脑放了上去,拍了拍自己的腿道,“坐这里。” 玄淼轻抖了下胡须,跳了下去,在被人类的手按上头顶时耳朵轻动,抬头看了一眼,继续盯向了那张屏幕。 “你认识人类的文字吗?”云珏没有碰它其他地方,而是将矮桌拉的更近了一些操作着问道。 “喵。”认识一些。 怀里的黑猫回答道。 “是因为人类的课堂上听过课吗?”云珏笑道。 “喵?”你知道? 黑猫问道。 “因为有人类将这样的发现记录了下来。”云珏给它调出了那张盖了数千楼的帖子。 上面有很多的图片和行为记录,这无疑吸引了黑猫的注意力。 有它捕食的,行走的,攀爬上树的,还有闭着眼睛休憩或是紧盯着人的。 自然也有它蹲在最后方的一张课桌上盯着屏幕的。 那一张照片很传神,因为一只猫的眼神好像比在座所有学生的眼神还要专注,虽然下一张它就已经趴下去闭上了眼睛,偶尔瞧上一两眼。 但帖子上还是对这一行为进行了分析,虽然很多已经严重偏离实际,但有一部分的揣测是属实的。 玄淼随着他的滑动看着,虽然看不懂所有的文字,但它能认出来图片上的是它自己。 人类拥有着图片记录的机器,而不是真的把猫装进去。 “喵?”他们打算抓捕我吗? 玄淼看了一些后抬头问道。 “如果能抓到的话,他们可能更想玩弄你。”云珏垂眸,轻挠着它的下巴,低头埋在它的身上蹭了蹭笑道,“就像这样。”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12节 玄淼的身形被挤的轻动,用前爪按下了他挠着下巴的手问道:“喵。”为什么? 它不能理解人类对这项行为的爱好。 “可能是因为觉得很可爱。”云珏思索着回答道,“毛绒绒的触感能够缓解人类的精神压力。” “喵?”你觉得我可爱? 黑猫轻抖了一下耳朵,仰头看着他问道。 云珏的手指轻抵上了唇,却还是没能掩住唇角的笑意,轻应了一声道:“嗯,可爱。” “喵?”是因为我比你小吗? 黑猫轻动了动胡须问道。 “不是哦。”云珏思忖笑道,“第一次见到老大我就觉得你可爱了,老大是天底下最可爱的猫。” 玄淼与那湛蓝的眼睛对视,前爪交叠了一下,想起了那时的小白猫总是喜欢往它的身上挨挨蹭蹭,完全无惧同为猎食者它可能咬死他的隐患。 人类真是很复杂的生物。 “喵。”继续来讲吧。 玄淼移开了视线,重新落在了屏幕上道。 “所以老大真的去人类的课堂上听过课吗?”云珏滑动着帖子问道。 “喵。”嗯。 黑猫应道。 虽然它听不大懂,人类的文字就像是树上的落叶落下来随机排列的组合,很复杂。 它没去过几次,因为那里的人类太多了,就像是一个大型的猎食者聚集区,而它处于最底层,就像是被猫群围起的老鼠一样,很容易就会被捕杀。 “这个字认识吗?”云珏指了一个问道。 “喵?”不认识。 “看来我们得从头讲起了。”云珏低头笑道,“想要认识人类的文字,就要先知道它的起源。” “喵。”好。 玄淼认真听讲。 “而想要知道它的起源,就需要老师来授课。”云珏轻咳一声笑道,“作为你的老师教导你的期间,学生要跟从老师的指令,让做什么就要做什么。” 玄淼抬头看他,金色的猫瞳闪烁着冰冷的色泽。 “喵。”不许夹带私货。 它知道老师和学生是什么样子的。 云珏夹带失败,轻叹了一口气道:“好吧。” 并顺势捏了捏那没有伸出爪钩的肉垫。 在玄淼要挠他时迅速松开,点开了文字的页面,低头道:“认真听讲,不要分心。” 玄淼的爪钩轻动了动,沉默转头。 云珏是一位不错的老师,至少他在真的开始讲之后就不再骚扰猫了。 而那样温柔的声音说着稚童都能够浅显易懂的东西,也让那些本来错乱的图案化成了可以被记忆的文字,印入了玄淼的脑海之中。 猫学这些东西好像是无用的,因为它们连爪垫都无法精准的按住一个按键,猫从落地时开始,只需要学会捕猎和躲避敌人,好好生存就够了。 但其实是不够的…… 弱小者的挣扎,在强大者看来似乎都是脆弱而可爱的。 暮色将落时,云珏合上电脑,起身换上了外套邀请道:“我要出门一趟,一起去吗?” “喵?”去做什么? 玄淼在沙发上抻了个懒腰问道。 “采购……或者说叫做捕猎。”云珏换上鞋子,系上了围巾道,“要一起去吗?” 他的话音落下,那原本待在沙发上的猫跑到了门边仰头。 “路会有点远,人很多。”云珏蹲身伸出了手臂笑道,“趴在我肩膀上会好一些。” 玄淼仰头看他,顺着他的手臂爬上,趴在了上面。 “围巾分你一点。”云珏将垂下的围巾一角搭在了它的身上笑道。 “喵。”不用,你的身上很暖和。 玄淼摇了摇头,将那围巾轻蹭了下去,看着出门的人道:“喵。”手机。 “啊,忘了。”云珏勾着钥匙,从沙发旁取了手机塞进口袋,安然的出了门。 电梯下行,再出小区,然后乘车。 商业的街区很繁华,暮色刚起,就已经亮起了灯,只是因为冬天的昼短夜长,还没有到晚高峰时期,人也未到拥挤的地步。 而纵使天光黯淡,行走于长街之中的青年却足以牢牢的抓住许多人的视线。 无他,只因着实太惹眼了。 冬是萧条的季节,连街上的人都以暗色为住,暖色交融,但未到降雪之时,纵使灯光再如何明亮,也显得有几分暗沉。 而青年就像是那一直未曾到来的雪景的化身,白色的无一丝杂色的发,没有漂染后的干枯,而是十分柔顺健康的色泽,发长到耳,特意做出的微卷显得十分的时尚和漂亮,蓝色的眼睛像是隐藏在冰川之下的水,长版的浅色大衣和针织的围巾又在他的身上染上了一层不可忽视的暖色。 而他的肩头还趴着一只黑猫,一只拥有着金色瞳孔的十分帅气的猫,一看就很不好惹,却无需主人操心,就乖乖趴在肩头的猫。 而那样轻而易举撞出的色彩,也轻而易举就可以吸引到所有人的视线,击入所有人的心扉。 搭讪的人尚未上前,因为总觉得自己的打扰会破坏那和谐的一幕,而拿着相机的拍摄者已经捕捉到了这个画面的美好,前去邀请了。 “您好,我们是做摄影的,可以给您和您的猫拍几张照片吗?”捧着相机的人打招呼问道。 青年的视线从路边的招牌上移开,落在了他的身上,湛蓝的眼睛温柔的染着异色,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不好意思,不方便拍照。” “您是不相信我们吗?我可以给您看我们的账号。”摄影师有些不愿意就这样放弃,再次邀请道。 “不是不相信,而是我不太想被人打扰。”云珏笑道,“多谢您的好意。” “呃,好的。”摄影师对上了那双湛蓝的眸,青年温柔,却有着不能轻易去强迫的感觉,“打扰了。” 围上去的人让开,云珏前行,继续看着店面,跟肩上的猫商量道:“给你也买条围巾要不要?” “喵。”不要。 黑猫轻叫了一声拒绝道。 那种东西可以围在人类的脖子上,对它来说只会缠住它。 “猫窝……”云珏沉吟,果断放弃了这个决定,“猫窝就算了。” “喵。”你在人类之中很受欢迎。 这是黑猫观察到的,那些人类几乎都在探查着这里,但没有上前。 “因为我长的很好看。”云珏略微沉吟回答道。 肩上的黑猫未语。 云珏从店面上收回视线看向了它道:“你也觉得我很好看吧?” 黑猫看着他,轻抖了抖胡须,虽然没有移开视线,但也没有回答。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云珏看着它说道。 黑猫轻甩了一下尾巴叫了一声:“喵。”嗯。 云珏失笑,走进了一家店面:“您好,我之前订的鲜切牛肉到了吗?” “您好,您是哪位?”店家问道。 “云先生。”云珏回答道。 “早上就已经到了,我给您取出来。”店主热情招待,一边让人取着货,一边说道,“其实我们是可以送货上门的,您不用专门过来跑一趟。” “没关系,刚好在这边办事,下次。”云珏笑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几点能起来。 “好,您看看怎么样。”店员将货取出摆上。 鲜切的肉经过消杀排酸速冻,色泽十分的鲜红漂亮。 云珏看了一眼,侧头轻蹭了蹭肩上的揣着手直盯着的猫问道:“怎么样?” “喵。”可以。 玄淼目光未移,胡须轻抖,即使是被封起来的,它也能够闻到鲜肉的味道。 而那么一大块,这只猫富有的可怕。 “可以。”云珏回答道。 “那我就给您装起来了。”店主一边忙碌着一边笑道,“您的猫真有灵性。”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云珏笑道。 肉是被封在保温箱里的,直接打包提上,而出了肉店,围在其外呼朋引伴的人却只多不少。 “出来了。” “是来买肉的吗?” “真的好帅气的猫。” “会不会是来给猫猫买口粮的。” 人群众多,虽没有上前,还是让玄淼的尾巴有些焦躁的轻动了动。 云珏抬手轻压住了它的视线,揉了揉后离开了人群轻声问道:“下次还出来吗?” “喵。”嗯。 黑猫回答道。 云珏松开手看它,对上那金色的瞳孔笑道:“因为不放心我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13节 玄淼轻动了动胡须,喉咙里发出了呼噜的声音:“喵。”嗯。 虽然这只猫很受人群的欢迎,但这么多猎食者的地方也是很危险的,他们的眼睛里有隐藏不住的兴奋和欲望。 “开心。”云珏笑道。 虽然有人旁观,云珏却没受太大的影响,离开之前不仅买齐了猫咪的小零食,还买到了几个十分满意的东西。 回到家时,两手提满的东西放下,肩上的猫跳下时,云珏从口袋里拿出了买到的东西。 半臂长的杆,另外一头坠着蓬松的羽毛,垂在地上轻轻晃动,原本跳下去正在打理毛发的黑猫下意识坐直看了过去。 手臂轻挥,羽毛在地面上随之晃动,待在原地的猫视线紧盯着,身体将动,却只是轻扫着尾巴没有扑出去。 可就在地面上的羽毛飞速换了个方向时,黑影一闪,羽毛已经被按在了爪下。 “老大真棒,一下子就领悟到了这个玩具的玩法。”云珏轻笑,看着凑近嗅闻的黑猫道,“好了,松开。” 黑猫抬头看他,松开了爪子。 羽毛再度随着手的挥动而轻抖,黑猫视线跟随,再一次随着晃动扑出,按上的却不是羽毛,而是云珏的手。 双方对视,这个玩具迅速的失去了它的作用。 而像在地面滚动的球,仿真老鼠,都不过只能得到一次追随的视线,就再次失去了效果。 不过带回来的牛肉在解冻之后获得了玄淼的喜爱,因为它在品尝的时候,喉咙里甚至发出了呼噜噜的声音,代表着它的舒心和满意。 而作为家里的捕食者,云珏提着那个逗猫棒提出了诉求:“老大,你能不能陪我玩?” 黑猫端坐,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喵。”可以。 羽毛拉动,它自巍然不动,直到路过的那一瞬,精准压住。 松开,路过时再度精准压住。 然后再松开,抬头示意他继续。 云珏眼睑轻抬,看着那纵容且十分符合帖子中所说的王之蔑视的神情,再一次被压住羽毛时松手,抱住他的猫蹭了蹭。 “喵。”说好的不乱动。 黑猫被抱着看他。 “蹭蹭不叫乱动。”云珏在它的脸上蹭了蹭笑道,“我今天可是蹭了好多次了,现在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黑猫轻抖了抖胡须,却没有制止他的行为,只是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玩具叫了一声:“喵。”你变成猫我陪你玩。 云珏歪头看它,变成了猫端坐,尾巴轻动。 而黑猫则叼起了那个滚动的球,爪子轻推出去,球滚动时,云珏的身体先于意识扑了出去,左右追逐着,直到它停了下来。 毛团刹车,凑近轻滚了一下,湛蓝的眼睛回头看向了黑猫:“咪……” 再来一次。 球再次滚动,白绒绒的毛团扑住,尾巴轻扫,灵动的有些摸不准它的方向,云珏再度转身时,身后风声骤然靠近,不等他躲避,尾巴已经被黑猫扑住轻叼在了嘴里。 双方对视,黑猫微僵,白绒绒的毛团转身扑了上去,一黑一白瞬间滚成了一团。 夜色再次深黑时,云珏是抱着他的猫入睡的,黑猫虽然是趴伏的没有露出腹部,却不像昨晚那样几乎隔着大半张床。 …… 冬日寒冷,云珏是不怎么出门的,玄淼没有捕猎的需求,也更喜欢待在某处,或是舔着毛发,或是半卧着看向窗外,又或是趴在云珏的肩上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东西,然后被教授一些人类的文字和东西。 人类的国度不同于猫咪,天天都会有新鲜事。 而最近最热的新鲜事是,虐猫人的痛哭流涕。 视频遮挡了脸,但话语和声音却听起来似乎有些惨。 “我工作也丢了,周围人也一直谩骂,怎么,就非得把人逼到绝路是不是?就为了几只猫,我们一家都得死是不是?” “难道人就没有改错的机会吗?退了学,我这辈子都毁了啊,我爸妈养我那么不容易……” “算我求你们了,我真的已经家破人亡了,我虐猫是不对,难道你们网爆就对吗?我都已经这样了,还要追着不放……” 视频不止一个,其上评论谩骂居多,但亦有同情者。 谩骂的是他们虐杀着生命,并放出了他们之前肆无忌惮的话语。 同情者大多觉得只是几只猫,没必要把人逼上绝路,他们得到的教训已经够了。 评论撕扯成一团,玄淼虽然看不懂所有文字,但它能听懂。 “喵?”人类在为那些死去的猫声讨? “人类更多的是在为自己声讨。”云珏浏览着那些话语道,“这种极端残忍的行为,威胁的不止是猫。” 其中自然有爱猫者,但会发展成这样鼎沸的人人自危的状态,是它会对人类本身造成的威胁。因为就算是同情者,也不会愿意跟那样的人相处。 目的无论如何,目标达成就行了。 “喵?”会被你造成影响吗? 黑猫看向他问道。 “不会的,在查到我之前,他们得先端掉几百家商场和几百家公司。”云珏摸了摸它的头笑道。 他的信息可都是通过它们获得的,虽然没有公诸于明面,但在任何一家商场填写的信息,都已经在私下心照不宣的筛选售卖出去了。 “喵?”如果查到你了呢? 黑猫问道。 “那我就把这项反侦察技术贡献出去,免我的罪。”云珏笑道。 玄淼轻动了动胡须看着他,这只猫很熟悉人类世界的规则。 而另外一件事情的发酵,起源于商业街。 那是几张偷拍到的照片,但即使不专业,光影也有些模糊,那肩上趴着一只黑猫的青年却在极端的时间内吸引到了大量的观众涌入。 “这样的样貌是真实存在的吗?!” “白毛!!!” “这是cosplay吗?” “我不信有人长这样,除非你把更多的照片发给我。” “这是买了流量吗?铺天盖地的。” “那黑猫一看就是假的。” “不是假的!不过我不太确定,这是之前卖冰饮的美少年吗?” “好像长大了点儿,不确定,难道是兄弟?!” “他肩膀上那个好像是我们学校的那只猫王!” “这种样貌的还有一个?!” 学校虽然放假,帖子里却很热闹。 3708楼:放图,这是不是我们学校的玄喵? 回复:黑毛金瞳,长的像的猫很多,但长的像的人我不信能这么凑巧撞上! 3709楼:美少年感觉长开了很多啊,这照片也太有意境了。 回复:这张脸感觉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3710楼:话说玄喵是被收养了吗? 回复:我的一代猫王就这么被收编了? 回复:玄喵趴在他肩头好乖。 回复:会不会不是同一只猫? 回复:那种王之蔑视的眼神,真不是随便伪装的。 3711楼:美少年和玄喵合体了,但是你们还记得玄喵之前一直跟那只白毛蓝眼的小猫待在一起吗? 回复:你不要告诉我美少年是白猫变的。 回复:反正校园里那只白猫不见了。 回复:事实上胖橘也不见了,灰猫也不见了,虎斑三花都不见了。 回复:它们在这里/坐标,虹云猫咖店。 回复:全部被收编了吗?! 3712楼:我的天,我们学校全部猫全进猫咖了,也就意味着以前免费撸的猫,现在要花钱了? 回复:起码人家收养了,你不知道冬天的时候外面的流浪猫那都是大批的死。 回复:你要这么想,被收养了起码比饿死冻死好,有了固定的地方,也免得被那些虐猫的人下毒手。 回复: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只要花钱,就能够撸到玄喵了!还有大美猫! 回复:楼上做梦,玄喵很明显没有被这家咖啡厅收编。 回复:也不一定,说不定收编了呢。 回复:楼上你的回复细思极恐了,说不定所有猫都是被统一收编过去的,美少年就是大美猫,然后来拯救所有猫猫的。 3713楼:好了,回归现实了,已知玄喵被收编,下一任猫王花落谁家? 回复:我觉得得是我家可乐。 回复:我家雪碧不服,按个爪,你看这个爪,它比老虎还大…… 网络上的言论并没有影响到云珏这里,只是咖啡馆里的流量因为帖子比之前大了一些,而因为限制孩童进入等各项规定,又让它的流量限定在了一个合理范围。 至于那些照片,一段时间没有后续,无人推动,很快就会被人们遗忘。 小语:店长,真的不趁这波推一下热度吗? 也会有店内负责公关的人询问。 虹云猫咖店店长:不要泄露,宣传猫就好。 小语:好的,店长,我会跟员工们说明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14节 【宿主不想用这个引热度吗?】478询问道。 【那样吸引来的人,就未必全是爱猫者了。】云珏看了眼盘踞在腿上睡着的黑猫笑道。 【哦,也是。】478恍然,【可是宿主你的店一直在赔钱哎。】 赚到的钱全买猫条罐罐和鲜肉了,回本都遥遥无期。 【那我只能在其他地方努力赚钱了。】云珏倚着沙发轻叹,【看来做猫也躺不平啊。】 478:【……】 冬日说起来漫长,从10月底到3.4月都还是冷的,可它说结束的时候,又十分的快。 那个宽阔的校园里再度装满了学生不久,春日也随之而来了。 地暖关停,窗户大开,春风微凉带来人声的嘈杂。 云珏看着趴在肩头远眺着窗外风景的猫,开口道:“我送你下去。” 玄淼看他,尾巴轻动,站在窗边的人类已经转身离开,垂眸换上了外出的鞋,无需大衣,一件简单的针织衫足以抵御春日的微寒。 电梯下行,楼下柳荫轻垂,灌木返绿,草色青青,连泥土都似乎溢散着生机的味道。 远眺之时,天空无限辽阔。 云珏蹲身,肩上的黑猫跳了下来,仰头看着他。 “想我了就回来。”云珏抬头,指着不远处墙边的树道,“你站在那棵树上叫几声,我就下来接你,不许自己顺着防盗窗爬上去。” 黑猫轻动着尾巴,想说爬上防盗窗很容易,但只是轻叫了一声:“喵。”好。 云珏起身,黑猫同样转身,在人类带着笑意的挥手中奔向了墙边,轻而易举的翻上去,然后站在了墙头回望一眼,顺着大树跳向了另外一边。 【宿主,你就这么放它离开了?】478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它家宿主心心念念的就是这只猫。 好不容易拐回家了,又给放走了。 【你知道弃猫效应吗?】云珏听着那边动静的消失,转身问道。 【弃猫效应指的是把猫丢弃以后,再回来的猫就会很乖。】478查询资料道,【但是这样的猫也会很没有安全感,是很不道德的。】 【嗯,我也觉得很不道德。】云珏上了电梯思忖道,【毕竟这是它丢下我的第二次了,你说它什么时候会意识到这种行为是不道德的?】 478:【嗯?!】 【我才是被丢掉的猫啊,我好可怜,没有安全感。】云珏轻叹,踏入家门并扑到了床上,被子裹上,睡的极好。 478本来被鞭笞的良心在看到这一幕时瞬间安静下来了。 它的宿主不值得同情! 云珏好睡,校园的帖子因为黑猫的出现再度顶了起来。 3928楼:拍到玄喵一只! 回复:啊,亲爱的猫王! 回复:我就说之前人家肩膀上趴的那个不是咱们学校的。 回复:世界上黑猫千千万,感觉很难分清楚谁是谁。 回复:玄喵的威武霸气可不是其他喵能够模仿的。 3929楼:太好了,玄喵没有被收编。 3930楼:也不知道玄喵冬天是在哪里度过的,等我工作以后就给它一个家。 回复:猫咖没有收编,估计是玄喵不愿意去。 回复:有的猫就是不适合养在室内的,野性太大。 回复:还是领养一只性格好的,会相处的更久。 3931楼:啊,狸花也没有被收编。 春日返校,校园里的猫虽然少了不少,连放在墙角处的猫粮都往往吃不完,但偶尔还是能够看到一两只熟悉的猫。 只是留下的这些并不怎么亲人,即使放下猫粮,也会等人类走的远一些才会靠近,更甚者宁愿自己捕猎,也不会凑过去吃。 春水微寒,天鹅却已经下湖了,而经历了一个冬日,它们的身后更是跟上了一群灰扑扑的小天鹅,虽然丑丑的,但也毛绒绒的像是半大的鸭子一样。 十分可口——在猫看来。 看管鹅舍的人在这个时候对猫尤其的不友好,几乎是前后脚提着棍驱赶着。 “喵。”换个捕猎对象。 黑猫看着匆匆窜上树的狸花说道:“喵。”那种鸟在人类世界很珍贵。 “喵呜……”刚飞回来的鸟不太好抓。 狸花不知道钻去哪里过了一冬,身体比之前要苗条了许多。 即使是狩猎,猫也会选择更好抓的猎物。 “喵。”你要是抓了那种鸟,可能会被人类打断腿。 黑猫交叠着前肢道。 “喵……”好吧。 狸花卧在树上,打算换个目标,不过它看着另外一棵树上的黑猫,略微打量后叫了一声:“喵呜……” 老大你冬天去哪儿,怎么好像胖了一圈? 油光水滑的。 黑猫轻动的尾巴停了下来。 第52章 是玄淼不是玄喵(9) 家里没有了猫,云珏也没了每日早起的理由,猫咖那边逐渐步入正轨,不需要老板天天光顾,统子由此见证了宿主每日睡到自然醒,一觉到黄昏。 而在经历了傍晚到深夜短暂的清醒之后,他还能继续睡。 【猫咪的作息不就是这样的吗?】云珏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脑屏幕,窗外夜色笼罩,但一楼的灯光打出去,仍然能够看清那高耸的树荫。 其上有无数的明暗交错,未必能够在夜晚看清一只黑猫,但在某一刻,其上的枝条无风自动,窗外随之传来了一声短促的猫叫。 不足以扰人,但足够传给信息。 云珏放下电脑起身,站在窗边朝着那棵树招了招手,随即离开,带上钥匙离开了家门。 那棵树离出口不远,而到了树下,便能够清晰的看见那攀爬在树干上的黑猫,隐于夜色,但那一双眼睛十分的醒目。 “老大竟然知道晚上来找我。”云珏靠近,摸了摸它的头笑道。 “喵。”白天你起不来。 黑猫从树干上下来了些,轻叫了一声。 “真了解我。”云珏轻笑,凑近蹭了蹭它的脸颊笑道,“我们这也算是心有灵犀了。” 黑猫没有反驳,只是喉咙里随着轻蹭,发出了些许呼噜噜的声音。 “最近在校园里过的还好吗?我看看有没有瘦。”云珏与它分开,伸手捏了捏前肢,只是打算摸肚子时被毫不留情的按住了手。 双方对视,黑猫的胡须轻抖了一下:“喵。” 没瘦。 “我要摸了才知道。”云珏试图继续伸手。 黑猫看着他,略松开了前肢,任由那双手摸了摸肚子。 “确实没瘦。”云珏摸了两把,在黑猫略有些僵硬的身形下收回了手,“看来春日的食物比较充足。” “喵。”湖里的天鹅生了小天鹅。 “哦?长什么样子?我去瞧瞧。”云珏有些好奇。 “喵。”有些丑。 “那我更要看看到底有多丑。”云珏笑道。 “喵。”早点来,晚上会收起来。 “好。”云珏摸着它的头道。 黑猫在它的掌心轻蹭了一下,然后起身沿着树干跳上了围墙,轻叫了一声从那里消失了。 “喵。”回去吧。 黑影消失,云珏看着那消失的地方轻笑了一声:“走的真快,我还没来得及说另外一件事呢。” 夜色安静,唯有风吹拂在面颊之上。 云珏看了眼掌心,转身走进了楼宇的大门。 房门关上,那会在夜晚打开的窗户也随之关上,让夜色彻底陷入了寂静。 …… 绿水轻漾,或许是经过了一冬沉淀的缘故,化冻的水看起来十分的清澈,甚至能够看清底下漂浮的水草。 柳枝轻垂于岸边,随风轻拂,偶尔落下几片于水面之上,引起点点涟漪。 优雅的天鹅浮于水面之上,触碰交颈之时,就是一个天然的爱心,而在其优雅的身后,一群小天鹅跟随游动,发出嘎嘎的声音。 “果然好丑。”云珏站在岸边看着那一群灰扑扑的小天鹅道,“童话果然不是骗人的。” “喵?”童话? 黑猫趴在他的肩上问道。 “是一篇人类写的故事。”云珏看着在水中扑腾的也很丑的小天鹅说道,“讲的是一只很丑的小鸭子被很多的动物嫌弃,但历经千辛万苦,最终变成了白天鹅,受到很多人喜爱的故事。” “喵?”鸭子变成天鹅? 黑猫疑惑。 “不,是它本来就是天鹅。”云珏摸了摸它的头笑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15节 “同学,这是你养的猫?”人类的问询声从一旁传来。 云珏转眸,在看到那提着鱼食桶走过来的人类时眼睑轻敛了一下笑道:“对,我养的。” “你可看好它,别让它抓湖里的天鹅。”提着鱼食桶的人在看清他时愣了一下,然后叮嘱道。 “您放心,我把它喂饱了后出来的,一定看好。”云珏后退,让开了岸边的位置道。 “那就行,你这猫长的跟学校里的玄猫还有点像。”人类将桶放下,蹲身在了岸边,抬头多看了几眼道。 但没好意思说这个格外漂亮的青年,长的跟他见过的一只猫也有点像。 “就是那只。”云珏看着他往湖中倾倒着鱼食的动作,反手摸了摸肩上趴着的猫笑道,“不过现在它是我的猫了。” “喵?”你的猫? 黑猫发出了质疑。 “哦,收养的。”养鱼人搭话道,“收养好,要不然这学校里的鸟老遭殃了,时不时还来吃我几条鱼。” “给您添麻烦了。”云珏看着湖中翻滚上来的锦鲤笑道。 “也是为了活着嘛。”养鱼人从桶里往湖里扒着鱼食道,“所以一般它们逮几条鱼,我也当没看见,但那眼尖的还能盯上我的天鹅,那玩意要是少一只,我都得挨罚。” “这一点我会拜托玄猫传话的。”云珏笑道。 “还会传话呢,真有灵性。”养鱼人倒完了鱼食,看着那趴在肩头的猫,伸手时却被避开了。 “呦,不让摸?”养鱼人笑了一下缩回了手道,“那就麻烦你了,玄猫,别让它们再盯着我的天鹅了。” “喵。”知道了。 黑猫扒在云珏的肩头探头叫了一声。 “这是答应了?”养鱼人有些迟疑的问道。 “嗯,答应了。”云珏笑道。 “那就好。”养鱼人提着自己的桶转身道,“那我就放心了,站岸边看风景的时候离湖远一点,别看水浅,掉下去够不着底的。” “好。”云珏应了一声,看着那道身影的远去,转眸看向了挂在肩头的猫笑道,“拜托了,老大。” “喵。”放心。 黑猫揣着手给出了回应。 虽然校园的地盘上没剩下几只猫,但老大的威严也是不可轻易挑战的,老大说不能抓天鹅那就是不能抓天鹅,否则被咬了也只能嗷嗷叫,毕竟这是属于猫咪内部的斗争,人类是插不上手的。 帖子顶起。 4000楼:湖畔惊现美少年的身影,肩膀上趴的绝对是玄猫! 4001楼:所以果然是被收编了吗? 4002楼:啊,我的玄猫,它为什么趴在别人的肩上那么乖,难道是美少年比较好看吗? 4003楼:感觉美少年真的长高长大了很多,我开始相信他之前是成年了。 回复:说不定是兄弟呢? 回复:这么伟大的脸,有一张已经很离谱了。 回复:真是好温柔好漂亮的一个美青年,一时竟不知道该为猫心动还是为人心动。 4004楼:所以之前那张也就是玄猫,我说最近看见玄猫感觉长胖了很多,原来是冬日被带走养膘去了。 回复:连皮毛都感觉油光水滑的,一看就被养的很好。 回复:祝余生幸福呀。 4005楼:虽然你们都说被收养了,但美少年走的时候,没把玄猫带走,我今天还遇到了。 回复:啊?为什么留下来了? 回复:有的猫是不能养在室内的。 …… 校园之内的猫咪们在挨揍整顿,猫咖之中的猫咪们也在进行着开会和再一轮的培训。 宽敞的二楼,一堆猫咪围住,几乎是齐声念着口令:“喵!” 一切为了罐罐和猫条! 虽然在围住的猫咪之外,还有猫咪们或卧或躺,十分慵懒或敷衍的叫着,但听起来绝对是十分振奋的。 “楼上在做什么?”楼下的客人偶尔听到声音时问道。 “猫猫们在干嘛?” “店主正在给猫猫们进行培训。”店员笑着解释道。 虽然他们已经见惯了那样交流的场景,但一点儿也不惊讶客人们会为之惊讶。 “店长竟然在吗?!” “能不能看看啊?” “不好意思,不能,这是我们店长的独门秘方。”店员抱歉笑道。 同样是用猫叫声进行沟通交流,他们只会得到猫猫们疑惑或是不理会的眼神,但是店长他就是能够一呼百应,群猫激昂。 绝对是顶级的御兽宗宗主。 虽然好像对大黄没什么用,但即使主人不用狗语交流,大黄见到主人时也足够热情听话了。 …… 在猫猫们被驯服的日子里,校园里的人类也有着自己的人生进程。 #业界大拿邹平教授将于我校举办讲座# 1楼:地点博雅礼堂,时间三天后下午两点准时开始。 2楼:邹平教授?! 3楼:这么重磅?我设个闹铃先! 4楼:太幸运了,教授现在很少会有讲座,竟然让我碰上了,占座占座! 5楼:这是我们金融系的,外系别抢啊! 6楼:不管,座位先预订了。 楼层盖的很快,极短的时间内就在校内广为流传,盖起数千楼。 博雅礼堂是这座校园最大的礼堂,只一室就分上下两层,可以容纳数千人,大型活动或是讲座大多在此开展,只是除了年会,很少能够完全坐满。 但这一次却是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开始,其外就已经排满了人。 “喵……”人类这是在做什么? 有猫听见动静,从屋顶上往下瞧着问道。 “喵。”不知道。 “喵呜……”好多人,可怕。 “喵。”还有好多铁壳子。 “喵呜?”他们打算将这里推平吗? 猫咪震惊,在人流不断涌进建筑时,从楼上爬下,穿过旁边的丛林窜了出去。 “喵!”老大,人类要推平那些建筑了! 喵声远扬,黑猫扑出的动作一顿,群鸟纷飞,只有悠悠的羽毛飘落在黑猫的爪下。 黑猫扭头,喵声因为紧急刹车而终止,耳朵耷下,转身就跑时却被黑猫飞扑,直接挠了几爪子。 “喵嗷!”老大我知道错了! “喵?”推平? 玄淼揍完了猫,蹲坐在原地轻动着尾巴问道。 赶来的猫惨兮兮的舔着自己被挠到的地方,蹲坐在对面回应:“喵……”好多人类聚集到了那座建筑。 “喵。”能把那里淹了。 黑猫动了动耳朵,起身道:“喵。”那是人类的集群活动,不用担心。 跟猫不同的是,人类总是能够大规模的聚集在一起。 巨大的体型,众多的数量以及毫无障碍的集群,都代表着他们是世界上顶尖的掠食者。 “喵?”老大你去哪儿? 舔着毛的猫起身问道。 黑猫回头看了它一眼,询问的猫瞬间夹紧了尾巴,不再问了。 人类聚集跟猫没有太大的关系,反而他们全部进入了建筑,校园会显得十分的空荡和安全。 飞鸟落在了树上,咕噜噜的埋进翅膀,梳理着羽毛,完全没有留意到那极其轻巧的从暗影中爬上树的猫。 “卓闻别急,爸爸给哥哥姐姐们讲完课就出来了,你先下车透透气,就在这里玩,别跑路上去。”人类叮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让树上的鸟轻抖了抖翅膀,抬了一下头。 黑猫的动作停下,视线紧盯,气息甚至不如风声来的大。 而待在树上的鸟抬头看了一眼,继续翘起翅膀啄着。 “嗯,知道了。”人类的幼崽轻声应着,并不疾行,只是深呼吸着车外的空气打量着四周,欣赏着路边的灌木,然后抬起了头,目露惊奇。 黑猫警觉,却见人类的幼崽只是盯着并未发声。 只是在它的身形压低扑出之时,一声鸣笛声骤响,长鸣之声让斑鸠受惊直接起飞,黑猫扑空,远处呼啸之声却是瞬间直达眼前。 孩童转身瞪大了眼睛,来不及闪避,却被衣领上大力的拉力拖拽着倒在了灌木旁的地上。 黑影落地,而呼啸而来的声音砰的一声撞在了树上,让孩童的浑身都抖了一下。 “卓闻!!”成人的声音带着惊恐迅速靠近。 孩童坐在地上,转过的目光中映着那只迅速钻进灌木丛中的黑猫。 “卓闻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邹母跑至跟前,抱起了孩子,上下检查着,目有担忧和后怕,而在看到那撞在树上的车时更是怒火中烧,“怎么开车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16节 “我没事,妈妈。”孩童说了一声,只是指了指灌木旁滴落的血迹道,“妈妈,猫猫受伤了。” “没事就好……”邹母松了口气,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时有些后知后觉道,“是那只猫救了你?” “嗯。”孩童点头。 “妈妈先带你去车上,等会儿检查一下身体,然后让人去找到那只猫好不好?”邹母抱起了他,温柔的放在了车上,轻声安抚之后,看向了那辆一侧撞在树上的车时,脸色沉了下来。 外面发生的事,礼堂中的人并不知晓,但那个路段却不是无人路过。 帖子很快发出,并附上了那辆车的照片和车牌号。 #邹平教授的儿子险些被车撞了# 2楼:什么情况? 3楼:孩子跑路上去了? 4楼:不是,孩子只是下车在路边的树下,那辆车直接撞到树上去了。 5楼:咱们学校的那些车真的不管管吗?每次那些车感觉都是当高速在开! 6楼:之前我记得好像还压死过猫,然后就那么不了了之了。 7楼:孩子没事吧? 回复:孩子没事,据说好像被咱们学校的黑猫给救了。 回复:我就说玄猫镇宅辟邪吧! 32楼:人在礼堂刚看到消息,邹平教授好像还不知道。 49楼:我好不容易期待的讲座,那些人到底在干什么? 56楼:那些一直没人管,这次惹出事来了,我看他们要怎么交代! 73楼:听过玄猫好像受伤了。 回复:天呐,不会被车轧了吧,担心。 回复:只是个孩子,猫还拽得动,要是个成人,说不定当场就没了,真让人后怕。 讲座虽然没有提前结束,但结束时有些匆促,而得知了消息的学生将那张帖子顶的更高了些。 邹家和车主以及校方的交涉还在进行,校园里则充满了找猫的影子。 图片中滴落的鲜血红的晃眼,云珏的脚步停在了小树林的外面,踏进荒草时,趴在树上的猫停下了舔舐的动作,蓦然抬头,在看到他时前肢缩了缩。 “伤到哪里了?”云珏踏入荒草,走到树下抬头问道。 “喵。”后腿。 黑猫看着他,缩起后肢继续舔舐着那里。 “被车轧到了?”云珏打量着那里轻声问道。 “喵。”不是,挂到了灌木的树枝。 黑猫舔着后肢,任由对方的手落在头上轻摸着。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上点药,感染的话会很严重。”云珏伸出双手托起了它道。 玄淼看着他,这一次却没有去阻止从树上被抱起来,因为那双湛蓝的眸中难得没有什么笑意。 黑猫被挟着前肢抱进了怀里,耳朵轻抖,被轻托着趴在他的身上,然后离开了这片荒林。 “啊!找到了!”有人类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传来,“玄猫受伤了吗?” “它还好吗?” “有没有被车轧到?” “没事,只是被树枝挂到了,我带它去医院看看。”云珏回答道,“让一下。” “好的,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后续情况告诉我们一下?”来人们让开了路说道。 “后续我会发在帖子里的。”云珏抱着猫离开道。 “好的,也行,麻烦您了。”几人的声音被留在了身后。 …… “没事,就是被树枝挂到了,我清理一下抹点药,注意让它别舔,几天就好了。”医生检查后清理着伤口道。 “好。”云珏看着半卧在台面上的猫应道。 “这猫真乖,也不乱动。”医生上着药感慨道,“看着倒像是附近大学里的那只黑猫。” “乖的话就不会把腿弄伤了。”云珏轻声说道。 黑猫蜷了蜷前肢,耳朵轻抖,回头看了一眼。 伤口抹药,那条腿轻抖了一下却没有挣扎,重新被抱起时,也只是将下巴搭在了肩上,只在医生想要摸一下避开了。 “不让摸?”医生看着那躲的极快的猫惊讶道。 “嗯,这是我的猫,只有我能摸。”云珏轻笑,一手托着,一手护着,转身离开医院。 “挺好。”医生在他离开后笑了笑。 谁不希望自己的猫不会轻易被其他人接手呢。 一路安静,只有开关车门的声音,按下电梯的声音以及开门的声音伴随着这次归家的路途。 “喵。”我需要洗澡。 黑猫将被放在沙发上时说道。 “没关系,我用免洗手套给你擦擦。”云珏将它放下后起身道。 黑猫落在沙发上,略站稳后卧了下来,看着在屋内行动的人类,后肢有些焦躁的动了动。 人类去而复返,套上手套帮忙擦拭着皮毛,从头到尾,那双湛蓝的眼睛似乎在看着它,又似乎没看它。 直到一手轻托着下巴时,玄淼轻舔了一下他的手指叫了一声:“喵。”只是被树枝挂伤了。 “难不成你还希望我从车底下见到你吗?”云珏视线与它对上,笑着问道。 黑猫耳朵轻抖,尾巴有些局促不安的动了动:“喵。”我看好方向的。 “没关系,反正我不打算放你出去了。”云珏取下手套,托着它的脸揉了揉笑道,“我养我的猫,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你看,你在家里活动,外面的鸟群也不会遭殃了。” 黑猫看着它,胡须轻动:“呼……”牛会遭殃。 云珏与之对视,叹笑道:“这种严肃的时候不要逗我笑。” “喵。”不会有下次了。 玄淼前肢搭在他的手上道。 “看你表现,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云珏倾身,看着它后腿上的伤口问道,“疼吗?” “喵。”痒。 玄淼有些焦躁的动了动后肢,虽然那个人类说不能去舔,但那里痒的让它很想去舔。 “忍住,要不然我就只能给你戴伊丽莎白圈了。”云珏起身,将猫从沙发上抱了起来,从头摸到了背道。 “喵?”那是什么? 玄淼的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因为这样的抚摸而觉得伤口处的痒意好像有些减轻。 “唔,那是猫咪的耻辱。”云珏抱着它落座道,“说出去会被所有猫嘲笑的那种。” 玄淼轻抖了下耳朵,趴着叫了几声:“喵。”你再摸几下。 云珏侧眸,一手轻托着,一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背部,听着那喉中发出的呼噜噜的声音笑道:“这样会让你舒服一些吗?” “喵。”嗯。 玄淼回答了一声。 云珏轻笑,手上轻轻抚摸着,视线落在了窗外。 他清理掉了原世界线中记录的可能威胁到猫的所有因素,但世界线合拢,他的猫还是阴差阳错的救下了邹卓闻这个未来对世界线有着巨大影响的人。 幸运的是它没有受到致命伤,但命运就像是安排好的,即使把它锁在屋里,也未必能够完全避过。 邹卓闻暂且不论,开车的人的确需要查一下来历。 帖子顶起。 963楼:去医院上过药了,过几天就会好,各位可以放心。附图。 回复:玄猫没事就好。 回复:太好了,看起来很平安。 回复:是收养玄猫的人吗?邹家一直在找它,说看到了联系,想要感谢。 回复:替我回复邹家,不用了,我会照顾好它,谢谢。 “夫人,猫已经找到了,说是是被树枝挂伤,过几天就好了。”负责寻找的人汇报道,“主人说不用感谢。” “你有表明邹家想要收养的意图吗?”邹母问道。 “是的,我们私信过去了,对方拒绝了,说之前放它出去只是不想它待在家里着急,之后会注意,对方也拒绝了酬金,只是说希望开车的人能够得到严惩。”负责人说道。 “好,我知道了。”邹母说道,“这一点你可以让他放心,先去忙吧。” 负责人离开,邹母看向了一旁正安静看着画本的儿子道:“卓闻,那只猫有主人了,你要是喜欢,我们另养一只猫好不好?” 邹卓闻抬头看向了她问道:“猫猫还好吗?” “它很好,只是被树枝挂到了腿,抹上药,过几天就会好的,你放心。”邹母温和的说道。 “那就好。”邹卓闻松了口气道,“我可以去探望它吗?” “我们不知道对方的住址,不过妈妈可以帮你问一问。”邹母摸了摸他的头道。 “好,谢谢妈妈。”邹卓闻眸中有着期待,视线落在了画本上,上面画着一只黑猫。 然而询问发出,得到的却是婉拒,即使是表明了不是无偿,也没有得到许可。 【宿主,为什么拒绝探望呢?】478有些疑惑,【要是搭上了邹家,宿主未来的商业之路,那可是一路开绿灯。】 邹家不仅仅是做学术的,金融界的大拿,那是本身资产顶天的家族。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17节 【因为原世界线中邹卓闻再也没有见过玄淼,以防万一。】云珏在那伤口上轻轻涂着药道。 世界线的收束没有确定性,谁也不知道为了齿轮重新合上会发生什么变故,要么不让玄淼再见到邹卓闻,要么让邹卓闻永远消失。 这两个选项中,想也知道统子会选前者。 【而且这可是我的猫,凭什么给别人见?】云珏说道,【万一他想抢,我这么柔弱的小猫咪怎么抢得过?】 478觉得宿主说的好像有道理,但是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一点儿担忧来。 药膏上好,松开时黑猫的后肢有些焦躁的轻动。 “不舒服?”云珏将药膏放回问道。 黑猫的喉咙里发出了不太舒服的呼吸声,那种痒意让它有点想抖抖后腿,但很明显是不能的。 “来摸摸。”云珏挟起了它的前肢道。 黑猫顺从的让他扶起,然而没等被抱到怀里,就被掀翻在了沙发上被埋了肚子。 它的爪钩下意识伸出,却只是扬在半空中。 “好了,现在你的注意力应该在肚子上了。”人类抬头,带着满脸的笑意道,让猫很想挠他。 只是爪垫被人类的手握着贴上了脸,人类亲昵的轻蹭,却让爪钩又默默的收了回去。 “老大真是只温柔的猫。”云珏用额头蹭了蹭它,起身将猫抱了起来道。 “喵。”你变成猫试试。 玄淼趴在他的怀里道。 “现在不行。”云珏轻蹭着它的颊,看着那金色的瞳孔笑道,“等老大后腿上的伤养好了我再变。” 玄淼看着他,胡须轻动了动,凑近着舔了舔他的脸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喵。”再摸摸我。 “好。”云珏轻笑,轻轻抚摸着它的头应道。 如医生所说,玄淼后腿上的伤并不严重,涂抹药膏几天,就已经可以自如的行动,从床上跳到地上,也不会有任何的阻碍和疼痛。 脚垫消弭声音,玄淼在清晨先是汲了水,再是从放在柜子旁的袋子里叼出了肉干,虽然不及鲜肉,但这样的肉干对于野外生存的猫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美食了。 肉干吃完,天色还很早,窗外有行人匆匆,开始了他们一天的忙碌。 玄淼看了几眼,重新跳上了床卧在了那里,看着熟睡的人类。 尾巴轻扫,耳朵偶尔轻动。 发出的些许声音是不足以吵醒熟睡的人的,如果不去特意叫醒他,他能够直接睡到午后。 其实待着也不怎么无聊,玄淼的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待在树上休息的,只是人类看不到天空的屋子对猫来说像个盒子一样,四处都是墙壁。 轻扫的尾巴在人类略微翻身时停下,黑猫起身,轻踩着床垫凑了过去。 而靠近时那双湛蓝的眼睛略微睁开,不太清醒的,却又十分顺畅的将它抱了过去蹭了蹭:“你醒的好早……等我缓五分钟再起床……” “喵。”已经吃过了。 玄淼被轻蹭着头回答道。 “唔……”人类略微回答,已经再度睡着了。 人类的体温比猫要略低一些,但盖着被子的温度又正正好,就像是洞穴一样。 云珏再度睡到了午后才醒,而醒来时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他的猫正窝在他的颈侧,呼吸起伏着半睡。 睡足之后的起床没有那么困难,从冰箱中取出的牛肉撕开封口后一键解冻,成为了玄淼下午的食物。 云珏则是吃着外卖,思索着找一个阿姨的事情。 不过猫的领地意识其实很强,它可以接受其他猫进入并臣服,却很难接受另外一个陌生人类进入它的地盘。 “还是算了。”云珏略思忖后放弃了这个打算。 “喵?”什么? 玄淼打理着自己问道。 “没事,你的腿伤怎么样了?”云珏起身问道。 “喵。”已经好了。 玄淼在他蹲身时给他看着。 伤口已经落痂,虽然缺少了一缕毛发,但很快就会重新生长并覆盖。 “确实好了。”云珏看着那处,又对上了那金色的瞳孔笑道,“恭喜老大身体康健。” 玄淼紧盯着他,略微抬起身叫了一声:“喵。” 已经不会影响行动了。 “老大才刚好就想出去了吗?”云珏扶住了它略微抬起的前肢,直视着它笑着问道。 那金色的猫瞳眨了眨,轻呼着气叫了一声:“喵。” 不会再有下一次。 “这话说出来,老大自己信吗?”云珏看着它反问道。 黑猫的耳朵向后轻动了动,在外面奔跑就不可能完全不受伤,它蹲坐了下来,看着面前的人类道:“喵。”你开条件吧。 云珏眼睑轻抬,唇角露出了笑意,盘腿坐在了垫子上,拿过了电脑道:“这才是谈判的正常流程。” “一,你必须每天回家,我们换个一楼去住,这样你就可以直接从窗户上进出,会方便很多,同意与否?” “喵。”同意。 “二,每天回来吃饭,要不然我可能得经常带你去医院。” “喵。”同意。 “三,我拥有随意埋肚皮的权利。”云珏在键盘上敲着字道。 黑猫的耳朵动了动,这一次却没有迅速给出回答。 云珏抬起视线看向了它,轻叹道:“不同意?你知道我当时知道你受伤有多么担心吗?” 黑猫的尾巴轻甩了甩,目光紧盯着他。 “总之这是最重要的一条。”云珏轻撑着电脑道,“这条不同意是谈不成的。” 双方对视,一时气氛有些凝滞。 直到黑猫开口叫了一声:“喵。” 我不同意你就不做了吗? 云珏唇角翘起,回答道:“做还是要做的,但是强迫去做和得到许可还是不同的,激将法对我没用哦。” 黑猫紧盯着他,尾巴在地面上扫了扫,给出了答案:“喵。”一天一次。 “成交。”云珏收回视线,迅速敲击着键盘道,“反悔的是小狗。” 黑猫的爪钩再次伸缩了一下。 条件没有几行,但打印出来,指纹和猫爪按上,就有了效力。 云珏搬家搬的很快,不过是第二天的功夫,合同敲定,家里的东西就已经搬到了新买到的一楼,布局陈设几乎一致,只有一侧的窗户换成了开关式,合约张贴在冰箱上,红色的猫爪印十分的显眼。 【宿主,你不担心猫猫一去不复返吗?】478询问道。 前两个条件还好,第三个条件,即使玄淼被埋了很多次了,也还是很不适应的模样。 【可我不可能一直把它关起来。】云珏看着被从外面轻推上的窗户,将最后一丝缝隙拉上,隔绝了外面可能传进来的声音,坐在了沙发上道,【那可是相当无聊的。】 如果他只是需要一只家猫,市面上有无数已经驯化好的猫,亲人且粘人,不需要付出任何心力就可以揉捏抚摸。 唯有这一只不同,它是不能被关起来的,也关不住,他希望它成为他的猫,但不需要被消磨掉那份特性,否则在它变得跟其他猫一样时,也是他失去兴趣的时候。 【嗯?!】478发出了疑问,却没有得到回答,【那宿主你也会觉得我很无聊吗?】 【怎么会?我现在可是对你有着非常浓厚的兴趣,而且我确定这份兴趣很长时间都不会消失。】云珏倚在窗边笑道。 【哦……】统子觉得有点荣幸,但还有点莫名其妙的紧张。 夜幕降临时,窗户被从外面敲响了,云珏看着在其上轻敲的猫爪,起身开窗,只是在看到黑猫口中叼着的老鼠时沉默了一下,伸手阻止了猫要跳进来的身影,质问道:“这是什么?” 黑猫停下,将口中叼着的鼠崽放下开口道:“喵。”给你带的。 “老鼠?”云珏沉默以对。 “喵。”刚出生没多久的,肉质比牛肉还要嫩。 黑猫按着那柔软的鼠崽推了推,对此十分推崇。 “我不吃。”云珏拒绝这份礼物。 黑猫的胡须抖了抖:“喵。” 吃了这个,夜晚能够看的清楚。 “人类的药物是可以合成老鼠体内的牛磺酸的,猫粮里面也有添加。”云珏考虑到这是猫猫带回来的礼物,认真的跟它科普着。 毕竟是成年猫了,换作以前,他都是直接不吃的。 黑猫看了他半晌,自己低头时,却被直接拎进了家里,而窗户关上,直接将鼠崽隔绝在了窗外。 “你也不许吃!”云珏拉上窗帘,带着猫直接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伴随着猫叫。 “喵?”你要把我的牙齿洗掉吗? 【系统,我需要全身清洁功能,报个数。】云珏洗完了猫,犹嫌不足。 【一千星币就可以。】478知道,宿主的洁癖正在逐格恢复中。 烘干箱轻吹,坐在箱子外面的人类又在合约上添加着新的条件。 比如不许在外面乱吃东西,尤其是老鼠。 玄淼半卧在烘干箱中,轻叫了一声:“喵。” 那我能为这个家提供什么? “想要送我礼物的话,除了生物,其他什么都可以。”云珏说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18节 他不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收到蛇虫鼠蚁那一类的礼物,一看就不好吃。 “喵。”可以。 玄淼动了动尾巴回答道。 “至于为这个家提供什么。”云珏思索笑道,“你想让每一只猫都能够好好活下来,不如把那些想要被人类收养的猫带给我?” 玄淼轻甩了一下身上的水,看着他道:“喵。”让它们变成人类的玩物吗? “你不想让它们变成人类的玩物吗?”云珏看着它反问道。 玄淼对上他的视线,眨了下眼睛将头枕在了前肢上没有回答。 “猫咖的模式我试验过了,它并不适合所有的猫。”云珏将合约放在一旁,拿过了一旁的电脑划动着道,“所以我买下了一块牧场,那里可以囊括想要自由生活的猫,人类的地盘上很难再回到猫咪从前自由狩猎的时代,没有人类,也会有其他的猎食者,绝对的自由是不存在的。” 玄淼看向了他。 “但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云珏打开了烘干箱伸手道,“合不合作?” 玄淼伸出前爪搭在了他的手上。 云珏握住,轻轻捏了捏那柔软的爪垫道:“说起来,我付出这么大的心力,每天埋肚皮的次数能不能提升到两次?” 搭上的猫爪迅速且坚定的收了回去。 黑猫从烘干箱中跳出,路过并轻巧的跳上了沙发,金瞳竖起,半卧的十分优美,皮毛光滑,尾巴轻轻弯动。 对于人类而言,充斥着兽性的危险又具有着十足的吸引力。 就像无意又有意的勾引。 第53章 是玄淼不是玄喵(10) 邹家出手,在校园内开车的人很快查出了来历,是同处于这座城市上流家族杨家的一员,杨畅。 事情出了,学校先发了声明,给出了道歉和赔偿,杨家家主亲自登门,具体的歉礼不详,为外界所知的只是杨家的一块地皮归到了邹家的名下,只那块地皮就价值过亿。 学校车辆整顿,此事算是有个终结。 帖子顶起。 2036楼:道歉过亿,就算是太子爷,也算是给了个教训。 2037楼:这也就是险些撞到了邹家的独苗。 2038楼:起码学校整顿了,也算是个好事。 2039楼:谁知道能保持多久。 2040楼:我们这些人又能拿他们怎么办呢?就算是邹家,险些出了事,也就是赔钱了事。 2041楼:好了,都散了吧。 …… 楼层封禁,不再被顶起,云珏关上电脑屏幕,在窗外的浓荫中起身道:“玄喵喵,要不要跟我去牧场视察一下?” 黑猫从趴卧的状态直起身,跳下沙发爬上他的肩头道:“喵。” 叫我的名字。 “我不是正在叫你的名字吗?”云珏轻笑,摸了摸它的耳朵笑道,“玄淼淼。” 玄淼看着他,金色的瞳孔略微别开了,唯有尾巴轻动着。 转夏之时的天气是最舒适的,天气不冷不暖,水汽充裕,叶片浓绿遮阳,连那片牧场上的草都十分浓亮嫩绿。 牧场面积过万,不仅有草地,更是圈进来了一部分山林,有专人打理建造了猫舍,能够供给春夏秋冬的各种需求。 原本围起的栅栏是不足以圈住猫这种善于攀爬的物种的,但奈何有玄淼在,不用云珏去交流沟通,逆子们一个个都相当听话。 树林用于躲藏和休憩,闲暇时可以在草地上追逐打闹,渴了饿了都有专门的食物和水源供应,只是进入这里的每一只猫,都需要经历绝育这一过程。 听起来好像断代,但这里猫的数量,从虹云猫咖店放出愿意接受流浪猫的消息之后,每一日都在增长。 “嗤……”一只胖乎乎的虎斑面对着进入的黑猫压低身体呲出了牙。 几乎所有猫都在躲避,但没有不是挑衅者。 黑猫停下,金色的瞳孔竖起而紧盯,它的身形不及虎斑那么宽胖,但扑上去时,却是一击掀翻,直接咬住。 “喵嗷!”痛啊!!! 惨叫声发出,却咬住的黑猫却是丝毫不松,直到虎斑耷下耳朵咪呜咪呜的求饶,才松开它任由其逃跑窜入猫群之中。 “老大真厉害。”云珏在一旁鼓掌称赞。 黑猫回头,转身跳上了栅栏,从其上缓步巡视,偶尔揍猫,牧场一片和谐。 “老板的这只猫真是猫王级别的。”员工看着那巡视的姿态称赞道,“这品相起码得过万吧。” “不是,捡到的。”云珏轻倚在栅栏边笑道。 “喵……”是人类。 “喵呜……”会给罐罐的人类。 “喵~”人类喜欢我们撒娇。 小只的猫轻蹭着裤角,更小一些的还能够顺着裤脚试图往上爬。 云珏低头,与那圆溜溜的猫眼对视,才刚断奶的小猫仰头轻叫了一声:“咪呜……” “真可爱。”云珏蹲身,轻捏了捏那柔软的爪垫笑道,“还没断奶吧,小家伙。” “已经断奶了,这几只好像是刚生出来没多久,就被整窝丢出来了。”员工说道,“那几个捡到的大学生没办法,就给送到猫咖那里去了,这几天断奶了,已经能吃泡好的猫粮了。” “我说怎么一股奶香味。”云珏摸了摸往腿上蹭的小猫交流着,“喵……”小家伙,给我摸摸你的肚皮,给你吃猫条。 “咪?”小猫歪头,就着那挠着下巴的手摊平在了草地上。 “真乖。”云珏轻笑,只是手指抬起时,原本围在周围的小猫们霎时跳开了。 而视线之中,一只纯黑的猫爪出现在绿油油的草地上。 云珏抬头,躺在身下的小猫同时抬头,在看到那只悄无声息靠近的黑猫时呲溜一下翻身,头也不回的溜的很远。 “喵呜!”快跑! “咪咪咪……”老大生气了! “喵呜!”那是老大的铲屎官! 小猫们边跑边喊,云珏看着面前黑猫轻轻晃动的尾巴和紧盯的金色视线,视线微移时轻咳了一声:“它才刚刚断奶。” “喵。”人类的手连刚刚断奶的小猫都不放过吗? 黑猫尾巴轻动着问道。 云珏哽了一下,试图解释,但发现好像没什么好解释的。 如果他说他以前撸过的猫更多,还不如不解释。 “所以你在吃小猫的醋吗?”云珏看着它,轻笑着问道。 黑猫看着他,耳朵轻抖转身道:“喵。”你接下来一个月埋肚皮的权利被取消了。 “呃……”云珏伸手无能,只能看着那道背影远去。 【系统,我只是撸了一只小奶猫对吧?】云珏问道。 【是的,铲屎官。】478回答道。 作为一名合格的铲屎官,是要对家里的猫忠贞不二的,一旦摸了外面的小妖精被发觉了,就要做好家里主子发作的后果。 【好吧,我的错。】云珏轻叹了一声,决定去洗个手。 即使他已经拥有了一个猫咖和一个牧场的猫,但为了那特殊的一只,从此失去随意撸猫权也没什么。 猫咖运营,牧场也在逐步完善,而对于店面账号下对于流浪猫去向的关注,牧场特设了几个摄像头用来直播。 广阔的牧场,无数的毛绒绒在草地上追逐打闹的画面,足以吸引大量的人围观。 猫猫神教:这是什么猫奴天堂啊?! 开心乐园:这么大的牧场,这么多的猫,我跟这些有钱人拼了。 木兰花:牧场在哪里啊?可以去吗?我愿意花钱,只求猫猫把我埋没! 纷纷扰扰:猫的牧场,围栏这么低,不怕猫跑吗? 无惧纷扰:你忘了,店长有一套独特的驯猫手法。 花卷:我看到了,几乎每一只猫猫都失去了它们的蛋蛋。 是你的宝贝:求线下,我要撸猫! 虹云猫咖店店长:线上可观,线下是属于猫猫们自己的乐园。 吭叽吭叽:店长好棒,不过还是要注意不要被一些恶心的人去捣乱破坏。 一只鹦鹉:其实养这么多猫,感觉开销很大,店长要不要考虑开放领养方式? …… 网络上的评论有支持就有质疑,收养的事也有好有坏,好处是注定会被抛弃的猫有了活下去的地方,坏处则是一些人会毫无责任心的将猫丢弃,更过分的是故意将猫弄残废,丢到咖啡馆外来。 监控可以记录下一些人的面孔,而478可以精准的提供每一个人的信息。 至于一直被要求的领养渠道,只是试行期间要求提供个人的所有信息以及财产状况,就遭到强烈反对后,由此宣布了中止。 这件事无关谁的对错,人类在保护猫之前,往往会优先保护自己,但云珏的任务却是保护好那群猫,当然,也包括狗。 不过不管是那片校园还是这座城市,流浪狗的数量都远远低于猫。 试验一次,与其去处理后续无穷无尽的与领养人之间的麻烦,还不如自己养。 也就是需要减少一些用来睡眠的时间。 “您好,取件。”骑车停下的跑腿人员看着站在街边戴着帽子和口罩,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有些迟疑道,“您好,是您要送东西吗?” “是的。”递给他东西的人声音意外的有些温柔,只是递过来的东西也意外的有些沉。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19节 “这是什么?”跑腿小哥接过时肩膀沉了一下下意识问道。 “一些书,请务必送到季女士的手上,要说的话也写在里面的信封上。”递东西的人说道,“拜托您了。” “好的,您放心。”跑腿小哥将其放进了快递箱,心中怀揣着又一个情种的想法,拧动电门飞驰了出去。 他的身影远离,递给他东西的人坐进了路边的车里。 而十几分钟后,校园外居住区的一户被敲响了。 “谁啊?”屋内问询声传出。 “您好,季女士,有您的跑腿。”跑腿小哥说道。 “我没叫跑腿啊。”屋内的询问声有些迟疑。 “是喜平路38号7栋3单元902室,季女士,电话号码是……”跑腿小哥报着上面的信息,门被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而几声猫叫也随之传了出来。 “是我。” “那就没错了,那位先生说对您说的话,都写在里面信封里了。” “好吧,给我吧。”门被腿轻挡着,阻拦着屋内好奇的逆子们,伸出的手将那略重的跑腿件取了进去,放在了地面上。 “书?难道是我什么时候买的忘记了?”屋主人阻拦着上前嗅闻的猫主子们,将那密封的东西随意拆开,在看到其中成摞的纸币时惊在了原地,“这是打劫的银行赃款吗?!” “喵……”这上面有其他猫的味道。 “喵呜!”铲屎官又在外面偷摸别的猫! “咪!”这上面猫的味道好可怕! 而随着包装拆开,其中一封信掉了出来,其上的字迹给了解答。 这是猫的报恩。 请不必担忧的收下吧。 “猫的报恩?”屋主人放下了卡片,随手揽住了一只猫问道,“难道你们背着我在外面做什么好人好事了?又或者是我救下的猫给我寄来的?会不会是假的……好像是真的!” 不过谁家猫报恩寄十万啊! 真的不是赃款吗?! 【宿主,你确定那个人类会开心吗?】478询问着宿主道。 【当然了,至少99%的人类是喜欢钱的。】云珏下车,轻转着钥匙走向了家门道,【这一点我还是可以确定的。】 比起送老鼠,人类绝对更喜欢这种报恩方式。 【哦……】虽然478觉得那个人类看起来好像不太像开心的样子。 不过钱没有丢就好。 钥匙拧动,屋门打开,深秋的风景映入,微凉的风吹拂室内,打开的窗户代表着他的猫回来了,只是云珏的目光落在沙发上时,握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住了。 黑色轻抖的耳朵,长而柔软的猫尾,金色的瞳孔,那是他的猫,只是它们出现在了一个人类的身上,一个看起来淡漠英俊,浑身赤裸,正在不解的弯曲着五根手指,因为听见声音而警觉抬眸的人类。 目光对上时,那带着警惕的人类略微放下了戒备,云珏垂下视线拉上了门,咔哒一声,与外界隔绝。 他换上了拖鞋,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在那一直随之移动的视线下靠近,上下打量着道:“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男人头顶的猫耳轻抖,长而入鬓的眉毛轻蹙,嘴巴张开时,却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发声,只略带迟疑叫了一声:“喵。”睡醒突然变成这样了。 声音不再是猫咪的软和,而是有些微冷低沉的,让那双猫耳随之转动的更加厉害了。 “所以你还是我的猫对吧。”云珏弯腰,握住了他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安放的手笑道。 男人歪头,金色的眼睛紧盯着他,气息轻沉时再度出声:“喵。” 你不喜欢我这副样子吗? “没有,很喜欢。”云珏垂眸轻笑,握紧他带着锋利指甲的手道,“我还以为家里闯进了一个陌生人。” 带着指甲的手被他轻拉着,像以往一样轻轻抚在了他的脸颊之上。 人类的面颊是柔软而微凉的,只是跟猫爪时触碰不同,人类指甲无法轻易收回,而触碰脸颊时可以触碰到更大的面积,甚至轻轻贴在那湛蓝的眼睛旁。 像以往一样,却又似乎跟以往不太一样。 因为人类不再像一座高耸的山,而它似乎变得更强大了。 头顶的耳朵轻动,松开它手的人类如往常一样靠近着,轻轻拥抱,然后在脸颊一侧蹭了蹭。 人类的体温好像变得温暖了起来,只是没有皮毛,会显得有些冷和怪异。 “喵。”我有点冷。 玄淼侧眸发出了声音。 抱着它轻蹭的人停了下来,摸了摸它的头,起身时上下看着笑道:“我的衣服你应该能穿的上,等我一下。” 玄淼从喉咙中发出了一声,只是不同于以往的声音让它下意识摸了摸喉咙处。 云珏轻勾住了它的手指道:“别乱碰,你现在的指甲很容易把自己划伤的。” 它们不能再被收回去,却又像野兽一样尖锐而锋利。 玄淼略松开了手指喉中轻呼,云珏起身,转去卧室打开了衣柜,取了些宽松的衣服出来。 身高目测是差不多的,只是跟他的毛十分蓬松而显得体型大不同,他的猫是实心的,肌肉有力,宽肩窄腰。 “别动。”云珏拢起衣服,从它的头顶套下,因为不适应黑暗而轻顶的猫,先露出的是那双毛绒绒的耳朵,一看就很好摸。 发丝略微凌乱,手被握成拳而穿过衣袖,他的猫轻拉着衣领,明显不太适应人类的衣服。 衣襟落下,猫咪的肚皮按理来说是十分柔软的,只有装下很多的肉时,才显得圆滚滚的,可变成人类,漂亮结实的肌肉线条占据了全部的地方。 “然后穿上裤子。”云珏看着一直盯着他的猫笑道,“你还能变回去吗?” “喵?”你确定要我现在变回去吗? 玄淼盯着他问道。 “唔,还是不要了。”云珏看着自己刚穿好的衣服否定了这一做法,给它套上了裤子,伸出双臂道,“来,搭上来。” 玄淼看他,伸出两边的手扶了上去,随之站起时身体轻晃,却因为抱住的动作而稳住了身形。 下巴轻抵在人类的肩膀上,像还是猫身时一样,只是不再被人类轻托着,而是能够触及地面,那有些束缚后肢的……人类应该叫腿的裤子被拥抱的人提了起来,卡在了肚子下面。 “好了。”云珏轻轻松开了它,在猫有些无措的沉下气息想要蹲身时扶住了它的手,略微后退,上下打量笑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喵。”还好。 玄淼觉得哪里都不太舒服,但也没有很难受,而皮肤裸露在空气中的不安和焦躁,被人类的衣服褪去了些。 “真可爱。”云珏松开了它的手,在猫下意识想要寻找支撑物时伸手抱住它蹭了蹭。 猫的身体如以往一样微僵,只是随着附在头顶的抚摸,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微凉的耳朵随着抚摸而轻压,毛绒绒的蹭过手指,搭在肩膀上的气息轻沉,似乎是觉得舒适而想要发出呼噜噜的声音,但以失败而告终。 不过这对于猫而言只是一件稀奇的事,却并不是一件值得气馁的事。 它被轻摸时研究着它的爪子,云珏则看向了那被略微束缚于裤子之中的尾巴。 比猫身时要长上很多,看起来也柔韧很多。 手轻轻摸上去时,尾巴轻动了一下,但被握住时,本来温顺下来的猫瞬间浑身收紧抬起了头来,并且视线后移,看向了那捏着它尾巴的手,目光落在了云珏的脸上。 “它看起来很好摸。”云珏在那视线的紧盯下轻轻松手道。 玄淼看着他,抬起手按上了他的发顶道:“喵。” 你的耳朵藏到哪里去了? “这里。”云珏拉下他的手附在自己人类的耳朵上,看着那打量的目光,似有所觉的笑道,“所以老大你的耳朵是没办法变成人耳,而不是故意留出来的?” 玄淼看向了他,指尖轻动。 “你现在挠我,我会死的。”云珏拉下了他的手,轻勾着那十分尖锐的指甲笑道,“小心一点,要是剪掉后变成猫没有指甲,老大位置会被挑衅而不稳的。” 指尖轻扰带着些微痒,玄淼眉头轻蹙,想要缩回爪钩却不能,只能小心的轻抬,不让它刮破彼此的皮肤。 人类的确很强大,但也的确很脆弱。 如果是变成人类这么大的猫,绝对比变成现在的样子来的强大。 “在想什么?”云珏轻握着它的手问道。 “……喵。”老虎。 玄淼张了张口,不确定能不能模仿出人类的声音回答道。 “老虎会被关进动物园的。”云珏松开一只手,轻挠了挠它的下巴笑道,“人类的强大并不只在身体,即使是像高楼那么多的怪物,人类的武器也能够对付得了,想要战胜人类,要先吸收人类所有的知识才有可能,唔,你现在的样子可能会被送去科研室供人研究。” 他的手指并不锋锐,可以往挠在下巴处舒适的感觉,直接触碰皮肤时却变成了一种异样的轻扰,让玄淼下意识按住了他的手。 “喵。”别动。 云珏看着搭在手腕上的手和那微微蹙起却显得有几分无措的眉头,抽出双手揉上了他的脸颊笑道:“真可爱。” 脸颊轻揉,鼻尖轻碰,明明是跟以往同样的动作,但人类灼热的气息直接洒落在皮肤上时,却让猫有一种极焦躁的异样感。 好像是舒服,又好像是不舒服。 拥抱着的人类如往常一样将他推到了沙发上,倾身轻碰了碰下巴,然后在肚子上轻轻蹭了蹭脸。 “今日合约兑现。”云珏抬头轻笑,看着对方轻轻蹙起的眉头,伸手过去帮忙舒展了下道,“来吧,我来教你人类的发音方式,要不然被其他人发现了可就糟糕了。” 他站起身来伸出了手,玄淼起身看着,将带着利爪的手小心的搭了上去,被拉着起身,只用两只脚站稳在了地上,跟着人类轻轻的后退而迈步。 有点不稳,略踉跄时被搀扶住,金色的瞳孔盯着搀扶住他的人甚至能够平稳后退的脚,再迈开步时便平稳了许多。 人类的脚很神奇,不需要搀扶,就能够平稳的行走于地面之上,虽然行走时有些慢,但看到的视野是不同的。 云珏随着他的迈步而松手,看着它逐渐放下需要辅佐平稳的双手,几乎是正常行走时,眼睑轻敛了一下。 跟学步相同,变成人的猫拥有着人类的声带,而它听得懂人类的语言,甚至认知大部分的字,想要学习并复述出来,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 在夜幕降临时,它就已经可以用简短的字来进行对话了。 “你晚上睡这边。”云珏抱出了被子放在了床的另外一边道,“睡觉的时候脱掉衣服,从这里钻进去。” 玄淼站在他的身后,看着那特意掀出来的洞,张了张口道:“一起。” “不行。”云珏起身拒绝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20节 “为什么?”玄淼轻动着耳朵,看着人类因为打哈欠而轻轻眯起的眼睛问道。 它是猫身的时候,都是一起睡的。 “因为两个人睡一张被子,中间就会搭起拱桥。”云珏转过床,走向了自己那一侧,将早上原样掀开的被子展开道,“那样我们两个都会着凉。” 玄淼盯着那坐在床上浅笑的人。 “不信?来试试。”他弯起了眼睛招着手道。 白色的发丝被床畔的灯光晕染出了极其漂亮温暖的色泽,湛蓝的眼睛明亮澄澈,重新变小的人类像极了从前总是懒洋洋趴在雕塑上睡觉的模样,眼睛一眯,尾巴一抖,一肚子的戏弄人类的坏心思。 玄淼从门边移开,朝着床畔走了过去,曾经需要跳上去的床,如今可以直接抬腿跨上去。 “脱鞋。”云珏看着它的动作提醒道。 玄淼低了一下视线,脱掉鞋子踩上了那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柔软的床垫,而身体根本来不及平衡,就直接晃动着扑了上去。 一声失笑,一室寂静。 玄淼抬头,看着那移开视线仿佛没笑的人类,手臂压了压身下的床垫,尾巴轻动着,作为猫的体重可以几乎无视它的柔软,但是作为人类,连爬起来都需要小心一些。 玄淼在其上坐起,看着坐在床的一边,掀开被角轻拍了拍发出邀请的人类,略撑着床小心的挪了过去。 适应了它的力道,便不像刚开始那么容易摔倒,而到了近前,人类邀请的手伸了过来,莹润而修整的十分整齐的手,在灯光下的色泽同样的漂亮。 它轻轻从脑袋抚摸到背部时,那是一种会让猫堕落的感觉。 而玄淼搭上去的手与之对比,有一种十分狰狞和野性的感觉。 但它被握紧了,而下一刻被角掀开,手臂轻拉,玄淼身体失衡,想要用爪子保持稳固时,却看到了人类带着得意笑容的倾身,爪钩下意识收起时,被人类直接带着被子裹在了其中。 身体被抱住,人类的气息在耳边轻蹭,视线混乱,就像人类每天清晨醒来时被捕捉一样。 “抓到了!”人类的声音中总是因为这样的抓捕成功溢满喜悦。 虽然玄淼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这个游戏乐此不疲,但即使视线混乱,也能够感受到人类对它的喜爱。 气息在耳旁轻蹭,带着那里的微痒,被子掀开时光芒骤降,让玄淼轻轻眯了眯眼睛,人类用下巴轻抵了抵它的头起身,给它演示着会存在于两个人之间的拱桥。 “看,这样盖不严实,晚上肩颈就会受冷。”云珏侧身,轻轻一滚,被子就从玄淼的身上消失了一半,“而且两个人抢一个被子,谁都睡不好。” “抱着。”玄淼看着讲述着的人类道。 云珏撑着身体看着它,唇角笑容扬起,带着被子抱住了它笑道:“好啊,一言为定。” 手臂扣于腹部,身体紧贴,玄淼身体微僵,侧去视线时,却被抱着的人轻抵着额头蹭了蹭,熟悉的气息包裹,让身体略微放松。 “关灯了。”云珏略睁开眼睛道。 “嗯。”玄淼轻应,身侧的人略微分开,啪的一声让夜晚陷入了黑暗。 气息重新带着被子掀起的风靠近,腰腹轻扣,就像是曾经一起趴在树上安睡时一样。 “晚安,玄喵喵。”人类气息轻贴说道。 “晚安。”玄淼还是不太适应人类的发音方式,却能够很快模拟出来,“云朵朵。” “你这只小猫咪怎么一点亏都不吃?”人类对这个称呼略表不满。 “你吃。”玄淼说道。 “我也不吃。”云珏轻笑,轻抵着它的发际闭上了眼睛。 他的入睡像每晚一样,不论是在外面还是在屋内,都睡得极快,可夜色逐渐在玄淼的眼中退去,原本还显得十分宽敞的屋子,好像站起来就能够碰到顶。 就像盒子一样,但又没有那么小,钻进去显得空荡荡的,被子倒是很贴合,只是太柔软,要么露头,要么露脚。 人类和猫的生活方式相似又不相似。 玄淼闭上了眼睛,轻蹭了蹭身旁人的额头,略微翻身,将砸在身下的尾巴解放了出来。 一只不像人的猫,最起码要将耳朵和尾巴收起来才行。 …… 云珏是在手臂被轻轻拉开时醒来的,人类的动作再轻,也抵不过一只猫的轻若无物。 “去做什么?”云珏重新抱住了起身的猫轻蹭着问道。 就像玄淼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能一睡这么久一样,他也不太理解为什么一只猫能够早睡早起这么自律。 它可是只猫啊,昼夜颠倒,睡的乱七八糟才是猫之常情。 “喵……”玄淼出声时略有思索,发出了人类的声音,“吃饭。” “唔,等一下……”云珏轻阖着眼睛,思绪归拢着,想着早上要给猫吃些什么时眼睛蓦然睁开了,看着那躺在身旁十分清明的人问道,“你现在还能吃生肉吗?” “嗯?”玄淼看向他有些疑惑。 “变成人,或许你就能够进食人类的食物了。”云珏起身,伸手揉捏着那一看就十分柔软的耳朵,看着那眉头隐忍轻动笑道,“不想试一下吗?” “不想。”玄淼伸手,小心的去寻觅他手腕的位置回答道。 “为什么?”云珏不解。 刚变成人的猫竟然不想试试人类琳琅满目的食物?! 玄淼从他的手中拯救了自己的耳朵,思索着组织着词汇,但好像哪一个都无法完整描绘:“喵……” 你吃的时候看起来不怎么满意。 “那是因为那些做的不好吃,但是是有做的好吃的食物的。”云珏够不着耳朵,索性摸着它的脸颊笑道,“你能吃吗?” “不知道。”玄淼也不太清楚这一点。 【系统。】云珏在脑海之中呼唤。 【启禀宿主,变成人类的猫猫可以进食人类的食物。】478检测回答道。 “那我带你去试一试。”云珏起身,将被子甩在一边,朝它伸出手道。 玄淼伸手握住,从那一侧下了床,跟在了人类松手离开的人类身后问道:“我能出去?” 【它的猫耳为什么收不起来?】云珏走进洗手间询问道。 【因为力量不够。】478回答道。 云珏拿过水杯的手顿了一下:【也就是说原世界线中到这个秋日,它就能够积攒起变成人类的力量了?】 478检测着道:【世界线没有记录,但应该是的。】 【那按照目前的进度,它什么时候能够把耳朵收回去?】云珏取了一支新的牙刷,看着镜子中出现的另外一道身影问道。 【到冬天就可以了。】统子兢兢业业的回答道,心有不忍,【宿主……】 【嗯?它要是知道,不知道还会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云珏看向站在身旁盯着他的人,将水杯递了过去道,“刷牙。” 玄淼垂眸,小心避开指甲接过,又拿过了牙刷,抬眸问道:“想什么?” 他的话语还有些略微的凝滞,但金色的眼睛却十分锐利。 云珏抬手,摸了摸它的耳朵笑道:“在想即使你知道一些事,也依然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就像那时叼起他一样,重来一次,它依然会选择去救下人类的幼崽。 善良? 玄淼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将那只涂满了牙膏的牙刷送进了嘴里,学着人类每天的模样来回抽动着,而很快,嘴里起了让猫觉得陌生的味道和泡沫。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它直接收起耳朵的?】云珏问道。 【宿主,变身药剂就可以。】统子打开系统商店回答道。 当时宿主变身时就用了一颗,毕竟在其他世界还有可能两个月修成人形,但这个世界力量实在太微弱了。 【给它用。】云珏看着身旁有些兜不住泡沫的猫,拿过了自己的牙刷道。 【好的,已为选定对象使用变身药剂,扣除星币四十万。】统子开张,十分开心,【宿主,还需要使用恢复药剂和名器吗?】 【名器?】云珏有些疑惑,随即双眸之中划过了一丝恍然笑道,【它只是我的猫啊。】 【嗯?!】统子疑惑。 【你的世界比较提倡宿主去上他的猫吗?】云珏轻笑着问道。 蓝眸之中笑意清浅,映在镜中十分的澄澈温柔。 统子看着宿主疑惑的神色,一时有些哑口:【……没有的。】 只是猫啊。 “每一颗牙齿都要刷到,然后漱口。”云珏将牙刷放进口中前叮嘱道。 “嗯。”玄淼轻应了一声,将那有些兜不住的泡沫吐了出来。 甜滋滋微凉的味道随着水流被冲掉,但残留的气息和身旁人类身上的味道一样。 玄淼放好杯子,抬头看向镜子时眸中有些微讶,耳朵轻动,却不再存在于头顶两侧,而是变成了像人类一样的耳朵,身后的尾巴也被收进了体内。 它的力量突飞猛进了。 “怎么了?”云珏吐掉了泡沫转头,在看到他时眸中微讶,“老大真厉害,隔了一晚就能把耳朵收起来了。” 玄淼看着他,抬手摸了摸耳朵,轻应了一声:“嗯。” 真巧,在他们将要出门的时候。 “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下,马上就好。”云珏漱着口中的泡沫道。 “嗯。”玄淼又看了一眼镜子,转身出了门。 没了尾巴的平衡,迈步时又要有新一轮的适应,但已经学会了人类的直立行走,这件事也变得不再困难。 人类。 玄淼看着窗户中映出的身影,它想要变得强大,因为只有强大者才能够无惧很多的危险,才不会轻易被其他的掠食者摆弄。 族群想要扩大,也只能变强。 但令它没想到的是,它竟然会变成人类的模样。 陌生的,但也能够轻易隐于人群的。 以及需要重新权衡的关系。 背后传来了脚步声,玄淼转眸,对上了来人湛蓝的眸。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21节 那是被它养大的猫。 曾经他比它要强大。 “你救人类的幼崽,是什么原因?”云珏看着站在窗边回首的猫笑着上前问道。 “人类的好感。”玄淼的唇轻动,给出了较为顺畅的答案。 强大的族群对猫的群体拥有好感,族群才会更容易存活下去。 可爱的外表是,柔软的皮毛是,细腻柔软的叫声也是,这是弱者和依附者的无奈,也是选择。 而它不擅长那些,但懂得抓住机会。 “所以你讨厌人类吗?”云珏问道。 “没有。”玄淼看着他走近的身影,给出了回答。 就像人类所说的,没有人,也是有其他的猎食者,大自然没有绝对的自由,只有适者生存。 只是族群个体之间,总有高下之分。 玄淼伸手,却被走到近前的人扣住了手腕,而不等它抬腿,便已被剪住了腿,视线倾倒在了地毯之上,手臂和双腿被身上的人一只手和一条腿便紧紧压住,即便它的耳朵和尾巴探出,指甲锋利,可无法触碰,就是无用的武器。 窗户之下,蓝眸幽暗,咫尺之间剑拔弩张,却是一边倒的压制。 “老大,人类之间的格斗可不仅仅凭借力量的。”云珏锁住了它的手臂和腿,另外一只手轻轻打开了它的下颌,指腹轻碰着那想要咬下的獠牙笑道,“我赢了。” 成年猫之间的地位,以力量作为评判的标准。 当它拥有了人类的体型时,这一架迟早都要打。 牙根因为那轻轻的摩挲而微痒,下颌却无法合拢,玄淼的身体因为那带着痒意的抚摸而有一瞬间的颤栗,可身体挣扎无法,却已经宣告着失败。 金色的瞳孔冰冷而锐利,下颌无法合上,头蓦然向下,牙齿磕住,鲜红的色泽伴随着血腥的味道从指腹弥漫出来。 “老大,打不过就玩阴的啊。”云珏收回刺痛的指腹,轻轻捻了捻,空出的手伸向了他身后的尾巴,触碰之时,金色的眸中浮现了讶异之色,可即便身体剧烈弹动,也无法摆脱人类罪恶的手。 “撸猫我可是专业的。”云珏轻压下身体,看向它头顶的猫耳之时,却被骤然抬身的猫用獠牙抵住了喉咙。 “松手。”玄淼的呼吸极沉。 云珏垂眸,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冰冷视线,可以确定如果不松手,它会毫不犹豫的咬下去。 猫之间的争斗,没有那么手下留情,猎食者会毫不犹豫的猎杀同样的竞争者,就像曾经的灰猫一样,这只黑猫在受到威胁时,也不会例外。 它是兽,不是人。 “老大,你发情了。”云珏压制着它的身体笑道。 上一只猫,好像也挺有趣的。 第54章 是玄淼不是玄喵(11) 而在他话音落下时,颈侧一痛,伴随着滴落的血迹,鲜血的味道肆意的弥漫。 云珏手下收紧,在身下的身体应激僵住时,松开的手探入它的口中,另外一只束缚的手放松,那被束缚的身体骤起,挥爪之时却又被云珏反剪住手臂压在了地毯上。 颈侧的牙齿脱开,鲜血淅淅沥沥的滴落,在那暖白的针织衫上泛起大片的红色。 “我说了,人类的格斗可不仅仅凭借力量。”云珏单腿压住了它,倾身在那费力仰起的颈侧,看着那冰冷锐利的金眸笑道,“你输了,要我咬死你吗?” 咫尺的距离,人类扬起的唇中原本雪白如同贝壳的牙齿,变成了属于猫的獠牙。 他是一只成年的猫,不再像曾经那样连鱼都无法轻易咬下,而是可以轻易咬穿另外一只成年猫的脖颈。 獠牙在颈侧轻蹭,激起皮肤轻轻的颤栗,玄淼的指甲抠进了那柔软的毯子中,侧眸看着那带着微凉的蓝色瞳孔,气息不定的轻声开口:“喵。” 我认输。 它现在不是这只猫的对手,但不代表未来会一直输。 云珏轻笑,看着那耷下代表着认输的耳朵和锋锐冰冷的金瞳,轻轻松开了压制的手坐了起来。 玄淼从地上爬起,看着人类捂着颈侧还不断渗出血液的手,探头看了过去轻嗅:“伤了。” “不严重,很快就会好。”云珏看着它唇角的血迹起身笑道,“来洗个手,帮我清理一下伤口。” 玄淼看着他的身影,起身跟了上去。 手上的血迹清洗,但那被獠牙咬出的伤痕看着有些深,虽然抹上药膏看着止住了血,但看起来没那么容易好。 “医院。”玄淼按照指示将人类所谓的药棉贴上去说道。 “不用,这种伤痕会让医生以为我遇到了什么大型猛兽。”云珏对着镜子看了看被贴的十分不错的颈侧笑道,“不用担心,过几天就好了。” 如果他只是人类,这样的伤口不及时处理会要了他的命,但他不仅不单纯是人类,修行还带给了这副身体更多的好处。 野兽之间的地位高下,是凭力量来定的。 玄淼看着他,略歪了一下头道:“有麻烦。” “是的,如果你在街上咬了其他人类,会被关起来。”云珏拉过了它已然能够收起尖爪的手,用毛巾擦拭着其上沾上的血迹,然后折起来,擦拭着它唇角滴落残留的血迹道,“在人类之间生存,要克制自己的捕猎欲望和兽性,否则就会被当成异类。” 柔软的毛巾擦拭着唇角,玄淼轻搭着自己的手,看着对面仍然比它强的人类开口道:“喵。” 你要丢掉我吗? 那双本是停留在唇角的视线抬了起来,湛蓝之中溢出了笑意,他说:“一开始我是这么打算的,毕竟我只是想要一只猫而已,又不想要一个人类。” “宠物。”玄淼说道。 “不清楚。”云珏取下毛巾认真思忖着,跟它形容道,“我就是比较喜欢猫,猫的身体是十分完美的,轻巧又柔软,就像是水的化身,可以有意识的装进任何容器里!” “现在。”玄淼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觉得它不像猫身时那么灵便了。 “现在你是一只拥有人类外表的猫。”云珏靠近,在那金色瞳孔的紧盯下,轻蹭了蹭它的鼻尖,在那唇角落下了一吻笑道,“是自然界比猫还要神奇的造物。” 它还是他的猫。 而不是一个人类,不是一个需要重新权衡彼此关系,在能够独立之后可能驱逐出他的空间的人类。 人类的唇有着极其柔软的触感,玄淼习惯性的想要去舔他,却看到那双蓝色的眸微抬,而人类以往只是亲一亲,蹭一蹭的地方却没有分开,而是紧贴着进来了。 它下意识的想要去抬爪,却被扣住了手腕。 “不准咬哦。”云珏扶住它的手臂与之分开,看着那略带着些无措的眸,轻蹭了蹭它的鼻尖道,“这是人类用来缓解发情期的方式。” “睡觉。”玄淼眉头轻拧,不太适应这样的方式,因为这没有让它很舒服,反而焦躁的想要甩尾巴,甚至找到棵树挠上几下。 “对,睡觉。”云珏轻碰着它略微湿润的唇,在它忍不住蹙眉往上贴时轻轻后退笑道,“老大真聪明,一下子就领悟了人类的方式。” 玄淼盯着他的嘴巴,觉得那能够吐出话语却又带来痒意的地方让猫的心情有些烦躁,舒服一下就要溜掉,就像是抓不住的猎物一样。 而不想让它跑掉,就要抓住关键的地方。 它的手伸出,抓住了人类的手臂,那试图后退的人无法分开,唇角却含了好似得意的笑意。 如果他的尾巴长出来,一定是蓬松轻摇的。 一只坏猫。 “张嘴。”坏猫的声音在耳际做响,让玄淼下意识顺应着他的指令,而一直抓不住的唇因为它的听话覆了上来。 轻压着,带动着身体流淌的燥意,像往常一样被压在了沙发上。 只是以往会在腹部埋脸的人类,这一次却对它的嘴巴很感兴趣,反复的触碰着,可越是触碰,那里就好像越干涸。 “獠牙要控制好,不准长出来。”人类在让猫焦躁的亲昵间说着这样的话。 玄淼本不该这么听话的,但它是输掉的猫,而人类无论是亲吻还是轻抚着背的动作,都让猫觉得很舒服。 云珏略微抬头,看着那双变得有些圆润迷惑的金瞳,吻落在了下颌笑道:“耳朵和尾巴可以出来,但獠牙和爪子不可以,老大能做得到吧。” 人类的声音温柔,而想要得到这样的舒适,便要照他说的来。 玄淼的尾巴得以释放了出来,而那危险又舒适的嘴巴落在了它的颈侧,很危险,可能会被咬。 它的尖爪忍不住的想要长出,却被人类的手指扣住了,其中微热濡湿,然后被轻拉到那看起来十分红润漂亮的唇边亲吻了一下,像是安抚。 “忍住了,你要是再抓我一下,说不定真的会死的。”云珏扣住它的手,贴在了自己还受着伤的颈侧笑道,“老大忍心抓死你亲自养大的猫吗?” 那里还残留着挥散不去的血腥味,贴在那里时,可以感受到心脏的鼓动和血液的流淌,这是它叼回来的猫。 即使他挑衅并争夺了老大的位置,也是以强大取胜的。 输者可以再次挑战,但无论哪只猫都不会在试图交欢的时候去偷袭。 “放心吧,我不会咬你的。”云珏将它的手留在了颈侧,低头重新吻上了那微张的唇。 只要它不跑,没有咬住的必要。 而在他的地盘,一只猫哪里跑得掉呢。 秋风被掩在了窗外,片片落叶随风飞舞,又是一年的萧条之时,却也是金色的丰收之时。 …… “渗血了。”玄淼凑近重新处理着人类脖颈处的伤口道。 “冲动了。”云珏仰着脖子,看着面前轻轻转着头顶耳朵的猫说道。 “绝育。”玄淼将那里贴上,抬头道。 “嗯?”云珏轻眨了眨眼睛,摸了一下颈侧,伸手将它抱了满怀道,“老大你才刚解决了发情期的需求,就要过河拆桥啊?” “嗯?”玄淼不太明白他的话,只是看着他说道,“我的……绝育,解决…发情期。” “哦……”云珏了然,将合拢的药箱提起放在了一旁的地上,重新抱着它躺在了沙发上笑道,“就算是绝育了,也未必能够彻底解决发情期的,反而万一还有,连用来的解决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忍着。” “真话?”玄淼看他。 “当然了,我怎么会骗老大呢。”云珏抱着它轻蹭了蹭额头笑道。 “你是…老大。”玄淼气息轻沉着,伸手指向了他道。 “习惯了,这样,那我以后叫你玄喵喵好了。”云珏笑道。 “云朵朵。”玄淼开口。 “啧,你说这个名字的时候特别流畅。”云珏轻蹭着它的鼻尖笑道,“你应该叫我老大,叫一声听听。” 玄淼盯着他,尾巴轻扫,气息轻沉着:“现在…不打架。”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22节 等这只猫痊愈了,再来定谁是老大。 “叫一声嘛。”人类蓝眸中泛出了些许可怜的意味,像猫一样撒着娇。 那双眼睛漂亮的像是天空的色泽,比猫咪世界的色彩要丰富和漂亮的多。 玄淼大概能够理解,这只猫在人类世界应该是很漂亮的那种。 “云,珏。”玄淼在那十分期待的视线下开口道。 这是人类在人类世界对外用的名字。 云珏眼睑轻抬,其中一抹讶异划过后拥住了他笑道:“玄淼,你自己学会了?” “嗯。”玄淼轻应道。 “我们再来一次吧。”云珏凑近着他的唇,轻声说道。 可这一次却被轻轻推住了胸口,那双金色的瞳中泛着冰凉却十分认真:“会死。” “这么说不会死的时候,你就愿意让我来是吧?”云珏笑道。 “发情期。”玄淼回答道。 “好。”云珏抱着他躺下笑道。 人类的发情期那可是一年四季不间断的。 玄淼看着那双含笑的眸,尾巴轻动了动。 这只猫,在使坏。 但不知道是什么。 很糟糕,这是信息不对等带来的。 …… 一只刚刚变成人形的猫学习人类最基础的电器操作有多快? 云珏给出答案,一天。 只需要一天,他就可以分辨人类各处电器的开关以及注意事项,知道充电头的分开使用,能够基础的操作手机和电脑。 虽然有之前的基础,但亲自上手时很快。 他知道人类的外出需要穿上得体的衣服还有鞋子,清楚任何兽态的展露都会带来危险,会使用人类手机里的地图,并且不需要跟着指向标转一圈,就能够分辨清楚方向。 也十分清楚不连贯的话语会引起人类的侧目。 “先生您好,您要点什么?”服务生热情的问道。 “牛排。”玄淼坐在人类的座位上,翻看着菜单回答道。 “请问您要几分熟的?”服务生继续问道。 那双金色的瞳孔轻眨,抬眸看向了坐在对面的人,似是询问。 云珏轻笑,抬眸时说了出门后的第一句话:“来一份三分熟的牛排和两份七分熟的牛排,其他的按套餐上来。” “好的。”服务生颔首,转身时才轻轻闭眼,带着几分难忍的雀跃离开了那里。 “我的天,这也太好看了。” “我本来是不磕的,但这一对实在太养眼了。” “是一对吧?” “我可以确定,是的,那之间的默契绝对不是外人。” 点单处交流的声音细碎,但即使变成了人,猫的听觉也远远优于人类。 玄淼略微侧眸,没让后面的人类发现,轻声发出了疑问:“一对?” “在他们看来,我们是一对伴侣。”云珏抬眸回答道,“除了牛排和套餐,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猫……”玄淼说出这个词时略微迟疑开口道,“没有…伴侣。” 不论是公猫还是母猫,都只会短暂挑选强者或是孕育能力强大的作为对象。 人类也是这样的,经常更换不同的伴侣,但人类好像会说一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话。 “不用在意他们的话,我们不是伴侣,你只是我的猫而已。”云珏倾身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笑道,“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再做我的猫,可以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只要他能够丢下他第三次。 那么他将宣告他的驯服彻底失败。 玄淼盯着他,脸颊在他微凉的掌心轻蹭了一下。 不论是更强大的饲养者还是族群之中的个体,他大概很难再找到一个与之匹敌又由它养大的猫了。 猫崇尚强者,而这个人类足够强大。 “您好,打扰一下,您二位的牛排。”服务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关系,放我这边就行。”云珏抬眸,十分自然的收回了手笑道。 “好的。”服务生将三份牛排放下,转身离开。 云珏擦过了手,用刀叉从三分熟的上面切下来了一块,递向了对面道:“尝尝。” 玄淼探头,将其咬入了口中。 “怎么样?”云珏问道。 “有血。”玄淼回答道。 猫身时,这样的血气充斥于口腔之中,会觉得很鲜美,但现在,有股怪异的滋味。 “试试这个。”云珏从七分熟的切下一块递过去道。 玄淼咬下,金色的眸轻眨,点了下头:“美味。” 云珏轻笑,开口道:“人类没有这么称赞美食的,听起来很像假人,人类要说……实在是太美味了,同时竖起大拇指,以表达对食物的赞誉。” 玄淼盯着他开口道:“撒谎。” “真是一只不好骗的猫。”云珏略表失望道,“人类觉得美味,会说好吃。” “好吃。”玄淼重复。 云珏轻笑,抬手唤来了服务生道:“您好,请帮我把三分熟的再加工一下。” “先生,再加工的话口感会比不上之前嗯。”服务生说道。 “没关系,麻烦您了。”云珏笑道。 “好的。”服务生将其端走,视线在两人之间略做停留,去往了后厨。 虽然他们是真的不想磕,但那么有爱的喂食,简直就是按头嗑! 简直就是总裁带第一次来西餐厅的小男友品尝牛排名场面! 不对,那个不太像小男友。 但是也很好嗑。 牛排重新加工,云珏那里将一份切好递了过去。 玄淼尝试着拿起刀叉,看着对面人切割的动作尝试着,觉得不如牙齿和爪子来的锋利,但用这个,餐后不用舔爪子。 人类工具的便利性。 就餐愉快,支付也很便捷愉快。 作为人身,踏入人类的世界不再像原来那样好像看不到边际而觉得人群太过喧扰,但即使作为人身,也不代表人类的群落就不再危险。 极高的楼,按一下就可以快速上下十几层的空间,可以由人类掌控快速移动的车,以及按下按键就可以跟极远距离的人通话的手机。 了解的越多,越觉得人类的力量强大到可怕,身旁的人类告诉它的话,并不全是骗猫的。 “想要这个。”玄淼指了指云珏手中的手机道。 “嗯?”云珏退出支付页面,抬眸牵上了他的手笑道,“我给你买。” 他养他的猫,天经地义。 “嗯。”玄淼看着他们十分便捷就能够交握的手,被牵着跟上了他的身影。 而对于周围总是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它已经有些习惯了。 现在的人类,已经无法轻易对它造成什么身体上的压制了。 云珏除外。 至于其他的,那是另外一个领域的事情。 新的手机,新的电脑,以及新的衣服。 玄淼对前两者很喜欢,只有穿了又脱,脱了又穿的衣服,让猫的情绪一度很暴躁。 “呃,先生,您对这件衣服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店员对上那双十分冰冷的金眸时吞咽了一下口水。 那眼神让她觉得对方不是对衣服不太满意,而是想要天凉商场破,她要丢工作! “这几件都很满意,帮我装起来吧。”温柔的声音解决了她背后的发凉,让店员一声应好后当即转身就走。 “好了,试完这件就不试了。”云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侧身贴近笑道,“一切都是伪装成一个完美的人类。” 玄淼侧眸看他,沉下了气息,在那侧过来的头上轻蹭了蹭。 云珏手指微顿,放下时重新牵住了他的手。 猫在陌生的环境和人多的地方,还是容易应激的。 而带上购买的东西,坐上车时,这趟行程算是完美的宣告结束。 “我可以…学开车吗?”玄淼系上之前需要帮忙的安全带,看着发动了车子的人问道。 “可以,不过要等你的身份下来以后才行。”云珏看着乖乖扣上安全带的猫,伸手过去摸了摸他的发顶笑道,“老大现在还是个黑户呢。” “黑户?”玄淼发出了疑问。 “就是没有身份证明的人。”云珏开着车从车位上离开,看着路况道,“虽然说没有身份当猫很便捷,但做人会有很多的不方便,藏身于人群中,还是有一份身份证明更保险一些。” 起码身份证拿出来的时候能够证明是人。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23节 “不会…被发现?”玄淼问道。 “有我在,不会被发现的。”云珏笑道,“老大放心。” “嗯。”玄淼看着他轻应了一声,随后看向了窗外。 人流涌动,人类的数量比它想象的还要多,他们已经占领了这颗星球,而不是单单校园的那块地盘。 人类的世界,比猫要大得多。 …… 一日采购,带回来的东西很多,只是放下,就足以占满玄关的位置。 “累。”云珏带上了门,换上拖鞋,脱下外套,直接扑倒在了沙发之上。 玄淼看着地上琳琅满目的东西和扑在沙发上仿佛一只猫的人,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挂在了挂钩上,低头检查着那一大堆的东西。 纸袋哗啦的动静作响,云珏从趴着的抱枕上抬头回身问道:“在找什么?” “整理。”玄淼回答道。 云珏看着挽起袖子将东西取出来的猫,拍了拍身旁的沙发道:“你不累吗?先休息一会儿再整理。” “不累。”玄淼捧了衣服出来,走向了卧室的衣柜。 “唔。”云珏翻身,从趴着变成了侧躺,撑着头看向那打开衣柜将衣服放入,又穿行于门口和房间各处,将东西一一归置的猫,唤了一声,【系统。】 【嗯?】统子应声。 【我好像捡到宝了。】云珏看着那出了门,顺势整理着桌面的猫,【我捡到了一只热爱整理的猫。】 【恭喜宿主?!】478虽然迷惑,但捧场。 【太好了,终于不用再亲自做卫生做到崩溃了。】云珏扑在抱枕上十分欣慰。 天知道养着一只猫还不能请家政的家有多难打理。 不是这里需要清洗,就是那里需要整理,粘不完的猫毛,洗不完的猫碗。 现在猫会自己打理了,简直没有比这更棒的事了。 【恭喜宿主!】478这一次的恭喜十分的真心诚意。 桌面收整好,玄淼放下因为不便挽起的袖子坐在了沙发上,只是不等云珏起身去好好夸奖一下,他就拉了拉衣领轻嗅后再度起身道:“洗个澡。”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浴室,云珏从沙发上坐起,看着门口亮起的灯道:【还热爱干净。】 【宿主,玄淼以前就很热爱干净。】478说道。 每天早起晚睡都要舔毛打理自己,反而宿主是个连自己的毛都不愿意舔的小猫咪,要不是黑猫舔舔,怕不是要变成个小煤球,哪有一身的白绒绒招摇过市。 统子回忆往昔,但一个字也不敢往外说。 【你是不是在腹诽我?】云珏笑着问道。 478差点立正,否认的相当坚决:【没有的!】 【嗯?真的吗?】云珏语调微长。 统子的每一个数据都在心虚,就在将要顶不住的时候,浴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头发有些湿漉漉的猫探了出来问道:“一起洗?” 云珏看向他,确定他的猫没有别的意味,只是想要打理两只从外面归来的猫,就像是给他舔毛时一样。 “你先洗吧。”云珏婉拒道,“我的伤没好,不能沾水。” “嗯。”玄淼应了一声,重新回到浴室关上了门。 【可爱!】云珏拉过一旁的抱枕抱在怀里笑道。 猫猫邀请洗澡,没有哪个铲屎官能够有这种待遇。 478持续心虚中,检索着自己到底是哪个数据暴露了想法,不敢发表意见。 玄淼洗的很快,出来时也穿好了居家的衣服,只是当他端着的一盆水摆在了云珏面前时,让他迟疑了一下:“你要给我洗脚吗?” “擦身。”玄淼拿着毛巾道,“不会沾到伤口。” “唔。”云珏轻应,确定了他的猫十分热爱干净。 温水擦拭还是十分舒服的,窗帘拉上,风吹不进,虽然还不到供暖的时候,但也不怎么冷。 只是云珏看着那十分专心,一点儿异样情绪都没有的猫,确定他应该是不太会欣赏人类光秃秃没有毛的身体。 虽然猫咪有皮毛也很可爱,但猫咪看没有皮毛护体的人到底是怎样的感受却是未解的。 “你觉得人类的身体是什么样的?”云珏披上毯子垂眸问道。 他无法亲身感知,因为他不是真的猫,即使沉浸式当过猫,思维也不会完全相同,但是他拥有着一只可以交流的真猫。 玄淼停下手中动作抬眸,映入那带着好奇的眸中道:“脆弱。” “是说人类的皮肤轻轻一划就破了。”云珏沉吟道。 “嗯。”玄淼轻应,继续擦过他的腿。 “还有呢?”云珏将腿撑在他的腿上问道。 “会把动物的…皮毛…扒下来穿上。”玄淼思索着回答道。 云珏看了眼放在旁边的羊毛衫,知道了他的理论来源,他轻轻倾身,手臂抵在对方的肩膀上问道:“那人类在猫看来,会不会就像是无毛猫一样?” 光秃秃的肉色,看起来没有什么保护,比白猫更难得到猫咪的认可。 玄淼看向了近在咫尺的人类,气息轻沉认真打量着。 无毛猫是猫群之中最脆弱的存在,它只见过一次,那只猫像是被人类扒去了皮毛却还能存活一样,被很多猫躲避甚至驱赶,但它很快被人类捡走了,据说很贵,而且适合不希望触碰猫毛的人类饲养。 人类也没有用作保护的皮毛,跟那只猫很像又不像,他们的皮肤是光滑的,白皙的,可以轻易划破的,但附着的肌理很漂亮有力。 玄淼伸出手去轻轻触摸,人类的身体不像猫那么柔软,只有皮肤十分细腻,他们的速度没有猫那么快,但耐力很强,隐藏于其中的爆发力足以耗掉猫咪所有的体力。 这是强大的代表,各种药品和这样的身体意味着他们不需要皮毛的保护也能够登上猎食者的顶端。 而且…… “眼睛…很漂亮。”玄淼抬眸对上那像天空一样的色泽时,贴在胸膛上的手被轻扣住了,带着些许灼热的触感,它的身影在那双漂亮的眸中放大。 人类的鼻尖轻蹭,像是交换着呼吸一样,然后碰到了嘴巴。 猫表达喜爱的方式是蹭一蹭,而人类似乎喜欢用嘴巴表达。 微痒,有点舒服,连人类的皮肤摸起来好像也有点舒服了。 它的发情期好像还没过。 那盆水被留在了客厅,静静的映着漆黑的屋顶,无波无澜,偶有涟漪。 …… 虹云猫咖店店长:当你的猫学会了整理屋子【附图】。 图片之中房屋整洁,窗明几净,抱枕整齐排列,一看就很想弄乱。 星河滚烫:哦,我们店主真是整理小能手。 蓝桉鸟:抓住老实人一只,这很明显是在秀他的猫没有添乱。 游荡者:我敢保证,图片中的布局仅能保存到拍下的那一刻。 “啧。”云珏靠着抱枕,怀里抱着一个,脚上再轻推着一个,感慨着网友的敏锐。 …… 虹云猫咖店店长:当你的猫学会了做饭【附图】 叮叮当当: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店长自己做的吗? 荣耀之神:看起来不错,所以做饭的猫在哪里? 雪沫:过分,又是被秀猫的一天。 啄木鸟:猫猫没有偷吃而是放进了盘子里,真是一只好猫。 “好猫。”云珏看着坐在对面正在吃着小炒肉的猫夸赞道。 “味道有点怪。”玄淼品尝着,觉得没有餐馆里吃的那么美味。 “有猫做就不错了。”云珏尝了一口笑道,“嗯,好吃,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玄淼看他,半晌后开口道:“你再尝一口。” 双方对视,云珏轻轻侧开了目光。 玄淼确定,对面这个还是那只挑食的猫,能吃下一口已经很不错了:“我买了小蛋糕。” “嗯?”云珏抬眸,摸过了手机笑道,“在哪儿?我再发一张。” …… 虹云猫咖店店长:当你的猫学会了晾衣服【附图】 月亮睡了:全是男装,目测身高,我的猫身高过一米八。 喵嗷:好好好,我的猫又给我提交了新的汇报。 橙子皮:新的云养猫方式开启。 …… 虹云猫咖店店长:当我的猫学会了开车【附图】 图片之中没有全貌,但握在方向盘上的,很明显是一双男人的手,指骨修长而有力。 鹦鹉鱼鱼:wtf?!公开出柜?! 喵叽叽叽:所以这个猫不是那个猫?! 朝天阙:原来是在秀恩爱! 流浪小狸花:附语中的小心机,简直是对猫猫的超强占有欲啊! 一只包子:恭喜店长,所以是出柜吧? 这一条下的消息十分迅速,涌现上千条,只是不管底下的人如何询问,店长也没有给出回答。 只有当我的猫系列偶尔更新,有时是一起去旅行,有时是一起捡到了流浪猫,而有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掌心中会落下一只黑乎乎毛绒绒的猫爪。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24节 店长附语:这才是官宣。 摆烂山茶:好可爱的猫爪爪! 池鱼中:真可爱的黑色小山竹,全貌是什么? 拜月:滚来滚去求看猫猫,吞云吐雾,深吸一口! 向日葵:相识多年,从未见过店长真面目。 林子大了:官宣这个是跟男朋友分手了吗? 没有回复。 …… 又是一年秋,那座从窗边就能够远眺到的校园好像还是曾经的模样,里面的人类也一直是年轻而充斥着朝气的样子,只是树木更高耸茂密了些,虽然偶尔还是会刷新一两只流浪猫,但很快就会从其中消失。 人类似乎不再热衷于玩帖子了,但其中的一张还是会被反复顶起。 10096楼:我的天,这张帖子太了不起了。 回复:这是学长学姐们的遗产,请好好继承。 10097楼:发现玄猫叼了一只小猫路过【附图】 回复:玄猫不是被收养了吗? 回复:啊,真是好有王霸之气的一只猫。 回复:说起来这些人能不能别乱丢猫了,养不好就不要乱养,再不济送到虹云猫咖店也行啊,乱扔就是害命。 回复:赞同不要乱养。 10098楼:话说这只玄猫的年龄到底有多大了?总感觉好像挺年长的。 回复:有的猫是能够活二三十年的。 回复:当然是活的越久越好了。 回复:所以它的主人其实是住在这附近吗? 回复:会不会已经被丢掉了? 回复:没有丢掉,只是放出去玩了。 回复:啊,美少年! 回复:楼上,这会儿绝对不是少年了。 黑猫从红砖小路上走过,叼着猫爬上树,避开了可能看到的人类,又从墙上轻巧的翻过,推开了那扇可以轻易打开的窗户,正对上了其中抬起看向它的蓝眸。 其主人笑意清浅,只是话语悠悠:“呦,这是从哪儿叼回来的小妖精?” 黑猫胡须轻动,叼着那试图挣扎的奶猫跳进了室内,按在爪下防止逃跑后开了口:“喵。” 要不要摸? 那双蓝眸微讶,其主人却是毫无挣扎的起身,捧起了那只还没断奶的小家伙笑道:“当然要摸,小家伙真可爱。” “咪……”妈妈…… 小小的挣扎的声音十分细腻。 “孩子喊你。”黑猫变回人形说道。 云珏抬眸,对上那金色的瞳孔,唇畔轻扬,捧着那奶香味未散的小家伙揉了揉笑道:“乖,妈妈在这儿呢,不哭不哭,今晚跟妈妈一起睡好不好?” 他转身寻着小毯子,将那小家伙包了起来,垂眸轻哄着。 玄淼沉默半晌,动身去找奶瓶了。 因为捡的多,东西都是齐备的,小家伙在闻到奶香味时更是叫的声嘶力竭。 玄淼将奶瓶递了过去,云珏接过时笑道:“谢谢妈妈。” 只是他的手还没能收回,就已被猫张开的口咬在了手指上。 不疼,但那双金色的瞳冰冷而锐利。 “这么记仇呢,玄喵喵。”云珏轻笑,将奶瓶换手,塞进了小家伙的口中。 急切的吸吮食物的动静让叫声消弭。 双方视线未移,金色的瞳微动,松开了他的手指,在上面留下了些微红的齿痕。 “湿了。”云珏的手指轻捻,将手指递到他的唇边道,“帮忙舔掉。” 金眸轻动,呼吸微止,唯有人类的手指在唇畔轻扰,带着让猫着恼的痒意。 湛蓝的眸映着他的身影,澄澈而温柔的让他轻轻启唇,将其上残留的湿润舔掉,但很糟糕的是,它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反复被似乎不经意探入的手指摩挲到了牙齿。 微痒的,恼人的。 玄淼抬起视线时,手指换成了人类的唇,柔软的唇比手指更灵活,也更吸引猫,只是在他想要更近一些时,却被轻抵着唇的手指叫停了。 近在咫尺的蓝眸中映着笑意,温柔缱绻的提醒着:“奶孩子呢,怎么这么着急啊,妈妈?” 他在诱惑着猫,却又不允许猫的靠近。 简直就是最恶劣,最坏的一只猫! 不顾阻止的前行是毫无美感的狩猎,可后退放弃又似乎有些不甘心。 而想让他再度放出美味的饵,是需要条件的。 “耳朵?”玄淼轻动着喉结问道。 坏猫摇头。 “尾巴?”玄淼再问。 坏猫再度摇头,这次却轻碰他的唇畔直接给出了答案:“是獠牙……” 獠牙是最危险的地方,拥有人类这样大的体型,它可以轻易的刺穿一个人的脖颈,是不能轻易给人触碰的。 “相信我,会很舒服的。”那温柔的声音似乎带着迷惑的力量,诱使着它做出决定,而发情期的到来,让心中的防线似乎在进一步的后退。 玄淼的唇微微启开了,只是轻咬住了那试图探入的指尖道:“奶孩子呢,专心点。” “唔。”蓝眸之中笑意加深,收回手指时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唇,重新看顾着那已经成功喝完奶入睡的小奶猫,毫不吝啬的称赞着自己,“看来我是一个成功的妈妈。” “成功的妈妈耐心能维持几天?”玄淼将那小猫就着毯子捧起,放进了猫窝之中。 那里更加的柔软舒适,足以让小家伙轻推了推,继续入睡。 “三天左右吧。”云珏思忖着回答道。 “那为什么会饲养那么多的猫?”玄淼将奶瓶清洗,晾在了一旁,坐在沙发上时将头抵在了他的肩上。 它一直很好奇这一点,这只猫向来对一件东西的兴趣不长久,而且不乐于在任何没兴趣的事情上付出精力。 云珏垂眸,轻拥着他的猫,摸着那柔顺的发丝和头顶抖出的耳朵,没有给出直接的回答,而是笑着问道:“那你为什么一直留在我身边呢?” 玄淼抬眸看他,被那凑近的人轻轻亲了一下眼睫。 他不需要它的答案,他知道它的答案。 它在借助人类的力量,壮大它的族群,给予延续下去的力量。 “坏猫。”头顶的耳朵被轻轻咬了一下,酥痒窜入心中,难以驱逐。 第55章 大哥的白月光(1)捉虫 杨家倒了,产品出现问题,税收查出端倪,再加上子孙中一些人的劣迹,股价一路狂跌,后续资金出了问题,破产清算,但即使所有的资金也难以还上亏空的漏洞。 瞬息之间,大厦倾颓。 听起来是很震撼的新闻,但与大部分人类的生活无关,这件事只是简短的在热搜上挂了两天,就宣告了过去。 其他同类产品会占据空出来的市场,杨家还算是有些名声的,更多的产品在悄无声息中消失的大有人在,而人类的生活在不断向前。 “怎么会突然倒了呢?”当然也会有人发出疑问。 “坏事做多了呗,那一桩桩一件件的,够他们在局子里待几年的了。” “有钱的话,估计很快就出来了。” “企业都倒了,哪儿还有钱啊。” “有钱人拿着钱不干人事啊……” “以前富有,现在没钱,你说那些富家子弟能够适应那种生活吗?” “世界上没钱的人多了,多他们一个不多。” 普通人不清楚其中的门道,但上层之间却有些心照不宣。 杨家的突然垮塌固然有自身的原因,但这么快又这么迅速,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动手了,且手段十分的干脆利落,让杨家连反应过来的机会都没有就整个崩塌了。 商圈之内有坠落者,也有新贵。 这位新贵之前有些名不见经传,但其手下的虹云集团却在逐渐的入侵占领着各个行业。 “今天,我们有幸采访到了虹云集团的创始人兼首席执政官,云珏先生,欢迎您……”财经频道播放着这条访谈。 这样的访谈以往都是有些枯燥无聊的,尤其是对不了解金融财经类的人而言,顶多是看看最新的科技或是产品。 可这条访谈的收视却是直接爆了的,不仅仅是因为这是虹云集团实际控股人的第一次露面,更是因为这位年轻的掌权者样貌实在太过的惊艳。 烫出漂亮波纹的微卷白发,十分完美的修饰到了耳际,湛蓝的瞳孔漂亮的像是天空的色泽,这在传统的观念中似乎是有些过于时尚而不够正式的颜色,但画面中接受着采访的青年即使穿着不那么正式且十分有设计感的西装,也丝毫不影响他身上掌权者的气场。 那双湛蓝的眸轻笑浅淡,配着那坠在左耳如流苏一样的银色耳饰,显得有些波光粼粼,带来的不是一种不配位的感觉。 而是一种闲适的,脱离于世俗的,震撼人心的美。 “谢谢,很荣幸能够得到这次的邀请……”画面中的人声音温柔而有质感。 “啊!!!美人!!!” “这是什么顶流世家的继承人吗?!” “虹云集团创设好像也才十多年,这位就是创始人。”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25节 “创始人很时髦啊!” “看采访,说是天生的。” “我的天,这是当玛丽苏照进现实?” “玛丽苏那头发不得是五颜六色的啊,白毛很常见啦,而且眼睛真的好温柔好漂亮,求这个颜色的美瞳!” “耳饰求同款。” “话说虹云集团跟虹云猫咖店是什么关系?” “同名的关系?” “我翻出了我们学校很古早的一张帖子,你们看看这个美少年是不是跟虹云集团的这位ceo有些像?” “卧槽,这不就是长开版?” “真的是纯白毛美少年啊。” “我记得,我说怎么看着眼熟,这位美少年当时还在我们学校附近的小吃街卖冰饮,可惜只干了很短的时间就走了。” “po图,这是美少年在学校看天鹅的图。” “肩上还趴了只黑猫,好可爱。” “当时我们还在猜测美少年成年没有,现在年龄三十三,看来当时确实是成年了。” “这个花期真的好长,感觉还能继续长下去。” “太励志了,感觉能够脑补一段励志史。” “话说虹云集团和虹云猫咖店真的没什么关系吗?” “应该没关系,只能说两位都是爱猫人士吧。” “听说您最近斥巨资买下了一座小岛,是打算用来建设新的旅游景点吗?”采访还在进行。 “算是景点的一种,不过除了我,几乎不会有其他的人类登陆。”视频中的男人笑道。 “哦?可以透露给我们一些具体的消息吗?”采访者感兴趣的问道。 “也不是什么秘密,我是一位爱猫主义者,那座岛屿是我为猫买下来的。”男人笑道,“名字就叫猫猫岛。” “是专门为您的猫购买的吗?”采访者问道。 “不是,是为了收养流浪猫。”男人回答,其左肩之上却有一道黑影跳了上去。 轻巧攀爬,耳朵轻抖,金色的瞳孔亮的像宝石一样,引得采访者惊讶的同时,也让男人垂眸轻笑,反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被猫咪用脸颊蹭了蹭。 “真可爱,听说这是早年收养的一只猫,就是这只吗?”采访虽有变故,却仍在继续。 “对。” “您建立猫岛收养流浪猫最初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只猫吗?” “有它的原因,不过我本身也很喜欢猫,最初起家的时候也跟猫有关。”男人温声回答道。 他不再去触碰那只黑猫,猫也十分乖的趴在他的肩膀上,似乎只要寻到主人就觉得安心,只是偶尔会对他左耳上的耳饰很有兴趣,会用胡须轻碰,又或是爪子轻挠,而发出些许细微清脆的声音,去解闷又或是吸引主人的注意,得到一次让猫咪眯眼的摸头。 “玄猫,是玄猫啊!” “好可爱好有爱的画面!” “原来耳朵上挂的是猫咪的玩具吗?” “啊,这只玄猫还活的好好的!太好了!” “原来是打算收养流浪猫。” “我在想虹云集团和猫咖店之间的联系了,细思极恐。” “那您所说的景点是……”采访者询问道。 “我打算用无人机开通直播,就像那座牧场一样,展示猫最真实可爱的状态。”男人给出了回答。 “啊!!!牧场!” “我就知道!!!” “真的是店长!店长和他的黑猫!” “那座牧场的猫太多了,他就买下个小岛!羡慕哭了,来世也想当店长的猫!” “店长,我是你流落在外的猫啊!” “果然我当年的猜测没错!” “这么多年终于得到了真相!” “那一只是当年救你的那只黑猫,你确定吗?”有人看着采访问询。 “确定。” “那你……是因为喜欢黑猫所以才……” “当然不是,你在变成猫之前,我就已经对你有好感了。” “哦……感谢玄猫。” …… 一场访谈,自然不是只有猫,只是猫岛的即将建设却在各界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例如猫咪的来源,以及大量的流浪猫问题亟待解决。 否则也不会每一只进入牧场的猫都会经历绝育,数量却一直在持续增长。 “猫咖店那边已经不再运营了,只是作为了流浪猫的接收点。” “听说虹云好像专门创设了流氓猫基金,专门处理这样的问题。” “这不会纵容那些弃猫者吗?” “真正纵容的是没有合理的规章制度用于处罚,最后被丢弃,又被拒绝收养,还被谴责投喂,可怜的只是猫。” “有这种钱还不如多去帮扶穷人,人都吃不饱饭,还管猫呢。” “你有能力你去帮扶,怎么上来就指责别人?” “怎么光管猫不管狗啊?歧视狗啊?” “了解清楚再来说话,虹云有流浪狗基金的,但狗跟猫不一样,聚集太多那就是灾祸,运营流程也不一样,需要分开饲养,有过激行为的都需要安乐死的。” 支持者有,质疑者也有,而那座猫岛在万众期待下仍然建立了起来。 被清理消杀整顿一新的小岛树林茂密,天空湛蓝,海风轻拂。 一只只猫咪被放在了柔软的沙滩上,迎接着那辽阔至极的海面,有的会好奇的凑上去瞧一瞧,又或者舔一舔,然后浑身炸毛,也有的直接试探的窜进了密林之中,像是精灵一样灵巧的在其中翘着尾巴跳跃。 散落的毛团四散,看的人心脏柔软。 而这只是第一批,然后是第二批,第三批。 岛屿很大,即使很多的猫进入其中也容纳得下,河流,树林,沙滩都可以成为它们的狩猎憩息地。 有猫舍,每日也会有定时的食物空投,但除了那些,河流之中有淡水有鱼,树林之中有昆虫有鸟,不需要人类特意去打理,它们就会舔干净自己的毛发,或是休憩,或是争夺着地盘,又或是打闹嬉戏,真正的回归于自然。 虹云集团利用分布于各处的摄像头将其中的视频散播于世界各地,引来了无数的围观和打赏,只是即使有人大量注资,其拥有者也始终未开放前往那里的渠道。 给出的理由是有野性的生物是很危险的。 但玄淼知道更深的理由。 因为那里是属于猫猫们的领地和天堂。 ……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等级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五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五百万。额外五百万,共计一千五百万,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救下因流浪猫狗而丧命的人类,扶危济困,挽救无数儿童的生命。】 猫的一世相比于人类而言很短,不过修行将这短暂的时间延长了。 但无论怎么延长,它终究是有时效的,因为世界力量的匮乏,无法再攀升,生命也会迎来终结,最后变成两只猫,停留在了那座小岛之上。 只是无论后续的人类是否发现,又是否会惊异,都与离开的人无关。 至少在云珏离开前,那里的动物保护条例在邹家的联合推行下已经定了草案,基金充裕,那座岛屿至少还能够保留几十年。 【恭喜宿主回归!】478在重返系统空间的人睁开眼睛时说道。 这里面是他们一起做的第三个任务了,虽然中途风波不断,但是任务完满完成,统子的业绩十分优秀! 【谢谢。】云珏睁开了眼睛,动了动手指,修行带来的好处是即使到了生命的尽头,也没有苍老的迹象,只是需要避世而居,但也省去了重新适应年轻身体的阶段。 【宿主感觉……】统子的话还没说完,看着躺进沙发裹着毯子就是睡的宿主,默默消音。 能够睡着,应该就是感觉良好,无需统子进行心理治疗和辅导。 而从科技世界归来,云珏这次只休息了七天,就再次开启了新世界。 【478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轰炸的音乐一瞬间传入了耳中,喧闹又震撼让脑袋一瞬间是有些炸的,酒精侵蚀的滋味萦绕其中,心脏,不,是浑身都有些发疼。 云珏睁开了眼睛,灯红酒绿之色弥漫着,绚丽到刺眼,入目所见酒瓶混乱,人群拥挤混杂在舞池之中,灯光突变,在酒瓶之上折射扭曲,让视线有些看不清楚。 而撑起手臂之时,心脏骤疼。 原身就是饮酒过量而身亡的,这副身体被长期的酒水侵蚀,已经有些后继无力。 【系统,恢复药剂。】云珏捂住口鼻,抑制着那种想要呕吐的欲望的说道。 【好的,已为您使用恢复药剂。】478说道。 药剂使用,本来模糊晃动的世界变得有些清明了起来。 “呦,云少醒了,再喝啊!”坐在身旁的人本是挥舞着酒瓶跟着音乐振奋舞动着,在看到他时将酒瓶递了过来,满脸兴奋道,浑然不知同座的人在先前的几分钟已经悄无声息的丧失了生命。 “不喝了,我要回去了。”云珏避开了他递过来的酒,带着满身的酒气起身道。 “哎,别走啊,说好的战斗一晚的!”那人踉跄起身,拉着他的手臂阻拦道。 “钱我付了,真不行了……”云珏拉开手臂,从口袋里摸着手机,对着桌面扫了码,蹙着眉头转身道,“我认输。” “你这……没劲!”那人身影踉跄,试图坐在椅子上,却只是沾到边而让整个椅子滑过去,直接坐在了地上,仓皇之间抓住的酒瓶摔落,酒水满身,碎片满地,“艹!” 他暗骂了一声却无力起身,有服务生上前去查看清扫,云珏辨别着灯红酒绿的方向,走向了门口。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26节 店面出口就是洗手间,云珏在其中几乎吐干净了胃中的东西,才扶着墙壁出了门。 歌舞之声被推开又关上的门掩在了身后,冷风拂面,嘈杂之声终结,只剩下满街的漆黑冷清。 身体的不适在消弭,但酒精带给头脑的昏沉感却未散去。 恢复药剂会以周围人认知为奇迹的速度恢复使用者的身体,周围人不认为他是死亡或是哪里出了问题,身体就可以尽复,但一连灌下了几十瓶的酒,就算没有醉倒,也不可能一下子彻底清醒。 云珏扶着墙边靠了上去,头后抵在有些冰凉的墙上,试图让意识更加清醒一些。 他沾过酒,度数极浅的桂花酒和梅子酒,小酌几盏,仅能暖腹,从未像现在这样,整个人不扶着墙,感觉能够随时摔倒。 夜场之中不是没有人出来,只是两两三三,同样踉跄,甚至有人互相扶着也能够直接在地上摔个狗吃屎,叫嚷着,骂骂咧咧的走到路边,又或是趴在暗巷那里吐个痛快。 云珏闭着眼,沉着气息,在思绪短暂清明时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凌晨三点,这个时候,鸡都快叫了。 原身的朋友……都在里面。 他现在神思还很清明,但难保坐到车上后还能够继续维持清醒。 而一旦睡过去,被丢在路边都不知道。 身体这种一次性使用品,竟然不懂得好好爱护。 手机屏幕有些轻轻的晃动看不清楚,云珏眨了眨眼睛,按下了备注为妈的号码。 嘟声响着,轻抵在墙上的头眩晕的有些天旋地转。 第六声响起时,嘟声停下了,一声有些困倦的女声响了起来:“喂,谁啊?儿子,大晚上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声音清晰入耳,让云珏睁开了眼睛,垂眸看着通话的页面开口道:“妈,我喝醉了,一会儿打车,你在家门口接我一下。” “你这大半夜的跑出去喝酒!”那边的声音一下子清晰了起来,“你这跑出去喝酒就算了,还记得在哪儿吗?你妈能大晚上飞过去给你接回来?” “嗯?”云珏意识不太清晰的发出了疑问。 “行了,这个点你估计也回不了学校了,我给你哥打个电话,让他去接你,你在哪儿?” “酒吧……”云珏回答道。 “我知道你在酒吧,名字,看清楚了说话。”那边清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格的意味。 “星泽。”云珏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标识回答道。 “好,我让你哥去接你,就待在那儿,别乱跑!”电话那边的声音叮嘱着。 “嗯。”云珏垂眸应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意识有些昏昏沉沉的下陷,原身的记忆却环绕在脑海之中。 父母双全,家庭中产,因为头顶有个大哥,又不必太为未来担忧,勉强上了个大学,远离了父母所在城市的管束,就开始释放天性。 喝酒,唱歌,参与地下乐团,时常旷课,到处旅行,烟酒全沾,当然,年纪更小的时候也不是一点不沾,只是被管的严,没有这么放纵,而这不过是他刚上大学的第一个月。 秋季的风有些凉,云珏浑身打了个冷颤时,再次听到了电话铃声的响起,而接在耳边时,那边响起的声音带着些深夜被吵醒的不耐:“怎么才接电话?你在哪儿?” “星泽。”云珏再回答了一遍。 “等着,我让裴濯去接你。”那边的男声有些厚沉严肃。 “裴濯……”云珏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重复了一遍道。 “我同学,我现在不在京市,在外地出差,你在那里等着,他一会儿就过去了。”男人沉了一口气道,“你才刚到京市不到一个月,就给我惹麻烦,你酒醒后自己想想怎么跟……” 手机从耳边拿开,其中的声音随着手臂落下而远离,云珏轻轻闭目,仰头时抬起眼睑看着星空。 他知道裴濯这个名字为什么听起来熟悉了,这里是新换了个世界,而裴濯是世界线中记录的关键人物。 他跟原身的大哥云峻同样从京市大学毕业,跟云峻选择经商不同,他更倾向于稀有材料和尖端科技的研究。 只是为了追求云峻这位从大学就喜欢的同学,选择跟他成为了合伙人,连租住的地方都在对门。 温柔严谨是很多人对裴濯的形容,但即使有很多人爱慕,裴濯的心也始终挂在云峻的身上,商业上合作,生活上照顾,而这段暗恋从大学期间开始,一直持续了七年宣告了终结。 因为云峻这个恐同者明知道对方的爱慕,却选择了假装不知,不接受不拒绝。 裴濯选择离开,去往了国外,而云峻幡然醒悟,知晓了自己的心思,却被干脆的一再拒绝了。 求而不得者,心心念念,却又无法触及。 而在失落绝望之下,云峻遇到了跟裴濯相似的人,追求的很顺利。 裴濯回来过一次,再次选择了离开,而这一次,他在国外遇到了枪击,一场看似意外,却是针对他而去的枪击,为的就是他手中的那份新研究出来的资料。 一份资料,至关重要,因为它将一种极其稀有的材料提取面世,而这种材料,足以在军事上颠覆一些东西。 只是它的主人刚刚发现还没有来得及紧急处理,就已经被秘密谋夺了一切。 一个人的智商再如何高,也很难抵得住突如其来的谋杀。 这就是一力降十会的可怕之处。 而这个世界的任务…… 车灯照亮着道路,让云珏的眼睛轻眯,看着那辆车转到了这条街道,缓缓的在路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其中的人在有些刺眼的光芒下下车,身形高挺,即使在这样的深夜出门,临时的穿着也十分的雅致讲究,只是跟这片夜场格格不入。 他的步伐靠近时,漆黑如点墨的眸映入了云珏的视线之中,像是藏着星空和夜色,只是带着打量神色的脸上没有半分的不耐,气质温和的像一块暖玉。 “你就是云珏吗?”他靠近询问着,身上浅淡的气息驱散着浓烈的酒味。 “裴濯?”云珏叫了他的名字。 【478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解决因稀有材料引起的国家纷争。】 “是我,你哥让我来接你。”裴濯上前,搀扶住了他,嗅着他身上的酒气问道,“能走吗?” “嗯。”云珏轻应,顺着他的力道离开了墙壁,被架住了他手臂的人扶住了腰走向了车边。 看着没什么侵略感的人,搭上去才知道丝毫不缺乏力量。 “哎,你不怕我吐你车上吗?”云珏被扶上后座时靠在那里问道。 “没关系,弄脏的话你哥来出洗车的费用。”裴濯松开了他的手臂问道,“有力气系安全带吗?” 那靠在后车的青年闭着眼睛没有回答,裴濯打开后面的灯去看,看着那辫子系的乱七八糟,脸上贴的五颜六色,浑身酒气却睡得极沉的人,倾身小心避让着,拉过了安全带帮忙系上,车门关上,他转身前去了驾驶座驱车离开。 “放心吧,接到了。”车行至中途,电话打了进来,裴濯戴上了耳机看着漆黑的前路说道,“没关系,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不过他喝了不少酒,人带回去我先照顾着还是……” 电话那边的人说着话。 “行,那就放你家,应该睡一觉就没事了。”裴濯看了眼后视镜笑道,“那我就直接把他丢你床上了……你亲弟弟还嫌弃啊……行,知道了,放次卧。” 车子驶过夜色,最终在地下车库停了下来。 云珏被扶出时带着些头痛欲裂,脚下并不停使唤,甚至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身旁人的身上,被带着前行。 酒气很难闻,但搀扶着他的人身上清淡的气息却时不时短暂的缓解着这种头晕恶心。 不知方向动静,直到他被丢进了夜色中柔软的床榻之中,身体落实了。 脚步声离开,屋门关上,一切归于静谧。 想要解决这个任务很简单,要么裴濯不会出国,要么这个人消失掉。 …… 身体不知道晕眩了多久,再次被感知到了,云珏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之中一片白茫,不知道已经天亮了多久。 音乐不断的响起,手机嗡嗡震着。 云珏轻闭了一下眼睛,起身摸过了手机,按下接通键后放在了耳边道:“喂。” “我一早上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现在才醒?!”云峻的声音透着些难掩的生气。 “宿醉宿醉,大哥你知不知道宿醉的人需要休息啊?”云珏打着哈欠,语气中同样透着不耐烦。 “呵,你倒是休息好了,知不知道妈一早上的电话过来,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云峻的语气同样不怎么客气,“既然醒了,赶紧起来回你学校去?” “怎么?”云珏略抬头看了看四周,辨别着周围的东西语气轻慢道,“哦,这你家啊,怕我偷你东西,还是给你搞破坏啊?” 云峻气极生笑:“行,下次喝醉酒直接躺外面吧,等着人给你收尸得了。” “说话这么难听呢?是不是我亲哥?”云珏打了个哈欠,看着窗外的天色道。 “我要不是你亲哥,我都不稀得大晚上找人去接你,我告诉你,别有下一次。”云峻说道,“再有下一次……” “再有下一次你怎么样?”云珏挑衅问道。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下,开口道:“行,你是祖宗,三千,麻溜的跟妈认错去。” “三千你打发要饭的呢。”云珏扬声道。 “…五千,起来后从我房子里滚出去,让我发现哪里有破坏,我直接到你学校找你校长谈话。”云峻沉声说道。 “成交。”云珏见好就收。 电话被挂断了,他松开手机,手臂轻搭在额头之上,缓解着宿醉带来的头晕,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床铺倒是柔软干净的,只是身上还是昨夜的穿着,鞋子也还在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床单上留下了几个十分清晰的脚印,还是一看就会被大哥从家里杀到学校的那种。 不过从小虽然被管着,但也被宠着的小少爷可不会干清洗床单这种事。 云珏下床,无视了手机再度响起的声音,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室干净,甚至整洁的不像一个独居男性的居所。 也有一种流传极广的说法,过于整洁的男性看起来是恐同,但极有可能是深柜。 没什么科学依据,但云珏看了看,还是放弃了搞破坏的想法,进入洗手间路过了镜子前,又重新倒退回来,凑近着看了看脸上几乎贴满但被迷迷糊糊扯下来了一些的贴纸以及画上的各种图案,和满头的脏辫。 皮夹克,工装裤,皮靴。 从未体会过的穿着,潮流的十分出众。 云珏回忆着,才勉强从记忆中找出了这是原身昨夜玩游戏的惩罚,而不是什么特殊的潮流。 贴纸撕下丢进了垃圾桶,云珏走进洗手间清洗着脸上的图案,有一部分能洗下来,一部分估计要过段时间才能掉。 这些还不算什么,云珏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有些胖乎的脸颊,笑了一下。 镜中的面孔虽然五官不错,但头顶两朵黑花,鼻子下方两撇画出来的胡子,额头脸上还有宿醉冒出来的痘,怎么看都跟好看沾不上边。 【宿主,这个可以用星币洗掉的。】统子小声说道,【宿主这个身体是最合适最方便做任务的。】 【干嘛要洗掉,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云珏用手指轻蹭了蹭,脱下了衣服。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27节 其他暂且不论,这一身隔夜的酒味快要把他熏吐了。 [借你的浴室洗了个澡,顺便借了一套衣服,转账谢了。]——云珏。 消息发出时,云珏打开门走了出去,顺便接收转账。 虽然这种方式很容易被打,但这么多年都是这么相处过来的,突然变了方式,对方恐怕不仅会不习惯,还会怀疑他真的干了什么不得了的坏事。 而消息发出不到三分钟,电话轰炸了过来。 云珏干脆利落的选择了拒接,等待着电梯上行,叮的一声打开,这个时间本该是空旷无人的,却在他打算上去时听到了其中传来的一声提醒:“看路。” 视线抬起,站在电梯中的青年一身商务西装笔挺修身,满身清贵,视线在他的身上略微停留后走了出来道:“这是要回去了?” “你哪位?”云珏再度按下了作响的铃声开口问道。 走出来的人微怔,笑着提醒道:“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云珏看他一眼,再次按下挂断,踏上了电梯。 两侧的门合上,隔绝内外,电梯中的青年穿着跟他格格不入的衬衫衣裤,脸上带着滑稽的花纹得意的低骂了一声:“我就不接电话,气死你。” 门彻底合上,声音隔绝,裴濯垂眸笑了一下,走向了自己的家门。 这一对兄弟,还真是一样的脾气。 云珏下了电梯,寻到大门口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却没有着急去学校,而是找了一家理发店。 “把这个给我解开!”云珏坐在了座位上指着头顶道。 “推掉吗?”时髦的发型小哥迎上来问道。 云珏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要是敢推平,我就把你的店推了。” 小哥一哽,连打算围上的布都顿在了原地,但仍然满脸赔笑道:“您说笑了。” “换个人。”云珏干脆利落的转身要求道。 “好的。”他们换人倒是很干脆,只是那一头的脏辫扎上去要痛一回,解开也要痛一回,但彻底解开后,头皮整个都放松了。 “您的发质还是挺不错的,要不要做个我们店里的发膜?最近搞活动,99就能体验一次,还有脸部护理,只要199,你像脸上的印记都可以轻松去掉的。”洗头的人十分热情的推销道。 【系统,你那里去印记要多少星币?】云珏问道。 【1000星币就可以了宿主。】478兢兢业业的回答道。 【你的世界比理发店还坑啊。】云珏说道。 478试图解释反驳,但一个字都吭不出来。 1000和199,五倍之巨。 本源世界难道真的是奸商?! “弄一个吧。”云珏任由水流浇洗着自己的发丝道。 洗头的人喜笑颜开:“一看您就是懂享受生活的。” “嗯,要是弄不掉,我那一帮兄弟不是吃干饭的,就算不把你的店砸了,上下班路上也给我小心点。”云珏抬眸看着他说道。 那本来淋着水的手一顿,洗头的人讪笑道:“要不今天光给您做发膜吧,我刚想起来脸部护理的东西还没到。” 云珏抬眸看他,那人有些顶不住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行,做吧。”云珏闭上了眼睛道。 那人如蒙大赦,连忙清洗着那头长发,再细细的抹上了发膜。 长发吹干,虽然尾端有些参差不齐,但没什么太过毛燥的感觉。 云珏随手抓起,拿了根皮筋扎起,付钱走人。 “欢迎下次光临。”迎客的人带着笑意送别道。 【宿主,你刚才那种说话方式很容易被打的。】478从本源世界很坑的困境中挣脱了出来,提醒道。 要是碰上硬茬,绝对会惹祸上身。 【我在维持人设。】云珏低头操作着手机,查询着余额。 除了云峻给他的五千,这个月的生活费还真是没剩多少。 【刚才没有熟悉的人,也不用那么坚定的维持。】478给出了一点小建议。 因为真的很容易被打。 【哦,这样。】云珏轻笑道,【可是这种说话方式好爽啊。】 【嗯?!】统子瞬间惊坐起,看着路边拦下车的宿主,十分忧心它的宿主一不小心就沉迷于这种方式。 虽然听起来很爽,但是这种叛逆的方式是不可取的。 但是对于叛逆的宿主,到底要怎么才能掰过来? 【宿主,虽然有些说话方式很爽,但是……】478小心斟酌,生怕激起再一轮的叛逆。 【但是很爽。】云珏系上安全带,翘起腿笑道。 478:【……】 “小伙子……”司机在看到他的脸时卡壳一瞬道,“去哪儿?” “京市大学……”云珏开口,看着司机脸上惊奇的神色笑道,“附属音乐学院。” “好的。”司机面色一平,发动车子驶了出去。 统子数据错乱,伸出尔康手也追悔莫及,万一它的宿主真的沉迷,它将后悔一万年! 它为什么要带宿主来这个世界?! 车子在音乐学院外停下,京市大学是国内超一本,最顶尖的大学,但附属音乐学院却跟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只是叫出去好听,勉强及得上本科线。 不过这里的校园很宽敞,校门新颖,楼层很高,来往之人不少行走在潮流的前段,对于云珏脸上的花纹也能够做到视而不见。 “呦,云少这是去哪儿鬼混了一夜啊?”只在进宿舍时,同一寝室另外一间的人拉长了语调道。 “管的着吗你?”云珏打开了自己的房门,随手甩上。 那人有些没趣的撇了撇嘴,478已经陷入了绝望的境地。 它的宿主好像真的要歪了,不仅里面歪,外面也要歪了! 音乐学院的宿舍也很宽敞,得益于高昂的学费,甚至能够做到两人一间,一人一个单间,十分保障私人空间。 但云珏看着这称得上是废墟的狼藉室内,重新打开门走了出去。 “干嘛?”有些阴阳的室友还没离开,看见他的身影时有些戒备。 云珏看了眼同样不怎么干净的公共区域,选择站在原地打开手机叫个家政服务。 根据整洁程度判断弯直的理论而言,原身应该是个笔直笔直的直男。 “你知道现在怎么换宿舍吗?”云珏抬眸问道。 “啊?!”室友疑惑的看着他道,“你想换宿舍?” “不行吗?”云珏反问道。 原身的记忆中,他跟这位室友的关系十分不好,而且那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方空气都好像被污染了,即使清理干净,也不能住人。 “随便你。”室友转身坐在了公共区域的沙发上,拿起了放在上面的水杯,而当他拿起时,一只蟑螂从里面蹦了出来。 指甲盖大小的,让室友暗咒了一声没怎么在意,可门旁一声撞击,那位云家的少爷却是如临大敌,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不可思议的东西抵在门上。 不等室友说什么,那道身影已经打开门出门,并迅速的甩上门,脚步声不停的离开了。 “有病吧。”室友吐槽了一声撇了撇嘴。 【宿主没事吧?】478有点担忧,它的宿主虽然乱,但洁癖严重,从来不脏。 【我的心灵受到了重创。】云珏站在长廊边缘的窗边眺望着远方深吸一口气道,【我想说脏话。】 478:【?!】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第56章 大哥的白月光(2) 宿舍是回不去了,云珏从手机上查询着酒店。 电话再次打过来时,他看着备注的名字按下接听,走上了电梯:“喂,妈。” “你这电话终于通了,昨晚怎么回事,给我好好解释。”云母的声音爽直中透着严肃。 她的工作虽然忙碌,但云家兄弟都是在她的身边被教导着长大的,母子之间十分熟悉。 云珏垂眸,轻轻打了个哈欠道:“就昨晚…同学聚会呗。” “你这个月聚了有七八次了吧,谁家同学聚会到凌晨三点的?放你出去玩疯了?”云母问道,“要不要我去你们学校看看你?” “哎,别,别呀。”云珏前面都默不吭声,到最后一句是连忙开口阻止道,“你和爸工作这么忙,没必要专门跑一趟不是。” “你还知道我工作忙,顾不上收拾你是不是?”云母笑道,“行了,听你哥说没出什么事就行,你就算成年了跟朋友出去玩,也不要玩的太放纵,烟酒那些少碰,想谈恋爱的话就好好谈,不准乱玩听到没?” “知道了……”云珏拉长了语调,走出电梯,轻声嘀咕道,“你这话都说多少遍了,我耳朵都听的起茧子了。” “你说什么?”云母问道,“大点儿声说!” “我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云珏试图狡辩。 “真是的,在外面上学,缺什么就跟家里说。”云母不跟他计较,“有什么事就找你哥。” “妈妈。”云珏站在了原地,轻咳了一声,就在云母预感不好时开口道,“我缺钱。” “我记得你去的时候我刚给你拿了两万。”云母沉气说道。 “妈你听我解释。”云珏说道。 “好,你解释吧。”云母很有耐心。 “主要是因为……我的室友实在太不讲卫生了。”云珏走向前路,一边搜寻着吃饭的地方一边解释道,“我打算换个宿舍,先去外面酒店过度一下……” 通话了十几分钟,交谈的过程整体顺利,在云珏到达食堂时,手机上成功收到了一万的转账。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28节 云珏:谢谢亲爱的妈妈,磕头.gif。 图片发送,云母发了个摸头的图案过来,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478只觉得宿主适应人设的速度太快了,也太快乐了。 奢华的校园,食堂的饭菜十分的不错,周遭的酒店设施也十分便捷。 【宿主,酒店想要干净一些,选两人床的房间会好一些。】478提醒道。 云珏手指移动,选择了两人床的房间入住:【谢谢提醒。】 【不客气。】478有点雀跃,觉得它会礼貌道谢的宿主说不定还能做个乖孩子,【宿主接下来要做什么?】 【找爸爸再哭一次穷。】云珏拿着房卡进入房间,操作着手机说道。 478:【……】 乖孩子是不可能的。 统子吭叽一下简直要哭出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不然我就只能去睡大街了。】云珏的哭穷之路十分顺利。 云父只是打了通电话,简短问询了情况,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转账就如期到达。 【哦……】统子虽然觉得宿主说的有道理,但是有两万五存款的人是不用睡大街的。 坏宿主! 入住问题解决,吃饭也不成问题,除了云峻后来终于被接通的电话里用已经恢复平静的语气让他把换下来的衣服直接丢掉外,生活没有太大的波澜。 这是一个和平的时代和国度,以云家的状况而言,只要不胡乱挥霍或者做出一些恶性事件,可以轻松的躺平。 【宿主,任务呢?】478小心提醒,生怕宿主因为太过快乐而把任务抛之脑后。 【不急,先整理一下形象。】云珏对着镜子看着脸上终于彻底洗下去的印记说道。 虽然形象糟糕一些也没什么,但形态良好,有着不可轻易忽视的便利。 【哦!】统子不急了,因为宿主说不用急的时候,那就是可以安心的意思。 云珏的这副身体不丑,至少从五官上来看,底子很不错,只是肥胖和烟酒带来了一些损伤。 这些损伤被恢复药剂逐渐消弭,但身形想要成为正常的体态,却需要专门去打造。 而这个时代有着十分便捷的地方,健身房。 早睡早起,饮食控制,健身房内的有氧和无氧每日进行。 一个多月,对于这个年龄的身体而言,能够得到极大的效果。 …… “云峻,你帮我去云珏的学校看看,他到底在学校干什么了?”云母的电话在小儿子第二个月给了生活费还哭穷后打给了大儿子。 “他又干什么事了?”云峻停下工作,转着手上的笔询问道。 “我这个月先给了他两万的生活费,结果还没到月底,他就说没钱,又要了一万,我问过你爸了,那家伙在你爸那里也要了一万。”云母深吸一口气道,“你去看看他到底干什么坏事了,要用那么多钱?” “在学校也无非就是那些事,跟朋友吃饭,买一些奢侈品。”云峻思索着,却不甚在意,他的弟弟以前也那样,花起钱来没数,但说有什么大毛病也没有,“他一个成年人了,他要你们别给那么多就行了。” 钱就那么多,他也翻不了天去。 “我最近忙,走不开,你帮我去看看。”云母说道,“要不然我有些放心不下。” “我最近也忙。”云峻翻看着行程说道,“最近我这边刚起步,抽不出空来,这几天连家都没回。” “你不住家啊?”云母若有所思,就在云峻预感不妙时,那边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你那房子不是离他那音乐学院挺近的,他说学校室友不爱干净,不乐意住宿舍,最近都住在酒店,要不让他去你那儿住一阵?” “他室友不爱干净?”云峻的眉头蹙了起来,想到了那几个留在次卧床单上的鞋印道,“不行,他自己住的地方都跟狗窝似的,妈你还不清楚吗?” 云母一时有些哑口无言,她自己的儿子自然清楚是什么德行:“那你说怎么办?他在京市我也管不到他,只能让你这个大哥多管管了。” “行吧,我想想,我让助理……”云峻翻动着通讯页面道,“我让裴濯去他学校看看什么情况吧。” “你这事也麻烦人家裴濯?”云母问道。 “他那边自己能自主决定,有时间,我们同学之间的事你别多问了。”云峻点击页面,发送了消息。 云峻:有空吗,帮我个忙。 “行吧,有什么事告诉我。”云母说道,“好好照顾自己身体啊,也别太累了。” “好,知道了,妈。”云峻看着电话挂断,那边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裴濯:说吧,云少。 云峻放下了笔发着消息:你问都不问,就答应啊? 裴濯:云大少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裴濯:说吧,最近也不怎么忙。 云峻看着其上的回复,拨过去了电话,一声之后接通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还记得云珏吗?” “记得,你弟弟,今年刚来这边上大学。”裴濯放下了手中的资料起身,拿着手机笑道,“一个月前我刚接过他,这次又喝醉了?” “不是,他最近花销太大,我妈想让我去他学校看看什么情况。”听筒里的声音中透着些疲惫,“我最近忙,别人去我不放心。” “你这像多了个儿子。”裴濯换着鞋,取下了外套笑道。 “去你的,我就比他大六岁,哪有他那么大的儿子。”云峻说道。 “开个玩笑。”裴濯应道,“行,我帮你去看看。” “嗯,谢了,你办事我放心,之后请你吃饭。”云峻挂断了电话道。 通话页面消失,裴濯调出了其他页面,发送了一条消息过去:帮我调一下云珏的课表。 消息发送,他将外套搭在手臂上出了门。 京市很繁华,音乐学院即使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界上,也能够第一眼就证实它的富裕和学费高昂。 稀疏的课表,还不错的师资,以及拥有私人空间的单人间。 即使裴濯这个从国内最顶尖大学出来的学生,对这样的条件也不由得感慨和羡慕。 只是即使有了课表,也未必能够找到人,因为宽敞明亮的课堂之上,即使教授在兢兢业业的讲着课,底下也只坐了寥寥数人。 云家的那位小祖宗不仅这节课没来,其他课也不怎么上。 “教授不查签到的,只要最后过了就行。”被询问的学生有几分无所谓的回答道,只是有几分好奇的打量着他道,“你是谁啊?” 裴濯听着这有些似曾相识的问话,笑着问道:“你打算给他通风报信吗?” 本来提问的学生一哽,看着跟此处格格不入的人道:“谁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我不打什么主意,只是他哥让我来看看他。”裴濯笑道,“你跟他发消息的时候让他不用慌,我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管不到他,但今天见不到,他哥就要亲自来了。” 学生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的摸出手机戳了戳,消息发送了出去。 “他说了什么?”裴濯问道。 “没回,那家伙一般不看手机,指不定什么时候回呢。”学生皱了一下脸,抬头打量着他道,“你真是他哥派来的?” “他在外面有很多仇家吗?”裴濯笑着问道。 “也没有,他最近在音乐练习室那边比较多,你去找找吧。”学生半晌没有等到回复,给了指引,揣上手机离开了。 裴濯若有所思,摸出手机,向下翻找着接人那一晚的联系方式,找到时略微思忖,只是发了条短信过去。 [我是裴濯,你大哥让我来探望你,现在有空吗?] 消息发出,没有回复。 裴濯调出地图看了看,走向了学生所说的音乐练习室。 音乐学院的配置十分齐全,虽然一些练习室是空置的,但隔音效果相当不错,一路走过去,几乎听不见什么音乐声。 如果不是里面的人主动出来,来找人的大多只能一一去推门试探了。 裴濯又看了眼消息,在没有得到回复时看了眼时间,索性等了一会儿。 而快到午饭的时间,不过一会儿就有人从里面出来。 “云珏?他最近经常在10号练习室。”被询问的学生闻言冷着脸回答道,“他都快把那儿当他家了,你直接到那儿找他就行了。” “谢谢。”裴濯看着背着琴冷着脸绕道离开的学生一眼,走向了那标注为十号的练习室敲了一下门。 学生之间也很容易产生冲突,比如争夺图书馆的座位,又或是争夺音乐练习室。 以云家这位小祖宗的性情而言,不太可能会让人。 门被敲响,里面毫无动静,也听不清里面的音乐是否停下。 没有开门的声音传来,裴濯看了眼时间没有再敲,而是看着偶尔从练习室中走出来的学生们等待着,直到时间到了十二点,再敲了一次,仍然没有回应,他握住门把手尝试轻推,在能推开时微讶了一下,然后听到了从其中传出的吉他声。 流畅的,磁性而富有节奏的音调随着推门钻入了耳朵里,即使裴濯并不精通乐器,常去音乐会的耳朵也能够听出音乐的质感来。 很熟稔,甚至是有些漫不经心的操控着它的曲调,偶尔加快,又或者放慢着去调试着它的感觉。 裴濯将门轻轻推开了,阳光遍洒的练习室一时让眼睛微眯,但在那光芒之中,一人背对着半坐在椅子上,长腿半搭,长发被随意扎起,马尾长而散落,萦绕聚拢着照射进来的阳光。 吉他架在腿上,手指拨动,音乐从其指下流淌而出。 裴濯很难形容自己在看到这副画面时的感受,因为他的音乐是自由的,连那窗外轻晃的叶片带来的光影变化似乎也是自由的,以至于这个看起来只是在随意拨动着琴弦的青年,也似乎身处于自由之中。 带着人品味着属于青春时的肆意张扬,青春年少。 裴濯听着乐声,不防备它的骤然停下,余音绕耳之时,停下弹奏的青年回过了头来。 阳光眷恋着他的侧脸,让那即使背阴的长睫上的也跳动着阳光的光影,晕黄而明亮的,勾勒着那极其漂亮有神的眼睛,只是眸底显而易见的不耐让其中浸入了冰凉的底色。 那双薄唇轻抿而开口,同样泛着不耐:“不敲门就进来,你有没有礼貌?” 裴濯眼睑轻动,听着那有些熟悉的音色,打量着那十分出色却又陌生的面孔,难得带了些迟疑问道:“你是……云珏?” “你哪位?”青年坐在那里反问。 而这熟悉的问话方式,让裴濯不可思议又确定了他的身份:“这是你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了,我是你大哥的朋友。” “所以呢?”青年抱着吉他,长腿轻撑地面,带着座椅转了过来直视着他问道。 如果说先前还有可能是光影带来的错觉,那么此刻直视着他的青年跟他一个月前见到的,当真是有着天壤之别。 至少如果是走在街上,裴濯是决计不会认为这个有些傲慢的扬着下巴的青年跟一个月前满身酒臭和满脸贴纸图案的青年是同一个人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29节 这让他有些好奇对方突如其来的变化,但现在明显不是好奇的时候,裴濯开口笑道:“你大哥拜托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困难,现在看来一切良好,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他在青年不那么满意的目光中转身退去,轻轻关着那十分厚重的门,而那在逐渐合拢的光影中,青年座椅微转,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哎,等一下。” “什么事?”裴濯抵住了将要合拢的门回眸问道。 “你跟他说我又没钱了。”青年抱着吉他,略微蹙眉却又十分理直气壮道,“你让他再给我转一万过来。” 真像养个儿子。 裴濯思索着,重新推开了门看着他道:“根据你大哥的说法,你父母这个月一共给了你四万,能告诉我你都花哪儿去了吗?” 四万,就算是偶尔有高奢消费,也不至于一下子全花光了。 “嗯?我凭什么告诉你?”云珏看着握着门把手的人问道。 “那你将得不到一万的转账。”裴濯看着他笑道。 青年眉头微皱,嘴角轻动,看不出心里骂了什么,只看着他有些妥协的开口道:“行,我换个说法,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 裴濯微怔,第一次见这样毫不客气且理所当然的所谓交换,开口问道:“你想要什么?” “请我吃饭吧。”云珏扬起了唇角道。 裴濯眼睑轻敛,笑了一下,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没想到只是这么简单的要求:“可以,走吧。” 正好他也到吃午餐的时候了。 “等我一下。”云珏得到回复,单手拿着吉他起身,将其塞进了放在一旁的包里,挎在一侧的肩上直接出门道,“走吧。” “乐谱不要了吗?”裴濯看了眼放在琴架上的乐谱,看着那从身上经过直接出门的青年问道。 马尾随着他的动作轻晃,比之之前的脏辫潇洒自如了不知多少,青年闻言转眸,看了一眼道:“这是练习室的乐谱,快点,我饿了。” 他回答完转身就走,裴濯将门合上,跟在了身后,看着那背着吉他的青年大步前行。 看起来有些没礼貌,但对于一个连谁都记不住的人,似乎也不需要太多的礼貌。 裴濯请客,本以为对方可能会选择一些清淡的食物,但摆上桌面的却是可乐和炸鸡,引得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云珏将吉他小心放在一旁的桌面上,拿起了炸鸡问道。 “你没在减肥吗?”裴濯看着他送入口中的薯条问道。 “今天放纵餐。”云珏咬了几口炸鸡,再喝了几口冰可乐,心情由此变得愉悦了起来,“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裴濯看着因为炸鸡而脸上浮现愉悦的青年,笑了一下起身道:“我来也没有吃午饭,饭后再问这么扫兴的话题吧。” “嗯。”云珏不甚在意的颔首,继续品味着难得的放纵餐。 食物是人类精神愉悦的重要来源,而禁食是对人类精神的严重摧残,虽然身体的健康和有力也能够带来一些精神上的愉悦,但还是需要一点来自于食物上的奖励,让自己能够更加顺利的坚持下去。 而经过长久的清淡饮食,原本不怎么惦记的食物,也变得十分的美味,让味蕾和精神足以得到极致的享受。 跟云珏高油高糖的放纵餐不同,裴濯的午餐是一份米饭配上几道荤素搭配的小炒菜。 两人对坐吃饭,年龄的差距以及身份上的差异也让他们没什么话可聊。 云珏看了看手机,在看到其上的消息时开口问道:“你给我发的?” “嗯。”裴濯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机页面应了一声。 “真亏你能找到我。”云珏咬了一口自己的鸡块问道,“你是我哥的下属?” “朋友。”裴濯回答道。 云珏略微打量。 裴濯笑着问道:“怎么,看着不像?” “没,你这朋友还挺尽心尽力的。”云珏看着他道。 裴濯轻敛了一下眸笑道:“好朋友是这样的。” “唔,我能不能拿鸡块换你一块小炒肉?”云珏垂眸看向了他的餐盘问道。 他的话题转的极快,让裴濯有些猝不及防,不过他看着青年终于落定在其上的视线笑道:“可以,你再去拿一双筷子。” “等着。”云珏起身,转头去拿了双新的筷子。 双方交换,都是彼此没碰过的。 “你有洁癖?”裴濯看着他的动作问道。 “时有时无吧。”云珏将那块小炒肉放进口中,解了嘴馋回答道。 一顿午餐没有耽误太长的时间,不过相比于裴濯,云珏吃的更快一些,炸鸡吃完,就只剩下半杯的可乐被他拿在手上,时不时的喝上一口。 他的手机时常震动,似乎是统一回复着消息而有些忙碌。 “你要是有事要忙,可以先走。”裴濯吃着自己的午餐说道。 青年抬眸,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一手按在了放在旁边的吉他上道:“你不是想知道我的钱都花在哪儿了吗?这个,新买的。” “多少钱?”裴濯看了一眼那被包裹起来的吉他问道。 “四万。”云珏十分干脆的回答道。 裴濯的手因此而顿了一下,确定一般的儿子是不会这么豪掷千金的:“知道了。” 不过买乐器不算乱花钱。 青年的唇角因此扬起,起身拿起了他的吉他搭在了肩上道:“那行,我走了,记得让我哥给我转账,要不然我就得露宿街头了。” “嗯。”裴濯含笑轻应了一声。 “拜拜。”青年转身,长腿迈开,外套上的飘带随之轻动,带着属于这个年龄的潇洒自如,随手朝后摆了摆手离开。 有点中二,但也的确十分帅气。 这个餐厅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在追逐着青年离开的身影。 “那谁啊?” “咱们学校的学生?” “就今年刚入学的那个,3班的云珏。” “他?!不可能吧,我之前见过,不长这样啊。” “那天天往健身房里钻的,跑步卧推,可是下了不少力气的。” “哥们对自己真狠呐,牛逼!” “你别说还真帅,是不是看上咱们学校哪个妹子了?” “不知道,这几天在那里狂练吉他呢,估计是有看上的了。” 议论声不算遮掩,谁都能够听上一耳朵,年少时的爱恋似乎总是带着旁人难以想象的热忱,燃烧着极致的决心与毅力。 裴濯吃完了自己的午餐起身,将餐盘和对面留下的垃圾收拢,放到清洁区后离开了这里。 裴濯:你弟弟没干什么坏事,就是买了把四万块的吉他,弹的还不错。 云峻看着这条消息,嘴角轻撇了一下,裴濯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场面话容易说的太漂亮,就那小子的技巧,弹棉花都比他弹的好。 四万块。 “你小子还真敢啊。”云峻轻嗤了一声,也说不清楚是该气还是该笑。 但裴濯说他没乱玩,那就是真的最近还挺安分的,也算是让他省心。 云峻轻点键盘,回了条消息过去:谢了。 只是在他打算给他妈回个话时,裴濯的消息又发了过来:对了,他说没钱吃饭了,让你转两万过去。 云峻手指一顿,闭了下眼睛,捏了捏鼻梁回着消息:他当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张口都论万的。 裴濯:你弟弟说你不给他转,他就要露宿街头了,其他的你问他,再多我就不知道了。 裴濯:对了,他好像没钱吃饭到中午还敲了我一顿饭,可怜呐。 云峻看着这条消息,面上有些难掩的轻臊,云家的孩子没钱吃饭到这种地步,拿出去说真是丢人。 云峻:他敲了你多少,我给你双倍补回去。 云珏坐在树下的椅子上喝着自己剩下的半杯可乐时,手机消息弹跳了一下,两万转账的消息浮现了出来,让他的眼睑轻抬了一下。 而不等他去问,云峻的消息就已经发了过来:下次没钱吃饭直说,敲别人饭多丢人。 云珏的目光在丢人两个字上转了一圈,发着消息:谢谢哥,两万不够。 而下一刻,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云珏看了一眼,将其拿远了一些按下了接听键,其中沉着气的骂声已经出来了:“两万不够,你天天吞金呢?!你真当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人呢,说话!” “我住的酒店一天就要五百,一个月五千够我干什么的?”云珏松开吸管开口道。 “什么酒店一天要五百?”云峻沉气问道。 “京市的酒店,你不信自己去查一下,都这个价。”云珏说道,“那一两百的酒店根本就住不了人,睡一晚上,我起了一身的疹子。” 听筒那边的声音罕见的沉默了一下,再次开口道:“你豌豆公主啊?” “你要是不愿意给,那我跟妈说呗。”云珏靠在椅子上悠悠道。 云峻沉气道:“宿舍怎么住不下你了?别给我整室友不爱干净那套说辞。” “我豌豆公主啊。”云珏翘起一条腿悠悠道。 “艹!”云峻气的笑骂了一声,“你要是不愿意住宿舍,我在那附近给你租一套房子,每周让阿姨去一次,别整成猪窝就行。” “也行,我要三室的。”云珏提着要求。 “我要不把京市给你买下来?”云峻气过头,反而觉得不怎么气了。 “哥你有这能耐,早说啊。”而他的弟弟还能够更勇猛。 “行,你说说要三室干什么?”云峻沉声问道,今天非要听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都想好了,一室用来睡觉,一室装修个隔音室,用来练琴,还有一室装个游戏室,沉浸式打游戏,哥你觉得怎么样?”云珏兴致勃勃的问道。 “这样吧,你另谋新哥吧。”云峻按下了挂断键,以免自己被气死。 “啧,脾气真差。”云珏看着消失的通话页面,拨通了另外一个,声音轻扬,十分乖觉,“喂,妈。”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30节 “行了,说吧,要多少钱?”云母的声音十分冷静。 只要不是出去乱玩,花点钱都是小事。 …… “让你弟弟住你那儿?”裴濯听着听筒那边的声音有些惊讶道。 他还记得上次对方回家时,差点儿把整个次卧和洗手间重新翻新的画面。 “没办法,要满足他三室一厅的条件,再加上装修隔音室和游戏室,第一年起码五十万。”云峻的声音里甚至透着头疼。 “公司起码三个月的利润了,你父母什么意思?”裴濯问道。 “我妈你也知道,一向看着严厉,对云珏那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云峻说道,“我那里也算是三室,腾一间次卧给他,让他随便折腾算了,也算给家里省点钱。” “立省五十万,不错的决定。”裴濯想着那个看起来有些任性的青年道,“不过你弟弟能同意吗?” “他不同意就睡大街去。”云峻说道。 “只要你狠得下心。”裴濯笑道,“那你给我打电话的意图是……让我去接?” “不是,我去接,你要是方便可以一起,我这边忙,经常不在家,你那边方便的话,帮我看着他。”云峻说道。 “我看着他?以什么身份呢?”裴濯一边看着资料一边笑着问道。 听筒那边沉默了一瞬后平静的给出了回答:“你是我朋友,他起码得叫你一声哥。” 裴濯想着青年不怎么客气的模样笑道:“那恐怕不怎么容易。” “反正他得被看着,要不然能翻了天,你能去吗?”云峻问道。 “你定哪天,我看看?”裴濯问道。 “明天我有空,后天得出差一趟。”云峻说道。 “行,知道了,就明天,你跟他说好了吗?”裴濯问道。 “说好了,但那小子估计不能好好收拾,我直接让搬家公司过去。”云峻说道,“肯定不会让你过去搬东西的。” “那我去干什么?”裴濯垂下眼睑询问道。 听筒那边再次静默了一瞬后给出了回答:“你去也让他认识一下,彼此就算是认识了,你要是不想去……” “不,我挺想去的。”裴濯垂眸笑道。 “行,就定明天上午。”云峻说道。 “明天上午我倒是没关系,你弟弟起得来吗?”裴濯问道。 他记得上次见对方进电梯的时候,都已经是傍晚了。 “明天下午。”云峻改了时间。 “行。” …… 十一月份京市已经有些冷了,裴濯是和云峻一车出发的,只是从上了车,副驾驶的人就一直在看着电脑,电话不断。 “你这工作太忙,也要注意休息。”裴濯在红灯时看了一眼提醒道。 “也就是刚起步的时候得盯着,对了,公司运营那边得跟陈总打个招呼。”云峻头也不抬的说道。 “嗯,我来联系。”裴濯握着方向盘道。 “行,麻烦你了,你办事我放心。”云峻说道。 “不用这么客气,公司也有我的一份。”裴濯笑道,“应该我说辛苦你了。” “我们之间不说这个。”云峻抬头道,“快到了吗?” “转过下个路口。”裴濯打着方向盘,寻找着路边的停车位,在看到酒店门口树下站着的人时视线停留了一下,“没有车位了……” “你在这里临停一下,我给他打电话直接让他出来。”云峻将电脑放在后座,打开车门一边拨通着电话,一边往酒店门口走着。 “哎……”裴濯看着关上门头也不回就往酒店门口走的人,视线落在了那站在树下的青年身上。 他仍是上次见面后随手扎起的高马尾,只是随着天气装冷,没再穿上次的薄款外套,而是换成了黑色的冲锋衣,长腿交叠懒洋洋的倚在树边,一侧肩后背着他的吉他,白色的耳机线垂落,与搭在肩上的几缕发丝交杂,闲适又漫不经心的,对路过的云峻同样视若无睹。 他们真是亲兄弟吗? 裴濯带着这样的疑问,本打算提醒一下,就见青年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抬起头回头寻觅了一下,而站在酒店门口的男人同样回头,寻觅对视的那一刻,裴濯清晰的看到了他眸中的不可置信。 即使他拿着手机走近去上下打量,也是眉头紧蹙,眼睛里的不可置信愈发的明晰。 “看什么?”云珏抱臂看着面前西装加身,面相上跟他有三分相似的男人道。 能在世界线的描述中有不少追求者,他的这位大哥自然是外形优越的,身形高大,宽肩窄腰,定制的西装将这份身形气场愈发修饰了出来,如果他没有眉头紧蹙,神情十分惊异的话,那将会看起来十分的可靠沉稳。 “你去哪儿整容了?”云峻听着那张嘴里吐出来的话,确定了这是他的弟弟,但这从小毫不注意形象,什么离奇穿什么的人,竟然一时间大变了模样。 除了那张嘴没变,哪儿都变得不可思议。 “就允许你帅,不允许我帅啊?”云珏轻啧了一声道。 “行吧,男大十八变。”云峻上下打量,在那张意外的十分出色的脸上寻到了几分跟母亲相似的地方,再次确定了这是他的弟弟,“你东西呢?” “喏。”云珏转头轻扬下巴,给他指了指放在木椅上的旅行包。 “就这么点儿东西,其他的呢?”云峻上前将其拎起问道。 “扔了。”身后的青年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云峻开着后车厢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那完全不知道错的弟弟一眼,一边觉得欠揍,一边又觉得好像已经习惯了,没什么不能原谅的:“行了,上车吧,坐后面的时候注意我的电脑。” “你先把你的电脑收一下,我的吉他要放进去。”云珏打开车门开口道。 云峻抬头,看着他提在手里的吉他沉默了一下:“四万那个?” “嗯,磕一个角损失好几千的那个。”云珏看着他回答道。 云峻沉了一口气,选择去将自己的电脑拿开,让他抱着吉他坐进去。 “东西放好了吗?”裴濯在他打开车门时问道。 “嗯,他东西不多,等会儿开车慢点,顾着他那把吉他。”云峻拉上车门,扯上安全带看向后方道,“这是裴濯,你叫裴哥就行。” “嗯……”云珏喉中轻应,扶着自己的吉他,略压着眼睫打量着两人道,“你接个人,还拖家带口的。” 裴濯的视线转向了他,云峻的动作一顿,蹙眉道:“你胡说什么呢?” “嗯?”云珏眸中的情绪若有所思,靠在靠背上看向了驾驶座上的人笑道,“那我叫裴哥有什么好处?” “你掉钱眼里了?”云峻听着他的话转头去看他,只是对着那张面孔,那些曾经能够说出来的话,似乎有些说不出来了。 “你已经叫了。”裴濯按下车锁,看着后视镜中青年瞬息收起的笑脸笑道,“不过好处也是要给的,你想要什么?” “你不能什么事都由着他。”云峻继续系着自己的安全带说道。 “没关系,我今天心情好,你可以尽情提你想要的好处。”裴濯笑道。 “裴哥真大方,我最近看了辆机车,正好上下学用得上。”云珏摸出了手机笑道。 “给你买。”裴濯应道。 “裴哥你都不问一下就给我买啊?”云珏倾身,将吉他挪了个位置上前笑着问道。 “嗯。”裴濯看着他的笑脸应道。 “谢谢裴哥。”云珏单臂撑在驾驶座的后面喜笑颜开。 云峻看着那张脸上熟悉的讨巧神色,莫名觉得折腾的同时,还有一种日后会比今天更折腾的预感。 第57章 大哥的白月光(3) 而他的预感成真了。 因为车子发动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其上有他弟弟发来的消息:妈给你的五十万记得分我一半。 这小子,学精了。 云峻从后视镜看他,那发完消息的混小子直接丢了手机,靠在后背上懒洋洋的打着哈欠,似是有所察觉,朝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略欠揍。 哥:按月分,一个月给你两万,要不然你能一次性全花完。 音乐学院的确距离云峻居住的地方不远,下车时云珏背上了自己的吉他,云峻从后车厢提上了他的包,看着走在前方的青年,跟锁了车的人低声道:“你也不提前告诉我,他变了个模样。” “啊?他不是本来就那样吗?”裴濯压低声音,有些疑惑道。 “你第一次见他,他就那样?”云峻有些不信,毕竟刚开学的时候他才刚见过对方一次。 “第一次接他的时候太黑了,我没看清楚。”裴濯将车钥匙递给他回答道。 “你们快点,我不认识路。”前面走了一截的青年回眸道,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十分传音,“你们俩说什么呢?” “算了,没什么。”云峻接过钥匙,提着东西跟了上去,“不认识路还走那么快,赶着投胎啊。” “腿长也怪我啊?”青年停在原地说道。 裴濯垂眸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 云峻这里打理的还不错,他原本是租住的,但事业起步还算不错后就买了下来,每个月还着跟租金差不多的贷款,但整体翻修,格局布置上都符合他本人的习惯。 家门打开,裴濯也摸出了自己的钥匙道:“我先回家了。” “你们俩不住一起?”云珏回眸看了他一眼问道。 “放心吧,我就住对门,赖不掉你的好处。”裴濯打开家门笑了一下道。 “进不进来?”云峻已经进了家门,看着他的身影问道。 “来了。”云珏进门,顺手带上了门问道,“我的拖鞋呢?” “你自己没有?”云峻脱下外套回头看他。 “没有。”云珏取下了自己的吉他,随手放在了沙发上道,“你这地也不怎么干净,我就这么踩了。” “你给我站住,等着。”云峻制止住了这位祖宗,在柜子里找出了一双拖鞋道,“这是裴濯以往穿的,你就先穿这双吧。”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31节 “别人穿过的?”云珏坐在了玄关旁的沙发扶手上,环着臂,翘起了一条腿搭上,神情不是很满意。 “我还没有嫌弃你呢,你先嫌弃上了。”云峻看着他的姿态,硬是给气笑了,“我告诉你,你要在我这儿住,咱们得约法三章。” “我凭什么听你的?”云珏抬头看着他道。 “你要是不乐意,就出去睡大街去,妈给的钱,你一分钱也别想分到,告状也没用。”云峻靠在玄关处看着他道。 他也是一时被这小子乱七八糟的行事方式给气糊涂了,对付这种刺头,经济卡住,翻不出五指山。 云珏看着他,嘴角轻动了一下道:“行,你无耻,听你的,说来听听。” “第一,你的卧室和客厅是你的活动范围,别进我的卧室和书房,东西要是弄丢了……算了,书房我会上锁,你也别想着进去了。”云峻的提出条件的语气委实不怎么客气,也不需要太客气。 毕竟太客气镇不住那随时准备翻天的猴。 “第二,饿了就出去吃,点外卖的话垃圾丢出去,别让我在家里看到,我会让家政一周过来一次,给你处理一下乱局。” “第三,你至少三天给我洗一次澡……” “哥你三天洗一次,你不讲卫生啊。”坐在沙发扶手上的青年嫌弃道。 “我……”云峻看他,试图批评一下,但看着浑身上下意外的十分干净,没什么异味的弟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怎么?在学校看上谁了,这么奋发图强?” “切,你觉得谁配得上我。”青年轻哼了一略抬起下巴道。 云峻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能每一句话都听着十分欠揍的,但每句话都去计较,最先气死的一定是自己。 “行,你讲卫生是好事,有种你就一直保持下去。”云峻轻嗤了一下气笑道,“第四……” “你有完没完了?”云珏蹙着眉头起身道,“再说我真睡大街上也不睡你这儿了。” “行,最后一条,我每次工作完回来很累,需要休息,你自己注意,别吵到我。”云峻看着他说道,“能做到你就留下,做不到你就出去。” 云珏握着门把手回眸看他,轻挑了一下眉梢,重新坐回了沙发上道:“我要新拖鞋。” “…行!”云峻甚至已经做好了他会摔门而出的最坏准备,没想到这狗脾气竟然还能服软给他个台阶下。 不过他在室内找了找,没找到后拨了一通电话:“喂,裴濯,你那里有没有没穿过的新拖鞋?” “你弟弟要穿?”听筒里的声音传出来很小,但这么近的距离,还是能够听得清那温柔了然的声音,“等等,我看看,有,要多大码的?” “45。”云珏报数。 云峻看了他一眼,而那边的裴濯很明显听到了他的声音回答道:“有。” “行,我过去取一下。”云峻从玄关离开动身道。 “不急,牙刷毛巾那些需要吗?”裴濯的在电话中询问道。 云峻停下动作,不抱什么希望的看向了云珏,而不等询问,就得到了答案:“没有。” 很明显,搬到他这里就带了个人,其他也就带了他那把吉他。 “还缺什么你自己跟他说?”云峻将手机递了过去道。 “不清楚。”云珏看了眼递过来的手机但没接。 “家居的用品我这里有一套新的,你直接拿过去好了,再有什么不够的去买就行。”裴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行,我过来取一下。”云峻告诫着自己不要跟张口就能气死人的小孩生气,握住门把手开门走了出去。 对面的门打开的声音同样传来,对话声不再是电话里的几不可闻:“稍等一下,我把东西给你找全。” “行。” 云珏坐在玄关处略微探头瞧了瞧道:【感觉他好像把裴濯当成了哆啦a梦。】 【就是,真渣。】熟知世界线的统子十分认同,只是半晌没听到回答时问道,【宿主,你怎么不附和?】 【唔,感觉自己被攻击到了。】云珏捂着自己的心口道。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478匆忙解释,【宿主是好孩子,才不是渣男。】 只要多夸夸,多洗脑,宿主说不定会幡然悔悟,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好孩子。 【我不是好孩子,我要做渣男。】云珏听着外面的动静,松开手臂,脱掉了自己的冲锋衣道。 统子吭叽一下,觉得自己能够数据错乱晕厥过去。 不,它不能气馁! 它可是本源世界精心培养出来的统子,不能就这么被挫折击垮。 云珏将外套随手丢在沙发,左右脚蹬掉鞋子时,云峻开门进来了,他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等待的人,又看了眼已经开始堆放东西的沙发,将拖鞋从袋子里取了出来丢在了他的脚下,甚至已经懒得再去说让他把鞋子摆在鞋柜里这样的话。 只要他不添大乱,一切都好商量。 “你的东西,用什么拿什么。”云峻将整个袋子都递给了他道。 “嗯,知道了。”云珏接过,将其再度顺手放在了沙发上。 云峻的眉头跳了跳,走进屋内选择了视而不见:“晚上想吃点什么?” “你做?”云珏换上了拖鞋,终于得以从沙发上起身问道。 “我都没有这种口福。”云峻说道。 “点外卖啊,那随便来个鱼啊虾啊什么的,我最近减肥,别弄得太油腻。”云珏推开次卧的门,看着整理一新的床铺,平稳的坐下,顺利躺倒。 “知道了。”云峻看着手机,想着明天出差的事,不想跟他计较。 等待外卖的途中,房间里意外的消停了下来,云峻看着自己的行程,青年则在房间里玩着他自己的手机,偶尔在房间里翻滚两下,也不怎么吵人。 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省心的。 云峻惊觉自己有这样的想法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身处于被驯化的边缘。 而云珏躺在床上,偶尔在其上轻翻,乐声通过耳机传进耳朵里,十分的悠逸舒适:【啊,这个人设真的好爽。】 统子短暂性失聪兼半死不活。 云珏进入这个家的第一餐称得上丰盛,鱼和虾都有,装在外卖盒里摆盘也看起来十分的精美。 因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云珏被叫着起身出来时随手捋着自己的长发,再随手扎了起来。 “啧,你的这个头发……”云峻看了一眼。 “怎么?”云珏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的座椅上看向他问道。 “没什么。”云峻看着他,决定还是少让他张嘴的好。 不管头发长短,至少只看样子算得上是赏心悦目了。 “只有咱们两个?”云珏拿过了筷子问道。 “你还想叫谁来?”云峻看向了他,有一瞬间的了然道,“你对裴濯倒是印象不错。” “他可是答应给我买机车的,你要是答应给我买……”云珏眸中带了些期待道。 “好了,闭嘴吃饭吧。”云峻打断了他的话语道,“我请裴濯吃饭要去外面的餐厅。” 吃外卖请客表达感谢?丢份子。 云珏盯了他一眼,似有若无的轻嘁了一下开始吃饭。 云峻对他的神情视而不见。 挨一个白眼省一辆机车的钱,怎么算都很划算。 “对了,我明天要出差,接下来你有什么事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自己解决不了就到对面找裴濯,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云峻将收拾好的垃圾放在了门外道。 “嗯,知道了。”云珏窝在沙发上操作着自己的手机道。 云峻看了他一眼,洗过手后进了书房。 只要这祖宗不添乱就行,其他的事根本不可能指望得上他。 手机微震,消息接收。 高盈:我们乐团还缺个吉他手,你来吗? …… 云珏搬过来的第一晚睡得很好,醒来时屋内一片漆黑,而摸过手机走进客厅,只剩下了一室的空旷和寂静。 吉他还原样摆在沙发上十分的显眼,只是脱下来的外套和送来的日用品被挂在了衣架上。 而这座屋子的主人很明显已经出门了。 云珏略张开手臂伸了个懒腰,将自己甩在沙发上打着盹。 【宿主,现在没人了,不用维持人设了。】478检索说道。 【嗯?什么人设?】云珏睁开眼睛问道,神思清明时有些了然道,【哦……我是真的困,那个熬夜的人设真不好维持。】 478:【……】 在沙发上暂休,云珏起身拎起那袋日用品进了洗手间,洗漱之后摸出手机,觅食。 除了熬夜人设难以维系以外,日常生活也就是美食难觅这一点令人不十分满意。 浏览搜寻无果,云珏取下外套打算出门去觅食。 只是电梯内外,云珏看着昨天刚见过的人,眼睛一亮:“裴哥这么早就出门了?” “真欣慰,没从你嘴里再听到你哪位这个问题。”裴濯看着站在电梯外本来有些冷脸的青年笑道。 “我都认哥了,哪儿还能忘呢。”云珏走上了电梯笑道。 “你打算去哪儿?”裴濯看着看了眼他的背后,没看到那把吉他时问道。 “找点吃的,裴哥你知道附近哪家的饭比较好吃吗?”云珏看着电梯的按键,顺势问道。 “附近三公里内没有太好吃的东西。”裴濯闻言思索道,这附近的商业化很广泛,楼盘也比较新,没有那种经久的老店,而商业化的饮食在手机上都能点到,“我记得银巷那边有一家不错的滇菜,这个点应该开门了,可以去尝尝。” 他已然下了电梯,只是话音落下时,本要合上的电梯门被站在其中的青年用手扶住了边缘。 “怎么了?”裴濯看着从其上重新走下来的青年问道。 “银巷距离这里大概有十公里。”云珏捏着手机操作了两下,抬头走向了家门叹气道,“算了,我还是点外卖吧。” 青年一晨的朝气,似乎都要因此而散尽了。 裴濯略微敛眸,看着他的背影开口道:“我出门前炖了牛腩,要来吗?” 而他的话音落下,青年停下了脚步回眸,本来带着漠色的瞳中升起了几分兴味:“谢谢裴哥,那我就不客气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32节 “一顿饭而已,不必客气。”裴濯看着他又重新恢复的朝气,提着东西走上前去开了门道,“进来吧。” 对门的位置,格局几乎是对称的,同样的坐北朝南,采光十分明媚,只是裴濯家中的布局比之云峻商业化的冰冷,显得更加温暖宜居一些。 而进门时,已经嗅到了些许饭菜的香味。 “我穿哪双鞋?”云珏问道。 “鞋柜右边,昨晚新拆的。”裴濯的声音从厨房传了过来。 云珏带上门垂眸,弯腰打开了鞋柜,从里面取出了跟他昨晚得到的那双几乎一模一样的拖鞋放在了地上,换鞋后踩上了那打理的十分干净的地面。 “洗手吧,马上就好了。”裴濯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 云珏转身寻觅,进了洗手间。 牛腩一味,看起来简单,但其实十分考较手艺,想要把它炖的软烂有嚼劲又滑嫩是相当不容易的,至少云珏吃过的十家有九家的外卖都是用高压锅短时间压烂的,看着酥烂,实际上又柴又不入味,只是简单的将口味浮于表面。 而裴濯的手艺,至少从表面上看,色香已经拥有。 “能吃多少,喜欢吃什么自己舀。”裴濯是将蒸了米饭的器皿和牛腩的盆一起摆上桌的。 云珏看着摆在面前的碗,没有着急去拿,而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腩放进了口中。 裴濯落座,舀着自己的饭笑着问道:“怎么样?合你的口味吗?” 云珏放下筷子,抬眸看向了他。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让裴濯一时有些莫名,他将自己的碗放下,伸手笑道:“要我给你舀,还是你自己舀?” “我自己来。”云珏伸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勺子,沉着气息盛了饭。 餐桌上除了土豆牛腩,还有一道小炒肉和鲜炒时蔬,除了那道滑嫩入味的牛腩,另外两道也出乎意料的好吃。 “你有摩托车的驾驶证吗?”裴濯看着青年认真吃着饭,且越来越郑重的神色问道。 “有,刚考的。”云珏停下筷子,抬眸回答道。 “看来你早就打算买了。”裴濯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了旁边笑道,“下午一起去看看?” “下午?”云珏微讶。 “你下午有事?”裴濯问道。 “没什么事,只是没想到裴哥你竟然不打算赖账。”云珏语调微扬。 “在你眼里,我是个唬弄小孩,没信誉的人吗?”裴濯笑着问道。 “裴哥当然不是那种人了。”云珏笑的真心实意。 “那我做的饭很难吃吗?”裴濯看着他问道。 “还不错,干嘛这么问?”云珏说道。 “看你吃的一脸凝重,还以为不合乎你的口味。”裴濯笑道。 “裴哥你的手艺,方圆十里很难找到对手。”云珏吃了几乎半盘的牛腩停下了筷子笑道,“我现在是真的好奇你推荐的那家滇菜有多好吃了。” 青年唇角微扬,赞誉听起来好像有些别扭又十分的直白。 裴濯看着他随手端过杯子垂眸喝着水已经敛起笑意的模样,再动筷子时只觉得掌心微痒,似乎被刚才那一抹朝气又放肆的笑意蛊惑了一样。 少年人总是跟成年人有些不同,他们的感情是外放的,喜怒哀乐轻而易举就能够窥见,而他们并不过分的顾忌这份情绪被人窥见。 喜就是喜,怒就是怒,直白放肆的令人羡慕。 “那下午选完车后,晚上带你去吃。”裴濯提议道。 “我晚上还有事,再说吧。”云珏放下了杯子拒绝道。 “好。”裴濯并不勉强,只在饭足之后收拾着碗筷道,“那你中午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出发的时候我叫你。” “我不能直接在你这里歇吗?”云珏看了眼他的沙发问道。 “可以,你自便。”裴濯起身笑道。 “嗯……”云珏垂眸看着他的动作略微思索,开口问道,“这个要我帮忙吗?” “不用,家里有洗碗机,收拾起来不麻烦。”裴濯端起餐盘道,“去休息吧。” “哦……”云珏应了一声,去洗过手后绕过那精美小巧的茶几,坐在了沙发上。 跟云峻偏商务的沙发不同,裴濯这里的更加柔软一些,甚至还放着几个可以用来靠着的抱枕。 其中一个放倒,上面放着翻开到一半的资料。 云珏的目光落在其上,密密麻麻的化学符号侵入眼帘,能看懂一些,剩下的大部分就不在常人的认知范围之内了。 他看了一眼,收回了视线,靠在沙发上摸出了手机和耳机,听着钢琴弹出来的曲调和乐谱。 【宿主,不多看看探查一下吗?】478看着宿主就看了一眼的状态问道。 他还以为宿主留下来是为了接近裴濯,好探查到资料什么的。 【偷东西犯法哦,小系统。】云珏轻点着屏幕反复聆听着其中的某段问道,【你是不是想害我?】 【没有!我没有!】统子冤枉,试图用每一个数据证明。 要不是宿主一门心思狂奔在不做好孩子的道路上,统子绝对不会想到这里。 难道它已经被宿主污染了吗?还是它本身不够正直?! 【就算偷走了这份资料,东西也记在他的脑子里,偷不走的。】云珏看了旁边那份资料一眼笑道,【更何况那份只是整合打印出来的参考资料,网上估计都能搜到,偷走了也没用。】 【哦……我真的没想偷。】478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其实如果真的能够偷走,也是一个好办法。】云珏肯定道。 他记得裴濯获得那种稀有材料也具有偶然性,无数次的实验,在一次实验中获得并发现了这种材料。 虽然偶然听起来不是必然发生,但这种偶然也是在千万次实验中获得的,渺茫的希望经过无数次的堆叠,概率就会被放大,人类的科技也都是在这样一次次实验的偶然之中被推动着前进的。 再加上世界线的收束,它几乎是必然被发现的。 但只要拿走了记录的资料,成果的出现就有可能被推迟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 【嗯?!】统子震惊,小心碎碎念,【宿主,这是犯法的。】 【为了完成这样的任务,舍弃我一己之身又如何?】云珏慷慨轻叹道。 统子一时又震惊又感动:【宿主……】 【其实真这样决定的话,偷资料还不如直接解决掉裴濯来的快捷。】云珏看向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说道。 【啊?!】统子张口结舌,一时话语不知从何时说起。 【骗你的。】云珏扬起唇角道。 青年的笑十足的恶劣,让统子的心瞬息坠落,但一时七上八下的,甚至恶从胆边生的想揍宿主。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做饭这么好吃的人。】云珏听着厨房处轻轻拉上的门声笑道,【更何况还有第一个任务呢。】 【哦……】478消化情绪中,以避免对宿主应激说出什么不理智的话。 裴濯从厨房出来,擦拭着双手,放下了挽起的袖子,看着那坐在沙发上一身闲适的青年时,对上了对方抬起的视线。 “在听歌?”裴濯接了句自己都觉得是废话的话。 不过青年没有反驳,而是目光中露出了些疑惑,摘下了耳机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午睡一会儿吗?”裴濯换了个问题,走过去道。 “现在不用,我困了就在这里眯一会儿就行。”云珏靠在沙发上道,“你不用管我。” “好。”裴濯笑了一下,走到了抱枕另外一旁的沙发上落座,拿过了放在一旁的资料翻看着。 气氛安逸,一时只有呼吸声做响,裴濯看了几行,本以为会一直这么安静下去时,听到了来自旁边的问询:“裴哥你跟我哥认识几年了?” 裴濯抬眸,对上青年眸中有些好奇甚至有些八卦的情绪,思索了一下笑道:“算上大学,好像有六年了。” “嗯?裴哥你是干什么的?”云珏看着他手上拿着的资料问道,“工作在家就能完成吗?” “我跟你哥一起开公司的,不过我跟你哥负责的区域不一样。”裴濯听着他的问题笑着回答道,“主要是做研究的。” “研究什么?”云珏问道。 “稀有金属和材料。”裴濯看着他,将手中的资料递了过去道,“要看看吗?” 云珏垂眸看了一眼,有些意兴阑珊的收回了视线道:“这种东西我看不懂。” “你的乐谱我也看不懂。”裴濯收回资料笑道。 云珏看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后仰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休息,勿扰。” 裴濯没再应声,继续坐在那里翻看着资料。 气息微沉,墙上的指针一格一格跳动着,让这个中午十分的静谧。 在身旁的呼吸变得绵长时,裴濯抬起了视线,从一旁拿过了一个抱枕打开,轻搭在了青年的身上,对方气息微动,但未醒,只有乐声从耳机中偶尔泄露出来一丝,编织着他的梦。 选机车的过程算得上是顺畅,至少青年午睡被叫醒时只是因为困倦沉着一张脸不想说话,但没发火。 而洗了把脸,开车赶往的路上他又眯了一会儿,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完全恢复了清醒时的状态。 而各式各样的机车足以让他兴奋起来,跟着导购一辆又一辆的观摩,不厌其烦。 “您要的那款我们需要从外地调货,这是我的最新款,不管是车型还是稳定性都很受欢迎,就这个月已经售出五千台了。”导购推的天花乱坠,“您一看就是懂行的,可以上手试试。” 云珏上前,打量着这款车型,听了听它的发动机的声音,略微垂眸,后退侧身道:“裴哥你觉得怎么样?” 裴濯一路跟随,很少出声,如今看着青年的神情笑道:“觉得不满意?” 云珏抬眸看他,神色之间有些迟疑:“其实从车型来看,还是不错的。” “整体数值是不错的,但它的这部分材料比你看中的那款要降一个数值。”裴濯拿着要来的材料表跟他说着。 他不了解车型,但了解材料。 而材料的强度也往往决定着产品的硬度和安全性能。 降一个数值未必不好,只是既然要玩,自然会追求顶级的完美。 云珏看着他手指的地方,神色之间的迟疑消失了:“我说怎么那款要贵一点儿。” 他站直了身体,看向了导购道:“就要我看中的那款,调货需要几天?” “您稍等,我帮您看一下。”导购看着他的神情,客气的通讯问询后给出了答复,“您要的那款明天下午能调过来两台,您要先付定金还是?”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33节 云珏看向了裴濯。 “确定了吗?确定的话可以先付定金,不确定就明天下午再来看,这家没有就换别家。”裴濯说道。 导购的笑脸微僵:“您放心,要是不确定的话,明天下午过来早一些,肯定还在,我们肯定是保证您试过满意之后再付款。” “那就明天吧。”云珏做出了决定。 “好的,您留个联系方式,明天到货我联系您。”导购热情说道。 “行。”云珏写下了联系方式,跟裴濯一起出门时侧身轻抵了抵他的肩膀笑道,“谢了。” “不客气。”裴濯看着身旁十分满意的青年笑道。 “这样,明天买完车我请你吃饭吧。”云珏思索着,走向了停在路边的车说道。 裴濯看着大步向前的青年笑道:“你跟你哥感谢人的方式还真是一模一样。” “跟他?”青年转过来的视线中略带嫌弃,“那你想要让我拿什么方式感谢你,随便说。” 裴濯略微思索提出了要求道:“拿你的吉他给我弹一首曲子作为感谢怎么样?” “就这样?”青年的眸中有些不可置信。 “就这样。”裴濯笑道,“云少爷拿四万的吉他弹出来的曲子,可不是谁都能够听到的。” 青年闻言,唇角的笑意漾开,带着一种刺眼又张扬的好看,答应的也十分干脆利落:“成交。”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总有一种弹给别人听是亏了的感觉。”云珏从车上取下自己的吉他时说道。 他出门的时候吉他就已经带在了车上,裴濯看着他的动作道:“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云珏背上了自己的吉他说道。 裴濯看着他的动作,略思索后开口道:“你放心,我不告诉你哥。” “你觉得我怕他?”青年抬起了不甚满意的视线。 “你不怕他。”裴濯笑道,“但他好歹也算是掌握了你一部分的财政大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说的也是。”云珏抱着臂看向他道,“那我凭什么相信你呢?” 这家伙完全是翻脸不认人的。 “这倒是个问题。”裴濯笑道,“不过我已经知道了你要去一些他不愿意让你去的地方,凭我上次让他把一万的转账变成两万够不够?” 云珏看向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复杂和警惕:“你为什么这么好心?你不应该帮着我哥吗?” “去你们学校一趟,我也了解那里的物价了。”裴濯上车,示意他同样上车笑道,“一万块可能支撑不了你多久,还不如让他一次性给够,说起来你们学校的物价真离谱。” 一份炸鸡可乐再加几份小炒,两百多就出去了。 云珏坐上了副驾驶,对这一点有些没概念:“离谱吗?” 裴濯看着他疑惑的神情轻笑,发动了车子道:“至于我为什么不会告诉他你的事,因为我觉得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他不可能真的把你当儿子看上一辈子,你有自己对生活和未来的判断和决策权。” 青年的目光听到中途时略有不善,然后转为了若有所思,裴濯只当没看见的问道:“去哪儿?” “长安酒吧。”云珏拉上安全带报出了名字,“长安区龙街那里。” 还未到晚高峰的时期,出行一切顺利,而到达那家酒吧时,也不过华灯初上。 近冬的季节,不过五点。 “谢了。”云珏从后面拿了自己的吉他背在了肩上道。 “晚上需要我来接你吗?”裴濯看着绕过车子的青年,降下车窗问道。 “不用,今天不喝酒,我自己能回去。”云珏转眸说道,朝他挥了挥手踏进了酒吧之中,“拜拜。” 打开的门中没有灯红酒绿,他的身影也消失的干脆。 裴濯收回视线,升上了车窗,驱动车子离开了那里。 长安是一家清吧,聚集在那里的人大多是为了喝酒聊天又或是听一听歌曲。 而青年背着吉他,很明显不是踢馆,而是去演出的。 …… 还没有正式进入夜色,酒吧也是未营业的状态,云珏来自然不是来消费的,而是来见人的。 场地之中座位整齐空荡,舞台之上却是亮着灯的,其上的几人在他进来时皆是看了过来,甚至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等待着那道逆光进来的修长身影穿过黑暗,背着吉他一步步踏上舞台。 而光影交错的那一瞬间,也是舞台上所有人眼睛瞪大的一瞬,甚至有人在看清他的身影时不自觉的小声出声:“卧槽!”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于那站在舞台的青年身上,震撼于那格外出色的容貌和气质带来的冲击力,直到青年眸中一丝不耐划过,握着麦的主唱起身道:“你是高盈介绍过来的?” “你们这是玩乐团?”青年打量着几人不答反问,微冷而有质感的声音在这片空旷的场地回响,虽然面孔看起来年轻,但脾气看起来也很糟糕。 “呃,是。”主唱愣了一下展露了笑脸迎了上去道,“我们等了好久了,你怎么才来,你好,我是主唱张潮,你就是云珏吧。” “嗯。”云珏垂眸看着他应了一声。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啊,这是高盈介绍来的吉他手,云珏,大家欢迎。”张潮略扶着他的手臂介绍道。 灯下的几人皆是鼓掌,并给出了欢呼,拿着鼓棒的人还轻敲了几下:“欢迎欢迎……” “兄弟你都擅长什么音乐?我们先磨合一下,今晚刚好有演出,得抓紧时间。”张潮说道。 “都可以。”云珏看着几人开口道。 “那感情好,你不知道,乐团刚走了一个吉他手,我急的跟什么似的,你要是准备好了,先看看谱,咱们先试试。”张潮说道。 “可以。”云珏取下了自己的吉他,将其从琴包中取出,随手拉过一把凳子撑坐了上去,看着琴架上的谱,拨动了弦。 厚重律动的曲调从其中流出,让本就将目光聚集在他身上的几人一时间沉下了气息,而吉他手更是瞪大了眼睛。 直到青年试曲结束,才开口问道:“你这吉他音色绝了,是马丁?” “嗯。”青年轻按着弦应道。 “哪个型?”吉他手询问道。 “d42。”云珏回答道。 “卧槽,这一把得四万!”吉他手激动出声,甚至放下了自己的吉他起身上前,打量着问道,“能让我试一下吗?” “你不礼貌。”青年抬眸直视着他道。 吉他手停在了原地,脸色微僵,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哎哎哎,咱们先练习吧。”鼓手轻敲了几下开口道,勉强打破了那略微凝滞的氛围。 “对对对,先练习吧,要不然晚上没磨合好就糟了。”张潮上前揽住了吉他手的肩膀,将人带离回首道,“云珏弹的挺不错,先熟悉一下曲子,咱们就开始磨合。” 云珏垂眸,手指拨弦,将那首曲子从到到尾弹奏了一遍,而这一遍,已经完全去除了第一遍中的些许凝滞和生涩。 鼓手和贝斯手对视了一眼,对青年投去了赞叹又微妙的目光。 乐器越好的,音色也会越上乘,单独听可能听不出来,但是好的和平价的一对比,即使是外行,都能够听出其中音色的差别。 而一把好的乐器碰上一个极具天赋的乐手,那就是真正的恰逢其会了。 他们有预感,晚上的演出会爆,不管是容貌又或是乐器以及技巧,摇滚和演出这条路,那就是真正的老天爷赏饭吃。 第58章 大哥的白月光(4) 磨合很顺利,虽然偶尔会有一些音乐错格,短暂停下,但效果出来还算不错。 而在夜色更深一些时,高盈赶来了这里,跟张潮一样,她也是主唱,只是不独属于这个乐团,而是属于独立歌手,跟几个乐团之间都有合作。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迟了。”高盈匆匆赶来,气息带着几分不定的登上了这个舞台道。 “没事,这还没到开店时间呢。”张潮迎上去说道。 “云珏磨合的怎么样?”高盈跟他打过招呼,看向了那坐在高凳上正在调试着吉他弦的青年问道。 “他的技术还不错……”张潮看着走过去的女生尾音消失了。 “怎么样?”高盈看着抬起视线的青年笑着问道。 “还可以。”云珏抬眸,按住了弦道。 “这边确实是太赶了些,今晚就要演出,别紧张。”高盈看着他笑道。 “没什么好紧张的。”云珏看着面前戴着鸭舌帽的女生说道,“这次的事谢谢你了。” “不客气。”高盈笑道,“晚上演出加油,就算出了一点儿差错,也有孟哥顶着呢。” 她说的孟哥,就是乐团的另外一位吉他手。 云珏看着她温柔鼓舞的神色,略垂了一下眸开口道:“一晚演出费多少?” 高盈神色微讶,回眸看了眼张潮他们道:“他们没告诉你吗?” 云珏抱着吉他未语。 高盈笑着解释道:“这个酒吧晚上的演出是轮番的,一个乐团一个小时,大概五六首歌的时间,两百结算,如果有人点歌,那就是时间延长,费用另算。” “一小时两百。”云珏做出了结论。 比卖冰饮赚钱,划算。 “嗯,一开始的费用是有些少,但是有粉丝基础以后就不一样了。”高盈安抚道。 他们同处于一个社团,当然也多少知道点儿家境,一个小时两百都不够对方一次吃饭的钱。 “知道了,谢了。”云珏收回视线,继续拨弄着自己的琴弦道。 高盈看着他垂下略显冷淡的眸,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跟主唱叮嘱道:“这是他第一次演出,让孟哥多照顾一些……” “知道了。” 夜场是在八点多开启的,周五的夜晚,客人上座的格外快,酒水果盘交错,闲谈之中,绚丽的灯光伴随着打碟的声音让人们放松着心情。 酒水忙碌送往,第一首歌登台,极具节奏感的音乐让人们偶尔跟着节奏晃动,让场子暖了起来。 第一个登台的并不是张潮的乐团,而且很明显的有一些粉丝基础,一个小时以后,仍然有人点歌,让时间直接加长到了一个半小时。 而到九点将近十点的时候,才轮到他们。 时间不算迟,这一类的驻唱酒吧往往会营业到凌晨两三点,只是等待又不确定的时间,会让乐团中的人有些心焦。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34节 灯光暗下,第一支乐团在欢呼声中退场,口哨声和鼓掌声宣告着观众的依依不舍,而一切声潮在乐团更换时停下,有人收回了视线意兴阑珊,也有人喝多了酒去上厕所。 灯光重新亮起时,曲调随之流淌出来,歌手开嗓,有人漫不经心的看向舞台,然后就再也难以轻易离开了。 主唱的歌唱的很稳,虽然不单是在这一家表演,但算得上是半驻场了,有一定的粉丝基础,可这一次吸引着人们目光的却不是他。 即使聚光灯几乎都落在他的身上,那抱着吉他的青年只是坐在聚光灯的旁边,几乎一半的身体都处于黑暗之中,但那微冷不羁的眉眼和轻拨着吉他的模样,却牢牢吸附着几乎所有人的视线。 “快看!” “谁啊?” “吉他手,那个……” “张潮的乐团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帅的吉他手?” “卧槽,这哥们帅啊!” “听说他们乐团跑了个吉他手,这是请来撑门面的?” “看手法也知道会弹,不是滥竽充数的。” 第一首是舒缓的民谣,让之前的炸动的场子舒缓下来,给第二首的摇滚提供着过度期,以免频繁衔接让人产生厌倦。 只是第一首刚刚终止,鼓掌欢呼声响起时,就已经有人买了花跑上了前去。 张潮带着笑意弯腰,却被送上花的人避开了。 “不是送你的,给吉他手的!” “下次再送你。” 张潮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尴尬,却是极快的反应过来,拿着话筒笑道:“没想到我们乐团的吉他手第一次登台,就吸引到了粉丝。” “小哥哥,送你的!”台下捧着花的人呼唤。 云珏垂眸,抱着自己的吉他起身,走到了台边,看着两个捧着花的人期许激动的神色,弯腰接过了两捧花道:“谢了。” “啊!不客气!”被接过花的人忍不住捂唇,难掩激动。 “小哥哥你好帅!” “你是这里的常驻吗?!” “不是。”青年简短回答,单手持着两捧花回到了座位,捧花被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而乐曲演奏继续。 “他不是这里的常驻。” “离近了看真的很帅,我的天,我追的爱豆近距离看都没有让我的心跳这么快过!” “叫什么名字啊?以前在别的场地里没见过啊!” 观众有些振奋,而第二首摇滚开始,本来只是轻轻倚坐在高凳上的青年撑住了长腿,摇滚厚重,节奏很快,可青年拨动的手指极快,却没有丝毫的错乱杂音,重金属质感极其撼动人心。 外行或许听不出门道,但在场的观众中总有懂音乐的,而等待着演出的乐团中也有在一旁看着演出的。 谁优谁劣,交响之中最能辨出伯仲。 “他抱的那一把是马丁d42啊。” “弹的不错,尝试去接触看看。” 而第二首落下时,送上舞台的花已经不是云珏两手能够抱过来的了。 黑暗之中各人神色未明,但那抱着吉他的青年被鲜花紧紧簇拥,灯红酒绿之中,看起来不怎么爱笑的青年好似遗世独立般的映入人的眼底。 他好像生来就是让人为之疯狂的。 一个小时,五首歌。 可即便时间到了,尾音落下,等待的乐团也没有起身。 因为有人在点歌。 花钱消费时,观众就是上帝。 “我想让小哥哥独奏!”点歌的人提出了要求。 观众不必指名道姓,大家就已经知道是谁,场地之中有些欢呼吹哨,赞同或是八卦之声。 “独奏独奏!” “独奏!!!” 聚光灯未亮起之处,无人在意乐团其他人脸上的神情。 高盈看着那被众人追捧的青年,略有忧虑之时也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欣慰。 她预料到对方会被人看见,也会很受欢迎,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这么迅猛。 但现实就是这样,人们只对自己喜欢的倾尽热情,以鲜花和掌声将其捧上高台,奉而为神。 “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我也只能遗憾的退位让贤了。”张潮话筒之中的一声,将场子再一次推向了高潮。 “张潮是会做人的。”其他乐团的人笑道。 “这种时候还是干脆一点儿好。” “没办法,有的人就是被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张潮让位,云珏在欢呼声中起身接过了递过来的话筒道:“我不会唱歌。” 即使是听筒转奏,那样冷淡的声音也引发了新一轮的欢呼。 “没事,不用唱,你就弹就行!” “独奏独奏!” “随便唱,怎么唱都好听!” “没关系,可以试两句。”张潮在一旁笑着说道,只是对上青年看过来的视线时噤了声。 人情世故的事,对方很明显不是很通,也不是很在乎。 群情欢呼之中,云珏起身,那把高凳被摆放在了舞台中央。 而这一次,聚光灯完整的洒落在了他的身上,高挺的身形,扎起的长发有一半散落于肩头,而极致的光芒之中,连垂落的睫毛似乎都有些清晰可见。 他没有看向观众,只是靠近话筒说出了歌名之后,垂眸拨动了琴弦。 而那一刻,灯光开始变换跳转,伴随着注视的人群,流淌萦绕于整个场地,让人屏气凝声。 舞台是很美的地方,停在舞台中心的青年也是,一片昏暗之中,光芒流传之中的他,就像是这片世界的中央。 裴濯看着那一幕,莫名想到了水晶球,色彩纷呈的,其中飘落着鲜花和绶带,被晶莹剔透的玻璃包裹,流淌着音乐,以极其美妙的声乐享受,吸引着人们的注意力。 只是不可触碰,因为隔着一个世界。 但水晶球的精妙之处,在于将那片美好牢牢的包裹在了其中,可以珍藏起来,独属于一人。 但青年不能,他轻而易举的蛊惑着人心,却不能被水晶球包裹而独占。 而得不到,只会令人更迫切和兴奋。 一首歌结束,余音绕梁,观众反应过来为他欢呼和送上鲜花之时,却不肯放他离开。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我点的!” “我来我来,可以接受指定吗?” 酒水和夜晚似乎在加剧着这种不理智。 云珏垂眸,脑海中478在科普:【宿主,一首歌八十。】 按照宿主的冰饮计算法,划算。 群情振奋,云珏的吉他再一次响起。 而一首歌延时,占了后面的时间,场地费几乎是成倍往上翻的。 可即便如此,点歌的人热情仍然居高不下。 只是在弹完第三首时,云珏按住了琴弦起身,连张潮都愣在了原地:“你去哪儿?” “怎么停了?” “是要中场休息吗?” “我该回家了,下次见。”台上的青年留下了这句话转身,拿上琴包的同时随手挑了一捧花带上,干脆利落的走下了舞台。 “哎,不是。”张潮呼唤他无能。 观众却在追逐着青年背着琴包从黑暗中穿行而过的身影。 “卧槽,这么酷?!” “这是家里有门禁?” “别走啊,下一场什么时候啊?” “才十一点。” “已经十一点了啊……” “不好意思,我们的吉他手才刚刚成年没多久,估计是家里有门禁呢,大家见谅。”张潮握住话筒给出了解释,宣告了这一场表演的结束。 “我弹吉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说走就走的。”吉他手下台后表露了自己的不满,“你还要继续跟他合作?” “好歹是高盈介绍来的,而且也确实弹的不错。”张潮安抚着他的情绪。 “不错?那张脸不错吧,这么自由自在的,我可供不起这尊大佛,他不走我走,你们能受着就自己受着吧,你这主唱位置迟早也得退位让贤。”吉他手看着几人神色,抱起了自己的吉他转身离开。 剩余几人神色各异。 “你们怎么看?”张潮看向了鼓手问道。 即使再怎么行事妥当,处事圆滑,今天的事也是重重的打了他们乐团的脸。 “现在能不能留住人都是问题吧。”贝斯手一语点破。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好了,他只是拒绝继续点歌,例行的演出那不都是好好完成的吗。”鼓手说道。 后台议论,新的乐团已然登台,场子之中的热闹虽不及之前,却还在继续。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35节 云珏出了门,从手机上搜寻着附近的车辆时,背后略有喧闹之声传来。 “在那儿……” “看着好高啊……” 叫车等待,视线之中,却有车的光芒闪烁了一瞬,让他抬起了眸。 而那辆车缓缓在面前停下,车窗落下时,云珏看着坐在其中熟悉的身影脚步顿在了原地,而那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朝他示意上车,让他在身后的脚步声将要靠近时,走上了前去。 “啊,他的车这么快。” “走了,还没有问下一场在哪儿呢……” 云珏随着吉他一起上了后座,车辆起行,驶入了夜色之中。 车灯驱散着前路的黑暗,车厢之中却有些看不清彼此的面孔,云珏的目光落在驾驶座人的身上,对上那从后视镜看过来的视线时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他的语气实在不怎么客气。 “想找个地方喝点东西,索性就在那里了。”裴濯回答道。 “你喝酒开车啊。”云珏眉头微蹙。 “饮料。”裴濯笑道,“你别一副要跳车的模样,我还是很遵守交通法则的。” 云珏未语,车内一时有些安静。 “你的吉他弹的很好。”裴濯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说道。 “找个地方喝点东西。”云珏轻嗤重复着他的话。 “有这个目的,但是也确实想听听你的演奏。”裴濯笑了一声承认道,“弹的很好。” 好到即使知道他会被众人追捧,仍然会心生不满的程度。 “谢了。”云珏接连被夸,靠在后座上不再计较了。 “你的叫车记得取消。”裴濯提醒道。 云珏重新睁开眼睛,再次想起了这件事摸出了手机。 只是现在取消,也照样被扣了钱。 不过乐团的转账很快,一晚上四百多,再工作一百个晚上,他的吉他钱就赚回来了。 一百个。 云珏算了下时间,塞起手机重新闭上了眼睛。 裴濯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他,没再去说话。 从下午到晚上,即使是精力充沛的年轻人,也应该很累了。 一起下车,一起上楼,青年全程无言,只在家门口将要分开时,裴濯开口道:“早点休息。” 云珏轻倚在墙上,从身上摸着钥匙,看了他一眼。 “午饭没找到地方吃的话就过来。”裴濯进门时对上这一眼笑道,“晚安。” “唔。”云珏气语轻应,开口道,“晚安。” …… 夜晚看似陷入了安静,但有些事情却在其中隐晦的发酵着。 云珏的苏醒是在早晨十点,这一次倒不是他沉迷睡觉,而是晚归时已经差不多十二点了,洗个澡睡觉,刚好自然醒。 他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无视了其上的无数个红点,起身洗漱。 【宿主,你昨晚表演的视频火了。】478汇报道。 【嗯,我的身价要涨了。】云珏将长发扎起道。 裴濯的门被敲响是在十一点左右的时候,门向外轻推,昨夜告别的青年略垂着眸懒洋洋的站在门外,开门时看了他一眼,话语未明。 “进来吧。”裴濯轻笑,在对方避让时开圆了门道。 云珏踏入,换上鞋子,看着关上门进入厨房的人道:“我需要付你多少饭钱?” 裴濯端了洗好的水果过来道:“不用,几顿饭而已,你要是饿了先吃水果垫一下,再一个小时就能吃饭了。” 云珏看着那十分丰盛的果盘,落座从其中拿起了一个柠檬。 “要泡水喝?”裴濯问道。 “不是。”云珏看了他一眼,用水果刀将其切成几份,递到了唇边咬下。 他自己倒是面不改色,裴濯看着只觉得眼角都有些酸涩:“不酸吗?” “不酸。”云珏看向了他,递过去了一瓣过去道,“这个是甜的。” 裴濯有些将信将疑:“真的?” “假的。”云珏递给他的手就要收回。 裴濯轻笑,伸手道:“给我吧。” 一瓣黄澄澄的柠檬放在了手上,裴濯看着青年一瓣接一瓣吃的面不改色的模样,将其放在了唇边咬下。 而那涌入口中的尖酸不仅带动了泪腺了分泌,更是有一种头疼直冲脑中。 而青年一声失笑,宣告着这个小阴谋的得逞。 裴濯低头,看着那洋洋得意翘起的唇角道:“笑什么,你这算不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算,我又不怕酸。”云珏咬下了手中的柠檬笑道,“倒是裴哥你,真容易上当。” 裴濯看着他得意的模样,一瞬间只觉得掌心微痒,竟然理解了云峻随时想揍孩子的状态。 可大约也不会真的舍得对他动手。 “你爱吃酸的?”裴濯问道。 “还好。”云珏吃掉最后一瓣,看了看手上的汁水,起身走去洗手间。 “那下次我做糖醋排骨给你尝尝。”裴濯看着他已经趋于自然的身影道。 青年已经进了洗手间的身影停下,探头出来看向了他道:“可以。” 裴濯笑了一下,转身去了厨房。 看来对方对他做的菜相当满意。 午餐按时上桌,青年十分捧场,只是放在一旁的手机偶尔亮起,或是消息,或是电话,但即使亮了几次,也通通被青年无视了。 “昨天导购的电话打过来了吗?”裴濯略微思索问道。 青年筷子停下,这一次摸起了一旁的手机,随手翻看着,然后拨通了过去:“喂。” “喂,您好云先生,终于联系上您了……”导购的声音中透着热情。 接通的青年没有打断她,只是将手机放在了一旁,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等待着她的话语结束。 “请问您这边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呢?”直到这一句的问出。 “吃过饭。”青年回答道。 “好的,不好意思打扰到您吃饭了……”她说着十分客套的话,“那您下午过来直接找我就行,我姓张。” “嗯。”青年应道。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导购温和且热情的说着话,最后才以一句“祝您生活愉快”宣告了终结。 云珏指骨轻碰,挂断了电话,对面却有一声轻笑声传来。 他抬眸看向对面的人问道:“笑什么?” “没,只是突然觉得人们之间的话术,有时候把很简单的事情变得十分的复杂。”裴濯看着挂断电话便把手机又撂到一旁的青年笑道。 青年抬眸看向了他。 裴濯一时不明问道:“怎么了?” “裴哥你的话术也很复杂。”青年不怎么客气的直言道。 裴濯微怔笑道:“可能这些人情世故能够减少很多的冲突和麻烦。” “你很怕冲突和麻烦吗?”青年直视着他问道。 裴濯回视着那双眸,想要回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这样的回答跟对面毫不在意其他人的青年比起来,好像失却了几分朝气,让他不知不觉变成了精通于人情世故的无聊的成年人。 年轻人的心中,只论合理与对错,只论自己的舒心,年少而有朝气,不论人情世故。 “我不怕,我只是讨厌那些会影响到我的生活。”裴濯笑着回答道。 “嗯?”云珏看着他语调微长,唇角扬起道,“裴哥的掌控欲很强啊。” 裴濯看向了他,敛眸轻笑:“这叫有极强的自我管理和规划。” “行吧。”青年随声附和,继续低头吃饭了。 如裴濯预测的那样,新调来的货没有那么容易就卖出去,而那辆云珏一早选定的漆黑机车,从图片上看看不出太多端倪,见到实物时的确是夸张帅气到连裴濯都忍不住凑近了些去看。 “您可以上路试一下。”导购说道。 而这句话出来时,裴濯清晰的看到了青年眼睛的亮起:“可以。” 机车被推到了外面,青年握着把手跨了上去,他很高,即使机车本身很高也足以一脚撑地,甚至腿还带着些许弯曲。 手套戴上,他没有穿如一般骑行时会穿的骑行服,可即使是那一身黑白撞色的短款外套,也让那骑在其上的身形看起来格外的优越。 长发解开,头盔戴上,裴濯不熟悉机车,却能够看出他的操作很熟练,支撑的脚脱地时十分帅气的操控着那辆重型机车驶了出去。 “您弟弟的骑行技术真不错。”导购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笑着问道,“是以前就骑过吗?” “应该是新手。”裴濯听着这个称谓笑道。 “那真是很厉害了,很少见新手第一次骑的这么稳的。”导购夸赞道。 绕行一圈再回来花不了多少时间,从另外一个方向看到那驶来的机车时,看不清其上之人的面孔,但头盔带来的神秘感,让人似乎有一种即使知道,也会有一种震撼其帅气的感觉。 它放慢速度停在了路边,长腿落地轻撑,其上骑士将头盔取下,发丝略微凌乱,长发随风舞动,极其漂亮的眉眼随着那潇洒的动作而有几分不羁又凌厉的帅气,没有丝毫的雌雄莫辨,而是有一种十分贴合的似乎本该如此惊艳的感觉。 而这是已知的,裴濯看着放下头盔下车的青年,甚至在想如果是一开始不知道他样貌的人看到这一幕时,会有怎样的惊艳感。 大概是目不能移,十分追捧的热情。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36节 裴濯看着一瞬间愣在原地,然后带着比之前更盛的热情上前去的导购,确定着这件事。 心中好像有些后悔要给他买这台车了。 “就要这个了!” “您好,一共算下来是十万七千,您这边方便使用什么支付方式?”导购看了青年一眼,向裴濯询问道。 “刷卡。”裴濯看了眼正对他的新机车爱不释手的青年笑道。 就算他不买,对方也不是轻易放弃的性格。 在小孩子面前损失信誉可不是什么好事。 别的小孩不知,但这一个,他预感对方对他的印象可能能直接跌到负。 密码输入,交易达成。 头盔和手套都是新配备的,戴上就能骑走。 “今天我就不送你了。”裴濯收起自己的卡,走到路边道。 “嗯,裴哥你忙你的事就行。”云珏试着车身的重量,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边扬起了笑意,“谢谢裴哥。” “不客气。”裴濯看着他十分讨巧的笑意,按动了车锁道,“我把你的吉他取过来。” “不急,要不要我带你去溜一圈?”青年发出了邀请,带着些迫不及待的炫耀。 他也不是对谁都如此亲近的,裴濯可以确定,如果是一个陌生的未被他看在眼里的人,即使给他钱,也得不到类似于这样的亲近。 “确保安全吗?”裴濯笑着问道。 “放心,绝对摔不了你。”云珏单腿撑着地看向他道,“我考这个可是满分通过的。” “也行,不过可能需要再买一个头盔。”裴濯思索着,看向身后的店时,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口袋里的嗡嗡震动着让他止步,裴濯摸出手机,在看到其上的名字时目光在其上停顿了一下。 “谁的电话?”青年询问。 裴濯抬眸,避开了他的视线道:“你哥的,稍等我一下。” 青年目光追逐,裴濯走到了一边,按下了接听键道:“喂。” “你怎么这么久才接?”云峻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出来,带了些许的急切。 “出什么事了?”裴濯看着路边被灰尘覆盖了一些的灌木叶片问道。 应该是很久没人清洁了,所以任由灰尘堆积,车灰轻扬,而变得灰扑扑的。 “我刚才发现有一份资料忘在家里了,你在家吗?什么声音?”他问询的时候,几声车鸣声清晰的传进了听筒之中,“你在外面?” “对,陪你弟弟来挑车。”裴濯说道,“什么资料,要紧吗?” “你还真打算给他买啊。”云峻惊讶了一声,也顾不上那个,“算了,一会儿开会要用,你现在回家帮我拿电脑传输一下,就在书房左手边第一格的抽屉里放着,我本来都打印好了,忘带了。” “行,知道了,我马上回去。”裴濯听着他的话,就知道他是电子版没备份,他看了一下表道,“大概半个小时,你注意接收一下。” “行,麻烦你了。”云峻挂断。 裴濯收起了手机,看向了跨在机车上回首看他的青年,从其中看出了十分的不满意,他顶着那沉下来的神色笑道:“你哥那边有事要忙,下次我再试试你的机车,到时候你的技术一定比现在娴熟,我对彼此的安全也会更放心一些。” “你哄小孩呢。”青年的语气委实不怎么客气。 “确实是有事要忙。”裴濯按动了车锁转身道。 “他没有助理吗?”青年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裴濯的身影顿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从车上取下了他的吉他,小心提着送了过去笑道:“路上骑车的时候注意安全。” 青年看着他,伸手接过琴包背在了身上,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是看了眼座下的车选择了收回视线冷声道:“知道了。” 裴濯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路旁,驱车离开时,青年骑在车上的身影还停在路旁,只是已经戴上了头盔。 车子远行,在道路尽头亮起的红色尾光落进了头盔之中的眸中,其中的暗沉之色在灯光逐渐远离时早已消失,浮现的兴味被扣下的面罩完全遮挡。 想要完成第二个任务,有两种方法,第二种风险太大,完全属于得不偿失,而第一种,让裴濯一直留在国内,还可以分成几种方法。 资金牵绊不好用,他目前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而且容易被身边的人察觉端倪,虽然崩人设也能够给出合理解释,但是这么爽的人设崩掉了,属实有点可惜。 撮合云峻倒也是一条路,不过以那本就不稳定的感情作为羁绊,没有丝毫的保障。 而一个做饭好吃的,且看起来非常不容易得到的人,足以让无聊的任务变得非常的有趣。 发动机运转,撑在地面上的腿搭上时,车子转进主道,驶向了远方。 云珏不急着去接晚上的演出,而是驶向了昨晚跟人约好的地方。 “哎,来了。”他进入场馆时,其中正在摆弄着乐器的人只零散有几人停下了手中的乐器看了过来,疑惑示意。 唯有那弹着吉他的人抬起视线,直接放下乐器起身道:“欢迎欢迎。” “找我的目的是?”云珏看着那起身迎上来,穿着风格十分混搭的男人问道。 “昨晚回答你的,玩啊!”男人伸手笑道,“你接触音乐,就是为了玩吧。” “嗯?”云珏扬起了眉梢。 “我叫陈安,就是昨晚演出的第一支乐团,你的吉他弹的真不错。”陈安揽着他的后背,竖起了大拇指道,“一起来切磋切磋?” “可以。”云珏扬起了唇道。 “那就玩吧,我就不给你介绍了,这里的人玩的多了,慢慢都认识了。”陈安笑道。 “嗯。”云珏轻应,从背上取下了吉他。 而这里的确很好玩。 “你这基础知识感觉像个半路出家的,自学的?”那跟他交流了一曲的吉他手说道。 “算是吧。”云珏轻拨着琴弦回答道。 “想要学的专业,还是系统学习一下比较好。”吉他手建议道。 “有老师推荐吗?要快的那种。”云珏说道。 “你很急?” “我不急,有的老师讲的太慢了。”云珏说道。 “我想想……那种一对一的,找陈川好一些,我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谢了。” “客气,你的吉他能不能让我试一下音?” “我不想让别人碰。” “哦……了解。” …… 一下午的交流结束,云珏手机中有着关于那位老师一对一授课的报价,三万。 他还打算买一副专业的设备和耳机,手机里的钱根本不够。 【我好穷。】云珏下了车,看着处于夜色之中的酒吧轻叹道。 【宿主,可以用星币兑换的。】478力图开展业绩。 【不行,好孩子要奋发图强。】云珏拎着自己的吉他走进夜场笑道。 【嗯?!】统子疑惑但振奋。 而这一晚的演出排到了第一场,不过刚刚进入夜生活,座次就已经爆满。 一个小时演出后的点单,更是几乎排满。 不过即使排的再多,舞台上弹奏的青年,也只接了三首,就拒绝了后面的所有。 “你等等!”张潮在结束后喊住了他离开的背影道。 云珏回眸问道:“什么事?” “你离开乐团吧。”张潮看着他沉下气息道,“我们这种模式不适合你。” 他以为对方会给乐团带来人气,但事实上是,观众根本就不想听他们表演什么,从一开始就已经有人试图让对方独奏,与其再被挖角,还不如一早划分清楚。 “可以。”云珏拉上了自己的琴包,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脱离了乐团,自然也没了接下来的演出。 云珏在家睡了个好觉,起床后点了份外卖,又从冰箱冷冻层里意外找到支雪糕,最后坐在沙发上抱起了吉他,轻拨着弦。 他的基础的确不算牢固,但学校里的老师很多东西讲的很慢,一件东西甚至可以反复讲上一节课。 他略微思索,松开琴弦拿起了手机,拨下了号码。 电话接通,爽直的女声从里面传了出来:“喂?” “妈……”云珏翘起了嘴角。 “好了,要多少钱?”云母的问话十分直白。 “妈你说什么呢,我最近学了些曲子,想弹给你听。”云珏语气中带了不满。 【宿主,奋发图强?】统子发出了疑问。 【半桶水是没办法奋发图强的,只会被人发现破绽。】云珏说道。 【哦……】统子表示赞成。 “哦?真的吗?”云母的声音中有些欣喜,只是随后的语气有些迟疑道,“弹一首曲子是不是要超级加倍啊?” “我不弹了。”云珏说道。 “哎哎哎!”云母连忙阻止道,“弹弹弹,妈想听,这都是我儿子的孝心。” “这还差不多。”云珏轻咳了一声道,“那我给你弹一首世上只有妈妈好。” “行啊。”云母十分欣然。 云珏垂眸,轻轻拨动了琴弦,这首儿歌的谱十分的简单,无需极快的节奏,乐声轻转,涓涓流淌,他弹的细腻,云母也听的十分认真,放在桌面的手机中偶尔会传来没压住的呼吸声证明着这件事。 儿歌落下,轻快的民谣随之流畅衔接,让听筒中响起一字的话语终止,再度细细聆听,直到民谣的尾音落下,再次衔接上了那首儿歌,最终琴弦轻震,徐徐绕梁。 听筒之中半晌未有话语,直到十几秒后还没有音乐时,云母的声音传了出来:“这是弹完了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37节 “嗯,弹完了。”云珏说道,“我弹的怎么样?” “弹的真好!”云母毫不吝啬的给出了夸奖,“就是没想到这首儿歌还挺长的。” “是吧,那都是我对您的爱。”云珏语调轻扬道。 “嗯,妈感受到了,说吧,超级加倍。”云母说道。 “我想要四万。”云珏轻咳了一声说道。 “还真是超级加倍,这次是用来干什么,方便透露吗?”云母问道。 “我想上一个老师的课。”云珏回答道,“大概需要三万左右,还想买一套专业的听歌设备。” “行,妈给你转五万,买好点儿的。”云母笑道,“再有什么事直接跟我打电话。” “知道了。”云珏说道,“谢谢妈。” “跟你妈还这么客气呢,哎,对了,你能不能把你弹的录一段给我,我保存着。”云母说道。 “行啊。”云珏答应的很干脆。 “行,真好……”云母又叮嘱了几句,让他挂断电话,只是挂断之前,隐约几声从对面传来,“哎,咱儿子学会弹琴……” 通话页面消失,转账也很快到达。 云珏看着那个充斥着转账和叮嘱的页面,眸中划过了一抹不解。 这种几乎近似于无偿奉献的人类,图什么? 第59章 大哥的白月光(5) 转账到达,学费就能够交上,一对一的教学,以一个月为期限,只要能吸收进去,老师就愿意教。 云珏跟人定好时间,背上吉他,带上残留的垃圾出门时,这一次是在家门口撞上了对面开门出来的人。 两人对视,云珏侧开了视线,出来关上门走向了电梯。 身后的关门声传来,随后便是传来的脚步声。 云珏在电梯前站定,那跟随而来的身影站在了他的身侧,一声笑语:“还在生气呢?” 云珏神色未动,也未开口。 “我给你道歉。”裴濯看着他的侧脸道,“昨天确实是会议紧急要用的东西,不是故意要放你鸽子。” “比起我,他倒是更信任你。”云珏侧眸看向了他道。 对方的穿着不像平日里那么居家休闲,而是穿了正式的衬衫,只是大衣搭在手臂上,还没有穿上,看起来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你生气的是这个?”裴濯对上他的视线笑道。 “那我应该生气什么?”云珏问道。 “要是为了这个,你就更不用生气了。”裴濯说道,“公司的事不是一点儿不能让你见,只是你不清楚,万一传输错了,他急用的话会出乱子。” 云珏未置可否。 “至于助理。”裴濯走进了打开的电梯笑道,“其实你哥很不喜欢别人进入他的私人空间的,你是特例,所以不觉得。” 云珏跟上,看着他随手按下的楼层道:“那你呢?” “我比你离他还要远一层。”裴濯抬手看了眼时间道,“其实刚毕业的时候,我们第一年是租住在一起的,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宽裕,处处都需要用钱,但后来他买下了那套房子,我就搬出来了。” “被赶出来的?”云珏看向了他道。 裴濯眉梢轻动,失笑道:“你看我像是被赶出来的样子吗?他喜欢独立的空间,我也喜欢独立的空间,他要是真过河拆桥把我赶出来,现在早就合作不下去了。” “嗯。”云珏轻应了一声,看了身旁的人一眼道,“你要出门?” 裴濯看向了他,青年虽然神色看起来还有些不渝,但主动搭话,似乎就意味着之前的事在他那里宣告结束了:“嗯,这几天有些眉目,要去研究室,你呢?” 云珏轻动了动手指,有些不甚自在的道:“上课。” “挺好,在那家店工作的怎么样?”裴濯问道。 “我退出乐团了。”云珏垂下眼睑回答道。 “为什……”裴濯的问题没问出来,思索笑道,“需要安慰吗?” “安慰什么?”云珏转眸看向他问道。 “安慰乐团的其他成员。”裴濯笑道。 即使他只去过一次,也知道老天追着喂饭吃的人很容易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就像太阳的周围看不见星星的影子一样,太过于耀眼的人,也会将周围人的光芒全部掩盖。 很少有人愿意沦为陪衬,尤其是从主唱那样原本被聚光灯笼罩的位置上沦为陪衬。 只是聚光灯的暗处,也会有鼓手或是其他乐手那样沦为陪衬的存在。 不论对错,只是不和。 “你好闲。”云珏说道。 裴濯沉默一瞬,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道:“你不要以为我不是你哥,我就不敢揍你。” 他算是体会到了云峻被气到想揍人的感觉了。 “他每次就是说说,从来不动手的。”云珏看着他不满道,“你怎么真上手啊?” “走了。”裴濯在电梯打开时拉上了他的手臂道。 他算是知道这种脾气是怎么惯出来的,光威胁不上手,可不是三天两头就跟人蹦高呢。 云珏跟上他的身影,略微蹙眉道:“跟我道歉。” “对不起。”裴濯回眸看了他一眼笑道。 “你没诚意。”青年不怎么满意。 “我给你跪下?”裴濯说道。 “你要是想……” “我不想,但你是真敢想,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 谈话终止于车灯闪烁之时,两人告别,一人开车,一人骑上了自己的机车。 几乎前后出行,分道而行。 …… 云珏的工作只停了两天,就有专门的人联系上了他。 对方开出了每天第一场一个小时一千的报酬,加时的每首歌按照点单的价格划分百分之七十。 条件几乎是一个人比照着一个乐团来的。 “一个小时我要两千,最多不超过两个小时,按日结。”云珏看着前来邀请的人道。 “两千是不是……”对方的语气有些迟疑。 云珏按动着手机,将一条消息调了出来:“这是隔壁那家给我的报价。” 上面清晰的写着三千一个小时,加时的条件几乎跟他们差不多。 “那为什么没选那家?”谈判的人问道。 “我要求不超过两个小时,他们拒绝了。”云珏轻叹道,“我想早点回家睡觉。” 谈判的人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但对方拒绝也算正常,毕竟如果客人是奔着这个人来的,自然希望能够表演更长的时间,不过直接拒绝实在不像那家的行事作风。 “他们怎么拒绝的?”谈判的人问道。 “他们说再商量一下。”云珏靠在椅背上深吸了口气,打了个哈欠道。 谈判的人看着那懒洋洋的青年,顿时按下了再去商量一下的打算。 聚光灯下的青年十分出色,但白日看时,也并未发现被灯光模糊遮掩的瑕疵,而不仅外型上无可挑剔,对方的身上还有着一股让人无法轻易挪开视线的少年锐意与朝气。 他看起来需要钱,却似乎又不太在乎钱,看起来年轻,却又看起来不好骗,而惹毛了,万一跑到对家,客源就那么多,吃亏的可就是他们了。 “行,就按你说的来,我们来签合同。”谈判的人想到客源流失的后果直接敲定道。 而只要给出另外一家的报价与说明,老板自己也能够分的清轻重,重要的不是报价,而是人得先签下来。 “先签一个月。”云珏抬眸看向他道。 “不是……”谈判的人对上他的目光,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行。” 真是不好糊弄,一个月后如果客流再爆,估计费用还得再加。 合同拟订,云珏看过后签上了字,重新回到了长安。 而消息放出,那家酒吧从八点开始就直接满座,而这一次如顾客所期待的,是青年的个人独奏。 民谣他会,古典乐他也会,连那劲爆的摇滚,在他的指下好像也有着十分独特的滋味。 外行人或许听不明白,但内行却能够听出端倪。 “这小子又进步了。” “长安从哪儿把他挖出来的?” “好像是附属音乐学院的。” “那家富二代学院还有这种人才呢?” “听说被推到陈川那里上课了。” “陈川那里的标准可不低啊……” 一场爆满,长安的老板喜不自胜,而网络之上的视频也在疯狂的转发和流传着。 “我去,这小哥哥真好看!” “还是长发,是假发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38节 “亲眼鉴定,是真的。” “求坐标,求地址,我也想去听歌。” “指路京市长安区龙街这里,长安酒吧,八点开门,但记得提前预约,要不然来了也白来。” “离我好远,我好想去。” “本地人,今晚也演奏吗?” “听说老板签了一个月常驻。” “才一个月够干嘛?!” 热量攀升,第二日的长安直接需要预约进场,而即使点歌的费用在攀升,也仍然有络绎不绝的人愿意高价听上一曲。 而在第三天,云峻的电话打了过来,带着些质问的语气:“你在酒吧卖唱?!” “挂了。”云珏直接甩出了两个字。 “等会儿!”云峻连忙叫止,沉下了语气道,“不是,你跑酒吧干什么去了?咱家还没有缺钱到需要你卖……在酒吧弹琴的地步吧,你又缺钱了?” “挺缺的。”云珏回答道。 “你除了吉他,专业听歌设备,去上课,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花钱?”云峻耐着性子问道。 他也知道学这种艺术类的东西烧钱,但几万几万的花进去,也不至于这么缺。 “我还想买一架钢琴,老师说我学这个很有天赋。”云珏看着乐谱说道。 “一架钢琴而已,我给你买,多少钱?”云峻沉气说道。 云家的孩子跑去卖唱,实在不像话,他现在只庆幸父母还没有看到。 “你真给我付吗?”云珏有些振奋的问道。 云峻的心里有了些不妙的预感。 然后他的弟弟报出了价格:“我看中的那款才70万。” 才,很好,这个形容词真是没把钱放在眼里。 云峻没直接答应下来,而是开口问道:“那你一晚上弹琴能赚多少?” 就他了解的行情,一晚上四五百算多的了。 “三千多吧。”云珏说道。 “多少?!”云峻一瞬间几乎以为是幻听,甚至一瞬间细算了一下。 在他的心里,一度觉得他的弟弟未来只需要混吃等死不惹事就行,从来没想过他一起步就有这么高的收入。 “三千多,下个月应该还能再涨一些。”云珏思索道。 “老板脑子被门挤了?”云峻反应过来问道。 “你说话真难听,挂了。”云珏说道。 “你给我等等!”云峻再度制止,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事你不要让咱妈知道。” “妈已经知道了。”云珏迅速打破了他的希望道,“我赚到的钱给她转了五千二,她特别高兴。” “哦……行吧。”云峻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制止的理由了,“酒吧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自己注意别跟人起冲突。” “嗯,我知道,我又不傻。”云珏说道,“对了,你说的70万……” 他的话这一次没能说完,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通话页面消失,云珏安心的戴上了买回来的专业耳机,一边听着,一边订对着乐谱。 长安的火爆并未出乎人的预料,连裴濯在研究之余,都能够看到同事手机上刷到的画面。 “你别说,现在的小孩真是长的好看。”同事啧啧道,“你说人都咋长的。” “女娲娘娘精心捏出来的。”裴濯放下了自己的饭笑道。 “你也别说别人,小裴你这长的也不同于那随手甩出来的泥点子啊。”同事打量他两眼笑道。 “谢谢夸奖。”裴濯笑道。 “哎哎哎,谦虚点儿。”同事说道。 “这是酒吧的视频吧,你这还看这种视频呢?”另一同事也打了饭过来问道。 “也就休息这会儿,看看年轻人多有朝气,就这么几根线的琴,在人手上就跟玩似的。”同事给他看着道。 “你这还没过三十呢。” “这天天做研究,你看我这头发掉的,像没过三十的吗?” “做研究都这样……”两人话语未尽,几乎是齐刷刷的看向了一旁正在吃饭的裴濯。 “小裴好像没事。” “他才二十四,再过两年你再看。” “我瞅着不像要掉头发的样子。” 他们说的声音不大不小,但目光实在太明显,让裴濯吃过饭站在洗手间台前时,甚至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头发。 十分浓密,看起来不像要掉的样子。 不过还是多休息两天为宜。 …… 裴濯休息的第一天,就听到了从对面传来的吉他声,对方似乎在弹奏新曲,时不时停下,曲子萦绕于墙壁之中,从四面八方而来。 裴濯看了眼物业群,在快中午时起身,敲响了对面的门,等了片刻,没动静。 而等他将钥匙插入其中拧动打开时,却看到了那提着高尔夫球杆出来的青年。 两人正对,皆是一怔。 “你提着这个是?”裴濯垂眸看了眼球杆问道。 “是你啊,我还以为现在的贼已经嚣张到这种程度了。”云珏松开门,随手将球杆放在了玄关,回身重新坐回了地毯上。 裴濯进门,看着被挪动紧贴着电视柜的茶几和铺在沙发前空地上的地毯,以及放在上面的吉他,耳机和各种凌乱的谱子,觉得这个家的主人回来,起码得头疼一阵子。 “你在客厅弹琴?”裴濯带上门,看着他重新抱起吉他的动作道。 “嗯,怎么了?”云珏看向他问道。 “你是不是没看物业群。”裴濯换了鞋,走到他旁边的沙发上落座道。 “我不是业主。”青年看向他回答道,然后略微思索道,“扰民了?” “嗯,说让你中午和晚上别弹,休息不好。”裴濯调出物业群的记录,给他看着其上的消息道。 “这里的隔音这么差?”云珏倾身过去看着道。 “你之前不是在学校练习室弹?”裴濯问道。 “在家里更方便。”云珏靠在沙发上说道,“冬天骑机车出门还是很冷的。” 裴濯看着青年在家中十分随意的穿着笑了一下,倒也不是不好看,不论什么样奇怪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好像都会有一种独特的朝气和质感,只是衣领不是老老实实的扣好,像是随意套上的,轻薄一件,而冬天的家里的确很暖和,会让人不想出门。 “我记得云峻装他的书房好像专门加了隔音,按照练习室的标准来的。”裴濯沉吟道,“你要不要在他的书房弹?” “他的书房对我上锁。”云珏回答道。 裴濯略微错愕,思及了之前青年说的不信任,轻咳了一声开口道:“他那里确实重要的东西比较多,你要不要……”来我家弹? “但你有他书房的钥匙对吧?”青年看向了他起了兴致道。 “我不能给你。”裴濯直接拒绝道,“你要是想要,得问他自己要,这是原则问题。” “啧。”云珏轻啧,放下了腿打量着客厅道,“我还是想想把客厅装成隔音室要花多少钱好了,我也不乐意进他那书房。” “这事你也得跟你哥商量。”裴濯已经可以想象到那人暴跳如雷到想揍弟弟的画面了。 “我觉得他不能同意。”云珏环着臂道。 “但我劝你不要趁他没回来偷偷干这件事。”裴濯给出了忠告,“否则很容易流落街头。” “他要是把我赶出去,我就住你家。”云珏扬起了唇角,往他那边轻倚笑道,“裴哥你会收留我吧。” 裴濯略微思忖。 “你不会怕他吧?不能吧?”青年轻嘶道。 这样显而易见的激将法谁都瞒不住,但又格外的让人无法拒绝。 “你的激将法对我没用。”裴濯笑道,“而且你怎么确定,我就会帮着你呢?” “嗯?”青年看他,神情中没见生气,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瞬起身道,“也是。” 裴濯抬眸看着他起身的身影,青年弯腰,从一堆堆放的东西上提起了他的吉他,坐在了沙发上看着他问道:“想听歌吗?” 那一瞬间,裴濯有些分不明他的情绪。 “这是谢礼?”裴濯看着他轻拨着琴弦调试的动作问道。 “哦,你说那个。”云珏调试了所有的琴弦后,看着他道,“算是吧,不过这是我刚谱的曲,你是它的第一个听众,要听吗?” 他漫不经心的询问,也漫不经心的没有让人拒绝的余地。 琴弦轻拨,曲调在他的指下流淌,直入耳朵心间。 裴濯没打算拒绝,少年时的第一次总是格外珍贵和动人的,像他的曲子一样,不知道经过了多少遍的修改,和谐着阳光与清风,轻拨着,随着那垂下而认真的眸被弹奏出来。 很美,轻柔时很美,高昂时也很美。 裴濯看着如同在窗上留下剪影的青年,几乎可以想象那些观众听到它时,会是怎样的热烈激昂。 天赋和专注,他一样都不缺。 手指停下,余音绕耳,裴濯对上了青年随意抬起而视的眸,一时间有些莫名,曲调分明停了,却又似乎还漾在那双眸中未停。 以至于他看着他似乎靠近,唇轻轻印上时,喉间吞咽,一瞬间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回声。 它不是没停,只是钻进了心中,时时刻刻的回弹,让那里漾出了茫然的热意来。 这个吻在轻碰着,映着那微垂的长睫,透着青年的青涩和认真,却让他的浑身好像都置身于于了心脏的热意中,被蛊惑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直到那一声不知被何处蹭过的琴弦轻鸣,让一切瞬间回神。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39节 裴濯睁开了眼睛与他分开,看着青年垂眸看向吉他时一瞬间的懊恼,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什么,只在那看向他的目光中起身道:“我先回去了。” 门后似乎有一丝轻应,又似乎没有。 但即使离开了那里,体内的热意也似乎并未被驱散,一直留存着,张扬的宣誓着自己的存在。 …… 云峻出差回来了。 如裴濯预料的那样,兄弟二人之间当即发生了争吵,隔着一室听的不是太清晰,但对面的门锁打开后的声音变得十分的明晰。 “……我现在管不了你了是吧?!”那是云峻的声音,“你要走就走,看我能把你那些东西全部扔出去吗!!!” “你随便!”青年的声音中同样带着火气。 “滚,赶紧给我滚!出了这个门,你最好别回来!”男人本就暴怒的情绪又上升了一个点。 裴濯轻沉了一口气,外面的动静已经不能当做没听见,只是打开家门时,门口处只剩下了正满脸怒色的男人,而青年冷淡的看了这里一眼,便直接背着吉他头也不回的踏入了电梯。 “出什么事了?”裴濯听着电梯关闭的声音开口问道。 “他,就他,我就出了一趟差回来,他就差把房子给拆了!”云峻手插着腰深呼吸道,“要把客厅改成隔音室,我没让,他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我欠他的?!” 他的声音随气息起伏着,深深吐息也没能平复,很明显被气的不轻。 “别生气了,你现在再生气,他也听不见。”裴濯安抚道。 云峻深呼吸了几下,看向他蹙眉道:“我不是让你看着他吗?” 裴濯眼睑轻动,看着他笑道:“你这个亲哥都看不住他,指望我这个刚认的哥看住他吗?” 更何况从那天之后,他跟青年虽然还会打照面,对方对他也只是熟视无睹,就好像被亲的不是他一样。 云峻有些哑口,侧开眸沉了一口气道:“我这不是看你们最近关系不是挺好的。”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最近关系挺好的?”裴濯反问道。 云峻有些诧异的看向他道:“你吃呛药了?” “没有,最近研究上卡住了,心情不太好,别介意。”裴濯微卸了一口气道,“别管我了,你真打算把他的东西全扔了?” “我今天把他的东西扔了,他明天就敢把我的房子给掀了,你看我敢扔他的东西吗?”云峻提起此事又是深吸了一口气,火气迅速上涌,“真跟个祖宗一样,我这刚出差回来还没有来得及休息就碰上这事,艹!” 他越说越气,甚至没忍住踢了一下门。 “你现在真是出息了,拿门撒气啊。”裴濯看着他的动作笑道,“你现在的脾气跟云珏有什么区别?” “我跟他?!”云峻的神情中有着诧异和嫌弃,“他那狗脾气……” 他的话语在对上裴濯脸上的神情时终止了,甚至一瞬间气好像散了:“他最近也是太能折腾了,弄得我头疼,今天的觉估计是睡不好了,陪我出去喝一杯吧。” “行啊,去哪里?”裴濯问道。 “就附近找个店吧,蓝调那家。”云峻定下了地方。 “等我一下,五分钟后见。”裴濯转身进了家门,换着鞋子道。 “嗯。”云峻应了一声,对面的门也关上了。 酒吧有专注夜场的,也有24小时营业的。 距离小区不过五百米,即使是在白天,其中也一片的昏暗,只有调酒台处亮着以晕黄为主的光。 “二位这次来喝点什么?”调酒师在看到二人时有些熟稔的问道。 “跟上次一样。”裴濯坐在了吧台旁的高椅上道。 “马丁尼。”云峻落座时开口道。 “喝这么烈?”裴濯有些诧异道。 “喝点儿,一会儿回去睡一觉。”云峻轻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梁道。 “两位稍等。”调酒师按照要求去做了。 “您好,来个果盘。”裴濯伸手招呼着路过的服务生说道。 “好的,稍等。”服务生转身去做了。 清吧曲调舒缓,而这里的温度即使脱下了外套也不怎么冷,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只在果盘上来时,裴濯将其推向了两人的中间道:“先吃点果盘垫一下,要不然胃疼的话你还得爬起来吃药。” 云峻放下撑住额头的手臂应了一声,取了块切好的水果放进了口中。 “这次的合作不顺利?”裴濯接过了调酒师放过来的酒水问道。 “合同是谈下来了,但这次那家伙就跟故意找茬似的。”云峻接过了自己的酒水,喝了一口,沉下了气息道,“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他能拖三天,就跟没长脑子一样。” 裴濯失笑道:“但你最终还是谈下来了,恭喜。” “嗯,这算是唯一的好事了。”云峻拿起杯子跟他碰杯,再喝了一口道,“有了这份合同,年底的利润比起去年起码能上升百分之五十。” “这一年辛苦了。”裴濯笑道。 云峻提到此行的顺利,心情有些舒缓,甚至摸过了手机道:“这次事情办的顺利,刚好孟瑞他们也有空,说是明天找个时间,一起聚聚?” “再看吧。”裴濯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那个群道,“我有时间就过去。” “行。”云峻应道,“你最近研究进展怎么样?” “我之前跟你说过了,研究上卡住了。”裴濯轻叹了一声道,“最近先忙论文的事。” “那什么,我当时正在气头上,没注意听。”云峻清了一下喉咙道,“你论文那边还顺利吗?” “还行,已经整理好资料了,一个星期应该就搞定了。”裴濯说道。 “这也就是你了,一边工作还能一边把双学位都搞定。”云峻手臂撑在吧台上,看着身旁的人称赞道。 “你这话听的真假。”裴濯晃动着酒杯轻笑道。 或许是周围的灯光太美,又或许是店里的灯光太悠逸,酒水化作热流一股股的在心脏处沸腾,让那略带了笑意的人像杯中美酒一样,温润清贵。 云峻的目光一时停留,对上那似有所觉看向他的眸时收回了视线,一时间只听到心脏砰砰的跳动声。 他收回视线的动作太明显,裴濯询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酒劲有点上来了。”云峻放下酒杯,取过一旁的水果道。 “慢点喝,接下来你能休息几天?”裴濯收回视线,垂眸轻转着自己的酒杯问道。 “也就两三天。”云峻接话道,“出了社会,是真不及在学校那会儿了,寒暑假没了,还真是不习惯,有时候还真羡慕你。” “真羡慕的话,咱俩来换。”裴濯笑着接话道。 “要是能换就好了……”云峻说道。 酒吧絮语,有一搭没一搭的进行着。 两三杯酒喝完,出门时天色已经黯淡下了,街上车辆往来,偶尔有灯光亮起,冷风轻扑,反而散了一身的酒气。 几杯酒不足以醉人,只是心情会因此而有所放松。 两人并行,裴濯偶尔会在身旁人脚步不稳时略扶上一把。 “还是喝多了。”云峻站稳身形道。 “嗯,马上就到家……”裴濯的话语在看到小区门口处的人时止住了。 “怎么了?”云峻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在看到那骑在机车上的青年时第一反应仍然是有些诧异的。 相处这么多年,他仍然有些不太适应弟弟突然变得十分夺目的模样。 虽然也就样子变了,狗脾气一点儿都没改。 而第二眼,他就看到了那站在机车旁的女生。 那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异性,长腿长发,即使是在冬日,看起来也是凹凸有致,十分有气质的模样。 对方站在车前,明显在跟云珏说着什么,即使那小子总是臭着一张脸,看起来也没什么不耐烦。 “他这是谈对象了?”云峻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好像得到印证了。 裴濯的目光落在正在交谈的两人身上,唇轻动了一下笑道:“可能是吧,回去吗?” “这小子好福气啊,谈朋友的速度比我还快。”云峻感慨了一句道,“我说他怎么被赶出去也有恃无恐的。” “你想看就继续看吧,我先回去了。”裴濯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时却好像不经意间对上了青年看过来的视线。 隔了大约有二三十米的距离,本不是那么容易被看到的,可裴濯目光停下,看着那正在说话的女生顺势转过来的视线时,确定了青年就是在看着这里。 分明是应该有些看不清的,却让裴濯的心绪一时间有些复杂。 “那小子发现了,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云峻看过去时饶有兴致。 “你忘了他出门前刚跟他吵过架?”裴濯收回视线说道。 “兄弟之间能有什么大仇。”云峻心情平复,之前的气再提起时也只是随手摆了摆,朝着那里走了过去。 裴濯看着他的身影,目光往大门上移了一下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还未靠近,便已经听到了云峻的招呼和问话声:“回来了,跑哪儿去了?” 青年没有回答,只在裴濯走过去时,视线直勾勾的落在他的身上,其中锋锐,让裴濯与之对视时心脏颤动了一下。 “问你话呢,看什么呢?”云峻在他的面前挥了挥手,他没有喝醉,但酒精让他的动作比平时会放松一些。 “你喝酒了?”青年收回视线,却没有回答,而是轻蹙着眉直接反问道。 “你不也经常……”云峻的话头止住,来回看着两人意有所指道,“先不说我的事,不给介绍一下?” 云珏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视线微瞟,对上裴濯同样看过来的目光时收回视线,看向了身旁有些局促的女生道:“高盈,我学姐。” “呃……”云峻一时间有些错愕,“没了?” “你想有什么?”云珏扶着机车的扶手看着他道。 他的话语毫不客气,云峻一时被他怼的有些火起和尴尬,却又不好发作。 “您好,我是云珏的学姐,今天是来找他谈点事情。”高盈接过话头笑着解释,勉强缓和了氛围。 “哦,那你们聊,打扰了。”云峻收起火气,甚至没能说出让早点回家的话。 万一再被怼一句,里子面子都没了。 “好的。”高盈笑着颔首。 云峻看了一眼那不给他好脸色的青年,觉得好像又头疼起来了,酒劲上涌,他直接转身离开道:“走吧,裴濯。”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40节 “嗯。”裴濯轻应了一声,看着那面露审视的青年,目光微微从一旁有些静待的女生身上划过,颔首笑道,“打扰了,早点回家。” 他转身离开,而身后传来了对话的声音。 “抱歉,我是不是不应该来这里找你?”女生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动听。 不论是身材样貌还是脾性都很好,不怪云峻会误会。 “没关系。”青年开口接话,态度也比对外人时和缓一些。 他的粉丝很多,而做那份工作,接触到的异性只多不少。 年轻人最是容易心不定,今天爱这个,明天爱那个,轻易到手的东西,过了瘾之后就会很容易想要丢掉后再换一个。 裴濯进了门,将那谈话的人留在了身后。 “张潮的事跟你无关,你不用特意来解释。”云珏的目光留意到裴濯身影的消失后看向了身旁的女生道。 “我毕竟一开始是介绍人。”高盈对这件事多少有些心理负担。 她本以为张潮他们是相对成熟的乐团,以云珏的能力,即使进入其中也不会被落下,但青年进步的太快了,快到只用很短的时间,就把其他人抛在了身后。 “他直接让你退出乐团,我也有责任。”高盈看着他说道。 “那你打算怎么承担这个责任?”云珏看向了她直接问道。 高盈眼睛微微瞪大,对上青年毫不客气的话语笑道:“你还挺没风度的。” “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云珏说道。 他的话语直白,高盈却不怎么生气,不过她也确认了一点,那就是对方对她确实没兴趣:“我听说你最近想学钢琴,我认识一位刚从国外回来的老师,她最近要开私人课程,有名额限制,推给你用作补偿怎么样?” 她将手机递过来,云珏看了眼其上的名字,眸光轻动道:“谢了。” “不客气。”高盈笑道,“那我先走了,有事联系。” “嗯。”云珏轻应了一声,在她离开后发动车子骑进了地下车库。 …… 裴濯和云峻是在家门口分道扬镳的,各自进门,房门关上的声音十分的清晰。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到将外面的世界几乎完全隔绝,只剩下了身上缭绕的些许酒气。 裴濯没有急着去换衣洗漱,而是坐在了沙发上靠在那里,酒气微微翻涌着,让头脑有些眩晕,但或许太过安静,以至于从电梯处传来的声音十分的明晰。 它打开又合上,然后脚步声一步步走向了家门口,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进了对面的门,砰的一声关上,裴濯的手臂轻搭在了额头上。 而对面隐晦的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你关门的声音能不能轻一点儿?我他妈迟早被你弄得神经衰弱!” “谁知道你睡觉不去房间,偏偏在沙发上睡!”青年的语气向来不怎么客气,现在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我刚回来不想跟你吵架,现在,闭嘴。” 对面的动静安静了下来。 裴濯起身,脱下外套搭在了沙发上,进了洗手间洗了把脸,手臂撑在台面时低头缓解着翻涌的酒意,出去时却听到了门铃的声音。 一声接一声的,消掉了之后继续按,让人心烦意乱。 裴濯走了过去,略沉了一口气开口道:“来了,谁……” 他的话语没能说完,就在开门的那一刻被站在外面的人强行闯入的动作打断了,视线一时甚至是被遮挡的,只是门被推开,不等他反应,来人炙热的唇已经伴随着扣在腰身上的动作印了上来。 身体倒退,门被甩在了身后,砰的一声关上,只剩下一室的漆黑和令人一时无法招架的亲吻,挑动着急促的呼吸声,让被酒精侵入的心迅速的升温加速。 而这一吻略微分开,似乎未曾察觉他的抵抗,而沿着下颌向下蔓延,诠释着年轻人的热情与迫切。 第60章 大哥的白月光(6) “云珏。”裴濯在他的吻落在颈侧时唤了他的名字。 而这一声足以制止一切的动作。 身体内的酒意翻涌,或许是因为酒水带来的体温上升,让他觉得青年停留在颈侧的呼吸冰凉又火热。 “你们小孩子都乱亲人的?”裴濯看着与他轻轻分开的青年道。 “那怎么,你要跟我谈恋爱吗?”云珏看着面前衬衫被略微揉乱的人道。 他的声音不像之前的吻那样,迫不及待的像是要将人吞掉一样,而是透着青年的不羁和放纵。 裴濯没有给出回答,只是昏暗的环境之中,那本来远离的气息又凑近了,像是试探又十分确定一样,鼻尖轻碰,又轻轻的啜吻着他的唇。 年轻人似乎总是对很多的东西上手很快,尝试着便能够无师自通。 “你喝酒了?”他的话语近在咫尺,轻语的声音完全不输给他的音乐,像是爱人之间的呢喃。 “嗯,喝了一点儿。”裴濯轻应,这若即若离的吻让他的唇意外的有些干涸,让人摸不到边际而心痒难耐。 甚至想要去回应。 “喝的开心吗?”他用如之前一样的语气问询道。 裴濯略微轻笑:“你觉得呢?” 他的笑语出声,唇边被轻咬了一下,贼疼,但那股酥麻却从心中直冲脑际,让人一时甚至有些招架不住,气息微沉。 “你就那么喜欢他?”青年气息轻沉询问道。 “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吗?”裴濯抬眸看着他道。 暧昧的气氛一时有些冷凝,只是下一刻,裴濯的唇又被咬了一下,青年的出口的话语简直是奔着扎心来的:“可他不喜欢你。” 裴濯轻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别咬了,你属狗的,一说话就咬人?” “我不咬你。”云珏扣住了他的手腕,拉着搭上了自己的肩颈。 “喂。”裴濯感受着他的倾身靠近时,心脏鼓动了起来,“你现在这样……” “我管你什么喜不喜欢。”青年的气息靠近,肆无忌惮的拥抱亲近着,带着成年人无法轻易拒绝和招架的力道覆上了他的吻。 他不管什么喜不喜欢,只论他自己想不想要。 裴濯扣住了他的肩颈,碰到了他垂落的长发,不仅是因为酒水,还有来自于年轻人的热情,让意识像是被肆无忌惮的拖拽着深陷。 “裴哥小点声儿,我哥没睡呢。”那轻薄的吻落在耳际时说出了让裴濯下意识屏息的话语。 “你怕被他发现啊?”青年的语调恶劣轻慢极了。 “你之前看到我跟他一起出现,是在吃醋吧。”裴濯不打算被他带着走,只是话语出口时,耳际又被咬了一下,而他下意识想要捂住时,手腕却被阻挡住了。 青年的手握在手表上,紧密的贴合着,但机械的质感被捏紧时有些疼。 “裴哥你现在惹我,对你有什么好处?”青年的话语十分嚣张。 而明明是微疼的,裴濯的心脏却在急速又剧烈的鼓动着,任凭着他的亲吻让那里持续炙热。 “你之前看到我和高盈,是在吃醋吧?” “……嗯。” …… 夜幕降临时,一扇门打开,又一扇门关上。 咔哒一声,门锁合拢。 云峻坐在餐桌旁,看着开门进来的人,又看了眼他的卧室,下意识问道:“你出去干什么去了?” “你不是在睡觉吗?”云珏换着鞋子反问道。 “睡得不太实,出来喝点水。”云峻揉着额头,看着走上地毯落座的青年下意识问道,“你大晚上出去干什么去了?” “偷牛。”云珏拿起了自己的耳机,戴在了头上给出了答案。 “我真是……你现在能不能好好说话?”云峻的火气又被他挑了起来。 从他回来,这家伙就没给过他好脸色,到现在更是句句带刺。 “我哪儿惹到你了?不就是没让你把客厅给扬了?”云峻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起身道,“怎么,现在能赚钱,我管不住你了是不是?!” 云珏看向了他,重新取下了耳机道:“我觉得你现在需要睡觉,睡醒了再吵,要不显得我欺负刚出差回来的醉鬼。” “我……”云峻一时有些哑口,沉着气息道,“我谢谢你了!” “不客气。”云珏靠在了沙发上轻抿了一下唇重新戴上了耳机道。 云峻的脑袋有些昏沉,却也意识到了自己目前的状态需要休息,只是他转身进屋时的一撇,脑海中似乎觉得那坐在地毯上的人嘴唇有些太红了。 难道是大晚上出去偷吃东西了? 他的思绪没能理清,身体在重新陷入床上时,酒精直接让大脑断片了。 【宿主,这算是谈恋爱成功了吗?】478看着正在填谱的宿主小声询问道。 【什么谈恋爱?】云珏问道。 统子一哽,机械心率都要急速攀升:【就是跟裴濯谈恋爱啊。】 【哦,还没上位成功。】云珏的回答让统子的心率降下来了,但又没完全降。 那之前都亲成那样了,也不算谈恋爱。 统子不再尝试理解,只追求答案:【那什么时候能够上位成功?】 【我谈恋爱,你着什么急?】云珏笑着问道。 【宿主恋爱成功,不就可以让裴濯一直待在国内了吗?】478说道。 这样宿主的任务就可以顺利完成,完美! 【谁说在一起是为了完成任务的?】云珏手指抵着唇,轻轻摇头道,【小系统,你的恋爱观不纯粹啊。】 【嗯?!】统子疑惑并自我审视,惊觉自己三观不正,简直需要返厂重造,【那宿主谈恋爱不是为了任务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因为喜欢和有趣啊。】云珏唇角笑意扬起,【很有趣。】 478静默,觉得重点是后者,它家宿主的恋爱观也是歪歪的。 但问题是宿主他本来就歪,它一个每个数据都写着正直的统子,现在好像也歪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41节 这简直是大危机! …… 云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那总是待在地毯上的人消失不见了。 堆在上面的东西仍然乱放着,设备,光盘,耳机,也就是谱子被夹在了一起,他随手翻了翻,看着那每页上零散写下的音符,但凡这不是放在家里,都能被人当废纸给扔了。 乐谱被放在了设备上,云峻起身,看了眼时间,出门敲响了对面的门,里面传出了似乎带着些谨慎的问询声:“谁?” “我!”云峻直接扬声道,只是以往很快打开的门,这一次却没有打开。 而里面的人甚至开口道:“等一会儿。” 他虽然不知道两个男人有什么好等一会儿的,但思及对方的性向还是等在了原地,直到门从里面打开,却不是邀请他进去,而是直接问道:“什么事?” “你今天还去吗?”云峻从半开的门内看着侧着身子摸着耳际的人问道。 “今天不方便出门。”裴濯一手握着门把手回答道。 “你有事?”云峻略微蹙眉。 “有事。”裴濯回答道,“你自己去吧。” “你耳朵怎么了?”云峻看着他好像有些过分高的衣领和一直捂在耳侧的手,觉得有点怪异,忍不住问道。 裴濯视线轻抬,看向他笑道:“中耳炎,今天得去看医生。”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云峻说道。 “不用了,我妈回来了。”裴濯摩挲着耳际说道,“看完医生我还要去她那儿一趟,不是多严重的事,你不用跟过去。” “哦,行吧。”云峻应了一声,他并不想跟对方一起去见那位出国巡演的女士,以免有什么误会,但裴濯没有像以往一样没有要求,却还是哪里让他觉得有点怪异,“你早上见到云珏了吗?” “没有。”裴濯回答道。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昨晚睡得也很实,而青年也没有来打扰。 这会儿已经出门的话…… “他应该是去上课了。”裴濯回头看了眼时间回答道,“大概下午五点左右结束,你找他的话五点以后再给他打电话……怎么了?” 裴濯看着他盯着自己颈侧的目光问道。 “没什么。”云峻看着他坦然的神色,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宿醉眼花,才会觉得对方回头露出的那一点痕迹像是吻痕。 但怎么可能? 这么多年,要论洁身自好,他算第一,裴濯也算是第二了,他是因为事业没有登顶,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而裴濯…… “我还要再收拾一下,你先去吧。”裴濯面不改色的说道。 “行,没想到他还真跑去上课了。”云峻转身轻喃,又轻嘶了一声道,“不对啊,他到底上什么课需要五点下课?” 他蓦然转身,裴濯本已经放下的手又瞬息重新捂在了耳朵上,对上对方疑惑的视线道:“不是学校的课,他最近在陈川那里上课,你也不多关心关心你弟弟。” “不是我……”云峻被怼的有些哑口无言,“我倒是想关心他,算了,我找他也没什么事。” 他只是起来没见到人有些奇怪而已。 说起来他对云珏确实也不算太上心,但一个成年人也用不着他太上心。 裴濯未语,云峻看着他道:“那我先走了。” “好。”裴濯轻应,顺手关上了门。 云峻略微蹙眉,转身摸了摸身上要带的东西走向了电梯。 电梯轻响,裴濯才从门口处离开,对着镜子打量着那个昨晚还不严重,现在反而十分清晰的牙印。 没破皮,但就是红,一眼就能够看出干了什么。 小朋友只知道吃醋,一点都不知道万一被他哥发现,他勾引他的弟弟会有什么后果。 就以对方以往的暴脾气而言,说不定会直接打人的。 为了还没有定性的小朋友,挨一顿打可不值得。 裴濯评估着它消失的时间,还是拿起了手机,打算选些药加速回复,而手机之上一条消息弹出。 妈:我国外的演出结束了,刚回国,什么时候见一面? 裴濯垂眸,触碰着键盘道:三天后我有空,这两天有事,您刚回国先休息。 妈:好,那就三天后中午吃顿饭吧。 裴濯退出页面问询选购着药物,想起什么时重新点进了页面道:妈,你在国内的演出有票吗? 那边输入的很快:有,要几张? 裴濯:两张。 妈:你不是一向不爱要我音乐会的门票吗?这次是跟谁一起? 裴濯眸光轻顿:是一个小朋友,学音乐的,刚好带他去听一听。 妈:行,我给你留着,你直接带人过来就行。 裴濯:好,谢谢妈。 页面退出,裴濯点下了药品交易,在票码发过来时看了一眼,想要转发时却发现好像没有加上青年的联系方式。 对方的手机号码也停留在漫长的没有备注的页面之中。 裴濯寻觅,将其备注上了名称,只是看着凭借号码搜索出来的聊天联系页面,到底没有点下添加。 没有添加,有住的太近的缘故,但现在添加,想也知道对方的脸色会有多臭。 不过那家伙也没有想过添加他的。 果然为了没有定性的小朋友挨打是不值得的。 …… 云珏的课程进行,一对一的指导,对方的确是有真材实料的,而这三万元,也的确花的很值。 一堂课上完,已经到了五点半。 “没耽误你时间吧?”陈川看着他拿过手机的动作问道。 人至中年,这位老师却仍然十分的潮流和和气。 当然,云珏不清楚这只是针对他的和气。 对有天赋的学生讲课,老师讲多少,学生都能够吸收进去,融会贯通并举一反三,对于老师而言也是一种享受。 “没有,我只是看一下消息。”云珏看了一眼消息,手指点向列表时想起了一件事,【系统,我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统子询问,能被宿主主动提起遗忘的,说不定是很重要的事。 【我没加裴濯的联系方式。】云珏划动着那充满红点的列表说道,【你能不能悄悄的帮我篡改一下,就当加上了?】 【不能的,宿主,这是侵犯隐私的。】478坚定拒绝,【要树立正确的恋爱观。】 【花星币呢?】云珏问道。 【也不能。】478说道,【宿主,星币也不能改变一切。】 谈恋爱要好好用心啊! 【好吧,算了,他也没加我。】云珏翻了一下添加人列表,将手机放在了一旁起身道。 478:【……】 你们到底在谈什么恋爱? “老师我先走了。”云珏收拾着自己的琴包道。 “对了,我上次跟你说的,曲心弦老师的钢琴课,你有没有意向?”陈川看着他的动作问道,“那位老师刚刚从国外巡演回来,她的名额可不好抢,你要是有什么钱财上的顾虑,我可以先帮你垫付。” 云珏拉上拉链,将琴包背在了身后笑道:“老师,您这口气很像诈骗啊。” “我这是真心实意,不想天才被埋没好吧。”陈川轻嗤了一声笑道,“再说,你要是赖我账,我就把你吉他扣这儿,不怕你跑了。” 云珏失笑,拉着肩上的带子道:“我现在确定这位曲老师确实很厉害了,高盈也给我推了她的名额,你这里的让给别人吧。” “你不知道,她推的和我推的不一样。”陈川说道。 “哪里不一样?”云珏提起自己的头盔看着他问道,“曲老师还因材施教?” “不是,我跟她说了你的具体情况,就没有刚开始的双方适应摸索期了,她能直接按照你的资质教你,以免浪费时间,知道吧。”陈川说道。 “哦…这样。”云珏略微思索,唇角扬起了笑意道,“谢谢老师,那就麻烦您了,老师辛苦了。” “你小子上道真快啊。”陈川被他逗笑,从一旁的抽屉里翻了翻,抽出了几张票道,“这个,曲老师回国的第一场音乐会,前排票,拿去跟朋友一起听一听,就那个高盈。” 他一边递票,一边挤了一下眼睛有所示意。 云珏弯腰接过了他的票道:“老师,我跟高盈就是学姐和学弟的关系,你下次再造谣,我可找人堵你了。” “人女孩子挺漂亮,发展发展吗,撇这么清……心里有人了?”陈川话头止住问道。 云珏看了他一眼未答,只拿着票转身道:“谢了。” 陈川看着他干脆离开的身影探头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年轻人谈恋爱还害羞呢。” 统子十分想告诉他,以宿主的无耻害羞是不可能害羞的,但统子做不到。 云珏骑上车先去吃了饭,思索着晚上的演出,云峻那里已经是两三人的推杯换盏。 “薛晴说她下午临时有事加了个会,估计是来不了了。”李明看着群里的消息,长叹了一口气道,“你说这一出校门,真是难聚啊。” “人家都是大忙人,也就我们仨,不,咱们俩。”坐在另外一边靠着椅背的,穿着一件秀场出现的潮牌的孟瑞说道,“云总现在也是大忙人,不像咱俩这,天天就是混吃等死。” “哎,你别带上我啊!”李明直接伸手婉拒,“我跟你不一样,老子也是有事业的。” “行行行,就我混吃等死。”孟瑞看向了一旁正在喝着酒的云峻道,“哎,裴濯今天是具体有什么事没来啊?” “说是中耳炎要去医院,他妈回来也要去看一下。”云峻端着酒杯回答道。 “这些事不都能推后吗,还非得今天啊?”孟瑞说道。 “你把见你妈的事推后试试呗。”李明半开玩笑的说道,“我可记得,咱们孟总先前腿上磕破点皮,硬是一天三趟往校医院外,但凡去晚了那血都止住了。” “老子他妈就那点黑历史。”孟瑞也不甘示弱,“行行行,那我不是替裴濯着急吗,你这都吊了人家快六年了吧,接不接受也没个准话,你再这么下去,裴濯先没揍你,李总就该揍你了。” 云峻看向了一旁的李明,李明不怎么客气的回视道:“看什么?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喜欢裴濯。”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42节 “你前女友的数量都能凑成一桌麻将了吧。”云峻看着他道。 “那怎么了?那也不影响老子心中有个白月光啊。”李明端着酒杯叹道,“但凡当年裴濯能看上我,我也不能换对象换的这么频繁,那保证是从一而终的。” “你得了吧,裴濯可看不上你,就看上你了,曲老师也不会让你这样的混不吝进门。”孟瑞毫不客气的嘲笑道。 “唉,所以老子这不是有自知之明吗。”李明叹道,“就旁边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六年啊,那是多长的青春,你个人渣。” “我人渣?他都没告诉我,我难道自己跑他面前,说我不喜欢他,让他另谋高就?”云峻沉了一口气道,“万一他说他没这个意思,显得我多自恋似的。” “那你不拒绝,你找个对象,他不就明白了?”李明提议道。 “最近公司忙,我哪有那功夫?”云峻沉声说道。 “严阿姨不催你啊?”孟瑞问道,“一般这个年龄,不都该催婚了?” “事业做上去再说吧。”云峻说道。 “也是,你要是结婚了,得先做好跟裴濯利益划分的准备。”孟瑞悠悠的说了一声。 云峻握紧了手上的杯子。 “哎,你最近的产业是不是也跟裴濯挂钩着呢?”孟瑞轻抬着下巴跟李明示意道。 “那当然了,我白月光的能力和人脉那是吹的吗?”李明啧啧叹道,“你说他要是个女的多好,或者我是个女的,这联姻绝对是互利双赢的事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去t国一圈,看裴濯能要你吗?”孟瑞哈哈笑道。 “滚犊子。”李明笑骂了一声,“不过也是,就算老子真变性,那也是先是薛晴,才有可能轮的上我呢,算了算了,来,走一个。” 几人碰杯,夜色渐深。 …… 裴濯家的门是在十点左右被敲响的,他起身开门时从猫眼看了一下,门缝打开,对上青年略有些不满的神色时笑着问道:“谁又惹你了?” “你。”云珏目光微沉的看着他道。 “我今天一天都待在家里,这可是今天跟你见的第一面。”裴濯是不接这口锅的。 “你开门的时候犹豫了吧。”云珏拉着琴包的带子直直审视着他,在男人被戳破而目光微颤时,唇角的笑意扬起,伸手抵住了那只打开半扇的门道,“怕我亲你啊?” “小朋友不要随时随地耍流氓。”裴濯对上他直勾勾看向自己嘴唇的神色,一时竟有些抵受不住的心颤,“找我什么事?” “站门口说,不怕被我哥发现吗?”云珏看着他问道。 “他下午跟朋友有约出去了,还没有回来,不怕。”裴濯握着的门的扶手,站在门口看着他说道。 青年看着他,唇轻抿着,眸色有些微沉了下来。 就在裴濯感受到门上加重的力道时,垂眸笑了一下,打开了门道:“进来吧。” 只是他松开了门,青年却是立在原地,气氛微凝之时,他的身影强势的挤入门中,裴濯伸手,被牢牢的抵在门上抱了满怀:“你喜欢这种进门方式?” “你是故意的。”青年沉下气息埋首于他的颈侧,手臂很紧,气息微热,只是拂于脸迹的发丝上似乎还残留被夜风吹拂过的冷意,让人的心脏沉淀。 “明知道自己会吃醋,还非要提的不是你吗?”裴濯伸手,轻扣着他的腰身笑道。 青年气息轻沉,裴濯轻揪住了他的衣服道:“不准咬我,我今天一天都没出门。” 他的话音落下,落在耳际的气息微顿,只是不等他的心放下,那原本的轻咬变成了一个让人浑身微颤的轻吻。 少年人的热情,总是格外的容易拨动人的心弦。 “那你怎么知道我哥下午出门了?”而那一吻结束,接着的就是毫不掩饰的吃醋和询问。 “我觉得还是不说的好。”裴濯思索道。 只是话音落下时,扣在腰上的力道略微收紧了些。 “好吧,我说了你不准吃醋。”裴濯说道。 “嗯。”青年轻应。 “你发誓。”裴濯说道。 “你不相信我?”青年略带不满的抬头。 “嗯,我不相信你。”裴濯回视着他笑道。 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不算太长,但这种事情上难保他不会出尔反尔。 “那我发誓了,你就相信我了吗?”云珏轻轻挑眉道。 很好,显然已经做好了就算发誓也反悔的打算,够无耻。 裴濯抬手,在青年有些莫名的神情中摸上了他的脸颊,轻轻捏了一下笑道:“聚会是昨天就约好的,不过我没打算去。” “为什么?”云珏看着他问道。 “不为什么?可能是年纪大了,受不了一连两天的喝酒。”裴濯摸着他的脸颊笑道,“也可能我也厌倦了一直对他的有求必应。” 他的掌心很热,好像将心间的热度都透过掌心传递了出去。 云珏敛眸看他,上前一步将之前松开的人抵在门上时,那拂在脸上的手却是轻轻松开,轻弹了一下他的脸皮笑道:“但这也不代表着我会对你有求必应……你看起来想咬我。” 云珏盯着他,气息靠近直接吻上了他的唇道:“你猜对了。” 青年覆面而来,裴濯手指轻动,即使心里有所准备,却仍然在那极紧的怀抱和恍若要将人吞噬的吻中被挑动了气息和内心的火焰。 灼热的气息肆意流淌,时时容易侵蚀尚且清明的神智,让人变得乱七八糟。 可抱着他的人亲吻的那么认真,就好像咫尺之间他就是他的全世界一样,想要掰开了,揉碎在身体里一样渴求不得。 裴濯抱住了他的腰身,扯紧他背后的衣服回吻过去时,青年的气息一顿,而这个吻也在下一刻变得愈发燎原失控了起来。 …… “所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裴濯坐在沙发上,没去换被扯开了两颗扣子的衣服,看着那带着些许怨念的将背着的吉他放在一旁的青年问道。 “这个。”云珏打开了吉他附带的包,从其中抽出门票递了过去道,“给你。” “什么?”裴濯倾身去看,对方也拿着那很明显是票的东西靠近,只是在其上的字样落入裴濯的眼中时,他的眸中划过了一抹微讶,“音乐会门票?” “嗯,陈川给我的,据说是刚从国外巡演回来的钢琴家,很有名。”青年落座,介绍的倒是很顺畅,只是神色之中略带了些不自然,“可以陶冶情操。” “我一个人陶冶情操啊?”裴濯笑道。 “你故意的是不是?”青年眸色微沉。 “可是你不是说陶冶情操吗?”裴濯靠在沙发上笑道,“怎么我复述你的话,你还生气呢?” “不要算了。”云珏看着他,收回了门票。 “哎,要!”裴濯坐直伸手,按住了他的手道,“我要,当然要了,你这小朋友怎么不经逗?” “不经逗?”云珏唇角轻轻扯起,将手从他的手腕下挪开,扬着那张票道,“想要啊,求我。” 裴濯看着他,伸手去够他手上那张票道:“嗯,求你了。” “不给。”云珏向后扬手,那本来应该去碰票的手,扣上的却是他的手腕。 或许是因为一直在室内的缘故,男人掌心的温度很高,习惯性佩戴手表的手看起来指骨分明,透着清贵和讲究的好看。 而手腕处连接着心跳,哪里经受得住那样的温度。 停驻在手腕上的视线轻移,视线对接之时,裴濯轻轻松开了力道,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年笑道:“小朋友这么容易心浮气躁?” “小朋友也能让你心浮气躁。”云珏与他鼻尖轻碰,夹着那张票扶上了他的腰。 “确实能。”裴濯能够感受到他呼吸的灼热,而扣在腰身上的力道更是让这种热意直接肆无忌惮的蔓延加剧,时时侵蚀着理智。 少年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们拥有着成年人好像永远逝去和羡慕的朝气,而这样的朝气和锐意拥有着无限的生命力,吸引人的目光不自觉的去追逐和靠近。 “我认输。”裴濯在他的吻贴上时轻声说道,即使对上了青年不那么满意的神色,也没有收回前言,而是略微分开笑道,“你不会真打算今晚和我上床吧?” 青年眸光微抬,裴濯在那一瞬间看到他脸颊上染上的微红时目光一顿,而那双向来直视而锐利的眸中更是有几分青涩的错愕与懊恼,略微对视,似乎想要谴责他一二,却只是沉下气息别过了视线。 这让裴濯有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面前的青年才不过十八。 或许十八已经成年,但恋爱的观念很有可能还停留在接吻拥抱这些层面上,上床,那似乎应该是另外一个层面的事。 属于成年人之间糟糕的事情。 而青年的恋爱观,很明显有些……纯情。 是的,即使他混迹于夜场,看起来很不好惹,而且异性缘很好的样子。 但据说之前的家教很严。 “之前没谈过恋爱?”裴濯看着青年没有看向他,而是似乎正在经历着惊涛骇浪的眸色问道。 “如果你想今晚上床,也可以。”青年抬眸,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看向他道。 “我不想。”裴濯觉得他好像误人子弟了。 “你说都说了,你觉得我会信?”云珏略微扬眉看向他道。 裴濯觉得他不会信,因为话说出口的时候,就是代表想了,亲吻时的热度,拥抱时靠近的体温,被允许的不会带来厌恶感而是舒适感的触碰,都代表着身体对这种感觉的食髓知味。 但理性上不想,少年人可以只受感情驱动,但成年人却需要考虑责任和后果,至少不应该这么快的发生。 裴濯没有接话,而是转身拾取了那张落在身后的票笑道:“我们去约会吧。” 而话语出口时,他清晰的看到了青年眼睑的轻抬,一种想要遮掩却无法遮掩的喜悦从其中流淌出,让他似乎不得不侧开视线才能够勉强掩饰住不那么容易收敛的情感。 而这种情感,名为恋爱。 纯粹的,被诠释为喜欢的,迫切又没有那么迫切的恋爱。 这样的恋爱是很珍贵的,只存在于最初的珍视这种感情的人心中,即使是少年人,身上也很难寻觅到。 因为社会的驳杂,过早的去接触了很多的理念,也早早的将之丢掉了。 不是什么非得不可的东西,但它足够难寻和珍贵。 “既然你都要求了,那我就答应你好了。”云珏瞥了他一眼道。 “其实你要是很为难……”裴濯话语未尽,看着青年瞥过来威胁的视线和轻压的唇角,话语轻转,“我也会拉着你去的。” “哦?裴哥这么蛮横霸道啊?”云珏松开了环着的手臂笑道。 “那当然,我也算是个霸总了。”裴濯说道,然后看到了青年的失笑,被那很自然又带着些试探的怀抱拥住了。 这是一个很纯粹亲昵的,让人放松和舒适的怀抱。 “对了,音乐会在晚上,你到时候有空吗?”裴濯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43节 “我那里时间可以调,一个月有四天假。”云珏思及此事,气息轻沉道,“不过我觉得最近有些太辛苦我自己了。” “的确太辛苦了。”裴濯认同道,“早出晚归,还是单休,你还是个学生呢。” 学生时代能够自由自在的时间是很短暂和珍贵的,它也应该被自由自在的支配。 云珏歪头看向了他。 “看我干什么?”裴濯对上他的视线问道。 “看你说得对。”云珏轻笑,随后略微思索道,“看来下个月的合同要签的松一些。” “你很缺钱吗?”裴濯问道。 “很缺。”云珏松开他,从一旁的外套里摸出了手机道,“我最近细算了一下,只是学钢琴和买钢琴的费用,就足够让我负债百万。” “你想买钢琴?”裴濯问道。 “嗯。”云珏颔首。 “预计多少钱?”裴濯心里猜测着。 “七十万。”青年毫不犹豫的给出了答案。 “三角钢琴?” “嗯。” “先不论这种钢琴的价格,你买回来要往哪儿放?”裴濯看着他问道。 云珏看向了他,张口时被打断了。 “不要妄想放在你哥的客厅,即使他能同意,电梯的空间也没有大到装下它的地步。”裴濯说道。 简单的说,就是运输十分困难,一不小心就会被磕碰到,即使是平板车,爬上十一楼也是相当费力的。 “说的也有道理。”云珏认真思索道,“看来我在买钢琴前应该先买个别墅。” “对…不对,你等等。”裴濯听着他的结论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还没出校门,就想负债千万?” “那你说怎么办?”云珏看着他问道。 “要我的建议?”裴濯问道。 “嗯。”云珏颔首。 “首先,跟酒吧的签约没必要断掉,但也不必像现在这样,这么固定和频繁。”裴濯说道,“一个月三五天,最多七天,最佳,价格可以再往上谈。” 人们都是喜欢新奇且稀罕的东西的,但再喜欢的东西,轻而易举的得到,或者一味重复,也会容易不被珍惜。 “我试试。”云珏说道。 “其次,你对乐器有洁癖吗?”裴濯看了一眼他的吉他问道。 “没有。”云珏回答的十分干脆利落。 “那就可以,我有一架三角钢琴,可以先借给你弹。”裴濯笑道。 “你会弹琴?”云珏有些诧异的看向了他道。 “我不会。”裴濯倾身,从一旁拿过了手机,翻找着图片道,“那是我小时候买的,款式相对老了些,但是每年都有维护,没有损伤音质。” 他将照片调出,将那架摆放在阳光中的钢琴通过展露了出来。 虽说他说款式有些老了,但图片之中坐落的钢琴却依然拥有着十分完美的漆身,且看起来十分的古典和壮观,就像是坐落于墙角窗边的古典美人一样散发着韵味。 “这一款我记得现在的成交价要三百万。”云珏看着图片辨认着说道。 “看来它还是很受欢迎的。”裴濯笑道。 “你不会弹为什么要买它?”云珏抬眸问道。 “我……我妈想让我学钢琴,但我对它完全不感兴趣。”裴濯沉吟笑道,“试了好几次,倒是勉强学会了弹小星星,但被我妈评价为纯粹在对手指之后就放弃了。” “你妈也会钢琴吗?”云珏问道。 “嗯,弹的应该很不错。”裴濯笑道,“以后介绍你们认识,她应该会很喜欢你,现在,借给你用要不要?” “要,谢谢裴哥。”云珏看着他,唇角轻勾,轻轻倾身拥住了他道,“你怎么这么好啊裴哥?” 青年眉眼轻弯,退去了浑身的锐气,看着真诚又讨巧的模样,得了便宜就卖乖,可一点都不令人反感,反而像软化了一身的尖刺,让人可以伸手去摸。 裴濯也总算知道云珏在家里更受宠的原因了。 第61章 大哥的白月光(7) “知道裴哥好,以后还气不气人了?”裴濯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颊笑道。 云珏眉梢轻挑,开口道:“裴哥,你这话好像我妈经常……” 那放在他脸颊上的手改摸为掐,裴濯语调轻扬带了些疑问:“嗯?你再说?” 青年因此止声,却是就着这样的姿势凑上来追着轻吻了两下道:“不像。” 这样的吻不带情欲,只是带着讨饶与撒娇似的磨人,却同样能够触动心弦。 裴濯改掐为摸,垂眸想要去接受这样的亲近时,却似乎听到了对面开门的声音,动作微止,看向了门口道:“你哥……” 原本唇上的亲吻微痛,像是惩罚他的不认真似的唤回了他的注意力,让他不得不对上青年有些恼意的眸。 只是那点儿恼意在他收回视线时,又在那双长睫的轻眨中烟消云散,再度贴在唇上的触感极轻,像是安抚着它之前受到的惩罚一样,亲昵又轻微的,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痒意,让人不得不专心去应对。 对面的门似乎开了,又似乎关上了,但全部的声音都被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掩盖和吞没了。 青年似乎很喜欢他的唇,并不着急深入,只是啜吻又眷恋的,轻睁着眸试探和观察着他的反应,得意又认真的尝试着,摸索着,然后飞速进步。 一吻分开时,彼此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你分心了。”云珏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道。 “我只是在想,你该回家了,小朋友。”裴濯平复着这由轻吻而起的躁动,感慨着年轻人的进步神速。 他在音乐上的天赋很高,裴濯不懂音乐,但关于云珏的评论区里有不少相对专业的评价,但这种天赋难道也能够蔓延到各个领域,包括接吻? “你……”云珏的话没能说出来,手机的铃声就已经响了起来,同时伴随着震动,打乱了这里的氛围。 “电话。”裴濯看着他略显郁闷的神色,侧头看着那发出动静的地方笑道,“接一下,可能是你哥打来的。” 云珏气息轻沉,松开他转身去拿过了手机,在看到其上的备注时按下了接听,云峻的声音果然传了出来:“喂,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云珏沉默未语。 “说话。”云峻的声音略沉,衣襟轻轻磨动的声音随之传来,有些不耐,但没发火。 “我怕我一开口,就把你气个半死。”云珏终于开口。 听筒那边一声气笑:“那你就不能不气我?!” “那不能,你一开口就想找我茬,我忍不住不怼你。”云珏开口道。 云峻气息沉下,似乎坐在了哪处沉下了声音道:“行,所以你现在在哪儿呢?这都几点了还不回来?” “你也刚回家吧。”云珏开口道。 云峻有些哑口:“我那是朋友应酬。” “我今晚也有……”云珏在手臂被轻拍,对上身旁人的视线时开口道,“我也有朋友应酬,一会儿就回去了。” “行。”他态度还算和缓,没跟人蹦高,云峻一时也没想到太多要说的,只开口道,“回来时关门轻点。” “嗯。”云珏语气不甚在意的轻应了一声。 但他没有怼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 云峻想要再说什么,却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在对面一句挂了后,看着消失的通话页面,抬头从卧室的门处看了眼有些昏暗空荡的家,随手解开衣领躺在了床上。 今晚他喝的酒不烈,但躺下时酒精仍然好像在逐渐蚕食着大脑,但本该容易入睡的意识,却好像混杂又清晰了起来。 虽然云珏住在他这里,时不时就要担心他惹出点事,又或是一不小心就把房子拆了,但其实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整天头疼脑热,脏乱到让他看不下去。 反而屋子里多了点儿动静,好像也很不错。 再闹心也不会比合作商更令他闹心。 反而现在,离开了几人的聚会,这个家里好像有些安静的过头了。 …… “催你回去了?”裴濯看着挂断电话的人问道。 “嗯。”云珏轻应开口道,“早知道不跟他住一起了,他要是今晚不回来,说不定还不催我。” “你也该回去睡觉了。”裴濯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面前的青年笑道,“我不是在赶你,这个时间我也该睡觉了。” “唔。”云珏略微思索,沉下气息起身,拿起了自己的外套道,“那我先回去了。” “好。”裴濯看着随手穿上外套,捋出长发的青年,帮忙提起了他的吉他道,“明天要是没有找到地方吃午饭的话就过来。” “你在家?”云珏转眸看向了他道。 “这几天应该都在。”裴濯说道。 云珏看向了他的耳朵。 “虽然算是跟你有点关系,不过这几天我本来就打算在家把论文完成了。”裴濯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笑道。 “论文?”云珏问道。 “怎么,我看起来不像一个学生?”裴濯笑道。 “不像。”云珏上下打量,果断回答道。 “那看来我混迹社会还是很成功的。”裴濯弯腰,顺手拿起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道,“总之这几天有空,也就中间需要外出一趟,想找我随时来吧。” “那你写论文,我来不会打扰你吗?”云珏接过手机随手揣进了兜里,又接过了自己的吉他问道。 裴濯目光微讶。 “怎么?”云珏问道。 “小朋友还是很懂事的。”裴濯看着他因此而暗下的眸,在他试图上前一步时将吉他递了过去笑道,“不要动不动就想咬人。” 吉他阻隔,云珏看着他,眼睑轻敛,伸手接过吉他背在了肩上时上前一步倾身抱住了他。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44节 拥抱不紧,但裴濯的身体好像瞬间被对方的气息包裹住了,青年没有咬他,而是埋首在他的颈侧轻轻蹭了蹭道:“要想我。” 突然又亲昵的,令人无法拒绝。 裴濯喉结吞咽,抬手摸上了他的发丝轻应:“嗯。” “走了。”云珏拥紧一下之后松开了他,打开房门直接出去了。 “嗯。”裴濯看着他的身影,扶住门时道,“晚安。” “晚安。”青年回眸轻笑,打开对面的门走了进去。 咔哒一声,房门关闭,只留下了一室的安静。 裴濯转身,走回茶几旁拿起了放在上面的门票,唇角轻扬了一下,将它放进了钱夹里。 而那边云珏进门,随手放下吉他的同时,打开了玄关的灯。 他的动作不重,却在换鞋时听到了来自于主卧的动静,其中衣襟摩擦,鞋底擦地,在他抬眸时,云峻的身影从那里出现,附带上了问话:“回来了?” “嗯,你还没睡?”云珏有些诧异询问,他回眸看了眼门道,“我这次可没摔门。” “头疼,有些睡不着。”云峻看着他的身影,走向了餐桌旁落座,倒了杯水道。 “那就少喝点酒。”云珏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道。 “呦,还知道关心人了。”云峻喝了两口水笑道。 “你要是连喝三天酒,我就该打电话给妈汇报了。”云珏进了洗手间道,“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洗手间的门关上,但灯光亮起,让这个家里寂静的氛围好像被驱散了。 虽然那嘴上向来不饶人,但云峻喝着水,突然觉得,他妈之前说的话也有道理,多个弟弟,是挺不错的。 “你的新钢琴,我可以给你赞助十万。”云峻在洗手间里的动静停下,门打开时说道。 而青年出门的动作明显为之一顿。 云峻抬眸,看着那目带惊奇的青年笑道:“怎么?不要?” “要啊,当然要了。”云珏朝着他走了过去,弯腰扶着对面的椅背笑道,“看在哥你这么大方的份上,就算你明天还出去喝酒,我也只会帮你拨急救电话,而不是告诉妈。” “我谢谢你了!”云峻气笑道。 “不客气,咱俩兄弟谁跟谁。”云珏笑道。 “我……”云峻一时有些哑口,心情却是顺畅了,“你还真是掉钱眼里了啊。” “嗯哼。”云珏看着他道,“那我能不能把客厅……” “不能。”云峻十分干脆的拒绝了他,“死了这条心吧,给我回去睡觉。” “行吧。”云珏轻耸了一下肩进了房间,世人有言,得了便宜的时候,一定要顺应一下对方的心意,“哥,早点休息。” “嗯,知道了。”云峻应了一声,只觉得对方今晚的心情好像也很不错。 而心情放松的情况下,他终于得以睡了个好觉,虽然这个觉在门锁拧开的声音传来时终结了。 他有些模糊的起身,打开了卧室门,正好看到了昨晚晚归的人要出门的动作。 “这么早就出门?”云峻问道。 青年回眸,或许是客厅的窗帘没有完全拉开的缘故,让他觉得对方的眸色似乎有些冷淡。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错觉,因为那张嘴开口时就不怎么客气:“我这不是不想打扰你休息。” “也没有……”云峻想说什么,只是门已经被打算出门的青年从外面关上了。 “走了。” 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云峻略微蹙了一下眉,揉了揉眉头,回身时好像隐约听见了对面开门的声音。 应该是裴濯也出门了,他俩倒是恰好能碰上,坐上同一班电梯。 裴濯让位,让那背着吉他的人进来,关上门时笑道:“怎么还背了吉他?” “你想被我哥发现?”云珏将吉他取下,放在了他的沙发上反问道。 “你怕被他发现?”裴濯看着那直接脱下外套,十分自在的青年有些神奇的问道。 “我不怕。”云珏将外套随手丢在了沙发上,上前拥住了他道,“但要是告诉他,他保证会一起过来。” 他话语中有着些许懒得解释和不想被人打扰的不耐。 裴濯被他十分自然的气息包裹,轻拍了拍他的背笑道:“那现在想吃点什么吗?” “你做了什么?”云珏松开他问道。 “早上剩的煎蛋或者水果。”裴濯问道,“吃哪样?” “煎蛋。”云珏回答道。 “等我一会儿。”裴濯转身,去将放在冰箱里的煎蛋取了出来,打开面包机放了两块面包进去,配上生菜,简易的做了个三明治。 而出去时,青年已经落座在他的沙发上取出了那套专业的耳机。 “不弹吉他?”裴濯将盘子放在了茶几上问道。 “你这里不隔音。”云珏取下了一半的耳机回答道。 “书房隔音。”裴濯给他示意了一下笑道,“你要是想弹,可以去那里弹。” “不用了,不想吵你。”云珏拿过了那个被纸袋包裹的三明治道。 裴濯看着他道:“其实我没有那么容易被打扰,你可以随意一些。” 云珏轻轻敛眸看向了他。 “不包括耍流氓。”裴濯补充说明。 “我没打算那么做。”云珏略压下视线不满道。 “乖。”裴濯拍了拍他的头笑道,“中午想吃什么?” “都行。”云珏回答道。 他在这里不太挑食,因为这个人做的几乎每一道菜,都十分合乎他的口味。 “好。”裴濯思索着应了一声,看了眼时间,重新坐回了开门前的位置上,拿过电脑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而身旁的青年视线短暂停留,也不在说话,只是吃过东西去了一趟洗手间。 裴濯偶尔查阅资料的空档看向他时,青年已经戴上了他的耳机,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看着手机的页面,偶尔轻敲,十分专注。 裴濯不容易被动静打断思路,虽然偶尔会需要十分安静的环境,但环境的嘈杂对他的干扰实际很小。 但身旁的人明明没有什么明显的声音,却好像能够吸引着人的视线频频看顾。 而最后一次视线停留时,裴濯意外又不意外的对上了对方察觉的视线。 “我吵到你了?”青年取下了一边的耳机问道。 “没有,是我不太专心。”裴濯说道。 “我的存在吵到你了?”青年略微思索,换了个说法。 “也不是,是我自己心不够静。”裴濯笑着回答道。 青年敛眸看他,起身时裴濯视线随之轻抬,以为他要走,却见对方靠近,直接在他的身旁坐下道:“你早晚得习惯我的存在。” “哦……”裴濯诧异的轻应,失笑道,“所以你这是在给我脱敏?” “嗯。”云珏应了一声,略微侧身贴着他的肩膀道,“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裴哥你不用时不时看我一眼怕我跑了。” 他的话语出口,裴濯本来收回的视线重新落在了那唇角轻翘的青年身上,觉得这话实在有些欠揍,却又好像被搔到了心中不知名的痒处。 而这种方法好像真的有些效果,肩膀处的传来的触感不仅没让他分心,反而直到定下的闹铃轻震时,裴濯才抽离了自己的思绪,论文保存,起身去准备午餐。 裴濯并不每日都做很复杂的菜,时蔬,小炒是最简单又快捷的午餐,最多半个小时,米饭蒸好时就可以备齐。 而即使是家常的菜,青年也十分捧场,一口一口吃的十分认真,而或许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到最后几乎没剩。 “从琴室出来的时候记得把门锁好。”裴濯将青年下午离开时将钥匙递过去道。 “嗯,放心吧。”云珏接过钥匙,装进口袋里拉上了拉链道,“我走了。” “路上骑车注意安全。”裴濯叮嘱道。 云珏回眸看他,转身抱住了他叹道:“裴哥,你这样我会不愿意出门的。” “真的?”裴濯笑着问道。 “嗯,自制力严重下降中……”云珏轻蹭着他的颈侧道。 “那现在在干什么?”裴濯被他蹭的微痒,略缩了一下脖子轻声问道。 “充能。”云珏深吸了一口气,略收紧了一下手臂抬头笑道,“充能完毕,我走了。” “嗯。”裴濯应了一声。 云珏压下门锁,又回眸看了他一眼道:“你不再说点什么吗?” “不说了,免得影响你的自制力。”裴濯看着青年略微挑眉的神色笑道,“再把刚充的能漏光了。” 云珏唇角轻压,却还是没忍住翘起,朝他轻皱了一下鼻子打开了房门:“那我……” 只是他的身影踏出,对面的门锁也相应打开,其中传出了云峻的声音:“裴濯,你那里……” 他的话语在看到云珏的身影时止住了,有些惊异的问道:“你怎么从裴濯家出来?!” “我找裴哥有事啊。”云珏回视着他,松开了门把手,拉上了自己吉他的肩带回眸道,“裴哥我走了。” “好。”裴濯应了一声,接过了门把手,看着青年大步走向电梯的身影道。 他泰然自若的按下按键,神色间没有任何的回避,反而让云峻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大惊小怪。 “他找你有什么事啊?”云峻看着云珏上了电梯后才开口问道。 “他想借用一下我的琴室。”裴濯站在门口看着他笑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那里最近有没有音乐会的头排票,我需要跟陈总那边走动一下关系。”云峻看着他问道。 “没有,最近国内也就我妈那一场,你要去吗?”裴濯看着他问道。 “算了,拿曲阿姨的票来走人情确实不太好,我再看看别的。”云峻目光微顿了一下开口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45节 “好。”裴濯笑着应道,“章记那边一直在跟海钓有来往,最近应该有新上的海货,你们可以一起去尝尝。” 私房菜那种东西,是看货不是看菜,甚至有一些即使有钱也吃不到那样的口味,因为老板就是用来做人情的。 “好,我跟章越联系一下。”云峻说道。 “嗯。”裴濯应了一声,退身关上了门。 云峻闻声抬眸,看着身旁关上的门,本来操作着手机页面的手指顿了一下,略蹙了一下眉,在电话接通时走向了电梯:“喂,章越,是我……” …… 母子约好的日子到的很快。 “最近怎么样?”曲心弦看着坐在对面的儿子问道。 “还好,各方面都很顺利。”裴濯为她盛着汤,将其推到了她的面前道,“小心烫,您呢,巡回演出怎么样?” “谢谢。”曲心弦轻碰了一下碗沿,看着他道,“行程有些赶,也就是路途有些辛苦,不过演出很顺利,旅途也很有趣,你真应该出去看看。” “那三天后的音乐会,您能休息好吗?”裴濯放下了勺子问道。 “放心吧,我是预计好的,不用担心。”曲心弦笑道,“倒是你之前说的那位小朋友是谁啊?” “云峻的弟弟,叫云珏。”裴濯回答道。 “哦……”曲心弦轻应笑道,“那孩子喜欢音乐?” “嗯,他弹的很不错,至于更多的,我这个外行其实听不出来。”裴濯如实说道。 “当年想让你学,谁知道你一点儿都不感兴趣。”曲心弦笑道,“怪得了谁?” “怪我。”裴濯笑道。 …… 音乐会在即,云珏那边也不算空闲,陈川那边的课是要上的,一节都不能漏,与酒吧的合约未到期,虽说有四日的休息,但调休之前班是排满的。 “喂,周六晚上的那场音乐会要不要一起去?”陈安发出了邀请。 “我有约了。”云珏拒绝道。 “哦……女朋友。”陈安揽着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那没事,一起呗,我搞到了前排票,也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他们到底发出了多少赠票?”云珏看着他问道。 “什么啊,这是高价从黄牛手里搞到的,你是不知道曲老师的票有多么一票难求。”陈安说道,“带上你女朋友一起去听呗。” “不是女朋友。”云珏说道,“不过,我有头排票。” “你有啊,不对,那不是女朋友是什么……你这票头排的?!从哪儿搞到的?!”陈安看着他取出来的票惊诧道。 “陈川老师给的。”云珏看着他的神情思索道,“这几天都没见你,忘了给你了。” “你不是没见我,你是表演完你就跑……你要给我?!不对,陈川什么时候这么大方好说话了?你真给我?!”陈安问道。 “真给你。”鉴于他的问题太多,云珏只回答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谢谢谢谢,真是好兄弟啊!”陈安不跟他计较这个,接过了他手中的票道,“你说你早几天送我多好,我这手上的票……现在卖出去好像价格更高。” “我就应该问你收费。”云珏悠悠道。 “行行行,我这笔卖出去了全转给你。”陈安年龄比他大上不少,说是兄弟,其实更多的时候会拿他当小孩让着,“不过你这边全给我了,没有什么亲友要送吗?” “我的亲友应该对音乐不太感兴趣。”云珏回答道。 他妈严女士最近忙的很,即使听到了音乐会,对于时间也有心无力。 而他哥,对生意上的事情更感兴趣。 “行,谢了兄弟。”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 屋内明亮,但窗外的夜景一片漆黑,而人似乎也会受到这种环境的影响,以至于夜晚分别前的亲吻总是会有几分难舍难分。 裴濯被抵在玄关的墙上,视线明晰的看着青年认真轻垂的眼睛,环着腰的手试图反抗,但或许混实验室的确实比不过天天抱着乐器乱跑的,以至于手脚发软的时候,力道难免会有几分不足。 气息轻碰,在缠绕之间变得滚烫,年轻人的吻像他的拥抱一样,似乎想要将人揉碎了一样的深入。 深吻分开,室内灯光的开关不知何时被人碰到了,只剩下玄关不那么明亮的灯光,让这个轻分的吻似乎都变得氤氲了起来。 唇轻碰着,缓解着难舍难分后的余韵,却更加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触碰到了下颌,青年的眸轻抬,不经意的观察着他的反应,然后继续向下蔓延。 很轻,不至于留下痕迹,但足以让平复不下来的呼吸继续急促。 “今晚还回去吗?”裴濯开口问道。 “你在邀请我上床吗?”青年抬眸问道。 裴濯失笑,略微站直了些道:“我是说再这么亲下去,你今晚就不用回去了。” “反正我哥今晚加班,估计住公司了。”云珏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颈侧,抬起头笑道,“我今晚可以不用回去。” “万一他要是中途回来,你要怎么解释?”裴濯问道。 云珏没有回答,只是略带着些端详看着他。 “怎么了?”裴濯看着他沉吟的神色问道。 “你觉不觉得我们的对话好像有些不对?”云珏笑道。 裴濯略微回忆,轻掐上了他的脸颊笑道:“想象力很丰富啊,小朋友,这会儿不吃醋了?” “吃……”云珏被他轻掐着,有些瓮声瓮气的回答,然后扣住了他的手腕拽下来道,“别掐了,再掐脸上的肉要松了。” “还挺在意形象。”裴濯顺势摸了摸他的脸颊笑道。 “你只掐一边,两边脸一边大,一边小,能看吗?”云珏握着他的手腕问道。 “那我给你掐对称了?”裴濯笑着问道。 “……也行。”云珏轻轻挑眉,拉过了他另外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抬眸笑道,“来吧。” 裴濯两手轻捧,心弦微动。 青年的脸实在漂亮的很,尤其是那双眼睛,没有那么锋锐的盯着人时,就好像漾开了一池春水,又黑又亮,澄澈的好像能够看到其中的每一丝涟漪一样,长睫轻动,撩拨人心。 而他对于利用这样的优势,明显有些无师自通。 “打什么坏主意呢?”裴濯沉下气息笑着问道。 “我都把脸主动送到裴哥手上了,能打什么坏主意?”云珏翘起嘴角道。 而他笑的越无害,就越是代表着藏着无数的坏主意,甚至不能叫藏,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可他的脸就捧在掌心。 裴濯轻轻摩挲,轻拉着他的下颌靠近,在那轻抬的视线中轻轻亲吻在了他的唇角,看到了那垂落的睫毛随之轻颤时笑道:“小朋友,想咬我是不是?” 青年呼吸屏住,裴濯抬眸与之对视时,却再度被抵在墙上吻住了,一时难舍难分。 少年的热情如火,经不得一点儿的撩拨。 裴濯涨了教训,虽然脸颊两侧没有被留下牙印,但肩颈一侧被啃了一口,不影响明天出门,但异样感一直随着颈侧动脉的跳动而留存蔓延着。 “明天我要去学校一趟。”裴濯在青年随手挟起外套时道,“晚上会过去,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云珏打开门的动作一顿,看向了那正拢住衣领,系着衣扣的人。 “怎么了?”裴濯问道。 “没什么,裴哥你要是到了就先进去。”云珏笑道,“我明天也有事,你可以进去先帮我占个座,座位号发给我就行。” 裴濯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二人对视,一时有些微妙。 “有什么紧急的事,这么重要的音乐会也要迟到?”裴濯笑道。 “我没说要迟到。”云珏说道。 “嗯?那是什么原因?”裴濯追问道。 云珏看着他,唇轻抿了一下道:“你等我给你现编一个。” 裴濯失笑,转身去取过了自己的手机道:“不就是没加联系方式,还跟我玩心眼,嗯?” “你不也没加。”云珏回视着他道,“而且也是你先跟我玩心眼的。” “聪明的小朋友。”裴濯走到他的面前笑道,“我现在跟你加好不好?” 云珏沉气,也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道:“既然裴哥你都要求了,那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翘起的唇角轻压,裴濯将二维码递了过去,滴的跳转,红点浮出,联系方式加上。 云珏朝他轻轻晃了晃手机,这一次唇角的笑意扬了起来。 “晚安。”裴濯看着他的动作笑道。 这样的动作就好像加上了他的联系方式,就把他整个人绑进了手机里一样,宣誓着青年的得意和占有欲。 “晚安。”云珏垂眸靠近,在他的唇上轻吻了一下后转身离开。 双方互相备注,夜晚陷入了寂静之中。 …… 曲心弦的音乐会很盛大,只那个礼堂少说能够容纳数千人,上下两层,虽然没有要求必须正装出席,却也不能衣衫太过不整,至少不能拖鞋入场,儿童入场限制身高,其上甚至有规定一旦喧哗,立即就会被请出去,可即便如此,也仍然一票难求。 但也或许正因为如此,才受到了各界的重视。 夜色降临,会场之外的道路车流拥挤,甚至需要专门的人来疏通。 各个停车场开放,一切也称得上忙中有序。 “怎么来的这么迟?”裴濯看着提着头盔进来的青年问道。 “机车上路被查了驾照,所以耽误了一会儿。”云珏问道,“已经开始了吗?” “没有,还有十分钟,你的东西先放进储物柜,会场不允许带进去。”裴濯将领到的钥匙递给了他道,“快去,我在入口处等你。” “好。”云珏垂眸接过,拎着东西从一堆放满的柜子里找到了空着的那一个。 两人入场,会场之内看过去一片黑压压,虽然还有着交谈的嘈杂之声,但过道之上已经几乎没有人了。 而这场音乐会规定,演奏开始五分钟前,不再放人入场。 两人几乎踩点进入,虽说头排的票也有前排专属的通道,但他们的出现,还是吸引了一部分人的目光和议论。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46节 只是演奏三分钟前的灯光暗下,让很多声音消弭无声。 而台上的灯光亮起,这场音乐会的演奏者穿着礼服上台时,只剩下了由前排带起,响彻全场的掌声。 弹奏者向各方行礼,落座在了那被聚光灯笼罩的三角钢琴前,手指落下之时,全场屏息,只有优雅明亮的音乐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很美,只是由钢琴本身发出,无需任何媒介转达的声音,让聆听的人不自觉的去屏息。 云珏听过音乐会,只是从前没有特意去学习和接触,只是听曲调,而在了解之后,也更加能够明晰,音乐是划分等级的。 它需要弹奏者日复一日的反复练习,才能够跟乐器产生心灵上的共鸣,让曲调变得流畅而动听,然后到达随心所欲的传达感情的地步。 而这样的感情再通过音乐传递到倾听者的耳朵之中,以产生心灵上的共鸣。 没有人会在此打断,只有每一曲尾音萦绕时的掌声流淌,让一切变得享受和专注。 而在专注时,时间总是会过的很快。 直到有无数人在雷鸣一样的掌声中喊出了安可,才让人意识到了演奏列表上最后一曲的终结。 而为了回应倾听者的热情,演奏者再度弹了三首安可曲,才在无数的掌声和挽留中宣告了这场音乐会的落幕。 灯光亮起,有人为她献上了大捧的花,很美。 如果不是裴濯的样貌跟她有着五分相似的话,如果不是音乐会一结束,陈川就找到了这里,并热情的打出了招呼的话,这就只是一场单纯的音乐会:“云珏,你们一起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明显对彼此都很熟稔。 “陈叔。”裴濯打了个招呼。 “原来你们认识,我还说我来帮你介绍呢,有裴濯在,让他带着你就行了。”陈川笑道。 云珏看向了一旁的裴濯,裴濯瞟到了青年的神色笑了一下道:“走吧,我为你引荐。” 从到这里来,一切就不可能瞒得住,但也没必要瞒。 裴濯是钢琴家曲心弦的儿子这件事不宜外扬是为了保持生活的平静,却不是什么需要隐藏起来的事情。 虽然他跟他的母亲完全处于不同的领域。 “陈叔,我先带云珏去打个招呼。”裴濯说道。 “行,你们去吧,我一会儿再去。”陈川挥了挥手,转身跟其他的熟人打招呼去了。 “看的出来,陈叔很喜欢你。”裴濯在他离开时笑道。 “弹的应该不错的母亲。”云珏轻瞥着他悠悠道。 “你知道的,我是外行,弹的不错就是很高的赞誉了。”裴濯引着他离开这里,前往了后台道。 “那我呢?”云珏跟上他问道。 “你也弹的很不错。”裴濯笑着回答道。 “谢谢夸奖。”云珏翘起了唇道。 后台处能够进入的人不算多,而能够来招呼的,大半都认识裴濯。 他们来时,曲心弦正坐在一处喝着水休息,助理引进,她闻声时身体略微端正,却在看到裴濯时放松了些道:“今天要跟我一起回去?” “不是,想跟您引荐一个人。”裴濯让开身形朝后示意,在云珏进门时道,“这就是我那天跟您说的,他叫云珏。” 曲心弦看着进门的青年,唇角的笑意扬起:“你好。” “您好。”云珏上前,看着那十分端庄而富有气韵的人,握住了她的手笑道,“很高兴能够见到您。” 她生的很美,即使能够看到些许年龄的痕迹,但身上的知性和气质会让人下意识忽略她的年龄,只觉得她的手很有力。 这是一双属于钢琴家无比珍贵的手。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曲心弦握住了他的手笑的温和。 两人松开,她的目光从裴濯的身上划过笑道:“所以今天来的目的是?” “云珏是陈叔的学生,不过他最近也在学钢琴。”裴濯的话语未尽。 曲心弦有些恍然笑道:“这事我知道,陈川跟我说过了,没想到你们也认识。” “缘分有时候很巧妙。”裴濯说道。 “确实。”曲心弦看向了云珏笑道,“我半个月后开课,不见不散。” “好,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云珏看着她道。 “没关系,小濯带过来的人总是要见的。”曲心弦笑道。 “您音乐会刚结束应该也累了,我们就先走了,回去路上让司机开慢点儿,出去时注意穿上外套。”裴濯叮嘱道。 “好,你们也是。”曲心弦笑道。 “走吧。”裴濯说道。 “老师再见。”云珏颔首,在对方的笑意中离开了这里,轻声带上了门。 出去的通道上有些漆黑,直到夜风拂面时,裴濯才笑了出来:“好乖。” “我那是对老师的敬重。”刚才还一副腼腆恭谨模样的青年略扬起了下巴轻哼道。 如果他的脸颊和耳朵上没有那么红的话,那就有八分的可信度了。 “真是尊师重道的好孩子。”裴濯沉吟笑道,“都尊师重道到差点同手同脚了……哎,不带恼羞成怒的!” “怎么,敢惹不敢认啊?”云珏握住他的手腕,将他逼在了墙边道。 “我敢认啊,但一会儿要是有人出来看见了,曲老师对某位学生的印象可就要大改了。”裴濯笑道。 云珏略微抿唇看他,握紧了他的手腕时,却听到了门外传来的一声熟悉且疑惑的声音:“云珏?” 二人侧目,云峻正坐在驶过的车里,目光有些惊疑的落在了他二人的身上:“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第62章 大哥的白月光(8) “哥?”云珏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也有些疑惑,“你怎么也在这里?” “云总,这里不好停车。”司机看着前后的车说道。 “你先到前面找个位置等我。”云峻打开车门,直接从副驾驶下来,走到了这扇门的台阶下,目光落在了抓在裴濯手腕上的手上时,脸色凝固了一下,其上浮现了极度诧异的不可置信和怒意,“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你这么生气干什么?!”云珏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了裴濯道,“裴哥你就再给我一把钥匙,我保证再也不弄丢了,求求你了。” 他拉着裴濯的手腕轻晃,实在磨人的很。 而对两人,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态度。 可云峻却有些顾不上这个,他的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时有了些迟疑不定:“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求?” 云珏听见他的问话时,沉下气息蹙着眉头看向了他道:“你管我……” “哎。”裴濯开口,制止了青年过于不客气的话语,看着他强压下来却不甚满意的神色道,“你先去把东西取了,一会儿直接就走了。” 云珏沉下气息看他,松开了拉着他的手道:“那你这件事能答应我吗?” “好,答应你。”裴濯笑道。 “那行。”云珏脸上浮现笑意,从台阶上下去,绕开云峻走向了储物柜的大门,甚至在离开前还能够表达一下对云峻的不满。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云峻回眸看了眼青年离开的身影和裴濯淡定的神色,有些怀疑起自己之前的判断来。 “云珏把我琴室的钥匙丢了,想让我再给他一把。”裴濯带着些疑惑的看着他的神色笑道,“就算他求我,你也没必要这么生气吧?” “只是因为这个?”云峻脸上的神色一时有些尴尬。 “不然呢?”裴濯反问,而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笑道,“倒是你,来音乐会也不告诉我一声。” “呃……”云峻对上他的笑脸,一时有些愕然且尴尬的说道,“曲阿姨的音乐会很出名,陈总那边一直慕名,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这样,陈总已经走了吗?”裴濯问道。 “嗯,前面已经走了。”云峻看向了他,觉得之前的猜测好像有些荒谬,“这事也是临时定的,也不想太麻烦你,你怎么跟云珏一起来的?” 他没话找着话。 “他在学钢琴。”裴濯给出了显而易见的答案,“刚好我手上有票,就一起过来了。” “哦……”云峻一时有些尴尬,他试图解释道,“我之前是觉得小孩子闹成那样太不懂事。” “还好,他丢了钥匙也心虚的很,琴室那边还得重新换锁,就先没有答应他。”裴濯笑道,“我开了车过来,等会儿要一起回去吗?” “不了,我公司那边还有点事要忙。”云峻婉拒道,“司机在等我,就先走了。” “不等云珏过来了再走吗?”裴濯问道。 “不等了,他也是个大人了。”云峻提起此事就有些头疼。 误会这种事,裴濯这里还会给他台阶下,而这种类似于莫名其妙的质问和发火,那小子可一点儿都不会客气。 “好。”裴濯应了一声。 云峻转身,摸出手机走到路边打算问一下司机把车停在了哪儿,只是通话页面弹出,他却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机车的声音。 回首时,那骑着机车停在裴濯面前的青年将头盔上的面罩推了上去,虽然夜色之中霓虹灯流传的不够明亮,却能够看到青年脸上十分明显的笑意。 他们说着话,完全没有了之前对他的横眉冷对。 车鸣声之中,他反而像个旁观的外人。 他们的关系是不是太好了些? 云峻想着之前的画面,心中划过了这样的疑问,却听到了手机中司机的声音:“喂,云总,这附近没有停车位,您出门往左走,我在那里接您。” 车流有些拥挤,以至于鸣笛声有些喧嚣,云峻必须把手机听筒的声音放到最大,才能够听的清晰一些。 他寻觅着方向,而视线之中,骑在机车上的青年转身,带着撺掇的笑意轻拍着他的后座,似乎试图让裴濯坐上去陪他玩一遭。 还像个小孩一样。 也就裴濯那种脾气好的会惯着他了。 云峻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才会怀疑连心思都藏不住的小孩子能搞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来。 “等一会儿,就来。”云峻转身,寻觅着方向离开。 也在反思着自己是不是对云珏太严厉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47节 他的弟弟对他向来可没有这么好的脸色,像之前那样撒娇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那每次都是理直气壮,不给就蹦高。 但这也不能怪他,熊孩子不给好脸色的时候都能翻天,给点好脸色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要坐吗?我载你回去。”云珏扬起唇角看着站在台阶上的人笑道。 “小朋友反应很快啊。”裴濯的余光瞟到云峻的身影离开,笑着说道。 “被他发现麻烦的很,我可是穷尽了毕生的反应能力。”云珏转眸看了一眼已经没人的路口,看向他悠悠道,“裴哥反应能力也不差,我看我哥好像一点儿也没怀疑。” “他也不是傻子,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很快就会露馅。”裴濯笑道,“想好了到时候怎么办吗?” “没想好,能拖就拖吧。”云珏说道。 “嗯?”裴濯发出了疑问。 “我现在翅膀还没有长硬呢,这种事别说我哥了,我妈知道了,都得不远万里来教训我。”青年提到此事时,神色间难免带了些年轻人对于未来的迷茫。 年轻人是富有朝气的,但同时也不像进入社会的人一样,能够很快的承担所谓的未来和责任。 一个阶段总有一个阶段的优劣和不确定性,而有所敬畏,说明已经在思虑以后,而不是毫无计划的只凭意气在莽冲。 “下次记得提前想好借口,这次拉手还能用琴室丢钥匙来解释,下次接吻,总不能说是在人工呼吸吧?”裴濯说道。 “那裴哥你得装晕装的像一点儿。”云珏笑道。 “你还真打算在外面亲我啊?”裴濯问道。 “要我现在给你示范一下吗?”云珏撑住了车,这是说干就要干。 裴濯毫不怀疑他的胆量,连忙叫止道:“不用了,这么冷的天,我就不跟你一起吹风了,回去路上慢点儿。” 云珏垂下眼睑看着他。 裴濯轻笑:“不是我不陪你,就算我想给你叫个代驾,你估计也不愿意别人碰你的机车,不用依依不舍,我在家等你。” “说不定是我先到呢。”云珏说道。 “那你在家等我。”裴濯思索着,从身上摸出钥匙递给了他笑道,“喏,你要的钥匙。” 云珏的目光停在其上,有些微讶:“你真给我?” “不要?”裴濯笑着问道。 “要。”云珏伸手接过,将它放进了口袋里道,“我在家等你。” “骑车慢点儿,不用赶。”裴濯看着他跃跃欲试的动作叮嘱道。 “那万一你先到了,不是要在家门口等?”云珏问道。 “我也开慢点儿,所以不用急。”裴濯笑道,“我保证比你后到。” “行吧。”云珏略微思索,扣下了自己的面罩道,“我先走了。” “嗯。”裴濯轻应后退,看着他踩上脚蹬驶离了此处,在停车场的门口暂停,横杆抬起之后略压车身,驶入了夜色的车流之中。 而车流汇聚之时,机车的速度的确要比轿车快很多,裴濯到家时,前来开门的青年很明显已经到家了很久,拥上来的身体没有丝毫的寒意,甚至能够驱散他从停车场带上来的些许寒气,让人喟叹。 “这么想我?”裴濯轻揽上他的腰身问道。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自己算。”云珏抱着他道。 裴濯失笑:“那我们的确是分别很久了。” “那我们今晚可以不分开吗?”云珏轻声问道。 裴濯气息微顿,青年与他分开,面颊上带了些红晕,期待又有些不自在的跟他解释:“我是说睡沙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他的羞涩几乎能够蔓延进眼睛里,而在这样的深夜,这样亲昵又克制的诉求,让人无法轻易拒绝。 “翅膀还没长硬,就敢顶风作案了。”裴濯笑道,“不怕被发现?” “真被发现了,大不了就被打断翅膀。”青年抿唇,很明显让他一时小心谨慎可以,一直不能随心所欲,他就有破罐子破摔的打算,“放心吧,真被发现了,我会护着你的。” 他认真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裴濯眼睑轻敛,看着面前的人道:“我家沙发可能容纳不下你。” 他的话语出口,清晰的看到了青年眸中一瞬间的失落和黯淡。 “不过我的床够大。”裴濯轻压了一下唇角继续说道,“睡两个人完全没有问题。” 而这句话落下,那本来萦绕着失落的眸中一瞬间溢出了神采,只是还不等兴奋,那漂亮的长睫轻压,青年逼视着他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什么故意的?”裴濯面带疑惑,而下一刻便被扣住腰身轻推在了墙上。 “你就是故意的。”青年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郑重说道。 “嗯,我是故意的,你想怎么样?”裴濯看着他笑道。 云珏眼睛轻眨,略带讶异的上下打量着他。 “看什么?”裴濯问道。 “我发现裴哥你的脸皮变厚了。”云珏凑近,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道,“感觉好像是厚了点儿。” “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裴濯的话没能说完,便被落在唇上的亲吻打断了。 青年的气息靠近,垂眸打量着,轻轻啜吻着他的唇,似有若无的撩拨,轻而易举就能够拨动人的心弦。 “小朋友这是在干什么呢?”裴濯轻声问道。 “那样测试的不准,做研究,要求的是精准……”话语消失于相碰的唇中。 似乎真在测试一样的反复研究,热恋期的人们,似乎总是有着千方百计去触碰彼此的新花样。 虽然谁都知道那只是借口。 云珏夜晚留了下来,虽然临睡前去隔壁取了一趟衣服,并给云峻打了个电话,得知了他夜晚会睡在公司的事。 “哥,你还真是劳模啊。”云珏说道。 “就你那单位以万的要钱方式,不好好工作,等着钱从天上掉下来?”云峻没好气道,“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看你一直没回来,担心你。”云珏笑道。 “报复是吧……”云峻猜测着他的目的道,“我不就催了你一回,至于吗?” “哼……”云珏轻哼了一声。 “行了,我这里还有事要忙呢。”云峻不跟他计较,说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而夜色漆黑,那空荡荡的房子里寂静黑暗,另外一室却亮着睡前的灯光。 裴濯的床的确很大,以他的身量而言,看起来也多是睡在床的一侧。 云珏洗漱后进去时,那坐在床畔的人正穿着衬衫领的睡衣,面前放着电脑轻轻在其上敲击着。 “还在忙?”云珏对上他抬起的视线问道,“论文还没写完?” “内容已经过了,只是在整理一下格式。”裴濯看向那站在门口略带迟疑的青年开口笑道,“怎么,不敢进来了?” 云珏眸色微凝,果断进去房门,反手关上门走到了他的身旁落座,床垫轻震,他扣住了那放在键盘上的手,感受着其掌心加快的心跳时挑眉笑道:“裴哥,一直挑衅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裴濯手指微顿,对上青年专注的映着他的目光,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浮气躁。 年轻人是经不住撩拨的,他也是。 无论心里怎么想,生理上的诉求并不会因为心理而彻底消失。 而一直忽视的东西一经撩拨,就像是干柴碰上了火星,一发而不可收拾。 他也终结不过还是个年轻人罢了,远没有到心无杂念,老僧入定的时候。 “睡觉吗?”裴濯感受着掌心交握的温度询问道。 “嗯。”而一向不怎么听话的青年轻轻侧开了眸,松开了他的手,又似乎有些眷恋不舍的轻勾,留下了些许湿润,让那绵密的痒意不经意间就直接窜入了身体中,像一颗小小的火星。 或许留宿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男人的自制力在夜晚总是格外的糟糕。 裴濯收回视线,将电脑合上放在了床头,而青年已经起身绕到了另外一侧坐在了床上,掀起被子盖上,甚至透着几分乖的躺下,钻进其中,只露出了眼睛。 裴濯看了他一眼,倾身关上了灯,在一片漆黑之中拉起被子往下躺着,只是不知是否太过安静的缘故,以至于这像往常一样掀起被子,衣襟摩擦的声音格外的明显,明显到让心弦微紧。 裴濯躺了下来,只是下一刻,还未落下的被角便被掀开了,青年的体温和气息有些错乱的涌入,紧密的扣住了他的腰身。 “不做什么?”裴濯在体温贴上时轻声问道。 而这样轻的语调,在这样咫尺的距离里却十分的清晰,像是彼此衣襟摩擦的声音一样,一触即发的似的焦灼。 “嗯……不做什么。”青年寻觅着,贴在他颈侧的气息有些热,甚至于不经意贴在手臂上的掌心也有些热的发烫,他的手臂从搭上后,便再无进一步的动作了。 窗外是有些冷的,寒风呼啸过境,裴濯家里的温度向来适宜,晚上一条薄被刚好。 可这样的怀抱拥着,却似乎让人有着一种上不来气的焦躁感,甚至觉得有些太热了。 呼吸轻沉着,室内在陷入安静,窗户偶尔会被冷风拍打一二,足够静谧,也足够人在闭上眼睛时听清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一下又一下的,夹杂着心跳,似乎想要变得绵长,却始终未能平复下来,只有身体的热度在反复萦绕着居高不下,颈侧的发丝轻扰,那是青年散落下来的发丝。 发丝本身无事,日常抚摸时也只觉得冰凉舒适,那么长,却被青年养的乌黑发亮,只是此刻一丝好像夹杂在了他的脖颈和青年的呼吸中,随着每一次几乎贴在那里的呼吸,轻轻拂过颈侧。 很痒,一开始还暂时能够忍耐,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痒意像是在逐渐堆积着一样,甚至让人忍耐的有些头疼。 裴濯轻轻动了动脖颈,同时感受到了那落在腰上的手臂轻动,青年的话语在夜色之中似乎沾染了些许的困意与沙哑:“裴哥不舒服吗?” “没有。”裴濯张开口轻轻呼吸了一下。 脑海里似乎无比后悔起了这次的留宿,因为它看起来真的像一种惩罚。 青年的动情显而易见,身体的特征能够证明一切,即使他略弯着腰克制着,可作为一个生物课曾经学的很好的成年人而言,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可他又真的如他所说的,什么都没有做。 即使裴濯偶尔能够听到他轻轻吞咽的声音和略微平复的呼吸声,揽在腰身上的手臂收的有些紧,但什么也没有做。 成年人应该少有类似于这样的克制能力,或许保证的那一刻是真心的,但那种事有多乱,裴濯也知道大概。 保证克制只是调情的一种,真的什么都不动可能会被当成不解风情。 而青年纯情守约的克制,听起来有些幼稚,却是格外的珍视和珍贵。 “热吗?”裴濯轻声问道。 “不热。”黑暗中的近在咫尺的声音回答道,“裴哥你热?” “……还好。”裴濯沉下气息回答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48节 情绪是会感染人的,这场看似幼稚的克制,他也参与了进去。 “早点睡,晚安。”裴濯抬手,轻扣在了他揽在腰上的手臂上道。 “嗯。”颈侧轻应,努力沉下了呼吸,“晚安。” 而这样类似于宣告结束的话语,似乎真的让彼此的情绪放松了下来,裴濯闭上了眼睛,很快便感受到了那扣在腰上的手臂的放松。 而与此同时,颈侧的呼吸微沉,宣告着青年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果然还是年轻人的身体更好,说睡就睡。 裴濯轻轻动身,将一条手臂探出了被子,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夜悄然而逝。 是云珏先睡的,却是裴濯先醒的,昨晚的拥抱姿势略微变了些,那从身侧的拥抱变成了半拥,只有颈侧落下的呼吸如常。 他竟然真的在被另外一个人抱着的情况下睡着了。 裴濯略微侧眸,看了眼身旁熟睡的青年,而那一瞬间,很难用言语形容眼前看到的一幕。 人在熟睡时,多少会有些顾忌不到自己的形象,可身旁的青年,即便一条腿半搭在他的身上,长发散落蜿蜒,却难掩那精致的眉目。 睫毛轻颤,长眉入鬓,眉目如山水,是很漂亮的长相,甚至在入睡时没有什么攻击性,看起来很乖,但那双眼睛一旦睁开,周身的气质似乎也会随之变化。 多变至极,而入睡时更像是他最温柔纯质的时刻,像一张白纸,一汪清泉。 裴濯看了半晌,不见他呼吸节奏的变化,伸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按照以往的时间估算,身旁的人要起床,最少还需要一个小时。 裴濯放下手机,小心的拉起他的手臂,起身时察觉那呼吸微微变奏时停了一下,再拉开时,青年的呼吸已经重新恢复了绵长。 如裴濯所料的那样,云珏的起床时间是在十点。 他将论文修改上传时,青年打着哈欠从房间中走出,眼睛微睁寻觅着,挤到了他的身旁落座,头直接侧躺在了他的肩上。 “没睡够可以再睡一会儿。”裴濯知道他是有睡懒觉的习惯的。 “不睡了,今天有事要忙。”云珏枕在他的肩上深呼吸道。 “忙什么?”裴濯问道。 “陈安邀请我去他们乐团的演唱会当嘉宾,得排练。”云珏略微睁开眼睛,伸出了手掰算道,“还要去上乐理课,弹钢琴,晚上演出……” “你的事堆的太满了,不用这么着急。”裴濯说道。 “还好,除了演出,我都很感兴趣。”云珏闭上眼睛说道。 如果演出的重复性没有维持那么高,他也很感兴趣。 “那就好。”裴濯笑道,“接下来我也会有些忙,饮食你得自己解决了。” “唔。”云珏略微颔首轻应了一下。 “不过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东西,也可以告诉我。”裴濯侧眸说道。 枕在他肩上的青年闻言轻笑,引得人去问他缘由:“笑什么?” “没什么。”可他偏偏不答,无论裴濯怎么问,都没有给出答案。 “要想我。”出门前的拥抱似乎成了必不可少的项目,青年同样理所当然的要求着。 “好。”裴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出门注意安全。” “唔,知道了。”云珏抱着他轻晃了晃,与他分开时拉上了吉他的肩带,踏出了门道,“走了。” 他抱的亲昵,走的利索,裴濯看着关上的门,听着电梯处响起,也收拾着自己很快出了门。 …… 很忙,云珏那里的事情很多。 中午出门后先去上课,上完课后吃饭,再去陈安那里彩排流程。 不是多么大型的演唱会,但每一步流程都不能出错。 而到了夜晚还有演出,等到一切结束时已经到了深夜,琴室那边甚至一时顾不上去。 而回到家里,也只够跟裴濯短暂见上一面,就因为他哥的归家和入睡时间的到来而必须分开。 【宿主,其实你可以早起一点,这样早上的时间就能用上了。】478看着躺在床上的宿主,提出了自己的小建议。 【它会让我晚归的时间提前吗?】云珏问道。 【不会。】478回答道。 【也就是说,我一天的工作时间要再延长半天。】云珏总结它的提议问道,【你们的世界都这么压榨员工的吗?】 【没有,绝对没有!】478坚决否认,【不是宿主说的一天的时间不够用的吗?】 【睡觉的时候不够用。】云珏回答道。 【哦……】478领悟了。 但除了稍微忙碌一些,见面的机会少一些,也没有什么大问题,至少他哥最近的情绪状态趋于稳定。 而在曲心弦的钢琴课到来之前,云珏跟长安的合同到期,续约重谈。 “三天?!这也太少了!”负责人对于这种压缩方式大为震撼。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再延长一些的准备的,没想到对方直接压缩到无。 “只能三天,我接下来很忙。”云珏略抬起眸看向他回答道。 “再忙一天也就两个小时,弹完就走。”负责人从来没见过这么轻松的工作,要是换成别人,那都是抢着要的。 “路上的时间算下来,就是一个晚上了。”云珏看着他道。 因为按照时间而言,六点多他吃完饭,七点就要出发去那里,八点开场,九点半快十点结束,回到家就是深夜。 而那些在路上的时间,是不会计算在工时之内的,以至于一天好像工作没有多久,时间却没剩下多少。 “但也只是一个晚上,如果是三天的话,那根本没有签合同的必要。”负责人蹙眉道,“流动的歌手一个月也会有四五天。” 云珏看着他,垂下眼睑起身道:“那就算了。” “哎,不是!”负责人看着青年拉起吉他干脆利落就要离开的身影,连忙阻拦道,“等等等等,你这要求太高了,我得问问老板。” “嗯,你问吧。”云珏看了眼他阻拦的手,却没有放下吉他和重新坐下。 负责人打的很快,只是沟通起来似乎颇费了一些功夫,他挂断电话,看着云珏道:“你先坐。” “你先说。”云珏抱着臂看着他道。 “呃,我们老板的意思是呢,三天有点太短了,半个月,半个月怎么样?”负责人问道。 云珏垂眸看了他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哎,等等,七天,七天行吧,真的不能再少了!”负责人一边追在他的身后,一边跟老板发着消息问道。 而那原本毫不犹豫离开的青年在听到他的条件时停下了步伐,转眸看了他一眼,重新走回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上道:“来谈待遇吧。” 负责人看着对面一身闲适悠然的年轻人,只觉得好像落进了他的套中。 三天太少,完全就是串场。 虽说饥饿营销,但也不能过饥,起码要保证一定的频率。 他们老板打的主意是吸引稳定的客源,就算这个吉他手灵气耗尽了,在此之前也是稳定的,至于之后,多的是乐团和新人。 而对面的年轻人,不钻这个套。 不论是天赋还是魄力,他或许会比他认知的走的更远,而不是像一些人揣度的那些,只是一时的蹿红,然后飞速流逝。 “我们这边的报价是一天三千,分红还按照之前的来,毕竟你现在的人气比之之前有所提升。”负责人说道。 “我要两万。”云珏开口道,“每天演出的时间可以延长到两个小时。” “七天两万?”负责人有些惊喜且疑惑,这可比他的报价还要低。 而他的话语出口,对上了青年实在不太客气的神色,他说:“一天两万。” 你怎么不去抢?! 负责人一瞬间蹦出了这样的想法,却没有说出来:“这个太多了,我们就算请个小明星,一次也才这么多钱……” “那就没得谈了。”云珏起身,拿起了自己的吉他,这一次无论他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合约一时没有定下,只是手机上的通话和消息比之前多了些,其上的话语无非在试图商量,云珏看了两次,直接将其设置成了不提示。 而没有了以往每晚的必须出行,睡了个好觉,他也得以在一日的早午之间出现在了那间琴室。 裴濯的琴室很宽敞,木制的地板,华丽且十分有质感的窗帘,可以完美的遮挡住从外面照进来的阳光,而那台钢琴坐落其中,像是被藏在珍贵的锦匣内,并不轻易示人。 云珏将门合上,然后拉开窗帘,让那漆黑古典的色泽置身于阳光之中。 吉他挂好,先去洗过手,然后再掀开琴盖。 钢琴的按键是有些重的,但它的声音却十分清澈美妙。 虽然同样是乐器,操作的方式却完全不同。 只是学会了乐理,很多事情可以事半功倍。 学乐器的目标是什么? 有人说是为了演出,一步步的拥有大量的粉丝,小型演出,大型演出,甚至可以拥有世界范围内的巡回演出。 也有人说是为了玩,只为自己高兴,弹奏各种各样的曲子,跟同好一起愉快的交流。 二者可以兼具,不过云珏学它,是因为已经学了,不如学到十八般乐器样样精通。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一一按下,一开始只是音符跳动,然后慢慢的连成了曲调,再然后便成了优美而流畅的乐曲。 而那一曲被反复的弹奏着,不厌其烦。 “一个月七天,一天两万,加上点歌的时间,一次演奏的时间两个小时。”负责人将合同递了过去道,“你看一下。” 他们一开始对这样的条件是拒绝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哪能这么狮子大开口。 但很可惜的是,对方没来的第一天,酒吧内还是满座,只是有很多人抱怨。 而在第二天,顾客收到了青年不会再来的消息,客流量直接锐减到了一半。 第三天就更少了,但那其实也算是正常,就像之前一样,非周末的时间上座率不满太正常了。 但那家酒吧经历过即使是周一也能够排爆的情况,那样的客流和收益落差,即使是老板也接受不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49节 毕竟场内的收入不仅仅来自于客流和酒水,还有点歌的费用,鲜花以及支付的场地费,而其中的落差,负责人只是找财务打听了一下,一天就差进去了十几万。 而这样的落差下,让青年重新回来,无疑是划算的。 云珏停下步伐,垂眸看着他手中的合同,又看向了他,神色有些莫名。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满意吗?”负责人说道,“我们都可以商量。” “我已经签了另外一家。”云珏看着他说道,“五天,三万。” “哦……”负责人心凉了半截,想着老板可能的大发雷霆,在青年准备离开时不抱什么期待的问道,“签了多久啊?” “三个月。”云珏给出了回答,然后离开了。 负责人看着手里的合同,轻叹了一口气,他们只以为青年一直在等他们的消息,却忘记了对方完全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三万,那家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但万一赚不回来,也有他们哭的。 虽然心里懊恼,负责人却只能在心里默默想着回去给老板交代的理由。 比如一个吉他手说不定三个月就过气了。 …… 清脆明快的钢琴曲在琴室之内流淌,绕梁盈耳,只是被隔音的墙壁和屋门阻挡,传不出去。 弹奏者略微垂眸,只偶尔眼睑轻抬看一眼乐谱,任那曲调在他的指下挥洒自如,直到最后的音符落下,弹奏者的手指离开了琴键,鼓掌的声音从门边响起。 云珏回眸,看到的却不是这间琴室的主人,而是一个意外又不意外的人:“曲老师?” “你弹的很好。”曲心弦放下了鼓掌的手,朝那起身的青年走了过去问道,“接触了有多久了?” “快半个月。”云珏从琴凳之后让位回答道。 曲心弦从琴键上收回视线,抬眸看向了他笑道:“跟陈川说的一样。” 刚刚接触钢琴没多久,却在音乐上拥有着十分极致的天赋。 “陈老师说了什么?”云珏问道。 “夸你的话。”曲心弦轻拂过自己的裙子坐在了琴凳上,看着乐谱道,“他向来说话有些夸大其词,没想到这次是真的。” 她的话音落下,没等云珏回答,手落在了琴键上按下。 同样的曲调从她的指下流淌了出来,却似乎多了些不同的韵味。 云珏垂眸,专心看着她的演奏。 是的,演奏。 只能算是初学者的练习曲,但在她的指下,却格外的不同。 一曲落下,她抬起了视线,看向了云珏笑道:“能听出差别吗?” 云珏颔首:“嗯。” “再来试一次。”曲心弦让出了一半的座位道。 云珏落座身旁,手指落在其上,曲调轻跳流转,而这一次与之前他所弹的又有不同。 但又不是对于曲心弦乐曲的复刻,而是属于他自己掌控和领悟出的节奏。 弹奏的青年神色专注,未能及时察觉身旁之人含着惊喜与欣赏的神色。 而一曲落下,曲心弦的掌声再次为他鼓起:“你弹的非常好。” “谢谢老师指导。”云珏的手指离开了琴键说道。 “不用客气,我很惊喜你能够出现在我的音乐生涯里。”曲心弦能够明白陈川的见猎心喜,那是顶尖音乐者对于音乐的极致追求。 音乐是有天赋划分的,拥有天赋的人只需要接触和被指引,就能够轻易攀登上普通人毕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很不公平,但极致的音乐很美,美到让人能够抛下一切去追求。 虽然青年现在还无法达到,但曲心弦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这种可能性。 而与能够迅速领悟的人交流,是十分愉快的。 “或许我应该更早一些就教你。”曲心弦说道。 “老师,明天才是开课的时间,今天已经是我的意外之喜了。”云珏说道。 “不用在意课程那种事,想学的话随时来找我。”曲心弦将一只手放在了琴键上道,“而且你自己摸索的一些指法是有问题的,像这样……” 她一边弹奏一边说明着。 云珏看着,手指放在其上跟随纠正, “还好,基础还没有形成习惯,还能纠正。”曲心弦笑道,“还有这里。” 她一一演示,云珏也跟随着她一一纠正。 而这样的学习时间过得很快。 “中午要一起去吃饭吗?”曲心弦起身问道,“下午继续。” “下午我还有陈老师的课要上。”云珏合上琴盖说道。 “他说你的乐理已经学完了,而且我教的比他专业。”曲心弦看了他一眼,思索着摸出手机道,“我给他打个电话。” 她边操作着手机边出门,云珏用布轻轻擦去琴盖上的指纹,拉上窗帘,出门时对方放下了电话道:“陈川同意了。” “我没……”听筒里的声音随着电话挂断消失了。 云珏笑了一下,转身锁上了门,看着那要跟他一起出去的人,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口问道:“您不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裴濯做什么都有他自己的理由。”曲心弦将手机放好,走向门口道,“不过不要太相信他。” 云珏脚步一顿。 曲心弦回眸看向了他问道:“中午想吃什么?” 就好像那句话只是随口提起,不甚重要。 第63章 大哥的白月光(9) 清澈优雅的曲调在聚光灯下流转,伴随着蓝紫色的光芒偶尔交错,就像是隔出了一片梦幻的海洋,迷惑人心的音乐在那修长的指下诞生,让人屏住呼吸去欣赏那片迷梦一样的色彩。 音乐很美,坐在钢琴前弹奏的青年也很美,他没有穿像以往那样很酷的衣服,而是换了一件十分有设计感的衬衫,其上有着充满朝气的飘带,随着他的动作,与扎起的长发一起随着音乐而晃动。 这是很难出现在酒吧这种地方的场景,这里多是聚集着民谣或是摇滚那样的曲子,让夜晚轻易变得放松和兴奋。 可那静静流淌在整个夜场的曲调,却似乎不仅仅会让身体兴奋,还会给心脏和大脑带来难以遏制的迫切和兴奋感。 人类似乎天生拥有着捕捉美的能力,而演出台上的美,动人心魄。 黑曜酒吧火了,伴随着那被人录制下来的钢琴独奏,迅速的捕捉到了最多的观众。 “这不是之前弹吉他的小哥哥吗?还会弹钢琴!” “弹的好美。” “小哥哥神颜,随手一截都是壁纸的程度。” “之前不是在长安酒吧那边吗?” “回楼上,据说跟长安那边的合同只签了一个月,现在在黑曜这边,好像签了三个月。” “但是一个月只有五天!” “什么?!” “根据老板的说法,小哥哥还有课要上,才十八岁,不想那么辛苦。” “十八?!” “原来是十八岁的弟弟,难怪这么青春貌美。” “感觉跟以往的风格不太一样,只看视频都觉得很享受,不敢想现场的人有多开心。” “三个月,怎么都要去一趟。” “你们都别来了,现在都快排不上号了,黄牛都冒出来了。” “京市的顾客们先让让,反正小哥哥就在京市,让外地的小伙伴们先听为敬!” “推荐看这个,黑曜酒吧录制的高清视频。” 视频一炮而红,流转各个平台,播放量极速上升。 随之而来的就是各方投递过来的橄榄枝,有酒吧想要高价挖人的,甚至愿意支付违约的费用,也有星探递过来合约的,广告,杂志拍摄,商演纷沓而至。 裴濯看到这些合约时,青年正侧枕在他的肩上,头轻抵着,似乎摆弄手机摆弄的有些累了而随手放下,呼吸渐沉。 “你想接哪个?”裴濯浏览着合同上的内容询问道。 “你觉得哪个合适?”青年闻声发出了带着些困倦的声音。 “就目前而言,哪个都不太合适。”裴濯翻看着这些合同道,“他们更多的是看中你的样貌,而不是音乐。” 商业化泛滥,看中的是短期的迅速得利,或许会收获很多粉丝,但热度一过去就会再次回落。 那片领域鱼龙混杂,繁花似锦烈火烹油,一个成熟的人尚且很难抵受住诱惑,不迷失本心,更何况一个还未真正进入社会的青年。 “那就一个都不接。”云珏打了个哈欠说道。 “其实如果只是为了赚钱,接一两个也没关系。”裴濯从其中抽出两份报价的最高的说道,“有了这个,你就能够买得起你想要的钢琴了。” 纸张作响,云珏重新睁开了眼睛,看了眼面前的合同,又看向了身旁的人道:“你要把我从你的琴室里赶出来了吗?” “怎么会?”裴濯笑道,“那台琴能够跟你相遇,是彼此的缘分,最近上课还顺利吗?” “嗯,曲老师教的很好很细致。”云珏重新闭上眼睛,只是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从他的肩上起身,略微侧头打量着他。 他的目光直白,只是神色之中有些许的微妙之色。 “怎么了?”裴濯笑着问道。 “曲老师告诉我了一件事。”云珏看着他道。 “跟我有关?”裴濯将被驳回的合同收回,放在了一旁看向他道。 “嗯哼。”云珏颔首,神色未明,只直勾勾的看着他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50节 “这么神秘?好想知道,快告诉我吧。”裴濯伸手摸上了他微微压出了红痕的脸颊笑道。 “啧。”云珏轻啧,就着他的手倾身靠近,手臂压在他的肩膀上,之前微压的唇角上扬,“看在裴哥你这么想知道的份上,就不卖关子了,曲老师说你在音乐会之前问她要过票,但是我压根没见到票的影子,裴哥给谁了?” 青年目含质问,裴濯看着他压不住的唇角笑道:“那她有告诉你,我是专门给一个小朋友要的票?” “可是这个小朋友没见呐。”云珏悠悠说道。 “你怎么知道小朋友没见呢?”裴濯反问道。 话语出口,青年眼睑轻压,原本含着笑意的眸中转为了危险,语气也没之前那么客气了:“你还有别的小朋友?” 裴濯对上他质问的眸和倾轧过来的身体,轻轻揉了揉他的脸颊笑道:“那天你坐的,不就是那张票的位置。” 云珏眼睑轻抬,目露讶异:“那不是陈川老师给的……” “头排中间,我妈给我的当然是最好的票,陈叔给的要稍微偏一些。”裴濯给出了解释。 而青年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恼怒没了,只是有些无措又害羞的,一时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所以说某个小朋友真没良心呐。”裴濯笑着摇头,“明明都见了……” 他的话语没能说完,就被那恼羞成怒的人凑在唇上的轻咬给打断了。 “故意逗我玩是吧。”云珏轻轻抬头,压着那略微后仰的人道。 “是谁先逗人的?”裴濯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年问道。 云珏看着他,眸光微侧了一下,凑上去轻吻着刚才咬过的唇道:“不知道啊……” 小朋友理不直,但气壮。 轻轻的吻在唇上蔓延,一下一下的轻啜,像是隔靴搔痒一样。 可在心痒到极致时,那轻轻的啜吻随着青年的倾身和长发的滑落,让这个轻吻变成了缠绵细腻的深吻。 让人很难去真的对他生气,又或是去谴责他。 “今天有演出吗?”裴濯在那一吻结束,重新被青年倚在身上抱住时问道。 黑曜签约,一月五天,排期几乎都在周日。 周日刚好是休息的时间,但隔天又恰好是上班的时间,流量不如以往,但这一日能够吸引来的客流量巨大。 “嗯。”云珏应了一声,抬眸看向他道,“裴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要我陪你去吗?我今天刚好有空。”裴濯笑着问道。 他虽然最近忙碌,但周末也是正常休的。 “裴哥你想陪我去吗?”云珏看着他反问道。 “想。”裴濯回视着他,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而话语出口,青年的呼吸随眸光微顿,气息凑近,再度亲了上来。 一个周末待在一起,足够的心浮气躁。 “我的嘴巴是你的玩具吗?”裴濯在一吻轻分时问道。 人类的身体是很巨大的,可青年似乎总是对这一片地方。 “裴哥说是,那就是了。”云珏轻咬了一下他的唇角,听着他略微变动的气息,再度亲了上去。 而说是陪伴,其实接送也是裴濯来的,车子汇入已经陷入夜色的车流之中,吉他放在后面,云珏坐在副驾驶上轻轻打着哈欠,有些百无聊赖的看着车窗外面。 “今天不骑你的机车了?”裴濯在红灯时看着身旁懒洋洋的青年问道。 “嗯……最近骑够了。”云珏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半垂着眼睛看向他道,“等春天来了再骑。” “空调温度怎么样?”裴濯笑着问道。 “适宜。”云珏回答道。 “要毯子吗?”裴濯再问。 “不要,我不睡。”云珏轻轻打了个哈欠,“要不然一会儿会不愿意起来。” “好。”裴濯应了一声,再度起步,开的更平稳了一些。 而青年在车上犯困,入了后台后,眉目之间便不见丝毫的倦怠,他熟练的与酒吧的设备操作人员沟通着晚上的节目单,裴濯则离开了那里,入场就坐。 不过刚八点,场地已经爆满,裴濯坐在其中一角用来给云珏休息的地方,而即便如此,酒吧之内仍然在上人,因为最前排已经变成了竞价出售。 但这样的操作,又在理解范围之内,付出了足够的钱,自然也希望能够将利益最大化。 裴濯视线扫过其中,意外又不意外的看到了几个从后面穿行而来的熟悉的身影。 “我跟你们说,这家酒吧请来的弹琴的真是绝了。”李明穿过过道在前排落座,招呼着云峻和孟瑞一起落座。 “你是觉得弹的音乐绝了呢?还是人绝了?”孟瑞坐在拉开的椅子上调笑道。 “双绝,你这人肤浅,不懂艺术。”李明点着单轻嘲道,“云峻你喝点什么?” “曼哈顿。”云峻落座说道。 “这家调的酒怎么样啊?”孟瑞问道。 “应该还行吧。”李明不太在意的说道。 “我就说你不是奔着什么艺术来的。”孟瑞轻摇着头看向他道,“这都不看酒的品质了,本性暴露太快了。” “嗐,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演了。”李明深吸了一口气叹道,“这小男生是真好看,勾的我那是魂牵梦萦的……” “看这上座率,应该是不丑。”孟瑞笑道,“不过你这也算是赶了一把时髦,追个小明星啊。” “去你的!你的我随便点了。”李明嗤了一声说道。 “行。”孟瑞也不是真来喝酒的,“我还真好奇,能让李总魂牵梦萦的得长什么样啊?云总好不好奇?” “我要是不好奇,就不来这儿了,他可是跟我发了誓,说要是追上了这个,从此以后浪子回头,收心成家,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云峻说道。 “卧槽,玩这么大啊李总,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刚遇到裴濯的时候也说过这种话呢?”孟瑞可是记得他的黑历史,“怎么,你白月光换人了?” “那不是没追着吗,人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是……哎,来了来了。”李明说着话,在那原本一片昏暗的舞台亮起灯时说道。 而他的话音也被掩盖在了瞬间的躁动声中。 在无数人的翘首以盼中,聚光灯追逐着,落在了那登台的青年身上,一瞬间场馆之中的欢呼声骤起。 青年抬眸,只是随意看过观众席,修长的身影在那一片光芒之中穿行,只在落座之前略微颔首示意,却再次引起了场馆之中的沸腾。 很美,聚光灯下的青年很美。 即使不是穿着初演时那套十分显乖的衬衫,青年的身上也有着水晶球无法承载的美与朝气。 他不必装乖,就能够获得看座之内几乎所有人的喜爱,让人的目光就像是聚光灯一样追逐着他的身影,无法轻易脱离。 而在他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时,那原本欢呼的声音齐刷刷的寂静了下去。 曲调随手指在其上的跳动流淌出来,这里是酒吧,也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演奏会。 裴濯不通音律,但他记得母亲说过,弹琴是弹给自己,也是弹给每一个喜欢和欣赏音乐的人,倾听者无需真的理解,但只要觉得动听,就是对弹奏者最大的赞誉。 演奏,是不拘泥于场地的。 “怎么样,怎么样?”李明有些兴奋的跟两人炫耀道,只在身后有人提醒抗议时略压低了声音,却难掩眼睛的发亮。 “你别说,还真是绝了……”孟瑞目光未离,看着那眉目冷淡的青年不由得赞叹道,甚至连说话时目光也十分吝啬分给李明一半,“不过这种你很难拿下吧。” 青年明显是沉浸其中的,而他的琴声跟他看起来就十分不好惹的神色一样,节奏分明,铿锵有力。 虽然吸引人,但浑身都是漆黑冰冷的尖刺。 “你不懂了吧,这才有追求的……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李明的话语在对上云峻几乎发黑的神色时止在了嘴边,甚至有些小声,“我惹你了?” “那是我弟弟。”云峻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几乎压制不住的火气。 “哦……”李明唇角轻张,一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和可能被毁尸灭迹的想法,话语也只凭下意识操控,“亲弟弟啊?” “亲弟弟!”云峻黑沉着脸回答道。 台上的乐曲还在流淌,此处的气氛却十分尴尬,孟瑞也有些错愕,试图打着圆场道:“那什么,这不巧了不是,李子那不是不知道这是你弟弟嘛,你也没给我们介绍过,我们要是早知道,绝对不可能打你弟弟的主意。” “就是就是。”李明下意识附和。 他是万万没想到此生的二见钟情能打到兄弟的弟弟头上去。 妈的,他一见钟情的白月光喜欢他兄弟,这么深的孽缘,还能做兄弟,他都佩服他自己。 听着他的附和,云峻的脸色好歹舒缓了一些:“记得你说过的话。” “我……兄弟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呢?”李明看了眼台上,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你弟弟那不就是我弟弟,咱弟有对象了吗……行,我发誓,我保证,绝对不出手。” 他依依不舍,信誓旦旦,孟瑞在旁边轻嘲的笑了一下,气氛好歹缓和了下来:“你别说,这么看你弟弟跟你还有三分像。” “你这么说我就要萎了。”李明随声附和,只是再看一眼台上说道,“我觉得不像啊,要不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长的更像我妈。”云峻瞥了他一眼,看向正在弹奏的青年说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李子没看出来呢。”孟瑞长叹了一口气道,“你说你有这么一个弟弟,怎么不早带出来给认识认识,在京市的,哥们也能照顾一二,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乌龙来。” “就是说嘛。”李明心里还有着可惜,多看一眼就多一眼的可惜,但面上那是一丁点儿都不能表现出来。 圈子里有圈子里的玩法,那都是你情我愿花钱能摆平的,但盯上兄弟的家人,那就是纯粹不讲道义的越界了。 真出点什么事,朋友没得做,还可能结仇。 云峻看着正在台上表演,被众人围观追捧的青年,心里叹了一口气道:“他刚来这里上学,我之前也忙,就没顾得上。” 他最近倒是不忙了,只是云珏除了睡觉回去,几乎很少能碰上面,问了两句,不是在上乐理课,就是在上钢琴课。 听起来也算是有个正事,但具体学没学也不知道。 可事实挺意外,他还真学了,云峻分不出音乐的好赖,但能弹的这么流畅,应该是下了功夫的。 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几乎没太多交谈的机会,带出来介绍就更不可能了。 而对方刚来这座城市时那酗酒熬夜乱七八糟的模样,也实在是拿不出手。 “那今晚正好,等会儿他表演结束了一起聚一聚呗。”李明有些兴奋的提议,在对上他又沉下来的神色道,“你也去啊,我但凡敢有点心思,你还不得把我皮扒了?” “再看吧,一会儿结束了我打电话问问。”云峻说道。 说实在的,他不想今天,这种临时的聚会,这小子还真不一定给他面子。 “还得问呐,你这在家地位不行啊。”孟瑞调侃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51节 “来,你现在给你妹打个电话,叫她出来聚一下。”李明给他提议着。 孟瑞哑口,端起送过来的酒叹道:“我哪儿指使得动那姑奶奶,她要是不高兴,能把房顶给掀了。” “你这在家地位也不行啊。”李明调侃道。 “但老子敢于承认。”孟瑞不服气道。 “行行行,咱们孟少那多自信的人……” “滚犊子。” 两个小时说起来很长,但几杯酒,几首曲子下来,在这种轻松又沸腾的氛围里,时间走的很快。 只是即使是云峻,也被后半场那狂热的点歌给惊了一下。 因为时长有限,想要抢在前面,价格就是成倍往上翻的。 最后一首歌甚至翻到了近一万。 “我觉得那点歌的心思不纯,就是想泡咱弟。”李明看了一眼道。 “这不巧了,跟你之前的心思一样。”孟瑞轻嘲了一句。 “你怎么又提?!老子现在没那心思了!”李明脚下踹了他一脚提醒道,“还是要留意,圈子里鱼龙混杂的,别给那群人带沟里去。” “我知道。”云峻略微蹙眉,也想到了这一点。 而最后一首结束,即使挽留声不止,青年的手指也离开了琴键,如来时一样略微颔首,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哎,走吧走吧。”李明看着一群遗憾张扬的人道,“一会儿估计不好出去了。” 但即使他们已经抓紧了时间,出去时仍然在门口处堵住了一会儿。 “裴哥。”云珏看着来到后台的人迎了上去。 “累吗?”裴濯看着那好像还带着一身光芒碎屑的青年询问道,“喝点水。” 脱离了聚拢的光芒,他仍然耀眼,只是近距离的看,又好像多了几分真实的意味。 “还好。”云珏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水,一口气喝下半瓶,在原本候场的乐团登台离开时,上前抱了他一下。 拥抱在下一刻响起的脚步声中分开,但青年轻轻眨眼得逞的笑意,却让这个拥抱好像偷取了时光一样,在对视之间泛起了十分甜蜜的滋味。 工作的人路过,只是余光看向那说话的二人,没有察觉什么。 “我们等半个小时再走,这会儿估计要堵车。”裴濯看了眼时间道,“你先休息一会儿。” “嗯,也行。”云珏找了个地方落座,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朝他示意。 裴濯手臂上搭着他的外套,坐在了那里道:“你哥他们也来了。” “唔,在台上看到了。”云珏用手指轻抹去了唇边不小心溅出的水迹道,“不过他们是谁?” “另外两个是我和云峻大学时期的同学。”裴濯看了眼他略微湿润的手指笑道,“一个叫李明,一个叫孟瑞,都是在京市做生意的……” 他的话语未尽,云珏放在外套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裴濯垂眸看了一眼,一旁的青年拧上瓶盖却未动:“裴哥,你继续说啊。” 这家伙电话经常打不通是有原因的。 “应该是你哥的电话。”裴濯从他的口袋里摸出手机递了过去道,“那两个人虽然恋爱关系上有些混乱,但还算好说话。” 手机屏幕上的页面亮起,备注的名字随着轻震漾着波纹。 云珏接过,按下了接听键,云峻的声音夹杂着些许车鸣的背景音传了过来:“喂,在哪儿?” “哥?你怎么这个点给我电话?”云珏开口道,“今天有演出,这会儿刚结束,有什么事找我?” 青年的声音仍然是干脆利落的,只是比起往常简直乖了不止一个程度,让云峻甚至下意识拿下电话,确认了一下上面的名字无误。 而一旁的李明和孟瑞正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今天刚好路过这儿,有两个朋友想介绍给你认识认识。”云峻的心微松,起码这家伙没有上来就怼天怼地,“你有空吗?” “哥你的朋友介绍给我认识?”青年发出了疑问,让云峻的心再度提起,只是下一刻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期待,“裴哥这种朋友吗?” 云峻沉默了一下,想起了这家伙一句裴哥换了一辆机车的往事,但对方给他面子,他现在也不能落对方的,要不然谁都落不了好:“是!” 他的话几乎是沉着气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试图通过语气提醒弟弟别给他太丢人! “那我能跟裴哥一起去吗?”云珏问道。 “你跟裴濯在一起?”云峻略微蹙眉发出了疑问。 “对啊,裴哥今天来看我演出,顺便给我捎回去,我不好直接把人扔下吧。”云珏说道。 “能能能,一起来呗!”云峻的话语未传出,另外一道有些陌生的男声传了出来,“都认识,弟弟,我找地方,你跟裴濯一起来!” 云峻看了凑到电话跟前的人一眼,对方这次却没收势:“咱们说好了啊……” “我们确实都认识,你跟裴濯一起过来吧。”云峻拿开了电话道。 “地点呢?”云珏问道。 “我马上定地方,定好了让你哥发给你。”李明迫不及待的说道。 “就这样,挂了。”云峻看了一眼他丢脸的朋友,挂断电话的时候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就定附近的皇家吧,还是以往那个包厢。”李明查询着地址道,“怎么样?” “可以。”云峻说道。 “那你赶紧给弟弟发过去。”李明说道。 “别急啊,李少,我知道你着急见你第一任白月光和第二任白月光,但是咱们现在还堵着车呢。”孟瑞在一旁悠悠道,“看这情形,起码还能再堵半个小时。” 李明的热情被迫冷却了:“先发过去呗。” 云峻有些不想让两个人来了。 消息发送,云珏的手机轻震了一下。 “定在哪里?”裴濯问道。 “皇家。”云珏看了一眼,将手机按灭随手塞进了口袋道,“不着急,他们还堵着车呢,我哥让咱们迟点过去。” “刚才好乖。”裴濯看着他笑道。 即使电话里的声音只泄露了一丝,也能够透出那端的人受宠若惊的语气。 “在他的朋友面前,也不能太不给我哥面子。”云珏翘起了嘴角道。 “我怎么记得当初你在我面前可没有这么客气。”裴濯笑道。 “还不是因为裴哥的气度不一样。”云珏看向他笑道。 “哦……你是说他俩小心眼?”裴濯意味深长道。 云珏神色微顿,眸光扫了一下正在忙着自己事情的工作人员,伸手去挠了一下他的腰腹道:“裴哥你学坏了。” 他动的突然,裴濯一时不防,微痒躬身后退:“小朋友说不过就搞偷袭是吧?” “嗯哼。”脸皮厚的小朋友不以为耻,反而略扬起了下巴表示得意。 裴濯失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 从第一场演出散场,到云珏他们到达皇家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裴濯报了包厢的名字,服务生多看了云珏两眼转身引路,包厢的门敲响,没有回应,等到再敲响时,厚重的门才从里面打开,穿着定制的衬衫马甲,头发用发胶打理的十分得体的男人站在那里开口问道:“谁啊?” “您好,李少,您的客人到了。”服务生让开了位置道。 “哦。”门内的男人清了清嗓子,看向门外的两人时露出了十分标准又热情的笑容,“来了,弟弟也来了,来,快进来。” 裴濯看着他的目光意味有些深长,扶住门推开,对云珏说道:“你先进。” “谢谢裴哥。”云珏笑了一下,踏进了包厢。 包厢内很是宽敞舒适,虽然以暗色调为主,却没有什么驳杂的味道交汇,播放的音乐轻柔,台面上摆放着红酒,台球桌上球已经击散,一人落座沙发上端着酒杯,一人则放下球杆看了过来。 一眼望去,十分的有格调。 “来,里面随便坐。”李明热情招待,“弟弟喜欢喝什么酒?” “我现在戒酒了。”云珏走向沙发处,看着坐在那里抬眸的人笑道,“哥。” 语调乖巧,让云峻话还没出口,先呛了一下:“…来了,坐。” “男人怎么能不喝酒呢?”李明说道。 “老师说喝酒容易损伤神经,影响弹琴。”云珏落座道。 他与在酒吧看到那满身是刺的模样又有不同,又漂亮又乖的让人心软。 “还听老师的话呢。”李明心里没忍住荡漾了一下,嘴上想说点儿什么,对上云峻的目光时抬手以示求饶,“咳,那什么,介绍一下啊,我是你哥的同学,我叫李明,叫一声李哥就行,这个是孟瑞,孟哥,以后在外面要是遇到什么事,只管跟我们说。” 孟瑞撑着球杆颔首,看起来十分正经。 云珏看着他二人,目光略微打量,就在云峻的心逐渐提起时,青年唇角一翘道:“李哥,孟哥。” 孟瑞尚且不论,李明却是被这一声直戳心窝。 带刺的玫瑰那是难驯服,可是那拔掉刺以后乖的不行的模样,是个人那都受不了。 云珏出声,引得云峻诧异的看了过去。 而一旁的裴濯轻笑出声道:“当初他叫了我一声哥,我可给了辆机车。” “给,当然要给,弟弟想要什么?”李明毫不吝啬,觉得云峻那家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弟弟多好啊,“随便挑,李哥给你买单。” “叫声哥是该给包个大的。”孟瑞看了裴濯一眼道。 就算对方不提,第一次见兄弟的弟弟给个礼物,也是礼数。 “谢谢李哥,孟哥。”云珏的唇角翘了起来。 “不客气。”李明完全没有任何的不情愿,“想要什么直接发给我。” “好。”云珏笑道。 云峻在一旁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没像上次一样主动要,但裴濯可是在一旁帮着他呢。 “裴濯想喝点什么酒?”李明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52节 “我开车来的,今天就不喝酒了。”裴濯回答道。 “哎,来了都不喝酒多没意思。”李明德精英状态也就维持一会儿,“弟弟不喝,一会儿让他开车呗。” “让他开?”云峻先是惊讶出声,“他都不知道有没有驾照。” “哥,我有驾照。”云珏回答道。 “你还没上过路,大晚上的开车,我都替裴濯担心。”云峻说道。 裴濯眼睑轻压,李明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一时没有开口。 “找个代驾就行了,再不行旁边酒店开一个,放心吧,出不了事,就算都醉倒了,这不还留一个清醒的。”孟瑞示意了云珏一下说道。 “好吧,像往常一样就行。”裴濯开口道。 “行。”李明应了一声,唤来了服务生。 酒水点好,果盘饮料先端了上来,李明提起球杆时看了云珏一眼道:“弟弟会打台球吗?” “叫我云珏就行。”云珏笑道,“会一点儿。” “要不要来打一局?”李明扬起大拇指示意。 “哎,不带请外援的啊。”孟瑞下意识抗议了一声。 李明回头瞪他,没点当哥的风范。 “你们先打完这局,我再试试。”云珏开口道。 “也行。”李明也没有什么当哥让人的自觉,他是家里小的,向来都是被让着的。 而现在多个弟弟,感觉也挺好,又乖又懂事,哪像云峻表现的好像挺讨人嫌似的。 可能当哥的都一个德行。 “来,咱俩继续。”李明继续和孟瑞打着球。 云珏看了两眼,尝了一口自己的果汁,叉了一块西瓜,眸光微转,往裴濯那边挪了些位置,将果盘推了过去道:“裴哥,先吃点垫垫,空腹喝酒伤胃。” 裴濯看他,唇角扬了起来道:“谢谢。” 他倾身去拿了一块西瓜,放在了唇边咬下:“这个瓜挺甜的。” “唔,确实。”云珏说道。 “饮料要不要换成柠檬汁?”裴濯将那一块吃完问道。 “不用了。”云珏说道,“它的皮里面有一股涩味。” “好。”裴濯应道。 他二人动作并不明显,可云峻却在横着的沙发那处看的一清二楚,也听的一清二楚。 那小子在裴濯面前还真是乖,还知道关心人,但那果盘离他这个亲哥可真远。 云峻又喝了一口酒,想着今天云珏够给他面子的事,忍住了心里那股子不太舒服。 门再被敲响,裴濯的酒水被送了上来。 红色调的鸡尾酒,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有些像血液的色泽,酒气浓郁。 裴濯凑在唇边啜饮了一口,抬眸时对上了青年好奇打量的神色笑道:“老师说喝酒影响弹琴。” “裴哥,我就尝一口。”云珏小声要求。 “说好了,一口。”裴濯将酒杯递了过去。 云珏低头靠近,就着他的手腕喝了一口,眼睛轻眯,细细品味:“味道真不错。” 那样的动作本没什么,云峻捏着杯子的手却是一瞬间骤然收紧,心里原本被压下去的荒诞的想法再度涌上了心头。 实在太亲密了,裴濯一向十分有边界感,很多东西都不跟人共用,但却允许云珏用他的杯子去品酒。 以往聚会,他总是经常在他的身边,跟他交谈的最多,可这次,却好像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怎么看他和说话。 这段时间也是,裴濯经常忙的不见人,却有空去陪云珏演出。 太亲密了。 就算云珏没有什么心思,那裴濯呢? 云峻沉下气息思忖着,开口唤道:“云珏。” 他乍然开口,连李明和孟瑞都往这里看了一眼。 “怎么了?”云珏回眸看他。 青年的目光疑惑但坦率,让云峻心里一半的火气好像熄了下去。 “你想喝酒我再给你点一杯。”云峻沉声说道。 “我说了,也不能喝酒。”云珏说道。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云峻看着他问道。 “我就想尝一口。”青年神色之间略带了些心虚。 “弟弟这戒酒不成功啊,没事,想喝什么李哥都给你点一杯,尝一口也行。”李明收住球杆看向这里开口道,“咱不差那点钱。” “谢谢李哥。”云珏笑道。 “你随便点。”李明就乐意听他那一声谢,以及仿佛在拐带好好学生的感觉。 云珏倾身,拿过了点单器筛选着,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滋味。 云峻的目光从他的身上扫过,又落在了裴濯的身上,意外的对上了对方看过来的视线。 “怎么了?”裴濯看着他,笑着问道。 他的目光与以往并无异样,只是带着些许疑惑,让云峻另外一半的火气一瞬间好像也有些冷却了下来,而再看二人时,似乎已经没了他之前所想的暧昧。 青年听见问题时疑惑转眸问道:“什么怎么了?” “没什么。”云峻看着二人,开始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好像有些莫名其妙。 就算是喜欢男性,裴濯也不至于看见谁都去喜欢。 可火气压下去了,云峻看着侧身让裴濯给出意见的云珏,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在作祟着,像是燃烧着心脏一样,喝下的酒还在加剧着这种感觉:“你们看起来倒像亲兄弟一样。” 话语出口,云峻蹙眉,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有些冲。 他本意是调侃,可带出来的语气却似乎有些偏离。 而一时屋内的四人皆是看了过来,让云峻有些懊恼,一时不知该去如何补救。 “说明我跟裴哥关系好呗。”青年语调微扬,毫不避讳这样的关系,“哥,你好酸啊。” 云峻听着这样的话,顿觉额角抽搐,一时能够气笑出来:“你个臭小子,跟谁说话呢?” 可心里的那股气却好像压下去了。 “你好酸啊。”李明有样学样。 “真酸……”孟瑞附和。 “羡慕啊,要取经吗?”裴濯笑着问道。 第64章 大哥的白月光(10) “取经,当然要取了。”李明转身撑着杆,靠在台球桌上问道,“你是怎么让小云珏待你亲如兄弟的?” 他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那是实名羡慕,虽然在打着桌球,但他也瞧见了二人之间十分熟稔的状态。 青年又递果盘又要酒的,同样是叫哥,那说出口的感觉就不一样。 坐在一起赏心悦目,还让人羡慕。 不愧是他的第一任白月光和第二任白月光。 “咦,你这称呼真恶心!”孟瑞嫌弃道。 “你才恶心呢。”李明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形象已经完全无法维持,顶多出演三分钟,“你不好奇?” 孟瑞没有开口说话,他多少觉得那里的气氛有点微妙,但具体说不上来,这种时候,不要太拱火为宜,但不耽误看热闹。 “你们想知道,问裴哥还不如问我。”云珏看着几人开口道。 “你闭嘴吧!”云峻十分干脆果断的打断了他的话,然后看到了青年不那么满意的神色。 但再不满意,也比起掉进钱眼里强。 他记得云珏对裴濯的第一次改观,那脸色变得,瞬息就跟亲兄弟似的,那是裴濯答应了给他买机车的时候。 后来是琴室,给他音乐会的票,裴濯的母亲还成了云珏的老师。 说起来,那位女士来教云珏的消息着实是让云峻惊讶的,就算他不懂音乐,也知道那位在业内的地位和声望。 云珏学习音乐的时间实在不算长,就算是歪打正着有点天赋,也够不到曲心弦学生的位置,想让那位亲自教,只有钱是不够的,而裴濯却打开了通往那里的路。 所以也不怪云珏对他亲近。 但想让这小子对别人也亲近,不真拿出点儿好处出来砸他是不可能的。 但哪有弟弟刚带出来,就想着敲他朋友的,太没出息。 “让他说呗。”李明试图撺掇,然后对上了云峻警告的脸色。 “行,我保证对你弟弟没有任何的想法。”李明就差举手发誓了,“你就不好奇吗?” “不好奇。”云峻说道,“我是他亲哥。” 不用什么亲如兄弟,那就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行!”李明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我赢了。”孟瑞一杆进洞,开口道。 “卧槽,你是不是趁老子注意力没在这里,偷球了?”李明看向了干净的台面发出了质疑。 “输不起是吧?”孟瑞放下球杆,伸了个懒腰道,“我不跟输不起的人玩。” “谁输不起?!”李明反驳,扣上这个名号比输了球还难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53节 “云珏过去玩吧,我喝杯酒。”孟瑞不理他,直接坐在了云珏和云峻之间巨大的空处,端起了自己的酒杯道。 “裴哥去玩吗?”云珏问道。 “我陪你玩。”云峻放下酒杯起身道。 明明没什么,但他心里就是莫名的有些不得劲。 就好像见不得云珏这么缠着裴濯一样,可他又不喜欢裴濯。 云珏看向了他,眸色轻敛起身道:“行吧,哥你可要让着我。” “球场无兄弟。”云峻卷起袖管,拿起球杆说道。 “我说小云珏怎么不爱跟你……行,我闭嘴。”李明对上他的神色,手动封口。 觉得这兄弟最近难伺候的紧。 云珏唇角轻抿,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道:“那我要是赢了,有什么奖励吗?” 云峻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答他,而是看了裴濯一眼道:“你一向都这么哄小孩的?” “这种方法最好哄。”裴濯将他放下的外套随手放在了另外一旁笑道。 云珏看了他一眼,捋过自己的长发,从过道那里绕了出去道:“起码裴哥愿意哄。” 云峻好险没有把“你是三岁小孩吗”这样的话给吐出去。 他就说这小子最近越来越难伺候,家里妈惯着,到了这里还有裴濯惯着,可不一点儿亏不吃的。 “给呗,我们云少不会觉得会输给自己的弟弟吧?”李明发觉了哄弟弟的真相,看热闹不嫌事大。 游戏嘛,就是有输赢,有悬念才好玩。 “你要是赢了,十万以内的要求随你提。”云峻将球杆递给了他道,“但这是赢了的,输了怎么办?” “输了就输了呗。”云珏接过球杆,别过了视线道。 云峻直接被他气笑:“怎么全天下的好事全被你占了呢?” “那可不,我是谁,我可是云峻的弟弟。”云珏用巧粉摩擦着杆头笑道,“可不是全天下的好事都让我占了。” 云峻一时哑口,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气人的时候那是真气人,但嘴甜起来,那也是真的甜。 也难怪裴濯被他哄的,什么好事都往他身上堆。 他爸妈也是,一张嘴真是骗了多少人。 “行,我就看看你能不能赢。”云峻放弃了给他点惩罚道,“你来开球。” 云珏也不让,将巧粉放在一旁,持着杆子压低了身形,不管会不会,姿势起码是有的。 李明也坐了回去旁观,就算他是个瞎子,此刻也能够看出来云珏那不是纯乖。 刚来时那完全是为了给他哥面子呢,但时间一长,谁也装不住了。 这样也挺好,免得聚会还累。 只是青年身形压低,一杆开球的模样,实在是有些赏心悦目。 他的二见钟情,怎么就是云峻的弟弟呢?! 砰的一声,球如天女散花一样散开,掉袋声传来了数个。 孟瑞叫了一声:“好!” “弟弟这看起来是会玩的。”李明也来了兴致。 球在桌面上弹动入袋,云珏起身,唇角翘了起来。 “行,继续。”云峻看着他得意的神情说道。 觉得这小模样又有点欠揍,又有点让人愿意惯着他。 云珏看着台面,寻找着位置,再度俯下了身去,瞄准,击打,又一颗球落袋。 “打的不错!”李明十分给面子的称赞道。 只是青年的下一次击打,虽然碰到了球,那颗球却没能如他所愿落在袋子里。 青年眉头轻拧,显然不那么满意。 云峻笑了一下起身,巧粉摩擦,俯下身击着球。 他的技术明显不错,一颗,两颗,三颗接连落袋。 青年原本在旁看着,脸色一颗比一颗沉,更是在云峻击打第四颗球时放下球杆走向了座位。 “怎么,这就认输了?”云峻看向他道。 “你先打着。”云珏落座道,“我的酒来了,先喝两口。” “少喝点,别忘了你还在戒酒呢。”云峻倒不觉得他真能戒成功,但起码也算有个态度。 云珏端起酒杯不理他了。 “没事,就这一晚,放开了喝。”李明在旁说道,“就喝这么一次,年轻人身体代谢好,不影响。” 云珏看了他一眼。 “也不要喝太多。”裴濯开口道。 云珏动作微顿,应了一声:“知道了,裴哥。” “他这么听你话?”连李明都有些惊异。 “嗯,我妈就是他的老师。”裴濯笑道,“喝多了老师一不小心可能就知道了。” 云珏喝了一口,放下了杯子。 李明已经惊讶出声:“云珏是曲阿姨的学生啊?厉害啊!这以后起码是个钢琴家,去酒吧弹太屈才了。” “没关系,在哪儿都是弹。”云珏回味着,还是选择扎了块水果送进口中道。 难怪他们会选择这里,这家调的酒确实不错,就是度数有些高。 “啧,艺术家的格局。”李明毫不犹豫的称赞道。 “该你了。”云峻一球击空,起身看向了那正不亦乐乎的青年道。 “等一下。”云珏将那块西瓜送进了口中,起身时看向了裴濯笑道,“裴哥给点鼓励。” 裴濯看向了他笑道:“我的鼓励对桌球也生效?” “嗯哼,学霸的鼓励,那当然是不一样的。”云珏翘起唇角道。 “你打的很好,别紧张。”裴濯笑道,“旗开得胜。” “谢谢裴哥。”云珏笑了一下,转身满意离开。 云峻看着这十分正常的一幕,心中那抹微妙的异样感再度浮现了出来,只是看着走过来提起杆子的青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我也是学霸来着。”李明看着这一幕小声嘀咕道。 “你这个学霸和裴濯那个学霸还是差了一截的。”孟瑞毫不犹豫的击碎了他的骄傲。 虽然是同一所学校,但裴濯那是因为幼年时被母亲带着世界各地跑,后来到了年龄,才在国内定下,上了大学,就是他目前的学位,也只是因为年龄限制。 而这一位那是压线进去的,但凡录取线高一分都得被淘汰的命。 “那也是一个学校的。”李明输人不输阵,继续看着击球的青年,深深觉得人怎么能好看成那样。 那宽肩窄腰,身高腿长,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还会嘴甜哄人的,怎么就是云峻的弟弟呢?! 一颗进袋,两颗进袋,三颗进……云珏用球杆认真侧着方位,连旁观者都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哎,测归测,杆不许碰球。”云峻提醒道。 “放心,我要赢,那也是光明正大的赢。”云珏轻哼俯下了身去,“绝对让你心服口服!” 一杆击出,最后的黑球落袋。 “哦!弟弟好样的!”李明为他欢呼! “打的不错,愿赌服输啊!”孟瑞也开了口。 “看来我的鼓励还真有点效果。”裴濯笑道。 “我说的吧。”云珏起身,抽回了自己的杆子笑道,“哥,我赢了。” “嗯,你赢了,放心吧,不会赖你的账的。”云峻既然说出了口,就没打算赖。 “还打吗?”云珏问道。 “跟你打球太贵,不打了。”云峻放下了杆道。 “裴哥呢?”云珏看了过去道。 “裴哥付不起那么贵的奖励。”裴濯笑着拒绝道。 “没事,不用给。”云珏说道。 “你说什么?”云峻看向了他,有些气着了,“你就专门坑我是吧?” “谁让你是我亲哥呢,我也不好意思坑别人。”云珏说道。 “我……”云峻一时哑口,觉得这弟弟得扔。 但他说的也确实有道理,逮着别人薅羊毛,实在太丢人。 “谢谢哥。”云珏朝他翘起了唇角。 云峻的火发不出来了。 “你裴哥不同意,我来陪你打。”李明有些跃跃欲试。 “嗯,来吧。”云珏笑道。 “来来来。”李明起身,对上云峻警告的视线,抬起手做了保证,接过了球杆。 而青年的球技称得上不错,但稍微复杂一些的击球就不会了。 “你这学了多久?”李明随口问道。 “之前接触过理论,今天第一次上手。”云珏说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54节 “那你这打的真不错啊。”李明称赞道。 “新手福利。”云珏俯身击球,最后的黑球再次进袋。 “输了输了。”李明认输道,“孟瑞要来吗?” “来一次。”孟瑞起身。 只是这一次,以云珏输球作为了结局。 而他这一次坐回裴濯的身旁时打了个哈欠。 “困了?”裴濯看了眼时间问道。 按理来说,这个年龄的年轻人都很能熬夜,通宵都是常事,但云珏睡觉十分按点。 他倒也不是没精力,就是纯粹的热衷于睡觉。 “嗯。”云珏放下手颔首,眼角沁出了些湿润来。 “这才十二点就困了。”李明也看了眼时间道,“弟弟这熬夜能力不行啊。” “你试试去弹两个小时琴再来打球。”孟瑞怼了他一句。 “也是。”李明反应了过来,“那就早点回去,早点睡。” “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聚。”裴濯拿过了一旁的外套起身道,“走吧。” 云珏抬头,起身乖乖跟上了他。 李明张口讶然,看了一旁的云峻一眼道:“你送他回去?他哥搁这儿呢。” “这还有讲究啊?”裴濯笑道,“也行,那跟我去车上取一下他的东西。” “什么乱七八糟的,好麻烦啊。”云珏有些不耐道,“还得挪来挪去的,我就坐裴哥的车回去行了。” 他明显有些困了,脾气也开始变得有些差。 不说他觉得麻烦,云峻都觉得有些麻烦:“你跟裴濯的车一起回去吧,我晚点再走。” “嗯,拜拜。”省却了麻烦,青年的脾气又开始变得懒洋洋的,拿上外套随意穿上,打了声招呼就往门外走。 “拜拜!”李明朝他挥手。 裴濯也穿上自己的外套走了出去:“你走慢点儿,我先叫代驾。” 门被掩上,原本的热闹消散,李明看着一旁没打算起身的男人道:“你弟跟裴濯的关系是真好,有人照顾着你还不满意?” “你不觉得他们关系太好了吗?”云峻沉了一口气,还是没忍住开口道。 李明讶然,思索了一下道:“没有吧……” “你不会觉得裴濯跟你弟有什么关系吧?”孟瑞开口道。 云峻看向他,没有出声。 “先不说他们看起来没有那种关系,裴濯撑死了算是爱屋及乌。”孟瑞端起酒杯开口道,“就算他们真有关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同性恋,还得要求你弟也不是?裴濯暗恋你,就得一辈子在你这棵树上吊死吗?” “喔,孟少你这段话说的逻辑真通畅,真犀利。”李明手动给他点了个赞。 云峻的眉头深深拧了起来:“如果他是为了报复我呢?” “呃……不至于吧。”孟瑞愣了一下。 “峻子,你是不是最近压力有点太大了,有点被害妄想症?”李明开口道,“他要是真想报复你,哪用得着这样?你可以不喜欢我的白月光,但你不能羞辱他。” “我……”云峻骂人的话堵在了嘴里。 “我觉得裴濯没有那么闲,是你想多了。”孟瑞开口道,“人家又跟你共同创业,又帮你照顾弟弟的,还得被你怀疑居心叵测,我都觉得冤了,你也别太欺负人了。” 云峻蹙起眉头,没再说话。 兄弟开口,他多少也会反思自己,只是这些年好像有些习惯了裴濯一直在,有时候就会理所当然。 “你该不会是说你爱而不自知吧……”李明看着他的状态迟疑的说道。 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而在地下停车场,代驾一时没有赶来,又有些冷,出来的两人直接坐进了车的后座。 到了无人的空间,裴濯直接被身旁的青年抱了满怀,虽然光线不太明亮,但凑到面前的眼睛很亮,咫尺之间溢散着微甜的酒香。 “又不困了?”裴濯笑着问道。 “出来冷风一吹,吹清醒了。”云珏抱着他笑道,“裴哥,你刚才的酒我才尝了一口。” “嗯,所以呢?”裴濯看着他发亮的眸轻声询问,而下一刻青年长睫微垂,视线直接落在了目的地。 气息靠近,轻吻触碰,爱语痴缠:“我想再尝一口。” “已经第二……”裴濯的话没能说出来,唇际便已经被淡淡的酒香覆盖了。 气息勾缠,明明没有喝上几口,却好像被酒精点燃了心脏的热度,让怀抱变紧。 手机的轻震让这一吻轻分,裴濯摸过电话,跟代驾报了地点后,看着用气息轻碰着他的青年笑道:“你还真不怕被你哥发现了。” 今天他的举动不可谓不胆大。 “越是小心谨慎的避嫌,才越有可能被发现。”云珏埋首在他的颈侧蹭了蹭道,“没有证据,他只能怀疑。” “他可是你亲哥。”裴濯说道。 “那怎么了?”云珏抱着他问道。 “可你这态度看起来有点讨厌他。”裴濯说道。 云珏未语,只是轻轻沉气,就在裴濯觉得不可能得到答案的时候,那埋首的拥抱变得更紧了一些,青年的语调里带着些许郁闷:“你可是喜欢了他很久,我讨厌他不正常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了他很久?”裴濯带着些诧异的问道。 “李明他们的态度太明显了。”云珏闷声道,“他们明显都知道,可不就是很久了。” 裴濯气息轻沉,拍了拍他的背道:“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 “那你现在喜欢谁?”云珏问道。 “嗯?套我话呢,小朋友?”裴濯轻笑道。 “我还在难过,你连哄我一下都不愿意吗?”云珏起身看向了他道。 裴濯失笑,看着他道:“我怎么会让一个我不喜欢的人亲我呢?明知故问。” “好了,代驾要来了,坐好,不能再亲了。”裴濯看着青年凑近的动作提醒道。 而那本来带着感动的眉目中溢出了些许不满,却也乖乖起身退开,只是在裴濯转身时,那一道转瞬即逝的轻吻却落在了他的唇上。 一触即分,如同蜻蜓点水,坐回去的青年却得意的扬起了眉梢,唇角翘起,酒香弥漫。 裴濯轻笑,伸手过去轻拉了拉他的手,转身打开车门,朝正在寻觅车位的人打了声招呼:“师傅,这里。” …… 云峻回去的时候,家里一室漆黑,只有玄关的灯亮着,云珏的鞋按照他自己的习惯落在玄关的地毯上,可能是被随脚踢了一下,贴近鞋柜,不至于被后进门的人踩到。 他的吉他和外套一起放在了沙发上,显然也是随手放下和脱掉的。 人已经回来了,还有可能已经入睡了。 年轻人要是谈起恋爱来,应该是恨不得时时刻刻贴在一起的,以云珏以前的状态,彻夜不归都属于正常。 而现在乖乖回家,让云峻再一次怀疑起自己之前的判断来。 可两个人没有那种关系,他又在恼火和担心什么? 担心云珏真的翅膀长硬了,还是担心裴濯爱上别人? 他的心在想到此处时沉了下来,以至于他看见空荡荡漆黑的室内有些不安,他甚至真的在想,如果裴濯不像之前那么喜欢他了,未来会怎么样? 而这个想法生出,竟然让他的心口处有一种怅然若失的难受感,空落落的,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但裴濯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云峻没有去开灯,而是站在玄关处从身上摸出了手机,一丝迟疑之后按下了那个拨过无数次的电话,其上的名字轻震。 过往数年,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他打通裴濯的电话,对方对他几乎都是有求必应的。 嘟声响了几声,在接通时云峻的心脏竟然前所未有的砰砰跳了起来,然后听到了那边有些困顿的声音:“喂……” 他明显已经睡了,以至于声音有些沙哑,可在这样的深夜冷清时,却似乎有些悦耳。 “喂,云峻,怎么了?”那边传来了被角摩擦的声音,而第二声的问询,明显清醒了很多,温润和煦的像以往一样。 云峻的心在那一瞬间好像放了下来,却又似乎迅速的跳动着,迫切又不知道该往何处释放。 “我喝醉了,你能出来接我吗?”云峻沉下气息,试探的问道。 以往他是不需要有这样的试探的,因为他那时候只要有这样的要求,裴濯就一定会来,但现在却好像有种不确定,连自己都好像变得恐慌了起来。 “那两个家伙还真是不负责任。”裴濯的声音没有什么谴责的意味,而他终于说出了让云峻期待的话,“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他的心忽然定了下来,其中迸发出火焰来,他就知道,裴濯不可能不爱他。 “啊,不用了,李明已经叫上车过来了。”云峻听着那边下床走动的声音,张了张口道,“我刚才还以为他跑了,一会儿我自己就回去了。” “需要我下楼接你吗?”裴濯问道。 他还是像以往一样,温柔的让人安心。 “不用了,我没喝多少,自己能回去。”云峻说道,“你早点睡吧。” “好。”裴濯应了一声,站在客厅听着隐约从对面传来的说话声,按掉通话重新回到了卧室,只是这一次手机设成了静音。 …… “陈安的演唱会需要你去拉小提琴?”裴濯看着正在试着小提琴弦的青年问道。 “裴哥,一堆吉他贝斯里混进一把小提琴,你觉得能看吗?”云珏在老板的指导下轻轻拉了几下调侃道。 “只是你突然要来买提琴,我有些好奇。”裴濯听着他在指导下已经能够拉出的类似于曲调的声音道。 “李哥给了十万的零花钱,刚好用来买一把琴。”云珏尝试着这种跟吉他又不一样的操作方式道。 “那孟瑞给的呢?”裴濯有些兴味的问道。 “买根笛子好了。”云珏略微思索后回答道。 “你打算把所有乐器都学全吗?”裴濯笑着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55节 “看对哪样感兴趣吧。”云珏试过所有音,手指轻压,弓弦轻轻拉动,一首简单又欢快的小星星从弓弦之下流淌了出来,优美又有些俏皮的,随着青年轻抬起看过来的视线,直击入人的心扉。 裴濯眼睑轻颤,交握着手指看着他即兴而发的演出,将那一曲拉完,青年扬开琴弓朝他鞠躬的身影完整的映入了眸中。 极具天赋,裴濯明白了从母亲口中给出的评语。 他是一颗注定会冉冉升起的新星。 “拉的真好,就定这一把了吗?”裴濯鼓掌道。 “我再试试别的。”云珏将小提琴取下递给了老板问道,“还有没有更好的?” “更好的需要手工定制。”老板接过道,“这是店里目前最好的,您是初学者的话,这把绝对够了。” “还是选到一把满意的最好。”裴濯开口,看着回眸看他的青年笑道,“这样你和那把琴都会很开心。” “嗯。”云珏轻轻扬唇,“价格不是问题,我要最好的。” “好的。”老板只是给出参考,客人愿意多花钱那自然最好,“手工定制会尽量满足您的要求,我们也可以调过来一只定制小提琴给您试音,但每一把小提琴都是不一样的,不可能完全一样。” “好。”云珏颔首,合约签下。 “这次的期末考试怎么样?”裴濯带着他离开时,看着坐上副驾驶就开始犯困的青年问道。 “裴哥,提点开心的事。”云珏将下巴埋在衣服高耸的领子里,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道。 在店里很暖和,但出来就有些冷了,即使车里空调已经打开,温度也一时上不去。 “你还会为期末考试烦恼?”裴濯笑道。 青年的乐理和音乐学的很好,除了天赋,还有人们常说的,兴趣是最大的动力,也是最好的老师。 “谁知道音乐系还会有英语高数那种东西。”云珏的气息沉了下来,显然不是很愉快。 “要不要我教你?”裴濯问道。 “已经考过了。”云珏说道。 “预计怎么样?” “预计不确定。”云珏有些郁闷,且带着些自暴自弃,“大不了明年补考。” “你不会怎么不来找我?”裴濯难得见他这样的状态,笑着问道。 “我跟它们不熟,裴哥你还能把它们塞进我的脑子里?”云珏看向他问道。 “或许能,或许不能。”裴濯笑道,“我只是好奇,你到底跟它们有多不熟。” “那你跟它们有多熟?”青年遭受调侃,不太服气。 “也就是每次拿满分的那种熟。”裴濯回答道。 “好了,我睡着了。”云珏闭上眼睛,拒绝交流。 裴濯失笑,看了眼郁闷的青年开口问道:“演唱会结束,什么时候回家?” 学生的期末考试结束,迎来的就是寒假。 云家不在京市,也就意味着他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 “演唱会当天晚上的机票。”云珏睁开眼睛摸出手机查看了一眼,看向正在开车的人道,“裴哥你能不能顺带送送我?” “顺带?”裴濯捕捉到其中的关键词,瞟了他一眼道。 “对啊,看完演唱会刚好。”云珏说道。 “我怎么不知道我要去看演唱会?”裴濯笑道。 “嗯?我第一场演唱会你不去吗?”云珏发出了质疑。 虽然只是做嘉宾,那也是第一场。 “我倒是想去,但我没收到门票啊。”裴濯说道。 “我给你。”青年说道。 “那我一定去。”裴濯笑道。 青年满意扬唇:“这还差不多。” “你哥不跟你一起回去吗?”裴濯问道。 “他……”云珏提起时有些懒洋洋的,“他最起码要忙到年底才能回去了,连去我的演唱会都没时间,老板也这么忙吗?” “分人。”裴濯回答道。 “所以我哥就属于那种带头内卷,主打一个谁都别好过的人吧。”云珏沉吟道。 裴濯轻笑道:“没关系,他没空陪你去,我陪你去。” “我还说了要给李哥他们票。”云珏说道。 “哦,原来我不是唯一被邀请的啊。”裴濯悠悠道。 “裴哥,你是头排最好的位置,那可是我问陈安花了很大功夫才拿到的。”云珏解释道。 “那你也太区别对待了,你李哥看见了会伤心的。”裴濯说道。 青年沉默,车内一时有些安静,裴濯转眸看了一眼,青年直接抱臂倚在了一旁直直的看着他道:“你等下车的。” 很明显是打算说不过就动手了。 “那我在市区再转一圈。”裴濯这句话出口时,清晰的听到了旁边的磨牙声。 转一圈是没有转的,只是车子停稳在地下车库时,裴濯的安全带刚刚松开,车上的钥匙就被旁边伸过来的手拔了下来,驾驶座后压,那在副驾驶忍了一路的青年十分不客气的倾轧了过来。 身体压制,裴濯一时被拢在了他的阴影之中无法动身。 “来吧,再说。”青年按住了他的手臂轻轻挑眉。 车锁未开,钥匙还在他的手里,这一方空间里插翅难逃。 “现在认输有用吗?”裴濯看着那近在咫尺却隐于黑暗之中而显得有些幽深威胁的眸问道。 “没用。”云珏回答道。 “哦……那既然已经这样了,你咬死我吧。”裴濯挣扎不动,索性躺在那里看着他笑道。 倒是颇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只要你能……”出气。 而这样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不仅让青年眸中的火气点燃了,还顺便焚到了自己。 以至于这个吻一开始就不怎么客气,像是要将人吞掉一样直接便是深吻,气息在咫尺之间交错,或许是太过急促而有些呼吸不上,可想要略微换气,却是不被允许的。 但其实是不会窒息的,只是这样的强势的笼罩和深吻给了人错觉,因为即使深吻轻分,青年眸中的带着的恼意平复,啜吻从唇际落在了下颌,那种窒息感似乎也没有消散。 不是呼吸被收紧了,而是心被收紧了,所以每一次的轻吻都会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在呼吸靠近时略垂着眸迎上去,让气息纠缠,难舍难分。 很躁动,或许是因为即将面临分别,以至于稍微弄乱一些也没关系。 “解气了?”裴濯在青年停下亲吻,埋首于他的颈侧时问道。 “嗯……”青年轻应,只是唇不再触碰,气息和鼻尖还在轻轻触碰着那里,给身体带来仿佛过电般酥麻的感觉。 “别动了,一会儿还下车吗?”裴濯略微缩了一下脖子问道。 “不下了。”云珏深深拥着他回答道。 裴濯轻笑,伸手抱住了他道:“抱得这么紧干什么,我又不会跑。” “那谁知道。”云珏继续轻碰着他的颈侧道。 原本已经接近平复的状态之后,这样的吻尤其的要命。 裴濯轻轻闭目沉下了呼吸,不再说话了。 要不然今天真的别想下车了。 停车场白日是有些安静的,少有车辆往来,只偶尔会有几辆车驶过,车灯亮起,却不足以发现这里。 略微厚重的呼吸在这样的安静中逐渐平复,车锁也终于在二人分离时打开了,虽然裴濯也许下了回去继续抱的承诺。 略微凌乱的衣领整理,裴濯下车,打开了后备箱道:“来帮忙拿东西。” “嗯。”云珏应声,从另外一方转向了车后。 东西不少,都是去琴行之前买的,瓜果时蔬,肉蛋菜奶,以及一幅春联。 极薄又红彤彤的一张,却又十分显眼的宣告着新年的即将到来。 云珏两手提了一大半,等着关上车盖的人问道:“裴哥你过年不回去吗?” “回去,不过在家可能也就待两天就会回来。”裴濯单手提着东西道。 “唔。”云珏看着他,饶有兴味的提议道,“那你回来要不要来我家转一圈?” 裴濯微怔,没有反驳他的异想天开:“用什么理由呢?” “就朋友呗,朋友过年串门不是很正常?”云珏说道。 “我考虑考虑。”裴濯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好吧。”云珏也不强求,只单手按下电梯,看着其上的数字跳动。 “给我提一些。”裴濯看着他手上的东西伸手道。 “没有多少。”云珏拎了拎两手的东西给他示意,“马上就……”上去了。 只是示意到一半,他的目光轻动,将一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啊,好重。” “你重的有点突然。”裴濯一边失笑,一边伸手从他的手上接过了一些东西,东西入手,还不等下坠,脸颊上却被青年顺势凑近的气息轻扫,落下了一个吻来。 轻如鸿毛,不似那深入痴缠的吻,可一触即分的笑意,却似乎倾尽了少年的纯情。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让思绪回转,裴濯接过了一些东西,两个人一齐上了电梯。 “晚上想吃些什么?”裴濯按下了按键问道。 “我记得你买了两块蛋糕。”云珏说道。 “就吃这个?”裴濯有些诧异道。 “逛了一天你不累吗?”云珏问道,“晚上休息。” “好。”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56节 电梯门合拢,将两个人的身影掩在了其中,数字变动,那停在一辆车后准备打招呼的身影怔怔的站在原地,半晌后搓了把脸,卧槽了一声。 电梯抵达,云珏是直接跟着裴濯进门的,裴濯将东西分类存放,给了试图帮忙但一直添乱的青年一个蜜橘玩,唇边却被递过来了一瓣。 “尝一尝,很甜的。”青年对上他的目光朝他示意。 柑橘的气息十分的清爽,嗅闻着就能够感受到其中充盈的水汽。 裴濯看了他一眼,张口咬下,在其中微凉甘甜的汁水蔓延时,听到了青年的笑语:“没骗你,很甜吧。” “对你来说呢?”裴濯记得他喜欢酸味,除了柠檬,只是简单清洗过的山楂也能够面不改色的往口中送,还能够无辜的问一句怎么了? “还好,有点太甜了,我找个柠檬中和一下。”云珏看着一大堆的袋子道。 “在这……”裴濯帮他找到,只是在听到手机震动时,一手摸出了手机,一手拿着柠檬,在看到其上的名字时略微思索,接通在了耳边,“喂。” “你是不是在跟云峻的弟弟谈恋爱?!”李明的声音冷静中透着崩溃。 “你在我家楼下?”裴濯将柠檬递给了一旁的云珏问道。 第65章 大哥的白月光(11) “我不在你家楼下,我在你家门口!”李明冷酷的说道。 “是李明。”裴濯看着投来疑惑目光的青年道,“他在门口,给他开一下门。” “嗯?”云珏略微疑惑,抛了一下那个柠檬走向了门口。 “他还在你家?!”一声门开,李明的声音从听筒和门外同时传了进来。 “李哥,你怎么来了?”云珏看着站在门外拿着手机的人问道。 李明看到人时先是怔了一下。 青年的模样实在有一种迎面而来的最直观的冲击力,要不然他也不能看了段视频就一见钟情。 但这也导致他刚才在楼下看到的画面一清二楚,想骗自己一把都骗不过去,并在脑海中反复徘徊。 青年跟裴濯一起出行,似乎是去采购了,提着东西言笑晏晏,李明原本还在想刚好碰上,也免得电话打不通了,可谁知道两个原本好好的人,在电梯前就亲上了呢。 虽然是青年主动亲的,但裴濯可没有一点儿惊讶的就接受了,很明显是已经亲习惯了。 他真傻,他之前还在跟云峻信誓旦旦的保证,裴濯那绝对是不可能跟云珏有什么关系,谁知道打脸来的如此的飞快。 他的第一任白月光和第二任白月光就这么水灵灵的搞在一起了! “我……”李明对上青年疑惑的神色,一时却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这小子真是有本事的,暗恋了他哥六年的人,说拿下就拿下了。 “先进来吧。”裴濯将东西放入,冰箱关上道。 云珏让位,李明沉下气息,差点同手同脚的走进门来,看向了那拐带了兄弟弟弟还一脸坦然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什么……” “拖鞋自己拿。”裴濯说道,“云珏,给倒杯水。” “嗯。”云珏轻应,拿着自己的柠檬转身去倒水了。 李明按照指令做事,好歹从鞋柜里取出拖鞋换上,带上了房门,看着那乖乖倒了水的青年,坐在了那杯水前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来?” 他看着正在面不改色的吃着柠檬的青年,觉得自己的牙齿都有些酸。 “来拿演唱会的票?”云珏问道。 “不是。”李明看着他疑惑的神色,觉得说不定等会儿会看到小孩惊慌失措的神色。 “他在楼下看到了。”裴濯洗过手出来落座道。 “看到什么……”云珏话语微止,看向李明时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你看到我亲裴哥了?” “你们的态度能不能稍微惊讶一些?”李明看着走过来落座的裴濯说道。 他俩当事人这么淡定,会显得他很呆。 “我很惊讶。”云珏回答道。 “要我给你演一个惊慌失措,捉奸在床吗?”裴濯笑道,“你来找我,看来是不打算告诉云峻。” “他要知道你搞他弟,能把你房子拆了。”李明看着裴濯说道。 白月光和兄弟之间,那是会左右为难的,但是白月光上还盖了个兄弟的戳,那就别怪哥们了。 “也不一定,或许他会很赞同呢。”裴濯笑道。 “他赞同个什么?你不知道那晚……”李明看了一旁的云珏一眼,含糊道,“那晚有人说看上了云珏,把他气的,看起来脸都黑了。” “那是他自己管的太严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云珏吃完柠檬,将皮丢进了垃圾桶,起身进了洗手间。 李明眺着他的背影,迅速且压低声音的问道:“你跟云珏在一起不会是为了报复云峻吧?” 裴濯眸中有些讶然,失笑道:“我看起来有那么闲吗?” “我觉得也是。”李明得到了答案,心情略微平复了,“那先祝你脱离苦海,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会看上他弟弟。” “你不也看上了他弟弟。”裴濯笑道。 李明没忍住打了个嗝,觉得他白月光看人的功力不减当年,就是眼瞎看上了云峻那个家伙。 但真要说云峻有多烂也没有,比起圈子里乱七八糟的那些人,就算是比起他,云峻那也是洁身自好到接近苦行僧的一个人,样貌也着实拿的出手,属实算是矮子里面拔大个,虽然也确实是个大个。 “那我不是不知道……”李明佩服的是,裴濯他明明知道,还悄无声息的上手了,甚至还在云峻面前肆无忌惮的秀了一把恩爱。 他已经不敢想象那家伙知道时会气成什么样了。 而云珏,那属实是青春年少,样貌比他哥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说你要喜欢青春年少的,我当时多青春年少啊……”李明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甘心的。 当年他也是一棵青葱,纯洁无瑕的一颗少男心,他的白月光跨专业而来,却牢牢压在了一众学子头顶,教授推崇,办事勤谨,在那个大家都还有点傻兮兮的年纪里,实在是让人觉得可靠和仰望的存在。 虽然出了校园,见识多了,这样的光芒似乎有些减弱,但裴濯只是比那个时候收敛了很多,有什么事找他,他仍然是可靠到让人觉得只要把事交给他,就不会有任何不安心的存在。 “什么青春年少?”云珏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明看着那直勾勾审视着他的青年,一时坐直了身体,离裴濯远了一些:“没什么。” 那眼神看起来能过来揍他一顿,少爷他可吃不消一顿老拳。 青春年少已是过去,就像是不甘心也只能是不甘心。 因为就算重来一次,裴濯也不会喜欢他,这就是现实。 “他在羡慕你的青春年少。”裴濯抬头看着那走过来的青年说道,“你饿了的话可以先去吃你的蛋糕。” “现在还不饿。”云珏落座,从一旁抱过了自己的吉他,垂眸轻拨着弦。 “还有蛋糕呢?”李明说道。 “只有两块。”云珏手指停下看向他道。 李明确定了,这小子有点护食,在裴濯面前那是很乖,但是那一晚的乖,绝对是纯装的:“行,我一会儿自己出去买。” 李哥有钱,这玫瑰花也是真的带刺。 “吃个橘子。”裴濯笑了一下,递给了李明一个橘子道,“那蛋糕是他的晚饭。” “哦哦哦。”李明接过橘子,看着又垂下眸调试着弦音的青年,觉得这只听一个人的话,好像比在所有人面前都乖,更让人窝心。 难怪这把裴濯都给拿下了。 他的一号白月光搞上了二号白月光,二号白月光也把一号白月光勾的死死的。 没他什么事了,也没云峻什么事了。 就算他真是什么爱而不自知,六年了,早就为时已晚了。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李明多问了一句。 别说云峻了,就云珏父母那一关感觉都不好过。 “什么怎么办?”云珏抬眸问道。 “走一步看一步,也没有那么着急。”裴濯明白了他的意思回答道。 “那我能告诉孟瑞吗?”李明试探问道。 这个大秘密没有人分享,他要憋死了。 “先别说。”裴濯说道。 “好嘞。”李明觉得还是先憋着吧,要不然那大漏勺就算嘴上能够藏住,态度里也保管藏不住。 “谢谢。”裴濯笑道。 “客气,都兄弟,那我先走了。”李明谈完了事,就开始有些坐立不安。 就算是两个白月光,他也不想当电灯泡。 不仅自己时时发光,还时时提醒着他两个白月光的内部消化,双倍扎心。 “你今天怎么突然来这边了?”裴濯问道。 “我来找云珏拿票啊,谁知道他电话打不通,我就过来了。”李明十分后悔自己今天闲的没事过来,但也不怎么后悔,毕竟吃到了第一手的瓜。 云珏闻言停下了动作,从一旁的衣服里摸出了不知道沉寂多久的手机,滑动着上面的未接来电道:“对不起,没注意。” “他很多时候接不到电话,你有事给他发消息,他会看的。”裴濯解释道。 “哦,嗐,没事,我本来也就是想着他万一不在家,先过来找你玩一会儿。”李明看着裴濯道,“你也没接。” 裴濯诧异,也同样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道:“不好意思,之前没注意。” 按照这个时间,他们可能正在车上接吻。 李明也没问他到底是什么原因没注意,毕竟裴濯的电话对兄弟向来是十分畅通了。 恋爱真是会改变一个人。 “那我先走了。”李明轻咳了一声道。 “李哥,票。”云珏从一旁的琴包里取出了六张票递了过去道,“麻烦你帮我给孟哥几张。” “行。”李明接过,起身时看着起身相送的两人,又开始觉得赏心悦目又扎心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57节 白月光内部消化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那什么,不用送了。”李明在门口挥手,坐上电梯时听到了门关闭的声音。 “他可信吗?”云珏关上门时转身问道。 “放心吧,他虽然不一定忍得住。”裴濯笑道,“但一定不会告诉跟云峻有来往的人,也不会说出真名。” 真让人完全憋住是不可能的。 “裴哥你真了解他啊。”云珏看着他悠悠道。 “小朋友不要乱吃醋。”裴濯摸了摸他的脸颊转身道。 “可是我听到了。”云珏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身,下巴轻抵着他的肩膀道,“他说他当时可是相当青春年少。” “那我当时就应该跟他在一起了。”裴濯感受着腰上的禁锢,话语出口时,耳畔却被轻咬了一下。 微痒轻传,青年沉着气息的埋首带着极其浓重的依偎感。 “借题发挥呢,小朋友?”裴濯问道。 “嗯哼。”他还有些得意。 …… 陈安的乐团名字叫羁绊,很酷的两个字,虽然带了一点点中二。 乐团的粉丝不算少,虽然演唱会的规模不大,收费标准也不高,但是一眼看过去黑压压的十分热闹。 乐团的歌大多出自他们自己之手,摇滚为主流,即使是在寒冷的冬日,那直冲云霄的音乐声响起之时,场馆之内也直接沸腾了起来。 很震撼,跟在酒吧之中还是不太一样,裴濯没有来过演唱会,却着实体会到了这样热闹的氛围会让人热血沸腾的原因。 台上的歌手伴随着极其敲击心灵的电音唱出了同样冲霄的歌曲,几乎所有观众都起身,带着灯牌或荧光棒,跟随着那样的旋律一起呐喊舞动,让冲天的喧嚣似乎能够带着所有的压力冲破屋顶,把所有的烦恼都带走。 裴濯回眸看了一眼,李明混在后面一排,不管认不认识台上的歌手,先是跟着那节奏舞动了起来。 他说自己没了当初的青春年少,但其实24岁,还正值青春年少呢。 一首又一首的摇滚,让人们在气息起伏中似乎有些筋疲力尽,却又脸颊通红的洋溢着喜悦。 而这样的筋疲力尽,在一首吉他曲伴随着那道不属于乐团的身影出现时再度烟消云散,呼喊声瞬间直冲云霄! 声音覆盖,却似乎始终无法掩盖那极速流动而出的电音,而那渐起的暮色,也同样无法遮掩那置身于聚光灯下的青年。 他难得没有抱着他的吉他,而是抱着一个十分具有流光质感的电吉他在怀里,而那样的质感与青年身上的衣饰融为了一体。 编织的长发,朋克的造型,衣服上凸起而发光的铆钉,肩上坠落发光的链条,都让那走上台前的青年成为了这个夜晚肆无忌惮却最富有朝气的存在,耳骨上夸张的耳饰更是让他的存在牢牢的吸附着所有的目光。 裴濯的目光停驻,仿佛看到了第一夜相遇的穿着,可台上的青年却又与那时似乎有着天壤之别,他置身于重金属的领域,以音乐掌控着这片场地的所有人,穿透他们的心灵。 场馆中的呐喊声从未停下,人们不知倦怠的舞动着,似乎想要簇拥上前,只求能够触摸到他的边角。 但高耸的舞台成为天堑,只是在某个瞬间,他似乎撞上了青年落下的视线,一错而过,但下一个瞬间,他就听到了身旁人的尖叫声。 他们呐喊着他的名字,欢呼他的到来。 喧闹的让心脏的躁动停不下来。 即使演唱会终止,所有的音乐消失,余音似乎还环绕在屋顶与耳朵之中,久久不散。 人群在散去,裴濯也在停车场接到了匆匆赶来的青年,车子起步时,青年才摘下了他的口罩帽子,将长发从外套里解放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 “差点被人堵住了?”裴濯问道。 “嗯,幸好陈哥给了我装备,要不然还不能在被发现前出来。”云珏靠在副驾驶,脱下外套后系上了安全带。 “水在盒子里,休息一会儿。”裴濯听着身旁的动静道,“一个小时到机场了。” “嗯。”云珏将外套搭在了膝盖上,从左手边取过了水,喝了几口后将其放好,靠在副驾驶上略闭了一下眼睛,看向了驾驶座开车的人问道,“裴哥,我的演出怎么样?” “很好。”裴濯在夜晚亮起的斑驳交错的路灯中回答道,“他们都在为你欢呼。” “我看见裴哥你摇荧光棒的样子了。”云珏翘起了唇角,看着他的侧脸道。 “入场就给一个,不摇吃亏了。”裴濯侧眸扫了他一眼,眼睑轻敛,又收回了视线笑道。 身旁的青年还是舞台上那一个,只是似乎洗了把脸,洗去了描摹的眼线,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模样,夸张的耳饰让他身体里的无拘无束似乎都透露了出来,乖张又放肆的,却又很乖的待在他的副驾驶座上。 “还专门打了耳洞?”裴濯问道。 “之前就有的,只是没戴。”云珏摸了一下自己耳骨上的装饰,看着身旁人的侧脸,扬起了唇角笑道,“裴哥,好看吗?” “没人告诉你,开车的时候不要撩拨司机吗?”裴濯笑着提醒道。 “所以好看吗?”云珏再次问道。 而驾驶座上的人沉下气息给出了回答:“好看。” 车内恢复了安静,副驾驶的人没有再去撩拨送他的人,让对方能够专心致志的开车。 但这段相对漫长的路途是有终点的,虽然车上的人似乎渴望着它快点结束,又不期冀它快点结束。 但路途似乎并不因为人们的心意变化。 只是当它结束时,裴濯被身旁倾覆而来的青年深深地吻住了,似乎在宣泄那一路而来的忍耐一样,痴缠着他的唇和气息。 而这样的热情似乎是能够感染人的,就好像演唱会就点燃的热情还一直残留着一样,裴濯扣住了他的肩颈,在这有限的时间内追逐回应着这个吻。 一吻分开,双方对视,然后再度吻住,即使唇间似乎有些许的刺痛,却也只是让热情更加沸腾。 大约也只有时间能够真正制止住它。 这个吻分离时,彼此的气息都有些不定,裴濯看着青年盯着他的唇的视线开口道:“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云珏抬眸看了他一眼,在他的唇上再度轻吻,沉下了气息坐回原位下车。 裴濯沉淀着自己的呼吸,打开安全带,打算去后车厢取一下对方早已经收拾好的东西,却被那下车过来的青年紧紧的抱住了。 他的耳饰因此轻碰,透着些许冰凉的触感。 怀抱拥紧,青年埋首蹭在他的颈侧,语气中似乎带了浓浓的不舍:“我不想走,裴哥。” 裴濯抱住了他没有出声,只任凭青年轻轻依偎着。 “裴哥,要想我。”而拥抱明显比话语更能安抚情绪,青年紧抱着提出了要求。 “嗯。”裴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应道。 他的发丝上还带着些许发蜡的味道,可尾端却像以往一样柔软。 行李箱被取了下来,骨碌碌的在地面碾出动静来,裴濯锁了车陪他一起。 虽然离开了无人的地方,旁观的人会让他们无法再有亲昵的举动,但情侣之间,似乎只是陪伴和对视,便已然足够安抚离别时的不舍了。 登机牌取出,行李托运,过安检……每一个环节裴濯都是陪着他的。 只是过了安检,两人也将宣告分别。 “很快就会再见面的,落地给我发消息。”裴濯看着让位到一旁,让后面的人先过去的青年笑道。 “好。”云珏应了一声。 “有人接你吗?”裴濯问道。 就算飞机只飞两个小时,到达那边时也已经是深夜了。 “我爸来接我。”云珏说道。 “那就好。”裴濯笑道,“进去吧。” 云珏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还是停下了身形,在无数人的目光中上前一步拥抱了他一下,松开时不等反应,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排队人中有躁动之声,裴濯看着那站上安检台转身时朝他轻眨了一下眼睛的青年,笑了一下挥了挥手,在他过了安检去登机时转身离开了。 飞机起飞,车子驶离。 听起来很远的旅途,但事实上裴濯回到家洗了个澡出来,青年落地的消息就已经发了过来。 彩虹小云的头像跳了跳:安全落地,裴哥晚安。 裴濯看过,发了条消息回去:收到,提前晚安。 对面没有消息发来,裴濯将手机放下,擦着头发拿起吹风机时,却听到了门口传来的敲门声,而不用他询问,对方的声音已经响起:“裴濯,你在吗?” “在。”裴濯走过去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云峻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刚回来,看你屋里的灯没灭。”云峻的眉眼之间透着疲惫,只是看着那穿着一身居家服站在门内的人时,目光有些发直,“你也没睡,要不要喝一杯?” 他好像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自己对裴濯并不是毫无感觉的,又或许是认知到了,以至于他看着这刚刚出浴,对他没什么防备的人,内心有些不受控制的躁动。 “你真的做好跟我在这样的深夜喝一杯的打算了吗?”裴濯对上他的目光,停下了擦着头发的手笑道。 他的眸中似有意味,云峻一瞬间眸光微顿,心中一瞬间又好像迟疑了起来。 “看来你还没有做好决定。”裴濯后退,关上了房门笑道,“工作了一天,早点休息。” 门被关上,云峻却已经丧失了再度敲开它的勇气。 他没有做好决定,而原本心中迫切感好像骤然消失了。 …… “爸!妈!”青年的呼声在夜晚的机场格外的悦耳提神,当然,也不止是声音。 那在招呼之后加紧了几步的步伐和身高腿长的身影让云父云母原本的翘首以盼消失,只是在看到靠近的青年时,神色之中皆是赞叹惊异。 “干嘛,不认识了?”而那一声热情之后,混小子的语气就不怎么客气了。 云母略有反应,迎了上去笑道:“可不是不认识了,这变化真大,我儿子真帅,帅的妈都不认识了!” 虽然在照片视频里见过,但真的见到了以后,才知道儿子变化有多大,甚至让她一时有些不敢认。 但仔细看,眉眼与以前是相似的,但就是样貌和精神气都不同了。 云父接过了他拉着的箱子,上下打量道:“确实变化很大,咱们往这边走。” “妈你怎么也来了?”云珏被云母拉着手臂问道。 “你跑去上学,咱们也大半年没见了,小长假都不见你回家,想你了呗。”云母说道,“怎么,在外面野疯了?” “我这不是担心影响你明天工作吗。”云珏说道。 “我儿子真贴心。”云母笑了出来,“放心,明天请了一天假,你爸说好久没见你了,想好好给你露一手呢,东西都提前买好了。” “谢谢老爸的疼爱!”云珏翘起嘴角拉长了语调。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58节 “贫嘴。”云父回头说了一句,回过去的脸上却是带着笑的。 回到云家之后的日子很舒适,没有了工作,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而将近中午起床,还有云父特意做出来的大餐。 摆成整齐一盘的虾透红好看,新出锅的排骨在盘子里摞成了小山,一咬就会脱骨,水灵灵的时蔬,新卤的牛肉……只有三个人吃,却是满满当当的几乎摆了一整桌。 “味道怎么样?”云父落座,看着他有些期待问道。 “好吃!”云珏咀嚼了两下,眯起眼睛颔首表示肯定,“爸的手艺又精进了。” 跟裴濯比起来甚至也是不分上下的。 “好吃多吃点,出去半年,把我儿子都饿瘦了。”严女士上下打量,还是心疼的。 “嗯。”云珏顾不上跟他们说话了,一是因为着实很好吃,二则是碗碟之中由公筷夹过来的菜就没有断过。 甚至那不怎么好处理的虾,云父也是剥了一小碟,淋上酱汁给放了过来。 “你们也吃。”云珏抬头时说道。 “吃着呢。”云母笑道,“我儿子这出去独立半年,都知道关心人了。” “妈,你这话说的。”云珏略沉语调,又眉梢轻扬道,“我关心你们不是应该的吗。” “这孩子……”云母乐了,轻拍了他一下道,“好好吃饭。” “唔。”云珏轻应。 过于丰盛的食物,一顿饭自然没吃完,饭后也是不需要云珏动手的,云父云母将饭菜整理好收进冰箱,而空出的锅碗瓢盆都有洗碗机代劳。 电视打开,云珏盘坐在沙发上轻按着,一一换着台,新闻广告综艺一一跳过,也没有什么具体想看的,但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会让人有些舒适的犯困。 “这是吃饱了又困了?”云母洗过手坐在了他的不远处,半年没见,怎么看儿子都是亲的,“真跟养小猪似的。” “能吃能睡的,有成就感吧。”云珏随手丢下了遥控,跟她扬了扬下巴道。 “有。”云母失笑,“这次没带你的吉他回来?” “嗯,太大了,不好带。”云珏懒洋洋的略垂下眼睛道,“不过我好像带了一把口琴,等等我去找找。” 他想起这个,起身就去找了。 小小的口琴虽然有些份量,装进侧包里却很方便,而云珏拿着它吹了简单的一曲,也足以引来云母极其热情的捧场,甚至云父在洗着水果,也没忍住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听了一耳朵。 “我儿子还会吹口琴呢,吹的真好!”云母笑道。 “小意思。”云珏吹了两首,将口琴放在了一旁,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播放的电视剧道,“我的钢琴弹的更好。” “家里没有,妈给你买一台。”云母思索着就要打开手机。 “别,我在家里都弹不了两天,那么大的还占地方。”云珏看向她道。 “买个小的。”云母不太了解乐器,“我看有那种靠墙放的小的。” 她从视频里看到的那是三角的大钢琴,但也有那种靠墙式的。 “你说那种立式的?也行。”云珏略微思忖后说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云母不懂乐器,但她多少知道像乐器那些东西,一天不练就容易手生,“对了,你要是想弹吉他,你爸那里还买了一把吉他。” “爸还弹吉他?!”云珏有些诧异。 而这一语出口,端着果盘过来的云父险些同手同脚:“咳,我听说吉他简单。” “哦……”云珏有些意味深长,在遭受父亲挂不住的老拳之前从沙发上跑了,而那把被放着的吉他也被取了出来。 青年坐在沙发上随手抱着轻拨,曲调流淌出来时,便能够得到父母最捧场的称赞。 虽然这样的其乐融融并不算长,因为云父云母的工作也持续到年尾才能终结,但早晨晚上都有美食供应,而白天云珏一个人在家又或是出去,根本没人管他。 裴濯的电话是在他回家后的第三天打过来的。 “喂,裴哥?”云珏看了一眼备注,接起时先发制人,“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你在哪儿呢?”裴濯听着他那边传来的车鸣声问道。 “出门散步。”云珏腿上轻撑,晃了晃身下的秋千,看着道路上的车水马龙笑道,“发现了一个路边的秋千,裴哥在干什么呢?” “在跟你打电话。”裴濯笑道,“知道你人没事就好。” “这话怎么听着像诅咒?”云珏轻轻荡着说道。 “因为某人自从回去之后,每天就只有早晚安了,其他时间都是消失不见的。”裴濯略微侧眸,看了眼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道。 “这不是假期来临……”云珏轻咳,拿开了手机点开了联系页面道,“时间都过颠倒了,这属于假期综合症,我保证再也不犯了,时时刻刻干什么事都给裴哥报备一下。” “你想烦死我吗?”裴濯笑道。 手机那边沉默片刻,青年的语气明显有些郁闷:“裴哥你现在就仗着我咬不着你是吧?” “嗯。”裴濯轻应,在那车流的鸣动声中清晰的听到了青年的磨牙声。 “你给我等着……” “你好,打扰一下,请问你是在黑曜弹琴的那个小哥哥吗?”谨慎的问询声传了过来。 “是。”青年威胁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真的是!我们是你的粉丝,可以跟你合个影吗?”听筒之中的声音带着压制不住的兴奋。 “可以,裴哥你等一下。”青年答应了下来,随着他的起身,秋千发出了些许晃荡的声音,“手机给我,我来拍都能拍进去。” “好的!” 电话没有挂断,合影的时间也不长,粉丝客气又兴奋的表达了感谢离开,一切都是正常的流程。 “喂,裴哥还在吗?”那在一起时粘人的好像时时刻刻都不能分开的青年,分别之后却好像有些没心没肺。 “还在。”裴濯回答道。 “我想起来了,裴哥你光说我,你不也没给我发吗?”云珏重新坐回了自己的秋千上,无视了一旁欢跑过来的小孩眼巴巴的眼神说道,“你这是恶人先告状啊。” 裴濯眸光轻抬,笑道:“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来,一放假就乐不思蜀的小朋友。” “哦……跟我较劲呢。”云珏意味深长道,“看的结果呢?” “这不是没忍住给某个小朋友打电话了。”裴濯转身,靠在了窗边说道。 “哥哥,我想玩秋千。”一旁的真小朋友还是没忍住,鼓足了勇气上前说道。 “乖,你不想。”某个小朋友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我想……”真小朋友是不上这种当的,眼巴巴的带了哭腔。 “这样,哥哥给你十块钱,你看那家店里的小零食特别好吃,想买什么买什么。”某个小朋友顺利转移了矛盾。 真小朋友离开,某个小朋友独霸秋千:“裴哥,我又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也是个小朋友,凭什么让你呢。”裴濯听着那边的动静笑道。 “我是这么想的来着,但是那么大点儿的小玩意很容易哭,很麻烦的。”云珏轻晃着秋千,看着不间断流淌的车流道。 而他没有什么耐心哄人。 “恭喜你继续占领秋千宝座。”裴濯从窗边离开道,“今天打算在外面待多久?” “不清楚,晚上买春联回去就行。”云珏轻晃着秋千道。 “那你先玩,我去忙了,晚上联系。”裴濯说道。 “好。”云珏打了个哈欠应道,在通话挂断时将手机揣进了口袋,拉链拉上,继续轻荡着秋千看着人来人往,车流如川。 而统子已经习惯了宿主这样不知道在看什么的状态。 有了那一通电话,云珏的假期生活变得十分的有事可干,吃饭时拍一张发送,得到了新的立式钢琴也要拍一张,并请父母帮忙拍下了他弹琴的模样,发送。 贴春联发送,不仅是春联,那穿着毛衣看起来有十分乖的青年看起来跟春联十分相称,仿佛春联宣传大使。 包饺子发送,不管包的好不好看,反正是包进去了。 “儿子这是谈对象了?”云父私下悄悄问着云母。 “这么大也该谈了。”云母也有些好奇,但没有多问。 “你就不好奇他谈个什么样的?”云父清了清喉咙问道。 “他要是定下了,自然会带回来给你看的,别多问。”云母说道。 不是年轻人忌讳多问,而是恋爱这种事属于两个人的事,分分合合,能不能走到最后都看缘分,父母是插不上手的。 “行。”云父思索了一下放弃了这个打算,端起包好的饺子去煮了。 云家热闹,裴家也不怎么冷清,亲友齐聚,只是小孩们多是玩在一起,少有来闹裴濯的。 室内张灯结彩,屋外有烟花升空,节目播放着,只是对大人来说,可能已经脱去了那份年味,节目播放着,玩手机的也不少。 裴濯的消息页面上弹出了不少的新消息,唯独青年发的最多。 就好像自冷暴力之后,又开启了热暴力模式。 裴濯轻滑,逐一回复着,但只回消息明显不行,青年自己发了照片,就要他这里有同样的分享方式。 裴濯对着室内拍了一张,发了过去:合家欢。 “濯哥在给谁发消息呢?”有小朋友看着他的动作,好奇的凑了过来。 “哥你是不是要找嫂子了?” “嫂子,嫂子……” “你这话表述有误,会引起人误会的。”裴濯放下手机,看着趴在扶手上有些好奇的小堂妹笑道。 “嗯?”小姑娘疑惑。 曲心弦摸牌之余看了那其乐融融的场景一眼,有人询问:“裴濯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呐?” “不清楚,他自己定。”曲心弦回答道。 夜幕更深时,一群嚷嚷着要守岁的小孩儿纷纷困的东倒西歪的,各自被抱着送回房间,而云珏发来的消息也有了云峻的影子,即使青年十分小气的将不小心拍到的地方裁了边,但出现在桌面上多出来的手机和钥匙,还是暴露了那一点。 裴濯没点出来,青年也只字未提,只是在凌晨将到时,电话打了过来。 备注跳动,裴濯起身带上外套去了外面时接通了电话,夜风凛冽,却是两边都不闻什么喧闹之声。 “喂,你跑哪儿去了?”裴濯听着耳际的风声说道。 “在阳台上呢,真冷。”云珏轻嘶了一声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59节 “这么冷还跑出来,你父母不问你?”裴濯问道。 “裴哥你在家里?你家这么安静?”青年明知故问。 “我也出来了。”裴濯轻吐了一口白气,看向了夜空笑道。 “裴哥,新年快乐。”云珏在烟花嗖的升空时开口道,即使那一声险些被炸开的声音吞没。 “嗯,新年快乐。”裴濯的眸底同样映着天空中一瞬间炸开的烟花笑道。 这一刻的心情称得上是愉快。 第66章 大哥的白月光(12) 零点跳过,天空中的烟花仍然经久不息。 风在耳边吹过,裴濯略捂着听筒开口道:“好了,新年祝福已经道过了,快回屋里去。” “其实也没有那么冷。”云珏轻轻呼着气道。 “我冷。”裴濯拉着自己的衣服道,“刚才出来的急,扣子都没扣上。” “那裴哥早点进去,别冻坏了。”云珏从围栏处起身,挂断电话时转身进了屋内。 “什么电话啊,还得跑外面去打?”云母看着他关门进来,笑着调侃了一句。 “我哥呢?”云珏轻咳一声,顾左右而言他。 “他好像回房去了。”云母思索了一下道,“应该是睡了,你找他有事?” “没事。”云珏打了个哈欠道,“我困了,我也去睡了。” “行,我们也熬不住了……”云母连说话中都忍不住带着困音起身,“你回房以后也早点睡,明天得早起。” “我还需要走亲戚啊?!”云珏惊讶道。 “你不用去,我跟你爸去,但来了人你得帮忙招待着。”云母说道。 “让我哥来呗。”云珏试图夺回自己的懒觉。 “他累了一天了这才刚回来,明天让他多睡会,你来好不好?”云母说道。 “行吧。”云珏半阖着眼睛点了点头。 “嗯,儿子真乖,快去睡觉吧。”云母轻拍了他一下笑道。 烟花还在炸响,各家各户却逐渐恢复了安静。 裴濯看着通讯页面的消失,面前白气随着呼吸溢散,还不等他点开那未接的提醒,又一通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其上备注跳动:云峻。 他垂下眸片刻,点下了接通时,其中的质问声在烟花间隔的寂静里清晰的传了出来:“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连其中的怒气都听的一清二楚。 “云峻,你越界了。”裴濯开口道。 他的声音夹杂着夜风,似乎带着一丝冷漠的味道。 而不等云峻反应,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以至于他将手机拿下时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手指握紧,却又似乎十分清晰的意识到了一点。 裴濯变了。 他似乎正在从他的身上抽身,打算毫不犹豫的离开。 是不再喜欢了,还是爱上了别的什么人? 实验室里的?又或是别的什么朋友?相亲? 云峻试图回想,却发现自己好像对裴濯身边的人并没有那么了解,唯一有联系的就是孟瑞他们,而其他的,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大多断了联系。 但或许只是他断了,裴濯在学校的时候,从来都是受欢迎的,只是离开了那里,好像渐渐的将自己封闭在了家和实验室之间,让人觉得他那里不会再有什么变故。 他点向了通话键,却迟迟没有按下,半晌后选择转到了消息页面,只是点进对话框时,曾经的消息也呈现在了面前。 很简单,几乎没有闲聊,都是几乎以对方的名字开头。 裴濯,帮我联系一下东仓那边。 裴濯,快递寄家里去了,帮忙取一下。 裴濯,陪我去喝杯酒吧。 文件落家里了…… 这次出差材料文件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帮我联系一下你们专业的曹衡教授。 …… 很多,裴濯几乎很少有拒绝的时候,而交给他的事,桩桩件件都不必担心。 而他从来缺少回应,他或许即将要失去他了。 云峻的心中一瞬间泛起了巨大的恐慌,他几乎是颤抖着手指发出了消息:裴濯,我刚才是一直没有打通你的电话,所以有点生气。 消息发出,等了半晌却没有回复。 云峻有些难受的蹙着眉头,来回在房间里踱了几下,却忍住了没有拨打他的电话:对不起。 我今天刚忙完,匆匆赶回家有点累,所以语气比较冲。 我确实冲动了,我跟你道歉。 你也知道,我一向脾气有点急。 …… 消息一条条发出,那边却始终没有回复,而这次电话打过去也没有人接听时,他心中恐慌几乎攀到了最高峰。 这样的焦躁不安让他即使迷迷糊糊睡着时,也一直被梦境困扰着,好像被什么压住一样无法脱身。 只在清晨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裴濯:昨晚睡着了,没看到,没关系,我昨晚语气也有些冲。 年节时的云家属实有些忙,初一云父云母出行,云珏负责招待,一切井然有序,只是初二初三,云母看着连吃饭都在走神的大儿子,没忍住开问了:“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吗?” 一声问询,云峻没应。 “云峻?”直到云母又叫了他的名字,他才抬起了头来。 “什么事?妈?” “我说你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这两天看起来魂不守舍的。”云母有些担忧的问道。 “没有,公司没事。”云峻回答道,“是别的事。” 即使裴濯说了没事,彼此的关系也好像恢复了以往,但他的心里仍然翻涌着巨大的恐慌,一刻都无法消停。 “什么重要的事让你思虑成这样?”云母有些疑惑。 “别问了。”云峻蹙眉,放下了筷子道,“我吃饱了,出去一趟。” “哎,不是。”云母没能阻拦住他,只看着那穿上外套匆匆出门的人,在门关上时看向了小儿子道,“你知道你哥最近出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他不经常这样吗?”云珏懒洋洋的回答道,“可能是一个月那几天吧。” “好好说话,我揍你了!”云母听着小儿子这不像话的回答笑骂道。 “关我什么事?”云珏抬头道,“我最近多乖啊。” “是是是。”云母无奈叹了口气,看向了云父道,“要不你问问,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行。”云父答应了下来。 只是即使他去问,也没有得到任何的答案,而云峻原本初六的机票提前到了初四。 “裴濯,我初四的飞机,回去能不能见一面?”云峻打通电话时几乎按捺不住自己迫切的心情。 “你怎么突然初四就要回来了?”裴濯问道。 “我有事想跟你说。”云峻说道。 “电话里不能说吗?”裴濯问道。 “这事得当面说。”云峻被他接连婉拒,甚至不能确定对方会不会接受。 “初四我可能见不了你,我有事不在京市。”裴濯看着临窗的风景说道。 “那你在哪儿?我去找你。”云峻心里的恐慌不断蔓延着。 “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冷静。”裴濯听着他的声音道,“有什么事等你冷静下来再说吧,我实验室还有事,先去忙了。” “裴濯!”云峻有些急切的唤他,可电话已经挂断了,而再打时就接不通了。 而一连数通未接,即便他在道路上反复徘徊,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树上,却也发现自己无可奈何。 “对象的电话?”同事看着重新进入实验室的裴濯问了一句。 “不是。”裴濯回答,将材料重新配置,再一次启动了仪器。 “要我说,你也该找个对象了,要不然这大过年的还泡在实验室里。”同事将废弃的材料收整时笑道,用话语给这过于枯燥重复的实验增加一点轻松的气氛。 “你这有家室的不也大过年的泡在实验室?”裴濯从显微镜里观察着道。 “嗐,我这平时没成果心烦,一天不见又想,闲不下来,天生的劳碌命。”同事叹气,再次配置齐了材料,一一再次对照,放入了仪器中,却久久没有听到来自于另外一方的声音。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那浑身包裹,正在仔细观察的人问道:“发现什么了?” “不确定,我要再试验一次。”裴濯从显微镜处离开,启动了另外一台仪器,按照之前记录的实验流程再次操作记录。 无果。 再一次操作,无果。 再一次…… “这是什么东西?”同事观测询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60节 “我需要检查这一批所有的材料。”裴濯说道。 “这可是个大工程。”同事说道。 “嗯。”裴濯应了一声,却没有放弃的打算。 而他的检测几乎针对了每一块微小的原料,测试每一块的元素。 而他在专注实验之时,连旁边放着的水都久久未碰。 华灯初上,夜色渐深,再到同事家里催促离开,室外一片漆黑之时终于有了结果。 稀有元素。 不小心掺杂进去,而让实验的最终结果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反应。 但同样的材料未曾有相同的效果,意味着还有一些条件没有达成,而它不在记录的过程之中。 虽然还不能完全达成,但能够成功一次,就意味着它拥有着可操作性。 裴濯将资料放在了一旁,寻觅着凳子落座时才发觉身体已经有些脱力了,嘴唇有些发干,同事帮忙订的盒饭应该放在外面的冰箱里,但没什么力气起来,可即便如此,心也是兴奋的。 短暂的休息之后,他终于站了起来,脱去了身上的防护服,洗了个澡,在外籁俱寂的夜晚一边吃着加热后的饭,一边翻看着新打印出来的资料。 具体的步骤还需要一次次实验才能够得到精准的过程,很多材料能够找到,但稀有的对于这种私人的实验室而言,管控的十分严格,而且价格极其昂贵。 想要进行大量的实验,去不受管控的产地会更便捷一些。 但目的地距离这座城市要飞二十个小时。 最新的订票信息显示着距离登机还有十一个小时。 裴濯整理好资料起身,将垃圾带上,穿行于夜色之中,垃圾丢进桶中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出了很远。 至少去之前,要先告个别。 …… “你一个人接机行不行,要不让你哥开车去?”云母在云珏即将出门前仍是忧心忡忡的。 小儿子虽说有了驾照,但是开了多少次不知道,说了有朋友来,就敢自己去接机。 “他现在的状态来开车,我得先担心我自己。”云珏换着鞋道,“放心吧,我是老手了。” “你才多大,你就老手,真的行吗?要不妈去帮你接也行,接到了你们再自己去玩。”云母有些坐立难安。 “不用了,我走了。”云珏开门,拿上了车钥匙直接出门道,“拜拜。” “哎,不是,你接到了来个电话啊。”云母跟在他的身后说道。 “知道了!”青年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已经不见人影了。 “真是的……”云母轻叹,拉上了门道。 “别担心了,他那驾照起码拿了半年了,一直不上路那不是白拿了。”云父劝解道。 “理是那么个理。”云母坐了回去,朝云父示意了一下大儿子的房间道,“你那边问的怎么样?” “本来想改初三的票,结果没赶上,改成了初七的。”云父说道,“其他的就不肯说了,但看那样子,不像是公司出了事,像是感情问题。” “那就他自己去解决了。”云母思索道,“他这思虑不断的,给炖个乌鸡汤补补。” “行。”云父应道。 “我去超市看看。”云母起身道。 “让云珏回来买上一只呗。”云父说道。 “他接了朋友才要玩呢,不到天黑保准回不来,我还是自己去吧,你去吗?一起去散散步。”云母说道。 “我在家待着吧,万一他想出来说说话。”云父说道。 “嗯,也行。”云母应了一声,换上鞋子拿上大衣出了门。 春寒料峭,这座城市却不算太冷,只是路边的树叶不像其他季节那么有生机。 可以只穿冲锋衣的天气里,从接机口出来的人原本已经穿上了外套,出来时却又纷纷脱着。 人来人往,大多人都是接上了人就相携着离开,只是来往之中,仍然有不少视线停留在那撑在围栏上的青年身上。 “你瞧,人孩子长的真俊呐。” “可不是……” “看着像不像网上弹琴那小哥。” “像,就是啊,那长发太好辨认了。” 周围略有人声议论,却少有人上前,而青年即使被目光包围着,也不怎么在意的打着哈欠,只偶尔看向那走过来的人群。 但这样赏心悦目的人,无疑是让有些枯燥的等待过程变得舒适放松了很多。 而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等到了要接的人时站直了身体,脸上的困倦不再,扬着笑意从围栏处转向了出口,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追逐向了那里。 而人群之中,那个穿着长款大衣走过来的男人同样俊秀到让人的视线第一眼就能够捕捉到。 “裴哥!”云珏看着从出口出来的人时迎了上去,只是拥抱却被制止了。 “打住,我可不想再被人围观了。”裴濯对上青年不十分满意的神色笑道,“不欢迎我吗?” “欢迎你来到这座城市。”云珏弯腰,拉过了他手上的箱子,并顺势牵住了他的手,在周围些许的抽气惊讶声中抬眸,并未被抽离后牵着离开。 “你自己开车过来的?”裴濯跟着他的身影走向停车场方向时问道。 “大过年的还是开车方便一些。”云珏牵着他的手道,“这个时候打车可不好打。” “严阿姨能放心?”裴濯问道。 “她不放心,不过我对自己有信心,绝对不会随便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云珏回眸道。 他的手指攥紧,掌心微热,裴濯任他牵着跟上,只是找到那辆车时开口道:“回去路上我来开吧。” “还是我开,裴哥你现在的状态,叫做疲劳驾驶。”云珏回眸看了他一眼,松开手将行李放进了后车厢道。 裴濯眼睑轻动,看着青年合上后盖朝他示意的身影,还是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安全带扣上,青年上车时却没有着急去打火,而是轻凑过来,给了这短暂离别后的第一个吻。 很轻,不似分别时那么难舍难分,好像也缺乏了些重逢时的冲动与喜悦。 “休息一会儿,车程起码一个小时。”云珏与他分开,坐回原位拉上了安全带道。 “好。”裴濯笑了一下,在车子的发动中闭上了眼睛。 暖风轻吹,车子驶离了原地,不快不慢的行驶在这座对裴濯而言陌生的城市里。 酒店是事先定好的,虽然云珏一力支持让他到他们家去住,再不行还有另外一套房子,但前者实在太不好解释,后者实在太像金屋藏娇,裴濯直接订了酒店,否定了那两种提议。 一个小时的车程,裴濯再次醒来时却不知车子已经停了多久,车内的空调一直发动着,只有两边的车窗上开了道缝隙,挡板放下,他的身上盖着毯子,而青年正坐在一旁听着歌,在这样略微漆黑的环境中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他。 “我睡了多久?”裴濯开口时,声音有些干涩的沙哑。 “大概两三个小时吧。”云珏闻声看了眼时间,将那被空调吹的有几分温热的水递了过去,“喏。” “怎么不叫醒我?”裴濯坐起,接过了他的递的水,看了眼时间道。 “裴哥你的黑眼圈明显的都快像画上去的了。”云珏取下了一侧的耳机看着他道,“你背着我干什么去了?” “昨天在实验室待了久了点儿。”裴濯喝了几口水笑道,“我背着你偷偷强娶了材料。” “能开玩笑,看来恢复精神了。”云珏看着他笑道,“走吧,先把你的东西放上去,我带你去觅食。” “嗯。”裴濯轻应,身上的毯子叠好放到了后座,这才下了车。 这家酒店的环境不错,消毒水的味道略微弥漫,滚轮的声音被厚厚的地毯彻底吞噬。 房门滴哩哩打开,两人先后进入,门咔哒一声自己合上,灯光亮起,箱子放稳之时裴濯还没有来得及打量室内,就被身后的青年紧密的抱住了,就像是弥补机场那个缺失的拥抱一样,但又不一样。 因为他的气息微沉,引得裴濯的心脏也跟着共振,目光追逐,气息寻觅,唇碰在了一起,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空间里热情又肆无忌惮纠缠。 而这样的力气不仅仅限于唇上,肢体的拥抱间,裴濯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膝弯抵在了床上,吻在深入着,也在让身体放纵的任由着这样的力道坐下,然后仰躺了上去。 亲吻微分,气息不稳,青年的眸中漾着水光,在不那么明亮的暗处却显得有些幽深,气息靠近,再度亲吻,让心脏处的火焰变得躁动不宁。 火气上涌到无以复加之时,深吻分开,气息似乎必须要深深屏住才能够略微抑制。 “要做?”裴濯轻声问道。 “不。”云珏轻撑着,轻轻啜吻着他的唇,感受着他气息的略微颤动回答道。 轻吻安抚,却不是戛然而止的失落,让气息一点一点平复,却好像将更深的欲望埋藏进了身体深处。 一吻分开时,青年扑在了他的身上,将气息埋在他的颈侧喟叹了一声:“裴哥你能来,我真高兴。” 他的心脏砰砰跳动着,似乎在诠释着他的喜悦。 裴濯仰视着头顶的灯光,抬手抱住了那拥在身上的青年道:“你好重。” 而话语出口,他就听到了青年的磨牙声:“我压死你!”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裴濯在他磨人的轻吻落在颈侧时开口道。 “什么?”云珏撑起手臂看向了他道。 “我要出国一趟。”裴濯对上他的眸开口道,然后清晰的看到了那双眸的颤动。 “要去多久?”青年询问道。 他总是能够很快的抓住事情关键的地方。 “短则三五个月,多则几年。”裴濯对上那轻压的视线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你想跟我分手吗?”云珏沉下气息,抿住了唇道。 “我不想跟你分手。”裴濯看着他沉沉的又难掩难过的眼睛的回答道,“所以才会一开始就告诉你。” “那你要去几年。”云珏开口道。 “多则几年,你听话不听前面的吗?”裴濯无奈问道。 “去做什么……”青年的语调仍然不改沉重之意,甚至连后面的话都有些艰难,“要去那么久?” 跨越国家或许并不是永久分离,飞机让世界变小,但分隔异地就是分隔,即使只是隔着一扇门,有时候都会觉得碍事,更何况是隔着一片大陆和汪洋。 异地有时候似乎就代表着分手,因为恋人之间不能仅凭话语,还需要真实的耳鬓厮磨。 “是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实验需要前往那个国家才能开展。”裴濯如实的回答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61节 “什么实验啊?”青年仍然不解他们突如其来的分别。 “很重要的实验。”裴濯摸上了他的脸颊道,“对我来说很重要。” 青年沉下了气息,目光对视,唇轻抿了一下开口道:“能不能不去?” 他的语气中溢着哀求,他是极骄傲的一个人,即使硬着头皮,也不会轻易的妥协求人。 可现在他在求他别走。 “不能。”裴濯开口道,也清晰的看到了那双眸中黯淡下去的光芒,青年默默起身,由之前亲昵的状态坐在了床边背对。 裴濯起身,略垂了一下眸从身侧抱住了他,感受着青年勉强压制住的气息道:“我们都会有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虽然隔的距离很远,但可以一个星期飞回来一次,你要是放假,也可以飞过去。” 这是解决异地恋最好的方式了。 “一个星期?”云珏视线瞥向了他。 “飞过去就要20个小时,要是天天飞,我得住在天上了。”裴濯笑着说道。 “为什么要去那么远?”云珏问道。 “那个最方便。”裴濯回答道。 青年再度沉下了气息,垂下的眸中全是他的挣扎,而他再度抬眸看向了裴濯,眸中溢着难解的委屈:“真的不能不去吗?” 那双眸是有些泛红的,它本就生的澄澈漂亮的模样,连打哈欠的时候都能够溢出十分清晰的泪光来,而它现在看起来是真的要哭出来了。 那个置身于阳光之中,聚光灯之下,自信张扬,被众人所仰望的,轻易无法触及的青年,如今看起来湿漉漉的好像即将要被遗弃一样。 就好像在问为什么权衡之中,他是被割舍的那一个。 没有人能够轻易丢下这样的他。 会很难舍,会很不放心,很担心别人惦记。 “对不起。”裴濯开口道,然后再度看到了那双眸的黯淡。 “如果我说,如果你要去,我们就分手,你会怎么选择?”青年沉下了气息,有些执拗的抬头看向他道。 “云珏!”裴濯拧住了眉,语气也有些微冷,“这样的话不要乱说。” 青年的呼吸微止,裴濯甚至能够听到他强压而微颤的呼吸声,一寸一寸的往外出着,以至于他的身体都在颤动着。 他们对视着,像是一场博弈,而这场博弈以青年伸手抱住他而告终:“你真的很会欺负人。” 他说出了这样难过又无可奈何的话。 似乎代表着他的妥协。 “对不起。”裴濯抱住了他,伸手摸上了他的发丝。 如果有其他方式,他也不想用这个方法,他好不容易遇到了合心意的人,不想轻易放手。 但有些事情不完成,梗在心中,就是一辈子的后悔。 “一个星期。”云珏埋首在他的颈侧要求道。 “好。”裴濯答应道,“一个星期我就回来一次。” “那你这次在这里待多久?”云珏抱着他问道。 他的手臂略微收紧,似乎生怕他现在跑了一样。 “你什么时候回去,我跟你一起回京市,然后再走。”裴濯说道。 “现在先不要说走的事。”青年抱着他强硬的要求道。 “好。”裴濯笑道,“我现在不走,哪儿也不去。” 云珏的气息沉淀,轻呼出来,勉强算是满意。 “我饿了。”裴濯说道。 “先饿着。”之前还十分体贴的青年开始不讲理了。 “好吧。”裴濯应道,“可是我从早上起来,就只在飞机上吃了飞机餐。” 云珏沉气,从他的身上起来,看着面前的人轻压了一下眼睑起身道:“我带你去吃饭。” “要拉手吗?”裴濯抬眸看着他道。 云珏垂眸看着他,气息略微起伏,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紧紧攥着出了房门。 过年的街道多少会有些冷清,不过好在街上的车不是太多,云珏很快在本地先到了一家还不错的地方。 餐厅之内也多为聚餐,他二人进入时属实让迎客的服务人员惊了一下,裴濯手指轻动,云珏却熟视无睹的直接牵紧他走了进去,落座时语气中还有些不忿:“怎么,我很拿不出手吗?” “我这是担心被粉丝认出来了。”裴濯解释道。 “那怎么了?我跟我即将分别几年的对象连在外面牵个手都不能吗?”云珏即使坐下,也没有松开他的手。 裴濯确定了,他现在就是一个满肚子委屈的易燃易爆品,必须得顺毛来。 “当然可以。”裴濯坐的离他近了些,不再去管那些若有似无看过来的视线。 他们的腿轻轻贴住,青年的眸垂下,似乎火气被安抚住了,单手拿过菜单道:“你想吃什么?” “有没有推荐?”裴濯笑着问道。 “您不知道吃什么,可以尝尝我们的招牌菜系。”服务人员热情说道。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云珏在其上翻页轻点,将菜单推了过去道,“快一点做。” “好的,请稍等。”服务人员将菜单拿走,尽量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落在两人身上,转身离开。 她不看,餐厅之中也有一些其他的目光,裴濯完全可以做到视而不见,只是青年平时可以,现在正处于受不了一点火星的地步,而在察觉那些视线时,他将摸出的手机放在了桌上然后侧身。 裴濯感受着手指上的轻抽和直接拥抱依偎上来的青年时,眼睑轻动了一下。 “我要抱。”青年看着他道。 “你已经在抱了。”裴濯轻轻朝他那边挤了挤笑道,“我又没不让你抱。” 而这样的话语出口,他清晰的看到了青年唇角的微翘,他轻拥着,然后十分不爽的扫过了人群,在没有人再看时,满意的摸过了自己的手机。 “你这次来想玩什么?”云珏搜索着询问道。 “没做什么实际的计划。”裴濯说道。 在他看来,城市其实是有些大同小异的,山水风光也不会聚集在城市里。 来到这里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找这个人。 “你有什么推荐吗?”裴濯问道。 作为本地人,对这座城市应该是有了解的。 “我看看,没什么好玩的。”云珏搜索着道,“你对地标建筑感兴趣吗?” “都可以。”裴濯不挑,因为目的就在他的身边。 “嗯?”云珏抬眸看了他一眼笑道,“那我就带你随便逛了,走到哪儿算哪儿。” “可以。”裴濯应道。 “裴哥,能不能不走……”云珏轻拥着他,拉长了语调说道。 “不能。”裴濯坚定的拒绝道。 “哼。”青年轻哼,毫不客气的在他的脸上啄了一下,微翘着唇与他分开了。 虽然裴濯有些怀疑他的目的就在于此,但饭菜上桌唤醒了腹中的馋虫,而这些原本就不用计较。 云珏推荐,这家的饭菜属实不错,城市里的饭后其实没什么地方可去,情侣的约会大多是在商业街和电影院,只是考虑到刚刚来到这座城市,那样的计划被推后。 开车回了酒店,两人再度出行,没有导航,沿着道路散着步。 这座城市不冷,但呼吸之间还是会有些许白气,周围相对安静,不像主街那么喧扰,脚步声伴随着风吹动树叶的声音一同做响。 其中一片落下,被青年抬手接住,叶梗在他的指间轻轻捻动,然后被递到了裴濯的面前。 “这个留给你做个念想吧。”青年说道。 “有什么寓意吗?”裴濯垂眸问道。 “唔,它代表着与树的分离。”云珏回答道。 “你刚想的吧。”裴濯看向他道。 “但它确实有这个寓意。”云珏说道。 “我会好好保存的。”裴濯接过,看着那精巧的形状,思索着可以用来做个书签。 “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云珏说道,“它是独一无二的。” “刚想的?”裴濯看向他道。 “嗯哼。”青年语调轻扬,有点欠揍。 “谢谢你独一无二的礼物。”裴濯将叶片收起笑道。 而这条路走到尽头时,他们发现了几个小吃摊,收获了糖画一幅,盆栽一盆,糖画嘎嘣几口会被咬掉,但盆栽养的好却能够留在身边很久。 虽然它们在青年的口中都是独一无二的,但是独一无二的不是礼物,是一起相处的记忆。 夜色更深一些时,他们返回了酒店。 两张床住下两个人绰绰有余,只是夜晚是很容易引发躁动的,尤其是在这样面临分别的夜晚。 亲吻从进门开始,以至于房间内的灯一直未亮起,只是气息浮动交错着,青年却从他的身上起来了。 “要回去?”裴濯问道。 “嗯,今晚可能忍不住。”云珏背对着他,整理好了外套道。 “这里的确有些不方便,回到京市再说。”裴濯看了一眼这里的床道。 虽然都是收拾齐整的,但弄脏了也会很不方便处理。 而他一语出,云珏回眸看向了他。 “怎么?不敢了?”裴濯看着他惊讶的神色笑道。 “怎么可能?!”青年沉气,在他起身时又是倾身凑了上来,深吻痴缠。 少年的热情经不住一点儿的撩拨,裴濯再度体会到了这一点。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62节 “晚安。”裴濯在他准备离开时道。 “晚安。”云珏留下了这两个字,带上了门。 而坐进车里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而即使车子发动,这样的夜色里车内也是一片寒凉。 【宿主,别难过……】478有些忧心。 【嗯?难过什么?】云珏转动着方向盘询问道。 【难过裴濯要离开了呀。】478说道。 它见证了宿主一路以来的追逐,热情又炙热的!绝对是遇到了真爱! 可是真爱分别,也是最难过的。 【你瞧,这不是向你证明了,感情在这件事上是没有用的。】云珏看着路况说道。 【嗯?!】统子疑惑且心惊,却没有得到回答。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云珏到家时已经过了零点,他也算轻手轻脚的开门,只是打开玄关的灯时看到的却是那本该空荡的沙发上静静坐着的身影。 灯光亮起,他原本垂着的头抬了一下,些许的酒气溢散了过来。 “把灯关了。”云峻瞥了他一眼开口道。 云珏垂眸看着他有些寥落的身影,换上了鞋子,转身时啪的一下按灭了玄关的灯,走向了卧室。 “陪我喝一杯。”云峻的声音在卧室的光透出来时说道。 云珏回眸,看着他呼吸重重起伏的有些狼狈的样子,进屋时开口道:“我在戒酒,你自己也少喝点。” 他的话语落下,房门也因此关上,光芒消失,再度将云峻一个人留在了黑暗中默默捏紧了酒杯。 除了裴濯,没有人会那样不问任何缘由的去陪他。 可他好像真的快把人给弄丢了。 手机放在桌面上,久久没有响动。 …… “这么早就过来了?”裴濯听到门铃声,打开门看到站在外面的青年时,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早点八点,对于青年来说,除了必须的考试,没有能让他这么早爬起来的事。 “我妈早上看见我也是这个表情。”云珏略垂着眼睑进门道,“有这么惊奇吗?” “有。”裴濯颔首道。 “我只是想跟裴哥你在一起的时间多一点儿。”云珏上前一步抱住了他道。 “辛苦你了。”裴濯推算了一下时间笑道,估计他得七点就爬起来,才能这么早过来。 能让他牺牲睡觉的时间可不容易。 “来时吃过早餐了吗?”裴濯看着那直接挂在身上的人问道。 “没有,一起去。”云珏说道。 “好。”裴濯答应道,“不过你先从我身上下来,这样我穿不了外套。” “唔。”云珏松开了自己的手臂。 裴濯穿上外套,拿上手机,看着等候在一旁的青年笑道:“可以挂上来了。” “我是什么玩具吗?”云珏上前,抱住了他的腰身道。 “你要真是玩具就好了,这样我就能直接把你一起带过去了。”裴濯就着这个姿势抽出了房卡道。 “真的不能不去吗,裴哥?”云珏看着他道,“我查了那个地方,一点都不安全,随时有可能发生生命危险。” “真的不能。”裴濯看着他眸中的担忧劝慰道,“别担心,我在国外有持枪证,会保护好自己的。” 第67章 大哥的白月光(13) “持枪证?!”云珏的眸中有些惊异。 很明显,对于从小在安全国度长大的孩子而言,那种东西是既遥远又有一些神秘刺激感的。 “只是用来保护自己的。”裴濯看着他的神色笑道。 “那你用过吗?”云珏带着些好奇的询问。 “用过一次。”裴濯如实回答道,“但日常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危险,所以不用担心。” 云珏沉气,将下巴轻轻搭在他的肩上道:“好吧。” “走吧,去吃饭。”裴濯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脸颊笑道。 他知道青年还是会有些不想放弃,但这也属于人之常情。 分别这件事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时间和距离都会形成巨大的考验。 这座城市的早点不错,给两人的出行开了个好头,虽然城市具有相似性,但不同的城市也会有不同的人文和风光。 同样的建筑换作不同的角度去看,也会迸发出极其美妙的质感来,就像船只在江上航行,在江边沿岸去看和远山上去看,在白天和夜晚去看,都会有截然不同的感受。 冬日的风吹拂,偶尔会有些凛冽,可相牵的手只要塞进一方的口袋,就会滋生出源源不断的热意来。 “你有护照吗?”裴濯在夜晚的江边询问着身旁的青年道。 相行两日,这样的相处已经变为了习以为常,即便有人留意,也不过匆匆而行。 “没有。”云珏一手牵着他的手揣进他的口袋里,一手顺势摸出了手机道,“要怎么弄?” “现在办理处还没有上班,过几天我陪你去。”裴濯说道。 “好。”云珏轻呼出了一口气。 裴濯转过视线看他故作无事的神色,略扣紧了口袋里的手问道:“一般你和其他朋友待在一起都玩什么?” “就是玩音乐,偶尔打打游戏。”云珏回答道。 “那我们去游戏厅?”裴濯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查询着问道。 “那种地方过年都被小朋友占满了。”云珏说道。 “那我们买一台游戏机,去酒店投屏玩怎么样?”裴濯给出了另外一个策略。 他订的那家酒店还不错,设备也都是齐全的,完全可以支撑得住那种玩法。 “唔,可以。”云珏当即牵着他往回走吧,“我已经逛累了,快走。” “好。”裴濯跟上了那有些迫不及待的身影。 游戏机在商场里,而他们路过时看了一眼那家电玩城,果然是十分拥挤,大孩子小孩子将里面挤的满满当当,每个游戏机前都需要排队。 而游戏机虽然贵,但避免了需要长久排队的事,更适合两个人的独处。 游戏机提上,零食水果采购,酒店的两张床被叫来的人合并在了一起,设备投屏,为了保证公平,特意下载了新的游戏。 两人一起玩,以竞技赛跑类最好上手。 “输赢怎么算?”云珏拿着手柄问道。 赛道上的两辆车已经在喷着尾气,蓄势待发。 “这个。”裴濯将买来的零食拎了过来,放在了两人中间道,“赢的可以随意挑选一个,先到先得。” “那裴哥你今晚一个都别想得。”云珏翘起了嘴角道。 “小朋友,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裴濯也握住了自己的手柄笑道。 而此刻的任何笑意都可以视作挑衅,足以激发起双方的胜负欲。 双方对视,开关按下,一声开始,双方的车直接通时拉满,疾驰了出去,双方并行,迅速压弯过道,即使是第一次玩,战况也出乎意料的焦灼,不分先后。 手指按着按键,一方试图撞击剐蹭,一方却是迅速躲避,只是反而让出了道路,有人沉下气息,继续你追我赶,而到终点时,双方肉眼可见的齐齐过线。 时间结算,偏差了001秒,裴濯获胜。 “啊,是我赢了。”裴濯翘起唇角,在青年惊讶又郁闷的神色中从袋子里拿出了巧克力豆,“愿赌服输。” “再来!”青年明显是不服气的,而这种不服气转化成了他身上的汹涌战意。 “这个难度太低了,换个难度高一点的赛道。”裴濯提议道。 “可以。”云珏挑选着,直接选择最难的那一个。 双方再来,而这一次的战果拉开了十分明显的差距,裴濯中途一次微小的失误,两辆车先后冲向终点,差距了一秒。 “裴哥,你不会是故意让我的吧?”云珏放下手柄,没有先高兴,而是看向了一旁的裴濯问道。 “这种游戏让着是很无聊的,我像是那么无聊的人吗?”裴濯笑着问道,“这次是真的失误。” 即使能够记住赛道,他跟这个游戏也还有不熟悉的地方。 “哦?那看来是我赢了!”云珏露出了得意的笑意,丢下手柄看向了那袋零食,从其中翻找着道,“让我看看选个什么。” 一袋巧克力棒被他抽出来放在了旁边。 两人继续,一个游戏玩过,就换另外一个,而不同于赛车,那种翻山越岭的变数相对而言会大一些,但赛况也同样的十分焦灼。 零食划分,偶尔拆封却顾不上吃,而等最新一局的结果出来时,云珏露出了满意的笑意,裴濯也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焦灼的赛况是会让人心弦紧绷的,而有着一刻都不能松懈的对手,让人即使结束了赛局,心弦也一时并未松下。 “空了。”云珏拎过那空荡荡的袋子道。 “一点了,你也该回家了。”裴濯看到时间时是有些惊讶的,一局局游戏下来,竟然不知不觉就已经过了平时睡觉的时间。 云珏闻声沉气。 “别露出这副表情,明天再见。”裴濯看着他那还带着赢了赛事后的激动红晕却露出了不舍情绪的神色道。 “好吧。”云珏气息轻顺,从床上下去,铺满的零食因为他的动作发出略微清脆凌乱的声音,像是飘散于这里的彩带一样,昭示着今晚的热闹。 但彩带散落,也往往代表着一件事情的结束。 他的外套被递了过来,云珏接过,穿上时看向了旁边也同样穿上外套的人问道:“你穿衣服干什么?” “我送你下去。”裴濯整理着自己的衣领,看了眼床上的零食道,“东西就先放这儿,明天来了还是你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63节 而这些东西不是彩带。 “好吧。”云珏拉上了衣服的拉链,略压了一下翘起的唇角道。 裴濯笑了一下,换上自己的鞋子带上房卡出门,电梯下行,进到地下停车场之后就有些凉意了。 云珏踏出电梯没有说话,裴濯也跟着他前行,脚步并行,但再大的停车场,找到那辆停泊的车也不难。 “裴哥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云珏没有着急打开车门,而是转身看向身旁一路送到这里的人问道。 “这样,我开车把你送到你家楼下,再打车回来怎么样?”裴濯看着他的神色回答道。 “也不是不行。”青年这一次的笑意有些真切起来了。 “那走吧。”裴濯走向了车门,却被拉住了手臂,身体顿住,有些疑惑转眸。 “你还真去啊?”云珏对上他的神色说道,“一来一回的,那也太晚了。” “那你说怎么办?”裴濯看着他问道。 “我之前赢了的游戏奖励还没给呢。”云珏眸光轻动,看着他期待道。 裴濯对上他微动的神色,唇角的笑意加深:“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云珏的话被那上前一步贴在唇上的亲吻堵住了。 眼睑轻抬,对上了对方了然的视线,喉结轻动,在那唇要随着后退轻分时,扣在腰际的手阻拦,重新吻上。 不需要多重的力道,这个奖励有人想要,也有人愿意给,不那么深,但只是轻吻,却似乎已经足够驱散夜晚的寒凉。 “你们在做什么?!”暴怒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中作响,一时夹杂着数辆车的鸣动。 两人停下了这个吻转头,而那发出暴怒之声的人正站在不远处停下的车旁,脸色青筋毕露又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即使隔着段距离,也能够看到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车鸣声停下了,而这片空旷的地方一时间只剩下了寂静。 “云峻……”裴濯开口。 “你说的有事,就是来跟我弟弟约会是吧?!”云峻的怒火根本抑制不住,他随手甩上车门,朝着那里走了过去,而越靠近,越是能够清晰的看到他们相拥的画面。 怎么会呢? 这种荒谬的事竟然是真的! 可是那直观到不能欺骗自己的亲吻,如今好像还在让他的脑子发懵。 他们的相拥终于松开了,只是他的弟弟也毫不犹豫的拦在了他跟裴濯之间,背对的是裴濯,面向的是他。 “怎么个意思?!”云峻被这个动作愈发激怒了,而怒气让他的浑身都在颤抖。 在他为情焦躁不安的时候,他的弟弟正跟他喜欢的人缠绵恩爱,多么讽刺! “你才是怎么个意思?”云珏直视着他暴怒的面孔道,“我跟裴哥在一起,你生什么气?” “他爱的是我!”云峻暴怒出声! “呵……”云珏没忍住笑了出来,而这样的神色无异于火上浇油,“可你不是一直没回应吗?” 他的笑语中带着嘲讽,但也是这样一句话,就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一样,让云峻整个人凝固在了原地。 “你早就知道?”云峻试图找回自己的理智,但没有找回,他只是头脑发懵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好像下意识的说出了这句话。 “是啊,我早就知道。”云珏看着他回答道。 “你知道他喜欢我,你还……”云峻一瞬间感受到了心脏的刺痛,谁都好,但为什么是他的亲弟弟? “知道又怎么样?你不喜欢,而我喜欢,当然是我的。”云珏反手牵着身后人的手腕,直视着他道。 他如以往一样的理所当然,理所当然的索取着周围的一切,家里最好的是他的,父母最真切的关注也是他的,即使他再怎么叛逆作乱,也很少会得到谴责,他只需要做他自己,快活又肆意的,就能够拥有无数的粉丝拥戴,而现在,也同样理所当然的争夺着他身旁的东西。 云峻沉下了脸色,扯开了袖口,他的血液在沸腾着,让他对这个人充满了怨怼和憎恨的情绪。 凭什么?! 只是他的拳头挥出去时,青年的神色微凝,拳头却没能砸上那张过于漂亮的脸,就被从其身后伸出的手牢牢的控制住了手腕。 “松手!”云峻看向裴濯那张脸时,浑身的火气灼烧的他浑身都有些颤栗,可拳头挣动,却被那只手像钢箍一样禁锢住了。 他们是一方的。 “我们来谈谈吧。”裴濯向后轻推,松开了他的手腕道。 云峻踉跄后退了几步道:“没什么好谈的!” “如果你这样觉得,那我们先走了。”裴濯拉上了身旁青年的手臂道,“毕竟我们没什么好向你解释的。” “你难道不是为了报复我吗?!”云峻深呼吸着,看着那要转身离开的身影,紧紧的盯着道。 “报复你?”裴濯转眸看向了他问道,“我为什么要报复你,我们不是朋友吗?” 云峻张口,一时却有些哑口无言,只有内心灼烧着,像是懊恼与后悔并拢着,让他喉咙干涸。 他说不出口。 “要谈吗?”裴濯问道。 他似乎向来都是体面和冷静的。 “跟他有什么好谈的?”云珏有些不满开口。 “说清楚了,以后才不用一直遮遮掩掩的。”裴濯看向他说道。 而他对云珏的语气明显要温和的多,像是哄孩子一样。 “好吧。”而青年也同意了,乖的像他的弟弟一样。 这件事情不是才发生,而是一开始就已经有了端倪。 云峻的火气在持续翻涌着,他扯开了自己紧缚的让他有些喘不上气的领带,站直了身体道:“我要跟你单独谈。” 而他也成功对上了云珏蹙起的眉头和十分不满的神色。 他不是弟弟,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成长起来且心怀叵测的竞争对手,但他还太稚嫩。 “可以。”裴濯如他所料的答应了下来。 因为成年人之间处理事情,不需要小孩子的插手。 “裴哥?”云珏看向了裴濯。 “我们就在酒店的餐厅里谈,你在楼上等我,好吗?”裴濯看着他问道,“我很快就回去。” 云珏看着他,轻轻抿唇没有应答。 “你先去吧。”裴濯看了云峻一眼道。 “带个小孩子很累吧。”云峻心绪略微平复,从一旁经过嘲讽道。 “你……”云珏蹙眉想要上前,却被裴濯伸手抱住制止了。 青年遭到阻拦,明显有些惊讶和委屈:“你护着他……” “我是怕你们打起来,那直接打一架就行了,还谈什么?”裴濯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而且,你不相信我吗?” 云珏顿住,看着面前的人道:“我相信你,但是他要是打你怎么办?” “他看起来还能说话,真要是打我,最多也是两败俱伤,我跟你保证,他绝对讨不到便宜。”裴濯凑近,轻碰住他的鼻尖亲了亲他的唇角,将房卡递了过去道,“乖,先上去。” 云珏沉下气息,垂眸接过,跟他一齐去了电梯,而云峻还等在那里,只是看着相携而来的两人,眸色沉沉却似乎又恢复了他成功人士的风范。 三人几乎前后脚的上了电梯,那本来还算得上是宽敞的空间一瞬间变得十分的逼仄,也就是裴濯拦在中间,才让他们没有打起来。 到了二楼,云峻率先走了下去,裴濯轻拍了一下云珏的手臂跟上,电梯关合,也挡住了兄弟之间的冷漠与敌意。 电梯继续上行,云峻开口道:“他倒是听你的话。” “你激怒他没有任何意义。”裴濯朝着开放的餐厅走了过去,进入一个座位落座说道。 此处椅背很高,几乎相当于隔出了一个个的空间,灯光灰暗,很适合谈话。 “两杯水。”裴濯看着值夜班过来的人说道。 “好的。”工作人员离开。 云峻坐在了他的对面道:“他要是不担心,不会那么容易被激怒。” 是了,他在忧心云珏的上位,但在对方的心中,裴濯也是实实在在的喜欢了他六年,六年是一个很漫长的时间,在人生之中都占据了极重的份量,足以让云珏感到恐慌。 “他担心什么?”裴濯看着面前放下的水道,“谢谢,我们谈一会儿话。” “好的,您慢用。”工作人员离开了。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云峻才看着他再度开口道:“你喜欢了我六年,跟他有六个月吗?” “这对你来说,是很值得骄傲的事吗?”裴濯看着他笑道。 他的神色之间没有恼怒,却好像也缺乏了以往的包容。 这让云峻一瞬间再度恐慌了起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发现我好像…真的离不开你,我好像爱上你了。” 他有些局促的开口,以至于脸上一瞬间是涨红的,而神色之间是忐忑不安的。 “我拒绝。”裴濯直视着他开口道。 “为什么?!”云峻呼吸急促起伏。 “我来跟你谈,不是来谈这件事的。”裴濯看着他道,“而是事实已经既定,我希望你能够不要插手干预。” “不可能!”云峻的脸上神经抽动着,直视着他道,“我不会放手!” “死缠烂打对我们彼此都没有好处。”裴濯看着他道,“现在即使我们之间不会更近一步,也依然是朋友,但如果朋友关系破裂,你应该清楚其中的利弊。” “让我看着自己的爱人和自己的弟弟在一起,你让我怎么接受?!”云峻努力沉淀着气息,脸色涨红的看着他道。 “那你想怎么样?”裴濯看着他问道。 云峻张了张口,看着对面的人,觉得心脏在剧烈跳动着,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清晰的认知到自己对一个人的心动:“你跟云珏分手,我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我们……” “如果我不愿意呢?”裴濯打断了他的话道。 “那我会反对到底。”云峻看着他道,“虽然他现在翅膀已经长硬了,但粉丝基础很容易崩塌,他迟迟不敢告诉家里,也根本承担不起跟你的未来。” “那是你的亲弟弟。”裴濯说道。 “那他有没有拿我当亲哥呢?!”云峻一手拍在桌面上怒道,“他要是拿我当亲哥,就不会做这种事!他明知道……” “喝点水吧,你身上的酒气太重了。”裴濯与他对视,后靠在椅背上开口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64节 云峻看着他,呼吸和神经都在缓缓颤抖着,却是低头拿过了那杯水饮下,这让他的身体舒服了些,也让他好像找到了以往的裴濯。 “其实你们兄弟有些像。”裴濯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些微冷的感觉。 云峻抬眸看向了他,没忍住咬了一下嘴里的一块肉道:“所以你真的拿他在当替代品吗?” “不,我是说你的情绪很好掌控。”裴濯看向他道。 “什么…意思?”云峻与他的视线对上,在没有看到其中的丝毫笑意时一瞬间是心惊的。 因为对面的人一瞬间看起来很陌生,神色很平,不悲不喜,就好像只是在做看着他这件事。 “意思就是你并不比你认知为幼稚的云珏成熟理性,你的情绪和行为很明显。”裴濯看着他道,“你不是爱上了我,你只是担心失去,然后将它误认为为爱情,当然,爱情的本质跟痛苦本就有些相似,才会有很多人误解。” “我分辨得清自己的感情。”云峻看着那极其漠然的眸回答道。 “是吗?你爱我什么?”裴濯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道,这样的问题让他脸上的神色好像一瞬间恢复了往常。 “我……”云峻一瞬间答不上来,他的心脏乱跳着,一时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心动,“因为,因为你对我很好,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过。” 但他终究答上来了,回忆过往,裴濯总是在他的身边,帮助他,陪伴他。 他从来都在,但是他一不小心把他弄丢了。 “那如果我说,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呢?”裴濯看着他说道。 “你说什么?!”云峻几乎是惊异的看向他,眉头拧的很紧,“你不用为了摆脱我,说出这样的话,那可是六年……” “六年又怎么样?”裴濯看着他道,“事实上我一开始就只是觉得你很有趣而已,轻轻拨弄一下,就会按照轨迹行走,一些温柔的安抚,一些反方向的话语,就能够轻易操控,你是我接触的人类中感情相当直观的一个。” 他的语调不轻不重,却不像在说一个人,而云峻对这样的眼神和话语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心惊,因为他觉得对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会活动的小白鼠。 “所以你想说,你为了那一点兴趣,观察了…六年?”云峻的呼吸微沉,声音带着自己没有察觉的颤抖。 这个人很陌生,他不是他认知中的裴濯。 “当然不是了,对你的观察一天就结束了。”裴濯侧开眸思索道,“之所以会有六年,不过是恰逢其会,有人觉得我喜欢你,而你看起来既不想接受,也不想拒绝,很适合成为人类的组成要素之一。” “组成要素?”云峻收起手指,觉得浑身都好像在泛着一种怪诞的荒谬感。 “因为人类会很排斥异类,心里没有正常人类所说的那些感情,表现出来就会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裴濯看着他道,“比如亲人死了也觉得无所谓,根本不会去怜惜任何东西,这在人类看来是很可怕的存在,但如果有暗恋者就不一样了,只需要付出一些无关紧要的代价,就能够让很多人消除防备,对我来说是划算的。” 他的语气不轻不重,只是在陈述着这件事情,云峻却抓着桌边,眉头蹙起,觉得自己的呼吸好像有些上不来,他不是被暗恋的人,而是一个工具,一个用来观察和伪装的工具? 这让他的身体渗出了汗来,身体内的每一部分似乎都在微微颤栗着。 “就像你现在这样,听到了,就会觉得是异类。”裴濯看着他,朝他露出了笑意问道,“你现在还爱我吗?” 云峻对上他的视线和那熟悉的神情,一瞬间头皮是有些发麻的,他抑制住了自己的呼吸,发现身体里所谓的爱意好像完全被冷凝了,只有恐惧和愤怒在翻涌着。 “我猜你现在很想反驳,你很想用暴力否定一切的发生,说人怎么可能这样?”裴濯轻推着桌面上的玻璃杯道,“但你的理智在压制着它,因为你才刚获得成功,向很多人证明了你的能力,那么多个日夜,一旦毁了是很不值的,人不就是这样,被方方面面束缚着,但其实哪有那么多框架呢,它就像这个玻璃杯一样易碎……” 他的手指停下,玻璃杯堪堪的停留在了边角处摇摇欲坠。 云峻的呼吸因此紧绷了起来,但那个突然坠落的玻璃杯却被另外一只手接住,在对面的人起身时放在了桌上。 “我现在还不想打碎它,你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喜欢我。”裴濯松手,垂眸看着他道,“所以不要干预,是对彼此最好的结果。” 他话语落下,转身离开。 “你想对云珏做什么?!”云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蓦然站起道。 那离开的背影因为他的话语而停下,只是转身时的眼神仍然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人类的血缘和感情还真是奇怪,你明明已经很讨厌他了。”那转过身来的人开口道。 “他是我弟弟。”云峻硬着头皮咬牙道。 他不知道什么见鬼的逻辑,他或许讨厌那家伙,但也不是全然的讨厌,很矛盾,但他没有真的想让对方怎么样。 话语出口时的确起了恶意,但不可能真的去做,因为父母会伤心难过,而那是他的弟弟,就算很讨厌,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很烦,但不想让其他人伤害他。 “他是你的下一个工具吗?”云峻握紧了拳头看着他道。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他。”那转身的人收回视线,只留下了被门外的光镀边的背影,“我没打算伤害他,你可以放心,他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容易受伤。” 那可是个相当出色的表演者。 他极具天赋,以至于他不想让对方那么快的达成目的,对方却以极其出色的音乐天赋征服了他的母亲。 巧合?巧合太多可就不能单纯用巧合来解释了。 虽然他到现在还没有看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他不介意陪对方演下去。 裴濯踏出门外,在看到那站在门口不远处的背对着此处的身影时,笑着走了过去:“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在楼上等。” 青年闻声转身,带着些焦躁不满和失信后的些许尴尬迎了上来道:“我就是有点担心……” “不用担心,你哥同意了。”裴濯笑道。 “同意了?!怎么可能?!”青年脸上浮现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对此明显十分的费解。 “因为他发现他不是爱上了我,只是有些习惯了,误以为是爱情。”裴濯摸上了他的脸颊笑道,“要是爱上早就爱上了,哪会等六年。” “嘁……”云珏轻嗤道,“我就知道,他根本就是看见别人有了,他就想要,没人跟他抢的时候他才不要呢。” “他跟你抢过东西?”裴濯笑着问道。 “嗯,小时候我爸问他吃不吃糖葫芦,他说不吃,我一吃他就想要。”云珏拉着他的手说道,“他不想要的小汽车我妈给了我,他就立马想要回去。” “这么点儿破事你要记多长时间?”云峻的声音伴随着踏出的餐厅的身影传了过来,“你自己抢了我多少东西你还记得吗?” “谁乐意抢你的,我想要什么都直接问爸妈要的!你自己装模作样不要还怪别人!”云珏看着他出来的身影,毫不客气的开口道。 两兄弟四目相对,云珏十分戒备,云峻的目光却有些复杂的盯着他,然后移开看向了裴濯,只是没看两眼,对方就被他的弟弟挡在了身后,十分警惕。 “这种缺心眼的到底哪里能引起你的兴趣?”云峻开口时得到了弟弟的怒目而视。 “你才缺心眼……” “哎!”裴濯及时拉住了云珏,看向了云峻笑道,“人总是会被真诚打动的。” 云峻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复杂,他的印象停留在过去六年,却又被刚才的情形所冲击,这让他想起了十分久远的以前,初见裴濯时,对方是很多人称许但又不太好亲近的高岭之花,但渐渐的,他好像淡去了一些光环。 虽然他的一场暗恋没有人会去看低他,但真的好像挂在天上的白月光也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但谁也不知道是主动还是被动,而之前的那番话即使说出来,恐怕也不会有人信。 六年,一个人能够随时随地的伪装六年,甚至更久,那幅温柔的外表就好像已经成为了他的一张皮。 真诚打动? 如果是之前他还会信,但现在,再信他就是傻子。 只是让对方把真面目露出来的,似乎是他的纠缠不休,但更多的是为了云珏,他已经懒得应付他了。 但现在即使想提醒,他的弟弟也不会信他,反而觉得这是离间他们的手段。 他来说暗恋六年的裴濯没有真诚?是个人都不会信他。 妈的,事情为什么会被突然搞成这样?! “你自己小心点儿吧,有什么事就来找我。”云峻看着云珏开口道,他看着青年一瞬间疑惑又警戒的神色道,“放心,我不跟你抢。” 他他妈的现在都快产生心理阴影了,甚至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想去想想是不是裴濯那种人了。 “你发誓!”云珏看着他道。 “我……”云峻一瞬间的暴脾气上来,秉持着不跟傻子计较的理念开口道,“行,我发誓,我绝对对裴濯没有任何邪念,之前都是我脑子抽了!” 误以为是爱情也好,他的爱情不堪一击也罢,真醒悟的时候,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释怀,他终究是以利益为先,他终究最爱他自己。 云珏听着他的话语眨了眨眼睛,神色有些惊异道:“你竟然能说出你自己脑子抽了这种话?中邪了?裴哥,你给我哥下降头了?!” “我没有,我是无辜的。”裴濯笑道。 “我走了!”云峻实在不想去看那幅画面,按下了电梯道。 “哎,你喝酒别开车啊,要不然我举报你。”而他的弟弟关心人的时候也能把人气死。 “你跟我一起回去。”云峻转头看向他道。 “我……”云珏顿时哑口,下意识看向了一旁的裴濯道,“你刚刚让我在楼上等的。” “你们床都上了?!”云峻反应过来震惊道。 “谁有你那么龌龊!”云珏当即反驳道,“我跟裴哥那是很认真的在谈恋爱好吧。” “跟我回去。”云峻深吸了一口气道。 “回去吧。”连裴濯也拍了拍他的手臂笑道。 “他万一打我……”云珏拉着他的手不想走。 “你会任由他打?”裴濯笑道。 “那不能。”云珏瞟了云峻一眼,很明显是打算还手的。 “其实你想留下来也不是不行。”裴濯看着他笑道,“我再去给你哥订一个房间,他那么醉醺醺的一个人,很容易出事。” 云峻以往听到他的关怀时要么理所当然,要么觉得很贴心,但现在却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不断翻涌。 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没有任何的感觉,但仍然会温柔体贴的照顾到对方的感受和情绪,这样的人很难有人不会对其产生好感。 “不用了,我可以打车回去。”云峻开口道,“这座城市我比你熟悉。” “我跟你回去,等我一下。”云珏沉下气息,有些不情不愿的开口道,他有些依依不舍的拉着裴濯的手,略松开时抱住了他道,“我好高兴。” “高兴什么?”裴濯伸手揽住了他问道。 “高兴你完全属于我了,谁也抢不走。”云珏抱着他埋首,轻轻蹭着道,“我留在这里肯定把持不住,明天我再来。” “好。”裴濯拍了拍他的后背道,“回去开车路上注意安全。” “嗯。”云珏与他分开,又拉了拉手,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只是走向电梯时看着站在其中等待的人莫名其妙的神色道,“干嘛,羡慕啊?” “呵……”云峻轻哼了一声,看着站在电梯外挥着手告别的人,身上的汗毛仍然竖着。 他的弟弟竟然能够跟那样的人又亲又抱,依依不舍,如果知道了真相以后,不知道晚上睡觉会不会做噩梦。 【宿主,真的不用给你转播餐厅里的谈话吗?】478询问道。 作为统子,它是能够跟云峻共情的。 那个人类真的很可怕! 【不用哦。】云珏笑道,【那是侵犯别人隐私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65节 【哦……】478默默的应了一声。 它的宿主可不像这么体贴的好孩子。 电梯下行,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电梯,虽然获得了暂时的和平,但面对着不久之前刚被发现还要打一架的场景,云珏打开车门时,云峻迟疑了一下才坐进了车子的后座。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云珏从后视镜瞟了他一眼,扣上安全带时问道。 “你不上网吗?”云峻坐在他的对角,语气也不怎么好。 他的车就在不远处,而旧地重回,也让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坐在车里不断的看着网上拍到的视频照片的场景。 多亏了云珏的名气不低,他才从网上刷到了他们相携而行的画面,即使手伸在口袋里,落在脸颊上的吻却半点糊弄不了。 只是他从父母那里知道了云珏会来这家酒店,却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而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而那几个小时里,他仿佛自虐似的一边反复翻看着那些画面,一边喝着酒。 哪怕是现在想起,心好像还是痛的,不知道自己在痛什么,自我感动?所以为的真情都是假的?弟弟明知道却仍然抢了裴濯?一切都很荒谬,但就是痛。 而这种痛,又好像真的跟裴濯所说的一样,类似于爱情。 云珏闻言没有发动车子,而是摸出了手机从网上翻找着。 身后的人带着些沉闷的声音传来:“为什么明知道还要抢裴濯?” 他不爱裴濯是一回事,但对方的抢夺是另外一回事。 “因为世界不围着你转呗。”他的弟弟一句话就能让人肝火大动,但所有的思虑郁结都好像变得庸人自扰,无关紧要。 艹! 第68章 大哥的白月光(14) “我是说你是因为裴濯喜欢我,所以才想抢的吗?”云峻忍着上涌的肝火说道。 “你好自恋啊。”青年从翻开的手机屏幕上抬眼看向了他道,但或许是因为他的脸色太过于难看了,他的弟弟还是给出了回答,“不是因为你,他喜欢谁我都是要抢的。” 无耻的十分理所当然。 “你……你就这么喜欢裴濯?”云峻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因为他很有趣啊。”青年垂眸划动着屏幕回答道,而不等云峻对这个答案发表意见,青年的脸色凝重了起来,“怎么这么多?爸妈看到了吗?” “终于知道怕了?你当街牵手拥抱接吻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爸妈有可能发现?”云峻没好气的嘲讽道。 而看着他的神色,终于感觉胸口憋着的那口气好像出来了。 “我今晚还是不回去了吧。”云珏收起手机就要解安全带。 “你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吗?”云峻看着他干脆利落的动作道,“这么没担当,裴濯怎么放心的跟你在一起?” 青年的动作因此停下,坐在驾驶座上垂眸思忖着,然后蓦然转眸看向了他。 云峻那一瞬间眼皮跳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爸妈肯定所有火都朝我来的。”云珏看着他,脸色有了轻松的意味,“但是你现在也是同性恋了,咱俩一起出柜,也能分担点火力!” “我他妈不是同性恋!”云峻脸色一变,就知道这小子没憋好招。 “那你看到我和裴濯在一起跟抓奸似的,还有你前两天那深夜买醉仿佛失恋。”云珏重新锁上车门,系上了安全带道,“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你要是想气死爸妈你就早说!”云峻想要阻止,却发现门打不开不说,驾驶的地方离他还很远,而这个位置贸然去拉扯,他俩都别想好。 “你不会怕了吧?”云珏看着前方啧啧道,“就这点胆量还跟我抢裴哥呢。” “我……”云峻的话戛然而止,他扶紧了前面的座椅,即使现在想到裴濯说出的那些话,仍然会觉得有些胆寒。 他觉得自己已经十分擅长伪装了,生意场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赔笑喝酒忍住怒气,都算是能忍得住。 但在那种人面前,却好像小巫见大巫。 他的脾气,他的使唤,他的理所当然,对方都像在看跳梁小丑一样的纵容着,人真的能够做到那种地步吗? 就好像一瞬间把他相处了多年的人抹杀掉了一样。 他隐于人群,只是因为他想要隐于人群。 “我不跟你抢。”云峻沉声说道,“真的。” 那个人让他觉得这个世界都有些岌岌可危的恐怖,就好像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青年从后视镜中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他的情绪。 这一眼很正常,但云峻却下意识在想,他的弟弟会不会也是在伪装人类? 真是疯了! “要是父母真的不同意怎么办?”云峻呼吸轻颤着问道,他问出这个问题时,目光透过后视镜牢牢的落在青年的脸上。 “那就只能被打一顿了。”青年目视着前方,神情之中先是忧虑,然后变成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破罐子破摔。 他的弟弟向来都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翻脸比翻书还快。 “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他扫了一眼后视镜没好气的问道。 “没什么。”云峻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太疑神疑鬼了,但心里却没有彻底安定下来。 因为裴濯没有暴露之前,他根本一点儿端倪也看不出来。 酒店跟家之前的距离并不远,车子停下,驾驶座上之前还十分有魄力的青年却半晌未下车,云峻率先下去,看着对方下了车却带着几分迟疑的神色道:“怎么,怕了?” “谁怕谁是狗。”青年朝他呲出了一口白牙,锁上了车,却不往前走。 云峻取出钥匙开门时,他已经焦躁不安的开始视线乱瞟,像是分析逃生路线一样。 这家伙从小就很精,抢东西的时候理直气壮,挨打的时候就嗷,得了好处那嘴比谁都甜,气人的时候也是真能把人气到升天。 或许是从小长大的环境赋予了一丝安全感,让云峻进门时看到坐在沙发上等候的父母,第一眼不是恐慌和怀疑,而是心好像终于落在了实处。 儿子是同性恋这种事,是大事。 而遇到大事时,以往工作忙碌,会习惯早睡的父母也是专门腾出时间来处理他们的大事。 “爸,妈。”云峻叫了一声,拔出了钥匙回头看去,而他一向十分胆大的弟弟就像往常在学校里惹了事一样,进门之前十分的苦大仇深,仿佛整个人都要僵了。 “进来吧。”云峻出声时,遭到了青年威胁的瞪视。 而当他明白逃是逃不过的时候,进门时就会变得十分的讨巧和小声:“爸,妈,你们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你进来,在门口拉磨呢?”而这个时候,他妈就没有往常那么客气了。 “没有。”云珏看清人时深吸了一口气,看了旁边的云峻一眼,终于咬下牙踏了进去,脸上浮现笑意时,身后关门的声音也同时传来,将逃跑的路线直接封锁,“妈妈……” “别嬉皮笑脸的。”严女士的脸色并不十分好看。 云珏垂在腿边的手指轻勾了勾,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没有说话了。 “网上的事是怎么回事?”严女士看着站在面前的儿子问道。 “什么事啊?”云珏抬眸看了她一眼问道。 “你跟……另外一个男的。”云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拧住了眉头,浑身都有些不得劲,“什么时候有这种毛病的?还是在酒吧觉得这事新奇?” “不是,我是真喜欢他。”云珏抬眸看向她沉下的脸色说道。 “另外一个也是男的,你喜欢他什么啊?”云父开口,明显对这家事情是不理解的。 他们这一辈的眼中,男女那才是正常的流程,两个男人,就算现在网上各种风气盛行,他们也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 “真说啊?”云珏抬眸看了眼问道。 “嗯,真说!”严女士好容易压下了些火气问道。 “那就多了,他长的好看,说话温柔,对我好,做饭好吃……”云珏一一细数,“让着我,能够指引我前进的方向。” “好了,可以停了。”在他开始加私料时,云母喊了停,“年龄呢?” “24。”云珏回答道。 “比你大六岁,社会人士?”云母蹙起了眉头,“工作是什么?” “开公司的?自己有实验室,还有什么产业吧,反正挺有钱的。”云珏总结道。 云母那一瞬间有一种莫名不是养了儿子而是养了个闺女生怕被人骗的诡异感:“年龄这么大的社会人士,跟你这个18岁的谈,不是一骗一个准?” “我哥也24啊!”云珏不太服气的说道。 已经坐到一旁的云峻蓦然被提起,精神一震,生怕这小子直接拖他下水。 “他……”云母看向了自己的大儿子,一时话语卡壳,“你哥怎么能一样,他起码不可能对人骗财骗色。” “那可不一定……”云珏嘴里小声嘀咕。 “说什么呢,叽里咕噜的。”云母看着他道。 “没说什么。”云珏说道,“他可比我哥好得多。” “他要是真好,就不可能找18岁的小男生谈恋爱,你才多大。”云母蹙起了眉头。 “那我找同岁的你就能同意吗?”云珏看向她问道。 云母卡壳,但勉强忍住了揍孩子的冲动,默念着孩子已经大了,父母只能建议,不能太插手的理论,暂时转移战火,看向了一旁的云峻道:“您呢,你那对象年龄多大?” “我没对象。”云峻回答道。 “那你前几天又喝酒又郁闷的,在那儿干什么?”严女士现在的脾气着实不怎么好,“别跟我说你事业上有什么事!” “我……”云峻的理由被卡住,看了眼一旁瞟着他幸灾乐祸的弟弟,硬着头皮道,“我被人……拒绝了。” 甚至都不能说是分手或是被甩了,因为压根没谈。 而他保证,他要是敢说,他这个暂时还能帮他瞒住的弟弟,立马就会拉他下水。 而他还待在这里没有回房,就是为了防止这小子什么锅都往他身上甩。 毕竟小时候云珏一闯祸,他也得跟着绷紧神经。 云母的脸色一时有些怪异,有些迟疑道:“被拒绝了?” “嗯。”云峻沉声应道。 “什么原因?”云母看着大儿子,觉得有些凄惨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66节 大过年的被拒绝了,还没听到谈恋爱,先失了个恋。 小儿子那边倒是谈上了,谈上个男的。 这年过的可真是精彩。 他们夫妇的感情路很顺,轮到儿子身上,反而不顺了起来。 “他不喜欢我。”云峻看了眼紧紧盯着他的云珏开口道。 裴濯现在感兴趣的是云珏,虽然也不知道这份兴趣能持续多久,但黄的越早越好,最好直接就给搅黄了。 不管裴濯怎么说会被当成异类,他就是觉得那样的是异类,离他们这样的人越远越好,他玩不起,不想被人像傻子一样操控。 虽然他目前没有什么实际的损失,就算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他也不想成为弱势无力的一方,他不想疯了一样的去怀疑这个世界,去怀疑身边的所有人。 “是什么原因不喜欢你呢?”云母试图找出理由。 以她大儿子的性情,能告白肯定是有些把握的,会被拒绝明显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妈,你别问了,我这里也烦的很。”云峻蹙眉说道。 “真是的,我给你分析分析原因,一段感情开始不容易,你舍不得就好好找到原因,努力去争取总还有机会,光烦有什么用?”云母说道。 “人家有对象了。”云峻沉下气息道。 “哦……”云母止声了,紧接着又问了一句,“人家是原本就有对象,还是?” “没……” “原本就有。”云珏抢话道。 “你知道?”云母看向了一旁的小儿子道。 “嗯,我知道,人家原本就有对象,都谈了两三个月了。”云珏说道,“我哥还跑去抢。” “你听他跟你说!”云峻咬住了牙,对上青年威胁的视线道,“我追的时候不知道他有对象。” 很好,两三个月,那是一搬到他那里没多久就谈上了,难怪他时不时晚上就不见云珏人影了,难怪这边云珏一出去,裴濯那边的门就响,难怪他们经常待一起。 这家伙还真是一开始就盯上了! 他这还真是个睁眼瞎! “什么乱七八糟的?”云母听的混乱,总结陈词道,“总之你那边没戏了是吧?” “嗯!”云峻沉沉的应了一声。 “好了,你那边打住,该你了。”云母看向了掀别人短掀的起劲的小儿子道。 云珏收回视线,从原本的散漫乖张瞬间收势。 那瞬间乖的不行的模样让云母一瞬间有些头疼但无可奈何。 “你这边打算怎么解决?”云母问道。 “解决什么?”云珏有些郁闷且小声的问道。 “解决你那个……男朋友。”云母看着他说道,“你跟一个男生在一起,以后怎么办呢?” “就一直在一起呗。”云珏回答道。 “行,你这预设还挺好。”云母深呼吸道,“那你知道同性恋的隐患吗!是,他现在看着是很喜欢你,但他年纪一大,跑去跟别人结婚生子了,你怎么办呢?” “那我就算找个异性,人家也有可能跟我分手,跟别人结婚生子啊。”云珏小声反驳道。 “我……”云母想要说什么,却觉得好像是那么个道理。 年轻人分分合合,别说对象了,那结婚都有可能跟过家家似的,今天结,明天离。 “那你就找个能过一辈子的嘛。”云母说道。 “我觉得这个就能过一辈子。”云珏小声叽咕道。 “你是不是欠揍?”云母感觉自己能被他带歪了。 “说实话你又不爱听。”云珏轻磨着脚下继续叽咕。 “行,那你说都会分手,那你跟这个什么时候分?”云母换了个问法。 “我不想分,我就喜欢他!”云珏看着她道,“要不你什么时候跟我爸离婚,我就什么时候跟他分手。” “我鸡毛掸子呢?”云母气的从沙发上起来,就要找棍子揍他。 “哎哎哎,说话归说话,别动手。”云父看着那吓得往后窜的小子,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道,“先消消气,过来给你妈倒杯水。” “哥,你倒。”云珏站的远远的朝云峻示意。 云峻把柄捏在他手里,实在不想同一天相继出柜,起身倒了一杯水放下道:“妈,消消气,他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 “我不生气。”云母接过了水喝下,看着那就差往门口窜的小儿子,气又消下去了。 说他胆小吧,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说他胆大吧,那也怂的很。 “你躲那么远干什么?我能吃了你?”云母看着委屈的儿子道,“过来,站近点。” 云珏不甘不愿的朝她靠近。 “妈跟你说,社会上的男人不靠谱……”云母重新耐下性子语重心长道,只是瞧着小儿子往旁边瞟的神色道,“别看你哥,他也不靠谱。” 云峻闷声吃着这个哑巴亏,要说起来,他也的确不靠谱。 也不知道这事算是引狼入室,还是把兔子亲手推进了狼窝。 “我觉得他挺靠谱的。”云珏小声嘀咕道。 “他要是靠谱,能三天两头的让你出去,这还大半夜回来!”云母沉气说道,“还说是什么男性朋友,他是不是还对你干什么了?你们上床了吗?” “没有!”云珏脸上带着红晕看着她,“你们思想怎么这么……不纯洁!” 他好险把龌龊两个字咽了下去。 “那还好。”云母刚在网上看到消息时只觉得不可置信和眼晕,而在等待的大半天里也算是查了不少相关信息,奈何这小子一出去就跟撒了欢似的,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还天天早出晚归,可不是魂都被勾走了。 “总之这个听着就不靠谱。”云母说道,“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云珏说道。 “那你把他带过来见见!”云母还就不信了,她在网上没看清样子,但那就是个天仙,真见了面,她也能把他的画皮扒下来,“你的朋友我不管,他来了也有几天了,见一面不过分吧?” “不是!”云峻开口,但话没能组织好。 “啊?”云珏有些惊讶,然后有些迟疑道,“那你不能打他。” “我不打他!”云母前面都没太气着,但被这句话给真心实意气着了。 她就算想打,那一看就人高马大的,她也打不过,总不能人上门来,让她的丈夫和大儿子押着给揍一顿。 她的视线随思想转向了旁边,而她的小儿子已经开始嚷嚷了:“你是不是在想着打他呢?” “你再说,我可真想了。”云母看着瞬间规矩的小儿子道,“明天把他带过来,能不能做到?” “能。”云珏委屈的应道。 “他这么拿不出手,让你这么担心?”云母开始疑虑了。 “那不是你对性别有偏见吗。”云珏叽咕道。 “我明天平等的对待他行不行?”云母压下火气,以免这小子通风报信,直接跟人跑了。 “嗯。”云珏轻应了一声,“那我明天跟他说一下。” 云母深深吐了一口气,总算将这件事情暂时告一个段落,而她的目光落在了大儿子有些忧虑的神色上时开口道:“怎么,那人你认识?你们今晚怎么一起回来的?” 云峻一时张口无言。 “他喝了酒,不方便开车,让我给他接回来的。”云珏开口道,锅多背一个不怕多。 “啊,是。”云峻看了云珏一眼应道。 心里却在忧心着明日的见面。 他妈是见过裴濯的,且对对方的印象非常好,他父母虽然严格,但没有到不讲理的地步。 一旦裴濯通过考核,登堂入室。 他难以想象其中的后果。 云母看了云峻一眼,虽然有些疑惑,却没有再多问什么了:“行了,都回去睡吧。” “哦。”云珏应了一声,落后在云父云母起身回屋的身后,侧身在云峻那里小声说道,“你欠我一个人情。” “嘀咕什么呢?赶紧回去睡觉。”云母转头说道。 “就回了就回了。”云珏离开,转身回房,只剩下云峻沉在夜色中,在两扇房门都关闭时,觉得世界有些空荡荡的可怕。 他迅速进了自己的房间,但熟悉的环境却没能让这种感觉得到缓解,反而安静下来时,脑海中开始反复回想着今日的事。 让他觉得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但又好像无时无刻不在裴濯的观察和监视下。 他由此而蹙起了眉头,心慌却始终没有终止。 …… “去你家见你父母?”裴濯在早晨接到电话时发出了疑问。 “嗯,我们的事在网上传开了,我父母就知道了。”青年的语气中透着些心虚,“但是我跟你保证,他们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我不担心他们对我做什么,我只是担心他们会生气。”裴濯挑选着衣服说道。 “放心吧,昨晚气已经生完了。”云珏坐进驾驶座道,“我现在过去接你可以吗?” “你父母现在就在等吗?”裴濯问道。 “没有,他们昨晚熬的久了,现在还没醒呢。”云珏笑道,“我这不是多给你点准备时间,你把自己打扮的好看一点。” “你父母认识我。”裴濯笑道。 “嗯?”云珏有些疑惑,“认识你。” “你忘了,我是你哥的同学,当时在学校,后来在租住的地方见过几面的。”裴濯说道。 “哦……那他们当时对你的印象怎么样?”云珏问道。 “当时印象很好,但现在就不一定了。”裴濯笑道,“不过我会努力让他们对我印象好一些的,你先过来吧。” “好。”云珏应道,将手机放在一旁道,“我出发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67节 “嗯。”裴濯看着没挂断的通话,也将其放在了一旁,更换着衣服。 云珏到的很快,而鉴于他觉得进了他家门不知道要遭遇什么,先带着人去吃了个早饭,而在进家门之前,被裴濯要求给父母先通个电话。 “这样叔叔阿姨好有准备。”裴濯笑道。 “你考虑的真周到。”云珏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拨通了电话。 而也亏了这通电话,云珏进家时父母已经收拾齐整了,甚至已经煮好了茶水,虽然起身迎客时脸色十分的肃正,但也仅限于没有见到裴濯之前。 “小裴?”云母看到裴濯的第一眼是有些惊讶的,下一刻却是带上了得体欢迎的笑意道,“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是来找云峻……” 她的话说到一半,没看到云珏身后再有别的什么人进来时意识到了不对。 “严阿姨过年好,不好意思今天才过来拜访,一点年礼,不成敬意。”裴濯看着二人复杂凝滞的神色说道。 “哦……先进来吧。”云母收起了有些复杂的神色招呼道。 礼品放下,茶水倒上,双方对坐时云父云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虽然见过裴濯的次数不多,但观感实在太好,对方不仅履历优秀,事业稳定,而且待人接物让人十分的舒心。 甚至有时候云峻太忙,连去机场接他们的都是裴濯,温和又条理分明,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 即使云家父母更加偏心自己的孩子,偶尔也会感慨养出裴濯这样孩子的父母得有多骄傲。 虽然他现在有了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上了朋友的弟弟? “小裴是天生就喜欢男人吗?”云母有些迟疑的问道。 她甚至看了一眼大儿子,觉得这关系有点乱。 “看他干什么,是我追的裴哥。”云珏在一旁开口道。 “你追的?”云母看向了小儿子,突然意识到他昨晚还真没撒谎。 确实是长的好,脾气好,各方面都好。 “嗯,我追的。”云珏毫不犹豫的承认,看向了坐在一起的裴濯道,“我当时醉酒的时候可是裴哥去接的,我一眼就看上了。” 云母看着他俩的状态,神色一时有些复杂,他觉得小儿子可能没撒谎,但是他何德何能能把裴濯追到手? 要追起码也是大儿子的条件,算了,那家伙使唤人倒是习惯,自己的弟弟让别人去接,要不然也不能成就这段姻缘。 “我们之间的年龄确实有些差距,您二位会很担心很正常。”裴濯开口道,“我现在跟您保证一生听起来会有些虚无缥缈,但是我可以跟您二位保证,我们确实是在认真的谈恋爱,如果我日后有哪里做的不好,请您二位随时指正。” 他的话堵死了云母想让他们分手的路途,而比起未知的人,很明显裴濯这样的人对儿子的导向性会更好一些。 不过。 “出国?”云母对谈话中提到的事发出了疑问。 “是的,是事业上的事,需要出国一段时间,短则几个月,多则几年。”裴濯回答道。 这样的离别会有些突然,但分别反而让云家父母觉得放心,几年的时间像是一场考验,或许他们会忍不住分别而分手,或许他们经住了考验,而几年的时间,也足够让云珏成长起来,到时候也会有更加理性的判断。 云家父母没有直接同意,但算是了一种默许。 而云峻在听到他要出国的消息时,着实松了一口气。 只是下一刻他的气又提了起来,因为他的母亲说:“这几天就先住在家里吧,家里有空房间,外面酒店年节正是贵的时候,也不方便。” “谢谢严阿姨,打扰您了。”裴濯笑道。 “没事。”云母说道。 “那挺好,我本来就说让裴哥来了住家里的,他还非不。”云珏对于这个提议十分满意,直接兴奋起身,拉上了裴濯的手臂道,“走,我带你去取你的东西。” “去吧。”云母对上裴濯被拉起时带着歉意的目光说道。 两人前后脚的出门,云峻蹙起了眉头道:“妈,干嘛让人住家里?” “他不是你同学吗?”云母有些疑惑的看向他问道。 “那对您来说也是个陌生男人,住一起多不方便。”云峻蹙着眉头道。 他现在接触裴濯的每时每刻,都有一种十分不舒适的恐慌感。 “你们闹矛盾了?”云母看着他问道。 “没有。”云峻蹙眉道。 云母看着他的神色,反倒笑了一下道:“多年的朋友突然跟自己的弟弟在一起了,妈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但就是这样才要住一起观察一下相处和品行,也省的云珏每天早出晚归的不着家。” 虽然云峻觉得她最后一句才是真实目的,但:“几天能观察出什么呀?他要是有心骗人,能看出来什么?” “你们合伙开公司不是开的好好的吗?”云母有些稀奇的看着他,“他骗你钱了?怎么突然这么抵触?之前不还有什么事都使唤人家的吗,怎么,现在人家有对象使唤不动了?有落差了?” “我……”云峻所有的话硬是被堵在了嘴里,“万一他是演的呢?” “那不更要多观察观察了。”云母笑道,“你还说别人呢,就你以前,你表姑来的时候,你装的可是好孩子呢,你表姑走的时候那可是连连夸你,结果第二次人来,你就忘了人设了……” “不是,那都多久的事了!”云峻脸上有些挂不住。 “害羞什么?敢做不敢认呐?”云母故意逗他。 “算了,跟你说不明白,我去抽根烟。”云峻起身,打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而在楼下,那辆属于他们家的车正开了出去。 想也知道车内的两个人会是怎样的状态,他的弟弟一定很高兴,而裴濯大概也很得意,因为他能够完美的欺骗过他的父母,毫不费力的就能够得到他们的认可,获得人的组成要素,伪装成他所想要伪装的人。 而如云峻预料的那样,裴濯进入这个家,只有第一日彼此还有些拘束,而第二日,他就能够跟他的父亲一起就书法上的事谈的十分的忘我,兴起的时候两个人铺开卷纸书写,而那一手字,让他的父亲都赞不绝口。 他的母亲也很满意,因为裴濯跟云珏的相处中很明显云珏是惯着让着的那一方,但他又往往能够让云珏乖乖听话,还做的一手好菜。 至少在云母的认知中,能受得了小儿子脾气的人屈指可数,那家伙就算是谈恋爱也完全不让着人的,也就是裴濯,一天天任由着他突如其来的事也不生气。 而云峻对此无可奈何,因为即使他说了,也没有人信。 他的家被那个人在入侵,他甚至充分意识到了一点,只要裴濯愿意,他根本抵挡不了六年,对方根本就没打算让他接受和回应。 万籁俱寂,阳台之上烟雾缭绕,云家已经陷入了安静,只是阳台的门被轻轻拉动,云峻回头看着那从屋内出来的人时,浑身的神经兼气息都有一瞬间的紧绷。 可那在他面前暴露真实面目的人却仍然带着往常的笑意,反手拉上阳台的门朝他走了过来,站在了他的身侧道:“能把烟熄了吗?” 云峻垂眸,在一旁放着的烟灰缸里熄灭了手中的烟,而里面已经有了不少的烟蒂。 “你怕我啊?”身旁人用往常的语气在夜色中问出了这句话。 云峻动作一顿,他能够察觉对方的目光,但没能看过去。 因为不论有多少举措,做了多少心理铺垫和预设,都无法否认这件事情的本质,那就是他真的在怕。 他人生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类似于恐惧的心理,以至于他一看到对方,心脏就不自觉的在颤动,在叫嚣着远离。 “其实你不用怕我。”裴濯收回目光,看着夜色轻笑道,“我一没有滔天的权力,二没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既没有解剖研究人的兴趣,也没有虐杀人的爱好,除去心理,跟普通人没有任何的区别,也是肉体凡胎,捅一刀就死。” 而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云峻又岂会不明白,他无数次告诫自己,不用怕,没什么好怕的,这样的社会国度,裴濯能拿他怎么样,但收效甚微。 “为什么非要暴露呢?一直装下去不好吗?”云峻吐出了口中的烟气,沉下气息看着身旁的人问道。 只要没有察觉,他仍然可以像之前一样。 “你自己知道原因不是吗?”裴濯看着他笑道。 云峻拧住了眉头,那段谈话刚开始,对方还在跟他商议,只是后来他不愿意放手…… “那你还来跟我解释什么?”云峻沉下气息问道。 “你的态度太明显了,云珏他会怀疑的。”裴濯看着他道。 “他?”云峻提起时没忍住冷笑了一声,“他在你的手上不跟玩傻子一样吗?” “你的情绪起伏真的很大。”裴濯看着他道,“这样很容易被人拿捏。”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云峻对上他的眼神,呼吸有些急促的起伏了一下道。 这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在被观察,四处寻觅逃跑路径,却只能被牢牢关在玻璃缸里的小白鼠一样。 裴濯未动,只是看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蓦然笑了一声转身道:“别担心,你已经被放生了。” 阳台的门被拉开,他的身影消失于了屋子的黑暗之中,云峻的呼吸却是剧烈又急促的颤动了一下,心脏跳的好像连头皮都能够感知到。 很危险,但那一瞬间又好像很安全,因为他被放生了。 应该值得庆幸吗? 云峻再度取出了一支烟,而他这次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手抖,但抖着,那支烟也被送到了嘴边,让尼古丁勉强安抚着体内残余的恐惧和难过。 他他妈是个人啊! 就算犯了错,为什么要拿这个来处罚他? 烟气熏燎着,让置身于夜色之中的男人眼眶泛了红,只是无人发觉,也无人在意。 …… 云珏的开学要在十五之后了,云峻因为裴濯的登门在家多留了两天,却也需要在新年开工的时候早点返回。 云家父母也开始了上班,只有云珏的日子又恢复了过年前的欢乐,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不必急匆匆的出门,起床就有饭吃,虽然云家也有雇佣,云母有心不让裴濯做饭,但仍然有一种自家养的小猪被人完美接手的感觉。 甚至云母偶尔会想,裴濯图什么? 但一看儿子那标致的模样,弹的一手好琴,整天黏黏糊糊叫着裴哥讨喜的样子。 又觉得自己儿子好,对方也是占了大便宜,什么锅就应该配什么盖。 而过了十五,一家人吃了一顿团圆饭,第二日就到了分别的时候。 云珏面临着开学,即使是十八岁的青春男大,也难逃开学综合症的困扰。 他从一起床就开始发蔫,时不时看着整理好的行李箱,捏着游戏机也有些坐立不安,看的云母心疼不已,甚至想让他多留两天。 “你说你,大学非选那么远的地方,在家多好。”云母没忍住念叨,儿行千里母担忧,她又岂会没有即将分离时的焦虑。 “那我当时就想到远方看看嘛。”云珏有些闷声道。 “叫的车来了。”裴濯通了电话起身说道。 而今日云家父母是顾不上去送云珏的,有裴濯陪着,他们是放心的,只是也多了许多的离愁别绪。 云珏蹙眉起身,随手将游戏机塞到了一旁的包里。 “外套穿好。”裴濯叮嘱道。 “唔……”云珏拉上拉链轻应了一声,扶上行李箱时回眸。 云母收起了有些担忧的情绪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背道:“走吧,到了学校有什么事,跟我打电话。”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68节 “嗯,知道了。”云珏应了一声,带上行李箱出了门。 一门内外,双方挥别。 行李放上了车,两人上车时,裴濯看着身旁还在看向外面的青年道:“没事的,平时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云珏沉下了一口气,将外套后面的帽子拉上,挡住了面前的光,侧倚在了他的身上没有说话。 “累了就睡一会儿。”裴濯握住了他放在身侧的手道,“到了我叫你。” “唔。”云珏轻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飞机自天空中呼啸而过,不过两个小时平稳落地,机场人流如沸,行李箱的滚轮声四处做响。 裴濯将行李箱放上车子,看着那下了飞机止不住打哈欠的青年,上车时笑道:“还没睡够?” “唔。”车门关上,青年如之前一样倚了过来,亲昵如初,只是那一瞬间裴濯的颈后感受到了一阵微麻刺痛,身体不受控制倾倒着倚在了对方的怀里,对上了那遮挡在帽檐下漆黑暗沉的眸。 “对不起,裴哥。”他低声致歉。 裴濯的视野消失。 第69章 大哥的白月光(15) “师傅,走吧。”云珏抱着昏睡过去的人开口道。 “好的,把安全带系好啊。”师傅从后视镜看了眼一上车就贴在一处的两人提醒道。 “嗯。”云珏应了一声。 车子发动,离开了机场,只是驶向的却不是裴濯之前居住的地方。 车行顺畅,后座的两人几乎是从上车就开始睡,直到车子停在了一个陌生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行李搬下,云珏下车,垂眸将那沉沉睡着根本叫不醒的人从车上抱了下来。 车子驶离,行李就留在了原处,云珏抱着人踏入了楼层,一路上行,直到进入其中一间,将怀里的人放在了床上。 外套脱去,双手缚上,薄被盖至胸口,熟睡的人随着动作深陷于枕头之中,看起来却十分的温顺。 云珏抬手轻摸了摸他的脸颊,左右晃了晃,眉眼轻弯,然后起身离开了房间,将放在下面的行李提了上来。 478在长久的呆滞和观察后几乎要用机械音发出爆鸣:【宿主,你这是在干什么?!】 【完成任务啊。】云珏有些不明所以的回答道。 【这是违反规则的!】478严正声明。 【我带着我双方父母都已经认可的男朋友换个地方定居,违反哪条规则?】云珏问道。 统子简直要数据卡壳,并迅速翻找条例,试图劝宿主回头是岸:【这是违背他人意志的……】 【你怎么知道裴哥不愿意呢?】云珏反问道。 统子再度卡壳。 【放心吧,我会让他同意的。】云珏笑道,【不行就让人来抓我嘛。】 478:【……】 它的宿主已经彻底歪掉了! 统子简直想汪的一声哭出来。 行李提入房门,屋门掩上,一切顺理成章。 …… 裴濯再次醒来时如他预料的那样已经不在车上了,而是在床上。 枕着柔软深陷的枕头,躺在柔软的床垫上,甚至身上还盖了被子,温暖舒适的好像只是做了一场梦,但他的双手却被牢牢缚在了身后,有些冰凉,无法挣脱和转到前面来。 而在他转身打量此处时,却听到了身旁传来的绵长的呼吸声。 裴濯的动作微顿,在听到那道呼吸声逐渐变得短促的节奏时转过了头去,然后看到了那个熟悉又漂亮的青年。 他如往常一样躺在身侧,长睫轻闭着,呼吸清浅,在窗帘透进来的光芒之中有一种远山墨画一样精致的美。 裴濯的翻身让他的长睫轻颤,缓缓的抬起时,一向锋利而富有朝气的眸带着初醒时的困倦,有些没有落点的寻觅着,然后在看到他时似乎还未彻底清醒,如往常一样的拥了上来。 从身后抱住,鼻息埋于颈侧,轻轻的磨蹭带来身体熟悉的微痒,声音困倦又亲昵的唤着他,像是在撒娇:“裴哥……” 裴濯侧头看着他,视线垂下,开口时有些无奈:“你这是在做什么?” 而这样的话语让抱着他的青年身影一顿,似乎终于从以往的亲昵中清醒了过来,抬头时裴濯对上了他含着些许倔强的眸。 青年抿唇盯着他没有说话。 “云珏,把我放开。”裴濯轻动着身体要求道,“不要任性。” “我不。”青年轻轻侧开了视线,微抿的唇启开,吐出了这样的话语。 “裴哥你饿了吗?想吃什么?”他呼吸轻沉,视线却不对上,而是从床上爬起,走到了床边问道。 “我不饿。”裴濯看着他的身影开口道,“云珏,你听我说,出国……” “我不听!”青年难得带着怒气的打断了他的话,那一向漂亮的眸有些泛红的看向了他,又有些慌张无措的收回,以至于他打开房门的手都险些没找准位置。 但他终究没有再回头,也用出去和关上门的动作拒绝了裴濯的劝说和交流。 房门关上,一室寂静。 【宿主,我觉得他不愿意!】478试图劝自己的宿主改邪归正。 【我不要你觉得。】云珏翘起了嘴角走向了厨房。 478觉得自己身为一个统,也开始头疼脑热起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它当初要给宿主选这个世界?! 云珏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 虽然这间屋子里缺少很多东西,但至少冰箱里有新送来的时蔬。 小青菜,西红柿,鸡蛋…… 云珏倒也不是不会做菜,他研究过菜谱,但火候调料那些东西一点都不精准,随意发挥的结果就是能吃,但达不到的他的标准。 打火,熬粥。 【宿主,你不是在照顾病人,为什么要熬粥?】478问道。 据它了解,它的宿主对粥这种东西的兴趣很低,可以吃但绝不会主动去吃。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云珏搅拌着看起来稀稀拉拉的水道,【就这样吧,熬稠一点好了。】 478开始忧心,它的宿主可不是会照顾人的那一方! 甚至统子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建议宿主直接点外卖比较好。 粥调成小火熬上,小青菜清洗切段,云珏在生肉火腿肠之间选择了一下,果断选择了火腿肠切丁。 【宿主,最后再丢,要不然会煮化了。】478忧心忡忡的提醒道。 【我知道。】云珏又切了一根火腿肠。 统子:【……】 它觉得火腿肠都要比米多了。 一锅粥煮将近四十分钟,其中先后加入了火腿肠丁,蘑菇丁,胡萝卜丁,紫甘蓝丁,三个鸡蛋,是的,三个,478好说歹说才只让他放了三个,然后再加入切好的小青菜丁,一把小葱花。 一锅煮出,颜色十分美妙,一时竟找不到米在哪儿。 调味就是几乎所有的调味品都放了一些进去,经过统子兢兢业业的指导,云珏尝了一口,咂了咂嘴道:“好像还行,要不重新做一份吧?” 478好歹告诉他再做一次有可能导致裴濯饿死,才让他放弃了这个打算。 各种丁被盛在了白瓷碗里,搭上了勺子,放在托盘里端进了房间。 房门推开,躺在床上的人睁开眼睛看了过来,他没有回避,云珏却是先避开了眼睛,进去后转身关上门走到了床边。 “裴哥,我做了饭,你先吃点。”云珏将托盘放在了床头说道。 裴濯抬眸看了一眼其中的各色烩杂,统子一瞬间都能确定他的表情是费解的:“这是什么?” “粥。”云珏回答,又看了他一眼道,“看不出来吗?” “你想毒死我吗?”裴濯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云珏抬眸看向了他,这个人从抓来之后,除了刚开始要求解开,现在好像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就好像在看着小孩子的胡闹一样。 “吃吗?”云珏问道。 “你都做了,尝一尝吧。”裴濯动了动身体,却没有从床上坐起来。 云珏上前,将他从床上扶了起来,甚至将枕头竖了起来,让他能够靠住。 “怎么吃?”裴濯问道。 云珏看了他背在身后的手臂一眼,伸手去端那碗粥时却被提醒了一下:“现在别碰,看起来有点烫。” 云珏的手停在碗沿上顿住,看向了坐在床上的人,气息轻叹,收回手撑住床,吻上了那坐在床上的人。 双唇轻碰,略微分开观察,在没有得到拒绝后重新覆了上去,而这一次得到了回应。 云珏的手托上了他的脸颊,轻吻也变成了以往亲昵缠绵的深吻,在这个安静氤氲的空间里清晰入耳,一切变得火热。 深吻分开,气息勾缠,裴濯看着他紧紧盯着的视线和起伏的胸膛开口道:“要做吗?” 这个问题像是勾回了过往的记忆,他当时询问时也给出了约定,回到京市时,一切将是顺理成章的。 只是完成了约定之后,这个人也会离开。 云珏轻拧了一下眉头,后退了一定的距离看着他道:“你这么做是想让我放开你吗?” “你这么关着我,又能关到什么时候呢?”裴濯看着他蹙起的眉头温和道,“云珏……”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云珏打断了他的话,侧眸看向了放在旁边的碗,伸出触碰到碗沿时不出意外的被烫了一下,他缩回了手,却只是静静的坐在床畔。 室内一时寂静无声,之前缓和的气氛再度凝滞。 直到裴濯再次开口道:“我想上一下厕所。”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69节 云珏看向了他,起身让开了床位,看了眼地面,又出门拿来了拖鞋放在了他的脚下。 他没有开口,却算是默许了。 裴濯动作,看着被带动的被子道:“帮我掀一下。” 而下一刻他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了。 厕所不在这间屋子里,或许是没做什么准备的缘故,这间屋子里只有床。 房门是打开的,出门时也同样空荡的一目了然,洗手间,厨房,一间卧室,甚至于行李还放在门口。 显然是匆匆准备还不及布置的模样,却又轻易而举的将他带到了这里。 裴濯进入了洗手间,只是垂眸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了站在不远处却亦步亦趋的青年道:“你得帮我脱一下裤子。” 青年微怔而讶异,很明显忽略了他这一点,他的眼神飘忽了一下,走过来时脸上却带上了些许红晕。 “脱到哪儿?”青年走进来问道。 原本就不算太大的洗手间,因为两个人的挤进来,瞬间变得逼仄了起来。 “拉链。”裴濯开口道。 身后的气息一时轻沉,似乎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靠了上来,呲啦的声音在这座狭小的空间里十分的清晰,而也是这样的环境,也导致那原本极轻的吞咽声变得十分的清晰。 “还有。”裴濯继续说道。 “你……”青年开口。 “我总不能直接尿在裤子里,或者你把我的手绑在前面也行。”裴濯看向了青年甚至已经开始往脖颈处晕染的红晕道。 “不用!”而听到这样的言论,却像是踩到了他的禁忌一样,让青年的眉头蹙了起来。 而这一次,他十分干脆利落的按照指令照办。 身体轻贴,胸腔共鸣。 一切收拾好,裴濯重新回到了房间,而洗手间内水声哗啦,水停片刻,青年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在看到他时很明显的轻松了一口气。 “我不跑。”裴濯坐在床上看着他的神情笑道,“不过现在有点饿了。” 云珏看着他,轻轻蹙了一下眉头,走过去端起了碗,这一次的碗壁没有之前那么烫了。 勺子舀起,要递过去时却又收到了指令。 “碗要跟着勺子接过来。”裴濯说道。 云珏将碗一并递了过去,勺子轻碰到了他的唇边,但对方只是轻轻沾唇后就松开了。 “不好吃?”云珏蹙眉问道。 “没有,有点烫,吹一下。”裴濯看向他道。 云珏沉默,将勺子收回,吹了吹后又递到了他的唇边,而这一次被投喂的人乖乖喝下了。 只是之后的每一勺都需要吹一吹再喂过去。 一碗见底,云珏的神色有些复杂。 “这就不耐烦了?”裴濯看着他的神情笑道。 “没有,你竟然能吃完。”云珏看着空荡荡的碗认真说道。 他这次是真的很认真。 为了符合他这个身份的厨艺,当然,他本身的厨艺也十分堪忧,做的饭只能说健康能吃。 不到万不得已时,他是不会轻易入口的,顶多吃两口。 “你做的还不错,荤素搭配。”裴濯抿了一下唇道,“下次把火腿肠换成瘦肉更好一些,不过下一餐我不太想喝粥了。” “你想吃什么?”云珏问道。 “主食选择米饭就行,小炒时蔬一份,西红柿鸡蛋也行,再来一份小炒肉。”裴濯思索着道,“饭后我会想吃一些水果,买一些草莓或者香蕉回来就行。” 云珏看着他未语。 “怎么了?”裴濯看着他问道。 “你现在是被抓住的状态。”云珏看着他提醒道。 “可是你又不是绑匪,把我关在这里,难道不该照顾好我的饮食起居吗?”裴濯反问道。 云珏沉默,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道:“你再说一次,我记一下你想要什么。” “这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裴濯开口道,“换洗衣物起码要拿来,洗漱用品,水杯用具都得一一添置。” 青年一边看着他,一边敲击着字记录:“具体呢?” “具体看见什么拿什么就行,不够再补。”裴濯说道。 云珏闻言抬眸看向了他道:“你想通过这个向外界传递消息吗?” “你的警惕心不用这么强。”裴濯看着他笑道,“我能向外界传递什么消息呢?大部分人应该会认为我出国了吧。” 云珏神色微凝,移开视线冷声开口道:“你知道就好。” “帮我倒杯水,我有点口渴了。”裴濯说道。 云珏将手机塞好起身,去倒了杯水递到了他的唇边,看着他略微沾唇的动作开口道:“温的,我试过了。” “真体贴。”裴濯笑了一下,就着他的姿势一点一点的将水喝了进去。 只是别人托着,到底不如自己的手来的灵便,杯子离开唇迹,水虽然染湿了唇,却也顺着唇边滑落了一缕下来,根本来不及等人去擦。 蔓延嘀嗒,染湿了下颌。 云珏眼睑轻动,手指触及了那里,将杯子匆忙放下去拿了纸过来,只是擦拭时视线对接,云珏靠近,想要轻碰上他的唇时,却意外的被侧开了。 “别乱撩拨,你又不肯做,撩起火还得我自己熄。”裴濯看着青年一瞬间有些受伤的神情笑道,“这就受不了了?你把我关起来,我还没说什么呢。” “你真的想做?”云珏直直看向他问道。 裴濯对上他微深而执拗的眸开口道:“你如果打算绑着我做,那我们之间关系的性质就变了。” 云珏沉默,半晌后开口道:“你还是想出去。” “因为我不觉得我应该被关在这里。”裴濯轻叹了口气,回视着他说道,“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们都可以好好谈一谈。” “那你可以不出国吗?”云珏直视着他问道。 裴濯一时没有给出回答,他思忖着开口道:“就算是我们之前,也不是时时刻刻待在一起的。” “但我想见到你的时候就能见到。”云珏看着他道。 “就算是我留在国内,也总会有连着几天实验见不到的时候。”裴濯神色认真的说道,“你的音乐做的越来越好,也会有出国演出的时候,世界很大,它不会只局限在一个很小的地方,难道你能够一辈子看着我吗?” “为什么不能?”云珏看着他冷声道。 裴濯眼睑微敛,之前的气息沉了下去,他看着面前的人,想要张口却似乎不知道说什么而闭上了。 “你想说什么?”云珏看着他的神色,眸中带了些自己没有意识到的心慌开口问道。 裴濯张了张口,最终说道:“给这个屋子里放一个钟表吧,我猜你应该不会给我手机,给我个钟表能够确定时间。” 他靠在枕头上侧开了视线,云珏抿唇,轻轻呼出一口气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起身道:“我知道了。” “帮我把被子盖上,有点冷。”裴濯说道。 云珏弯腰,拉过薄被盖在了他的身上,出门前拿过了水杯道:“我很快回来。” “不用,两个小时给我一杯水,让我上一次厕所。”裴濯始终没有看向他。 “好。”云珏应了一声,出去时关上了门。 屋门落锁,很快外面传来了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裴濯耳朵轻动,抬眸看了门一眼,又重新躺回去闭上了眼睛。 【宿主,你这锁从里面就能打开。】478看着宿主严谨锁上的门道。 【你的意思是我再给外面加几道锁?】云珏手指转了转拔出的钥匙,随手揣进了口袋里意味深长道,【哦,原来是专业人士。】 【不是!】478一瞬间冤枉的能唱窦娥冤,【我……不对,宿主,裴濯很明显不愿意被关起来。】 统子必须纠正宿主这违反世界规则的行为,要不然轻则处罚扣星币,重则就有可能被抹杀掉。 那可不是灵魂还能转生的死亡,而是连灵魂一并灰飞烟灭,彻彻底底的抹杀。 【而且就算关起来,也不可能真的关一辈子,他总会被发现的,这种方法不具有长效性和彻底性。】统子认认真真的分析道,试图劝阻宿主改变策略,重新做人。 【我知道不具有长效性。】云珏走上电梯抱着臂道。 【嗯嗯嗯……】478期待着宿主的幡然悔悟。 【可是很有趣,很好玩。】云珏思索着回答,他扬起了唇角道,【我想玩久一点儿。】 478瞬间扑街,勉强爬起试图纠正宿主的爱好:【宿主,这不好玩……】 【好玩!】宿主回答的斩钉截铁,兴致盎然。 统子重新扑街,灵魂开始飞升。 这个小区距离音乐学院不远,较好的地段和连绵的小区,也意味着附近拥有着大型超市。 大部分的东西都可以从里面采购,不用专门回家去取一趟。 只是云珏逛到一半时电话响了起来,他垂眸看着其上的备注,按下接听放在了耳边:“喂。” 连称个谓都没有。 云峻也不跟他计较,只开口问道:“爸妈说你昨天就出发了,你人呢?” “你不用管我了,我自己租房,接下来不跟你住一起。”云珏开口道。 他的语气干脆直白,就好像在家里暂时维持的和平烟消云散。 云峻沉下气息道:“就为了裴濯,至于吗?” “你觉得他不至于,我觉得至于,他在你眼里的六年一文不值,在我这里很值。”云珏冷声开口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云峻蹙眉,觉得他的脾气好像跟点了炮仗一样,“好,你说他六年,那我们十八年的兄弟,你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我在你眼里也是一文不值的吗?” 云珏沉默。 “你现在住在哪儿?”云峻按下自己的脾气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70节 “你不用知道!”云珏冷声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是我……”云峻看着挂断的电话,差点没把手机给摔了,但他离开了裴濯那个让他觉得窒息的环境,倒是觉得自己的脾气比以往好了。 再怎么样,也不会比之前的事更艹蛋了。 “吃错什么药了,火气这么大?”云峻嘀咕了一声,略微蹙眉,给母亲打去了电话,“喂,妈,云珏想从我那儿搬走。” “我们没闹矛盾,他就是嫌我管的宽……” “裴濯?裴濯订的就是今天的机票,应该已经飞走了。” “什么叫应该啊?你没去送送啊?”云母问道。 “我公司这边忙,有云珏去送就行了,我一个电灯泡跟过去捣什么乱。”云峻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道。 昨晚他回去的时候,裴濯家的灯也没亮,说不定是跟云珏跑哪儿玩去了。 但没在家,他正好轻松。 对方能出国真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 “行吧,你联系上他就行,这混小子一落地发了条消息就失联了。”云母无奈道,“他租的哪儿的房子?租金多少啊?” “应该是音乐学院附近的吧。”云峻说道,“我也不清楚,你不用操心他,他现在一个月的收入都快赶上我了。” “他是学生,主要还是以学业为主。”云母说道,“妈不想他有那么大的压力,你也别总是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钱是赚不完的。” “我知道。”云峻沉下心绪道,“你放心吧,我会看着他的。” 电话挂断,外面已然是夜色漫天。 云峻没有再打电话,而是发了则消息:你要出去租房也行,你的东西缺什么都自己拿上。 叮的一声消息,彩虹小云的头像跳了跳:知道了。 …… 虽然离家之前双方有些不欢而散,但云珏带着东西回去后,躺在床上的人似乎又恢复了之前温柔的模样,虽然话少了些,但给水喝水,也帮忙指点着他将什么东西摆在什么位置。 收整东西看起来不累,可一趟趟的进出,开关,将东西一一摆入,再将废弃的包装整理收好,等到云珏冲完澡出来时已经到了深夜。 “裴哥你饿吗?”云珏看着躺在床上看着床头钟表一格格跳动的人问道。 “有一点,明早再吃。”裴濯收回视线看向了他道。 “哦。”云珏应了一声,绕到床的另外一边坐了上去。 咫尺的距离,心却好像有了间隙。 大灯暗下来了,床头的灯光让一切好像重归了之前的温馨。 床垫轻颤,裴濯察觉身后的动静时,青年从背后拥住了他,鼻息轻埋,声音中带了些委屈和难过:“裴哥,我不想让你离开。” 他拥得有些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抑制他的难过。 而这样的他,很容易让人心软。 裴濯手腕轻动,察觉了其上的冰凉时开口叹道:“我没想离开你,云珏,我没想。” “可你要出国几年。”青年说道。 “那只是因为事业。”裴濯看向他回答道。 “可是有什么事业非得去呢?你就不能为了我留下来吗?”云珏看着他道。 裴濯抿唇,终于吐出了一口气开口道:“那你愿意放弃国内的一切,跟我一起去吗?” 他直视着,只是青年的目光闪烁了一瞬,没有直接给出回答。 “你看,你有舍不得的东西,我也有。”裴濯并没有谴责他,而是用温柔的语气说道,“我们只是暂时分开,等我完成了它,就会有很长的时间相守在一起。” “那如果一直完成不了呢?”云珏看着他问道。 裴濯思索着道:“那我们就定一个期限,五年,不,三年为期,如果三年还没有完成,我就回来好不好?” 云珏盯着他,没有回答,只是沉下气息重新埋首在了他的颈侧。 他们如第一夜的相拥一样抱在一起,却好像少了那份只是纯情的炙热与心跳。 “云珏。”裴濯唤道。 “嗯?”云珏轻应。 “把我的手绑到前面吧,这个姿势我容易血流不畅。”裴濯说道,“而且你就在我身边,我跑不了了的。” “可是我睡觉的时候很沉,你还是容易跑了。”青年思索,讲述着这件事的顾虑之处。 “绑前面。”裴濯看着他开口道。 “哦……”云珏对上他的视线,起身松开了一边的,看着对方伸到前面略微活动的手,重新扣上。 “看,我说了不会跑的。”裴濯双手并在前面,总算能躺的安稳些。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让我放松警惕呢?”云珏从身后重新拥着他说道。 “我在你心里这么老奸巨猾吗?”裴濯略微侧眸看向他问道。 “那谁知道?”青年嘀嘀咕咕。 “你再说?”裴濯语气威胁。 “不说了。”云珏轻扣住他的手腕,在他的唇角轻吻,然后起身关上了灯重新抱住。 他的呼吸置于颈侧,心口相贴,亲密无间。 …… 裴濯的手被缚在了前面,只是脚下也加上了东西,让他足以在屋内行走,但想要外出绝对不便。 而除了购买必须的日用,云珏几乎不出门,而这个时代也提供了很多的便利。 他尝试蒸米饭,成功,小炒也算成功,但油烟的存在和煮饭之后的锅碗瓢盆,再加上非常容易变油的长发,都让他在尝试自己动手了两天后选择了外卖。 外卖不让送上楼,他会锁上门专门下楼去取,即便临街的窗户能够看到外面的车流,但裴濯手上没有任何可以书写的纸笔用来求救。 他的房间里被放上了带回来的游戏机,青年甚至专门买回来了一个落地式的投影仪来让他投屏玩。 游戏播放着,欢乐的音乐十分有节奏的响动着,就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全力以赴兴致昂扬的夜晚,但一切都跟那时有了变化。 “你不去上课吗?”裴濯操控的车撞到了道路的边缘,停下了按着的手柄看向了身旁的青年道。 “音乐学院的课不需要去上。”云珏的车在弯道上呼啸而过,回答着他的问题。 “那我妈那里呢?”裴濯没有管自己静静停在视频中央的车子,而是看向了云珏问道。 而这个问题问出,那漂移过弯道的车子擦到了旁边的建筑,直接翻了车。 车轮嗡嗡嗡的打着转,云珏扶起它的手操作了几下,没有成功后停了下来道:“曲老师那里我请假了,最近状态不太好,钢琴可以自己练。” “你已经好几天没有碰琴了。”裴濯说道,“你不想再碰音乐了吗?” 青年的呼吸起伏着,垂下的眸中看不出他的思绪。 “云珏,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样你会先毁了你自己。”裴濯开口道。 “可是我再怎么成功,你也不会留在我的身边。”云珏看向了他道。 他的眸中有些暗沉和执拗,就像是一把不可解开的锁一样横陈在他们之间,让他的身上好像褪去了自由和以往的光芒。 他会困死他自己,也会困死他,他们会一起毁灭于这个狭小的空间之中。 两人的谈话再一次不欢而散,而这一次裴濯拒绝了他投喂的饭菜。 裴濯避让,云珏沉默,只有夹起的米横亘在两个人之间。 “裴哥,不吃东西对身体不好。”云珏开口道。 “你还会在乎我的身体吗?”裴濯问道。 气氛是凝滞的。 云珏收紧了手指,将手中端着的食物拿起转身道:“你饿了再叫我吧。” 他出了卧室的门,将食物放进了冰箱,这一次没有进卧室,而是坐在了外面的沙发上。 没有手机敲击的声音,室内静谧的好像连呼吸声都很消弭了,只有窗外很远处偶尔传进来的鸣笛声让这片空间有些声音,但这样的沉默也在一点一点的敲击着心灵,让它陷入更深的地狱之中。 两个小时后,裴濯拒绝了饮水。 他没有直言拒绝,只是躺在那里,衣领微敞,双手双脚被缚,垂落的发丝隐约的遮挡住了眼睛,呼吸平顺但有些幽微,睁开的眼睛没有落点,如果不是它偶尔的轻眨,会让人觉得躺在床上的是一具尸体。 云珏端着那杯水站在床边很久,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他最终沉将那杯水放在了床边,略张了张口,只说出了那句话:“裴哥,你渴了就自己喝,有什么事就叫我。”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和回答,他拒绝了一切的交流。 一餐,两餐,云珏更换着食物,但床上躺着的人始终未动。 “裴哥,你吃点东西好不好?”云珏坐在床畔,轻推着他的身体,声音里有些脆弱和哀求的意味。 可床上的人仍然未动,只是像一具玩偶一样随着他的轻推晃动着。 “或者喝点水也行,这样下去你的身体受不了。”云珏扶着他的手臂,语气中全是担忧,“求你了……” 他最后一语中甚至带着些许哭腔,仿佛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个人一样。 而床上的人终于因此动了,他看向了他,只是说出的话却让一切期冀再度凝固:“你不用对我装可怜,鳄鱼的眼泪再多也是冷的。” 他的眼中没有了以往的纵容和温柔,其中看起来甚至是有些冷漠的。 云珏怔在了原地,这一次,眼泪从他的眼角扑簌簌的滑落了下来。 那双澄澈漂亮的眸微微泛红,溢着伤心,轻而易举的就能够让人怜惜,如果是以往,裴濯会毫不犹豫的摸上他的脸颊,帮他擦去眼泪,但现在即使他想,也无能为力。 裴濯移开了视线,没有再说话。 云珏看着他,垂下了眼睫,泪珠从其上溅落,让他小小的呼了口气,薄唇轻抿,他坐在床畔时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水道:“裴哥,你不想吃东西,喝点水好不好?你的嘴角都有些干裂了。” 他的声音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平稳,裴濯背对着看着窗帘中心透进来的光,即使窗户关紧,室内大概还是能够透进来一点风,以至于那薄薄的窗帘偶尔轻动,带动着那里的光影变化。 安静的氛围中他听到了一旁喝水的声音,床垫轻动时身体被身后的力道掰正轻压,被迫对上了青年倾覆而下的眸,双唇贴上,绵密微凉的水流被度了过来。 裴濯睁大眼睛试图挣扎,却被青年有所察觉的扣住了他的下颌,水流度过,喉咙不受控制的吞咽着,一次结束,青年与他分开,裴濯的呼吸剧烈起伏着,看着对方再度饮水的动作试图制止:“云珏……” 只是他的身体试图滚动,却被青年放下水杯的手臂牢牢按住,唇齿紧贴间再度任由水流湿润着唇瓣。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71节 即使试图推拒,挣扎却带来了反效果,因为这一次的度水结束,青年的唇却没有离开,而是紧覆着,像是想要夺回那些度过来的水一样深吻着。 他的长睫轻垂,看不清眸中的情绪,只是裴濯的一切挣扎,在他的手臂下都化作了无力。 气息纠缠,青年禁锢的手臂不自觉的变成了抱着他,而被束缚的手臂反抗无力。 裴濯眉头微蹙,收紧了牙关。 些许的血腥气蔓延,青年停下了亲吻抬头,唇角些许的红色附着,只是并未滴落。 而这一次,裴濯看清了他眸中的情绪,那双向来澄澈的眸黑压压的,像是透不进光一样绝望,只是它此刻的视线落在了裴濯的唇上,手指轻轻从旁边摩挲过,让裴濯因为其上的刺痛微微蹙眉。 他的唇裂开了一些,因为长久没有喝水的缘故。 呼吸起伏着,身体因为度进来的水流得到了缓解,但只是暂时的。 “裴哥,你现在很讨厌我了是吗?”青年眨了眨眼睛询问道。 不是。 裴濯想要这样回答,他不讨厌他,即使他做出了这么任性的事,也有自己的原因导致。 他付出了一腔真心,而他却要远走异国他乡,一去就是几年。 他还不够成熟理性,这是这个年龄处理感情问题的弊端。 但…… “是。”裴濯对上那蓦然抬起对上的视线开口道。 然后清晰的看到了其中的晶亮和绝望,这一次,他的眼泪滴落在了他的脸颊上,流淌下去的时候就好像自己在哭。 “不要让我更讨厌你。”裴濯开口道。 青年的唇抿了起来,他有些怔仲的移开了视线,眼睛没有落点:“反正我是不会放你出去的,你是选择自己吃东西,还是我喂你吃?” 他沉下了气息,语气也开始变得决绝而冰冷:“或者你就一直饿着,饿到死……” 裴濯眼睑轻动了一下,对上了那暗沉又疯狂的眸。 那一瞬间,心脏狂跳。 作者有话要说: 回答,演的。 ps:处理感情的方式与年龄无关。 第70章 大哥的白月光(16)捉虫 云珏疯了。 裴濯清晰的意识到了这一点,或许其中有他的一份功劳,但他的执拗已经深入了骨髓,难以掰正和沟通。 青年没有等到他的回答,而是起身端来了饭菜,将他扶了起来,夹起了其中的饭,端着托盘靠近。 “我自己吃。”裴濯看着递到唇边的东西开口道。 “但我现在想喂你。”云珏的视线落在他的眉眼之间,又移到了唇上笑道,“裴哥乖,张嘴。” 裴濯略沉了一下气息,在那牢牢盯着没有丝毫退让的视线中张开了口。 米饭咬入,咀嚼,然后再配一口菜。 青年的投喂技巧在数日间迅速上升着,他总是对很多事情都具有着格外出众的天赋。 饭菜纳入口中,抽出的纸巾在青年堪称温柔的视线中轻擦着他的唇角。 像是在做什么极认真的事一样,反复擦拭干净,丢进垃圾桶,然后再度握起筷子投喂。 或许他的偏执早已经有了端倪,从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就肆无忌惮踏入他的房间亲吻他开始,那时候的默许或许也是打开它的开关之一。 唇角再度被擦拭,只是这一次纸巾丢入时,青年的吻在那喉结忍不住的吞咽下,落在了他的唇角。 浅尝辄止,但目光有些眷恋。 他对他有欲望,目前正在克制,但谁也不知道控制着他理智的锁链什么时候会断。 “云珏……”裴濯唤他的名字。 “裴哥,如果你又打算说我不爱听的话,不如不要说了。”云珏重新拿起了筷子说道。 裴濯的呼吸微滞,在他重新喂食时张开了口。 灯光之下,坐在床上的人即使被缚着,也仍然是有着温润书气的清贵模样,他虽然被关着,却并不落魄,即使被投喂着,也是温柔理性一方,自始至终都不像宠物。 饭菜一口口喂下,云珏连同着漱口杯一起端走,饭盒清理掉菜汁丢进了垃圾袋,暂时放在了门口,等待出门时的清理,杯子清洗着,哗啦啦的声音终于给这个家里添了一些动静。 “裴哥,要看书吗?”云珏洗干净手看着坐在床上的人问道。 他终于不再试图陪对方去做从前做过的事,而是想要让他自己做点什么。 “嗯。”裴濯闻言,轻动了动身体应了一声。 “想看什么书?”云珏问道。 “都行。”裴濯不抱什么期待。 外面不会有他想看的书,但文字或许能够让他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而不是整日对着空荡荡的墙壁发呆。 “好。”云珏应了一声,反锁上卧室的门离开了。 卧室的门锁上,外面的大门再锁上,走向电梯的脚步声传来,再渐渐消弭无声。 又过了半晌,坐在床上的人动了,双脚穿上了落在地上的拖鞋,一步一步的挪向那锁上的门…… 云珏行走在前往书店的路上,里面的门锁被打开了,外面有链条挂上,反向防范,但只要用布条勾住,打结穿过,再一拉,就能够完美打开。 云珏进了门外不远处的书店,这样的小区附近是有学校的,琳琅满目的书架上大多是教辅书,童话故事,寓言故事。 应该是小学或者是幼儿园的顾客多一些。 云珏上下看着,在看到名著时停了下来,一行行看着筛选着,偶尔拿下一本翻看着。 大门的门锁被打开了,只是想要拉动,却不再像卧室的门那样能够打开缝隙。 裴濯从门缝里往外看,在看到那类似于插销一样的存在时,转身挪向了厨房。 云珏翻了几本,最终决定了两本转身时,478开口道:【宿主不再多选一些吗?】 【嗯?】云珏停下了动作问道,【为什么?】 【因为裴濯看书肯定很快啊,两本书一下子就看完了。】478机械心扑通扑通的跳。 【唔,有道理。】云珏将手中的书放在了一旁,重新拿下了书架上的一本书翻开阅览道,【说起来,难得见你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啊?】统子差点因此而打了个嗝,【没有吧,我一向很安静的。】 它的宿主好敏锐,好可怕。 但是链接本源世界的监测器却一直没响,奇怪,坏掉了吗? 【哦……】云珏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将选择的第三本书摞在了其他两本上转身去结账了,【裴濯现在跑到哪儿了?】 【啊?什么跑到哪儿了?】统子装糊涂。 “一共56。”老板扫码报价,看着面前十分漂亮的青年问道,“需要一个袋子吗?” “谢谢。”云珏说道。 “好,欢迎下次光临。”老板将装好书的袋子递了过来。 云珏提上,转身离开,未对系统再说什么。 可统子悬起的心却始终没有放下。 裴濯还没有跑出去,而它对宿主撒谎了。 云珏进了小区的大门,厨房里薄薄的刀正在一点点挪动着外面的插销,很艰难,但的确在挪动着。 电梯下行,数字飞速跳动,叮的一声打开,云珏踏入。 刀摩擦着插销的声音在楼道的声音极其的清晰。 而电梯门关上,数字跳转的非常的快,3.4.5…7,一声轻叮,电梯门打开,站在外面的人看了站在电梯内的青年一眼就要往里走。 “这是上行。”云珏开口道。 “哦!”那人抬头看了一眼标识,后退出去了,“错了错了,我要下去的。” 云珏垂眸,重新按下了关闭键,他们住在9楼。 电梯继续向上,重新打开,云珏踏入楼层时,周围还像往常一样安静。 这里的其他几户是上班族,早出晚归,几乎碰不上,白天的时候即使楼道的灯会亮起,也会显得有些漆黑又空旷。 云珏换了只手提书,将插销拉开,摸出了钥匙开锁,门推开时屋内一片寂静,只是卧室的门打开着,其中的光透了出来。 云珏轻压了一下唇,进门反手关上了门,锁上后走向了卧室,而在灯光之中,出门前靠坐着的人现在正躺在床上,在听到动静时也不过睫毛轻动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裴哥下床了?”云珏拎着袋子走向床边,将袋子放在了床头,垂眸看了眼地面上散乱的拖鞋问道。 “上了厕所。”裴濯深呼吸着,目光落在窗帘上回答道,只是下一刻,青年带着微凉感的手覆在了他的颈侧,让气息微颤。 “裴哥出了好多的汗。”云珏垂眸,轻轻摩挲着他的脖颈,手指轻划,掌心贴上,手下的肌肤带着几分颤栗,动脉跳动的十分强劲。 “有点热。”裴濯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呼吸道。 “这个季节地暖的确太热了,我给你……”云珏看了眼窗户,弯腰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道,“开会儿空调吧。” “嗯。”裴濯轻应了一声,空调随着轻鸣声打开,冷风吹出,只是青年的手始终没有从他的颈侧拿开。 “25c,只能吹一会儿,要不然容易感冒。”云珏将遥控放在了一旁,垂眸看着气息仍然起伏不定的人,弯腰下去道,“裴哥不会是想逃跑吧?” 而他的话语出口,裴濯的气息微动,这是自然的由心脏收缩带来的反应,根本收势不及,而他的视线缓慢的转到青年的脸上时,看到了其眸中的一片暗沉。 他的天赋并不仅仅点在音乐上,聪明的人很可能很多地方都是互通的,只是懒得做,而当他们想做时,总是显得十分的轻而易举。 “原来是真的想跑啊。”青年迅速的确定了答案,抚在颈侧的手有一瞬间的微紧,但在裴濯试图开口时,他的唇角又浮现了恶劣的笑意,倾轧了下来,靠近着,亲昵的诉说着,像是恶魔的低语,“可惜裴哥你跑不掉的。” “别动。”裴濯看着靠近的人提醒,而架在青年脖子上的刀很锋锐。 他回来的太快,裴濯拉开了窗帘,能够眺望到小区的大门口,只是即使估算了时间,他也回来的太快,以至于很多事情都还残留着蛛丝马迹。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72节 青年垂眸,目光落在了那抵在他脖颈的刀上似乎有一丝意外,只是下一刻他的目光再度落在了裴濯的身上。 彼此视线对接,呼吸屏住,一时似乎只有心跳在错乱的跳动着。 “你想杀了我?”云珏直视着他问道。 “起来。”裴濯的呼吸轻轻颤动着呼出,而下一刻看到了青年身体的再度压下。 那几乎是相当于将他自己的脖子往刀上撞,裴濯下意识的往回收着,但对方却愈发肆无忌惮的下压,直到彼此鼻息的贴近,刀锋横亘在两人之间。 “你杀不了我的……”他的眸中浮现了得意的神色,裴濯呼吸轻颤着,被他抽走了手上的刀,随意又轻漫的丢在了地上。 叮铃一声。 他被缚着的手臂被轻轻抬起,青年从其中钻进,轻撑而紧贴着,让他们形成了极其亲昵的姿势。 “裴哥,你就是喜欢我。”他的唇靠近,轻轻啜吻着,自由的牵动着他的气息随之轻动,“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喜欢我。” 话语落下,啜吻轻覆,在那长而倾轧的眼睫垂落中,吻变成了深吻,即使空调的冷风开着,热意也在从唇际开始,四处蔓延。 裴濯不由得收紧了手臂,却不知是推拒还是相拥,只能任由意识浮沉着,被亲吻的牵动着,连一触即分都似乎能够带动身体的微颤。 “裴哥,冷吗?”青年的语调温柔极了,甚至体贴的用唇试了试他颈侧的温度,不用他给出答案,他自己就有了判定而抱紧了他笑道,“抱的紧一点儿就不冷了。” 他实在太过于漂亮了,将所有明亮的灯光遮挡,却像是用光给他镀出了漂亮的轮廓,发丝轻落,眉眼如墨,亲吻过的唇漂亮的勾起,形状和颜色无一不漂亮的仿佛时时都能够蛊惑人心。 裴濯觉得自己被蛊惑了,以至于在他的话语吐出时手臂扣紧了些,在那唇重新靠近时主动的吻了上去,任由彼此气息勾缠,睫毛垂落,一片灼热恍惚。 像是溺进了深潭之中,但周围都是温水,只能下落着,唯一可以抓住的只是身上的浮萍,可他似乎是带着他下落的根源,让他们不断远离那个波光粼粼的水面,沉进了幽深不见底的水中。 不见天日。 …… 裴濯不见了。 云峻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他不是出国了吗?”云峻对着电话那端的曲心弦说道。 “没有,他订票的航班根本没有他登机的消息,他的手机已经有半个月拨不通了。”曲心弦说道。 “您报警了吗?”云峻蹙眉问道。 “没有。”曲心弦说道。 “半个月没有消息,您还不报警等什么?!”云峻有些震惊和疑惑。 “他以前经常断联,有时候几个月也很正常。”曲心弦的态度对比起他来显得有些平淡。 这让云峻蹙起了眉头,时隔许久的又想到了裴濯曾经跟他说过的话,那家伙是个异类,他的母亲知道吗? “您给我打电话的意思是?”云峻不太想掺和进对方的事,但毕竟认识了六年。 再是异类,肉体凡胎,捅一刀也会死。 “他最后一次的信息记录,是跟你弟弟云珏在一起。”曲心弦说道。 “你是说跟云珏有关?不可能!”云峻下意识否定道,“他天天去您那儿上课。” “他已经很久没来了。”曲心弦说道,“说自己状态不好,我联系不上他。” 云峻一瞬间沉默了下来,他取下电话,有些无意识的翻找着之前的通话记录,已经是半个月前了,而在那之后,说是会回来取东西的云珏只是带走了一些衣服,那些堆砌在地毯上的东西,如果不是家政一周来清理一次,已经落上了灰。 他的吉他也没带走,就好像被主人遗弃了一样。 但怎么可能呢? “我让人去找一下他,确认一下消息。”云峻呼吸重重吐出道,“您先别报警。” “好的,我也不想浪费警力资源。”曲心弦说道。 她似乎自始至终都是冷静的,但云峻一时顾不得那个,挂断了电话之后就开始给云珏打电话,只是一连打了三通都没人接,然而出了这种事,他又不能去给父母打,只能让人去查云珏的银行流水去向。 “不接吗?”裴濯看了眼那亮了又灭的手机道。 手机就放在腿边,咫尺的距离,只是他的双手被青年一只手交握扣着,根本不可能碰到。 “裴哥你不专心。”云珏从身后抱着他,视线从摊在他腿上的书上抬起,低头时轻碰了一下他的脖颈道。 柔软的唇贴于颈上,带给肌肤轻轻的颤栗,裴濯不用去看,都知道他的脖颈上被留下了多少痕迹。 荒淫又混乱的时光,但每一次开始时还能够抵抗,一旦吻的深入一些,身体就好像已经自己记住了青年带给他的滋味。 这张脸和这样的性情,太容易让人心坠落和沉迷。 更何况他们原本就是情侣。 “你没必要吃云峻的醋。”裴濯微侧着脖子,试图去制止,可手指却被青年扣的很紧,无法挣脱。 “可你喜欢了他六年。”青年的气息轻蹭着他的颈侧,不管那里的颤栗,肆无忌惮的宣泄着自己的心情。 这始终是他的心结,即便这个人已经属于他,可他仍然试图脱离,而那曾经赋予的安全感似乎也不作数了。 六年时光,即使那个人不爱他,他也一直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可他们不过相处数月,他就要离开他,前往异国他乡数年不归。 裴濯呼吸紧促,手指扣的很紧,那覆于他颈侧的吻终于大发慈悲的离开了,只是松开的手轻拧上了他的下颌,扭转着,让那炙热的吻足以落在他的唇上。 亲吻,宣泄,安抚,然后是勾引…… 裴濯的身体随之倾倒,被压在了床上,而青年十分熟悉他的唇,在书页的散落间,肆无忌惮的亲吻掠夺,让视线恍惚。 一吻分开时,天旋地转,不知天地为何物,只有近在咫尺的眼睛像是含着最澄澈的泉水,轻眨间轻轻后退,让他的唇随之追逐,再被捕获。 大概无法逃离了,沉溺于美色之中,似乎是天性所归。 那本书没能读完,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了地上,手机亮了又灭,无人去理。 但这场沉溺终究是有尽头的,因为双方都有着父母亲朋,不可能完全的与世隔绝。 门被砰砰的敲响是在两个小时后,云雨尽收,裴濯换上了干净的睡衣,原本的那套被丢进了洗衣机里。 半个多月,大概是半个多月吧,那个喜欢弹琴,对家务事一窍不通的青年学会了煮饭和洗衣服,他的手指很漂亮,修长如玉,曾经只有弹琴的地方覆着一层薄茧,而现在虽然没有变得粗糙,但其上的茧却在软化着,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碰琴了。 他在用他珍贵的手为他洗衣做饭,换上衣物,做爱,以及为他擦头发。 突然传来敲门声让青年的手指微顿,一时没有开口,而下一刻门外的敲击声剧烈了起来,伴随着云峻的声音:“云珏,给我开门!” 裴濯清晰的感知到了青年气息的微乱,但下一刻他垂眸看向了他,似乎在思索着,可在房间内寻觅一遭,却没有找到能够将他藏起来的地方。 他下了床,声音显得色厉内荏:“你来干什么?!” “云珏,你给我开门!你把裴濯藏哪儿去了?!”云峻的声音如同惊雷,不再容许他辩驳。 “他出国了!”青年还在嘴硬着。 他到底还太年轻,不太了解很多的流程是能够通过网络查到的。 “放屁!给我把门撞开!”云峻显然不是一个人来的,而他下令时,外面的插销被拉开了,撞门的声音震耳欲聋,一下,两下。 第三下的时候被撞开了。 屋门大敞,裴濯清晰的看到了青年肩膀的微垮,就像是宣告着这段沉溺的结束。 外面的人闯了进来,云峻的身影跟随其后,他在看向室内时蹙了一下眉头,而进入卧室,在看到坐在床上的裴濯时愣在了原地。 坐在床上的人状态很好,眉目清醒,脸颊红润,只是衣领微开,而即使不开,也能够看到分布于其上大片的红痕,而这个季节,甚至不能用蚊虫叮咬来解释。 而除去那些,他的手脚都被束缚着,银色冰冷的金属让这个空间充斥着禁忌的滋味,甚至一时让云峻忘却了这个人有多么的可怕。 即使对方一如既往的温雅,但他的弟弟也将对方欺负的很彻底。 “怎么回事?!”云峻沉下气息收回视线,看向了从他进门就站在客厅好像凝固住的青年。 他不信云珏能把裴濯给绑住,那个人可没有那么好操控,但事实摆在眼前,他需要给裴家一个交代。 是情趣?裴濯勾引的?又或者别的什么理由。 青年转眸看向了他,而在对上那漆黑暗沉的目光时,云峻的头皮一瞬间是有些发麻的,曾经的颤栗感再度冲击着心脏,让他有一阵的眼晕,而青年开口了:“是我把他……” “你们怎么突然闯进来了?这可不太礼貌。”裴濯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青年眉头微拧,云峻看向了室内移到床边的人。 他的双脚不太方便,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姿态,就好像这束缚对他来说似有若无一样。 “听说你失踪了,半个月联系不上。”云峻看着他道。 半个多月,足以让他勉强消去那一晚的怀疑世界,他测试了身边的很多人,他们都很正常,能够轻而易举的看穿心思,为了生活而奔波,为了生计而不得不戴上面具。 从前云峻不太在意他们,人来人往太多,但现在却格外的感激,因为他们再度让他感知到了世界的真实,只有裴濯,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只是想跟云珏同居一段时间而已。”裴濯笑道,“能让他们出去吗,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你们先出去。”云峻对进来的人开口道。 几位身强体壮的保镖退出,大门关上,这片空间再度变得静谧。 “我怎么不记得你有这种爱好?”云峻看着他手腕上的东西说道。 “突然就有了。”裴濯笑道,“云珏,有人来了,帮我解开一下,游戏结束了。” 站在客厅中的青年呼吸微重,像是再度凝滞住了一样,在云峻的视线下转身。 他走向了房间,但每一步都好像给他的身上施加了沉重的意味,而在路过时,云峻看着他的眼角,总觉得下一刻他就会不堪重负的哭出来。 但他没有,只是走了进去,从床头最下面的抽屉里掏出了钥匙,蹲身在裴濯的面前给他解着脚上的束缚。 “原来你藏那儿。”裴濯垂眸看了一眼那个抽屉笑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难怪我没找到。” “你很想找到吗?”云珏抬眸看向了他道。 “我很想找到。”裴濯直视着他的眸回答道,而他的话语落时,俯身亲吻了他,“再见了,云珏。” 云珏的目光微颤,垂眸帮他解下了手腕上的束缚,将其丢在了一边,吧嗒一声,让开了道路。 裴濯起身,从他的身旁路过,耳际轻语,细如微风:“再见啊,裴哥。” 他略微侧眸,青年澄澈的眸略微泛出了一抹笑意,就像是最清澈的泉水之中泛起的一抹涟漪一样,风吹而起,风散而消,一眼惊艳,但想要去捕捉时,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一眼,心脏的鼓动如同雷鸣。 他发觉了。 他果然早就知道…… “先用我的手机给曲阿姨通个话吧。”云峻在裴濯走向门口时将手机递了过去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73节 “谢谢。”裴濯接过,走出房间时随手拿起了搭在沙发上的大衣穿上,拨通了母亲的通话。 他的戏份已经结束了,虽然他觉得再迟一些也可以,毕竟这段时间就像是休假一样,恋人亲昵痴缠,色诱勾引手到擒来,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好的事。 但这段时间应该已经到被发现的极限了。 接下来是云珏对他哥哥的辩解,他一定会做的很好,完全不需要他去担心。 “喂,妈。”裴濯在电话接通时说道。 “我打扰你的事了吗?”曲心弦问道。 “没有。”裴濯回答道,“谢谢您的关心。” “云珏怎么样?”曲心弦问道。 “我会订三天后的机票。”裴濯拧开了大门回答道,“这两天想先休息一下。” “云珏怎么样?”曲心弦再次问道。 “他很好。”裴濯关上了大门,朝外面站着的保镖略微示意了一下说道,“不会耽误事情的。” “我不希望他有下一次的荒废。”曲心弦说道。 “这个得看情况。”裴濯笑道。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了一片寂静,银色的金属散落着,钥匙也附着在上面,随手丢在了地上。 三天后的订票声传来,让静立在原地的青年动了一下,云峻这才从这种氛围中缓和了过来,盯着有些木然的坐到床边的青年,口中皆是不可置信:“我真不敢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事。” “你要是来嘲讽我的,大可不必。”云珏抬眸看了他一眼,随手勾过了一旁的金属,有些无意识的勾缠着。 这是他的弟弟,云峻确认着,就算他的状态很不对,也十分的真实和鲜活,他舍不得那个人,他也被戏弄了。 但一件事终结,他大概会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裴濯是无辜的,即使他将他们两兄弟戏弄的团团转。 但游戏结束了。 “我不是来嘲讽你的。”云峻沉下气息,看着他无意识的动作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他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爱你。” 他的话有一瞬间的艰难,就像是诉说着自己的遭遇和经历。 或许他是不值得被同情的,但云珏是无辜的,他满腔热忱,虽然抢夺,但是真心,虽然方式用错了……但他以前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大胆叛逆的方式,如果不是裴濯…… “他这次算是放了你一马,别再去招惹他了。”云峻真心的劝说着。 不管是因为谁而起,这样不顾意愿的事情只要被宣扬出去,都能够彻底中断云珏的前路,是他主动做的,而裴濯放过了他,也舍弃了他。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青年的头垂了下去,看不清楚神情,但某个瞬间,云峻看到了一滴晶莹的闪烁坠落。 他在哭,无声的哭。 哭泣少年爱情的终结。 爱恋真是伤人,真心者碰上无心者,注定成为受伤的一方,越热忱伤的越深。 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去沾情爱那种东西了,云峻自嘲的想着。 哭泣总会有终止的时候,青年的哭泣无声,收势时也有些沉默。 云峻在他抬头擦拭眼角时带着些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你要回去住吗?”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对他的弟弟这么温情过。 “不。”而对方也不出意料的拒绝了他。 失恋的时候,大约会不想看见相关的人和事。 “我给你在学校附近再租一套房子。”云峻开口说道,“就像你之前说的,三室两厅,一室做游戏室,一室做隔音室,还有一室睡觉怎么样?客厅也给你装成隔音室。” 青年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道:“随你。” 他看起来没什么兴趣,但是起码有意愿也算好的。 “我帮你去物色安排,这两天你先去酒店……你先回家住两天。”云峻打定了主意这两天要看着他,以免他出什么岔子或者跑去追裴濯了,“我安排好了,就让搬家公司把你的东西全搬过去。” “唔。”青年轻应了一声,算是同意了,又或许什么也不太在意。 “唉……走吧。”云峻扶上了他的后背说道。 虽然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陪着一起难过,但担忧之余又似乎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做哥能做到他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大门打开,冷风拂面,云珏打了个哆嗦,抬眸看向了他,脸色不虞。 “那什么你外套自己记得穿嘛!”云峻回头,从他的沙发上找到了一件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道。 看人家裴濯,出去时就知道给自己带个外套,他这个傻弟弟,就硬冻。 “你真的没有裴哥贴心。”青年小声说了一句。 “是,贴心的那个已经走了。”云峻忍住了自己的脾气,从保镖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时说道,“别想了。” 云珏穿上外套,重新垂下了眸去。 云峻一时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安慰起,只能带上了这扇门,思索着后续的处理,带着人离开。 事情处理的还算顺利,曲心弦没有再打来电话,但这么一遭,云峻估计这段关系也算是彻底断了。 裴濯那边要出国,公司的利益却没有割裂,只是说让他继续经营,他等着拿分红。 云峻收到消息时只简短回复收到,却已经做好了几年内将资产彻底归拢的打算。 消息避着云珏,他也没问,就好像从那扇门撞破时,他最后的挽留和努力就已经宣告失败了。 他把很多的时间都留给了发呆,偶尔会抱过他的吉他轻弹,只是弹的曲调,即使是云峻这个不懂音乐的人,也能够听出其中的伤怀来。 少年疼痛,只听曲子就足以深入人心,而那些曲调还被谱写记录了下来,以后还不知道要虐哭多少少男少女的心。 478看着,甚至不敢开口,因为它意识到自己的一个问题,那就是裴濯他要出国了,任务就有极大的可能宣告失败,但它中途还助推了一把,虽然宿主没说,但统子现在一点儿话都不敢说。 只能自己像热锅上的蚂蚁,干着急。 不是说好的是玩的吗?玩完之后呢?这到底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 …… “前往m国的请注意,您乘坐的b4536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您携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 机场播报,裴濯一手拎着自己的公文包,一手滑动着手机。 这三天他过的很安逸,休息,整理资料,预备出国的东西,只是唯独那个人的身影没有任何出现的端倪。 赶往机场的路上没有,行李托运和换登机牌的时候没有,安检的时候没有,而现在即将登机,航班消息里也没有对方的名字。 如果就这么干脆的放他离开,那那场抓捕是为了什么?他始终没有弄明白对方的目的,也不觉得这是对方试图让他的心惦念的手段。 爱情对他们来说,顶多算是非必要的调味品。 “前往m国的……”语音再度播报。 裴濯收起手机前往了排队处,对方的目的还没有暴露,一定会主动来,或许他应该多点耐心。 人流往前,也有人排在了他的身后,衣襟轻碰,在裴濯向前行时,从身后十分自然的扣住了他的腰,下巴搭在了他的肩上,语调温柔似水:“裴哥,在等我吗?” 胸膛贴住,气息轻拂,裴濯的心一瞬间跳动了起来。 他知道,那是兴奋。 由对方轻而易举带起的兴奋,很陌生又很有趣的反应。 腰身上禁锢的力道不重,轻而易举就能够挣脱,前面的人在往前行,而身后的人,在有人的管理下绕行,不是工作人员,跟对方来的也不止一人。 “你没买这趟航班?”裴濯问道。 “嗯,临时随便买了一班,这样不容易被裴哥发觉。”云珏抱着他笑道,“跟我回去好不好?” “如果我说不呢?”裴濯略微侧眸说道。 青年气息微沉,却是轻笑了一下松开了他的腰身笑道:“那裴哥就上飞机好了。” 他后退了一步,让裴濯得以转身。 而那一瞬间,他的瞳孔是微敛的,机场明亮宽广的穹顶之下,对立在近处的青年美的像画,没有什么伪装,他穿的是十分平常的衣服,雪白的衬衫上有着漂亮的设计和装饰,澄澈的眸中仍然有着孩子气的顽皮,清晰的映着他的身影,带着笑意,只是不达眼底。 让人分不明白他的意图。 裴濯回眸看了一眼正在登机的闸口,又看向了对面的青年,他就那样看着他,没有任何的举动。 空城计? “我没对那架飞机做什么,裴哥放心。”云珏朝他笑道。 “那只是来给我送别的?”裴濯看着他问道。 “不是哦。”云珏笑道。 裴濯看着他的神色举动,却有些辨不明晰。 空城计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人无法确认那座城中到底真的是空的,还是拥兵百万。 后退还能保证自身安全,而进入却是生死开半,明智的人都会选择后退,因为赌的或许是命。 “那,再见。”裴濯说道。 “再见。”云珏朝他笑着挥了挥手。 裴濯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了登机口,一步一步,身体没有眩晕的感觉,跟随而来的人也没有阻拦,即便他们试图阻拦,安保也不会允许那种暴力事件的存在。 “喂。”身后的青年接通了电话,“对,我要举报有人携带非法物品出境……” 裴濯停下了脚步,回眸看向了那正拿着电话的青年,对方眉眼轻弯,朝他笑了一下。 “电话真的接通了?”裴濯问道。 “唔,现在通了。”云珏听到耳边的声音时说道。 “喂,云珏你跑哪儿去了?怎么突然就没人影了?”云峻着急的声音从听筒里透了出来。 天知道他只是出门一趟,回来时就只剩下一室空荡是什么感觉。 跑哪儿去了?出事了?今天可是裴濯的出国日,这小子不会是……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74节 “前往m国的旅客请注意……” 机场十分清晰的播报给了他答案。 “你真跑机场去了?!”云峻惊讶的险些手机脱手。 “我只是来送送裴哥。”云珏看着对面站定的人笑道,“回去再跟你说,先挂了。” “不是,等等……” 他挂断了电话,重新看向了裴濯,既不催促,也不着急,甚至觉得站的累了,看向了一旁的座椅打了个哈欠。 但无论如何,裴濯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不了的。 僵持和暴力是无用的,裴濯沉下气息,看着青年哈欠之后泛出水光的睫毛,朝他走了过去笑道:“这次我住哪儿?” 他几乎可以保证,即使摆脱了这一招,对方还有下一招,办法简单易行,但不弄清楚他的目的,他离不开这个国度。 云珏看向了他,轻笑着牵上了他的手道:“裴哥跟我来吧,我在琴室附近租了个别墅给你住。” 第71章 大哥的白月光(17) 琴室附近分布着许多古典的小洋房,掩映在浓密的树林之中,但晴天的时候阳光却很好,明亮通透,宽敞自在。 居住在这里,就像是居住在花园中一样,只是各处能够出去的通道都被人守着,这个家的四处都安装着监控,裴濯这一次没有被束缚双手双脚,可看着手机上完全消失的信号,也知道自己很难逃出去。 城市想要吞没一个人是很不容易的,但也很简单。 只要操作得当,裴濯这个人就可以已经坐上飞机飞往异国他乡,而他本人还留在国内,一直悄无声息的处于某个人的禁锢之中。 裴濯相信,青年有能力做到,因为对方正在向他展露其中的一部分能力。 而之前的抓捕和囚禁,对比起来就像是小朋友突发奇想的游戏。 拙劣又漏洞百出。 “裴哥你自己选一间房间。”云珏带他进门后,先行落坐在了落地窗边的沙发上说道,他懒洋洋的靠着,哈欠连连。 “这几天没睡好?”裴濯没有着急去打量别的地方,而是走到了沙发边落座,看着那睫毛上沾染了水珠的青年道。 “唔,早睡早起的接受哥哥的安慰。”云珏睁开眼睛看他,放下交叠的腿,侧倚在了他的身上,闭上眼睛笑道,“裴哥你能回来,我真高兴。” “真的吗?”裴濯垂下视线,看着那安逸闭上的眸问道。 “你觉得呢?”青年笑着问道。 “我希望是真的。”裴濯回答道。 “那就是真的。”青年笑着,在他的身上轻蹭了蹭,寻觅到了让他觉得舒适的位置,气息变得安逸了下来。 就像在那个家里时每一次相聚,吃过饭的他,听着音乐的他,总是喜欢挨着人找个舒适的地方睡。 看起来十分的漂亮无害。 裴濯没有动,只是靠在那里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公文包,行李托运,但一通电话就能够随时中转回来,那些不是多么重要的东西,重要的资料全在他的手上,而从他离开机场到这里,对方都没有任何想要拿走的打算。 阳光很好,虽然没有蔓延到沙发上,却令这里的光线很好,裴濯没有离开,而是就着那个姿势翻阅着自己之前整理的资料,偶尔拿笔在其上撰写修改,记录下新的想法。 青年的一觉睡的不算长,肚子饿的时候那双长睫轻颤,缓缓抬起了视线,重新闭上再略做依偎,才会彻底苏醒。 澄澈的眸眨去其中的些许困意,天然便浮现出几分笑意来,然后坐直身体起身问道:“要吃东西吗?” “严阿姨说的真是不错。”裴濯看着他起身用手背揉了揉一侧脸颊的动作笑道。 能吃能睡的,睡醒了就找饭,吃饱了就打瞌睡。 云珏转眸看向他,略微思索后放下了轻揉着脸颊的手,伸向了他笑道:“因为那样很舒服,去吃饭吗?” 他的手很漂亮,在那光影之中每一寸都像是精心捏成雕琢的一样,剔透洁白,却拥有着玉石无法轻易比拟的鲜活。 他很擅长利用自己的颜色。 而即使心里有所准备,却还是容易被这样的邀约蛊惑。 哪一面是他的真实? 裴濯垂眸,将手中的资料收整,放进了公文包里后握上了他的手,随着对方的略微后退被拉了起来。 牵着的手松开,青年转身,直奔这里的厨房,而那里已经有人在煮饭了,他饿的相当规律和及时。 “今天煮了什么饭?”云珏走到门口,打开门轻推探身问道。 “有您最爱吃的柠檬虾,今早刚到的。”厨房里的人熟稔的说道。 “还要多久?” “再十五分钟。” “好。” 两个人五道菜,一道汤,每道的份量不算太多,但足够精致丰盛。 裴濯品尝,味道着实不错。 “你以往来琴室这边,都是来这里吃饭?”裴濯看着对面认真吃饭的青年问道。 “嗯。”云珏颔首笑道,“味道怎么样?” “很好。”裴濯说道。 “尝尝这个,就是主厨最拿手的。”云珏给他推荐着那道柠檬虾。 柠檬去腥,要说酸,着实没有柠檬的尖酸,反而清冽酸爽,入口嫩弹。 一顿饭结束,菜品基本被吃空,只是彼此的交流并不多。 “要出门?”裴濯看着青年漱过口后拿过外套的动作道。 “嗯,得去学校报到一下。”云珏整理好大衣的领子,将长发顺出道,“你想要什么,随便问任何一个人都行,他们会尽量满足你的。” 他留下了这句话,换上鞋子出了门。 巨大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了裴濯一个人。 华丽的陈设,高耸的穹顶,让这里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鸟笼,一开始就是为关住一个人打造的。 裴濯看了眼关上的门,重新走回自己的位置取出了电脑,没有网,但其中有着各种书籍和资料的记录,足以让他整理这段空窗期的思路。 云珏上了车时,手机的信号恢复,一个电话迅速的打了进来。 电话接通,云峻的声音甚至是带着些惊讶的:“你终于接电话了,我去,你现在在哪儿呢?” “已经到国外了。”云珏开口,并迅速将耳边的电话拿开。 “什么?!”云峻的声音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即使隔的很远也震耳欲聋,“你真跟裴濯去国外了?!你,现在立马给我买回来的机票,要不然我把你之前的事也一起告诉爸妈!” “那我更不回去了。”云珏说道。 “你现在在哪儿?你才多大你就敢直接跑到国外,你知不知道国外有多危险?裴濯要是把你一个人扔在那儿怎么办啊……”他的话语连绵不断的输出,偶尔还能够听到撞到椅子的呲啦声。 司机偶尔从后视镜往后瞄一眼,闭口不言,不过路过某处地段的一声,一声十分清晰的喇叭声传了过来,连关上的车窗都无法阻止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糖葫芦!!!卖糖葫芦……” 云峻的话语止了一瞬道:“国外还挺……” “糖葫芦十元一串……糖葫芦……” “国外广播也用这个?外国人听得懂吗?”云峻意识到了什么,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咬牙切齿的问道。 “说不定就不是卖给外国人的。”云珏在他恢复正常音量时重新拉近了电话道。 “呵……”云峻咬着牙冷笑了一声,“我信你个鬼!你这失恋恢复的挺快啊!” “哦,你说这个啊。”云珏再次将手机拿远了一些道,“裴哥答应跟我复合了。” “什么?!”云峻的咆哮声几乎能让整个车厢都跟着震一震,“那他人呢?我告诉你,分手,必须分手?!他当时怎么对你的你忘了?!你至少不能在同一条河流里淹死两次你……” 他的声音因为被挂断的电话戛然而止。 云珏收回手机,无视那再度且不间断打来的电话时,司机闲聊的问了一声:“帅哥,你爸的电话?” 云珏倚在窗边失笑,开口应了一声:“嗯。” “哦……”司机应了一声没再接了。 儿子要跟着男朋友出国,国没出成也还好,又复合了,难怪气成那样。 现在的年轻人啊。 云珏在学校的报到相当顺利,只是一路偶遇三两个粉丝合照,一人询问性向,有人想要搭讪外,整体没有大的变故。 和平国度的日常本就是这样的,阳光安安静静的,时光也安安静静的。 云珏找了条落了两片叶子的长椅,将叶片捻起放在其中一侧后坐下,摸出了手机。 云峻在打了十几通后放弃了打电话这件事,而是选择了消息轰炸,短短的时间内,一共发了几十条,条条都想让他分手。 无视。 这种时代,想联系上一个人很容易,不想联系的时候也很容易。 除了云峻的,还有其他的。 陈安:我跟你说,上次的演唱会超级成功的,网上传疯了。 陈安:你这出柜还真高调。 陈安:开学了没?来乐团这边玩啊。 云珏敲击着屏幕:明天去。 陈安:你终于回消息了,回家一趟,琴还弹得动吗? 云珏:可能会手生。 陈安:就知道你小子在家玩开心了。 曲心弦没有给他打电话,只是发了条消息:记得过来上课。 云家父母也有,尤其是云母的嘘寒问暖中总是夹杂着转账,试图让他在异地吃好喝好,不要委屈和太辛苦自己。 云珏点击收取,然后再送出一个大大的飞吻和拥抱。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75节 云珏:谢谢妈妈!今天吃了大餐! 云母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嘘寒问暖暂且不论,只是说到一事时带了些难得的迟疑和犹豫:“妈知道裴濯那孩子不错,但缘分的事很难说清楚,这事也不怪他,他有自己想做的事……” “我们复合了。”云珏开口道。 “……哦。”云母沉默半晌应了一声,“所以是什么原因?” “吵了个架。”云珏说道。 “下次这种小架就不用告诉我了。”严女士拒绝经历年轻人感情的起起伏伏。 一会儿分,一会儿合的,她心脏受不了。 “我没说啊,我哥说的吧。”云珏说道。 “还真是……”云母反应了过来,“你说他,乱报消息。” “就是,他现在还在劝我跟裴哥分手呢。”云珏轻哼道。 “妈说他,搅和年轻人的恋爱干什么。”云母说了两句挂断了电话,片刻之后,云峻不间断发着的消息中断了。 又半晌,新的消息发了过来:你真行!再失恋了我可懒得管你! 彩虹小云的头像跳了跳:你不管我谁管我? 手机熄灭,云珏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叶。 阳光很好,风也温柔。 云珏是在夜晚回到那栋别墅的,夜色漆黑,室内的大灯未开,但黑暗绵延的尽头是明亮的。 坐在沙发上工作的人没有更换他的地方,只是很明显的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在那放在沙发旁半压的日光灯下忙碌着,就像是以往在那个家中的夜晚一样。 门从身后关上,咔哒的声音在那里的目光略转,看了门口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他不像被关起来的人,或许之前是像的,因为最开始是温柔的劝阻,然后是焦躁不安,矛盾升级,心生绝望,被欺负,坠落沉溺,再是宣告一场游戏的终结。 他们没有商量,但每一步的节奏都刚刚好。 高明的且游刃有余的玩家。 云珏走了过去,敲击键盘的声音里能够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而在靠近时,裴濯伸手拿过了那一打放在抱枕上的文件,给他让开了位置。 云珏拿起那个抱枕落座,略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那正在屏幕上一一浮现的字。 “看得懂吗?”裴濯转眸看了眼那认真看着的青年问道。 “只看得懂一点点。”云珏回答道。 即使他翻阅过一些相关的书籍,但更多的东西是不会记录于其上的,而裴濯所掌握的远远超过书本记录的知识。 看不懂,再怎么盯着也只是对面不相识,云珏有些意兴阑珊的收回了视线。 “累了?”裴濯看着他的目光问道。 “还好。”云珏回答道。 “下午报到完还去了哪里?”裴濯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屏幕上继续敲击着问道。 “还去了曲老师那里一趟,因为玩的太开心,被批评了。”云珏在他的肩头轻蹭,语气略带沮丧。 “她对音乐的追求很高。”裴濯转眸看向他,抬手轻摸了摸他的脸颊道,“要好好练琴,如果你失去了天赋和造诣,她就再也不会帮你了。” 云珏眼睑轻抬,而因为这个动作,那极长的睫毛轻轻擦过了裴濯的手指,微痒而撩人。 那澄澈的眸中泛着笑意,随着裴濯手臂的略微收回而靠近:“裴哥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被关起来的人。” “因为你看起来没有什么伤害我的意图。”裴濯看着他回答道。 “有一点。”云珏轻轻靠近,手扶上了他的腰身。 “要做。”裴濯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说道。 “嗯。”云珏轻应,略微倾身,垂眸吻上了他的唇。 没有拒绝,让试探的啜吻变成了轻缓的描摹,然后在轻应的鼻音中加深。 呼吸交错,晕黄灯光中的吻带着些许急切。 “你今晚有些急。”裴濯在他的吻分开时,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说道。 “回来看到裴哥在等我的时候,就有些兴奋了。”云珏俯身,轻托起他的下颌,看着那似乎带着温和,眸底却始终保持着冷静的人轻声回答,再度吻上了他。 心底冰冷的连自己都寻觅不到感情的人,也可以一举一动都看起来很深情,像个正常的人类一样,无时无刻都带着完美的皮套。 但有一种时候他会失控。 机器没有这样的隐患,因为只凭借程序运转,但人不同,人体内有各种各样的激素分泌,不同的动作也会带去不同的身体反应。 既然选择重新进入这场游戏,就再次失控给他看看。 亲吻加深,电脑掉落在了地毯上,裴濯拉紧了青年的衣襟,看着那咫尺之间青年轻垂下的眸中的兴味盎然,没能避开他的唇。 人类的身体真的很不方便,虽然他存了一些引诱对方的心思,但烧到自己,实在很不妙。 一夜树叶飘摇,第二日的阳光降临时,驱逐着黑暗,仍然是风朗气清。 食髓知味,裴濯睁开眼睛,在看到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时意识到了这一点。 频繁的亲吻,身体的触碰,以及那段时间毫无阻隔的亲近,让身体记住了舒适的滋味。 醒来时床的另外一侧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压痕宣告着对方之前曾经在这里睡了一晚。 裴濯起身,身体很清爽,这种事自然不是对方独立完成的,沙发上情事的结束不足以让他昏睡或是晕过去,而是双方一起去了浴室,虽然清洗的过程难免擦枪走火,但结果令人满意。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云珏竟然会比他起的早,那家伙向来把睡觉视为人生第一要事。 裴濯开门,空旷的别墅原本是不便于寻找到另外一人的,只是在他开门的时候,优雅纯净的钢琴曲从楼上流淌了下来,就像是蜿蜒着铺在了那旋转的楼梯上,每一步上行,都能够听的更清晰一些。 裴濯放轻了脚步,登上二楼时,看到了那置身于穹顶之下的青年。 纯白的钢琴,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坐在其面前的人,修长的手指在其上轻快的跳跃,美到极致的曲调就像是携着阳光和清风,眷恋着他轻轻拂动的发丝。 他像是置身于一个极美的空间与时代之中,能够看到却不可触碰,很近又很远。 无心的人是很难弹出很美的曲子的,因为即使外表可以通过观察和模拟人类演出,内心也不会有什么波澜。 正常人类的心和他们的身体是一致的,但裴濯知道,他的心和行为是抽离的,就像是在看着自己表演一样,看着周围人的喜怒哀乐,宽慰或表现出为他们欣喜,他们就会露出相应的神情,但自己的内心却感知不到。 可云珏是不同的,他似乎能够感知触碰到人类的感情,只是并不把它们真正的纳入他的心中,他只做他感兴趣的事情。 曲调仍在流淌着,青年的眸携着落在其上的阳光看向了他,其中溢着笑意,略微点头朝他发出了邀请,只是昨晚的兴味已然消失不见。 裴濯走了过去,似近非远的空间容许了他的靠近,而坐在钢琴师的身边,听到的曲子更美更震撼。 它轻松自如的流淌,不是简单的复刻,而是手指随心所欲的跳动。 弹奏给风,弹奏给清晨,然后在哗啦啦的流淌中让穹顶上的玻璃好像层层碎裂掉落,化为星星点点,即便钢琴师的手已经离开了琴键,仍然在坠落着。 “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裴濯问道。 “因为曲老师说让我每天必须早上八点就开始练琴。”云珏轻叹,合上了琴盖道,“她说我的手就像是生锈的机器一样,再不练习就会彻底坏掉,没办法。” “真是过分的形容。”裴濯扣住他的手轻轻握了一下道,“明明很柔软。” “这是刚恢复的状态。”云珏单手捏着手机,将录下的声音发了过去。 “她可不会听由手机传递过去的曲子。”裴濯说道。 “只是确定一下我练习了而已。”云珏收起手机道,“不过你这么说的话……” “如果你偷懒的话,我会告诉她。”裴濯看着他的神情说道。 “你没有手机。”云珏朝他轻动了动手中的手机笑道。 “如果你希望我老老实实被关在这里的话。”裴濯换了种说法。 云珏微怔,眸中浮现了笑意道:“真过分呐,裴哥。” “所以你真的只是想把我关起来。”裴濯看着他陈述道。 云珏轻笑,却没有给出回答,只是轻压下他扣着的手,背对着阳光靠近着,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乐曲的碎屑似乎还夹杂在这个吻中,蛊惑着人心。 而蛊惑者却不以为意,一吻之后便松开了手起身道:“练习任务完成,我要出门了,裴哥,午餐自便,不用等我了。” 他从楼梯转下,一点一点消失于阳光之中,只剩下琴室静谧,再不复之前的光芒流淌。 大门关上,青年出门了。 他就像是风一样,肆无忌惮的在无人能够观察的空间中流淌,偶尔挟起一粒灰尘,觉得有趣,带动着它前行,偶尔无趣,又将它抛下,任由它静静的待在空气中,或是浮沉中,或是缓缓坠落,从不将自己真正的遗落在谁的身上。 听起来大概是令人绝望的,但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无聊的。 就算是人类共同体,也不会反复琢磨已有的算法,而是不断的在寻觅和追求着未知。 难以琢磨的,难以轻易得到的,未知的,才是最有趣的,最能让心脏为之跳跃的。 …… 云珏并不怎么待在那栋别墅,新的学期开始,也意味着他酒吧的工作需要继续进行,通过陈安认识的乐团不少,一起玩的情况下,也会有不少类似于表演的邀约。 不同于演唱会形式的,而是戴上帽子,将长发和样貌遮掩起来,一起去地下通道或是广场上表演卖唱。 虽然他不会唱歌,也不是学不会或者不在调上,而是懒得说话。 开口说话是需要消耗精力的,而语言的情绪传达能力太强。 不必唱歌,那种模式相当新奇好玩。 裴濯看着青年夜晚带回来的气球,彩虹弹弹圈,一捏就叫的鸭子,手上用封口杯装起来的小鱼以及一些零零碎碎散落在桌面上的钱时,十分罕见的沉默了一下,揣测着他到底去哪儿了。 “你去逛集会了?”裴濯问道。 “算是吧,不过主要是去表演了,这是我们被打赏的钱。”云珏扒拉出那些零碎的钱跟他展示道,“我分到了二十三块。” “可是这里只有十块。”裴濯看了眼那些零零碎碎皱皱巴巴的钱道。 “其他的就是这些了,这个是套的,这个是小朋友打赏的,这个是捞的。”云珏给他展示着另外的东西,顺势拽下了一松手就想要起飞的气球。 “气球是?”裴濯看向了那个小飞机形象的气球问道。 这样的氦气球价格相对高昂,绝对不是十几块就能够拿下的。 “哼哼,这可是我打靶赢来的。”青年拽着他的气球十分得意,如果不是头顶有屋顶,他的鼻子感觉能够一路翘到天上去,“怎么样,厉害吧?”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76节 “很厉害,打中了多少个才给一个气球?”裴濯笑着问道。 “连中二十个十环才给,我打中的时候老板的脸都黑了。”云珏得意道。 “那是真的好厉害!”裴濯边称赞边鼓掌。 “看在你夸我厉害的份上,给你玩一会儿。”云珏将他的气球递了过去。 裴濯看着他,伸手接了过来,轻飘飘的没什么份量,但要是一松手,就会往天上飘,飘一些,再揪下来。 这样的玩具裴濯见过,但他从来没有买过,最初也算是有兴趣,但在了解过它不过是因为分子量大小和密度的区别而飘起来时,便对这种东西没了兴趣。 哪怕是现在,也不十分有兴趣,只是在他待在这里时,那个正在寻觅着容器做鱼缸的人,在外面玩的十分的开心。 “你打算把我关在这里多久?”裴濯看着找来了一个水盆的青年问道。 “那要看你想被关多久?”云珏接好了水,打开了放鱼的杯子。 “先不要倒进去,先过温。”裴濯看着他的动作道。 “嗯?”云珏看向了他。 “先把水杯整个放进去,杯壁很薄,里面的水温会慢慢互通,那样鱼不容易死掉。”裴濯温声说道。 “唔。”云珏应了一声,将杯子整个放进去固定好笑道,“我替小鱼谢谢裴哥。” “不客气。”裴濯看着他将盆摆放在一旁阳台上的动作道,“只要我答应你不出国,你就放了我?” “不,我不太相信一个人的承诺。”云珏洗了个手,拿起了那个小鸭子捏了一下道。 裴濯看着那轻托着腮看向看着自己的青年,略微敛眸。 对方看起来是十分无害的,甚至不需要刻意的伪装,只凭这副外表就能够欺骗很多人。 这么多天,对方始终没有触碰他的材料,看起来对那些东西毫无兴趣,只是将他关在这里,除了第一日的做爱,他正在逐渐的消弭掉对他的兴趣。 具体的表现是他从之前的一日一出现,变成了两天,三天,间隔的时间代表着当他完全失去兴趣时,将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想过永久处理掉我这个麻烦吗?”裴濯看着他问道。 云珏的眼睑轻抬,看向了他没有回答。 “看来想过。”裴濯说出了确定的答案,“不过会有很多的后患。” 云珏轻笑道:“我还没有狠心到那种地步,至于后患倒是无所谓。” 裴濯直视着他,那双眸没有回避,甚至是带着笑意主动让他瞧着。 死亡。 从根源上解决掉裴濯这个人,对方没有保护他的意愿,只是要阻止他离开这个国度而已。 除了他自身,最有价值的就是那份资料,他需要得到验证以及继续实验,整理推测了数日也不清楚结果为何的资料。 而那个时候,对方一次次阻止他,并告诉他,那个国度的危险性。 那或许是一把枪无法处理的危险,不管对方是怎么知道的,但这是他最终的目的。 “既然不想永久处理,那就永久的盯着我吧。”裴濯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颊道,“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吧。” 云珏停下了研究那只鸭子的动作,静默的看了他半晌,唇角扬起了极盛的笑意:“裴哥,交易不成立。” 威胁?又或者应该称之为交易。 这样的交易或许之前还有达成的可能性,但当对方意识到危险性的时候,这个游戏就已经—— 结束了! “真是糟糕。”裴濯这样说着,语气之中却没有什么懊恼。 他什么也没有说,但当他提出这个交易的时候,也意味着他已经知道了这趟出国的风险。 他是很想完成他的工作,但没打算为它奉献自己的生命,尤其是这种非必要性的奉献。 无论那份资料结果为何,非一人之力可以轻易解决,那么就有可能涉及到国家层面的力量,一旦一个国家想要耍赖,绝对是个人承受不住的后果。 而当他意识到这件事的危险性时,不用任何人看住,都不会找死似的往外跑。 没有必要的条件,自然达不成交易。 但…… “一件事情不能直接告知,而需要这样的方式提醒,你的身上有着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裴濯轻抚过他的睫毛,看着那饶有兴味示意他继续的眸道,“你……”是谁?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用嘴型去表露那两个字。 但他对面前的青年有疑问,他是谁? 云峻的弟弟? 或许他真的是对方口中那个被宠的没大没小,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弟弟,但这件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份资料他可没有随便告诉其他人,保密协议也注定他的同事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和家庭开玩笑。 旧的条件不能用,就创造新的条件。 他第一次见他时,他浑身酒气,意识不清,不论是身体的重量还是身上的气味,都让裴濯想要将他丢掉。 一个人的习惯是不容易改变的,就像喜欢熬夜泡吧的人不会突然爱上早睡晚起,一个自幼成绩没有任何亮点,甚至连艺考都弹错音的人,不会突然觉醒音乐天赋。 一个人隔上数年或许会有极大的变化,但一个月,太短了。 或许这是对方故意留下的漏洞,又或许即使这些漏洞存在,一般人也意识不到,更不会去怀疑,因为他的性情连父母兄弟都分辨不清,一切的不合理都可以用长大了,懂事了一类的话语掩盖过去。 人类很擅长欺骗自己。 云珏听着他未尽的话语,唇角的笑意扩大,略微倾身拥住了他道:“那我们暂时说好了。” “暂时?”裴濯随着他的动作略微后移了一些身形垂眸问道。 “对啊,暂时,永久这种事情,听起来就很无聊不是吗?”云珏凑近说道。 的确。 裴濯承认这一点,永久的得到就像拴牢的气球一样,拉在手上一时兴起,但长久一些就会很无聊,所以总是会有一不小心就放飞的气球,人们也热衷于让它飞向高空。 永久的保证,没有任何的意义。 裴濯靠近,在他的唇上亲吻了一下。 云珏眨了下眼睛,歪头看着他,抱着他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笑道:“我真喜欢你啊,裴哥。” 裴濯相信他是真心的,就这一刻而言,他的心脏砰砰,兴致盎然。 “希望下一刻你还能这么说。”裴濯看着他疑惑的神情,抬头看向了屋顶。 云珏抬头看向上方,他的小飞机气球正静静的顶在那里,被屋顶阻拦着,没有飞向天空,但地面距离屋顶的距离起码有十米的高度,即使在二楼架上梯子,那个穹顶处的落点也不在二楼。 云珏收回视线看向了始作俑者。 “你抱过来的时候一时没拿稳。”裴濯解释道。 云珏伸手抱着他,重新埋首在了他的肩上,声音轻叹:“裴哥,我好不容易赢回来的气球。” 很难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撒娇。 “明天掉下来,我再帮你充上气。”裴濯轻摸着他的发丝安抚道。 “那怎么能一样?”云珏说道。 裴濯手指微顿,温声问道:“对你来说不一样吗?” 云珏笑了一下道:“一样的。” “什么时候发现的?”裴濯对此有些好奇。 他自认伪装的不错,除了最初认识那一夜的漏洞,几乎没有疏漏的地方。 “裴哥,你爱上我哥这件事,就不具有合理性。”云珏回答道。 “他还是有优点的。”裴濯也是斟酌筛选过的。 暗恋这种事是个人的事,在别人看来,云峻这样不知情的拒绝称得上合理,虽然他后来知情了还装作不知情。 但从能力事业和样貌上看,他在很多人的眼中称得上是优秀。 “问题主要不在他的身上,而在你的身上。”云珏从他的肩上起身,看着他笑道。 “嗯?”裴濯发出了疑问。 “裴哥你看起来是一个正常人,正常人是不会默默付出六年,在明确知道对方吊着自己的情况下还让自己吃亏的。”云珏笑道,“除非是居心叵测或者另有图谋,可你并不需要他为你做什么,也不为他的回应而欣喜。” “这的确是我的失误。”裴濯沉吟着反思道。 “没关系,只是很小的失误。”云珏轻轻靠近问道,“裴哥,你真的觉得我哥很优秀吗?” 裴濯的视线落在了他的眸上,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颊道:“现在不觉得了。” “可你刚才那么夸他,我有点生气了。”云珏倾身,略微碰上他的唇,在其上轻咬了一口道,“你还把我的气球放飞了。” “那你想怎么样?”裴濯喉结轻轻波动了一下问道。 “弄丢了一个,赔我十个小气球好不好?”云珏轻吻着他的唇角笑道。 裴濯气息随之微长,摸了摸他的耳朵开口道:“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好的不学学坏的。” “这还用人教?”云珏轻嗤了一声,将他压在了沙发上,倾身覆上了他的唇笑道,“这种事情都是无师自通的。” 轻吻压下,将所有话语中断,没有得到答案,却已经有了答案。 裴濯的看管和禁闭提前结束了,保镖撤离,行李搬上了车。 裴濯离开前回头看了眼这栋别墅,坐上车道:“这栋别墅真的不是你的?” “真的不是,只是签了长期租赁合同,就像你的琴室一样。”云珏见他上车,侧倚到了他的身上道。 裴濯坐正,看了看倚在身上的人,没再说什么。 一切的目的都不是为了囚禁,囚禁那样的手段既辛苦又低效,与其时时防着跑,还不如让他自己意识到危险,自己权衡利弊。 他不再想出去,青年的每一觉都看起来睡得很好。 裴濯重新回了他的家,一个多月未见,一切如旧,只是房间内的东西需要清洗更换,阳台上也多了盆一直长的郁郁葱葱的盆栽,标本框里多了片被脱水处理过的叶子,窗边放了个透明的鱼缸,接上了氧气,之前只能被养在盆里的两条鱼在其中自如的游动着。 而青年坐在窗边,盯着那两条鱼感觉就能够盯上一天。 阳光很好,一切都很好,只有云峻感觉不太好。 因为当他在晚上回到家看到裴濯的家门打开时,心脏一瞬间都是突突跳动的,虽然从打开的门里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弟弟,让他的心弦松了一下,但还没有来得及谴责这家伙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的行为,他就看到了本该出国的裴濯,并且收到了他取消出国打算的消息。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77节 “你之前不是为了事业要出去几年吗?”云峻看到裴濯时,觉得自己脖颈都是僵硬的。 累了一天,连家都让他觉得不太安全了。 “我只是突然觉得爱情更重要一些,就放弃了那个计划。”裴濯按上了云珏的肩膀,笑着回答道。 云峻听到这个答案,只觉得太阳穴狂跳,眼前一黑,甚至想冷笑。 这话骗傻子,傻子都不信。 “哥,裴哥为了我留下来,你不高兴吗?”云珏看着他问道。 云峻默默看向了他的弟弟,没忍住冷笑出声:“呵,高兴。” 高兴的都快疯了。 第72章 大哥的白月光(18) 好不容易要出国的人,被他的弟弟拉了回来。 能让对方放下事业表明再不出国,排除对方为了那什么见鬼的爱情可能性,云峻甚至不敢去想对方这次又想图谋什么。 云珏看着他,虽然看到他十分嘲讽的脸色时目光不满了一下,不过可能裴濯留下的消息让他太高兴了一些,他竟然没有跟云峻来顶嘴和蹦高。 真是可喜可贺! 这个傻子就是他的弟弟,上次是把人关起来自己差点进局子,这段时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次还不知道会被对方弄成什么样子。 “我先回去了。”云峻默默开锁,事实上他晚上甚至不太想待在家里,但已经回来了,就算不情愿,也得考虑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你这么晚回来吃东西了吗?”裴濯在他的身后开口问道,虽然他的声音很温和,但也让云峻一瞬间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一样的毛骨悚然,“刚好我做了饭,要不要一起过来吃点,也算是庆祝我回来。” 而他还没有来得及拒绝,他的弟弟已经开始不高兴了起来:“裴哥……” “你总不能之后都不跟你哥来往了,那我可就是造成你们兄弟阋墙的罪魁祸首了。”裴濯更是能够轻而易举的让他的弟弟听话。 “好吧,哥你要过来吃点吗?裴哥做饭的手艺可是相当出色。”云珏开口道。 云峻转眸看了眼那个亮着的灯的家,却只感觉其中的冰凉好像透过他的骨头渗进来了一样,裴濯的眼睛就像是其中择人而噬的观察者,等待着他跨进去:“我就不用了……” 无知者可以相处,有知者一步都踏不进去。 “哥你不会不想来吧,你要是不来,我就跟妈你想跟我阋墙。”而他的弟弟就是拖人下水一等一的能手。 “你!”云峻对上他抱着臂得意的目光,沉下了气觉得自己不能跟小孩子计较。 一顿饭而已,他以前又不是没吃过裴濯做的饭,而且就算弟弟坑哥,也不能真把他一个人丢在火坑里。 他这都是为了弟弟。 “行吧,我刚好没吃饭。”云峻改变了话头,拔出了自己的钥匙道。 “请进。”裴濯笑了一下,让开了位置。 云峻感觉自己踏入时几乎拿出了浑身的勇气,饭菜或许很好吃,他记得裴濯的手艺确实不错,但这一顿饭他却根本食不知味。 裴濯没看他,而是跟他的弟弟十分的亲昵,云珏也已经完全撇掉了那段时间的偏执和伤怀,又变回了从前的模样,一口一个裴哥,视线根本离不开对方,甚至感觉比之前更黏人了。 他绝对接受不了裴濯的再一次离开,他已经被驯化成功为了第二只小白鼠,无知无觉的。 晚餐结束,云珏收整着餐盘放进洗碗机,裴濯叮嘱着让他小心点不要将碗碟磕碎以免伤到手指,青年很听话,因为他在家里都不怎么干活,也看起来根本没有回家的打算。 “我先走了。”云峻起身,拿上了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道。 他原本没打算脱下来,只是吃饭吃到中途实在太热了,不得不脱下来。 而这也导致了,他一开门就因为外面的冷空气打了个冷颤。 “不等云珏一起吗?”裴濯跟在他的身后温声问道。 就是这么温柔的声音,让云峻的浑身颤栗了一下,他想了想,转身看向了身后跟着扶着门的裴濯,压低了声音道:“你不是说……放生了吗?” 他有些艰难的说出了后面的几个字。 裴濯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语露出讶异,他总是游刃有余的,即使是当初暗恋他的时候,怪他当时眼瞎……还有一些私心,所以也是他活该。 “我这次没有恶意。”裴濯看着他笑道。 “你觉得我会信?”云峻沉下气息,继续压低着声音说道。 “信不信随你。”裴濯笑道,完全无视了他难看的脸色道,“真的不等云珏一起回去?” “他看着也不想回来。”云峻沉气看着他道,“就留在你那儿吧。” 反正床都已经上了,裴濯看起来还是被欺负的一方。 云峻转身时脑海之中有一丝疑惑划过,让他多看了裴濯一眼,想着这人竟然愿意处于主动处于下位。 “怎么了?”身后询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云峻浑身颤了一下,拧开了门锁踏入道:“没什么。” 他也算是了解过同性恋,虽然知道做爱的方式时有些迟疑,但也算是知道攻受之分,或许裴濯就是那种天生的受,要不然当初也不能选择他来当暗恋的对象。 云峻关上门,觉得这样的想法很有道理,他们云家的,就像是成了同性恋,那也都是攻。 屋门关闭,裴濯笑了一下也退回了自己的屋子,看向了洗干净手从厨房走出的青年,被对方很自然的抱着蹭了蹭。 “你把他吓坏了。”云珏的气息停留在他的颈侧道。 “你不就想要这样的效果吗?”裴濯轻轻回抱住了他的腰身说道。 云珏视线轻抬,对上他的视线时笑了一下,在他的耳际落下了一点轻吻,深埋在了那里晃了晃他的身体笑道:“裴哥什么都知道。” “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裴濯回答道。 虽然他不清楚对方这次的目的是什么,但他们一定一开始就在他的计划内,按着他的步调前行,无论中途怎么选择,或许最终都会步入他安排好的位置。 一个琢磨不透的人类,谁也不知道,他们彼此会走到哪一步。 “我买了草莓回来,要吃吗?”裴濯拍了拍他的肩膀询问道。 “嗯。”云珏抬头,轻轻颔首。 “稍等一会儿。”裴濯摸了摸他的脸颊,转身去开冰箱了。 夜晚的裴家很安静,裴濯在忙着他的工作,只是偶尔会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用手机发送着消息。 云珏则在听着曲子,曲库浩如烟海,无数的人类留下了巨大的音乐财富,远不是短短的时间就能够彻底记忆下来的。 桌子上的草莓一点点减少,一部分进了云珏的口中,一部分被他投喂给了一旁正在认真工作的人。 “对,需要向您借用,我手头确实没有那么多。”裴濯在阳台上打着电话,“成果未知,可能打水漂。” “我不是没有考虑过进入其他实验室,只是相对来说没有这么自由,从年龄上而言没有那么高的话语权。”裴濯扶着围栏回答道,“好,谢谢您。” 他挂断了电话,重返了屋内时,洗过澡的青年已经靠在床上打着哈欠了。 裴濯进去时青年睁开了眼睛,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在他上床时很自然的抱了过来。 “明天得去实验室。”裴濯扶上他的手臂开口道。 “我知道。”云珏从身后拥着他笑道,“我只是想抱着你睡觉。” 他的气息轻埋,环抱的身体似乎因为长时间的亲近已然变得十分的贴合彼此和舒适。 “被子。”裴濯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提醒道。 “唔。”云珏睁开了眼睛,伸手拉过被子搭在了两个人的身上,呼吸打在他的颈侧,重新闭上了眼睛。 裴濯伸手关灯,听到了身后的问询:“需要我帮忙吗?” “目前还不需要。”裴濯回答道。 那种材料的价格十分高昂,以他手头的财富都十分吃力,不过加上母亲那里的借款,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等需要的时候我告诉你。”裴濯开口道。 “嗯。”云珏轻应,呼吸已然渐沉。 年轻人就是睡觉睡得快,裴濯想着,在那已然转为绵长的呼吸中闭上了眼睛。 …… “我今天要加练,估计到午餐前结束……” “最近你的课程越来越多了,午餐前我去接你,中午去银巷那家吃怎么样?” “裴哥,爱你,电梯来了。” 门外传来的声音因为二人上了电梯而结束,云峻站在门内,又等了十分钟才出门。 无论他怎么祈祷,裴濯看起来也没有再次出国的打算,当然,也没有任何搬走的打算。 他的弟弟过了明路,明目张胆的住进了裴濯的家,同进同出,亲密无间,虽然那小子心情好的时候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不怎么对他横眉冷对了。 但是,他想搬家! 住在这样的对门,就好像时时被择人而噬的蟒蛇盯着一样,他迟早要心力交瘁。 他不知道他的弟弟是怎么在对方的床上安睡的,也不想知道,只是要放弃现在的家,不止是房子和钱财的问题。 好吧,也有钱财的问题。 但谁也不能接受有自己的房子不住,跑出去租房子住的。 不过云峻的苦恼也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命运馈赠了他,他的弟弟记性不错。 “哥,你之前答应我的三室两厅还算数吗?”他的弟弟十分期待的问道。 就算是失恋也听清了他许诺的好处。 “算数!”云峻几乎是忙不迭的回答。 只是太过于干脆的话语好像让青年迟疑了一下,但没从其中发现什么坏处后,他笑了一下:“谢谢哥,我就知道你肯定说话算数,不过我现在住在裴哥这里,也不需要什么房子,你能不能拿那个钱给我买辆车,我觉得开车更方便舒服一些。” “不行,只能是三室两厅!”云峻斩钉截铁,“没得商量。” 云珏看着他,默默的蹙起了眉打量着他道:“你最近怎么了?看起来好像老了一截?” 谁害的?! 云峻内心呼喊,但觉得这也怪不着他弟弟,他们就是被裴濯戏耍的难兄难弟,但只要有了三室两厅,他的弟弟过去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将裴濯一起带过去。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78节 死道友不死贫道。 “总之三室两厅,就这么说定了!”云峻十分有大哥风范的丢下了这句话,没有给他的弟弟任何反驳的机会。 房门被干脆利落的关上,仿佛一道保护的屏障。 云珏看了两眼,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宿主,云峻看起来真的被吓坏了。】478说道。 【嗯。】云珏轻应了一声,一边将自己挑选好的地段发给了云峻,一边思索着自己买车的计划道,【小系统,任务基本已经完成了吧?】 【是的,宿主。】478查看,进度十分圆满,【恭喜宿主!】 虽然统子稀里糊涂的,但是任务的进度条它就是蹭蹭涨。 【谢谢。】云珏笑道,【之前的事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478怔住,然后迅速的反思自我,羞愧至极的道歉:【对不起宿主!】 【我可以跟你说一句没关系,但我在想,我真的还能相信你吗?】云珏认真问道。 478简直要被自己长久以来累计的愧疚吞没,有些惊慌又郑重的保证:【当然,当然可以相信了!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监测器始终没响,也就代表着宿主的正确。 在它试图欺瞒宿主时,它就不是一个值得宿主托付的统了。 那急切的机械音中好像都能够听出它溢出的愧疚。 【我知道你以前遇到了很多不可信任的人。】云珏轻声安抚着它道,【但现在是我们合作,以后请完全的相信我好吗?】 【好!】478答应道。 【那我也再相信你一次吧。】云珏笑道。 【呜……】478感动的几乎要抽泣,【谢谢宿主,我真的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不客气。】云珏笑道,【好了,乖,不哭不哭,我给你买你山竹味的数据段。】 【谢谢宿主!】478觉得自己又愧疚又温暖。 它的宿主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宿主!它可太不是个统了! 怎么能帮着外人而不帮自己的宿主呢?这是失职,严重的失职! 478给自己的数据间记录,绝对不能再犯!绝对不能辜负宿主的信任! …… 云峻的办事效率很快,或许是早就已经在布置安排的缘故,他单方面说好的第三天,云珏放在他那里的东西就已经被搬家公司完整的搬了过去。 “你看起来想把我赶走?”云珏抱着臂十分不满。 “十万封口费。”云峻直接撒钱。 “谢谢哥。”他的弟弟十分上道,喜笑颜开。 三室两厅距离云珏的音乐学院很近,虽然他不怎么需要上课,但是很乐于用那里的隔音室,而他经常住过去,裴濯也会跟着过去。 云峻的对面恢复了安静,终于可以在下班后放心的回家,而不是总是住在办公室里。 虽然一个人偶尔会觉得有些冷清,整一层楼都安静的可怕,屋子里一关上灯就觉得太过于空旷,可拿起电话,又不知道打给谁。 云峻觉得那是裴濯留给他的后遗症,他习惯了有人陪在身边,时时有回应,即使一个人身处大城市,也从来没有真正觉得寂寞过,但他好像真的像裴濯说的那样,他的心并不像他的外表那样真的成长起来。 一个人很空泛,很寂寞,朋友不会每时每刻联系,除了工作外找不到目标,就像刚刚被放生的小白鼠一样。 比起裴濯,他好像真的显得不够成熟和游刃有余。 曾经裴濯看起来是需要他的一方,但事实上是他需要。 只是比起被观察利用和感情上的依赖,再寂寞,他也更愿意去这样活着。 …… 时间是很快的,它总是会在一件件事情的忙碌之中倏忽而逝,自身的感知还没有过多久,再回头时已经走出了很远。 云珏的音乐之路走的很顺利,他在各种乐器上的天赋极其出众,酒吧表演去过,演唱会也去过,广场表演也玩,游刃有余,自由自在。 当然不止是表演上的事,还有考级,各种各样的考级。 而在他被曲心弦指导的第二年,因为粉丝的众多和曲心弦的推荐,拥有了国内的第一场个人音乐会。 音乐会很成功,只是受到各界赞誉的同时,他也遭到了极大的质疑。 附属音乐学院这个出身让谩骂声甚嚣尘上。 靠脸,富二代,有关系,贪多不精……这样的标签一一贴在了他的身上。 “其实我建议你去这个音乐学院深造一下。”曲心弦给了他一封推荐信,其上是世界顶级音乐学院的名字。 “镀金?”云珏接过道。 “有这个意思,但它不仅仅是一层金,那里聚拢着世界顶尖的音乐天才和师资,你学的其他的乐器都能够从那里获得更多的交流和经验。”曲心弦看着他说道。 她是温和的,只是并不像在社交场合时那么爱笑。 而这个提议相当具有吸引力。 “有什么顾虑吗?”曲心弦看着他的神情问道。 “要五年。”云珏看着推荐信上的内容说道。 “你跟裴濯沟通,他会理解你的。”曲心弦说道。 云珏看向了她笑道:“您之前还不赞成我们在一起。” “我只是不希望你的心思被恋爱那种事情影响。”曲心弦看着他道,“现在看来,它对你的影响不大。” “您知道。”云珏笑道。 “音乐是能够连通人的心灵的。”曲心弦给出了彼此心知肚明的答案。 再善于伪装的人,也无法在音乐之中隐藏真实的自我。 就像面前的年轻人一样,他第一次听她的音乐,在后台见到她时就已经揣测到了什么,所以当时对她的提醒毫不惊讶,在裴濯面前也没有露出丝毫端倪。 “谢谢您。”云珏笑道。 “不客气。”曲心弦看着他道。 他们只是各取所需,她希望他能够带回很美的音乐。 五年,相比于人生而言都是一段相当漫长的时间。 只是裴濯不能出国,现在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而是自从研究出成果后,他就不再能够自如的出入国境。 不过这件事情也有好处,那就是他拥有了个人的独立项目和巨大的资金扶持,且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而当结果彻底出来和得到验证时,裴濯才彻底确认了它的危险性,不止是本身的危险,还有更高层面上的危险,如果当时出国,保密措施丝毫不到位,就有可能发生他个人无法抗衡的事件。 裴濯不知道云珏是怎么知道的。 或许像人们议论的那样,重生预知了一切,又或许像他揣测的那样,他不是他。 揣测的结果倒是无关紧要,他只确定装在那幅躯壳里的灵魂是谁。 他在乎的,是过程。 世界不是只有眼睛观测到的一切,它博大的验证了人类的一些猜测,令人觉得有趣和兴奋。 “你的父母怎么说?”裴濯坐在长椅上看着倚在身上的人道。 “我妈说飞去外地也就算了,现在还要飞出国,以后会不会还要去太空转一圈?”云珏提到这句话的时候笑了一下。 “严阿姨没同意?”裴濯问道。 “同意了,不过她担心国外混乱,担心我被人抢,担心外面的各种变故,担心我不适应那边的水土,担心我吃不好。”云珏看向了他,发出了疑问道,“你说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无怨无悔的付出,而不求回报呢?” 他始终心存费解,如果是想要养老,有云峻就够了,他虽然对外有些算计,但是对父母却没有那些,而他自己看起来绝对是不会照顾人的那一方。 “可能是因为爱。”裴濯思索着回答道,“其实我更倾向的答案是激素不受控制的分泌。” “可就算注入了同样的激素,人类也不会对每个人都那样。”云珏说道。 “我没有做过这种研究,后续去了解一下告诉你。”裴濯回答道。 “好,谢谢裴哥。”云珏轻笑,在他的颊上轻蹭了蹭。 “你很喜欢蹭我。”裴濯没有制止他的动作。 “因为我很喜欢你的味道和体温。”云珏伸手抱住了他笑道,“你会不会说我被激素影响了?” “我是这么扫兴的人吗?”裴濯笑了一下,抬手轻摸了摸他的颊,被青年在指尖上轻吻了一下。 微痒,入心。 让他没忍住去寻觅那漂亮扬起的唇,触碰到那柔软且带着他喜欢味道的地方。 风卷着从树上坠落的叶片,让它晃晃悠悠的飞舞,延展生命最后最自在的时光。 风是不会停的,停下来就死了。 …… 云珏去了国外,那个地方如曲心弦说的一样,是艺术的殿堂。 而云珏在其中如鱼得水,除了极美的音乐,他还拥有着十分出色的样貌。 黑发黑眼,像山水墨画一样的人,拥有着神秘又致命的吸引力。 这让他在学校的第一场交流演出后受到了狂热的追捧,不过追求者们很快就听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那就是他有男朋友了。 虽然这条消息阻挡了一部分的狂蜂浪蝶,但试图邀约者仍然不计其数。 “这有什么,不过是彼此追逐快乐而已,天亮了就宣告结束。” “你的恋人也是玩音乐的吗?” “不是。” “那你们可没有什么共同话题,想必你们的相处一定很无聊。” “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已经爱上你了,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拥有两个男朋友。” “你可真美,如果能被你爱上,那将是我毕生的幸运。”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79节 “你的音乐很美,能让我亲吻你的指尖吗?” “不许去跟别人乱玩。”裴濯听到他闲聊中带过的内容时说道。 “嗯?你在吃醋吗?”云珏看着他呈现在手机屏幕中的面孔说道。 “我不应该吃醋吗?”裴濯反问道。 “我并不喜欢他们。”云珏说道,只是觉得很有趣,他们的感情相当的热情且外放,且毫无顾忌。 “但你热衷于去尝试各种未知的东西。”裴濯看着屏幕中饶有兴味的青年说道。 云珏端起放在桌子上的杯子笑道:“这种事除外。” “为什么?”裴濯有些讶异。 “因为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未知的病毒,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去探究那些东西的。”云珏看着他认真回答道,“而且我要是有了别人,我想我会有麻烦。” 他并不想在感情上浪费那种功夫,给自己造成麻烦,那些人给他的兴趣也远远没有达到让他去花费功夫的程度。 “知道就好。”裴濯笑道。 “我想要你的一份体检报告。”云珏说道。 “现在再要是不是太迟了?”裴濯笑道。 “唔,之前没想起来。”云珏说道,“我也会把我的发给你。” “好。”裴濯回答道,调取着报告,给他发了过去道,“在那边生活的还适应吗?” “不适应。”云珏放下茶杯看向了他,漂亮的眸中浮现了沮丧的意味,“他们的餐饮实在做的太难吃了……” 他现在已经到了闻到炸鸡汉堡就想吐的地步。 而且那些高油高糖的东西对身体和样貌的影响巨大。 “找到的厨师做的也不好吃吗?”裴濯笑着问道。 “换了好几个,味道十分的丰富怪异,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云珏叹气回答道,“感觉自己好像被流放了。” “要不要回来一趟?”裴濯问道。 云珏看向了他。 “把你从流放地接回来。”裴濯笑道。 “然后再送回去吗?”云珏挑眉道。 裴濯失笑出声:“可惜我没办法跟你一起出国,或者我在本地找个厨师,让他跟你一起去。” 他开始思忖这件事的可行性。 云珏看着他的动作,唇角扬起了笑意,语调微长:“裴哥,你怎么这么好啊裴哥~” “所以回来吗?”裴濯问道。 “嗯,我订票。”云珏笑道,拿过手机操作后起身道,“二十个小时之后你就会见到我了。” “机票信息发我,我去接你。”裴濯说道。 “好。”云珏应道。 …… 清吧幽暗,曲调轻柔。 “云珏跟裴濯看起来还挺稳定的。”李明看了眼社交平台,看着其上云珏发布的回国信息说道。 基本上一个月一两次,这么频繁的往返,除了通知亲朋好友外,为了谁简直一目了然。 云峻闻言只是看了他一眼。 “干嘛?人家这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还念念不忘呢?”李明逗他。 他是一点消息没泄露,当然,是没往云峻这里泄露,但是谁知道那俩过了个年直接堂而皇之的出柜了,他隐藏的秘密瞬间没了新意和刺激性,只想着云珏那是真男人,真汉子,还是年轻人猛,无惧父母的威严,不愧是能拿下他白月光的男人。 然后就开始担心对方被父母和哥哥胖揍,尤其是云峻这个哥。 一个是爱而不自知的对象,一个是弟弟,啧啧,那场面的激烈程度,怕是都不知道先揍谁。 “没有。”云峻回答道。 “我不信。”孟瑞挤了挤他的肩膀说道,“给兄弟说说呗,你当时知道的时候到底怎么个情形?谁揍谁了?” 他们问了多少次了,这家伙也不愿意吐露。 “你俩闲的没事去把地扫了。”云峻说道。 “你这人真无聊。”孟瑞知道今天又不可能得到什么内容了。 “哎,你不会是没占到什么便宜吧?”李明意味深长道。 云峻沉着气看了他一眼。 “卧槽,不是吧,你真被你弟揍了?”李明惊讶至极。 “你小子想挨揍是吧?”云峻看着他道。 “哎哎哎,不不不,这不带迁怒的,兄弟也理解你的心情。”李明连忙伸手制止道,“这样,你今天的酒兄弟请了,宽慰宽慰你。” “滚犊子!”云峻可不会跟他客气,只是沉下气看着他半晌蓦然道,“我记得你当时知道的时候也好像惊讶的不是他俩在一起了,而是我什么反应来着对吧?” 李明愣在了原地,打着哈哈道:“你说什么呢兄弟?” “你小子早就知道吧。”云峻磨了磨牙,又看向了一旁的孟瑞,看到他眼中的疑惑道,“看来你不知道。” “好啊,你提前知道竟然不告诉我!”孟瑞也反应了过来,看向李明道,“是不是兄弟?” “裴濯让保密,那我能乱传吗?就你个大漏勺,我要是告诉你,你还不得全漏出去。”李明先解决起哄的孟瑞,再看向了云峻笑道,“哥们,你这事真不能怪兄弟,你想啊,六年时间你都没把控住,人俩在一起了,你那不早迟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云峻沉默的看着他,有口难言。 这事早知道了也不会改变什么,顶多他死缠烂打的时间早一些,知道裴濯真面目的时间早一些,那家伙一天就把他观察透彻了,到云珏这里,都一年多了…… 云峻蹙着眉头,意识到了不对劲。 裴濯暗恋他是为了伪装,跟云珏谈恋爱总不能真因为什么真诚的必杀技。 “说起来当初裴濯为了他,国都没出,现在云珏出国,他也没拦着。”孟瑞说道。 “你不知道,裴濯那边好像是什么限制着出不了国,要能去早去了。”李明摇头道。 “我是说云珏也能舍得分开。”孟瑞说道。 他的话音落下时,旁边的身影骤然站起,让他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向了云峻,却见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有事先走了。” “什么事啊这么急?”孟瑞说道。 “谁知道,可能生意上的事,我们这群人里,除了薛晴,那可是第二的工作狂。”李明端起了酒杯道,“不管他了,碰一个。” …… 机场人流如烟,却有很多人的目光看向了同一个地方。 “有什么人?” “明星吗?” 明亮的穹顶之下,那穿着白色休闲西装的青年身高腿长,大步疾行,随意扎起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带出漂亮的弧度,白色是很难压住的颜色,但衣服本身自带的设计感和青年耳朵上张扬明亮的耳饰去掉了西装可能带来的沉闷感,让他像是刚从t台上走下来一样,匆匆而行,便足以吸引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是云珏!”有人认出了他来,并举起了摄像机。 “他不是去国外了吗?好像是去什么音乐学院进修。” “好像每个月都会回来一两次,之前就有人撞到过,不过据说是私人行程。” “卧槽,本人好绝!” “这种混混出身的……” “裴哥!”无论其他人怎么议论,裴濯在看到那在穹顶下几乎发着光的人时只觉得眼前一亮。 他的恋人很擅长利用自己的颜色,也很擅长将这样的颜色发挥到极致,以至于当他出现,看到自己时大步疾行,然后伸开双臂笑着抱上来时,裴濯知道自己再一次被蛊惑了。 “裴哥,我好想你。”他同样擅长撒娇。 “欢迎回来。”裴濯伸手抱住了他道温声问道,“一路还好吗?” “十几个小时,腰酸背痛,饥肠辘辘。”云珏抱着他轻叹道,“飞机餐还很难吃。” “辛苦了。”裴濯笑了一下,松开后拉住了他的手道,“走吧,先带你去机场吃一顿热腾腾的牛肉面,我们再回去。” “好。”云珏脸上浮现了笑意,跟上了他的身影。 他的拥抱亲昵十分自然,以至于围观者一瞬间是愣在原地的,而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时,两个人已经牵手离开了。 “那是男朋友吧?” “应该是……” “看来这次回国还真是私人行程。” “公开出柜啊!” “早出了,一年前就出了,不过看着感情很好,异国他乡也没让人分手。” “男朋友也很正啊。” 网上挂上了几张拍到的照片,引起了粉丝们的欢呼,一开始出柜时还有不少反对的言论,不过渐渐的,不接受的人退去,这样的事反而成了习以为常的日常。 不过网络上的事情暂时与二人无关,在车上短暂的睡了一个小时,到家的时候之前嚷嚷着腰酸背痛的青年哪里还有他口中的半分萎靡。 门被关上,习以为常的拥抱伴随着亲吻将裴濯抵在了门上,早上离开前的窗帘没有拉开,让这处角落有些许的暗沉,却并不影响这咫尺之间的视物。 深吻纠缠,气息交织,宣泄和放纵着自相遇时就不得不压制住的克制。 一吻分开,啜吻着落在了下颌,柔软的唇像是带着火星一样,亲一下便能够让热意不断的蔓延。 “去洗澡。”裴濯摩挲到了他耳骨上漂亮冰凉的耳饰,睁开眼睛说道。 “裴哥一起。”云珏抬头,亲吻在他的唇角笑道,然后揽住他的腰身,一起离开了门口。 饱暖思淫欲,更何况空旷了很久之后。 屋门紧闭,暮色降临许久之后,屋子里的灯光亮了起来。 只是屋内暖融,在那亮着灯的楼下却有一人站在那里很久,眺望着那突然亮起灯的屋子,吐出了一口烟雾。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80节 房子是云峻选的,三室两厅,隔音做的很好,不拉开窗户,楼上楼下都听不见什么声音。 自从它装好之后,云珏就多住在这里,而裴濯随行,只有很少的时间会出现在他的对门。 年轻人,血气方刚的年龄,小别重逢,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云峻不想做电灯泡,他们能让他一直保持清净,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只是他现在有个疑问,一个很深的疑问。 云珏他到底有没有问题。 虽然他一直清净着,周围的人也都很正常,但那一晚的冲击始终埋在心脏中,让他总是不自觉的去怀疑身边的人。 不仅仅是云珏,还有李明,孟瑞,甚至偶尔会有父母。 他们有时候在他的梦里就像是戴着一张张面具,随意调整着其上表情的人,可怕的让人即使从梦中醒来,也难以褪去梦中的毛骨悚然。 楼上的灯亮了很久,云峻也在楼下等了很久,只是始终没有上去。 小区的地面是不允许停车的,但地下却能够看到熟悉的车辆,清晨蹲守在那里,就能够看到那一对恋人亲昵的出行。 裴濯应该请了假,即使昨天胡闹,他在清晨的状态看起来也与平日无虞,只是云珏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挂在对方的身上,要不是被带着,眯一下眼感觉就容易找不到方向。 “你要是困,明天再去吃那家汤包也行。”裴濯看着他的状态道。 “起都起来了。”云珏在他的颈侧蹭了蹭道。 “好吧,看来馋虫战胜了懒虫。”裴濯按下了车锁笑道,“上车吧,我带你去。” “唔。”云珏轻应,从他的身上起来上了副驾驶。 车上一吻,各自系着安全带,然后驱车离开。 怎么看都是一对正常甜蜜的小情侣。 只是其中一个人是不正常的,能够跟他正常相处的另外一个人,就存了疑虑。 云峻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疯狂,但是他忍不住不那么想。 那辆车出发,他也驱车跟了上去。 就算在他的面前能伪装,两个人的时候,总会露出破绽吧。 【宿主,云峻跟上来了。】478兢兢业业汇报道。 【知道了,谢谢。】云珏笑道。 【不客气。】478一片赤诚向宿主。 第73章 大哥的白月光(19) 云峻没有跟的太近,只是记得车牌号,也不会轻易跟丢。 他开的不是自己的车,穿的也不是往常的衣服,拉的不远不近,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而那两个人一天的行程安排的十分充盈。 早晨吃汤包,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小店陈设简单,却在清晨大排长龙,两个人虽然穿着居家,但样貌却出色的十分醒目,以至于有粉丝前来请求合照后,店主也合照了一张,并送了一笼汤包。 而他那脸一向十分臭的弟弟笑的十分的招摇讨喜,跟在父母那里一样一样的。 而那汤包,云珏一个人就吞了三笼。 他二人饭后离开,沿着林荫道前行,云峻也上前要了两笼带上,算做早餐。 而那不愧是能让云珏大早上起来的汤包,味道一绝。 云峻一边观察着一边吃着,不知不觉再伸手时,袋子里已经空了。 没吃饱,但是这边属于老街,虽然街道环境看起来有些老旧,青砖的地面让地面看起来好像不太平整整洁,但是可逛的地方遍布,食物的香气四溢。 而他的弟弟不愧是刚从国外吃完草料回来的,东边一根烤肠,西边一盒冷吃兔,烤肉,烤鱿鱼,裴濯还能再帮他拿上一串糖葫芦。 “喏。”云珏用筷子捋下了一块烤肉递到了裴濯的面前。 “我吃饱了,你吃吧。”裴濯略微摇头拒绝,看着他将其送进自己口中笑道,“国外的饭有那么难吃吗?” “也不是所有都难吃,就是容易吃腻。”云珏说道,“而且也没有裴哥的手艺好。” “你想吃什么,我明天做给你。”裴濯用纸巾擦了一下他沾上调味品的唇角说道。 “都可以,来者不拒。”云珏笑道。 而除了吃东西,就是去逛各种各样的店面,老街这边有卖糖画的,也有卖手工艺品的,甚至还可以自己上手做,两人协作完成。 他们自己上手做倒是有耐心,可云峻戴着口罩等在不远处,只觉得时间磨人,因为无论怎么看,两个人都只像是正常小情侣的逛街约会,除了性别小众,跟正常人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 可就是因为太正常,还知道其中一个不正常后,才会觉得毛骨悚然。 不止是那里,或许是路过的人群中,也可能有类似于那样的存在。 早晨正常,中午他们带上一起刻好装裱的纸画去了银巷那家吃饭,下午去垂钓,可能是新手福利,钓上了几条大鱼,卖回给了老板,净赚了两张电影票钱,然后晚上带着爆米花去看电影。 电影内容云峻只看了一半,云珏连一半都没有,开头没几分钟他就开始靠着裴濯睡觉,一直睡到电影结束,然后抱着那桶爆米花回家。 也或许是那两个小时的睡眠给他补足了精神,车子停在车库,两人从其上下来时,他又有了精神,一边提着东西,一边看着手机商议着晚上要玩的东西。 两人相携,亲密无间,只是走到电梯口时裴濯开口道:“你先上去,我有东西忘车上了。” “嗯?我等一会儿呗。”云珏停下脚步,从手机上抬眸看向他道。 “不用了,取完东西还想去门口超市买点东西,你回家帮我看看冰箱里还有没有水果,我买一些回去。”裴濯说道。 “行。”云珏略微思索,收回视线按下了上行的电梯,略做等待后走了上去。 而被留下的人回返,却是直直路过了他自己的车,在云峻绷住甚至是祈祷的心神中一路朝着这里走了过来,然后弯腰敲了敲车窗。 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犹豫。 云峻一瞬间的头皮是发麻的,因为他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时候发现的,又维持那样若无其事的状态多久。 但他在对方收回手时降下了车窗,看着站在其外的人,对上了对方并不刺骨却好像能够看透他灵魂的视线。 “要聊聊吗?”裴濯抬手看了眼时间问道。 “在这儿聊?”云峻甚至能够感知到自己的心跳,颤抖的十分剧烈,他不应该被对方发现的,但已经被发现了。 “门口有一家饮品店,我刚好要去一趟。”裴濯说完,后退了两步接起了电话,“喂。” “裴哥,冰箱里只剩下两盒蓝莓。”青年的声音从听筒之中传出,本来十分轻微,在地下停车场中却听起来有几分清晰。 “嗯,你想吃什么水果?”裴濯看了眼下车的云峻,转身离开这里时问道。 “樱桃,草莓……还有西瓜。”青年思忖说道,“再加两根香蕉。” “好,果茶要吗?”裴濯耐心的问道。 “要,两杯不同口味的。”青年提着要求。 “好,我一会儿回去。”裴濯一一答应下来,挂断了电话。 他的步伐未停,只是电话挂断后两人的步伐一前一后,显得十分的清晰。 饮品店很宽敞,饮品附带甜品,形成了一个个的小隔间。 裴濯要了两份饮品带走,落座在对面开口道:“说吧,跟了我们一天的原因。” 他的目光并不锐利,但云峻再度觉得浑身汗毛直竖。 而对方再度看了一眼时间道:“有话就说,我的时间有限,回去晚了他该闹了。” “你觉得云珏很爱你吗?”云峻开口问道。 裴濯闻言放下手腕,看向了他笑道:“为什么这么问?” “当年你出国的时候,他千方百计都不想让你走,可现在他出国,却走的十分干脆。”云峻看着他道。 “嗯,纯自私而已。”裴濯语气温和的回答道,又看了他一眼笑道,“跟你一样。” “你……”云峻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却又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只能吐了一口气按下心绪,让自己的情绪不要跟着对方走,“那你还……”跟他在一起? “他长的好看。”裴濯直接给出了答案。 “就因为这个?”云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床上功夫好。”裴濯补充了一条笑道,“多的就不能再说了。” 云峻的脸一时是有些皲裂的,因为他没有想到理由竟然如此的:“你还真肤浅。” “我也有生理需求,很正常,至少他比你乖,比你听话。”裴濯看着他道。 云峻沉下了气息。 “哦,还有比你年轻。”裴濯再次补充到。 云峻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好像浑身上下都被攻击了一遍,对方其实从前也不太客气,绝对不属于暗恋就任人欺负的类型,而现在已经完全不会顾忌他了。 但他想要的也不是这份顾忌,他想知道的是:“除了这些,云珏有没有可能跟你是一样的?” 他问的谨慎小心,呼吸轻出,连自己都觉得心脏在颤。 而对面的人看向了他,略微的讶异神情后笑着给出了答案:“嗯,跟我一样。” 云峻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眼睛是瞬间睁大的,他甚至一瞬间感觉到了耳鸣心跳,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道:“真的?!” 真的吗?他的弟弟也是?! “嗯,真的。”裴濯看着他,漫不经心的又应了一声。 云峻深呼吸着,觉得那笑意像极了在戏弄小白鼠:“你该不会是在逗我吧?” “那你想让我回答什么?”裴濯没有回答,而是看着他反问道,“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希望得到什么答案?” 他像是在询问着他的心灵。 让云峻一瞬间僵硬在了原地,他希望得到什么答案?他希望得到否定的,但无论裴濯怎么回答,他的心中都会存疑。 事实不在于答案本身,而是他希望世界是什么样的。 就像他当初希望裴濯还不如不要告诉他一样,或许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断的怀疑周围的一切。 知道了云珏是不是又能怎么样?如果他跟裴濯一样,他能够承担起那种后果吗?如果不是,他的心就能彻底安宁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81节 他希望不是。 “您好,您的饮品。”服务人员提着袋子走了过来道。 “谢谢。”裴濯起身,提过了那两杯饮品道,“我先走了。” 然后他就真的走了,只留下云峻一个人低着头,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傻。 他已经行差踏错过一次了,结果还要踏入第二次。 他还劝云珏不要在同一条河里淹死,结果他自己又去趟那条河。 验证完了云珏,他就有可能去验父母,然后验身边所有人,最后把自己逼疯。 没必要,没有那个必要! 云峻起身,离开了那里。 “欢迎下次光临。”店员在这样的夜晚送上了贴心的话,让这片喧闹繁华的夜景好像拥有了真实的色彩。 他不想再去探究了。 门铃按响,房门从里面打开,云珏看着进门的人,从他的手上拎过了那些东西笑道:“裴哥谈的怎么样?” “解决了。”裴濯顺手带上门,换着鞋子回答道。 “裴哥真厉害。”云珏放下了东西夸赞道。 “拒绝糖衣炮弹。”裴濯挽起了袖子,整理着那些东西道。 “那真枪实弹?”云珏从身后抱住了他道。 “饱暖思淫欲?”裴濯略微侧眸道。 “年轻人嘛,体力好。”云珏轻蹭了蹭他的耳垂笑道。 裴濯让他蹭着,只是气息交错间视线略微对接,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世界是有更高层次的东西监督着的,那种东西会帮助云珏,同时也能够轻而易举的窥伺到所有人的一切。 就像轻而易举的发现全副武装的云峻,就像他刚才对云峻说的一切。 “先把你要的饮品喝完。”裴濯反手摸了摸他的脸,拒绝了求欢。 “好吧。”云珏凑近亲了一下他的颊,抽身道,“我能不能两杯都尝一口?” “别喝太多,你今天吃的太杂,我有点担心你会吃坏肚子。”裴濯叮嘱道。 “放心吧,我的身体我知道。”云珏摆了摆手,一杯尝了一口。 他当晚入睡前还很安定,只是凌晨时突然腹痛,然后被送进了医院。 云峻半夜起床匆匆赶去时,青年已经扎上吊瓶再度入睡了,只是唇色有些发白。 裴濯守在一旁,一手握着那因为输液而有些冰凉的手,看见他时示意了一下噤声。 云峻看了两眼,还是没忍住用气音道:“年轻人身体好。” 蠢成弟弟这样,他之前那么怀疑,纯属脑抽。 “你从来没生过病?”裴濯看了他一眼说道。 云峻被堵了一下开口问道:“要挂多久?” “三天。”裴濯回答道,“你不用管了,也别问起,要不然他会觉得丢人。” 云峻听着他的话欲言又止,要说裴濯无情,他又是最体贴可以依靠的那一个,连心情都照顾到了,难怪让他的弟弟感觉都快退化了。 就是不知道以后怎么样。 或许年龄大了被淘汰了,或许一直很听话,就被裴濯一直留着。 毕竟比起随意的更换伴侣造成滥情的印象,他应该更想要专一深情的人设。 不管是别人的印象还是对事上,都会觉得这样的人更可靠。 “我先走了。”云峻用气音说了一声。 “嗯。”裴濯轻应,没有看他。 云峻小声关上门离开,路过医院的楼道时看了眼墙上的宣传,拨通了电话道:“喂,请个护工,对,裴先生,702室。” 他离开了医院,而护工到的时候,裴濯借了云珏一半的床,小心的避开他扎着针的手,抱着他阖上了眼睛。 云珏的病不算严重,就是纯粹的一次性吃的太杂,吃伤了。 冷的热的,甜的辣的一并往肚子里塞,神仙来了都得扎针。 “故意的?”裴濯在他醒来时已经下了床坐在了床边问道。 “怎么可能?”云珏反驳道。 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那就是纯粹的嘴馋。”裴濯确定了答案。 “嗯。”云珏侧过了视线,有些心虚。 “看来下次得看住你了。”裴濯笑道,“不能由着你乱吃,我还以为你身体多好呢。” “嗯?”云珏带着疑问看向了他。 “逗你的。”裴濯坐在床畔摸了摸他的脸颊笑道,“医生说身体很健康,只是可能以往吃的太干净了,反而一下子接受不了,小朋友的身体好得很。” 云珏轻笑,只是瞟了眼来往进出的护工道:“我的病这么时髦,一下子请两个护工?” “一个是我请的,一个是你哥请的。”裴濯笑道,“他不打招呼就请,你就当他跟踪了你一天的赔偿。” “唔。”云珏轻应开口道,“我饿了。” “白粥和小米粥选一个。”裴濯开口时清晰的看到了青年脸色的凝滞,“你这几天只能吃这个。” “他们是往食物里放了毒吗?”云珏轻飘飘的道。 “厨师已经找好了,等你好了我做给你吃。”裴濯握着他的手笑道,“乖,听话,只用吃一周。” 云珏看着他,叹息了一下,默默拉上了被子。 “怎么了?觉得冷?”裴濯关切道。 “嗯,裴哥你说出的话冻到我了。”云珏说道。 人类36c的体温怎么能够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 “冷的话,我让人多拿两条被子。”裴濯笑道,然后得到了青年相当幽怨的一瞥。 不过青年虽然说着讨厌粥,养病期间却很乖,让吃药就吃药,让扎针就扎针,只是持续的输液会让他的手指冰凉,而每到此时,他就格外眷恋裴濯握着他手时的体温。 很乖,乖到会让人误以为抓住了他。 只是三日扎针结束,虽然饮食还没有恢复往常,仍然保持着清淡,青年却已经不复在医院时偶尔表露出的脆弱。 虽然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演的,但他很会蛊惑人心这一点是确定的。 一周清淡饮食结束,云珏又待了三天,然后带上签约的厨师飞往了异国他乡。 机票来回往返,一月一两次,就这样疏忽间又过了一年。 一代学子离开,一代学子进入,京大的校园在春日里郁郁葱葱,留在这里的人,永远都是最青葱的那一代。 草长莺飞,学子往来,偶尔有人会看向那正在灌木旁打着电话的男人。 “喂,曹教授,我到了,再进去就不能开车了,我去哪儿找您?”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修身的西装没有什么复杂的纹样,却将他的身形衬托的十分高大有型。 或许是那佩戴在袖口不太显眼又讲究的袖扣,又或许是他手腕上露出的手表,脚上十分有质感的皮鞋,让他一看就不同于校园中的学生,拥有着成功人士的气场和稳重。 而这样的人在还没有深度接触社会的学生的眼中,无疑是新奇的。 “好,可以,待会儿见。”他拿下了手机,朝着正在凉亭里投喂鱼食的人打招呼,“我去勤思楼一趟,你要一起去,还是在这儿玩?”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凉亭上的男人咚的又扔下一块石头,根本就不是在投喂鱼食。 “行。”男人应了一声,沿着林荫道前行,夏灼甚至已经做好了他可能寻觅问路的打算,对方前往时却没有丝毫的迟疑,很明显是熟悉这里的。 只是对方走过来时夏灼避开,却见对方的视线好像落在了他的脸上,惊疑不定的蹙起了眉头。 “先生,我有哪里不对劲吗?”夏灼对上他十分复杂的神色没忍住问道。 “没什么。”男人蹙了一下眉头,似乎确定了什么收回视线继续前行。 夏灼迟疑了一下,略微思索后开口道:“您好,先生。” 男人闻言停了下来,只是脚步顿在原地问道:“什么事?” “您刚刚拿手机的时候口袋里的东西掉了。”夏灼看着他十分抗拒的身形和仿佛见鬼的神情,伸手给他指了下不远处的地面道。 云峻回头,看着不远处掉在地上的名片夹,转身走了回去,留下了匆匆一句:“谢谢。” “不客气。”夏灼回应了一声,也不确定他到底听没听到。 “你怎么又回来了?”李明瞟了眼那去而复返的身影惊讶问道,“怎么,老曹放你……卧槽!” 云峻弯腰拾起名片夹的动作一顿,看了惊诧的李明一样,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抱着书从旁边经过的学生。 对方听到声音时身体下意识一个激灵,只是不管那微微蹙眉的动作还是张口无言的神情,都因为那张脸而跟裴濯有着七分的相像,哪怕看起来青涩了一些,也好像在大白天活见鬼了。 “你一惊一诧干什么?!”云峻没好气的看向了李明道。 “不是,你追不到裴濯就算了,你这还找个替身!”李明可不管他的语气,十足惊讶的看着路过的夏灼道,“我小看你了啊,云小峻,你可真干得出来!” “我找你妈的替身!”云峻已经被气的有些不管不顾了,“我压根就不认识他!” 他脑子抽了,找跟裴濯相似的人做替身,还嫌晚上的噩梦做的不够多。 “我跟谁长的很像吗?”夏灼原本不打算继续停留,只是听到他们的对话时再度停下问道。 “像,当然像……”李明直接从凉亭处起身,上下打量着问道,“哎,同学,你姓什么?” “同学,他发癫呢,没你什么事,你可以走了。”云峻拦住了李明的身影回头道。 “我姓夏。”夏灼看了眼那两个几乎要打起来的人,留下了答案,并将成功人士的印象抹除后离开了。 他走了,李明消停了。 “你有病吧!”云峻松开了他道。 “不是,我难得见长的这么像的,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裴家的……”李明挑眉示意。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82节 “你造谣的能力但凡用点儿在工作上,现在已经飞黄腾达了。”云峻说道。 “你这人真无聊,那我也不是凭空臆测,有没有可能万一是呢。”李明说道。 “那裴家会先剁了你,你要是好奇,调查清楚再说话。”云峻留下了警告,收好了自己的名片夹,平复着呼吸道。 “也是,不过你对这个真不感兴趣?”李明略微眺望了几眼问道。 “你不要告诉我你感兴趣。”云峻看着他的神色道。 “你没见他跟我白月光长的多像啊!”李明说道,“那我拿不下裴濯,我还拿不下这个吗?” 云峻沉默的看着他道:“替身?” “呦,这么讲道德呢。”李明看着他沉下来的神色道,“不是,就算不是替身,那也是纯好看,我绝对不是拿他当你弟弟对象的替身,我……你看起来想揍我。” “恭喜你答对了。”云峻捏紧了拳头说道。 “哎哎哎,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啊,我不追还不行吗?”李明连忙制止,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第一任白月光和第二任白月光在一起了。好不容易又碰上个好看的,还得被同一个兄弟制止。 他真惨,真的! “别把这事告诉裴濯他们。”云峻松开了手朝着原路走去。 “别告诉……哦!我懂了!”而他的身后李明意味深长的声音让他的额头突突跳着,“我懂我懂……” “你懂个蛋!”云峻沉着气警告道。 “那我不懂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啊,你不理亏你怕什么往外说啊。”李明也很莫名其妙。 “总之……”云峻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道,“算了,随你的便吧。” 就算这家伙保证了,也会往外漏。 他今天就不应该顺路带这无所事事的家伙过来重游母校。 “哎,那我可真说了啊!”李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说了一声,见他没反对,摸出了电话就开始调查,“喂,帮我查一个人,姓夏,京大的……” 散播八卦的第一件事,确认消息的准确性,万一弄错了,他焉有命哉。 “你去哪儿了,怎么来这么迟?”同学的搭子看着迟了十几分钟才进来自习室落座的人问道。 “路上耽误了一会儿。”夏灼将书放下,看了眼午睡后还没什么人的自习室,低头沉默了一下,看向了他问道,“我长的很像鬼吗?” “啊?!”搭子抬头,疑惑的上下打量道,“不像啊,怎么突然这么问?有人说你像鬼?” “没。”夏灼回忆着那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惊恐的眼神,叹了口气道,“算了。” 好不容易以为碰上了个理想型,但那以妈为起点的言语,以拳头为导向的动作,接地气倒是接地气了,理想不了一点。 至于裴濯,那个人他其实是听过名头的,京大前几届的风云人物,跨专业的顶尖人才,现在已经是博士在读,拥有自己的独立研究室,只是学校之中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只偶尔会在另外一位主攻音乐的青年的公众平台看到他的照片。 他有一个恋人,公开出柜大约两三年,感情稳定,事业稳定。 虽然有京大的学子偶尔会感慨对方找了个学音乐的,完全专业不符,但其中也有传闻,他的母亲就是一位著名的钢琴家,裴濯也算是音乐世家出身。 身家,爱情,事业……对方是这些领域的佼佼者,而夏灼跟对方的样貌有些相似,不止一人这么觉得,只是很少会有人在他的面前提起这件事。 有相似就有对比,羡慕有,仰望也有,自然压力更有,但能以那样的人为目标,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他觉得自己的学习能力不错,未来就算不能比肩,但也不会太差,就是看人的眼光比起来好像不太行。 “阿嚏!”云峻谈完事情出来时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暗想了一下谁在骂他,后知后觉的摸出了手机,发现除了工作消息,好像没人找他。 云珏那里竟然是安安静静的。 难道李明没告诉他? 云峻思索了一下发了条消息:最近怎么样? 以往很久才回复的人竟然很快弹回了消息:缺钱。 云峻:你当我没问。 艹! 他妈的一交流兄弟感情就要钱,他是什么提款机吗? 叮咚一声,云珏看了眼手机上方弹出的汇款消息,停下了谱曲的笔,打开了对话框,打字,发送:谢谢哥!开花.gif 云峻转账后看着那发来的消息,觉得气顺了。 应该还不知道,李明那小子还是…… 云珏:不过哥你这么大方,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云峻:“……” 放心太早了。 李明传播消息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最先传达的就是裴濯那里,然后就是云珏。 “放心,我帮你查证过了,那跟你们裴家没关系,根正苗红的夏家人。”李明附赠上查证后的内容道。 “谢谢。”裴濯听到他的话后笑道。 “咳,不客气,虽然那小孩长的跟你有些像,不过我敢保证,峻子绝对没有拿他当替身。”李明还是不会太坑兄弟的。 “嗯,我知道。”裴濯应道。 “嗯?你知道,你这么相信他啊?”李明有些疑惑。 “嗯,其实他自始至终都没喜欢过我,只是他自己的错觉而已。”裴濯解释道。 “哦……”李明有些恍然,“就是觉得自己快失去了……” “对。”裴濯应道。 “我说呢,他见那小孩第一面跟见鬼似的。”李明觉得好像还有些不对。 就算不喜欢那也不能跟白日见鬼似的,恨不得退避三舍。 裴濯笑了一下没有给出解答:“我这边还有事,先去忙了。” “好,你忙你忙。”李明说道。 “对了,这事就不要往外传播了,以免影响学弟的生活。”裴濯说道。 “哦……”李明应了一声道,“好的,我这也就告诉你和……云珏了。” 这里是打电话,那里是发消息,一个消息两发,高效快捷。 “谢谢你啊。”裴濯笑叹道。 “不客气。”李明从那语气里听出了些家里小孩要闹的烦恼,默默挂断了电话,并感慨了一句他的第一任白月光真善良。 人美心善,就算是有了对象了,那也是白月光。 别人轻易比不了了的,找替身也跟亵渎似的。 李明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错了,不怪云峻生气。 而云珏那里收到消息的前后脚,裴濯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温和:“当初那么做是因为夏灼?” “只是顺手。”云珏回答道。 原世界线记录,云峻对裴濯求而不得之后遇到了夏灼,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追求,又在裴濯回国后转投向曾经的白月光,裴濯没有接受,夏灼因为得知真相而伤心离开。 这种事不关他的事,但系统希望他做个好孩子来着。 顺手就做了。 结果证明好人有好报,他并不想让谁成为裴濯的替身。 “裴哥之前以为是什么?”云珏笑着问道。 “猜不出来,想到了你讨厌云峻,但又觉得不是。”裴濯回答道。 “我不讨厌他。”云珏笑道。 那个人好像辨别不出哪个是他真实想要的,只是跟着情绪走,得到了不珍惜,失去了又懊恼,然后就一直在失去,哪个都没落着。 而现在,他应该不敢了。 而他作为一个哥哥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什么时候回来?”裴濯不再去深究那个话题了,他更关注的是另外一个。 “可能要下周了,这周的课程和比赛比较多。”云珏翻找着自己的日程说道,“裴哥想我了?” “嗯。”裴濯应了一声道,“想做。” 云珏的动作一顿,看向了屏幕笑道:“裴哥,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勾引到了吗?”裴濯问道。 “嗯。”云珏轻轻颔首。 “那就是了。”裴濯看着屏幕中托着腮的青年笑道。 “唔。”云珏略微轻撑着歪头,眉目轻弯道,“那裴哥要不要我现在为你疏解一下?” 他的语调温柔,轻压的声音像是从舌尖卷出的一样,即使隔着屏幕,也带着缠绵悱恻的味道。 一个学坏了的小朋友。 裴濯轻敛了一下眸笑道:“虽然我很想,但这样的电话有可能被录音监听,还是算了,忍一忍,下周很快就到了。” “那也没必要忍,一些小玩具也可以。”云珏提议道。 “你玩过?”裴濯问道。 “没有,但看起来很有趣。”云珏提起时来了些兴致。 “玩具太冰冷了。”裴濯说道,“我更喜欢你的体温。” “裴哥。” “嗯?” “你就仗着我们相隔万里是不是?” “是啊,你咬我啊。” 云珏默默看着他,呲出了一口漂亮的牙齿:“嗷呜……”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83节 裴濯微怔,看着青年随后露出的得意又漂亮的笑容,察觉了心中的一点灼热,失笑了出来。 他真的很会蛊惑人心。 啊,下周听起来真遥远。 岁月仍在匆匆向前,一周听起来很遥远,但回头去看时,已经过了很久。 五年的时间很长,长到只是云珏随手丢下的机票就已经堆叠成了厚厚的一打。 五年也足以改变许多人对于另外一个人的印象,云珏的过往没有那么鲜亮,他在过往的照片中看起来是寻常的,但如果说那座顶尖音乐学院的履历不足以让他翻身,那么在那座世界最顶尖的音乐圣厅的钢琴独奏,便足以将他推上音乐的巅峰。 那是一颗灼灼升起的新星,他以精湛的技艺粉碎了人们对他过往的印象和肆无忌惮的贬低,用他的音乐让各界追捧,试图倾听来自于他的一曲。 而除了钢琴,他还学会了小提琴,中提琴,长笛……种种乐器在他的手中好像都可以如臂使指。 那是一种天生的音乐天赋。 他将登上音乐的顶峰——报道这样说着。 赞誉声随之而至,批判声亦有,老师感到满意且为他骄傲,恋人送上了恭喜和祝福,唯有云家的父母…… “我儿子真厉害!”严女士向来是如此称赞的,以前他用吉他给她弹儿歌的时候是,现在坐在音乐圣殿里弹奏时也是。 音乐在他们那里没有太大的区分,她只在意他本身。 虽然他并不是她的儿子,她也没有分辨出来。 但得到了一些东西,也该有所回馈。 “我这次演出完,攒下的钱就能给你们买大别墅了。”云珏扬起了下巴道。 “呦,小时候的话还记得呢。”严女士有些欣喜。 “那当然。” “不用,你自己有钱自己攒着,在外面照顾好自己。”云母叮嘱道,“别生气,我跟你爸住那么大的别墅太空荡了,总不能天天在里面跑马。” “那你想要什么礼物?”云珏问道。 “都行,你送的妈都喜欢。”严女士看着视频中儿子不太满意的神情道,“那金项链?” “那颜色多俗。”云珏有些嫌弃。 “那颜色多好看,还保值。”严女士不觉得俗。 “你喜欢啊?”云珏有些迟疑。 “喜欢。” “那就买成套的。”云珏拍板道,“我爸要什么?文房四宝?” “他喜欢雕刻,你可以看看有什么材料……”云母提议道。 “行,包在我身上。” 演出之后,云珏的音乐之路一片坦途,有了第一次独奏,就有第二次,第一次是老师陪同,而第二次亲友皆至,看着十分年轻的青年坐于表演台上,在无数人的目光下,就像是与那架精美古典的钢琴融为一体,游刃有余的演奏出让现场爆发雷鸣掌声的乐曲。 人们眷恋于他的音乐,眷恋他顶级的才华,也眷恋他的样貌,称赞他是带着东方神秘色彩的最完美的一颗明珠,伴随着声誉而至的还有无数人的迷恋,只是当那满身荣耀的青年离开他的钢琴,走下表演台后,只是独属于裴濯一人的……恋人。 “谢谢裴哥来看我的演出。”云珏在后台抱住了他,轻轻晃了晃。 这个人现在想要出一趟国还是很不容易的。 “不客气,应该的。”裴濯摸了摸他的发丝笑道,“累了吗?” “看到裴哥就不累了。”云珏略微抬头,气息轻轻蹭过他的颈侧。 裴濯身形微顿,任由他像是汲取能量一样的轻蹭着询问道:“接下来的行程是什么?” “巡回演出。”云珏埋在他的颈侧叹道,“又要有好久见不到裴哥了。” “所以打算一次性补回来。”裴濯感受着颈侧微痒细腻却又直冲脑后而让身体颤栗的触感道。 “放心吧,裴哥,你承受得住的。”云珏轻轻亲吻着他的耳垂笑道,“我们上次不是试验过了吗?” 裴濯被他亲吻的身体后移,抵在了化妆桌上,他不认为自己在这方面刚好天赋异禀,而是这家伙极有可能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 他被轻抵在化妆桌上无法逃离,云珏从他的肩上抬头,扣着他的腰身靠近,长睫轻垂,吻上了他的唇。 “要在这里做?”裴濯在那轻轻发麻的啜吻中询问道。 “不,等回去。”云珏单手轻轻摩挲着他的颈侧笑道,“裴哥别担心,只是解解馋。” 第74章 不可攻略的npc(1)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实在很难说清,就像云珏和裴濯,云家父母原本以为他们的恋爱说不定很快就会被时间和距离打破,但他们的感情一直很稳定,即使云珏三不五时就会有巡演,两人经常处于分居状态,反而看起来小别胜新婚,更加的如胶似漆。 他们事业稳定,性格相配,未来不必担忧,云家父母忧心了几年也就撒开了手,就算以后真的分开,那也能各找归宿,性别不性别的,好歹找了个伴。 而他家的另外一位就不一样了,身为大哥,虽然事业蒸蒸日上,但是清心寡欲到从小到大连段恋爱都没有谈过就有点问题了。 云母开始意识到不对劲时先给安排了几段相亲,从女方那里偶尔得出了一点结论,就是她的大儿子好像对女性有点恐惧。 双方坐下来交谈,她的大儿子也出了柜。 好,有小儿子在先,她也算是有些心理准备,不就是绝后吗,儿子自己先过的好比较重要,她甚至已经同意了大儿子找个男的回来,起码是个伴,结果连根毛都没见到。 总不能是身体有问题吧? 云母对此十分忧心,大儿子对她的回答是一份体检报告,以及还没有遇到的合适的不想将就。 云母为此和云父探讨了很久,甚至想到了他曾经喜欢的会不会是裴濯这一点。 曾经人在身边的时候他不珍惜,后来人跑了他开始后悔了,结果现在裴濯跟他弟弟在一起了,他做大哥的不好跟弟弟争,所以干脆单身一辈子。 “我觉得他不像喜欢裴濯的样子。”云父回忆着每次见面的时候,否定了这种猜测。 喜不喜欢一个人,多少还是能看出来一些的。 “别管了,他愿意单着就单着,就算以后老了,也还有云珏这个兄弟呢,别担心了。”云父说道。 “好吧。”云母答应不再过问了。 云峻也因此松了一口气,他不是不想身边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只是每一个带着这种行为靠近的人,他都好像有一种天然的防备心理,他不是身体出了问题,是心理出了问题。 他会怀疑每一个跟他示好的人像裴濯那样只是将他当成一只用来观察的小白鼠,他害怕醒来的时候床畔躺着一个对他毫无感情的人,他不知道云珏是怎么做到的,或许是因为无知无觉,反而不会去想那么多。 可他知道,就天然对每一个人试图接近的人都存着防备心理,那些付出那些靠近那些嘘寒问暖都让他觉得边界好像被冒犯了一样可怕,无论男女。 他大概没办法像别人一样正常的找个恋人了。 但除了这一点,生活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裴濯没有什么伤害他的家人的意图,也没有展露出什么毁灭倾向,一切都很平稳。 而他还能够在工作之余睡个好觉。 时光荏苒,云珏在第三次巡回演出结束后就不再频繁的去接那样的工作,而是将精力放在了谱曲上,而流传出的曲子让他即使不常出现在镜头前,也依然被很多人奉之为神。 也因为如此,他的音乐会变得格外的一票难求。 没有巡演的时光对云珏而言是很安逸的,他买下了两栋大别墅,一栋给了曾经说不想在家里跑马的父母,一栋留给自己和裴濯来住,宽敞的屋子很方便,隔音室也十分齐全,即使彼此的工作都在家里进行,互相也不会打扰。 而在谱曲之余,云珏也在看书,先是了解那些研究的基础,然后再是深化,很多的东西书本上不会记录,但裴濯知道。 他可以十分有指向性的引导云珏去看哪些内容,将其中的关键节点讲通,甚至能够将云珏直接收成自己的学生,在他接触之后,再推荐各行各业中资深的教授加以点播指导,去学习那些不能够公之于众的知识,可谓是不遗余力。 【裴濯真是一个好人。】478称赞道。 【确实。】云珏笑道。 他们终将分离,彼此都做好了这样的准备,而这是来自于对方的托举。 ……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等级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五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五百万。额外五百万,共计一千五百万,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扶危济困,挽救无数儿童的生命。】 一世结束,无论心灵如何,普通的人类总是受限于生命的长度,即使几十年的岁月里足够人类的科技再往前迈一些,让寿命进一步的延长,但于漫漫长河而言,还是太过于短暂。 从年轻到年迈,身体再一次清晰的感知到缓缓的不良于行。 然后再迅速的恢复到了年轻的状态。 云珏睁开眼睛,活动着自己的手指,这就是长生赋予的意义,无论思维有多慢,总能够在漫长的生命中看到更美更瑰丽的未来。 【宿主,先要休息还是先要小零食?】478看着宿主的状态关切的问道。 【先睡觉。】云珏拉上了毯子,闭上了眼睛。 【好的!】统子应声后保持了安静。 而在云珏睡了三天醒过来以后,之前堆砌的舒适的小窝发挥了它的价值,吃零食,打游戏,迅速的习惯着重新恢复年轻的身体。 直到七天后。 【出发吧,小系统。】云珏将自己随意散乱的长发重新扎起,靠在了那个沙发上说道。 【好的。】478准备着自己的新工作。 才休息七天,它的宿主多么的兢兢业业! 【478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游戏规则。 1,此游戏为攻略向游戏,72位可攻略角色,后续会继续添加,路径分为全性向单多人副本。 2,游戏不支持杀戮。玩家无法杀戮npc,无法强制npc性交,npc有杀戮清退玩家的可能性。 3,有可攻略npc,也有不可攻略npc,npc好感度上升,可开启相应动作交互。好感度查询单次副本仅提供三次,其余由玩家自费查询。 4,同一多人副本最多可进入五人,付费可开启单人副本模式。同一多人副本可付费清退其他玩家,如其他玩家无意愿被清退,可支付相同付费,每次清退费用较上一次翻倍,新年重计。 5,同一多人副本一人攻略成功,攻略进度保存,其他玩家自动失败退出。 6,攻略成功可存档,可退出由ai接替重复进入,单人模式可存档退出不可回档,副本攻略不成功或攻略者全部死亡,则副本重启,失败者好感度清零。 7,npc死亡为尸体,玩家死亡或退出,算作攻略失败,身体化作数据流消失,npc关于其记忆抹除。 8,可捏脸和调整身高数据,仅捏脸页面可录屏,进入游戏后无此功能,全方位保障玩家攻略隐私。 9,游戏内时间流速与现实一致,可免费随机跳转,也可自费精准跳转,跳转可能导致的好感度清零、进入永久不可攻略状态等后果由玩家自负。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84节 10,具体规则请玩家自行详细阅读和探索,本游戏为恋爱攻略类游戏,一切解释权限皆归游戏主办方所有。 …… 游戏规则清晰的浮动在眼前,四周空旷无人,只是一片空白的领域,只有云珏一人独立其中,可以转动身体,左右行走,但即使移动,也仍然好像停留在原地,只有面前堪称巨大的屏幕跟随,就像…… 【小系统,我这是卡进你们的bug了吗?】云珏问道。 【不是的,宿主,这里是新的世界。】478说道,【宿主你看屏幕的右下方,那里按键可以登出游戏的。】 【哦,找到了。】云珏寻觅到了那里,看到了一个按键,却没有按下,而是打开了游戏内的角色筛选页面,【这个世界看起来真先进。】 【是的,因为宿主完成任务的评分很高,这边尝试让您进入中低等级的小世界。】478说道。 【原来如此。】云珏查看着屏幕上几乎呈真人大小展露在面前的角色。 不仅是真人大小,看起来也跟真人一样的细腻和鲜活,轻轻翻动,人物的眼睛似乎也在注视着屏幕之外。 而在其下有他们的简略信息。 陆启维,男,27岁,影帝,演技极好,性格严格。 屏幕之上的男人面目微冷,看起来有些不太好亲近,但最下方却漂浮着一串串流淌的弹幕。 [别看陆启维面冷,攻略之后很宠的。] [支持,这已经算是相对好攻略的角色了,秦飞扬那才是真的狗。] [喜欢这种面冷心热型的可冲,攻略之后感情超细腻,不愧是影帝。] 这个世界处于星际时代,这是原身记忆给予云珏的反馈,时代的发展让全息成为可能,而这个游戏就是最直观最初的造物。 72位可攻略角色,男女皆有,玩家更是可以自行选择自己的性别,进行身形和脸部数值调整,以便进行后续的攻略。 云珏手指轻划,其上的人物一一呈现到面前,每一个都很鲜活,唯一与普通人不同的是,他们的面孔几乎都带着一种几乎无瑕疵的美。 而面貌是最直观吸引玩家的存在,也难怪定下了堪称苛刻的游戏规则,这个游戏也一直被玩家们捧上神坛。 而它打造的标语就是:沉浸式的恋爱攻略游戏。 目前游戏新出不久,已经有人攻略了一些角色并出具了攻略,而后经历数年,无数玩家前仆后继,即使游戏可攻略角色数量和难度在不断增加,但再难攻略的人物总有方法拿下100%的好感度。 只有一个人除外,谢渊。 云珏的手指翻到时停了下来,屏幕上呈现的是一位少年。 发似鸦羽,眸似点星,在一众俊男靓女之中他的样貌称不上拔尖,精致的面孔上眉眼更是一片冷淡,但他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的初始面貌看起来没有那么富裕,甚至是有些落魄的,嘴角有着干涸的裂纹,那是一种长期舔舐后的结果,身上的衬衫看起来很白净,只是其上掉色的花纹让它有一种清洗次数太多的感觉。 [看起来倔强又惹人怜爱啊……] [感觉这个走的是救赎线。] [等我攻略完其他人就回来救赎你,小可怜。] [救赎个锤子。] 其他的攻略角色中不是没有开局狼狈不堪的,但只有他,在世界线的记录中无人能够顺利攻略,被玩家们称之为不可攻略的高岭之花。 而难度越大,就越是吸引人。 有试图挑战的,也有不信邪的,甚至有人组团来刷,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甚至让人怀疑这个角色本来就是不可攻略角色,但官方给出的答案却是可攻略。 他像一个bug一样的存在,让无数玩家前仆后继,却又纷纷折戟,甚至有人专门建造了属于他的攻略榜单,赏金不断上涨,却久久没有人摘下。 而后成为了无数玩家心中的执念,他们不竭余力的寻觅着属于他的丝毫蛛丝马迹…… 手指点下进入,多人副本。 【宿主,你这个身体快要死掉了。】478看着宿主的动作说道。 【先使用恢复药剂。】云珏看着面前呈现出的玩家角色定制和随机选择页面说道,【我很快出来。】 这个游戏,几乎每一步都存在着花钱的选项,花钱的人可以在进入游戏时定制自己的角色,虽然不可随意,却能够在随意的范围内选择自己满意的条件,而不花钱的,角色身份则相对随机,只是人性化的是样貌可以选择导入自己的数值或者直接使用npc本来的样貌。 手指点下,随机,npc本来样貌。 游戏加载中…… 478看着宿主的选择欲言又止,但谨慎的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再犯上一世的错误,宿主做任务,那肯定是心中有数的。 刷刷的声音蔓延进耳际,云珏睁开眼睛的时候因为那突然投入的光线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间教室,树影葱郁,光线略暗,学生们整齐的坐在略显陈旧的桌椅之后,两人一桌,书籍堆砌,沙沙的写字声不断传来,在这样光影略显昏暗的午后格外的催眠。 最后排的学生很明显已经没有精力打闹,一个个在桌面上睡的正好,即使是前排认真写着作业的学生,也有忍不住轻轻点头,又瞬间惊醒继续写着作业的。 很真实,如果不是面前屏幕上瞬间弹出的十分醒目的提醒和其后大串的信息,面前的一切真实的好像现实世界。 而这只是被评价为中低等级的世界就能够做到的事情。 [系统提示:本副本五位玩家登陆成功] [各位玩家请注意。 本副本攻略对象:谢渊。 职业:学生,有兼职。 年龄:16岁。 目前身高:181。 体重:129。 成年之前不开启性交功能,好感度低于80不开启性交功能。] [您的角色为随机分配。 姓名:李雄。 职业:数学老师。 年龄:45。 身高:169。 体重:159。 教学方式相对古板模式化,色迷心窍,捧高踩低,刻薄不近人情,尤其对谢渊十分刻薄……] 大串的介绍向云珏展露着他目前的状态和角色性格,而在教室的下方,后排一位原本入睡的学生突然坐起,巡视了教室一圈,低头看向他面前空无一物的地方时,面孔开始发生变化。 具体表现为身高拉长,平凡的面孔开始变得俊美而充满着异域风情,连原本穿在身上的校服都随着他的形体变化而拓展,朴实无华的黑白色宽松校服也瞬间不再像个麻袋,而有了修饰形容的味道。 这是玩家,但头顶没有提醒同为玩家的标识,但点下面板,所有人的头上都会标上他们的名字,颜色一致。 而这个教室里不止他一人,还有另外一个形容相对娇小的女性面貌发生了变化,不过她没有着急去看自己的面板,而是在教室内寻觅着,目光略过了后排处正在认真书写的少年,在落在后排窗边那具有异域风情的男玩家身上时,目光中浮现了惊喜的神情。 “不要东张西望!”云珏敲了敲办公桌说道。 有些粗哑的声音在教室内响起,让原本低下头的学生们纷纷抬起视线,原本安静的氛围一瞬间变得有些焦躁,也让那回头看去的女生惊讶回头,在看向他时眸中略带了些委屈和嫌恶开口道:“对不起,老师。” 【478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阻止谢渊导致的世界混乱。】 午后的光影之中,除了两个突然变化的格格不入者,还有坐在最后排中间的少年,是这教室之中一眼就能够寻觅到的存在。 洗的发白发旧的衣服,隔着一个教室的距离,可以看到少年高挺却瘦削的身形,乌黑发亮却有些参差的头发以及一伸手就会被迫捋上去的校服袖管,其上已经有了很毛燥的开边,其上的松紧也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但那些并不影响少年的状态和神情,他只是盯着他的桌面,唇轻抿着,阅读着,书写着,漆黑淡漠的眸偶尔轻眨,老师的呼喊和教室里之前的躁动似乎都与他无关。 谢渊。 【宿主,这个副本包括你在内一共有五个玩家。】478兢兢业业提醒道,【现在你看到的那个就是谢渊。】 【嗯,他长的真好看。】云珏摩挲着自己软乎乎的下巴,巡视了一眼教室,看着纷纷低下头的学生们,满意的收回目光说道,【赏心悦目。】 【宿主……】统子的机械音中有些迟疑。 【什么?】云珏问道。 【不要用这副身体做出这副表情。】统子十分纠结的试图去理解这副神情的深意,小声说道,【会看起来有点不赏心悦目。】 478好歹把变态两个字丢回了数据堆里。 统子刚看到的时候甚至觉得眼前一黑,摄像头要坏。 【唔。】云珏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肉道,【你可以多看看我赏心悦目的灵魂。】 统子表示看不到,眼睛里只有任务:【宿主,这个外表攻略成功的可能性为负无穷。】 是的,这是一个很残忍的现实,不仅是样貌,年龄差距也太大了,攻略简直就像是在猥亵未成年人。 随机角色十分糟糕,而那两位付费玩家直接在样貌上就看起来更容易成功一些,年龄也很合适……这破游戏简直就是在逼氪! 【纠正,大家攻略的可能性都是负无穷。】云珏试图翘起二郎腿,但因为腿部顶住桌底而失败,凳子和桌面下还发出了接连吸引学生注意力的响声。 【哦!有道理!】478恍然大悟,以拳击掌。 既然大家概率都一样,那完全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嘛。 “看什么看?作业写完了吗?一天有点啥事你们都要掺和一手。”云珏脚下踢了一下桌子,看着抬起头的学生们拉下了脸。 学生们重新动了动嘴角或者带着些不忿低下了头去,云珏得意的又蔑视的撇了撇嘴角,拿起了自己的保温杯。 最后排窗边的男生看着他,又瞟了眼旁边的少年开口道:“喂,李老师。” “啊,什么?”云珏拿下了到口的水杯,看向出声的人时面上的些许不耐消失,声音也变得温和了起来,“怎么了,燕同学?” “我有点渴了,给我倒杯水。”燕庭看着那谄媚的神色开口道。 而他的话语出口,教室里几乎所有学生的目光都落在了他和讲台之上。 云珏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笑着道:“你说这,谢渊,去给燕同学倒杯水!” 他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却不见那垂眸书写的少年抬头。 “说你呢,听不见是不是?”云珏的语气中有些败坏,“还想不想来……” “老师,我说的是你来倒。”燕庭靠在了椅背上看着讲台上一时间哑火的人道,“老师,你听不懂人话吗?” 讲台上的人脸上是尴尬且涨红的,只是即使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他也只是暗恨的看了眼刚才只是停下笔的谢渊,带着谄媚的笑容起身,带动了一声桌椅的响动,在众人看笑话的目光下走向了后排,从后面的饮水机里接了水,放在了燕庭的桌上道:“我这刚开始没听明白,温水,能直接喝。” 这一举动简直体贴至极,燕庭却看了眼放下的杯子道:“老师我不喝,你给谢渊吧。” 端着水的人动作再度僵住,看着那审视着他的青年,欲言又止了一下,端起那杯水转身,放在了谢渊的桌上沉着脸色笑道:“谢同学,请喝。”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85节 他已经看出来燕庭是想整他了,但权势比人的时候,该低的头就得低。 杯子放下,那唇角有些开裂,以至于时不时会舔一些唇的少年终于停下笔看了他们一眼,干燥焦躁的季节和空间里,唯有那双眼睛看起来十分的冰凉平静,看不出情绪,他未发一语,重新低下了头去看着他的试卷。 云珏转头看了身后的燕庭一眼,带上笑容咬着牙道:“谢同学,你不喝吗?” “老师你回去吧。”燕庭在他的身后开口,让他如蒙大赦的回去了讲台的位置,只是即使背对时,对上那许多学生看热闹的神色,他的脸上滚烫发红的厉害,也不能露出丝毫不满的神色出来。 只在坐在讲台上时,他咳了一声,随手擦了擦脸上粘腻的汗渍,在衣服上留下了十分清晰的汗痕水渍之后才再次开了口:“都赶紧写作业。” 学生们再一次低下了头去,只是教室里却比之前纷扰了许多,有崇拜的看向后排的,也有幸灾乐祸的看向讲台的,甚至交头接耳小声讨论着讲台上人的脸色,只是这一次讲台上的人只是偶尔重重的咳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了。 【宿主,要不下次换个形象吧……】478委婉建议,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是个颜控的统,它不仅看不到,它都快想象不到宿主美丽的灵魂了。 【好啊,这种角色还挺有趣的。】云珏坐立不安的轻挪着有些笨重的身体,在铃声响起时忙不迭的起身,随意留下了句下课,匆匆离开了。 而在他的身后,欢呼声随之而起,宣泄的,肆意的,仿佛斗争胜利的…… “燕少真牛……” “你看之前老李那脸色,一天天拿着鸡毛当令箭……” 【有…趣吗?】478十分迟疑不解。 【你看,我一下子就让全班的同学团结了起来。】云珏摩挲着自己软乎乎的下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从身旁路过的前凸后翘美艳至极的女学生,得其厌恶一瞥,嘿嘿一笑,直到其身影消失在了刚才的班级门口时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视线。 478如遭重击,觉得不能让宿主发展出这个爱好:【宿主,换个好看的角色怎么样?】 【我这个身体好像不太富有。】云珏从围栏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走向了办公室道。 【可以用星币兑换的!】478抓住机会,甚至想自掏腰包,语气之中充满了渴望。 【那不是要花自己的钱。】云珏的每一步都走的十分吃力,以至于明明是秋高气爽的季节里,他走到指引的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浑身大汗,衣服上全是汗渍。 【我给你付!】统子不想再受工伤。 门被推开,有老师险些撞上,小心避开打了声招呼直接离开,也有看到他的,却是直接无视,跟别的老师坐在一起说着话,谈着学生的事或是打电话,总之看起来很忙。 云珏走向了自己的位置,将课本放下,抬头看了同一办公室的几人一眼,张了下口没搭上话,有些自讨没趣的转身到了窗边,接了杯水浇着摆放在窗台上采光的盆栽。 “别浇太多水给浇死了。”有人看着他一杯接一杯的倒着提醒道。 “这哪能浇死?”云珏倒着水,将杯子放在一旁,拉开窗户,将面前的盆栽端起放在了窗户外边,“今天太阳好,多晒会儿就没事了。” “不是,你别放外面啊,万一掉下去怎么办?”说话的老师看着他的动作蹙眉道。 “这哪能掉下去,这阳台这么大。”云珏不听,直接捧着往外放,“再说关你什么事啊,你养的?” “我真服了!那底下就是学生,万一掉下去砸到人怎么办?谁负责?”提醒的老师蹙起了眉,直接起身过来,就要把那放出去的盆栽端回来,只是他去触碰的时候,捧着盆栽的人却刚好松开了手,放在本就不宽敞窗台上的大型花盆几乎是在来人惊恐的神色下掉落下去的。 砰的一声,稀里哗啦的声音从底下传来,尖叫声响起,血腥气弥漫,一人倒在楼下的血泊之中,发旧的校服被血液浸染。 身体虚虚实实,周围的尖叫声也在随着周围环境的虚实而消失着。 系统提示弹出。 [攻略角色死亡,副本结束,所有玩家退出副本。] 下一瞬云珏重新回到了那片雪白的空间之中。 npc可以杀死npc。 第75章 不可攻略的npc(2) 屏幕重新浮现在了云珏的眼前,这一次他按下了退出的按键,周围的白色消失,再睁开眼睛时,周遭是漆黑粘腻的,只有眼睛的上方有光能够看清一些区域,让眼睛一时有些刺痛。 游戏仓。 原身的脑海中有着关于它的记忆。 【宿主,你这是在做什么?!】478呆滞且后知后觉的问道。 【完成任务啊。】云珏开口道,“开启游戏仓。” “请问您是否要开启游戏仓?”区别为女性的系统音响起。 按键浮现在了云珏的面前,他抬起有些粘腻的手点下,有些刺眼的光芒消失,面前像棺材一样包裹的盖子随着滴溜溜的声音从侧面启开了。 外部是一间屋子,光线并不明亮,云珏从其中起身,走向了记忆中的浴室问道:【这种方式也违反你们的规则吗?】 【不违反的。】478回答道。 但是很少有宿主一上来就把任务对象弄死的,虽然那是一种很快捷的方式,宿主常常想那么干,但这次十分的干脆利落! 说很快出来就很快出来了。 【而且十分迅速的摆脱了那个形象。】云珏调试着水温笑道,【开心吗?】 【开心。】478必须得承认这件事,它可是很努力的给宿主谈了一个好看的宿体,结果他进去就选了个能创飞统子的。 不得不说,当游戏结束的那一刻,统子高高悬起的心都松了下来。 【快说谢谢宿主。】云珏笑道。 【谢谢宿主!】478感激莫名,虽然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但是十分感激。 虽然宿主现在身体的状态也不算好,但是对统子的心灵十分友好。 浴室有些狭小,云珏在其中却并不十分拥挤,营养液干涸残留的痕迹很容易被水冲去,只是这副身体清洗和触碰时能够感觉到有些过度的瘦削。 原身算是自尽。 因为贫穷导致的营养液枯竭,无法补充。 星际时代,人类的寿命和体质虽然相对延长和增强,却并未摆脱身体的限制,但营养液的出现替代了人类对食物的需求。 全息游戏,游戏仓应运而生,当然也有那种可以贴合全身的各处然后躺在床上的设备,只是因为无法装载营养液而无法进行长时间的游戏,所以处于被淘汰的边缘。 原身所有的是一台低级游戏仓,价格相对低廉,可以容纳一个人躺在其中,合上时会有些像一颗大号的胶囊,全部密封,一次注入的营养液可以至少维持个人身体一个月的正常运转。 而后的补充游戏内会有提醒,甚至便捷到其主人可以通过网络让机器直接帮忙添加,以维持在游戏中几个月甚至几年的自由行动。 只是受限于人类的财富。 星际时代带动了科技的迅速发展,也淘汰了一些人。 原身的存款见底,甚至可以说是负债累累,而他选择了用最后的钱购买了营养液进入了游戏,并在游戏仓反复提醒营养液见底和生命体征受到威胁时选择了不退出,让自己的生命终结于了游戏之中。 云珏走出了浴室,略微扶住门框缓解着那些许的头晕,赤脚踩在地上,擦拭着身上的水渍,坐在了屋内唯一可以坐着的床上。 狭小的屋子四四方方,除了那个游戏仓就是这张单人床,它几乎不怎么被使用,而掀起床单,相对干净。 云珏将一件大汗衫随意套上,毛巾搭在还滴着水的头发上,打开了手腕上的仪器,它不需要被拆卸,也十分防水,而一点开,像游戏内那样的光屏就会呈现在人的面前。 屏幕倒不复杂,有些类似于平板的操作页面,但比起需要时时携带的手机明显方便很多。 而云珏需要一点食物,虽然身体正在恢复健康状态,但是饥饿感和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是无法被消弭的。 购物页面点开,手指点下加购,系统提示弹出。 [对不起,您的账户余额不足!] [请尽快还款!] 红光提醒警告,云珏重新抓上了自己头顶的毛巾,擦拭着那垂到脸颊一侧的凌乱的头发,开口道:【小系统。】 【怎么了宿主?】478快速回复。 【还是你可爱。】云珏擦拭着落在锁骨上的水滴十分诚恳的夸赞道,【不像那些系统一样冷冰冰的。】 478骤然被夸,机械心的运转都快了几个码,虽然它也觉得自己比那些系统可爱,但是直接被夸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的:【谢谢宿主的夸奖。】 作为一个合格的统子,即使再羞涩也要表达感谢。 【这么可爱的统子想必一定是一个言而有信的统子吧。】云珏笑道。 【那当然了!】478骄傲的挺起了自己的胸膛。 本源世界出品,必然具有良好的品质。 【那你之前说的帮我付钱一定是算数的吧。】云珏温柔轻笑道。 【那……嗯?!】统子即使打住,发出了疑问。 【嗯?】云珏也发出了疑问。 一人一统无法对视,统子却率先败下阵来,因为它确实答应过来着,不过它小心翼翼的问道:【宿主想要什么?】 它的宿主夸它,完全就是为了薅它的毛! 作为一个总是带宿主失败的统,它着实不怎么富裕。 而被这样对待,说不定以后每一个数据都有可能变得十分的冷硬如铁。 478冷酷的想着。 【一袋糖果,一袋面包。】云珏要着能够迅速缓解头晕的食物。 【只要这些吗?!】统子有些惊讶。 【唔,还要一舱营养液。】云珏擦着自己的头发道,【我连进入下一次游戏的钱都没有了。】 【哦……对不起啊宿主。】478自我忏悔,刚来就让宿主经历这样的窘境。 面包和糖果不需要从网上采购,系统可以直达,至于营养液还是本世界采购比较适配。 糖果落在了床上,云珏从其中摸出了一颗拆开糖纸送进了口中,甘甜的滋味泛滥,让他略缓了一下呼吸松了口气,头发擦的半干后将毛巾随手搭在了床头。 只是营养液那里出了点问题,系统用星币兑换这个世界的财富,但刚刚充进宿主的账户里面,里面的数字就迅速削减,直接归零。 【宿主,出了点问题。】478小声说道。 【看来是强制还款。】云珏看着其上的欠款消息,拿出一块面包叼在嘴上,打开了被这个世界称之为智脑上的镜子功能。 镜子中的人很瘦,虽然足够高,但手臂上基本上是皮包骨,脸颊瘦削的几乎凹进去了,长到直接过耳的头发即使刚洗过,也没有什么光泽,不过洗澡带来的水汽勉强给这副身体附上了些许血气,看起来不至于随时能够挂掉。 这个身份很缺钱。 不是不能用星币换购,而是星币目前对他而言更类似于一种买命钱,只有通过任务才能够获得,星币可以转化成任务世界的钱,任务世界的钱却无法转换成星币。 不可逆转,就意味着不太划算。 【算了,直接给我一舱营养液。】云珏制止了系统继续兑换货币的行为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86节 【好的!】统子答应的十分干脆,并问道,【宿主现在就要进入游戏世界吗?】 【不,先琢磨一下赚钱的方法。】云珏翻看着这个世界的话题聚集地道。 即使进入了星际时代,很多人类在线上也能虚拟形象社交,但文字仍然是人们交流的主要方式,方便隐秘且一目了然。 而进入其中,最顶上就是一个金色加粗的话题。 #恋爱攻略角色谢渊死亡# 发起人:孤舟。 孤舟:怎么回事?不是说被攻略对象不能被杀死吗?才刚进去就因为角色死亡被清退? 清欢:角色死亡,谁干的? 向日葵:总不能是系统设定的随机死亡吧?这也太狗了,万一快攻略成功了突然死亡,那不是白攻略了! 韶华:反馈已提交,等待官方回复。 前程:孤舟和韶华进了同一个副本吗? 艾草:谢渊,我记得那个游戏角色,看起来身世怪可怜的,会不会这个角色本来就容易死啊? 珍珠:谢渊的攻略整理里目前还没有人取得进展,能让大佬们一起进入,看来是个有难度的角色。 …… 云珏点进去看了一眼随即退出,看向了其他的话题。 这款恋爱攻略游戏明显十分火热,即使游戏官方不管,话题楼中也有玩家自建的各种排行。 类似于枪战排行,合格游戏进度及等级排行,氪金数排行等。 而这个游戏的排行,氪金数第一的是孤舟,攻略数第一的是韶华。 前三位大屏显示着他们的虚拟人物形象,孤舟是那幅十分熟悉的具有异域风情的面孔,五官深邃有型,只是不再身穿一身校服,而韶华则生的十分美艳,红唇卷发,微微傲视,也同样没穿那身像麻袋一样却仍然能够凸现她身形的校服。 他二人就像是对调一样互占着一二位,两个榜的第三位不再一样,一位叫折梅,一位叫黄粱。 云珏一眼扫过,一边浏览着一边咬着那块面包,并惊讶的在其中咬到了十分浓郁的柠檬果酱,酸甜可口,完美的去掉了糖果的甜腻感。 一块面包咬完,头脑不再眩晕。 云珏起身,一边走着一边脱掉了那件汗衫,重新躺进了游戏仓内,屏幕按下,游戏仓缓缓合拢,面前的屏幕重新亮起,按照提示进行,舱内清洗消毒流程开启,供养设备覆盖鼻腔,注入营养液,水流声缓缓覆盖,极为贴近体温的液体缓缓将身体淹没,没过眼睛时云珏眨了一下,在发现没有什么异样后选择了登入。 登入进去是一片灰色的平台,平台之上还有筛选,各项游戏呈门大小的图标浮现于四周,每一个都拥有着极强的动态和视觉冲击。 云珏看了眼恋爱攻略游戏丰富多彩的画面,转身进了另外一个战火纷飞的门内。 【宿主,你走错了!】478紧急提醒道。 【没走错。】云珏进入游戏研究规则,戴上了护目镜走进了其中一个战场。 战场虚拟,进入其中的却几乎都是真人玩家,而这种游戏靠的是击杀数提升排名,排名靠前者有游戏厂商提供的真实的货币奖励,可以用作现实世界的各项支出,而游戏内就可以购买添加的营养液,更是让许多玩家长年泡在这款游戏中,竞技打榜十分激烈。 而一场游戏终结,第一名就可获得一千点联盟币,爆出稀有材料也可用来换取现实货币。 比起另外一款游戏的逼氪而言,实在可以称得上良心。 【哦……】统子不明白,但统子听宿主的。 战场进入,尘土飞扬,有无数可以躲避的建筑物,树林草原皆有,地上散落着各种武器装备,随手可以拾取,然后进攻。 虽然游戏内奔跑起来不会累,但一场游戏结束,云珏看着页面上新增的又迅速被吞噬的2300点联盟币,坐在准备的台子上擦了擦那把枪和身上并不存在的草屑灰尘,继续翻找着游戏。 星际的游戏很多,且不管制造还是其中的真实货币奖励,都能够支持玩家在其中长久的玩下去,只是各项排行榜的存在也注定了很多榜单首位的达成需要长时间的积累以及反复的守榜。 云珏翻找着榜单页面,寻觅着最高纪录榜后进入了自由战场,单场最高击杀数榜刷新,退出游戏,再度筛选。 赛车呼啸过境,突破最高时间纪录,退出。 桌球一杆清桌,打破时间纪录,退出。 数独游戏,打破纪录,退出。 …… 奖励一时未到达,云珏盘腿看着各大游戏页面,确定能屠的榜都屠了一遍后,起身拍了拍屁股进入了那款恋爱攻略游戏。 跟战争竞技类游戏不同,恋爱游戏更容易花钱如流水,且基本没有入只有出,但它也确实有自己的赚钱途径,那就是售卖攻略。 72个角色,有的角色三天就能够攻略,有的角色则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但这其中也是有时间和效率参差的,就像无法攻略的玩家会更乐意使用效率更高的攻略手段。 而恋爱的游戏攻略分享有三种,第一种是文字描述,需要购买者按照文字自行摸索,行差踏错一步,失败概率极大。第二种是连线型语音指导,容错率更高,甚至提供攻略者可以陪同进入副本,给予助力。第三种则为模板,模板购买,购买者可以直接嵌入其中,一举一动甚至表情都会按照提供者给予的模板进行,沉浸式的体验恋爱剧情,失败的可能性接近于零。 三种模板,时间越短,体验感越强,角色越难攻略的收费越高,且可以大规模售卖,比之重复打榜的收益只高不低,这也是这款游戏受欢迎的原因之一,因为现如今的攻略榜第三黄粱能够登上氪金榜第十的位置,就有攻略星际统领兰曼德的缘故。 而云珏很缺钱,甚至下个月不还完那堪称巨额的欠款就有可能饿死。 手指随意划动,一串的人物频频跳过,随机到一个人前停了下来。 影帝,陆启维。 点击进入,多人副本,随机人物,导入个人捏脸数据。 【宿主,这个不是谢渊。】478提醒道。 【我知道。】云珏利用免费的数据调整着自己的脸型和身材,然后点击进入。 [系统提示,本副本五位玩家登陆成功。] [各位玩家请注意。 本副本攻略对象:陆启维。 职业:演员。 年龄:27。 身高:183。 体重:140。 好感度低于80不开启性交功能。] [您的角色为随机分配。 姓名:徐杰。 职业:演员。 年龄:18岁。 身高:185。 体重:130。 十八线演员,初入娱乐圈,只拿下一个露脸两分钟的侍卫剧本,跟陆启维的交集在这次表演结束后即将结束……] 一睁眼即为片场,工作人员聚集,来往忙碌,唯有包围的中心空出,摄像机齐齐对着,一人执刀半跪于其中,风沙之中,虽一身伤痕满身潦倒,尘土沾染在他松散垂落的发丝上,血迹从唇际喷涌滴落,可即便如此,那双锐利冰冷的眼睛露出时,便知这样的伤不曾摧毁他半分傲骨,只是荒凉。 “要杀便杀,你筹谋数十载,不就是为了今日?”荒凉的话语从他的唇边吐出,他自己不觉,围观之人悲切之感已生。 “卡!”导演喊下,场景结束。 云珏拿着自己的剧本,看着各路的助理和工作人员纷纷上前,其中大多数的人的样貌还是比较普通的,不至于难看,但在那两三个格外出色精致的面孔中,便被衬托成为了背景板。 “老师没事吧?” “老师喝点水,先漱漱口。” “谢谢。”陆启维被工作人员接过了道具,冷淡但客气的说了一声。 “老师刚才演的真好,我能请教一下您吗?” “先让老师休息一下。” “老师,这是您的剧本。”助理将剧本递了过去。 “谢谢,我先看一下效果。”陆启维接过剧本,看了一眼敬业的助理,走向了导演那里。 他明显是一个相当负责任的人,而现场的嘈杂之中,很明显助理略显上风,以至于其他几位面孔出色者面色有些明显的不渝。 【宿主,这种攻略游戏很明显不适合多人进行。】478观察道。 即使知道一个角色会被其他人反复攻略,但只要不在一起,很多人类可能不会想那么多,但在一起,就会产生竞争和独占欲。 生怕落人一步和好感度对比,都会有可能导致互相使绊子。 除了出售攻略需要陪同的,很明显会让玩家心理不爽。 【这就是游戏的高明之处啊。】云珏提起插座看了看,将自己手腕上的智脑链接充电,看着不远处正在暗自较劲的几人笑道。 或许刚进入时还不会对被攻略者产生多大的兴趣,但一旦形成竞争关系,得不到的概率提升,危机感就会大幅度增加,而那种迫切往往有可能被认为是爱情。 资金充裕者可能会清退同一副本的其他玩家,不充裕的则会退出重进单人副本,而一次单人副本不过只需要50点联盟币,绝对在大部分人承受范围之内,即便失败重来,也能够支付的起。 然后不知不觉,钱就花出去了。 陆启维跟导演交谈完,显然双方对刚才的那一段都十分满意,他拿着剧本,在一片荒漠中寻找着小助理的方向,然后朝着她走了过去。 有人眉头微拧,看向了面前空无一物的地方点击着,小助理的神情随之微变,抿了一下唇也在面板上轻点,之前有些虚化的身形重新凝实。 【啊,有点内疚。】云珏看着那一幕说道。 【嗯?】统子疑惑,就见陆启维路过时一不小心勾到了沙地上的电线,本只是踉跄一下的事,旁边矗立的高脚架却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朝着陆启维直直的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血液顺着那本就踉跄躲闪不及的人脑袋滑落,让他重重的摔倒在了沙地之上。 尖叫声四起,周围的环境却在一瞬间变得虚实交错。 系统提示弹出。 [攻略角色死亡,副本结束,所有玩家退出副本。] 一切虚实消失,云珏重新回到了那片空白的空间之中。 即使不借npc的手,利用道具也可间接导致npc死亡。 【宿主,你把他杀了?!】478看的清清楚楚,那条线是宿主放的,连上了高脚架,然后导致了意外。 【嗯,我在摸索游戏规则。】云珏回答道。 【可是他不是谢渊啊。】478说道。 【用谢渊的话,被发觉的几率很大啊。】云珏抱着臂捏着下巴道,【万一他觉醒了自我意识以后找我算账怎么办?我也不确定你和他谁比较厉害,万一直接被他困在这个世界就糟糕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87节 【当然是我比较厉害!】478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肯定,【放心吧,宿主,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能带你离开!】 本源世界出品的统子,必然是最强的,就算它不能理解,上面还有大佬,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宿主被小世界困住。 【哦……那我就放心了。】云珏弯起眼睛笑道,手指再度点下了陆启维的多人副本道,【再多杀他几次没关系吧?】 【啊?!】统子震惊,【不是……】 这是恋爱攻略类游戏啊,它的宿主沉迷于杀攻略角色怎么回事啊?! 游戏再度进入,这一次角色随机为摄影师,还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布局,同样的造型和台词。 风沙拂过,荒凉而悲切重演,陆启维的演技很好,只是那双眼睛展露情绪的层次与之前一模一样。 虽然光影和血迹有所变化,但他不能被称之为一个活人,他只是被数据编纂出的存在。 既然这样,那就是十分流程化的攻略。 一支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箭在陆启维起身时穿过了他的胸口,他惊讶低头,在周围的混乱中倒了下去。 副本再度宣告结束。 云珏站在白色的空间中略微思索。 由他的手射出,但是离开的武器好像也有用。 【宿主,你想退出副本的话点击右下方退出按键即可。】478尝试提醒,以免宿主因为想不起来退出方式就反复杀攻略角色。 【谢谢提醒。】云珏笑道。 【不客气。】统子语气虚弱,已经不想去管宿主会歪成什么样了,只要任务完成就行,反正又没有违背规则。 白色空间内一片宁静,只是其中的玩家反复进着副本。 而话题楼之中却炸了窝。 #恋爱攻略角色陆启维反复死亡# 发起人:落落。 落落:狗官方你要死啊! 第76章 不可攻略的npc(3) 此楼一开,无数玩家涌入,有好奇询问者,也有相同体验的谩骂者。 秋水:这什么破游戏啊,刚进副本还没见到人呢,攻略角色先死了?! 仓皇:刚开始是谢渊,现在是陆启维,这刚开始还好,万一攻略到一半死了怎么办? 逍遥:这不会是官方捞金的一种手段吧?故意的。 邂逅:现在很炸裂,根本不想进攻略副本,说是攻略角色不会被杀死,结果频频死亡。 弯月:所以大佬们的反馈官方给解决了没有? 青丝:不要装死啊狗官方,你这让人怎么玩?大家干脆不要研究怎么攻略角色,而是研究怎么把角色弄死比较划算吧。 秋风:大家好,我刚被弹出来了,现在轮到秦飞扬死了。 杨柳:我这里莱茵王子也死了。 月色: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故意捣乱呢。 …… 话题楼不断堆砌,又被大红加粗置顶,金色与红色交错,十分醒目的闪烁着。 云珏划过那些简略细碎的攻略贴,那些话题就在他的最上方不断闪烁着。 【宿主……】478欲言又止。 【秦飞扬和莱茵王子跟我无关。】云珏浏览着页面道。 他可是连他们的副本都没有进入过。 【有人在模仿。】478说道。 虽然不是宿主直接干的,但体量十分大的玩家里显然有人从发出的消息里意识到了这一点。 或许是故意捣乱的,又或许是游戏的对家试图让这场闹剧扩大。 资本争夺市场的时代,不会放过对手的任何漏洞。 【如果游戏官方能够就此停服彻底检查,谢渊的意识或许不等觉醒就会彻底湮灭。】云珏将琐碎的攻略提取到自己的面板,让它们像便利贴一样悬浮着笑道,【这样我就会省很多的力气。】 【哦!】478恍然,觉得宿主说的有道理。 如云珏所说的那样,攻略角色的死亡在扩散蔓延,有人发起,就有人模仿,甚至有人直接在多人副本之中觉得无法攻略,就利用其他npc中断其他玩家已经快要达成的攻略目标。 话题楼彻底炸了的同时官方出具了公告,游戏停服三日,保存玩家目前的进度,对此bug进行修复,之前因为攻略角色死亡而被迫退出副本的玩家留存进度,并在重新开服后可以任意选择被迫退出的世界继续攻略,并对全服玩家进行补偿。 公告弹出置顶,所有从游戏中退出的玩家涌入,各种提议爆炸式的在其中堆砌。 忍者:你的补偿要是让人不满意,就再也不玩你这破游戏了! 宝藏:你那个单人模式真的不能免费吗?服了!总是攻略失败,反复重开。 从雅:我倒要看看你关服三天能修成什么样! 与此同时,云珏的各项纪录榜开始下放奖励,而在这样爆炸的话题度下,他屠榜的消息反而不怎么引人注意。 账户余额反复增长又清零,虽然最终仍然是赤字状态,不过比之前至少减了一位数。 各大记录榜收录,只有最高置顶,新的记录榜新周新开,再度引去了玩家们的热潮,云珏也重新一一进入那些游戏之中,只攻记录榜。 三天结束,圆满收官。 恋爱攻略游戏再度开服,而在开服之前,蹲守的玩家数量就在不断上涨,话题楼的三天每天几乎都是爆炸状态。 修竹:三天见不到我对象你知道什么感觉吗?! 白石:为什么官方的失误要卡我们三天?! 潇潇:平时不觉得,现在停服跟戒断反应似的,抓心挠肺。 空虚:从来没有发现自己竟然是个恋爱脑! 小熊:开服开服开服!!!咆哮——已疯! 数字倒计,甚至有人在话题楼中手动倒计,而时间一到,游戏瞬间爆满。 关服一次,补偿颇多,比如免费的单人副本开启卡一人就给了72张之多,免费的存档次数,捏脸和定制角色的次数,关服之前的承诺基本上全部到位,也让重开时游戏玩家数量持续上涨。 云珏也领到了补偿,不过相比于话题楼中的欢呼,他正在翻看着新的规则。 之前的bug被修复,无论单多人副本,攻略途中即使被攻略者受到致命伤害,都不会死亡,除了剧情可能导致的假死或失忆,其他角色受到致命伤时会直接恢复,然后抹除其他npc的记忆。 云珏轻捻着手指,反复看着那些规则。 478下意识预感不妙:【宿主你想干什么?】 【测试这些规则的限度。】云珏露出了笑容,点下了多人副本模样。 致命伤会直接恢复,那非致命伤呢? 话题楼欢呼雀跃,玩家们等待三天,显然对这样的补偿很满意。 新建的话题楼远远不足以对这些话题形成冲击,只是会让人看到时咯噔一下。 #陆启维受伤住院# 发起人:秋风。 秋风:影帝拍戏受伤住院,这属于bug吗? 堡垒:这属于剧情杀吧,给玩家照顾他的机会,要不然很难制造接触。 归期:吓我一跳,以为又有什么bug了。 而这次的话题并未顶起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因为云珏没有只拿一个人尝试,轻伤只会包扎伤口,更重一些会住院,并对事件引起的原因进行调查。 只是在调查到云珏之前,他就已经退出副本了。 无数的便利贴模样的信息漂浮于云珏的屏幕之上,这一次他点下了陆启维的单人副本模式。 想要拿下一个性格严谨,面冷心热的人,是有一套属于他的流程的。 数据再多变,也会有它自己的逻辑和运算方式。 陆启维的单人攻略难度只有三颗星。 角色同为演员,游戏捏脸,进入其中。 恋爱攻略游戏的榜单除了前三,几乎一直在发生变化,但前百之中几乎只是上下位的变化,而玩家们即使在游戏中,也十分关注这种变化。 以至于当白云这个昵称登上攻略榜前百时,瞬间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秋风:这个白云是谁?陆启维单人攻略最佳体验方式速通,口气真不小啊! 晚归:没听过,陆启维不是很好通关吗?能有多佳? 霜雪:估计很快就掉下去了,前百哪是那么好入的。 …… 秋风:兄弟们,我体验回来了,妈的,好几把爽!老子真的体会到了攻略的快感,那好感度蹭蹭涨啊!艹! 红包:什么快感,详细说说? 秋风:就这么跟你说吧,这份攻略不是在攻略,他是在玩,把陆启维吊的跟着了魔一样,绝对刺激,可冲。 月夜:真的假的?你不会是托吧兄弟? …… 月夜:卧槽,真的好爽!!又特么茶,又特么爽,老子都觉得那种行为很离谱,可是陆启维就是跟在老子屁股后面转。 玉衡:卧槽,被你们说的心痒,去买模板了,希望别骗我。 一呼百应,销量迅速上涨,白云在攻略榜上的位置再度攀升。 而这无疑引起了更多人的好奇,因为陆启维实在属于众多角色之中相当好攻略的,只要没有其他人干扰,摆正人品,用时间磨也能够磨下来,这样的角色是不容易创出什么新意的,可是白云的这份攻略却被几乎每一个体验过的玩家捧上了神坛。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88节 因为他不仅仅是在攻略,他在拉扯,十分有天赋的演技不仅让导演眼前一亮,更是让陆启维率先注意到了他。 一个坚韧奋发又十分有天赋的小演员,带着一颗对演戏十分热爱的心闯入了那片领域,纵然还有着稚嫩和瑕疵的地方,却给影帝留下了指导的空间。 他是需要被他照顾着的,他是向往和敬佩他的,他对待演戏的态度十分严谨和忘我,但在结束时又会第一时间去寻觅陆启维的认可,就像是让对方形成了习惯,仔细的盯着他的每一幕戏,然后期待每一次结束后的对视。 相对于其他人,他更希望得到他的认可,虽然批评时会略有沮丧,让人想要哄他,但得到夸赞时亮起的眼睛却像是太阳一样,让夸赞的人看向他时的目光不可抑制的流露出极致的温柔。 先成习惯,再让对方不习惯。 骤然分开形成的落差和对视又错开目光中的欲言又止,让已然习惯者忍不住堵住人询问缘由。 陆启维得到了答案,因为影帝和十八线小演员之间的差距是很难轻易抹平的,因为羞涩又难以启齿的缘由让他忍不住的后退和注意分寸。 得到过温暖的人,是无法轻易接受它的骤然离开的,而对陆启维而言,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爱还是不爱? 他不像一个被攻略者,他像一个迫切的需要恋人给予答案的攻略者。 攻略没有给出答案,在这个问题处戛然而止,而此时陆启维的好感度已然满格。 之后没有模板,答案全凭游戏者自主发挥。 爱还是不爱,似乎会有不同的走向,但无论哪一个答案,被攻略者都会热忱的爱着前来攻略他的人,他的目光在说明着,他不会轻易放手。 玉衡:我觉得我才是那个被攻略的人,啊啊啊啊! 自由:爽了,陆启维那个眼神像是老子答不答应他都要! 小熊:求秦飞扬最佳模板! 艾草:求贺翊的!哭了,他真的好难攻略!已认命! 各方请求,本以为下一个会很久,但七天之后,贺翊和秦飞扬的模板都被挂了出来,而白云这个名字直冲攻略榜第三,将原本的黄粱挤了下去。 只陆启维一人的攻略模板,就足以让云珏账户里的赤字归零,再正向迅速增长。 而前三位,攻略榜会呈现他的虚拟形象,无数人好奇,那挂上的青年形象在一众十分精致的形象中并不能称之为出色,黑发黑眸也不够标新立异,但那双长睫轻抬,目光却似清露一样温柔澄澈,分明缺乏攻击性,却让人好像不敢与他对视太久,像是怕被俘获坠落一样。 采莲:被这样的目光看着,总有一种好像被他爱着的感觉。 烟雨:同感,好温柔,温柔的让人心醉,难怪攻略那么快。 潮水:看这家伙在攻略里的表现,就知道不是个善茬了,别被他骗了,他玩那些攻略角色都玩的团团转。 草莓:也可能那些模板只是刚好适配呢,我觉得也不是没有先天优势的原因。 迷离:嗯嗯嗯,我只知道楼上到死嘴都是硬的。 财产为正,云珏先退出了游戏。 营养液的残留洗去,原本已经有些干瘦的手臂已然恢复了健康的状态,有营养液充裕的功效,也有恢复药剂的效果。 虽然没什么肌肉,但这副身体不再是之前行将就木的状态。 云珏从浴室中走出,对着镜子撩起头发看着映在其中的面孔,这张脸已经称得上是好看了,面容精致,眉目舒展,比起游戏中多了一分鲜活,也同样多了一分属于人类的瑕疵。 它不够完美,而游戏之中可以随人类人类心意的将自己的面孔变得尽善尽美。 智脑面板操控,镜像消失,云珏点下了中级游戏仓购买。 相似的面板,相似的触觉,完美与不完美的样貌,人类真的分的清哪一边是现实吗?又或者说,面临着那么多丰富多彩的世界,人类还愿意待在现实中吗? 游戏仓送达的很快,旧仓回收,新仓装入,它要比旧仓大的多,也完美的占据了除了床之外这座小屋剩余的所有面积。 比起低级游戏仓的胶囊形状,它更像一个坐落于地上的圆球,从一侧打开,其中有着十分舒适的座椅,功能附属清洁消毒,协助运动防止肌肉萎缩和器官退化,简易医疗程序以及一次性注满可以维持三个月的营养液仓储。 至少从外表上看,它干净明亮极了,云珏上下打量了两眼,脱下了衣服走进其中就坐,流程和低级游戏仓是一样的,只是入目所示的空间不再逼仄的好像埋于地下。 不过营养液的注入过程不管体验多少次,都会有一种…… 【好像被泡进福尔马林中的感觉。】云珏用意识跟系统说道。 【……闭嘴!】统子的声音十分的冷酷! 宿主进了游戏什么也看不见,统子却是能看见外面的,一个身体泡在液体之中,就算再怎么好看也很吓统啊! 【你好凶啊……】云珏略微压低了语调。 【啊,对不起。】478后知后觉,诚恳道歉,并反思自我。 不管宿主再怎么顽皮,统子都要有一颗宽容温柔的心啊! 【唔,没关系。】云珏笑道,【帮忙看好我的身体。】 【好的。】478兢兢业业的答应,帮忙看管,数据转动,却漂浮过了无数的福尔马林,简直被刷屏!删都删不干净,仿佛中了病毒! 坏宿主! 游戏进入,手指翻页,谢渊,多人副本,随机角色,个人形象导入。 [系统提示:本副本五位玩家登陆成功。] [各位玩家请注意。 本副本攻略角色:谢渊。 职业:学生……] [您的角色为随机分配。 姓名:白云。 职业:门卫。 年龄:25。 身高:186。 体重:140。 轮班制,工作相对轻松,有夜班,工资低,需要时时注意校园内外安防问题……] 云珏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座相对狭小低矮的屋子,但三面都是窗户,让这个小屋遮阳又透亮,从窗边眺出,就是那座熟悉泛旧的校园。 此刻正值午后,虽然眺望教学楼的窗边能够看到一些学生的影子,但此刻的校园内外却十分的静谧,甚至能够听清风吹动着落叶在地面前行的声音。 小屋安逸,一张小床,一副桌椅,就是东西看起来有些杂乱,东西堆砌的乱七八糟的,桌面上的水壶还在烧着水,里面的水明显快开了,嗤嗤的从壶嘴里冒着热气。 这个时代对云珏而言相对熟悉,但在星际人类的口中,它被称之为近世纪时代。 游戏内的考古很真实,虽然用的是智脑而不是手机,但智脑的屏幕无限的接近于原本的手机大小,大概他们真的无法理解近世纪时代人们天天在身上带着一块砖出门的感受。 智脑光屏点开,其上呈现着这个角色的家人和朋友的联系方式,地址详细,财产状况分明,其余则需要自行摸索,而游戏内没有说不能崩人设。 光屏重新关上,云珏将热水壶提了下来,热水注入杯子,消毒,然后挽起袖子开始整理这个房间。 毕竟要在这里工作很久,太脏乱差会十分影响人的心情。 即使是工作时间,也没有什么人管他,25岁就能够当上门卫,可是相当有前途的。 垃圾丢出,床单更换,云珏坐在椅子上端起了那晾着热水的杯子吹了吹其上的热气,呼出了一口气。 478觉得,它的宿主好像找对了工作。 校园内的铃声隔一段时间就会响起,带来短暂的热闹,然后又随着铃声重新转为安静,而云珏这里没什么事,制止了试图溜出校门的学生一只,从监控上看到了试图翻窗出去的学生一只,提上警棍溜达了一圈,劝人回头是岸,得到了香烟一支,罚为罪证,然后没收了一盒,看着学生哀怨回返,十分的尽职尽责。 回去继续捧着热水慢悠悠的吹着热气,觉得加几颗枸杞更有意境。 校门是在黄昏时大开的,因为放学,这座校园不算富庶,不提供住宿,而到了此刻,门口处才是真正的热闹起来。 学生匆匆涌出,欢声笑语,脸上都写着兴高采烈,再不复之前的死气沉沉,甚至能够在路过时偶尔跟站在门卫厅门口的云珏打声招呼。 “云哥。” “云哥什么时候下班,一起出去玩啊。” “玩什么?”云珏抱着臂倚在门口问道。 “你不会想抓我吧?” “出了这个校门我就管不着你了,我抓你干嘛?”云珏懒洋洋的说道。 “那你桌上的烟能不能给我一根?”小子眼尖的很。 云珏扫了一眼桌面,扬起了笑意,在那期待的目光中道:“不行。” 分烟事小,万一丢了工作事大。 “嘁……”小子皱了皱鼻子走了。 学生大潮涌出,一时只能够看到人头攒动,可即便如此,谢渊的身影也十分显眼。 坐下的时候可能还没有太明显,他出现在人群中时却着实有些鹤立鸡群,高挑的身形,校服遮掩的不会显得过分瘦削,眉目漆黑,有着有别于这片喧闹的沉静。 只是也有着学生们纷纷绕行的原因,他们看到他时即使再挤,也纷纷蹙着眉头向旁边挪开,就像是沾上他的边角就会沾上什么病毒一样的避之唯恐不及。 那样的情景太过于明显,只是从其中穿行过的少年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接从分开的人群中穿行而过,只是身后跟了一个长的十分漂亮的女孩。 “你不要在意他们的目光。”她看了眼人群,跟上了他的身影说道。 但她的步履匆匆,却仍然没能追上那压根没有停留半分的少年。 他穿行于人群之中快步离开,身影被避让着,最终被遮挡住了。 女孩没能追上,只能停下脚步深呼了几口气。 “喂,梅梅,你不会对谢渊感兴趣吧?”有同学走到了女孩的身边问道,目光之中带着劝告,“我跟你说,你可离他远一点。” “他有那样的家庭又不是他的错。”梅梅看向了她道。 “可是很脏啊。”同学说道,“你想他妈做那样的事,他一起生活,说不定身上也会有病啊。” “不会的。”梅梅略微蹙眉,坚定的说道,“他又没有做那些事!” “你还真是头脑发昏。”同学劝不动,摇了摇头走了。 人群还在涌动,只是不少人也避开了站在门外的女孩。 她没有因为那些目光而有异样,而是转身避开了人群寻觅着能够站立的地方,只是目光转动时落在了云珏的身上,视线停了下来,一时有些凝滞不动。 云珏与之对视,略微压下眼睑轻笑,朝她挥了挥手。 同为攻略者,如果不是随机形象,在人群之中还是很容易辨认的。 他倒是想随机形象来着,但一是攻略这种事就是跟样貌息息相关,二是怕小系统真的冲击太大心灵受什么创伤导致性情大变。 梅梅对上他的笑容时眼睛眨了眨,眸中迟疑着,似乎终于下定决心,穿过人群朝他走了过来,站定仰头问道:“你是白云?”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89节 “我现在这么出名了吗?”云珏垂眸看着她笑道。 即使身形很高,他的笑容也温柔的好像暖化了这片黄昏,没有什么侵略感。 梅梅抿了下唇道:“第三,我也是第三。” 氪金榜第三,折梅。 “你要不要跟我合作?”她询问道,“我可以付给你钱。” 第77章 不可攻略的npc(4) “现在谈?”云珏看了眼来往云集的学生群体道。 “等一会儿。”折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回头看了眼不断往这里好奇张望的学生们,点开了自己的智脑道,“刘叔,我要在学校等一会儿,大概半个小时,你不用在车里专门等我。” “好的,小姐。”通话那边的声音毕恭毕敬。 很明显,即使是处于这样的小世界,作为氪金榜第三的玩家也不可能在攻略过程中委屈自己。 而财富和身家在攻略世界中也是很有用的,这也是定制身份需要花钱的原因之一。 校门口看着拥挤,却也不过十几分钟就散的差不多了,零星的几人因为不认识并不往这里靠,只是出门时的余光看上两眼就会离开。 “出价多少?”云珏垂眸问道。 他的语调有一种十分奇妙的温柔感,折梅说不出其中的滋味,只觉得听着就觉得好听,心尖似乎也会随之微微颤动。 她没有体验过白云的攻略,因为对其他可攻略角色并不感兴趣,但话题楼中,这个人的攻略被描述的十分传神,或许可以帮到她。 “一千万联盟币。”折梅抬头看着他道,“只要你能让我攻略谢渊成功,不,只要好感度能够达到80,我就给你一千万联盟币。” “能够为此付出的时间呢?”云珏继续问道。 折梅抿唇,思索了一下回答道:“三年,三年的时间够吗?” 游戏内外的时间是一样的,除非使用跳转功能,但谢渊这里连好感度都很难获得,更别说是跳转了,一旦跳转,些许的努力只会前功尽弃。 折梅尝试过很多次,各种方法都试过了,但目前没有一个人能够拿出获得对方好感度的攻略。 “嗯……”云珏声腔之中语调微扬,静静的看着她,翘起了唇角道,“你攻略不了他。” “什么?!”折梅有些诧异的看向了他,微微拧起了眉头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太喜欢他了。”云珏看着她笑道,“这样的状态是最不容易攻略的状态,太容易得到的总是最无聊的。” “那应该怎么做?”折梅却从他的语调中寻觅到了可能的契机,带着些期待的询问道。 “虽然我对你开出的一千万很心动。”云珏笑道,“不过很可惜,我也不确定能帮你拿到80的好感度,所以很抱歉。” “那低一点的好感度呢?”折梅问道。 “也不确定。”云珏回答道。 折梅脸上的迫切消失了,有些默默的看着他,半晌后沉了一口气道:“那你还让我留下谈谈?” “因为我只是从攻略帖里提取了一些文字组成的内容,其他的情况我不太了解。”云珏看着她笑道,“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些。” 文字和亲身了解经历总是不太一样的,虽然由话语描述也会有一些偏差,但对一个人的印象,除了眼见和相处,很多时候都是由这些片段组合起来的。 “我是知道一些,但我凭什么告诉你啊?”折梅看着他问道。 “唔,有道理。”云珏思索着笑道,“那算了。” “啊?”折梅看着他从屋门口离开坐进小屋中的身影,蹙了一下眉转身离开了,只是走了几步,又没忍住转身走了回去,停留在门卫室的窗边看着坐在里面捧着保温杯的人道,“我不习惯欠别人的,看在你给了我一点指导意见,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我自己了解的事,谢渊的大概情况跟话题楼中整理的差不多……” 他的身世就像攻略首页呈现出来的一样,穷困潦倒。 而游戏之中,他的母亲是一个以性做交易的女人,他们是突然来到这座小镇的,谁也不知道她原来是做什么的,又为什么会生下谢渊。 只知道她通常会将自己打扮的十分光鲜亮丽,而谢渊却总是看起来很拮据,他们母子之前的关系算不上好,谢渊常常需要通过打零工来维持吃饭的费用。 他很穷,身上的衣服往往是别人淘汰下来的,校服也是,只是会被清洗的很干净,只是偶尔上面会有灰尘或是泥巴的痕迹。 可即便如此,即便他的成绩很好,他也被很多人排挤着,觉得他碰过的东西十分肮脏。 一个16岁的少年,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出生在了这个世界上,努力求存,而这样的人让人心生怜惜,只是各方投去的帮忙和善意,他却几乎全部拒绝了。 他总是穿着那件已经磨白了的校服,在众人的避让下进出校园,从校门口匆匆经过,并不注意周围人的目光和情绪。 不过在他第二天早晨进入校园时,云珏注意到他袖口上松掉的松紧被收紧了,不再松散的随着他的垂手晃荡,而是被收束在了手臂上,露出了柔韧又好看的手腕。 即使有些瘦削,也十分的好看。 被攻略者的模样自然是达标的,而即使出生于那样的家庭,他也不会染上病,因为他是游戏设计的被攻略者。 只是周围的学生不知道,他自己本身也不知道。 少年路过,被风轻轻吹起校服的衣摆,清晨的阳光追逐着他的身影,却无法扰乱他的步伐和沉静的眉眼。 即使有人排挤,却也仍然有人忍不住的用目光去追逐那样的一幕。 云珏端起了自己的保温杯,热气蒸腾,其中翻滚着几个圆滚滚的枸杞,今天又是清闲的一天。 看大门实在没什么事,大多数时候都是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放空,偶尔提着警棍溜达溜达,驱赶一下流浪狗,也不好趴在学生的窗边去窥伺人家上课时的样子。 【看起来也太猥琐了。】这是云珏给小系统做出的解释。 虽然游戏内可以崩人设,但作为一个玩家,接受了角色设定,就要做一行爱一行,要不然选定角色又有什么意思呢? 门卫偷窥未成年学生,不可取。 虽然统子觉得宿主喝着热水好像随时能够融化在那个座位上,但不得不说宿主说的很有道理。 即使宿主顶着一张很漂亮的脸,也不影响那件事情的猥琐性。 试图接近谢渊的不止有折梅一个人,她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只是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叫做梅若雪,而对于没有进入单人本而是多人本的行为,她给出的解释是:“一个人进入攻略本总觉得有点害怕,身边全是假人,好像在玩单机游戏一样,反正大家的各种手段对谢渊都没用,你为什么要进多人本啊?” “因为我没有钱。”云珏认真回答道。 “你说谎都不打草稿的吗?”折梅略眯着眼睛看着他。 云珏弯起了眼睛笑道:“我说的是真的。” 虽然欠款还上了,但也不代表他就富裕了,之后的营养液都是大笔的开支。 “我给你50万,你能告诉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吗?”折梅送给谢渊的各种礼物通通被无视了,对方甚至不愿意跟她说话,而是用一种很不堪其扰的眼神看着她。 周围的同学因为她对谢渊的靠近,已经在有形无形的排挤她了。 说实在,这简直就是在重复上一次的经历,好感度一直为零,要不然这游戏好感度没有负值,她都觉得对方的好感度为负了,简直就是已经预感到的失败。 她有点焦躁,但白云却好像不紧不慢,即使他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跟谢渊搭上话。 “50万?”云珏默念着这个数字。 “嗯。”折梅毫不犹豫的颔首。 50万对她而言,只是一笔小数目。 云珏放下杯子,托着腮静静的看着她,他的目光并不浓烈,像极了炎炎夏日躲在山间背阴处的一汪清凉的水,没什么攻击性,其中甚至是溢着笑意的,却让折梅一瞬间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你笑什么?”她脸上带着些尴尬的热意问道,开始思索着自己是不是问了一个蠢问题。 “别在我的面前轻易暴露你的财富啊。”云珏浅笑道,“那样我会忍不住攻略你的。” 折梅怔住,对上他温柔浅笑的目光,一瞬间觉得脸上的热意好像在蒸腾着:“你想得美!你以为你是谢渊啊,想攻略我就攻略我?” 云珏笑了一下,移开了目光未语,只是端起了桌子上的杯子,继续喝着他的水。 水汽氤氲在他的面孔上,却没了下文,折梅欲言又止,只觉得心里有些好像突然被中断的不得劲。 可开口又显得很掉价,这家伙真想图她的钱也应该攻势猛烈一些才对。 “你是在说笑对吧?”折梅迟疑了半晌,最终选择了开口问道。 “嗯,说笑的。”云珏拿下了杯子笑道。 折梅心中的那种感觉却没有因此而释然,她蹙眉纠结着自己的心情。 “作为朋友,我给你一个提醒。”云珏看着她抬起的视线笑道。 “什么?”折梅问道。 “不要攻略谢渊了,你不是他的对手。”云珏说道。 “什么意思?”折梅问出了这个问题,这一次却没有得到答案。 …… 一连几日的晴天,一日的午后雨骤然落了下来,形成了连绵的雨幕,不过几分钟就将外面的叶子和地面彻底染湿。 云珏关上门阻止了寒气的入侵,而因为降雨带来的天色骤暗,让教学楼的灯光一一亮了起来,也让寂静的校园看起来热闹温和了很多。 这份热闹一直持续到了放学的时候,因为雨水的降落和地面一不经意就会踩到的水坑,朵朵雨伞打开,让校门口看起来格外的拥挤。 比以往更多的车鸣声响在门外,不出意外的让这条路堵了车,学生们有人打伞,也有人没有,有的共撑一把,有的匆匆跑过,校服撑在头顶,出门时寻觅着,大部分都能够寻觅到前来接人的人。 雨幕让一切变得十分清晰,包括那些话语。 “真讨厌啊,突然下雨。” “就是,我伞都没带。” “一会儿到旁边商店买一把伞吧。” “这会儿肯定要价特别贵啊,而且那质量也没法长期用。” “没办法,打不到车。” “同学,这有之前被人丢在这里的伞,要吗?”云珏坐在窗口看着外面的雨幕,看着从窗边经过的学生问道。 学生停下,看向他时凑了过来,有些兴高采烈的开口道:“要,当然要了!有几把啊?” “我也要一把啊云哥!” “等着。”云珏起身,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了那些随意卷起的伞递了出去。 伞的质量看起来并不怎么样,甚至是有些灰尘和破损的,但对于没有伞的学生而言却是如获至宝。 只不过学生很多,散了几把后也就没了。 “还有吗,还有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90节 “没了。”云珏重新落座回答道。 “啊……”询问的学生遗憾离开。 人流再拥堵,也总有散场的时候,教学楼的灯光一一暗下来时,路过校门口的人稀疏了很多。 “谢渊,你走慢点,等等我。”折梅的声音在雨幕之中十分的清晰。 云珏看过去时,她正举着伞亦步亦趋的跟在少年的身后,她的个子不算矮,但少年太高了,以至于她必须费力的举起才能够撑过两人的头顶,可个子的差距却导致她无法轻易追上对方。 那一幕实在看起来有些狼狈,一把伞,两个人的身上都有淋湿的痕迹。 “你到底想干什么?”谢渊还是停了下来,也让折梅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目光时一时愣在了原地。 雨幕之下的少年很好看,发丝和衣服微微濡湿,漆黑的像是浸着墨,他是有些狼狈的,可又莫名的让人心动。 “我只是……想帮你而已。”折梅抬眸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攻略游戏能够将一个人做的这么鲜活。 “帮我……”伞下的少年看着她,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濡湿的眼睑微敛,却是转身从她的伞下离开了,只留下来了一句极冷的话,“那就离我远一点。” “谢渊!”折梅呼吸微滞,那一瞬间再次感受到了心痛。 他们对话的次数不多,寥寥几次,几乎都是拒绝。 少年的身影在雨幕之中没有停留,只是不同于以往的穿过了能够遮挡雨水的门房下。 而在他经过时,其中递出了一把看起来有些凌乱破旧的伞,温柔的声音在雨幕中响起:“最后一把。” 少年的身影因为略微阻拦在身前的伞而停下,他垂了一下视线,看向窗内时,云珏再一次对上了那漆黑沉静的眸。 其中没什么情绪,只是周身湿漉漉的显得有些冰凉。 “要不要?”云珏轻轻抖了抖自己手上的雨伞道,“淋湿了,生病可是会影响学习和工作的。” 谢渊的眼睑轻敛,离开前接了过去,僵硬的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反正也是别人扔在我这儿的。”云珏起身洗了洗手道。 那把伞的质量实在不怎么样,至少谢渊撑开时,它的伞面大部分是向上翻起的,被少年随手拉了下来,只是有一处的伞帽缺失,让那里半耷拉着,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但再狼狈,也足够遮挡雨水。 哗啦啦的雨水打在劣质的伞面上,伴随着少年身影的远去。 “为什么他会接受你的帮忙?”折梅的声音在窗边响了起来。 云珏看向了外面眼眶微红的女生,眼睑微阖,带了些笑意给出了答案:“因为他不想被淋湿,这种天气衣服洗了也很难干的。” “可是我分给他的伞,他根本就不要。”折梅将伞柄靠在自己的肩上看着他说道。 这是令她十分挫败的,她给出的一切帮助,对方都没有想要接受的意向,可是白云的对方就接过去了。 “哦……”云珏轻应了一声,看了看智脑上的时间道,“你该回家了,马上要锁门了。”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呢?”折梅看着他打算关窗的动作,手压在了那里问道。 云珏停下,看着她笑道:“我之前告诉过你了。” “什么?”折梅有些疑惑不解。 云珏垂眸看着她,松开了窗户笑道:“第二次回答要收费。” 折梅眯了下眼睛,点开了自己的光屏道:“账号给我。” 她倒是十分的干脆利落。 云珏也点开自己的光屏,将账户发送弹出,十万联盟币瞬间到账。 “回答。”折梅有些执拗的看着他说道。 “我之前说过,你太喜欢他了。”云珏轻点了点窗户,示意她的手从那里抬起,递了张湿巾过去道。 “你说过,太容易得到的很无聊。”折梅抬起手接过纸巾,擦拭着沾到的些许水渍道,“可是你送出的伞也很容易得到啊。” “这次说的不是这个。”云珏略微沉吟,开口道,“攻略者和被攻略者,就类似于狩猎者和猎物之间的关系,一只已经感觉到被盯上的猎物,你觉得他面对狩猎者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折梅眼睑抬起,她没有回答,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会跑,时时刻刻的戒备,然后头也不回的跑离。 “可是我没有恶意。”折梅说道。 “但你想让他爱你。”云珏看着她温柔的说道,“你迫不及待的希望付出能够得到回应,迫不及待的想将他治愈,然后让他爱你,因为你想得到,所以就会显得很迫切,这样会吓到人的。” 折梅略张了张口,抿住了唇,开口的声音有些低:“道理我都懂,但是看着他受苦就会忍不住,喜欢就肯定想要得到,游刃有余的还能叫爱情吗?” “迫切的吓到对方的,就能被称之为爱情吗?”云珏认真询问道。 折梅再次抿住了唇,不能,那种迫切说实在的只是她自己的心情,她想要得到对方。 “可是这只是攻略游戏啊。”折梅说道。 数据虽然会模拟人类的行为和感情,建立了智能的生物树,但说到底只是数据在流转,对待数据还要克制忍耐,那玩攻略游戏还有什么意思。 云珏看着她的眼睛,笑了一下拉下了窗户道:“确实只是攻略游戏。” 这是几乎所有玩家的想法,也是人类不可避免的正常的想法。 他们沉浸于剧情,却也清晰的知道数据是不会疼,不会难过的。 事实上这样的想法已经足够仁慈,因为人类甚至会去想数据会不会疼这件事。 对他而言,数据也好,人类也好,都是一样的。 由性格或是数据决定的固定的流程,很多时候一眼就能够看透未来的很多走向,或许并不精准,但总不会偏离太多。 这种游戏跟他穿越的小世界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在这里的杀戮和测试不会受到规则的制裁。 因为可以无限次的复生。 云珏夹着自己的伞锁上了门,在雨幕之前撑开道:“我下班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不是,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折梅看着他步入雨幕的身影问道。 “实在不行不如试试强取豪夺。”云珏侧眸看着她,略微沉吟建议道。 “攻略者不能对被攻略者强取豪夺啊。”折梅说道。 “不能从他母亲那里入手吗?”云珏说道。 折梅看着他,眉头微拧:“有人试过那个方法,然后发生冲突被清退了。” “谢渊杀了他。”云珏的语气并非疑问。 “是。”折梅回答道,“但那也是无奈之举,谁能接受突然被卖给一个人,还有的玩家想当他的继父,要不是游戏内不能跟那些路人npc性交,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总之别玩那种脏手段,他已经够可怜的了。” 云珏看着她,轻笑了一下道:“你还真是很喜欢他。” “所以你能帮我攻略他吗?”折梅问道,“我可以加钱,三千万!” “其他的游戏角色都可以,这个不行。”云珏回答道。 “为什么?你也喜欢谢渊吗?你也对他有占有欲?”折梅有些好奇的看着他道。 十分意外的,她的心里对这件事有些酸涩,却好像没办法对面前的人产生什么厌恶的情绪。 “没有。”云珏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转身挥了挥离开道,“因为他很难攻略,我无法给你做出保证。” 一个觉醒自我意识的数据,他跟系统还不太一样,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一串数据。 未知就代表着不可控,不可控也就无法轻易的做出保证。 云珏在雨幕中走了一段,拦下了一辆车坐了上去,工资低但吃不了一点苦。 “师傅,华盛新园。”云珏将伞搭在腿边说道。 他没有被官方抹杀,他将自己当成了人类。 第78章 不可攻略的npc(5) 人类和数据的区别就在于,人类拥有着感情,感情一旦爆发,就有可能失控。 说起来可能还不如机器来的方便,但不老不死的只是一味运转,而无法产生思考也很无聊。 云珏住的地方离学校并不远,日常都是走路上下班,体力上也会随之感到疲惫,他猜测着大约是游戏仓导致的身体随之运动,以避免身体真的退化。 十几分钟的步途,也就车子一脚油的事。 而住在这里,一是因为近,二是因为便宜。 学校建在郊区,宽敞的教学区域也意味着地皮必然要择取便宜的。 根据一些学生们的说法,那里原来很可能就是一片墓场,以至于暮色一降临总是显得暗沉沉的。 云珏下了车,离开主路,小心避着水坑,在巷子旁的超市买了一罐热牛奶和几个包子作为晚餐,踏进了那个已经有几分漆黑的巷子。 巷道左转,是他重新租住的地方,数据设定的原身的窝实在太乱,不适宜人类居住,只能换地方。 只是即将到达目的地时,谩骂的声音在这样的安静的雨夜里清晰的传了过来:“不要碍我的事,嫌我的钱脏就自己去赚,嫌这地方脏就自己找地方去待!!!” “砰!!!”的一声关门声,让本来掉落到水坑里的雨滴仿佛都要因此而重新弹跳出来。 雨幕哗哗,声音消弭,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云珏看了眼自己再小心也被沾湿的鞋面,抬头看了眼即将到的家,略沉了一口气转身向右,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小巷有些泥泞,随着时间的前进,周围愈发的漆黑,即使夜晚的路灯亮起,也只是提供一个目标,勉强能看清些许的影子。 而谢渊就站在那座屋子的台阶上,其上的灯亮了又灭,湿漉漉的好像要将少年吞噬于这一片黑暗雨幕之中。 脚步声带动了水洼踩踏的声音,再如何放轻脚步也无法遮掩,云珏停下,站在那湿漉漉台阶上的少年却始终没有转过头来,只是僵立在原地看着那扇在他面前关上的门。 而过了良久,久到云珏身上没有沾水也觉得冷透了的时候,他转过了身来,在因为声音亮起的昏暗的光中抬头看着落下的雨幕,然后在唯一没有沾湿的台阶上坐了下来,从背包里取出了书,躲避着雨水,时不时唤醒头顶的灯进行阅读。 平常人这种阅读方式眼睛很快就会废了,但是被攻略者不会,因为戴眼镜和真近视是两回事,官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那坐在台阶雨幕下的少年不知道,他还没有认知到自己不是一个人类。 苦难和感情伴随着他的日夜,将他抛在了这片冰冷的夜色之中。 云珏朝他走了过去,上了台阶,收了伞站在了他的身侧。 头顶是屋檐,但这里的挡雨效果实在称不上好,云珏击了一下掌,看着重新亮起的灯光和绵绵的雨幕,虽然有点冷,灯每次亮起的时长也不过三十秒,但十分安静,连屋子里的声音都听不到。 云珏垂眸,少年并不理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自己的书,偶尔用手指在其上轻压划过。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91节 这些书都有些旧了,不像是新买的,还有着书写乱画的痕迹。 云珏蹲身,看着其上的内容,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冷掉的包子放在了唇边咬下,奶黄包,虽然冷了,但还是有浓郁的奶香弥漫出来。 少年手指微顿,云珏将袋子递了过去问道:“要吗?” “不要。”谢渊头也不抬的拒绝了。 云珏将袋子提回,看着他手指落在书上的地方道:“这里写错了。” 而这一次,谢渊抬眸看向了他。 “有笔吗?”云珏询问道。 谢渊从一旁的包里摸出笔递给了他,云珏将吃到一半的包子叼在嘴上,接过笔,在那空白的地方书写着,嘴上发出的声音有些含糊:“正确的是这样的,他应该是记乱了。” 这不是高一的内容,而是远远超纲的所在,但没有老师,就只能自学。 而书本上记录的,即使每个字都认真阅读,也会有未曾认知而疏漏的可能性。 谢渊垂眸看着没有说话,云珏将笔放在了他的书籍中间,继续咬着自己已经冷透了的包子。 “你想做什么?”良久,少年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云珏转眸,对上了那映着沉沉夜色的眸,那双眸中并无太大的波澜,只是有着不解和防备,就像第一次对视时一样。 杀死他是没有用的,副本关闭,再次开启时,他就会复生,这是人类无法比拟的优势。 “不想做什么。”云珏收回视线起身,轻掸了掸发丝上沾到的水汽,撑开了伞道,“你今晚有地方可去吗?” 谢渊沉默没有回答。 “那我走了。”云珏撑着伞走下了台阶,转眸看了眼静静坐在那里已经低下头去的少年,小心避开那些水洼离开了。 而在他的身后,一处低矮处的屋门打开了,有些苍老的声音在雨幕中响起:“小渊啊,怎么在外面坐着呢?来,进来,外面冷。” “嗯。”遥远的地方传来了少年的一声轻应,台阶上的脚步声响起。 “我都跟你说了,下次再在外面,就敲我的门。”苍老却慈祥的声音说道。 “知道了。”少年答应了。 “晚饭吃了吗?” “还没有。” 门被吱呀一声关上,遥远的灯光下已然没了那道孤寂的身影。 半晌后,灯光暗下,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漆黑,只有雨滴打在雨伞上的声音噼啪作响。 攻略帖中对这位婆婆是有描述的,云珏点亮了智脑上的照明功能,行走在雨夜之中。 她是将房子租给这对母子的房东,也是在不断接济和几乎是唯一跟谢渊很亲近的外人。 他们没有血缘,但谢渊接受了她的靠近。 攻略帖中也因此对谢渊有所推测,他不是暖不化的石头,只是想要进入那颗心中需要付出无数的心力,温柔的对待他,呵护他。 世界线记录玩家们后续攻略他的方法中,这也是主流的方法。 当然也不乏雇佣行凶者,然后再自己现身救人的方法,只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雨水滴滴答答的下了一夜,云珏睡了一个极好的觉,不过这份工作不太好的地方就是它需要早起,天还灰蒙蒙的,就需要穿衣服前往学校,倒是不用他开门,但就是得守在那里,然后看着一群怨气比鬼还重的学生们在灯光的远照下踏入校门。 他们需要进行早读,而云珏可以就此关上校门,打盹补眠,开启悠闲的一天。 日子过得很舒适,谢渊并没有受那一日的影响,仍然如常的出入着学校,只在第二天的放学的时候将云珏借出的那把伞放进了窗户里,道了声谢。 “不客气。”云珏笑了一下,将那把伞放在了屋子里的架子上,那里的伞有一部分还回来了,有一部分没还回来。 不过无关紧要。 云珏再收到谢渊校外的消息时,是在一周后。 折梅抿着唇,带着压制不住的怒气,站在了他的窗外。 “说吧。”云珏对上她的目光笑道。 “你还真来这个副本工作来了?!”折梅看着那一片悠闲的人,心里相当费解。 就算是在现实世界工作的人,都没有对方这么尽职尽责,压根不管被攻略者去哪儿干什么,一心只想着他的工作! “他哪儿惹到你了?”云珏看着她笑道,“我可没惹你,不要拿我撒气。” 折梅对上他的视线,呼出了一口气道:“他在网吧找了一份工作。” “嗯,攻略帖里写了。”云珏说道。 “你知道他怎么工作的吗?他白天来学校上学,晚上就去网吧坐班,然后趴在桌子上睡觉,有人续费就给人续,没有再睡。”折梅这样说着,气又起来了,“我说让他不要干那份工作,对身体不好,与其干那种活不如给我干,他理都不理,他的脑子是被锈住了吗……” 她的话语滔滔不绝,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云珏静静听着,在她终于呼出一口气停下来时问道:“所以你的诉求是让他从网吧离开?” “对!”折梅的话斩钉截铁,“那样下去他身体迟早垮了。” “那你可以举报他。”云珏看着她笑道,“未成年人是不允许进网吧的。” 折梅有些讶异哑然的看向了他,一时张口结舌:“不是……这样的话,他要是知道了,我的攻略直接就失败了啊。” “那我来举报好了。”云珏说道。 “啊,这不太好吧。”折梅有些迟疑。 “50万封口费。”云珏点开了智脑道。 “你掉钱眼里了?”折梅说道。 “做不做?”云珏问道。 “先,先不着急。”折梅说道,“万一被抓了现形,他可能会被通报批评的,万一影响学业就不好了。” “也行,有需要随时找我。”云珏笑道。 折梅有些神色复杂的看着他道:“我现在都有点怀疑你不喜欢谢渊了,那你进他的本干什么?” “没有不喜欢,他很有趣。”云珏认真回答道。 “那你就不担心他出什么事吗?”折梅问道。 “他做出任何选择都是自己的决定不是吗?”云珏弯起了眼睛笑道,“况且这可是在副本世界里,他会出什么事呢?他甚至不会死。” 折梅有些哑口,她看着对面的人,有时候莫名会觉得这副温柔的外表下,那颗心是冷的,而且他毫不避讳的向她展露出了这一点。 他的话可以相信,但……不要喜欢上这个人。 他不是可攻略角色。 …… 网吧的夜班是从晚八点到早六点,几乎刚好跟谢渊的上课时间错开。 不过即使八点开始,他也喜欢提前到那里去。 夜晚的网吧是亮着灯的,虽然整体的环境没有那么明亮,一台台被现代人类称之为古物的电脑林立,阻隔着空间,看起来很有夜场的氛围,但前台处的灯却十分明亮。 云珏到的时候,谢渊正在给一个人办理充值,卡片转交,那人要了一支烟,转身去开机了,而谢渊则拿过了他的书,坐在那里静静看着。 他并不理会周遭的变化,即使云珏站在了前台旁,也不能让他抬眼半分,只有偶尔从重叠的键盘敲击声传来的呼喊声会让他抬头。 “网管,给我拿盒泡面,要泡好的!” “好。”少年起身,从背后的架子上拿下一盒打开,然后往里面注入了热水,盖上盖子,坐下时看着时间,三分钟一过,会直接喊人,“三号桌,泡面好了。” “帮我端过来啊,现在顾不上!”那人喊着。 谢渊抿了一下唇,默默起身,将那盒子端过去放在了他的桌上道:“五联盟点。” 云珏闻言笑了一下。 “都在桌上,自己拿。”那人忙碌的敲击着键盘说道。 谢渊垂眸,从一旁散落的零钱里拿够数,转身重新回到了前台后,零钱入账,放进了夜晚单独的抽屉里,然后继续看着他的书。 周围的环境很嘈杂,键盘声也就算了,还有十分浓郁的烟味掺杂着食物的味道,一点儿也不适合安静的读书,但坐在前台处的人却似乎并不受此干扰,他没有穿校服,当然,老板也不会有允许。 而是里面穿着已经有些敞口的白色短袖,外面加了一件灰色的针织毛衣外套,看起来很厚实的针脚,虽然看起来磨的有些发毛,在这样的夜里却很暖和。 他不会轻易的生一场重病,因为系统不再允许他死亡,或许他也可以尝试饿上七天七夜,或许也不会死。 不过云珏不喜欢这样烟雾缭绕的地方,这会让他的喉咙和气管有些不舒服。 云珏看了半晌,轻抵了一下鼻尖转身离开了。 对方其实并不期冀得到来自于谁的帮助,如攻略帖中说的一样,他的骨子里有着韧性和倔强。 他的身影离开,少年的视线轻抬,落在了那迈出门外的背影上,又重新收了回去。 谢渊的工作并不是每天都需要去的,大约是老板也很担心他会出什么问题,相对的也将工钱降的稍低了一些。 折梅甚至尝试会给老板回扣,只希望少年的工钱能够上涨一些,不要那么辛苦,但很快被发现,而被对方退回放在了她的桌面上。 “你说到底该怎么办啊,官方设定的攻略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折梅手臂撑在窗边,下巴放在上面左右轻晃的叹着气,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形象了,“难道是我漏掉了什么触发好感度的关键节点?一般来说再难攻略游戏对象也得有一个触发点才对啊。” “你要不要尝试将他当成一个正常人类去对待看看。”云珏给出了提议道。 “正常人类?”折梅停下了晃动脑袋的动作,站起身来,有些迟疑的开口道,“他要是个真人,我肯定不能那么追他……” “你恐人?”云珏看向她笑着问道。 “差不多吧。”折梅靠在他的窗边给出了答案,只是目光转向了窗内坐着正在看着报纸的人,却莫名的觉得对这个真人意外的没有对其他人的那种恐惧感。 游戏是令人觉得安心的存在,这个人意外的也是。 “哦。”云珏应了一声,继续看着自己的报纸。 折梅叹了口气,明白他已经不打算再说什么了,消耗着营养液在游戏里当门卫,这家伙也是个怪人。 …… 谢渊的工作没能做很久,因为他被举报了,不是折梅干的,也不关云珏的事,这座城市实在不够大,前往那个网吧的人里总有认识谢渊的人。 以往也会有学生混迹于网吧之中,顶多是事不关己,学校也不会真的去管这种事,但一旦被人捅破,这件事就必须表个态度出来。 谢渊的成绩很好,没有被退学,只是写了检查,在全校开会时通报批评,工作自然丢了,那家网吧的生意也因为学校的严查一落千丈。 那天开会时的阳光很好,整齐站着的学生们即使背对着太阳,也忍不住焦躁的抱怨着有些太晒了,站的有些太久了,谢渊就站在直对着阳光的高台上,念着那封检查,他的声音有些平静,即使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也好像无法温暖他半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92节 那一日的放学后,谢渊回了家,云珏有幸在一日的傍晚见到了他的母亲。 她长的很漂亮,虽然眉梢眼角有一些岁月的痕迹,但风韵犹存,穿着打扮也都很时尚,手上夹着烟,涂着红唇,看着跟谢渊不像一对母子,而更像一对姐弟。 “跑出去半个多月知道回来了,你把我这里当什么了?旅馆吗?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她靠在门口吸着烟,堵住了少年进屋的路,话语之中毫不客气。 少年低着头站立着,他们的眉眼有几分相似,气韵却格外的不同,灯光照亮屋内,蔓延出来的光却几乎全被遮挡住了,让那静立的身影显得更加的孤寂冰冷,冷暖分明,如同天堑。 “说话啊!”她没有得到回答时明显有些恼火了。 “少抽点烟。”谢渊略微抬起视线看向了她,终于吐出了话语,只是话语的尾音落下时,他也从台阶上走了下去,身影没入了夜色之中。 “你去哪儿?”她取下了烟,蹙起眉头开口问道。 离开的少年没有回答,而这样的态度无疑是让人容易上火的,暖光映着窗边的剪影,她的话语已然失却了冷静:“你要走了,以后就别回来!” 少年的身影微顿,然后再度迈开了步伐,只是转过巷角时他的目光轻转,看向了站在那里的云珏,眸色黑沉沉的透不进光去,但他开口了,即使声音有一部分被身后骤然关上的门给掩盖了一些:“……做什么?” “我说路过你能信吗?”云珏环着臂直视着他的眸回答道。 谢渊没有回答,但很明显他是不信的。 “我家住在那边,如果你觉得我对你有威胁,可以多盯一段时间。”云珏从墙边离开,走向了自己租住的屋子,今天没有下雨,但夜风还是有些凉。 他走了几步,回眸看向了那还站在原地直直盯着他的人笑道:“需要收留吗?” “不用。”谢渊开口回答道。 “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在夜晚是个不错的去处。”云珏略微沉吟,朝身后挥了挥手离开了。 他的身影进了一个二层的小楼,随着上楼的动静让声控的灯光亮起,然后很快其上屋子里的灯光也亮了起来,窗户之上能够映出身影,然后随着窗帘拉上和后退消失不见。 谢渊抬头看着,许久没有动,直到那扇门再没有打开的迹象时才摸黑离开了那条巷道。 他的确无处可去,不过幸好工资是日结的。 通报批评结束,校园生活一切如常,不过折梅在进入校园时,却意外的被那站在门卫室门边的人叫住了:“告诉你一则消息要不要?” 保安的服装是黑色的,折梅对它的印象向来是没有什么版型的,只是它穿在白云的身上时,被那宽肩窄腰撑起,让折梅第一次有了这种服装好像十分亮眼的感觉。 再加上那张脸,猝不及防间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勾引了一把。 “什么消息?”折梅停下脚步,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眼,控制着挪开,还是没忍住问道,“你怎么突然穿这身?” “衣服都洗了,就这身还能穿。”云珏倚在门边回答道。 “你可真够懒的。”折梅没忍住吐槽道。 “这叫合理节约时间。”云珏笑道,“消息,要不要?” “你会有这么好心?”折梅有些迟疑,这家伙绝对是掉进钱眼里的典范。 “嗯,这次是纯好心。”云珏看着她道。 他的姿态让她有一种他就在这里专门等着她的感觉。 折梅略沉了口气开口道:“说吧。” “举报谢渊的是学校里的另外一个玩家,化名朱浪,在游戏里的昵称叫骇浪。”云珏说道。 折梅的眉头随着他的话语而拧的极深:“他图什么?” “谁知道呢,好奇的话你去问他。”云珏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笑道,“不客气。” 折梅的话语被堵在了口中,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只能记着那个名字转身离开。 她知道学校里的另外一位玩家,同班的,捏出的脸看起来很帅气,只是比起攻略谢渊,他更喜欢跟其他的女npc打交道,试图跟她搭讪被拒绝了之后,就换了一幅趾高气扬的嘴脸。 多人副本是免费的,所以也会有很多牛鬼蛇神混进来。 希望他最好不要抱着一些让她看不下去的目的,要不然她有的是钱。 不对……她这样不就是被白云那家伙利用了? 第79章 不可攻略的npc(6) 事实证明,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即使是在游戏里。 折梅出手,洒出的钱足以让曾经若有似无排挤她的人重新聚拢到她的身后,让骇浪被抓着押到她的面前。 “你想干什么,梅若雪!”骇浪一路被带过来,脸色都是涨红的,“妈的,我要向学校举报你们霸凌!” “说说吧,为什么要举报谢渊?”折梅直接坐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的问道。 骇浪的神色一瞬间有些抽动,试图起身,却被其他人牢牢制住,嘴上却十分强硬:“你管我呢?你有你的攻略方式,我有我的攻略方式!” 他的嘴开合着,折梅能够听到他的话语,其他人却有些无动于衷。 游戏内部基本的交流不会受到影响,但游戏官方还是尽量保证玩家不会向npc透露游戏的内容。 “你这叫什么攻略方式?”折梅蹙眉道。 “踩进泥里啊。”骇浪即使被押着,看着她的神色也顷刻得意了起来,或者说他根本就有恃无恐,“攻略角色而已,一天捧着护着追着舔着,也照样不理你,还不如直接踩进泥里,你把他骨头敲碎了,我就不信弄不到手。” 他的神色间全是傲慢和恶意,似乎料定了自己的这个方法能够成功一样。 “而且你们这些人越喜欢他,我就越要把他踩进泥里去……”骇浪看着她难看的神色得意的冷笑着,“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呢?就算把我从这个本里清退了,我也照样能够开其他的本,继续虐他。” 折梅没有说话,因为她被恶心的不知道该说出什么话来,对一个攻略角色存在这么大的恶意:“你还真是可怜。” “你说什么?!”骇浪得意的神色消失,脸色一时有些扭曲。 “我就是讨厌你们这种人啊……”折梅深吸了一口气,抬高了下巴道,“知道氪金榜第三吗?” 骇浪一时神色微变:“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仅能把你从这个副本清退,还能让你的游戏仓再也没有营养液供给,我能在现实中把你踩进泥里去。”折梅看着他逐渐惊恐的神色说道。 “不,你不能……”骇浪的话没能说完,就已经被直接清退了。 一般而言被清退者是有支付同样的金额然后反清退的选择的,但一旦账户里的金额不足以抵消这次清退,就会直接被踢出去。 “那家伙真是个垃圾和败类……”折梅跟白云诉说着这次经历时,没忍住的向他吐槽这件事,虽然她知道自己好像被利用了,但如果她查出来,也是同样的选择。 “你好富有啊。”坐在窗后的人十分真诚的感慨道。 联盟最大的营养液供应商的女儿,简直富得流油。 “你能不能不要用看宝库的眼神看着我?”折梅略眯着眼睛问道。 她讨厌别人觊觎她的财富,但这家伙实在太坦诚了,反而让她没有什么被冒犯的感觉。 “那很难。”云珏笑道,“不过我会尽量控制我自己的。” “这样,如果你能告诉我攻略谢渊的方法,我可以给你五千万。”折梅再度开出了条件。 云珏从面前打开的报纸上抬眸,看向她笑了一下道:“如果我这次拒绝,下次会不会抬到一个亿?” 折梅被他的笑容晃到,却又因为他的话语而心惊,因为她真的考虑再往上堆叠砝码。 一个亿对她而言,也并不是一笔大数目。 “你想要多少?”折梅问道。 “钱当然是越多越好。”云珏垂下眸轻叹道,“不过我没办法给出你想要的答案,这笔钱实在赚不了,真的,不是在吊着你。” 他的眸重新抬起,看起来温柔又真诚。 让人觉得好像被他吊着也没关系。 “那你进到游戏里到底干嘛来了?”折梅实在不解。 “工作啊。”云珏回答道,“我难得找到这么一份合心意的工作。” 这家伙嘴里简直没有一句实话,折梅确定从他的嘴里大约很难问到关于谢渊的攻略了。 骇浪被清退了,周围人关于他的印象有着比消失更加合理的解释,转学离开了这座城市。 其他玩家的生活还在继续,谢渊没能再去那个网吧,他在24小时的快餐店找到了一份晚班的工作,工作相对轻松,因为过了十点,很少有人再去就餐。 一张折叠床,足以让他在夜晚有个栖身之处。 只是他的生活注定不可能继续平静无波下去,折梅没有再去做什么,她无处着手,而攻略帖中的内容到这里几乎就是全部了。 持续的好感度为零足以让很多人暂时放弃去攻略他。 谢渊拒绝任何人的帮助,他就像是被抛弃在漆黑雨夜之中浑身伤痕的小狼,惹得人怜惜,却又警惕着任何人的靠近,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折梅无处着手。 而厄难再一次降临了。 云珏居住的巷子外停了几辆十分名贵的车,相比于星际时代的悬浮车和飞行器而言实在不算什么,但相比于游戏中的时代而言,那几辆车的价值足以将那座学校买下来。 云珏走进了巷子,右转时,穿着统一制服的保镖已经将巷口把守严实了。 “干什么的?”保镖的手臂拦在了他的面前审视道。 “回家。”云珏直视着他道。 “你家住这儿?”保镖眉头微拧,上下打量着他道,“你叫什么?” “谢渊。”云珏开口道。 “你就是谢渊?”保镖有些惊讶。 “怎么了?你们来我家什么事?”云珏抬起了他的手臂,朝里走去。 “哎!” “算了算了,老板本来就在等谢渊回来。”另外一个保镖说道,“你拦他干什么?” “那是吗?” “应该是吧,一米八的个,长的挺好看的。” 过了第一道卡,之后的路就通畅了很多。 台阶之上的门没有关,云珏踏上,没有进入已经听到了其中的声音。 “夫人,希望您能够慎重考虑这份合约,我这家财万贯,确实无人继承,找了很久才无意中找到了这么一份血脉,希望能把他带回去继承家业……”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儒雅和虚弱,“作为交换,价格随便你开。” 屋内的另外一道声音没有开口,只有些许的烟味不断从里面弥漫出来。 “或者您有什么其他的条件也可以告诉我。”那道儒雅的声音带着些轻咳说道,“不好意思,您能把烟熄了吗?我的身体不太好,闻不了烟味。”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93节 “你想买我儿子?”里面的女声终于传了出来,直白的却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不是买?而是我想我能够给他更加优渥的环境和更好的教育,您看起来很需要钱,我也需要一位继承人,作为交换而已。”儒雅的男声说道。 “买就是买,哪有那么多借口?”女人的声音带着些不客气。 “好吧,那就按照您所说的那样,我想要买下他。”男人的声音响起,“开个价吧。” “干什么的?”保镖的声音从巷口响起。 少年的声音带着些冷意:“你们是干什么的?” 云珏闻言回眸,少年的目光抬起看了过来,他的眉头微拧,直接撞开保镖的手臂走了过来。 “哎,你不能进去,你是谁啊?”保镖试图阻拦。 “这是我家。”谢渊看着上前的人沉声开口道。 “你是?”保镖有些迟疑。 “谢渊。”谢渊看着台阶上回视的人开口道,而在他回答时,那人露出了笑意。 “不是?你是谢渊?!”保镖一时有些糊涂,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台阶上的人道,“那他是谁啊?” “不知道,让开。”谢渊撞开了他的手臂,走上台阶时看了云珏一眼,进了屋子。 “还知道回来啊。”女人的声音带着难言的讽刺。 “他是谁?”谢渊问道。 “小渊,我是你的远方亲戚,今天来这里跟你妈妈商量你的抚养权的事。”儒雅的男声说道,“你妈妈已经答应了,让你跟我一起离开这里,换一个新的地方重新生活。” 屋内的动静一瞬间静默了下来。 良久,少年的声音重新响起:“你答应了?” 黄昏的日头总是难以留住的,在一群寒鸦的叫声中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暗。 “你好。”保镖的声音从云珏的身后传了过来。 云珏转眸,看着对方不再客气的审视中笑了一下,转身下了台阶道:“不好意思,我走错了,这就走。” “你说你叫谢渊?!”保镖的声音有些沉,拳头甚至是捏起的,看起来很想砸上那张脸。 “我不能叫谢渊吗?”云珏笑着反问道。 “是,我答应了,反正你不也不想待在这个家里。”女人的声音从背后传了出来,暮色更沉了一些,“刚好,这个人有钱可以让你继承,也省的你觉得我对不住你。” “……我没有。”少年的声音透着些说不出的无力。 云珏回眸看了一眼,在保镖的瞪视下离开了,他转过了巷角,看到了那成列停靠的车子,拨通了智脑上的通讯。 “喂?难得见你给我打电话啊,找我什么事?”折梅的声音传了出来。 “有人要收养谢渊。”云珏开口道。 “谁啊?!”折梅的声音可闻的激动,“这是属于新的剧情线?!” “玩家。”云珏回答道。 “玩家?!我就说学校里怎么只有四个,另外一个压根没影,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折梅说道,“……不对,你是不是又想利用我做什么?” “看起来快收养成功了。”云珏笑道。 “什么?!”折梅的声音瞬间扩大,甚至能够听到家具被碰撞的声音,“凭什么啊?你给我等着!我还没收养成功呢,凭什么轮到别人啊!” 她的通讯挂断,云珏站在巷口处等了三分钟,进了那里的超市买了几只奶黄包,在守在车边的保镖的目光下吃着。 太阳几乎完全被天边吞噬时,又是几辆豪车停在了附近,折梅下车,身后带了不少的人,一番不算冲突的冲突后,她路过云珏身旁看了他一眼,怒气冲冲的进了巷子里。 游戏里的身份可以定制,只是定制的财富是有上限的,不过它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可以用现实的货币兑换游戏里的货币,一般没有人那么干,因为副本结束,这些财产是没办法再转成现实货币的,只能等待下次再进入副本,可以重复使用。 不过它很适用于当富豪的身份发生冲突时的比拼,谁更富有,谁就会占尽上风。 “梅家的?!我这是有血缘,您这是想做什么?” “有什么血缘拿出来我看看?你这种人打着收养名号想干什么,实在太清楚了好吧。” “梅家凭什么管我的事?” “凭我喜欢他,我就是管定了!我告诉你,有我在,你今天别想把人带走!” 里面不出意外的起了冲突,有人传呼,外面的保镖收到时也进了里面。 “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你也不问问这块地盘谁做主的,你有我有钱吗?” “比财力,谁怕谁啊?!” “姑奶奶我还没在钱上怕过谁!” 夜色完全降落了,只有那门前的灯光因为那里的冲突反复亮起。 “你们想吵出去吵。”少年的声音在那一片热火沸腾中显得格外的冷寂,“别在我家。” 那里的争吵一瞬间停了下来,门被关上,夜色一时间有些寂寥。 而争吵明显是很难出什么结果的,今天这一局,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嘈杂的步履匆匆,照明的灯光从巷道里探了出来,那一身儒雅的男人被保镖簇拥着走了出来,身形矫健,没有半分行将就木需要收养继承人的病态,只有眉头拧的很紧,明显的很不愉快。 他从云珏身旁路过,目光扫了他一眼,一抹复杂的情绪从其中划过,开口道:“你给她通风报信的?” “收钱办事而已。”云珏笑道。 “她给了你多少?”男人问道。 “一个亿。”云珏随口回答道。 “真是个疯子,钱多烧的吧。”男人蹙眉吐出了这一句,在保镖的簇拥下上了巷外的车。 而另外一从脚步声在那一排的车灯亮起时再度响起,这一次出来的是折梅。 可即使制止了那个男人,她的神色也并不十分愉悦。 她的目光从那离开的车上看了一眼,又看向了站在那里的云珏,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又被你利用了。” 云珏看着她谴责的目光笑道:“那下次我得到消息就不告诉你了。” 折梅沉默看他,吐了一口气开口道:“你还是告诉我吧。” 这样的消息她不可能不来,要不然就有可能被别人捷足先登。 “那家伙竟然来这一套!还想收养!差点就让他得逞了!”折梅有些余惊未消,走近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本来还以为这一套没用呢……” 早知道收养有用,说不定能够就此打开好感度。 “不客气,这一套没什么用。”云珏笑道。 “啊?!”折梅有些惊讶,“那你说他快要得手了?” “收养能够得手,但致使母子关系破裂,好感度恐怕再也不会提升了。”云珏给了她答案。 “那你还让我来?!”折梅沉气。 “你阻止了这件事,这可是一个天大的人情。”云珏摩挲着下颌沉吟笑道,“你不想要吗?” “那……还是想要的。”折梅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谢渊把他们都拒之门外了,但今天这一遭她肯定是要来的。 “不过你还真是胆大,看见万仞也不知道避一下,你还真不怕他把你清退出去啊?”折梅看着他道。 万仞,氪金榜第四。 “你们刚才应该互相清退了不少次。”云珏笑道。 每一次清退人的金额呈双倍叠加,即使再富有,也总有一个限度。 折梅有些沉默,她目前的清退金额已经累计到了一个她都觉得难以承受的额度,当然,万仞也是一样。 这个人在利用她,即使她心甘情愿,也被利用了。 “你利用起我来还真是顺手,要是我不在,你打算……”折梅的话没能说完。 一声巨大的碰撞爆炸声从远方响了起来,一瞬间震的整个地面都有些震颤,火光亮起,让原本昏暗的天空一瞬间乍亮,又暗了下去。 折梅浑身下意识缩了一下,走出了巷道,眺望着远方的天空蹙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姐,我马上派人去探查。”她身旁的保镖道。 而消息传回的很快。 是车祸。 “万老板的车突然失灵撞向了路边,邮箱漏油引起了爆炸。”保镖汇报道。 折梅的神色有些茫然和难解:“车祸?人怎么样?” “火还没有被扑灭,人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保镖回答道。 折梅的唇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人很可能已经没了。 游戏中是允许npc清退玩家的,大部分属于剧情杀,好感度不达标就去做一些过分的事,就会触发这样的机制。 但怎么会这么凑巧?是谢渊干的吗? 折梅下意识看向了巷口,之前站在那里不知道在等着什么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npc可以杀戮玩家,但没说玩家不能杀戮玩家。 尤其是这样的间接手段,官方可能无从制止,甚至可能喜闻乐见。 清退并不划算,而单人本的入场价格却低廉到可怕。 可是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这甚至不像是在玩一场攻略游戏。 夜风有点凉,折梅抱着自己,觉得有点冷。 “小姐,回去吧。”保镖为她披上了外套。 “好。”折梅坐上了车时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紧张道,“你把车整个检查一遍。” “好的。”保镖奉命去做了,一切无恙。 夜晚的一场车祸,警笛声长鸣,甚至穿透了那掩上的门。 房屋的质量不错,很隔音,但也有些过分的安静。 母子一站一坐,寂静无话,那场闹剧散去,最核心的问题未能解决。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94节 “你不用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谢嫣重新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递到唇边点燃,吐出了烟雾道,“一个想收养的,一个想嫁你的,哪个不比在我这里的日子好过?捞够了钱,你也不用饥一顿饱一顿的活着,青春饭可没有几年。” 她说到最后一句时冷嘲似的笑了一声。 “你能不能等我几年?”谢渊开口了,只是冷寂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沙哑。 谢嫣看向了他,取下烟时似乎觉得有些好笑的笑了出来:“你也学会那些男人画饼的本事了,难怪能让那小姑娘为你要死要活的,不行!” 她的声音甚至是有些刻薄的。 “我受不了苦日子,我不想每天省吃俭用,我就要活的舒服,一天都等不了。”她说着这样的话,“要不是因为你……”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将烟塞到嘴里,没再说什么。 气氛再度静默了下来,冷的像一片墓地。 谢渊抿唇,在那样的烟雾缭绕中拉了一下背包的带子,轻吐出了一句话:“对不起。” 很低,孤寂的像是要将这片空间埋没,他转身扶上了门。 谢嫣霎时紧盯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口,话语停留在了唇边。 门锁拧开,那道身影踏了出去,垂着眸轻轻的关上了门。 他不会再回来了。 咔哒一声,屋外的灯亮起,内外隔绝,少年站在门外仰头看天,门内的烟头烫到了手,一不小心掉落在了地面上,明灭了一瞬又变暗了。 …… “需要收留吗?”云珏看着许久才转过巷角的少年问道。 谢渊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云珏看着他的面孔,从那里起身转身离开了。 融于夜色的步伐踩着沙石,十分清晰的远去。 “你想做什么?”少年的声音也同样的清晰。 云珏停下了脚步,回眸看着那浸透在沉沉夜色中的人,略微沉吟后朝他走了过去,拉上了他垂落于身体一侧的手腕,转身离开了那里。 “你……”谢渊未曾预料,被他的力道带着向前。 “别想那么多,你现在需要一个地方休息一下。”云珏回眸,看着那眸中染了猝不及防的人,重新牵动时,对方乖乖的跟上了他的身影。 他的体温是有些低的,而对方的手腕更凉一些,柔韧但瘦削,瘦削到一把握住时几乎全是骨头,轻易就能圈住。 他已经疲惫到极限了,需要好好休息。 夜色很深,几乎看不清周围,只有深一脚浅一脚两道脚步声交替作响,而那落在牵在手腕上的手上的目光隐于其中。 第80章 不可攻略的npc(7) 云珏的屋子不算大,甚至连厨房都没有,但它实在算得上是一块明亮暖融的空间。 屋门大开,云珏松开了牵着的手,从鞋柜里取出了一双棉拖鞋踩在了自己的脚下,又将原本就放在玄关处的拖鞋朝他那边踢了踢道:“你穿这双。” 谢渊垂眸,看了眼被抓的有些红的手腕,弯腰脱下鞋子,换上了那双拖鞋。 “坐,今晚睡这里。”云珏拍了拍一旁散落了两个抱枕的沙发道,“这是属于你的空间。” “谢谢。”谢渊道了声谢,走到沙发边的地毯边缘,脱了鞋子走了上去。 他很安静,坐在沙发上也只是沉默不语,云珏开合着抽屉,从里面找出了两袋面包和两盒牛奶放在了茶几上,然后从衣柜里取出了闲置的被子放在了沙发一侧。 东西差不多准备齐全,他才抱上自己的衣服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声音称不上嘈杂,浴室的灯亮了又灭,带出了一些水汽。 云珏擦着头发,看了眼垂眸坐在那里的少年,自顾自的去吹头发了。 一切都是夜晚的正常活动,洗漱完,开始坐在床头玩智脑和阅读,大灯关上,少年落在黑暗中也仍然是那样安静的姿态。 六点需要到校,云珏看了眼时间,在九点的时候打开了玄关的灯,在茶几上留了张字条,然后上床关灯睡觉。 他的睡眠一向很安稳,绵长又舒适的,只偶尔会携着那总是散落在床上的被子翻身。 即使屋子里略有动静,玄关的灯关上,也不足以影响他的睡眠。 云珏醒来的时候,从窗户透进来的光让屋子里有些灰蒙蒙的,之前坐在沙发上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面包牛奶未动,被子还放在之前的位置,如果不是上面还残留着些许热气,这里就像是从来没有睡过人一样。 云珏坐在了沙发上,拿过了那张字条,除了上面叮嘱可以吃东西的一行字,下面又多了两个字。 谢谢。 …… 谢渊照常去上学了,折梅也是,昨晚的那场爆炸也不过是给学生的课余多了几件可谈的事。 车祸爆炸这种能上社会新闻的事,看起来离校园很近,其实讨论时仍然会觉得很远,校园的生活如常,只是学生们经过那个路段时会忍不住去看两眼,然后避着走。 “万仞的事跟你有关吗?”折梅的声音有些迟疑的在窗外响起。 她同样避开了这里几天。 云珏抬眸,看着那满脸凝重的女生笑道:“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为什么要那么做呢?”折梅看着他十分不解,这个人看起来仍然是往常那样悠闲自在的模样,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却用了那么激烈的手段将一个玩家驱逐出了副本。 这很不像他,至少不像折梅认知中的他。 “因为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样子。”云珏略微沉吟,看着她笑道,“而你无法将他清退,这是最便捷彻底的方式。” “我也不会善罢甘休,为什么不清退我呢?”折梅震惊于他的轻描淡写,蹙着眉头问道。 “你想从我这里得出我喜欢谢渊,想要独占他的结论吗?”云珏轻笑着问道。 折梅有些哑口,她的确在做着这样的猜想。 因为对方的举动就是因为谢渊,没有别的理由。 “那是为了什么?”折梅询问道。 “你把太多的心思放在我身上了。”云珏看着她轻声道。 折梅怔在了原地。 “想做就做了,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这只是游戏而已。”云珏笑着回答道。 或许是有理由的,比如他没有那么多可以翻天的财富,想要积累起大量的财富必然需要一段相对长的时间,而他想要做成任务,最不能在副本外浪费的就是时间。 没有财富清退,自然有其他的办法,规则不可能是完美的,它有无数的漏洞可钻,因为它顾此就会失彼,而这些东西解释起来很麻烦,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游戏而已……”折梅默念着这个词,抬眸看着他,或许是在这个副本待的时间有点久了,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游戏。 只是游戏而已,是她太认真了吗?还是因为这个人太不像在玩游戏,进而影响到了她。 游戏而已。 …… 快餐店的工资并不高,而且很辛苦,谢渊一直都是拮据的,他的身上很干净,像极了浸透在夜色中的冷玉,能够将简单的衣服穿的很好看,但贴了胶的鞋子,磨出了毛边即使修剪的很整齐也能够看出瑕疵的袖口,有些长但还没有去剪的头发,却处处都透着他的窘迫。 因为需要钱,他的一份工变成了两份,一份是在夜晚,一份是在周末。 云珏去看过,小小的奶茶店少年做的很认真,虽然没有热情的态度,但认真专注且负责,好像不会疲惫一样,一刻不停的忙着,而下了班之后,还能够换另外一个班,一边做工,一边读他的书。 比他强太多了。 真的会有人在工作之中一次都不偷懒的。 【看起来真不像个人类。】云珏吸着杯子里的草莓酱,咀嚼了几下,咬着吸管道。 【宿主,他本来就不是人类。】478提醒道。 【可是你看起来就很像人。】云珏又吸了一口垂眸,将杯子举高了些看了看,调整着吸管的位置道。 【嗯?!真的吗?】统子惊喜,【可能因为本源世界的技术更高超。】 每一个统子出生时,都被编写了温暖的源代码,经过培训,像人是必须的。 只有温暖正直的统子,才能培养出温暖正直的宿主! 虽然它的宿主有点歪,但也还没有违反规则,所以还是正直的! 【唔,所以创造你的是人类吗?】云珏笑着问道。 【那当然了!】统子斩钉截铁,不过又很快反应了过来,【宿主不要套话,等到进到本源世界的时候,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么神秘。】云珏笑了一下,不再去问了。 进到里面才知道,也就意味着毫无防备的面临着一个巨大的未知,捏圆搓扁都由对方来,想想就觉得很危险,不太舒适。 不过掌控那里的是……人类。 有趣。 …… 天气在逐渐转冷了,冷风萧瑟之时,进出校门的学生们也纷纷换上了冬装,校门口会看着比以往更紧促,但即使暖气供应,冬天上学的怨气也好像能够萦绕进漫天的烟尘雾霾之中。 谢渊也换上了冬装,或许是手头还有些闲余的缘故,他的冬装还带着新衣刚刚拆封出来的褶皱,似乎不是羽绒,但即使一片纯黑,新衣将少年的身体包裹,让那眉目如画一样的慢慢舒展,吸引很多的目光追逐。 另外一位玩家已经自己退离了这个副本,无人知道她退出的原因,或许是时间太长,又或许是好感度压根没有起伏带去的无望。 折梅还是一如既往的关注着谢渊的行动,只是好像丧失了以往的热情,因为离开了谁,少年似乎都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这让她好像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但不想放弃。 游戏副本内是可以看到外面的话题楼的,那里关于谢渊的攻略贴刷新的很少,无一例外的都在吐槽着这个人物实在是太难攻略了。 逝水:他简直油盐不进啊。 当年:感觉我这半辈子当的舔狗次数都没他的副本多,对方还压根不理。 西楼:听说白云好像也进谢渊本了,期待大佬们的攻略,我是实在不行了,玩不明白。 蒹葭:还是我的宁著比较温柔,只吃竹马的人真是太幸福了,不管做什么,攻略他都轻轻松松,温柔体贴。 波澜:那不是太轻松没有成就感嘛,事实证明也不能太难,真的太难了…… 联盟无数玩家,却始终没有真的攻略下的人。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95节 即使官方说谢渊绝对属于可攻略角色,但仍然会让玩家存疑。 冬日是不适宜外出的,但如果能够在外出时坐进门窗上皆染上了热气的小店,再来一杯热乎乎的奶茶,幸福感就会无限上升。 “您的奶茶。”谢渊的声音随着那一杯奶茶摆放在云珏的面前响起。 “谢谢。”云珏接过,自己插上了吸管,坐在高凳上看着人来人往的门外。 冬天是不适宜出行的,即使是节假日,人也会比往常少很多,奶茶店的生意也同样会受到影响。 就像以往客人只会去前台自取,而现在则会由店员端上来。 一杯奶茶,人来人往,外面的天色由明亮转为了漆黑。 “这个不合您的口味吗?”谢渊的声音在店内其他人都离开时询问道。 “还好,很好喝。”云珏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垂眸看了眼还剩一半的奶茶笑道,“我只是不喜欢摄入太多的糖分。” 比起喝下去的份量,口感更重要。 谢渊垂眸看着他,开口道:“谢谢您的反馈。” 他转身回去,在那空白的表格上填写着。 冬日的生意没有那么忙碌,但人少也代表着收入少,收入少的情况下,就会有裁员的风险。 他写完了反馈,也只是擦拭收整着台面,冬装会让他比以往看起来壮实一些,但脱去了棉服,少年挽起袖子的手臂仍然瘦削的不可思议。 夜色愈发浓郁了起来,九点多的时候,外面已经空荡无人。 少年开始收整东西打算关灯闭店。 【你说我现在点上一百杯奶茶,他会怎么样?】云珏给自己倒了杯免费的水,看着那正在收拾着东西的人道。 【他会打您。】478无比确切的回答道。 打出二里地去! 【可是他没有钱赔偿。】云珏托着下颌笑道。 【烂命一条就是干?】478有些迟疑的说出了这句话。 【有道理。】云珏果断放弃了那个打算。 “客人,我们要关店了。”谢渊看了眼墙上钟表的时间,看向他开口道。 云珏起身,看了看已经冷透的半杯奶茶道:“这个交给你们处理可以吗?” “可以。”谢渊回答道,“您放那儿就行。” “谢谢。”云珏笑了一下,转身走向了门口。 屋内暖和,但门只要打开一丝缝隙,冷风就十分迅速且劈头盖脸的往身上砸来。 云珏打算出去的时候,身后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想做什么?” 少年的声音即使在这样暖融的小店里也显得有些冷。 云珏回眸看向了他,扶着门笑道:“要谈谈吗?” 谢渊的眼睑轻动,看着他随时打算离开的动作,唇未动,只喉中应了一声:“嗯。” 站在门口的人将拉开的门重新关上了。 冷风阻隔,谢渊收拾好东西清洗着手,云珏重新坐在了那其实并不适合久坐的高凳上。 这家店店面不大,只在左右两侧设置了长桌,很省空间,看起来也宽敞,但坐在这里如果不转动,就不会对视。 云珏欣赏着墙上的挂画时,旁边传来了落座的声音,他的目光没有移过去,对方的目光也没有直白的落在他的身上。 “你想谈什么?”少年问道。 “工作辛苦吗?”云珏不答反问,而这问题其实也是答案。 “还好。”谢渊回答道。 “还有时间提升自己吗?”云珏侧眸看向了他道。 谢渊抿唇,抬起垂下的眸看向了他,那双眼睛澄澈又温柔的映出了他十分疲惫的身影。 “有。”谢渊给出了回答,重新收回了目光。 即使很少,但结果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你的战线会拉的相对长一些。”云珏看着他道,“重复的工作会很消磨一个人的斗志和精力。” “你不也在做重复的工作。”谢渊开口道。 云珏笑了一下,开口道:“但我是有选择的,而你没有。” 谢渊的唇抿了起来,他的确没有,因为放弃,连生存下去都无法保障。 这些是不得不去做的工作。 “你想做什么?”谢渊抬眸看向他道。 一个自称有选择的人,一个总是坐在那个小小的屋子里却十分悠逸的人。 他们就像是两种人,一个安逸的度过着那样被世人嘲讽的贫瘠的日子,一个焦躁的时时刻刻的想摆脱这样无力贫瘠的时候。 “我们来谈一笔交易吧。”云珏看着他笑道,“由我来承担你生活学习所有的支出,你所有的空余时间都可以自己安排。” 这个人不会死,也不会生很重的病,但长时间的工作得不到休息,可是相当累人呢。 没有人喜欢那种感觉,他也不太喜欢,这个人应该也是同样。 谢渊的眼睑轻动,呼吸起伏了一下开口道:“那你能得到什么?” 无论如何,这都是很吸引人的条件。 “这笔支出你需要在结束学业拥有工作之后按照每年3%的利息全部归还。”云珏笑道,“算是一笔投资吧。” “看起来很像临时起意开出的条件。”谢渊看着他道。 “但明确的条件比利用一个人要好很多不是吗?”云珏笑道。 谢渊对上他的眸,呼吸微沉:“你知道什么?” “一个富有的,轻而易举就能够从她的身上获得大量财富的人,想要忍住不去利用,大概是很难的。”云珏看着他笑道。 尤其是在自身的资源极度匮乏的情况下,对对方甚至不需要勾动手指,只需要态度上有些默许,就能够轻易获得资源的方式,就像是让身无分文的人去面对没有上锁的宝库一样,时时刻刻都是对人性的考验。 他没有说是谁,但彼此都知道是谁。 谢渊的手按上了自己的手臂,略微握紧垂下了眸:“我不会对她那么做。” 但他的确那么想过,一个多番警告也不远离的人,拥有着难以理解的单纯和财富。 命运的馈赠往往会带来反扑,但即使从对方的身上攫取利益,他也能够保证自己不会遭到报复,因为她的热情十分明显。 理智时时刻刻都在徘徊,而唯一能够牵扯住的,只是他不想变成母亲口中的那种……男人。 “答应这个交易,会让你远离那个边缘。”云珏看着他道。 谢渊看向了他,直直的对视上他的眼睛道:“除了利息,你能告诉我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他好像只是观察着他,让他看不透这个人的目的。 云珏没有移开视线,只是任由着那审视的眸探究着笑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我只是想看看你长大后的样子而已。” 副本开启关闭,这个人大概从未真正的长大过一次。 “只是……这样?”谢渊有些不解。 “只是这样。”云珏认真回答道,“你可以再考虑一段时间,不必着急给出答复。” 谢渊未答,云珏起身打开了门,看着外面已经几乎没有的车流道:“很晚了,早点回家。” “我同意。”少年的声音冷清的从身后传来。 云珏转眸看向了他笑道:“不再考虑一段时间吗?” “不。”谢渊简短的回答道。 在这个人总是频繁的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在他选择跟这个人搭话的时候,就已经有决定了。 抓不住机会,机会就有可能溜走,不会时时刻刻的等着一个人。 “那……我们回家。”云珏笑道。 谢渊看着他,唇轻抿后应了一声:“嗯。” 铁门拉下,在冷清的夜色中发出了有些大的声响,谢渊将钥匙收好,看向了等在一旁的人道:“好了,走吧。” “再等一会儿,这个点还真不好叫车。”云珏看着自己的智脑道。 “走回去只用二十分钟。”谢渊看着他的动作道。 “走回去就冷透了。”云珏转眸看向他笑道,“反正我是要坐车的,一个人坐和两个人坐的价格是一样的。” 谢渊轻抿了一下唇侧开了眸,没有再说话了。 这个时间的路途很空荡,叫到了车很快就到,二十分钟的路途缩短到了两三分钟。 深夜的巷子有些寂静,两道脚步声伴随着沙石作响的声音清晰的响在耳边,只是在谢渊在转角处停下来的时候,手臂被身旁的人拉住了。 “左转。”照亮的余光处仍然能够窥见他眸中的澄澈笑意。 这个地方对谢渊而言是很熟悉的,右边是他曾经的家,只是很久没有回去过了。 云珏转向,在身后的人跟上时松开了他的手臂,击了一下掌唤醒了上楼的灯光。 门打开时,那个有些狭小但明亮的空间里的热气几乎是扑面而来的。 暖气烧的很热,让谢渊带上身后的门时忍不住的想要脱掉外套。 “你还穿上次的拖鞋。”云珏从鞋柜里找出了拖鞋,一边换上自己的棉拖,一边脱着外套随手搭在了衣架上,打开了冰箱寻觅着道,“没东西了,面包和泡面吃哪个?” “泡面。”谢渊解开了自己的外套,将外套挂上时,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这个家。 它有点小,一眼可以看到沙发地毯还有那张大床,也有点乱,抱枕乱放,被子没叠,鞋子也散落在玄关,但不脏,垃圾收拢在垃圾桶里,地板看起来很干净,沙发和地毯也看起来很舒适。 没有厨房,只是开放式的餐桌和橱柜那里放了一个小锅,以及装了一个极小的单侧式换气系统。 这个家很适合单人居住,并没有做好另外一个人入住的准备。 刚从冰冷的夜晚归来,他想吃点热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96节 “我来吧。”谢渊走向了那放着小锅的橱柜道。 “你来。”云珏从那里离开,顺手打开了那里的换气系统,打开抽屉道,“能吃几袋?” “两袋。”谢渊回答,然后看到对方在桌面上摆了三袋。 “帮我也煮一袋。”云珏笑了一下,绕过了另外一方打开了冰箱,从里面摸出了六个鸡蛋,又从一侧的抽屉里摸出了六根火腿肠笑道,“这个咱们对半分。” 谢渊看着那堆砌在桌面的东西,拿过那个小锅接水,然后开了火。 锅不大,煮起来需要分两次。 呼啸的换气声充斥于这个空间,云珏趁着这个时间冲了个澡,换上了睡衣,从衣柜中抱出了一床被子道:“你今晚先睡沙发,或者……你不愿意睡沙发,跟我一起睡床也可以,不过我的睡姿不太好,大晚上容易乱滚和抱人。” “我睡沙发。”谢渊关掉了锅的开关问道,“你要用碗还是用锅?” “已经好了?”云珏放下被子凑过去瞧着笑道,“真不错,这样可以少洗一个碗,你挑食吗?” “不挑。”谢渊回答道。 “我要刚煮好的。”云珏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谢渊看了他一眼,垂眸将锅里三分之一的面挑进了碗里,端上了桌。 两人对坐,云珏因为锅中的热气略做等待,看着对面低头吃面的少年道:“我们明天去挑房子。” “嗯。”谢渊轻应了一声。 第81章 不可攻略的npc(8) 夜晚很安静,也很温暖,被子不需要紧紧的包裹在颈侧,只需要盖到胸口下方就足够暖和,枕着的抱枕上有着淡淡的清洗过的味道,沙发还是上次的感觉,稍微有点窄,但一侧牢牢贴着,并不担心滚下去。 谢渊的睡姿很安分,一旦睡着了就不会再乱动,只是以往他都会很快睡着,这一次身体已经很疲惫了,思维却很活跃。 身体找到了落点,心却好像还悬浮在空中,找不到实处。 而这空间里的另外一个人已经睡着了,悠逸的让人羡慕。 又或许是被那样的悠逸感染,谢渊的思绪泛滥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了过去,而再一次醒来时,是因为鞋子路过地面的动静。 窗帘透进来的光有些灰蒙蒙的亮,并不刺眼,从床上下来的人略抓着头发进了洗手间,再出来时似乎留意到了他的动静,打了个哈欠道:“还没有天亮,再睡一会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趴在了床上,被子卷起,沉沉的呼吸声再度传了过来,睡眠好的一塌糊涂。 谢渊点开了自己的智脑,其上的功能不全,基本只有转账和通讯的功能,还可以用来计时。 早晨快七点,谢渊不打算再睡,起身时放轻了动静,只是放好被子路过茶几时不小心蹭了一下,其上的杯子轻轻震动,带来了有些大的声音,让他下意识停下看向了床上,那里的人却是呼吸绵长,连个翻身的动作都没有。 谢渊绕过茶几,洗漱之后拿上放在玄关的钥匙轻轻带上出了门。 巷口就有卖早点的地方,不远处也有菜市场,不过那个家很明显不适宜开火。 谢渊买上了包子,转身回去时脚步下意识在右侧停了一下,然后转向了左侧。 这里是熟悉的地方,但在这样的清晨他是不必担心遇上那个熟悉的人的,她并不在清晨外出,起码要等到日上三竿或者下午才醒。 门被轻轻带上,一半的包子成为了谢渊的早餐,另外一半则被收进了冰箱里。 字条被留在了桌面上,房间里再度恢复了安静。 云珏再一次醒来时,又是一室的空荡。 【又跑了?】云珏看着跟之前一样的沙发,靠在枕头上打着哈欠问道。 【宿主,快十二点了。】478提醒道。 跟着宿主要是不会照顾自己,一天饿八顿。 云珏眉头微动了一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从床上下去。 觉得自己并不理亏,平时工作辛苦,多休息一会儿是应该的:【他人呢?】 【谢渊留了字条在桌上。】478说道。 云珏路过的步伐停下,在茶几上看到了那张一角压在纸巾盒下的字条,他弯腰拿过,一手拉过了窗帘,看清了其上的字迹:去上班了,今天会跟老板说辞职的事。 辞职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就算要走,也要把交接的工作做好。 云珏看过字条,将其丢进了垃圾桶,一手倒着水,一手打开了冰箱,然后在其中发现了字条上写到的包子。 它们被保鲜袋严密的罩在了里面,已经没了热气。 云珏喝下了那杯水,将其取出放进了小蒸笼里,拧下开关,然后进了洗手间。 虽然巷口的那家包子他已经吃够了,但浪费食物可耻。 午餐之后,云珏穿好衣服出了门,联系了房屋的中介。 那间屋子他一个人住足够了,但加上一个人就会显得十分的拥挤,而且他们家很明显需要一个厨房。 云珏选择的都是处于学校附近的,只是不在那条巷子里,而是离学校更近。 3d拍摄,可以拉近拉远。 云珏看了几套,大体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只是在他要回去时,折梅的通讯挂了过来。 “喂?”云珏按下了接听。 “我打算退出副本了,走之前要不要见一面?”折梅的声音有些低落。 “嗯?”云珏略有疑问,在折梅还没有询问前开口道,“好啊。” “就在路口的这家咖啡店,我在这里等你。”折梅说道。 “等等,你能不能让司机接我一下,走过去有点远。”云珏看着前方遥远的道路道。 “你就不能自己打车吗?”折梅没好气的问道。 “我没有钱。”云珏回答道。 “我……你在哪儿?”折梅问道。 “学校门口。”云珏回答道。 “等着!”折梅挂断了通讯,而几分钟之后,一辆车停在了云珏的面前,司机开门,让他舒适的坐上了车。 咖啡店的环境不错,一进去就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甜品和咖啡交错的味道,折梅坐在一处靠窗的位置,她穿着一件十分漂亮又舒适的裙装,桌子上的糕点动了两口,明显正在享受她的下午茶时光。 云珏进入时也有人帮忙开门,他走到了那里落座时,店员捧上了菜单。 “想吃什么自己点,我买单。”折梅的情绪不算高涨。 “一份蓝莓慕斯,再要一杯柠檬水。”云珏看了眼菜单,很快点下后,看着对面看起来有些倦怠的人道,“谢谢。” 然后就没了后语。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要退出吗?”折梅放下咖啡杯,看着他问道。 “玩游戏累了,想退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云珏笑道。 折梅略抿着唇看着他,半晌后轻吐出了一口气道:“你还真是一语中的,我也不是累了,我只是看不到希望。” 她用了将近半年的时间,也只是让谢渊欠了她一个不算人情的人情,对方对她的好感度始终是零。 要不是白云在这里,她可能早就去重开副本了。 “嗯。”云珏轻应了一声,不置可否,只是端起了店员放下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觉得没有谢渊做的果茶好喝。 “你呢,打算什么时候退?”折梅看着他问道。 “保守估计要几年吧。”云珏透过窗户看向了外面的人来车往。 “什么?!”折梅的声音有些惊讶,也幸好这里没有其他人,也就是店员的一眼让她重新沉下气息,看向了对面收回视线看着她的人问道,“你怎么要留那么久?” “一些不太方便让你知道的原因。”云珏用叉子舀下了一块糕点放进口中。 糕点倒是做的很美味。 “50万联盟币。”折梅已经多少掌握了跟这个人交流的方式。 “不告诉你是真的为你好。”云珏笑道。 “100万联盟币。”折梅对他隐藏的秘密志在必得,至于所谓的为她好,她自己知道了才能辨别了是不是真的好。 云珏看着她轻轻敛下了眸,略微思索笑道:“除了一百万联盟币,你能不能在走之前把定制的所有资产给我?” 虚拟货币,也不能带走,设定的家产即使到了下一个副本也不能再用,也就是用现实货币换的那一部分可以重复使用。 折梅看着他,觉得他大约是真的打算在这里待几年了:“可以,不过你刚开始为什么不定制身份?” “我没有钱啊。”云珏回答道。 折梅沉默,也懒得计较这家伙到底有多穷道:“我同意了,说吧。” “先签合同。”云珏笑道。 折梅默然的看着他,嘀咕了一句自己又不会赖账,招手让保镖取来了合同,现场拟写,双方签字,送去公证。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折梅好奇极了这个人藏着的秘密,需要让他如此大费周章的秘密。 “我收养了谢渊。”云珏略撑住椅子往后退,顺手拉了一下桌子,然后捂住了耳朵。 “什么?!!”折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完全未有掩饰。 她的气息起伏,目光之中全是震惊之色。 “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店员小声问道。 “不用。”折梅抬手,在对方离开后仍然愣愣的看着坐在对面放下手的人,又低头看了眼面前被拉开的桌子,沉下气息坐了下来,但眸中惊讶之色未改,“你收养了他?他同意了?他现在对你的好感度是多少?怎么做到的?你不是说你办不到吗?!你这个骗子!” “这件事在做成之前,的确是没有保证的。”云珏轻笑,挪动着椅子重新坐回道,“而且只是收养而已。” “收养而已?你知道多少人连跟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折梅心气不顺,原本的丧气又好像变得不甘心了起来,“我说你为什么还让我签了合同,你压根就不想让我留下对吧。” “退出游戏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不好吗?”云珏笑着问道。 “不好,我原本都没有希望了,你又让我有了。”折梅说道,“我不甘心。” “那需要我为你破灭一下希望吗?”云珏看着她问道。 下午的阳光很好,清晰的穿过窗户,也清晰的穿过了那澄澈温柔的眼睛中,让那张好看的面孔置于阴阳两面,一半温暖,一半微凉。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97节 那是很好看的画面,却让折梅的心一瞬间有些抵触。 因为对方说出的,一定是她不想听到的答案。 “不需要!”她拒绝了对方接下来的话。 “那我就不说了。”云珏笑了一下,挪过椅子轻轻侧了侧,躲过了那映的眼睛有些微酸的光线,继续品尝着那块蛋糕。 “他对你的好感度是多少?”折梅问道。 “没有查。”云珏说道。 “你就不好奇吗?”折梅总是不能够理解他的态度。 “不好奇。”云珏看向她笑道,“不过你看起来很好奇。” “开个价。”折梅说道。 “50万联盟币。”云珏说道。 养孩子可是很费钱的,反正他当儿子的时候很费钱。 “成交。”折梅一口答应了下来。 云珏查询,在对方十分期待的目光下开口道:“3。” “3?”折梅有些讶然,“你确定不是30?” “确定。”云珏回答道。 个位数,3的十分标准。 很吝啬,折梅觉得这个好感度真是吝啬极了,但对比起其他玩家一连串的0,3看起来也已经很大了。 “教我,多少钱都可以。”折梅期待的看着他道。 哪怕是3。 “教不了。”云珏吃完了自己的蛋糕,起身看着眼巴巴的女生笑着叹道,“不是我不想教你,而是你的心思他一眼就看透了。” 就像道理写在书本上,想要灵活运用却没有那么容易。 藏匿不住自己的心思,太容易动心,很容易被人轻易的玩弄于股掌之中。 “一份芒果蛋糕带走。”云珏走向了柜台处道,“这份我自己来付。” “好的。”柜员打包。 云珏付过钱后,拎上了自己的蛋糕离开了:“再见。”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后,折梅怔怔的看着,肩膀略垮了下去。 他在想对方劝她放弃,也在想对方要说的但她不想听的话。 心思一眼就被看透了,她不是谢渊的对手。 真心对他们而言,可能并不重要。 可既然不重要,又为什么要提醒她呢? “烦人!”折梅低骂了一声。 “小姐,之前的家产……”保镖进来时有些迟疑。 “全部转给他吧,家里我会留下一部分的。”折梅说道。 她不玩了,或许未来的某一天,白云能够出一个关于谢渊的模板,她再来就是了。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个玩法! 折梅退出了副本,云珏的资产迅速攀升。 “跟老板商量好了吗?”云珏询问着料理台后面忙碌的少年道。 这家奶茶店距离那家咖啡店不算远,而这个时候只有两三个人坐在店里,看起来十分清闲。 “嗯,他正在找人。”谢渊回答道。 “说好的几天?”云珏将蛋糕放在了一旁的长桌上问道。 “没说。”谢渊回答道。 “跟他约定三天,三天后结清所有工资离职。”云珏看着他道。 “我知道了。”谢渊应道,继续收整着桌子上的东西。 “我给你带了蛋糕。”云珏轻拍了拍旁边的盒子笑道。 “现在不能吃。”谢渊目光落在其上一瞬回答道。 “那就当晚餐吃。”云珏将盒子递给了他,起身时思索了一下道,“你夜宵想吃什么?你身上的钱还够吗?你通讯号多少?” 谢渊将盒子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看了他一眼点开了智脑,将通讯号传输了过去:“我的通讯。” “收到。”云珏将其保存,转身道,“我把房子的图景发给你,你看看哪个好。” “嗯。”谢渊应了一声,看着他的身影推开门离开了。 只是通讯页面下一刻传来了转账的消息,一万。 附赠叮嘱:晚餐多吃点肉。 谢渊回复:知道了。 “小哥哥,那是你的谁啊?”店里的客人有些感兴趣的搭话道。 “不认识。”谢渊收起光屏回答道。 他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叫白云,除此之外就不了解了。 “哦……” 谈话就此终止了。 谢渊的晚餐吃的很饱,盒饭之上加了一个想吃很久的鸡腿,再加上一份蛋糕,让他一直扛到了夜晚,即使下了班又走了二十分钟回家,也不会手脚冰凉,胃部抽痛。 “夜宵。”云珏迎进了下了班的少年,给他端上了一锅粥道,“据说夜宵还是吃粥好,容易消化,不易积食。” 小锅之中白色与各色食材丁交织,看起来十分的丰盛。 “谢谢。”谢渊拿过了勺子,尝了一口后道,“下次还是我来做吧。” “不好吃吗?”云珏撑在桌面上问道。 “还行,能吃。”谢渊回答道。 少年时期的孩子还没有那么精通人情世故。 “那就选厨房大的这一家,你想吃什么自己做。”云珏从智脑中调出了那一户的图景说道,“怎么样?” “嗯。”谢渊应了一声。 “我去处理手续,等你那边结束应该就能搬家了,这几天先把东西收整一下。”云珏盘算着日子道。 “我没有东西。”谢渊说道。 “哦,那我直接叫搬家公司了。”云珏看着对面说着能吃但认真喝粥的少年笑道。 “嗯。”谢渊应了一声。 “今天的蛋糕好吃吗?”云珏问道。 “好吃。”谢渊回答。 细腻柔软,很甜,很好吃。 “就在你奶茶店的斜对面买的,明天你再去买两块,一块你自己吃,一块帮我带回来。”云珏弯起了眼睛道。 谢渊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好。” 云珏选定的屋子全款结清,过户的很快,原本是打算租的,但因为一下子财大气粗了起来,买下来的感觉会更稳定一些。 房屋的装修虽然有些旧,但整体不错,屋子清扫,并不算多的东西搬了过来,原本陌生的地方好像多了几分人气。 房子是三室,足够多的卧室不仅能够一人一间,还能够腾出一间专门用作学习的书房。 谢渊进入那个家的时候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将自己的东西收整,住了进去。 同住一个屋檐下,云珏和他的交集却不算多,寒假期间,学校放假,整个校园空荡荡的,连他也一并放了假。 云珏喜欢早睡晚起,而谢渊的作息却很规律,他会在早起的时候出门,在附近的菜市场买菜回来,然后用那个厨房做出能够让他吃饱的早餐。 他的食量很大,或许是因为十六七的年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顿午餐他几乎能够吃下三大碗的米饭,再加上配菜才能饱。 不过即使云珏给了他钱,对方的花销也偏向于精打细算,主食多,肉食少。 云珏不太擅长带孩子,能做的也就是用各种肉塞满了冰箱的冷冻室。 “一个月之内,解决掉它们。”云珏下达了任务。 谢渊看着满满当当的冷冻室,喉结轻动,看了他一眼道:“每天早市的肉更新鲜。” “下个月你去买。”云珏笑道,“不必给我节省,再养十个你没问题。” 谢渊看着他,轻应了一声道:“知道了。” 而后饭桌上肉菜多了起来,少年很会拿捏各种调味的份量,普通的菜也能够做的很好吃。 而在做菜之余,他经常会待在书房里,或是读书,或是研究一些他自己觉得应该了解的东西,除了睡觉时,仿佛不知疲倦。 一个暖冬,少年的个子又往上窜了一些,原本瘦削的手臂上也不再是皮包骨头的感觉。 云珏的冬天也过的很好,即使有所谓的过年,官方也体贴的没有安排催婚或是令人厌烦的亲戚流程,回家一趟,少年安心的待在那个家里,自己给自己包了饺子,很有仪式感,云珏回去的时候吞了一半。 冰雪消融之时,新的学期开始,即使刚度过了长长的假期,也难掩学生们身上的怨气。 云珏在早晨早起时能够感同身受,但只要到达了他的小屋,一切怨气皆可消散。 他的日子很好过,只是谢渊的学校生活却比之前要糟糕很多。 只是一天,他的新衣服上就被划了一道口子,很明显的用刀片划出的痕迹,而不是挂到了哪里,而这样的衣服,很难再完美的修复。 “要不要转学离开这里?”云珏看着那道痕迹问道,“换一个新环境。” “那你的工作呢?”谢渊问道。 “换一个学校当门卫呗,我可是很有工作经验的。”云珏笑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98节 “你的家人也在这座城市。”谢渊摩挲着那道痕迹,将其合拢说道。 “你割舍不下吗?”云珏问道。 谢渊身形微顿却未答,云珏沉吟道:“那就解决当下的问题吧,谁做的谁来负责,但那些冷眼和恶语不会消失,你还需要在那里至少一年半的时间,一年半之后,你还是要离开这座城市。” 少年转身看向了他,即使他的眉宇舒展,那双漆黑的眸中也似乎总是沉淀着厚重的思绪:“我们去哪儿?” “最近的是常州市。”云珏看着他道,“远一些可以去那些超一线的大城市,你想去哪一个?” 游戏内的地图设定相当完善,每个副本之中同时代的地图是有相似之处的,只是人物不相同,玩家也不会窜本。 也正因为它的完善,这样的副本相当沉浸式。 谢渊抿唇看着他,再张口时道:“远一些。” 他不是受不了那些,他只是厌恶那些毫无依据,肆无忌惮宣泄的恶意。 那会把人扯进泥泞里,永远无法脱身。 “那么就去宁辉市吧。”云珏起身做出了决定,“这次你得收拾东西了,三天后我们出发。” “好。”谢渊应了一声,看着那有些懒洋洋的身影道,“梅若雪转学离开了。” “嗯?舍不得?”云珏回眸看他。 “没有。”谢渊看着他毫不意外的神色回答道。 这个人,满身都是秘密。 第82章 不可攻略的npc(9) 梅若雪离开那座校园了,悄无声息又引起了学生间的沸沸扬扬,因为她富有,美丽,且尤其喜欢跟在谢渊的身旁打转,而现在离开,周围的嘲讽之声骤起。 即使谢渊只是前往学校去办理转学手续,来自于四面八方的恶意也从未消失,他们幸灾乐祸着他失去了一个追求者,嘲讽着他是落荒而逃的失败者。 “喂,妓女的儿子!”有男生高喊了一声,然后引起了人群的群起而笑。 他们前仰后合着,仿佛在说什么十分可乐的事情一样。 “受不了的就逃跑的窝囊废……” “之前的追求者估计就想跟你玩玩,还真拿乔起来了。” “哎,估计是跟他妈学的那一套,欲擒故纵,结果还没纵呢,人跑了……哎,看过来了,看过来了。” 谢渊停下脚步看向了那成群的人,他们略微止了一声,见他没有动作,又洋洋得意了起来。 “看什么?我们说错了吗?!” “喂,同学。”温柔的声音夹杂在冷风中传了过来。 “干嘛?”为首的男生下意识看了过去,在看到走过来的人时仰起下巴不怎么客气道。 一个看大门的。 “你好丑。”走过来的人直视着他,温柔的笑道,“不仅心恶,还面丑。” 他的声音如沐春风,却让那男生瞬间脸色大变:“你说什么,你他妈的才丑!” “你不仅丑,昨晚我还看见你跟两三个男生一起进了旅馆,声音吵的老板都睡不着觉,我看看是哪几个?”云珏沉吟着,目光闲适的在人群之中搜寻着,原本围绕和搭在男生身上的手臂纷纷离开。 “你放什么狗屁呢?!老子没有!艹……”男生左右看了看,脸色涨红着就想朝他挥拳头,却看到了他手上提着的电棍。 其上的电流闪烁着,让他暴怒着却止步。 “你他妈公器私用,你给我等着!”男生脸上青筋毕露,却也知道那东西砸到身上绝对疼。 “好,我在这里等着,快去叫人吧。”云珏笑道。 男生呼吸粗重,回头看了看纷纷围观避让着此处的人群开口道:“你们还真信他的话啊!!!” 人群之中没有人回答。 “是男人你他妈就别跑!”男生愤恨的看向了云珏,咬紧了牙关转身离开时打开了智脑。 他顶不住周围人的目光离开,云珏看向围观的人群笑道:“还有谁需要我爆点料出来?” 人群面面相觑,忙不迭的散去。 云珏关掉了电棍,看向了身旁一直看着他的少年问道:“手续办齐了吗?” “嗯。”谢渊轻应了一声,看着他的神色有些莫名。 “看我干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云珏轻笑,拉上了他的手臂道,“快走吧。” “你不是要等他?”谢渊顺着他的力道跟上时问道。 “傻子才等他。”云珏回眸看着有些沉默的少年笑道,“你也是,最后一天了也不回击吗?” “言语是最无力的。”谢渊跟着他的身影道。 “错了,言语是很有力的,有时候甚至可以主宰一个人的生死。”云珏拉着他的手臂,路过门房时将电棍从窗口放了进去笑道,“谢了,兄弟。” “客气。”新来的门卫叼着送来的烟,朝他挥了挥手。 不是上下学的时间,校门口显得有些空荡。 “在这座城市还有什么想做的事吗?”云珏松开了拉着他的手问道。 “我想自己去办点事。”谢渊看着他道。 “需要几天?”云珏问道。 “今天就行。”谢渊说道。 “那我订明天的票。”云珏伸手道,“手续给我,我帮你带回去,去做你的事吧。” 谢渊将资料递了过去,看着对方接过后转身离开的身影,目光在衣袖上残留的褶皱上扫过,转身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他要去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远,熟悉的巷子右转,那道台阶上的门不论白天夜晚总是关闭的状态。 它不算十分的严丝合缝,谢渊蹲身,将一直放在口袋信封从底下塞了进去,钥匙同样塞进。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收入,很薄,薄到一张张数过时偶尔会令人绝望。 但不会总是这样的,他会抓住一切可以翻身的机会。 谢渊起身,转身下了台阶时门锁的声音在身后作响,他的脚步未停,而身后的门也没有打开,只有疑惑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什么东西?” …… 前往宁辉市坐的是飞机,一人一个行李箱,轻车简从到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谢渊整理,他身旁的人还能够带的更少,就像是去度假旅行一样。 头等舱,座位相对宽展,谢渊上了飞机后就在看着自己的书,而身旁的人上来之后打了一会儿游戏就开始犯困。 甚至不需要戴上眼罩,也能够无视机舱内所有的噪音和飞机起飞时的推背感,头轻点着,终于在抵到飞机壁上时因为其上的震动而苏醒,不过他打了个哈欠,略微起身,然后换了个方向靠在了他的肩上:“借用。” 十分的理所当然。 而下一刻的他的呼吸已然再度沉了下去。 谢渊手指微僵,在颈侧发丝略微的轻蹭中垂眸,看着那呼吸起伏的十分安逸的人,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了自己的书。 这个人很奇怪。 飞行过程顺利,进入这座大城市也很顺利,寸土寸金的城市,意味着这里十分的繁华,也意味着有无数的选择权。 谢渊的入学流程很顺利,一次考试,转学成功,他的进度能跟上,但这里的师资和教学的速度也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云珏在学校的附近租了一套房子,折梅给他的钱不少,只是相对于大城市而言也不算多,一味花销,就会坐吃山空。 他针对这座城市开始调配自己的资源,谢渊卧室夜晚的灯光也往往会亮到深夜。 “在新的学校还顺利吗?”云珏在晚饭的餐桌上问道。 “顺利。”谢渊回答道。 “学校有人欺负你吗?”云珏思索着问道。 按照常理而言,即使谢渊不爱说话,到了新的环境也不会有人专门去欺负他,但按照游戏官方的流程却未必。 “没有。”谢渊看了他一眼回答道。 “那就好。”云珏笑道,“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我沟通,我也是第一次带孩子,很多事情可能留意不到。” “好。”谢渊应了一声,开口道,“我身上没有钱了。” “我给你转。”云珏点开了自己的智脑,点击转账时目光落在了少年的手腕上道,“你的智脑要换吗?” “还能用。”谢渊觉得没有更换的必要。 “款式很旧了,看起来很容易坏。”云珏拉过他的手腕放在眼前看了两眼道,“这笔钱没必要省。” “好。”谢渊应了一声,然后在第二天得到了他的新智脑。 最新上的款式,功能很多,搜索资料可以顺利的弹出图片而不需要反复刷新,的确很有必要。 “谢谢。”谢渊更换了智脑之后,看着盘坐在沙发上的人道。 “不客气。”云珏从面前展开的光屏上抬眸,看着那正要回房的人问道,“课业进度怎么样?能跟上吗?” “可以。”谢渊略微思索道,“有些吃力。” 他的进度能跟上,但不同的教学也意味着很多东西他需要从头再梳理一次。 “哪里不懂,我教你。”云珏拍了拍身旁的沙发道。 谢渊看着他略微抿唇。 “怎么了?”云珏笑着问道,眉梢轻挑道,“别看我只是一个门卫,我也是正经大学毕业的。” 星际时代的科学是远远超出所划分的近世纪时代的,但游戏这里也处于近世纪时代,即使杂糅了星际时代的知识,对他来说也不算太难。 “好。”谢渊放下了他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了需要用到的书,坐在了之前被对方轻拍的沙发上翻开道,“这里。” “我看看。”云珏随手关掉了自己面前的光屏,侧身过去看着。 他的身影靠近,谢渊略微后退,看着对方垂下而显得十分专注的视线道:“能解吗?” “你的基础看起来不太牢固啊。”云珏抬眸笑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199节 “中间有一段空缺。”谢渊回答道。 他没有说原因,云珏也没有去问,只是向上扒了一下因为低头而垂落的发丝,从少年的手中拿过了笔,点开了他的智脑光屏,在其上搜索引用着道:“这是第一种解法,也是最便捷的,需要其他的吗?” “嗯。”谢渊的目光落在向上推移公式的光屏上应道。 “现在考试还要按过程给分?”云珏笑着问道。 “有时候需要写出几种解法。”谢渊回答道。 “了解。”云珏伸手,将他面前的光屏扩大。 不是智脑不够先进,而是那座小城市的进程赶不上这里的。 高楼耸立,城市里熙熙攘攘的声音传不进这里,安逸温暖的环境中只有光屏浮动,简短的话语交流,让时间一点一滴的流淌。 快十点时,云珏打了个哈欠停了下来:“我该睡觉了。” 谢渊看向了他。 “你也该睡觉了。”云珏看向他笑道,将压在腿上的抱枕挪开,起身进了洗手间道,“早点休息,明天继续。” “嗯。”谢渊轻应了一声,轻轻滑动着光屏,将其上的内容保存,然后站起了身来。 洗漱之后,各自回屋,巨大城市的一角陷入了黑暗安静之中。 …… 谢渊的学校生活相比于从前好了不止一筹,没有了从前那些肆无忌惮的谩骂,每个人看起来似乎都是友好的,除了偶尔会有些吵闹,这里安逸的像是一座象牙塔。 它好像有些符合很多人印象中的校园模样,将所有人都培植在温室之中。 “谢渊,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玩?”一个女生问道。 “附近新开了一家植物园,我们说是要去逛逛呢?你去吗?”相携的女生问道。 谢渊抬眸,对上那期待的神色,相似的神情跟印象中总是缠着他的人是贴合的,想要从他的身上获得爱情。 这种感情基于样貌,因为他的性情实在称不上讨喜,极易升起的热情,也极易消散,经不起丝毫的考验,很无聊的感情。 “周末我有事,没时间。”谢渊回答道。 “哦,那真可惜,等下次你有时间吧。” “你周末还有事,不会还有补习班吧?”有同学问道。 “嗯。”谢渊应了一声。 “周末还要学,也太刻苦了。”身旁的人感慨道。 谢渊未置可否,他没有补习班,也并不觉得辛苦,如今所有能够自由支配的时间都是无比珍贵的,就像他不明白周围的人为什么能够那么悠逸自在的浪费那些自由的时间,毫无准备的去面对未知的未来一样,他们大约也无法理解他。 智脑轻震,其上有着消息提示。 谢渊放下了手上的笔,将其点开时,彩色的云朵头像轻轻漾着波纹。 白云:发现了一家不错的餐厅,放学以后一起去吃怎么样? 谢渊垂眸,手指点在其上回复:在哪里? 对方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放学后我去接你。 谢渊:好。 消息页面关上,谢渊重新拿起了笔,对照着智脑光屏上检索出来的内容,继续整理着自己曾经缺失的思路。 宁辉市的这座校园要比小城里的宽敞的多,只是放学的时候仍然人流如潮,相比起来车子更多了一些。 学生出入,或是登上了便捷的公交,或是坐上了私家的车离开。 云珏坐在停车位上观看着,倒是找回了从前工作的感觉。 即使换个城市,他也仍然是想做门卫的,这里的门卫还是换班制,相对而言更轻松。 但很不幸的是,想要入职那样的岗位是需要托关系的,关系之余最好再送上几十万的礼,十年的工资说进去就进去了。 与其上十年的班,还不如躺平十年,云珏遗憾的与那个岗位失之交臂。 人流向外涌动,从其中走出的少年即使夹杂在其中,也一如既往的亮眼。 只是云珏打算抬手招呼时,看到了跟在他身侧交谈的女生。 或许是换了个环境的缘故,少年的气质比之从前温和了一些,不那么名贵但总是很干净整齐的衣服,修剪到耳侧的头发,漆黑如墨的眉眼,他的性情并不像他的外表一样只是冷的,他知道变通,只是曾经的那座校园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变通的余地。 而现在,没有了环绕的恶意,生活也恢复了正常,有朋友也会成为习以为常的事情。 “我能不能加你一个通讯号?这次的小组作业需要我们合作。”女生亦步亦趋的问道。 “有事在小组群里说就行。”谢渊回答,目光搜寻,在寻觅到车位上轻倚着的人时也看到了对方抬起招呼的手,转身走了过去,“我先走了。” “哎,不是。”女生看着他的身影,脸上有些失望。 “算了吧,他看起来可不太好追。”跟随上来的同学说道,“而且追到了感觉也不像是会照顾人的,谈恋爱肯定吃亏。” “那是谁?”女生看着谢渊走向的身影问道。 “不清楚,看起来很年轻,应该不是爸爸。”同学说道。 “那怎么想也不可能是爸爸?!顶多是哥哥。”女生打量了两眼他们的交谈,依依不舍的走了。 “白云。”谢渊过去时叫了这个名字。 云珏闻言笑了一下。 “笑什么?”谢渊对于他的情绪有些敏感却莫名。 能够感觉到他的心情不错,但不明白他笑的理由。 “见到你很开心。”云珏从倚着的车子上起身,转身笑道,“我新提的车子,怎么样?” “很不错。”谢渊打量了两眼道。 他不懂车,但明白这个人约莫是想要分享喜悦的。 “上车,带你去吃东西。”云珏打开了驾驶座上车道。 “嗯。”谢渊轻应,将包放进后座,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的性能的确很佳,不仅是坐着的舒适度,还有驶出时平缓的感觉,都令人能够安心的看着车窗外的车流。 而能够被云珏找到的店,味道或许未必适合所有人的口味,但一般而言很不错。 “喜欢哪道或者觉得不够份量自己点。”云珏看着桌上减少的食物,将菜单推了过去道。 “好。”谢渊应了一声,看了眼菜单,又点了三样食物上桌。 食物上是不能亏待自己的,否则会没有足够的精力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在这个人的面前,最没有必要的就是人们之间的人情世故。 “最近新开了一家植物园,周末要不要一起去?”云珏吃了个半饱,进食的速度慢了下来问道。 谢渊抬眸看向了他,沉默了一瞬后问道:“换个地方睡觉吗?” 这个人最热衷的事情就是睡觉,他总是能够随时随地的放松小憩,家里的沙发,商场的座椅以及公园的长椅,甚至回家打车的路途中都能够眯上一会儿,且丝毫不觉得浪费时间和无聊。 云珏眸中笑意漾起:“换个环境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去不去?” 谢渊一时没有答应。 “我可以在植物园辅导你的功课。”云珏看着他说道。 “你一个人不能去吗?”谢渊问道。 “一个人睡不安稳啊,万一有人想偷我的东西呢。”云珏思索道。 谢渊静默的看着他,应了一声道:“好。” “这只虾让给你吃。”云珏将盘子里最后一只虾夹给了他。 “谢谢。”谢渊领受了。 新开的植物园很热闹,虽然很多的植物都是移植过来的,但是郁郁葱葱的形成了一条由绿色覆盖而成的弓形通道,容纳着很多人在其中散步穿梭。 云珏他们到的时候是下午,其中显然已经过了早晨的拥挤热潮,不至于摩肩接踵。 绿植之上挂着牌子,不需要专门的讲解,智脑一扫,光屏之上就能够给出具体的介绍和信息。 而很多的植物游戏之中还能够看到,现实中已然因为曾经资源的大肆开采而灭绝了。 云珏轻抚过一片草叶,凑到鼻尖轻嗅,游戏之中也是有味道的,但大约是一种模拟,因为跟智脑的记录有些相似,却并不十分相同。 “你喜欢它的味道?”谢渊站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询问道。 “嗯,很好闻,闻起来神清气爽。”云珏抬眸看向了他,轻揪下一些叶片递到了他的面前笑道,“试一下。” 谢渊看着他的动作,垂眸时没有后退,只是叶片轻凑鼻尖,却让他的眉头轻蹙,下意识后仰了些:“你上厕所没有洗手?” 云珏眉梢轻挑,捻过叶片的手指直接抹上了他的脸颊。 而那一瞬间,少年眼睑抬起,一瞬间竟是仿佛僵硬在了原地。 “说谁没洗手呢?嗯?”云珏见他情态,觉得好玩,只是再伸手时却被对方抓住了手腕,漆黑的眸中甚至带了些许的气急意味。 “白云!” 云珏失笑,顾不上挣开被拉着的手腕,低头忍不住自己的笑声,以至于身体轻颤。 谢渊沉下了气,松开了他的手腕转身。 “哎,生气了?”云珏抬眸,拉住了他的手臂让他停下,止住一部分的笑意探头去看,“真生气了?” “你到底在笑什么?”谢渊看向了他问道。 他总觉得那样的笑意不仅仅是因为恶作剧的成功,还有别的他不知道的原因。 “不是笑你。”云珏松开他的手臂,拍了拍他的背笑道,“我只是觉得我这个名字没有取好。” “名字?”谢渊有些疑惑。 “嗯,名字。”云珏找了个旁边的座椅落座,轻捻了下自己的手指看向他的脸颊笑道,“别担心,只是一些植物混合的汁液形成的味道,一会儿去洗掉就行了,坐。” 他拍了拍旁边的座椅。 谢渊走了过去,落座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湿巾,一张递给了他,一张擦拭着自己的脸颊道:“所以名字是什么原因?” “嗯……一切起源于一对老夫妇。”云珏略微思忖着笑道,“一个叫白云,一个叫黑土……”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00节 植物园中人来人往,温柔闲适的声音陈述着那个跟他有着重名的故事,如果是单纯的讲述,可能没有那么有趣,但谢渊身旁的人连语调神态都能够信手拈来的模仿,他没有看过原版,但也觉得大约是惟妙惟肖的。 因为…… “笑了。”给他表演的人带着些探究惊喜的神情轻碰了一下他的唇角。 谢渊有所察觉而轻压下,略微蹙了一下眉道:“所以每次我叫你的名字,你都在笑这个?” “嗯哼,谁让你上来就叫名字。”云珏抱着臂笑道,“被笑是应该的。” 第83章 不可攻略的npc(10) 湿巾被谢渊丢进了一旁造型像树一样的垃圾桶,他回头看着坐在那处略垂下眸的人问道:“我去买水,要吗?” “嗯?”云珏抬起眼睑,略微颔首道,“要。” “稍等。”谢渊离开了这里,循着道路向之前看到的那家商店走去。 云珏看着那穿梭于人群中不断被人目光留意追逐的身影,交叠起了双腿。 【我觉得我还是很擅长养孩子的。】云珏手指轻抵着下颌看着那道背影道。 【宿主,错觉错觉。】478试图驱散宿主这样的想法。 云珏还未答,试探询问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 “您好。” 云珏转眸,看着女生眸中打量的神色转为惊喜时问道:“你好,有什么事吗?” “您是谢渊的家长吗?”女生稍微犹疑了一下道,“那天我在校门口见过您,刚好碰到了,所以来打个招呼。” 云珏略微思索,恍然笑道:“我知道,那天在校门口好像见过你,你是谢渊的同学吗?” “是的,我叫夏萱。”女生十分客气道,“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哦……”云珏手臂轻轻交叠错落,弯起眼睛笑道,“我是谢渊的爸爸。” 【嗯?!】478一个激灵惊觉。 女生眸中浮现了惊讶的同时,脸颊有些涨红了:“伯父好。” “你好。”云珏笑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夏萱看着面前十分年轻且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男人,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和局促道,“那天我邀请谢渊一起来植物园,他说他没空,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来这里?” “他前段时间课业的确比较忙,”云珏笑着解释道,“我也是看他太辛苦了……” 一片绿茵之下,身形修长的男人交叠着双腿就坐,光影之中,略微仰起的眸中溢着笑意,长睫承载着光芒,轻笑浅谈的跟站在对面的女生说着话。 这样的一幕十分的耀眼,也让谢渊去而复返的步伐停了下来。 他的身影停下,而那正谈着话的人似有所觉的转了过来,澄澈的眸映着他的身影,溢出了十分好看的笑意,口中轻语唤着他:“谢渊,喏,回来了。” 跟他交谈的女生因此而看了过来,让谢渊的眉头微动,然后走了过去,将一瓶水递给了那坐着的人。 “谢谢。”云珏接过,拧开了水喝着。 “谢渊,好巧。”夏萱在看到人时主动打着招呼。 “巧。”谢渊回了一句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刚好碰上了伯父,过来打个招呼。”夏萱看着他说道。 “伯父?”谢渊眉头轻动,看向了那坐在长凳上的人。 对方略侧着头喝着水,并不看他。 “啊?这不是你爸爸吗?”夏萱有些疑惑。 谢渊未答,只是看着她道:“招呼已经打过了,还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没想到你也来了植物园。”夏萱轻轻挠了挠自己的包说道。 “刚好有空。”谢渊回答道,却是没了下语。 夏萱张口欲言,只是看了眼对方的父亲,想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你学业辛苦了,那我先走了。” “嗯。”谢渊应了一声。 夏萱看着他坐下的身影和毫无挽留的动作,垂下眸离开了。 她的身影远去,周围的人都变成了陌生人,只有偶尔的目光停留在这里时,谢渊看向了身旁交握着瓶子的人道:“伯父?” 云珏轻笑,看向了他道:“先声明,我没有占你妈妈便宜的意思。” “我没那么觉得。”谢渊说道。 他只是对这个人隐藏的无耻又贪玩的性格了解更深了一层。 “所以为什么?伯父。”他加重了后面的称谓。 云珏笑道:“只是帮你挡住不想要的桃花而已,你想啊,有家长在这里,她肯定不好意思邀请你去同游。” “是吗?”谢渊问道。 “嗯哼。”云珏应道。 “我看你跟她聊的挺开心的,伯父。”谢渊说道。 云珏捏了捏手上的瓶子,看向他笑道:“放心吧,她不会对一个长辈有什么非分之想的,我也不会对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有兴趣。” “你跟梅若雪来往的就很亲密。”谢渊拧开了自己的瓶盖喝着水道。 “你很担心我会结婚?”云珏看向他问道。 谢渊放下瓶子未置可否。 “这个你可以放心,至少交易存续期间,我不会找一个伴侣回来侵占你的空间的。”云珏伸手,略摸了摸他的头发,对上了少年漆黑沉淀的眸起身笑道,“这是新的条款,可以加进去。” “会有删减吗?”谢渊仰头看着他问道。 “由你来掌握删减权怎么样?”云珏一下又一下摸着他的头发。 “手。”谢渊略微抬眸,提醒着那不制止就越来越过分的手道。 云珏收回了手,觉得手感不错:“一起再往那边走走,我们找个安静一点儿的地方。” “嗯。”谢渊起身,跟上了他的身影。 植物园渐渐安静了下来,这里或许是新奇有趣的,但旁边的商场和临近的古玩街能够吸引更多的人前去,云珏他们寻觅了一块相对安静的地方,智脑打开,一人学习,一人打盹。 谢渊偶尔会有寻求不到答案的地方,只要轻碰一下身旁人的手臂,即使那双轻垂的眸中缠绵着困意,也会轻轻凑过来,看起来不太清醒的样子,却能够精准的给出答案。 谢渊肩膀微重,略微侧眸看向了那讲完题没及时退去而抵在他肩膀上的人。 他睡的很好,长睫垂落,带动的风轻轻吹拂着他散落下来的额发,舒适又安逸的,仿佛他在这里,周围的一切都不需要防备。 还真是换个地方……睡觉。 谢渊不明白这件事情的意义在哪里,这里的睡眠绝不会比在家里舒服,但……但是什么呢? 日暮降落时,他们离开了那座植物园,睡了一个小时的人额角留下了些许的红痕,用冰水略敷着,清醒的时候看不出一点儿困倦的味道来。 “晚餐就在附近的商场吃吧。”云珏将冰水从额头取下转头道。 “都可以。”谢渊说道。 “唔,你来滑动选一家。”云珏将水瓶夹在了胳膊那里,打开了智脑,将那列着一串店名的屏幕递到了谢渊的面前道,“哪一家处于中间就去哪一家。” 谢渊垂眸看了一眼,伸手滑动道:“不怕难吃吗?” 他知道这个人挑食的很,好吃的东西他会吃的多一些,难吃的东西就尝两口,多的就不吃了。 “难吃的东西也是一种挑战,我吃不完还有你呢。”云珏看着屏幕停下时拿到了面前笑道,“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谢渊看着他,移开目光轻应了一声:“知道了。”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云珏略微侧眸看着他道。 “知道就行,不用说出来。”谢渊开口道。 云珏失笑,拉上了他的手臂道:“真坦诚,奖励你一个想要的东西。” “什么都行吗?”谢渊看向他问道。 “嗯,什么都行。”云珏说道。 “我想跟你学经商。”谢渊看着行走在前方的人说道。 他可以去尝试探索,但只是自学太慢了,至少要花费几年的时间,还可能会碰上无人指点而导致的弯路。 云珏回眸看向了他道:“确定吗?我说不定会把你带进沟里去的。” “确定。”谢渊回答道。 “我答应你了。”云珏松开了拉着他的手道,“不过在你没有通过我的考核之前,不允许下场。” “好。”谢渊跟上了他的身影应道。 那家被随机选择的店云珏就吃了两口,谢渊也由此确定了味道不怎么样。 “要不要点块蛋糕?”谢渊吃着他觉得还可以的食物询问道。 “不用了,不怎么饿。”云珏拒绝道。 他们回去时天色还不算太晚,到家后谢渊煎了两个鸡蛋,切了一些卤好的肉调味之后摆上了餐桌,那说着不怎么饿的人筷子不停的吃光了一整盘。 “还是你的手艺好。”云珏看着坐在一旁默默看着他的少年,露出笑意极其真诚的称赞道。 “谢谢。”谢渊看了他一眼起身道。 这个人有时候像个孩子一样单纯,有时候心思又深的让人完全摸不透。 唯一知道的是,他的演技很好,好到让人看不清。 “我去洗澡,一会儿开课。”云珏起身道。 “好。”谢渊清洗着那个盘子应了一声。 夜晚的课程没有进行到很晚,白天打盹的人,到了夜晚也仍然困的十分及时。 这样的状态偶尔会让谢渊怀疑他的身体出了问题,他这样想过,也这样问过。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01节 而那被询问身体的人是这样回答的:“我的身体好的很,只是热爱睡觉而已,你不会觉得我是因为得了什么绝症,所以想要拼尽最后的力气将你抚养成人吧?” 他在说这话之前,谢渊有过一瞬这样的想法,但在他说这话之后,完全没有了。 “想的还挺多,我要真是得了绝症,只会满世界的游玩去吃喝玩乐,不可能对别人无私奉献的。”那个人的回答十分直白。 “老师说生时何必久睡……”谢渊没有说出后半句。 而那懒洋洋的人可不接受老师的话:“生时若不久睡,哪儿还有生时,好好睡觉,你的日子很长,不用急于一时。” …… 离开了那座小城,谢渊的生活比之前要轻松很多,除了课业和学习经商外,还能够留出大量的时间。 是的,大量,因为即使他想要在周末的清晨学习更多,那个教他的人也不愿意起床,他只能将疑问整合,或是自己搜索,或是留下等待提问。 而周末的学习,也并不总在屋内。 那个人热衷于睡觉,又热衷于玩,还喜欢拉上他一起,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探究世界的新奇处。 谢渊读过一句诗。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可这个人,似乎时刻都处于少年时,做他喜欢做的事,时间可能会在他的身上经过,却似乎不会在他的心上经过。 “你找了个家教的工作?”云珏从树上揪下了一片看起来十分完美的柳叶道。 “嗯。”谢渊应了一声,看着他用酒精湿巾擦拭叶片的动作道,“可以吗?” 云珏转眸看向了他,略微有些疑惑后笑道:“当然,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用酒精擦过,那片叶子会无法保存。”谢渊对上他的眸,略垂下视线看着他的动作提醒道。 这个人是有些喜欢搜集东西的,会因为兴趣带回,却又不太好好保存。 “嗯?”云珏轻笑,带着那片叶子坐在了他坐着的长凳上。 石凳临湖,风轻轻拂过,微凉而沁人心脾,云珏将那枚叶片抵在了唇边,轻轻吹动,一声清脆的哨声响起,直击云霄般的清明。 而下一刻其上尝试的声音又变,渐渐的连成了一首轻快的曲子。 谢渊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呼吸微微屏住,看着那长睫微垂透出的笑意和轻松,他游刃有余的操控着那个看起来完美又普通的叶片,引得路人回首,树上鸟鸣。 一曲结束,长睫抬起,树上的鸟儿仍然在翘着尾巴向下瞧着。 “怎么样?”云珏看向了他问道。 “很好听。”谢渊如实回答,看着他指间夹着的那枚所谓完美的叶子。 完美的适合拿来吹奏的叶子。 在吹过了之后,就会从那指尖轻扬,悠逸的脱离,随风掉落在水中,随水逐流。 “来吧,我继续教你。”云珏擦了擦手指,略微起身挪动,朝他坐的近了一些说道。 “嗯。”谢渊轻应,点开了自己的智脑,对这样的情况已经有些习以为常。 脱离那座小城,即使只做家教,谢渊的收入也不算少,这里十分繁华,也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机会,而在那座小城,他是找不到类似于这样的工作的。 一月的工资结下,竟是比曾经数月节省下来的还要多上很多。 一半转给了智脑之中再未回复过的账号。 对方会收款,只是没有只字片语给他。 而另外一半……谢渊打开智脑翻看着,走下了地铁站上了车。 “这是?”云珏看着扎着丝带被捧到面前的小熊问道。 “礼物。”少年垂眸回答道,“要吗?” “嗯?要啊。”云珏伸手接过,这只灰棕色的小熊虽然不算太大,接到手上时却似是触手可及的柔软,让他没忍住多摸了两下,“真不错,可以用来枕……”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谢渊却不甚在意的取下了背包道:“送你的,你可以随意玩。” 抱着也好,枕着也好,总归是物尽其用的。 “谢谢。”云珏看着他因为挂着包而隐去半张脸的神情笑道。 “不客气。”谢渊回眸,看着对方揉捏着那个玩偶,往脑袋下尝试着枕着的动作,走了过去道,“周末请你吃饭。” “为什么突然送我礼物,又请我吃饭?”云珏躺在沙发上略微抬头看他。 断头饭?他最近应该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才对。 “发了工资。”谢渊看着他道。 “真不错。”云珏起身问道,“去哪里吃?” “同乐区的一家老店,去那边的时候发现的,味道很不错。”谢渊说道,“去不去?” “去。”云珏的回答言简意赅。 谢渊看着他,略微抿了一下唇道:“这笔钱我想自己支配。” “当然可以。”云珏伸手拉过了那个小熊笑道,“那是你的钱,你想怎么用自己说了算,谢谢礼物,我很喜欢。” 谢渊看着他,略微垂眸收回了视线起身道:“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排骨。”云珏点菜。 “排骨没有了,换一个。”谢渊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道。 “那就有什么做什么吧,明天回来记得买点排骨。”云珏说道。 “好。”谢渊应道。 云珏看着他的身影,挟着那只熊重新躺回了抱枕上,厨房忙碌,游戏光屏弹开,其上提醒。 [您的营养液还剩三天的使用量,请及时补充。] 云珏切换进购买页面,点击购买,十几分钟后,原本只剩下的三天持续增长到了九十天。 又是三个月的游戏时长。 [攻略角色的好感度进入持续平稳增长状态,您可尝试跳转功能。] [随机跳转]和[定制跳转]的按键闪烁,云珏按下了下面的关闭键。 …… 游戏内的时长跟外界的流淌速度是一致的,但悠逸的日子是很难察觉其流逝的。 一年多的时间,在家里摆上了好几个奖杯和一打厚厚的奖状之后,谢渊从高中毕了业。 云珏不怎么过问他的学业,但也知道他的成绩很好,转学半年后就时时会去参加比赛,除了学业上的,众多奖杯之中还有一个参加网游射击比赛的奖杯,一等奖,奖金十万。 零零散散积攒起的奖金,再加上升学时学校给出的奖励,成为了谢渊下场的第一桶金,具体赚了多少云珏不知道,只知道应该一直是赚着的,甚至于曾经的少年已经在跟校园内认识的朋友合伙创办了公司。 他在长大。 折梅:[你出副本了吗?] 这是副本外的通讯号,即使在副本内,各个话题楼的攻略贴以及外面的人都是能够看到和联系到的。 白云:[还没有。] 折梅:[好感度到多少了?] 白云:[不知道。] 折梅:[不会还是3吧?] 白云:[是啊,我真可怜……] 折梅:[……] 这家伙看来不打算跟她说实话。 上了大学,工作忙碌,谢渊也每天都会回家,不过能够在家里待的时间明显减少,毕竟正处于学业和事业的上升期。 【这就是孤寡老人的感觉吗?】云珏躺在沙发上玩着智脑。 【宿主你是不是饿了?】478听到了宿主肚子里馋虫的作响。 【是的。】云珏翻身转为了侧躺,略微叹气,仿佛要默默垂泪。 自从家里的孩子上了大学之后,就很少回家,以前几乎顿顿都能够吃到的美食就那么中断了,就算肚子不寂寞,嘴巴也会很寂寞。 当然,饥不裹腹是不存在的,点过的外卖随机筛选,口感不是最好,随机的惊喜也足以裹腹。 “合作愉快,您慢走。”高楼之中,双方洽谈结束,握手之后一方离开。 电梯下行,那略扯着领带的青年手臂搭在了一旁人的肩上叹道:“可算是结束了,累死我了,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不了,我回去吃。”西装革履的青年抬手看了眼时间拒绝道。 “这么晚,你哥还能给你留饭?”徐飞的手臂因为他的离开而落下,十分惊讶的问道。 他倒是多少了解这位朋友的家庭情况的,兄弟俩出来生活,那位哥哥性情温柔会疼人,买什么东西倒是很大方,比如谢渊手腕上那个几十万的手表,但是做饭那件事很难说,对方的手指看起来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我自己做。”谢渊转身进了办公室,拿上了自己的东西道。 “那你直接在外面吃了得了,回去做了还得收拾,多麻烦。”徐飞也同样的不怎么进厨房,虽然不记得从哪儿听了一嘴谢渊的厨艺很好,但自始至终没尝过。 而一起在外面吃饭,这个人也不怎么挑食。 “没关系。”谢渊按下了电梯道,“我先走了。” “等我一下,一起下去呗。”徐飞随手拿上了自己的东西,赶上了他的那一班电梯。 公司内很干净,只是电梯透窗的外面也能够看到天气暗沉。 “看着要下雨了。”徐飞眺望着叹气道,“保不齐又要堵车,你今天开车过来了吗?” “嗯。”谢渊应道。 “那你有的堵了。”徐飞看着他道,“你真不考虑跟你哥说一下搬的离公司近一点儿吗?你这每次开车单程都得一个小时,下雨天更堵。” “我们公司的选址不太好。”谢渊开口道。 “这边便宜。”徐飞说道。 虽然他们算是有些家资,但投资创业这种事,就是要一份钱掰成两半用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02节 “以后富有了搬的离我家近一些。”谢渊走出了电梯说道。 徐飞略微沉默跟上,虽然他对合伙人乐观的心态很高兴,但是竟然有人试图搬公司也不想搬家。 下楼的功夫,雨幕已经落下,谢渊撑开了伞。 “捎我两步。”徐飞试图省事,却见他的朋友脚步不停的直接下了台阶。 “那有伞。”虽然他还存了点儿良心,给他示意了一下门口一侧可以借的伞。 但是…… “捎两步又不会怎么样?”徐飞不理解。 “迟了怕路上堵车。”谢渊收起伞坐进了自己的车内。 徐飞:“……” 第84章 不可攻略的npc(11) 车门关上,将雨水隔绝在外,只是即使收势及时,手表之上还是溅落了些许雨水。 谢渊垂眸,抽过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将袖子整理好,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进雨幕,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徐飞只能一边借着伞,一边劝着自己,他们这一身行头也是比较昂贵的,淋点雨在身上确实比较难打理。 一分钱要掰成两瓣花……那家伙就是洁癖发作,不愿意跟人共撑一把伞! 路上毫不意外的堵了车,雨刷器不断刮动着落下来的雨滴,广播打开,播报着路况和新闻。 谢渊发送了一条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没有回复。 “前方道路拥堵,预计三十分钟才能通过……” 谢渊垂眸,再发了一条:我回去估计比较晚,你先自己吃。 仍然没有回复。 乌云笼罩,雨幕绵延,路旁的灯光亮起,车子缓慢穿行于车流之中,行人打着伞,同样穿行的很慢,只有雨刷器的节奏极快的摆动着,刮去一层又一层落下的雨水。 城市繁华,夜色更深了些…… …… 门锁的声音轻轻响起,打开的屋内是有些暗沉的,唯有玄关的灯未关,暖融融的绵延进屋内,驱散着夜色带来的微凉。 进门的人小心关上了门,将雨夜带来的凉气遮挡在了外面,晕黄灯光下的身影高大,只是动作很轻,所有的声音被门口的地毯吞噬,而踩上地面时,软底的鞋子没有带来丝毫影响沙发上入睡之人的声响。 光芒绵延着,到沙发处几乎断绝,只能隐隐的勾勒出些许的轮廓,只是目光适应了黑暗之后,便能够看清他深埋在小熊身上的眉眼。 呼吸清浅,腹部还搭上了拆开的抱枕,窗帘未拉,若是从这个躺着的姿势看出去,还能够看到窗外连绵的雨幕。 这样的天气很适合睡觉,安逸又舒适的能够消除掉人所有的焦躁。 走到沙发旁的身影停下,背着光的阴影挡在了那沉睡的眉眼之上,缓缓靠近。 熟睡的人长睫轻动,略微抬起时眸中的困倦还未消退,只是有些朦胧的打量着弯腰的人,眼睛重新闭上,再度睁开时似乎终于清醒了些:“回来了…怎么不开灯?” “不想打扰你。”谢渊落座在了沙发上,落下的掌心覆上了他的额头道,“只盖着肚子也不怕着凉。” “冷了就醒了。”云珏略眯着眼睛轻笑,将搭在身上的毯子抬腿踹了踹,缩起腿来将自己整个盖了进去,侧躺着问道,“发烧没?” “没有。”谢渊收回了手,看着那闭着眼睛完全没打算起的人问道,“吃饭了吗?” “吃了。”云珏回答,略睁了一下眼睛看向他道,“你呢?” “还没有。”谢渊起身解着手腕上的表道,“我去做,还要再吃点吗?” “这一身真帅。”云珏略微睁开眼睛打量着他的身形笑道。 青年的身影背光而立,西装修饰着原本就有的宽肩窄腰,他还很年轻,但这样的年轻并不会压弱他的气势,反而带了一种沉稳与青涩交错的奇妙感。 谢渊的手指微顿,将手表解下放进了一旁拉开的抽屉里,脱下了外套道:“你的眼光好,我开灯了。” “嗯。”云珏翻身,手臂搭在眉骨上应了一声,灯光亮了起来,需要他轻眯着眼睛适应,再拿下时之前停留在客厅里的青年已经进了卧室,换衣服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你淋雨了?”云珏仰躺着,发觉那小小的毯子盖的着上面就盖不着下面,不能全部包裹起来的毯子在清醒时不太适宜睡眠。 “没有,可能进出车门时沾了一点。”谢渊回答道。 “这么晚到家,要不要点份外卖给你吃?”云珏看了眼时间,意识到已经很晚了,“怎么不在外面直接吃了再回来?” “堵在路上,停不了车。”谢渊从卧室里出来,已经换上了一套舒适的家居服,而之前穿的西装已经被挂在了衣架上,被他挂在外面,等待清理后再收纳,“雨天的外卖不会比我做的快。” “那我再吃点。”云珏不再跟那个盖不住腿的毯子做斗争,从沙发上坐起,看着那眉眼被家居服衬托的有几分温和的青年道。 “好。”谢渊看着他已然恢复清明的神色,应了一声进了厨房。 谢渊的手艺很好,即使是家常菜也能够做的格外的好吃。 云珏的困倦因此而完全消失,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询问道:“寒假的时候要不要出去玩?” “可能会有些忙。”谢渊思索着说道。 “那我就自己去了,等回来给你带礼物。”云珏笑道。 “一个人去?”谢渊看向他问道。 “嗯。”云珏应道。 “这次不担心睡着后东西被偷走了?”谢渊询问道。 “一个人出去玩可以睡够了再出门,放心吧,不会出什么事的。”云珏笑道。 “好,什么时候去?”谢渊问道。 “三天后吧。”云珏略微沉吟道。 “不是说寒假?”谢渊眉头轻动。 “说寒假是为了等你,但你寒假也没空,我当然是自己提前去了。”云珏夹着菜笑道,“不用太羡慕。” 谢渊眼睑轻敛,开口问道:“打算去哪儿玩?” “还没有定,走到哪儿算哪儿吧。”云珏说道。 “打算去多久?”谢渊问道。 “没定。”云珏抬眸看向他,扬起唇笑道,“怎么,离不了人?” “没有。”谢渊否认道。 “你要是离不了人,我玩几天就回来了。”云珏笑道,“要是离得了,我就在外面过冬了,宁辉市的冬天还是很冷的。” 谢渊的目光落在了他含着笑意的眸上,唇微张了下,又轻抿了下道:“你可以在外面待几年,待够了再回来。” “真的?”云珏略微摩挲着下颌,然后对上了青年含着些许冷意直视的双眸,蓦然失笑道,“问你呢,真的假的?” “你很擅长让人生气。”谢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道。 “那你说,我去几天?”云珏放下筷子,抿了口水看着他笑道,“你说几天我就几天回来。” “你最好就不要去。”谢渊话语出口时眉头略微蹙了一下,放下筷子端起盘子起身道,“玩到开心再回来吧。” 他进了厨房,收拾着之前的残余,水声哗哗,从那略微弯下的背影看不出他的情绪。 云珏略微后退靠在了椅背上,长腿交叠轻笑道:“那我等你寒假再去吧,如果你到时候有空,我们就一起去怎么样?” 青年洗着碗碟的动作停了下来,似乎略有沉吟,转头看向了他道:“你想去就去,不用因为我委屈自己。” “那我真去了。”云珏托着下颌说道。 谢渊的唇轻抿,扭过了头去继续洗着碗轻声应道:“嗯。” “你看,真去了你又不高兴。”云珏看着他的动作笑道。 厨房的水声停了下来,青年擦着手转过了身来。 “不气不气,我还是很信守承诺的。”云珏略打量着他的神色,看着走过来的人笑道。 “信守承诺?”谢渊解下了身上的围裙。 “承诺这种事也要看对谁。”云珏略反思过往,仰头笑道,只是在看到青年将围裙套上他颈部的动作时有些疑惑,“嗯?” “起来。”谢渊看着他开口道。 云珏略有不解,却是起身,而后青年绕到他的身后,将围裙的结打上,推着他走向了厨房,“你来洗。” 洗到一半的碗碟还放在水池之中,以往它们会被青年打理的十分干净锃亮,而现在轮到了云珏。 云珏侧眸往旁边看了一眼,身后的冷声传来:“只有三个盘子,不值得用洗碗机。” 嗯,生气了。 这种时候最好顺毛捋,不论是得罪了厨师还是得罪了家里另外一个人,都不利于家庭氛围的和谐。 云珏伸手,旁边递过了塑胶手套。 “不用,三个盘子而已。”云珏说道。 “戴上。”身后的声音言简意赅。 云珏转眸,看了一眼他的神色,接过戴上,接受了这个惹恼另外一个人的惩罚。 之后的旅行自然是推迟了,青年很满意,日子一切如常,只是他每每归家的时候晚了些。 “你最近也太拼了,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徐飞看着对面一起吃盒饭的人问道。 “这些项目做完,我想休个寒假。”谢渊与他商议道。 “你想休假?”徐飞惊讶道。 “嗯,不行吗?”谢渊问道。 “没有。”徐飞松下了肩膀,眼中甚至是欣慰的,“兄弟,你终于想要休假了!就你那工作强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你不休我都不好意思休,再这么下去我得英年……没什么,休吧,休假好。” 他后面的话语在对面的目光下主动消声。 “哎,怎么突然想到休假了?”徐飞有些好奇兴味的问道,“谈女朋友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03节 谢渊手指微动,垂下了眸道:“没有,我哥要带我出去玩。” “哦……”徐飞略有遗憾,却也不怎么遗憾,“我就说嘛,能让你这个工作狂放下工作的,也只有你哥了,估计是云哥也觉得你工作太累了,想带你出去玩玩放松放松,哎,你哥真好,羡慕。” “羡慕吧。”谢渊吃完东西,收整着自己的餐具起身离开了,“我先回去了。” “哦,行。”徐飞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琢磨着这家伙好像在炫耀。 这个拿什么奖项,赚了一笔大的都理所当然的人,竟然也会炫耀。 稀奇。 宁辉市的冬日是在一场冻雨中到来的,它的冬日没有下雪的时候,只是湿冷的空气会让它有些不宜居。 只是在冻雨后没两日,云珏就已经带着人飞离了那座城市。 冬装换下,除了早晨需要带一件外套,一天基本上只靠春装就可以轻松的度过。 新进入的城市不太像冬天,仍然是郁郁葱葱,繁花锦簇,会让人忽略季节的变化。 这样的天气里,云珏爱上了钓鱼这项活动,鱼竿扎起,凉棚撑上用来遮阳,躺靠在水边看着水波荡漾,凉风习习,十分好眠,而每一条钓上来的鱼大小不一,品种不同,十分有惊喜感。 而谢渊看着那将草帽扣在脸上的人,确定他只是换了个地方睡觉。 这样闲散的钓鱼方式其实是很难有收获的,但云珏却每每回家都能够带上几条鱼,运气好时还能够连连起竿。 黄昏日落,谢渊收起智脑的光屏,帮他背上了鱼竿的组件,提上了鱼桶。 凉棚不需要归还,只需要结款,然后一起行走在那繁花似锦的小路上,其上开着团簇的花朵,前几日还只是花苞,今日却是开的繁盛了起来。 而开满的花枝成为了那戴着帽子的人新的取乐方式,它们被折了下来,然后被那人编在了他的草帽上,虽然中途散落了一些花瓣,但各色的花朵草叶堆砌,却将那个帽子装点一新。 “你要吗?”云珏回眸抬起自己的帽子朝他示意。 “不要。”谢渊直接拒绝。 “那我自己戴了。”那人轻笑,将开满鲜花的帽子戴在了头顶,略微抬眸整理,让谢渊的眼睑轻敛。 阳光很好,照在返途的小路上,只有一条被绿草包裹的小道蜿蜒,暖橙的光几乎能够能够透过那人身上有些轻薄凉爽的衣衫,他喜欢浅色,而那透过的光好像在一瞬间将他整个人都捕捉到了画卷之中,花朵轻颤,抬起的长睫略微轻压,在那一片暖光之中转眸看向了他,澄澈的成为了那片光影之中唯一清凉的亮点,却又刺痛着人的眼睛。 就像是画中的人活了过来一样,浅笑着朝画外的人招手,唇边笑意轻扬,诱使着人进入属于他的画中。 “鱼桶给我吧,我来提。”话语传到了耳边。 谢渊垂眸,走了过去道:“不用,没什么重量。” 擦身而过,阳光直直的映在眼中,已经看不到那幅画面了,可直射的阳光似乎还没有那幅画面来的刺眼。 “等我一下。”云珏跟上了他的身影,略扶着帽檐以免它被吹掉,垂眸看着桶中的鱼道,“我们去把它们卖掉吧。” “不吃了吗?”谢渊问道。 “吃够了。”云珏压着帽檐行走在他的身侧说道。 “嗯。”谢渊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走向了停泊的车子。 经年已过,这个人好像真的如当初所说的那样,一直在践行着他所说过的话。 看他长大,别无所求。 鱼桶放进了后备箱,鱼具也一并放了进去,后盖扣下,那人已经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挡板放下开始打盹,而那顶种满了鲜花的帽子则被放在了后座上。 他践行着他的诺言,或许是因为他是被分在需要被兑现承诺的那一列。 但这个人对什么都不太长情。 当合约结束的时候,或许也是他们分开的时候。 谢渊坐上了驾驶座,将车门拉上了:“晚餐想吃什么?” “都行。”云珏闭着眼睛回答道。 车子启动,驶离了那里。 那个寒假过的很快,回到宁辉市的时候,又是新一轮的春暖花开。 谢渊很忙,忙到云珏几乎见不到他的身影,他醒之前对方已经走了,睡之后对方才回来,如果不是阳台上晾着的衣服更换,家里的垃圾每早都会被带下去,就好像一同居住的另外一个人根本没有回来过。 而云珏意识到这一点时,距离他们度假回来已经过了一个月。 【宿主,你还打算攻略谢渊吗?】478问道。 【我攻略谢渊干什么?】云珏对着镜子系上了衣领上的扣子问道。 【那你不是来攻略他的吗?】478十分迷惑。 【不是啊。】云珏笑道。 【嗯?!】统子惊讶且迷惑。 【嗯?】云珏也发出了一声疑问,笑着拿上了自己的外套出了门,【我真的只是想看看他长大后的样子而已。】 那个不可攻略的人不再零落于淤泥之中,极盛时的模样。 【那宿主现在去哪儿?】478问道。 【去看看他,一个月没见了。】云珏说道。 【哦……】478应了一声,机械心里嘀咕。 还说不是攻略。 谢渊公司的规模不算大,只占据了写字楼的一层,而进入其中,自然也没有还没有上去就被拦截在楼下的待遇。 不过云珏在看到那穿着衬衣西裤从会议室里出来,还在认真跟人议事的青年时,确定从那双冷静的眸中看到了惊讶的情绪。 “先去忙吧。”那双漆黑的眸轻敛,青年转头向身旁的人吩咐了一声后,朝着他走了过来询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云珏看着他笑道,“欢迎一下。” “欢迎。”谢渊看着他唇边的笑意道。 “现在忙吗?”云珏略微侧身,看了眼正在忙碌却偶尔看过来的员工问道。 “会开完了,不忙。”谢渊让开了道路道,“要去办公室还是休息区?” “办公室。”云珏拍了一下他的手臂笑道,“你带路。” “跟我来。”谢渊转身,带着他路过了那明亮的玻璃通道,打开了那间位于一角的办公室。 里面的面积不算太大,一张办公桌,还有相应配套的待客区域,绿植摆放,整齐有序,但想要塞下再多的东西也是不能了。 云珏入内,回眸看了眼往这里眺望的员工,反手关上门,将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道:“喏,苏记的蛋糕,给你当下午茶。” 谢渊接过,手上略掂了一下份量,将其放在了待客区的桌面上打开,果不其然在其中看到了两份。 一份放在了那落座在沙发上的人面前,一份放在了转角的沙发前,谢渊将盒子重新折好起身点开了烧水键道:“想喝什么?” “红茶。”云珏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看着那正在取着茶叶的青年,靠在了椅背上打量。 衬衫西裤是最简单的装束,青年的样貌之前的区别不算太大,眉目冷淡,只是身形正在趋向于成年男性,介于中间,袖子挽起,规矩的露出了手臂上漂亮的肌肉,已经拥有了俊美迷人的气质。 “看什么?”谢渊看向了他问道。 “你最近很忙。”云珏开口道。 “是。”谢渊分好茶叶,提起了烧开的水壶往里面注入了热水,茶叶卷曲倒腾,水开始泛红,这片空间里蛋糕的气息里瞬间交融了茶叶的清香,“学校课程增多,公司这边事情也很多。” 茶壶端上了桌,透明的玻璃杯被注入甘红的茶汤,被推放在了云珏的面前:“小心烫。” “你这里离家很远。”云珏看着他的动作道,“我开车过来就用了一个小时。” “当时选址时这边的价位最低,性价比最高。”谢渊解释道。 “所以要不要搬过来这边住?”云珏看着他询问道。 谢渊提着茶壶的手指微顿,将茶壶放下时抬眸看向了他道:“我一个人?” 云珏唇角翘起道:“你要是想一个人也行,不过我猜你不想。”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谢渊轻扶着杯子的边缘问道。 杯壁微烫,也烫的指尖微红。 云珏眼睑轻敛,看着他笑道:“那你想吗?” 他没有答,谢渊抬眸看向他,知道这个答案其实彼此是心知肚明的。 不想。 他要是想,就不会每天驱车往返回家。 但…… “一起住吧。”云珏拿起了放在盘子里的叉子开口道,“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一起住了。” 谢渊看着他舀起蛋糕送进口中因此而愉悦眯起的眼睛,沉下气息开口道:“再过几天,我打算把公司搬的离家近一些。” 云珏眸中略带惊讶,打量着他问道:“你喜欢咱们家那个房子?” “不是。”谢渊否认,开口解释道,“原本就有这个打算,这边太偏,员工在路上花费的时间也很多。” “唔。”云珏咬了咬叉子,拿开时笑道,“原来如此。” 谢渊看着他,喉中沉下了一口气,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道:“你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 “感觉好久没见你了。”云珏将叉子换手,摸了一下杯沿,又收回了手道,“所以过来看看你,工作很忙吗?” “你之前问过了。”谢渊看着他道。 云珏抬眸看他,笑了一下自问道:“是吗?其实就是有点想你了,那个家总是一个人显得有些太空荡了。” 谢渊眼睑轻颤,沉下气息开口:“一个月没见,终于想起来想我了。” 云珏:“……” 这小孩,完全不讲人情世故。 第85章 不可攻略的npc(12) “给个台阶下。”云珏沉默了一瞬,看着他道。 “不给。”谢渊开口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04节 “那我自己下来了。”云珏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笑道,“主要是家里一直有你生活的痕迹,所以不觉得,如果我们分开住的话,我大概十……三天左右就会想你了。” 谢渊看着他,略垂下眸起身,接了杯温水放在了他的面前道:“先喝这个。” 其实没关系,他能主动来到这里,已经在他的意料之外了。 “谢谢。”云珏接过,用温水润了润喉,继续吃着自己的蛋糕笑道,“尝尝,我去的时候新做出来的。” “嗯。”谢渊轻应,拿起叉子舀起了蛋糕。 很甜。 红茶搭配着蛋糕,提神又不腻,谢渊漱过了口,接起一个通讯吩咐后问道:“要看看公司吗?” “好啊。”云珏答应了却没有起身,“下班之前再看吧,现在出去不太好回来。” 谢渊握着扶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回首问道:“好,要毯子吗?” “嗯。”云珏笑着颔首。 谢渊转身,打开一旁的柜子取出毯子和枕头递给了他,沙发不算太宽,但躺下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这里没有配备休息室,谢渊有时候休息也是在那里。 而现在另外一个人进入了这片空间,将枕头靠在了身后,悠逸的做着他自己的事。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云珏将毯子一角搭在腿上,抬眸看了他一眼道。 “好。”谢渊轻应,转身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后,目光从那点击着智脑光屏的人身上划过。 他未必会马上休憩,但当他打算休憩时,就会在一个地方待很久。 办公室内偶尔有人进出,笔迹滑动的声音不断作响,谢渊忙完一段放下笔打算去接水时,坐在待客处的人已经靠在沙发上垂下了眸,呼吸清浅,外界的动静根本无法对他形成影响。 谢渊放下了杯子,手指微勾放轻脚步走了过去,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略微带离,倾身时将枕头抽出放下,然后扶着面前的人让他躺靠下去。 失重感让他的气息微动,抬起的手轻扣住了他的手腕,略微抬起的眸中神情有些恹恹,却似乎那一瞬的睁眼让他辨认清楚了人,而重新安逸的闭上了眼睛,躺在了枕头上,呼吸再度沉了下去。 他并不是对谁都这样的,谢渊确定他不会在跟其他人相处的时候这么安逸的睡过去,即使他总是看起来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什么防备。 但能够进入让他信任范围的人很少,而他属于其中之一,另外之一还没有见到。 谢渊拉过一旁的毯子给他盖上,轻搭在胸口之下,手轻扣着毯边,目光则落在他安逸的面孔之上。 他相信他,可他并不是一个值得被信任的人。 谢渊的手抽离,从沙发边缘转身离开,继续去倒自己的水了。 窗外的光影随着公司里的忙碌而变化着,在光线转暗时,云珏重新睁开了眼睛,有些陌生的环境让他略微思忖了一下,寻觅着动静看向了那正在工作的人。 窗外的光线很好,给那垂眸工作的人身上镀了一层光晕,让那以往总是显得冷情的眉眼看起来暖融了些,认真工作的模样更是让这个醒来的黄昏都变得舒适了起来。 “醒了。”对方察觉动静抬起了头说道。 “嗯……”云珏轻应一声,却没有起身,只是眯着眼睛问道,“几点了?” “五点半。”谢渊看了眼时间回答道。 “醒来的刚好。”云珏笑了一下,拽着那覆着体温的毯子继续阖上了眼睛,半晌后问道,“晚饭想吃什么?” “附近有一家螃蟹做的很不错。”谢渊看着他说道,然后看到了那闭着眼睛的人轻轻翘起的唇角。 “那就去吃那一家。”云珏决定了晚饭,略微回笼之后起身,将身上的毯子随意折叠放在了一旁的枕头上,略做寻觅,起身倒水。 办公室的门在此刻被敲响了。 “进。”谢渊开口道。 “哎,兄弟,听说云哥……”推门进来的人颇有几分兴致高昂,只是在跟站在门口处喝水的云珏对上视线时,话语止住,略带着几分乖觉的唤了一声,“云哥,云哥今天怎么过来了?” “刚好没事,过来玩。”云珏放下了喝水的杯子道,“你刚回来?” “嗯,出去谈了个合作,刚回来就听说云哥过来了,幸好赶上了。”徐飞进门,将文件放在了谢渊的桌面上道,“谈成了,明天开会得处理这件事。” “嗯。”谢渊拿过文件翻看着。 “云哥可是第一次到这儿来,我们这里怎么样?”徐飞放下了工作,转头看向了他笑道。 “挺好,工作环境和格局看着很舒服。”云珏提着水壶落座在沙发上道。 “云哥有眼光,我当时就觉得这地环境特别好,通透敞亮。”徐飞笑着坐了过去,接过那一次性的纸杯给自己倒了水,几口咽了下去笑道,“云哥第一次过来,今天我做东,云哥赏个脸?” 谢渊翻看着合同的动作停了下来。 云珏略微侧眸看了他一眼,笑道:“下次吧,今天跟朋友约了饭。” “好,也行。”徐飞倒不介意,“过几天我们公司搬地方,云哥可一定要来。” “好啊。”云珏应道。 “我看看。”徐飞看了眼时间,又倒了杯水喝下后起身道,“到下班的点了,那我先走了,过几天见。” “好,再见,路上注意安全。”云珏笑道。 “好嘞。”徐飞起身,将那一次性的纸杯捏扁丢进了垃圾桶,双指并拢朝他示意了一下,开门出去了。 而在他出去时,外面已经热闹了起来。 “徐总好。”隐约的招呼声传来。 “好,下班了,下班了,收拾东西走了。”徐飞的声音传来,爽朗又健谈。 “你这个朋友真不错。”云珏听着外面的氛围夸赞道。 “你上次就这么说过。”谢渊合上了合同道。 “是吗?”云珏略微回忆自问。 “想不起来就算了。”谢渊收拾着东西起身,拿起了自己的外套道,“要不要去看一下公司?” “好啊。”云珏起身,同样拿上了自己的。 他们出门时,外面已经空了一部分,上班时的秩序不在,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斥着仿佛孩童下学时的精神和快乐,只是在听到这里的动静时,原本欢乐的氛围略有下降,每个人又似乎变得严肃认真了起来。 “谢总好。”助理打着招呼,“有什么事吗?” “嗯。”谢渊轻应,回眸看了眼身旁的人道,“钥匙给我,下班吧,我带着我哥看一看。” “好的。”助理将大门钥匙递给了他,略压着嘴角,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只在云珏看过去时有些没忍住下班的开心笑了一下,又迅速收敛对着他颔首,然后匆匆离开了。 公司的人散的很快,谢渊回眸,看着那目光略有些意味深长含笑的人道:“想看哪里?” “谢总很有威严啊。”云珏手放在口袋里,朝着他悠悠笑道。 “都像徐飞那样,公司会乱。”谢渊说道。 “有道理。”云珏略微思索赞同,然后笑着问道,“所以为什么你是白脸?” 谢渊沉默的看着他。 “嗯?”云珏笑着朝他示意。 “我这张脸每天笑意盈盈的,你觉得员工会觉得亲切还是害怕?”谢渊沉了一口气,不答反问。 “我看看。”云珏轻笑,从倚着桌边起身,走到了他的对面,手指轻抵着下颌上下打量着。 他的气息靠近,谢渊眼睑轻动,略屏住呼吸任由着那肆无忌惮的人打量着:“看出什么结果了?” “我觉得是亲切。”云珏抬手,手指从他的发丝中穿过了一下,后退笑着予以肯定,“嗯,亲切。” 谢渊指尖轻勾,看着他的神情,在那眸中带有疑问时转身道:“知道了。” 云珏看着他的背影,笑着跟了上去。 这栋写字楼不算大,但独占一层,可划分的区域就多了,休息用餐处,茶水间,以及划分区域的部门,没人时虽然看起来略有些空荡,却的确通透敞亮,绿植遍布,数量颇多,甚至在门口还摆放着两棵相当大的发财树。 “这是徐飞的主意。”谢渊看着他靠近打量的动作说道。 “放在门口,不怕对手公司的人进来用开水浇死吗?”云珏轻抚过其上的叶片,回眸笑道。 “有监控。”谢渊示意了一下头顶道。 云珏抬头去看,手指从叶片上拿了下来,放进了口袋道:“走吧,我饿了。” “想揪就揪。”谢渊走了过去,看着他的动作道。 “真的吗?”云珏问道。 “嗯。”谢渊轻应,余光中黑影晃动,耳朵上覆上了指尖温热的触感。 他的呼吸微滞,看向了身旁得意洋洋轻揪着他耳垂的人。 “谢谢,沾沾财气。”云珏的手指松开,后退转身,在青年来不及反应时大步向外走去,“走吧,我饿了。” 他的恶作剧成功,满意离开,只剩下谢渊站在原地,耳垂之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极痒的触感和温度,一路悄无声息的蔓延进心里,却无法轻易取出。 那个人,是诱惑的源头。 “不走吗?”他走了几步,回头恍若无觉的笑着问道。 只顾自己高兴,全然不管别人的心情。 “就来。”谢渊看着他,迈开了步伐,转身关门,眼睑轻压敛去眸中的情绪,然后跟了上去。 “这个点人多吗?我们是不是该订个座。”他似无所觉的询问。 “已经订了。”谢渊说道。 “真可靠。”他露出了笑意,毫不吝啬的给予了夸奖。 是一切罪恶的开端。 …… 谢渊的公司搬了地方,不再遥远,而是在寸土寸金的商圈大厦内占据了一层,同样明亮的空间,却比之前宽敞了不知道多少倍,人员的上涨,也代表着公司的产业在不断的铺开。 在云珏未曾去关注的地方,他在迅速的成长。 虽然好像比之前更忙碌了,但他回家的时间明显早了些,除了有应酬的时候。 通讯响起,按下接听时徐飞的声音带着些迷蒙的从里面传了出来:“喂,云哥,谢渊喝的有些醉了,我把他放上车,你下楼接一下。” 他轻轻打了下嗝,很明显声音中的那份迷蒙是因为酒气。 “好,代驾的号码发给我。”云珏说道。 “等,等会儿……”徐飞的声音有些磕绊,那边的动静传来,安全带拉动的声音响起,车门关上,“云哥我发给你了,你等会儿接一下。” “从哪儿出发的?”云珏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05节 “洛河这边。”徐飞确定了一下道,“已经送上车了。” “好,谢谢,你自己也注意安全。”云珏确定了地点,看了眼时间,离家不算远,他估摸着快到的时候起身出了门,顺手拿上外套换上了鞋。 车子停泊进了车库,被云珏略微指引倒退在了车位上。 钱款结清,代驾离开,云珏打开了后座,看着那躺靠在后座微微蹙着眉头的青年时,嗅到了他身上酒水的味道。 虽然年龄小,但青年向来都是冷静自控的,倒是难得见到他身上溢散着酒气,发丝微散浑身放松的模样。 云珏伸手在他的面前挥了挥,那轻蹙的眉头微动,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似乎十分的困难。 “醒了?能自己走吗?”云珏弯腰过去,解开了他的安全带询问道。 青年喉中轻应一声,这一次漆黑浓密的睫毛微颤着抬起了,只是视线转向,看起来似乎想要努力的维持清明,却因为眼皮的沉重而失败了。 “我扶你回去。”云珏打消了直接将人抱回去的念头,以免对方酒醒时脸上挂不住。 他握住了对方的手臂,将人搀扶着下了车,青年脚步的不稳也带动着他的气息微微急促。 “手臂搭稳了,不会摔倒的。”云珏将他的手臂搭在肩上,让其重量压住,反手甩上了车门,车锁按下,钥匙直接就着揽着对方的姿势滑进了对方的口袋里,然后朝着电梯走了过去。 酒醉的人半醒,虽然能够跟上,只是脚步的不受控制让他的眉头时不时的蹙起,额发垂落,有几分失控而无法自制的可怜意味。 电梯停下,云珏扶着人走了上去,而只要拉着手臂的手略松,挂在身上的人就打不住的下滑。 他一下滑,云珏就扶稳了再将人捞上来。重复一次,看起来好像比之前更可怜了。 直到电梯停下,家门几乎就在对面,云珏扶着人走出,一手拉着让他的身体靠稳了,一手开着门。 只是醉酒之人的身体可能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靠在肩上的人轻滑着,在云珏拉稳之时,带着酒气的鼻息因为呼吸的靠近抵在了他的颈侧,带着些厚重又灼热的感觉,让那里的皮肤下意识感知到了。 云珏拧动着门锁垂眸,看着闭着眼睛的人,轻笑了一下打开门,将人搀扶了进去。 鞋子顾不上换,云珏扶着人随手拉上身后的门,然后走向了卧室。 卧室的门打开,就着客厅里的灯光,云珏将靠在身上的人小心的取下手臂,试图放在床上。 只是失去支点的人明显不喜欢这样的失重坠落感,下意识寻觅着身旁的支撑,手臂抬起,衣襟轻轻摩擦,已是抱了上来。 酒醉之人的身上是有些热的,云珏感受着那轻压在颈侧的呼吸,伸手抱住拥在身上的人的腰身时,那似乎寻觅到了支点就觉得安全的人手臂已然失力,继续下坠。 云珏抱稳了他的身体,挪动着,鞋子交错,不知道谁踩住了谁,以至于云珏一个踉跄坐在了床上时,也被抱着他的人的重量直接压着躺在了床上。 躺下的力道倒是不痛,只是身上的人着实有些重,这些年吃下的肉让他不再像原来那么单薄,而是拥有了迷人的资本。 而骤然失重和碰撞的感觉让身上的人呼吸微蹙,之前本就不算平缓的呼吸变奏着,身体挣扎,似乎醒了过来。 “谢渊,醒了吗?”云珏躺在床上,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嗯……”埋首颈侧的人轻应,也不知是不是回答,只有灼热的气息随着酒气洒落在了颈侧。 “起来,你好重。”云珏扶着他的手臂说道。 趴在身上的人气息轻应,似乎在与沉甸甸的思绪对抗着,顺着他的力道试图挣扎着撑起了身体,鼻息从颈侧轻蹭,踉跄着,在这明暗的交错之间对上了视线。 抬起的身形微顿,青年背着光看起来漆黑沉静的目光似乎在辨认着,确认着,眼睑轻颤,气息靠近,一点点吐息随着靠近似乎在这片空间的温度在升高着,唇在咫尺之间。 只是在即将贴上时,青年的头向下轻点,几乎砸在了云珏的鼻尖上,一股酸涩感直冲脑门,而那罪魁祸首的呼吸已然再度厚重悠长。 云珏伸手托住了他的脸颊轻移,压在身上的人再度埋首在了他的颈侧,全身的重量压的严严实实。 起来不易,但让身上的人下去不难。 云珏揉了一下鼻子,确认着没被他砸的出血,扶住身上人的肩膀,将他推的翻身躺在了一旁的床上,然后呼吸顺畅的起身。 酒香萦绕着,青年的脸颊微微泛着红,一张整齐的发丝略微凌乱,规整的衣服也因为动作被揉的有些乱,呼吸起伏,看起来很乖又不像以往那么乖,一幅任人施为的模样。 云珏坐起,却没有着急站起,而是背着光看着因为外套还穿在身上而躺的不是特殊舒服的青年,伸手拂过了坠落在他脸上的发丝,然后掐了掐他的脸颊笑道:“真会折腾人啊。” 他掐了两下,手收了回去后起身,弯腰帮他脱掉了身上的外套,随手扔在床上,然后再将人抬起,脱掉鞋子让他躺在床上睡好,再去解领带和衬衫的扣子。 衣襟摩擦的声音在着光暗交织的环境里不断作响,衬衫的拉下让灼热的皮肤直接接触到了冷空气,熟睡之人的手先他的意识一步扣住了云珏的手腕,灼热的几乎能够烫伤那里。 云珏抬眸,对上了那睁开而警惕的眸,手腕略微挣动笑道:“衣服都脱光了才醒,清白已经没了。” 直视着他的人呼吸微蹙,眉头轻拧,喉结轻轻波动,似乎竭尽所能才能够撑住那抬起的眼皮。 “骗你的,是我。”云珏感受着手腕上的力道,就着那个姿势靠近,让他的视线能够辨认清楚笑道,“只是给你换衣服,要不然裹着这满身酒气的衣服会睡不好。” 他多会照顾人,多体贴。 躺在床上的人眼睑轻眨,对视着,似乎终于认清了,呼吸轻松时慢慢松开了手躺了回去。 云珏起身,继续动作,只是这一次青年虽然躺下垂着眸,却总是时不时的睁开,恍若确认一下,让抬手就抬手,那穿在身上的衣服总归是好脱了很多。 衬衫丢在了一旁,云珏垂眸解开了他的皮带,咔哒的声音让青年的呼吸微顿。 “冷吗?”云珏抬眸,与那视线对上,抬手从一旁拉过了被子搭在了他的身上道,“不好意思,忘了。” 被子搭上,云珏继续将他的裤子脱了下来,再次丢在了一旁,只是起身拉上被子时略微垂眸笑道,“我们小渊的资本很雄厚啊。” 青年的眼睑抬起,唇边似乎带了几分欲言又止。 “好好休息,有事叫我。”云珏伸手,理了一下他的发丝起身,看着那双黑眸缓缓合上,然后出了门反手带上。 【宿主,你那是骚扰。】478说道。 【嗯?被你看出来了,那我不演了。】云珏脱下了自己沾了些酒气的外套,随手搭在一旁进了洗手间道。 【嗯?!】统子一惊,骤然想起了宿主曾经励志做渣男的经历,顿时后悔自己的多嘴,【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别人被戳破了都会反思自己,继续隐藏,它的宿主被戳破了索性就放开了,甚至还能变本加厉。 【哦?那我再演一阵子吧。】云珏擦过了手,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颈侧。 或许是酒气带动的体温升高,以至于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气息灼热后的触感,不是来自于孩子的,而是属于成年男性的带着荷尔蒙的气息。 即使在游戏里,也是会有生理需求的,可惜…… 云珏抬手,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沉下气息走出了洗手间,唇角轻笑。 胆小鬼。 第86章 不可攻略的npc(13) 即使有人醉酒,屋子里的夜晚也十分的安宁,没吵没闹的一觉到天亮。 窗帘缝隙间的光芒透入时,躺在床上的人遵循着生物钟醒了过来,撑起身时头有些微痛,口有些微干,而水和解酒的药物就摆放在了床头的桌边,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送进来的。 谢渊起身,端起水杯解决了宿醉后的口渴,而被角的掉落和肌肤接触到空气带来的些许汗毛竖起,提醒着他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人照顾的很不错,接人,脱衣,全程坦荡,还有心思调侃。 谢渊掀开被子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了新的衣服穿上,看了眼时间出了卧室的门。 他看不穿他的心思,说不清也道不明,不敢轻举妄动。 “醒了。”客厅中响起的声音让谢渊的步伐止住,他一手握着门把手,背着卧室里的光看向了那不该此时出现在沙发上的身影。 “嗯。”谢渊轻应,看着那闲适自在的人,抬头确认了一下时间道,“今天起的很早。” “担心你醉酒后有什么事,睡的比较轻。”云珏靠在沙发上看着松开门的人笑道,“怎么样,感觉难受想吐吗?” “没有,只是有点头疼。”谢渊路过客厅回答道。 “昨晚怎么喝那么多酒?”云珏问道。 “有人看着年轻,故意为难。”谢渊回答道,“下次不会了。” “没办法拒绝?”云珏看着他步入厨房的身影说道。 “在那之前,徐飞已经喝了很多。”谢渊打开了抽屉回答道。 生意场上,或者说不止是生意场上,人情世故就是维护表面的和平,或是一方对另外一方的妥协。 快刀斩乱麻固然爽快,却会留下很多的后患,而且还得顾及合伙的人,不能让对方的心血白费。 云珏起身看着站在料理台旁的青年开口道:“我煮了粥,吃过后再吃药吧。” 他出声的时候谢渊已经看到了那锅肉丁蔬菜粥,浓稠的,营养丰盛的,几乎找不到米粒存在的粥。 谢渊看着其中溢散的热气,转眸问道:“你用了冰箱里的肉馅?” “嗯,怎么了?坏了?”云珏发出疑问时走了过去问道。 “没有。”谢渊看着锅中的量,转身打开了冰箱门看了一眼,确定他一锅全用完了。 “肉馅很方便啊。”云珏倚在厨房门边阐述着他对肉馅的满意,“不用切,直接就是丁,你用来做什么的?” “没什么,谢谢。”谢渊用勺子舀了粥道,“量很多,你要一起吃吗?” “不要。”云珏拒绝道。 谢渊看向了他,略微静默后道:“下次不要放这么多,吃不完。” “好。”云珏应道。 这份粥对谢渊而言不难吃,只是每次调味的配比都会有些参差,有时候是胡椒放太多了,有时候是盐放太少了,但还没有到不能吃的地步。 但坐在对面的人宁愿烤两片面包吃,都不愿意吃他自己做的东西。 “分你一片。”云珏从盘子里拿起一块面包递给了他道。 谢渊抬眸,伸手接了过来。 坐在对面的人轻笑,垂眸玩着他的智脑,只是那块面包吃的认真。 他好像没有任何的异样。 “今天还要去上班吗?”云珏抬起视线问道。 “得去。”谢渊回答道。 “宿醉刚醒,要不要我送你?”云珏饶有兴味的提议道。 “只是为了送我?”谢渊问道。 “难得早起,顺便出去逛逛。”云珏笑道。 “好。”谢渊应道。 早餐之后,他又吃了解酒药然后出门。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06节 云珏开车,停进了他公司的地下车库告别:“晚上下班我来接你,提前给我打电话。” “好。”谢渊轻应,退后看着车子驶离。 除了昨晚的醉酒,上班打卡一切如常,徐飞喝的比他多,早晨的状态却跟昨天没什么区别。 “冯耀文那狗东西还算有点诚信,喏,合同签了。”徐飞将合同放在了他的桌面上道,“怎么样,昨天没事吧?云哥有没有说你?” “没有。”谢渊接过合同翻看着。 “那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因为那顿酒?”徐飞嘶了一声问道。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心情不好?”谢渊问道。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徐飞看着他道,“那家伙昨晚也是喝高了,今天见了还说想跟你赔礼道歉来着。” 生意场上不给面子固然会被人诟病,但喜欢欺压人,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好名声,正经能走到台前的往往瞧不上那样的。 “不是因为那个。”谢渊回答道。 “那是因为什么?”徐飞有些好奇的问道。 谢渊抬眸看向了他,徐飞有所意识的举手投降道:“行,我不问了,我还想着云哥今天送你上班,你的心情能好点儿呢,难道是昨晚吵架了?” “吵架了他怎么会来送我上班?”谢渊反问道。 “行吧。”徐飞也想不通,索性出门道,“我先去忙了,勿念。” 他带上门离开,谢渊垂眸看着合同,翻过一页时又重新翻了回去,大拇指轻轻摩挲,然后看向了手腕上的智脑。 光屏点开,其上有着各种工作的消息,唯独置顶的那一栏里十分的安静。 这本是稀疏平常的一件事,谢渊早已习惯了那个人有事发消息,没事不见人影的节奏,只是这种习惯,却似乎在渐渐变得不习惯。 云珏倒也没去哪儿,这座城市他已经逛的差不多了,再想探究这构建地图的边缘,得去外地看看,而现在明显是不能的。 游戏光屏提醒,消息跳动。 折梅:[快三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来?] 白云:[有什么事吗?] 折梅:[也没什么事,只是有点担心你会分不清游戏和现实。] 云珏看着那则消息,打开了那些层层堆叠的话题楼。 各式的攻略翻涌,氪金榜上的前三位十分稳固,攻略榜则有了变动,他的名字已经掉了下去,倒是还在前百,只是已经飘到了中游。 刚开服时的确涌入了很多的玩家,但还都处于体验阶段,很少有针对某一角色的最优解,而现在,各式的攻略模板几乎呈爆炸的状态。 玩家可以肆无忌惮的按照模板攻略想要的角色,沉浸于恋爱之中,话题楼中时时有那样的话题刷新,热烈又兴奋的诉说着自己的心情。 清欢:真的好有谈恋爱的感觉,我越来越喜欢这个游戏了。 秋风:沉浸式恋爱游戏名不虚传。 红叶:我真想永远跟我的宝在一起,要不是营养液不够。 有热爱的,自然也有宣泄和争吵的。 不满游戏和模板的高价,宣泄营养液的不足,对于角色的喜爱的争端暂且不论,有人的痴迷已经到了再也不想回到现实世界,甚至…… 空竹:营养液断了就断了呗,身体没了,但我的意识一直停留在游戏中啊。 枯兰:这么说你的身体已经死了? 空竹:现在还没有,我想尝试看看。 有人劝阻,但那个人显然并不想听,而后来楼层盖起,却再没了那个昵称的回复。 它被夹杂在很多话题楼里,虽然偶尔会被顶上去,但并不显眼,而人们说着各种各样的话,只凭文字是难以辨别所有的真假的。 又或者说,联盟每年都有人因为分不清现实和虚拟而死去,它已经成为了一种习以为常。 而无数的攻略贴中,谢渊的攻略贴是置顶的,命名为:挑战不可攻略角色。 非官方发布,点进其中,热度极高。 很多人兴致勃勃,想要挑战不可能,也有很多人尝试无数次之后放弃了。 蒹葭:真是好感度持续为0,已弃。 栀子:他真的好难攻略,感觉什么方法都试遍了,还被清退了一次。 暮雨:累积失败一百次,真给我气笑了,这游戏到底谁在玩啊! 山水:你们能有我的炸裂,我这攻略角色开局先刀了一个老师,直接在教室里啊,血流了一地,那个副本直接崩了。 秋风:真的假的?你不会骗人的吧?还有谁见过啊。 艾草:那有什么炸裂的,我们上将那在副本里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要不是玩家不能动手,我都想试试了,至于副本崩塌,你确定不是被清退了吗? 折梅:[你还在吗?] 白云:[在。] 折梅:[孤舟他们都已经在下谢渊的副本了,就算你能分的清,也快点出来惊艳所有人啊,小心被人弯道超车,你的模板可能就没有那么值钱了。] 云珏轻笑,点击着屏幕回复:[谢谢提醒,我尽量。] 游戏光屏收起,道路上一片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汽车鸣笛,甚至还有尘土飞扬,让路边的灌木上染了一层淡淡的灰。 颜色,触感,气味……这里看起来像一个无比真实的世界,又或者说,两者的区别其实本来就不大。 而在这里,对于玩家而言甚至更加的自由自在。 云珏起身,沿着道路前行,脚下偶尔会踩过因为长久未修缮而翘起的砖瓦,细碎一声,一看就是下雨天会埋水雷的存在。 脚步随停,转身时随便走进了一家店面,嗯,运气不错。 谢渊的智脑提醒,点开时消息弹出。 白云:找到了一家不错的面店,推荐指数四颗星。 白云:图片。 那碗面看起来很有份量,其中的色泽也很丰富,甚至连其上的热气都被拍在了图片里。 “呦,吃饭的时候看消息,对象给你发的?”徐飞看着他停下的动作,别有意味的调侃道。 “不是。”谢渊否认道,关上了光屏继续吃饭。 “不回复?”徐飞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惊讶。 “嗯。”谢渊应了一声,不做解答。 “行吧,看来真不是对象。”徐飞摇了摇头,几口扒完了饭道,“你说我孤家寡人就算了,你也孤家寡人,咱们公司难道缺几株桃花?” “你要把公司打造成植物园吗?”谢渊抬眸问道。 “我就想想,不摆。”徐飞起身笑道。 生怕这家伙一不满意就想拿开水浇他的发财树,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把一个迷信之人的命脉拿捏的死死的。 仿佛是对家派来的。 徐飞离开,谢渊也吃完了自己的饭起身去工作了,半个小时,发了两条消息的人没有音信,开完会,再看还是同样。 “等对象消息呢?”徐飞的声音伴随着他的手臂搭在谢渊的肩膀上传来。 光屏关闭,谢渊看向了身旁的人。 “谈恋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徐飞拿下了自己的手臂,看着他的神色思忖道,“不会是没追到吧?兄弟,你这条件都没追到?” 他是真有些惊奇了。 “不是对象。”谢渊回答道,直接离开。 徐飞在他的身后摇了摇头笑道:“不管是不是,祝你成功啊兄弟。” 谢渊脚步微顿,背对着他应了一声:“嗯。” 智脑轻震,谢渊进入办公室时打开了光屏,新的消息发了过来。 白云:在玩偶店见到了一个跟你很像的娃娃。图片。 谢渊身影停下,站在了自动闭合的门边,图片之中是那人正面拍摄的身影,正捏着那个据说跟他很像的娃娃一起。 画面中的人得意浅笑,而那娃娃虽然是黑发黑瞳,略微狭长的眼睛却是死亡凝视着前方。 谢渊轻划着屏幕,分享的人丝毫未在意他中午的未回复。 不过是独角戏,无聊。 谢渊:不像,不许带回去。 云珏看着其上的回复,捏了捏手里冷着脸的娃娃笑了一下,将其递给了柜员道:“结账。” 他没了回复,谢渊下班时果不其然的在车子的后座见到了那个死亡凝视的娃娃。 “唔,这个表情真像。”那不回复以示拒绝的人用智脑抓拍他的神情,还要分享给他看。 他总是笑意盈盈的,好像没有任何的事情能够扰乱他的心,却肆无忌惮的扰乱着别人的心。 谢渊的手握上了他的手腕,灼热与微凉触碰,让那得意分享的人抬起了眸,其中最初是疑惑的,然后变为了饶有兴味的打量。 “生气了?”云珏看着他沉淀的神色笑道,“你要是不喜欢,我这就把它丢进垃圾桶。” 他转身就要下车,手腕处的力道却阻止了他的行为。 很紧,紧到抓着它的人气息微沉,眼神晦涩。 “看来不是生气。”云珏从抓紧的手腕上抬眸,折返回去,眼睑轻抬,未被抓住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伸手轻捋过他的发丝笑道,“想要什么,埋在心里是没有人知道的,想要什么,就要去说,去抢,去掠夺,他才会属于……” 云珏的话语被覆在唇上的吻止住,狭小的空间内即使有外界的些许纷扰,却连沉下的呼吸都听得见。 近在咫尺的眸低垂,掩住了其中的情绪,抓握在手腕上的力道松开,前压着,试探着,呼吸灼热的掠夺着,云珏甚至听到了彼此唇齿交缠的声音。 而只需要略做回应,就能够让那双遮掩住所有情绪的眸抬起,惊讶有之,贪婪与掠夺尽显。 “接吻不是这样的,轻一些。”云珏与他略微分开,在双唇的轻蹭着说道。 青年眸中的情绪是复杂的,只是这样的轻吻明显牵动了他的呼吸变化,而靠在那里任他施为的人更是让他的呼吸和目光忍不住的追逐。 “牙齿要收好,这样我们双方才会……” 还要除去那些轻慢的,好像教导一样的话语。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07节 而只有吻住了,这个人的唇中才不会吐出让人不舒服的话。 谢渊倾身,手扶上了他的颈侧,这个姿势很方便亲吻,而对方若有似无的回应在让这个吻加深。 人和人之间是可以有类似于这样亲昵的事情存在的,它并不像想象中的恶心,而是溢散着浅淡香气的,让气息急促的,缠绵又眷恋的让体温升高。 对方的手扣上了他的颈侧,将彼此的距离拉的更近,谢渊略微抬起了眼睛,却在对上那似乎一直在看着他的眸时,宛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白云的眸很漂亮,睫毛纤长,眼睛澄澈,其中总是含着笑意,一直看着会有一种被拉进其中溺进去的温柔感。 而现在他就在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浅笑但漫不经心,回应但游刃有余。 没有热情,也没有动情,只是在旁观着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谢渊与他分开,然后看到了那双眸中泛起的些许疑惑:“怎么了?” 这样的人似乎无知无觉,但他对人的情绪分明是最敏锐的。 爱意有时候似乎也会变成恨。 越喜欢就越憎恨。 “没什么,回去吧。”谢渊松开了他的颈侧,坐回了副驾驶道。 “对我的态度不满意?”云珏托着下颌看向他笑道。 谢渊冷笑了一声。 “比起原来,你都亲上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云珏笑着问道。 谢渊侧眸看向了他。 “追人就要有个追人的态度。”云珏探手过去,随意梳理他的头发笑道,“如果你连这点耐心都没有,那么现在就可以放弃了。” 谢渊未语,只是静默的看着他。 “过来。”而那再度开始诱惑人的人朝他勾了勾手指,见他不动,轻声催促,“快点。” 谢渊沉下气息起身,察觉那身影靠近,双目对视,靠近的长睫轻垂,轻轻的一吻落在了他的唇上,一瞬间竟让头皮发麻,背上泌出了汗来。 “不要着急,恋爱就跟接吻一样,要一点一点慢慢来的。”他轻碰着他的唇,不重,却微痒的直往掌心和心口去钻,“过度释放的只是欲望,稍微克制一些,嗯?” “嗯。”谢渊听到了自己的轻应。 他又一次陷入了魔鬼的圈套。 而对方满意轻笑,后退离开道:“走了,回家。” 一个可恶又恶劣的人。 …… 追求一个人应该是怎么样的? 网上查询到的有直接的告白,也有表达关心和赠送礼物,照顾,体贴和相同的兴趣交谈。 可是谢渊却被卡关了,因为那些和过往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他还没有追到人,却已经被允许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允许亲吻,好像拥有了他,却又好像没有。 唇与唇的轻碰在早晨分别时总是格外的磨人,谢渊确定亲吻着他的人不是特意早起,只是刚好醒来需要解手,然后兴致起来,就这样自然又亲昵的凑了上来。 轻碰着,气息交错,像是寻到了一件好玩的东西。 “出门上路注意安全。”一吻轻分,云珏从他的颈侧收手,略拍了拍他的衣领后退,看着那打理的十分整齐的青年笑道。 西装革履,宽肩细腰,领带规整的系在整齐白净的衣领下方,系的越整齐,就似乎越迷人。 那双眸沉沉的看着他,复杂又冷静的,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嗯。” 而查询的内容中,还有着需要保持适当距离的规矩。 多远的距离算是适当的距离,心中的迫切需要压制多久,压制到哪种程度才叫做克制?没有人告诉他具体的答案。 忙碌一天,下班回家。 那个人并不经常出门,他总是在的。 换过衣服之后一起吃晚餐,晚餐之后谢渊会继续处理自己的事情。 有些忙,即使是一些重复的工作,也需要及时处理,它们或许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变故,但能够控制在合理范围之内,变数会少很多。 同处一个屋檐之下的人在洗澡,随着门开,水汽弥漫裹挟着其中弥漫出的水汽和香气,出来的步履带着几分迟缓,那道身影在身旁就坐,水汽缓缓的萦绕在了鼻端。 坐垫轻轻下沉,谢渊的肩膀上轻压上了下巴搁置在其上的力道,他略微侧眸,靠近的人轻轻一笑,眉目湿润而缱绻:“有空帮我吹头发吗?” “嗯。”谢渊喉结轻动,听到了自己的轻应。 工作暂且放下,依偎在身旁的人重新坐直了身体,毛巾从头上滑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被随意擦过的发丝还滴着水。 谢渊的目光从其上划过,起身时一条腿撑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拿起了那条毛巾擦拭着那凌乱散落的发丝。 它们没有那么整齐,总是不太规矩,沾着水时有些冰凉,会比平时好梳理一些,但即使擦过,一缕发丝散落,其上的水滴也会极快的酝酿滴落,等不及去接,就滴在了那因为衣领微敞而露出的锁骨上,氤氲着,顺着那里轻轻的滑动流淌。 被擦着头发的人似乎注意到了,略微垂眸看了一眼,随意的伸手拉过了被他拿着的毛巾,彼此的手指因此而触碰,微痒的触感传来时,那双长睫轻抬,泛出笑意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指:“好好擦,别走神。” 肆无忌惮。 第87章 不可攻略的npc(14) 谢渊垂眸。 那拍过他手指的人抬手,轻理了理他额前的发丝,然后收回了手,打着哈欠任他施为。 谢渊擦过了他的头发,确定不再滴水时拿过了一旁的吹风机,手掌试着温度,然后吹拂于其上,一手梳理着,一手轻轻晃动。 而被吹的人似乎觉得舒服了,肩颈后仰,半靠在了他的身上,修长的脖颈近在咫尺,泛着血色和水汽,毫无防备的展露在他的面前,目光只需微微垂落,就能够顺着那敞开的衣领一览无余。 谢渊轻压下了眼睑,半靠在他身上的人却在抬眸看他,似乎是带着兴味的,百无聊赖的伸手,轻轻挠着他的下巴,摩挲,然后蔓延到了唇边。 谢渊抬眸与他对视,那双极漂亮的眸轻弯,却没有收回手去,他没有再留恋他的唇,而是顺着下颌轻滑,轻轻摩挲在了颈侧,触碰到了喉结。 谢渊沉下气息,手指微顿,热风档关小时开口道:“坐起来,要吹后面了。” 如果不去制止,他可以一直肆无忌惮的变本加厉。 云珏与他沉沉的目光对视,眼睛轻弯,收回手指坐起了身来。 热风吹拂在了他脑后的发丝上,梳理的手指轻柔到像是在按摩。 “有没有弄湿你的衣服?”云珏轻声问道。 “没关系,吹一下就好了。”谢渊回答道。 室内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的声音不断作响着,有些嘈杂,又有些异样的安静,遮掩住了呼吸声和一切的动静。 发丝变干,像是绸缎一样在指间划过,开关关停,咔哒两声,风声停下时,却也好像让周围一切的动静都变得明显了起来。 它被放在了旁边,云珏抬手梳理发丝,想要扭头时背后的体温随着环上肩颈的力道贴了上来,很紧,带着在耳畔响起的沉下又清晰的呼吸声。 而难耐的不仅有呼吸,还有因为紧贴而砰砰作响的心跳,清晰的似乎能够引起共震一样。 云珏转眸,扣着他手臂的手略微收紧了些,耳侧响起的声音微沉:“别动。” 云珏垂眸停下了转身的动作,只是轻轻抬起手扣住了他挽起衣袖的手腕。 指腹轻轻摩挲,温热在其上轻擦,带动着气息轻轻的颤动。 “你想做什么?”谢渊沉下气息问出了这个问题。 手腕上很痒,痒的让他头皮发麻想要松开,但却又似乎舍不得松开。 说是让他追求,让他克制,他自己却毫无顾忌。 云珏的手顺着他的手臂摩挲向上,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身上的手臂转眸笑道:“我还没有问你想做什么呢?” 他的眸中含着笑意,是被禁锢的,却又没有丝毫被禁锢的收敛。 谢渊未答,环抱的手臂被轻轻推开了,转身过来的人没有离开,而是凑近着,长睫轻垂,鼻尖轻碰,似乎轻而易举就能够寻觅到让身体发痒的地方,气息轻轻拂过,那双唇若即若离。 “恋爱需要克制……”谢渊沉下气息开口道。 “我是被追求的人,当然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云珏对上那抬起的眸轻笑,靠近时覆上了他的唇。 轻吻带动着气息的变动,将话语堵住,吻略分,再想要说什么,便再吻住,直到话语被遗忘,气息随之轻轻颤动,因为干涸而追逐,然后是可以解决这份干涸的深吻。 成长起来却仍然带着几分青涩的青年就会深陷于这个吻中,漆黑的眸褪去冷情,随之变得深邃而无法遮掩欲望,尝试而起的理智会被暂时抛离,挣扎反复。 一吻分开,躺在沙发上的青年发丝是微微散落的,云珏轻轻摩挲着他的颈侧,让那漆黑的眸重新对视,只是其中的迷茫之色却似乎让身体升起了一些兴奋之感。 他在欺负他。 但欺负这个人,就是意外的会让心灵很快乐。 云珏拂起了他的发丝,轻吻在了他的眼睑之上,唤着那长睫轻抬时笑道:“再这么下去,就要被我吃干抹净了。” 那双眸中的情绪凝起,其中划过了一抹复杂之色。 “怎么了?”云珏看着他恢复了清明的眸问道。 “没什么。”谢渊扣住他的肩膀,将撑在身上的人拉了下来,覆在了身上。 有些重的,这个人很高,虽然总是懒洋洋的没什么侵略感的样子,但是曾经在他的眼中是大人的模样。 他并不是毫无威胁的,他的心自在又纵性,对自己和别人看起来好像是两套标准,但只要后退一步,他就能够转身就走,不在意,自然也没有没有任何的标准。 重,但是有实际触碰到的感觉。 身体紧密贴合,耳际能够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云珏抬手,轻轻摸过他脑后的发丝,另外一只手抱住了他,埋于他的颈侧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喜欢你的味道。” 谢渊抬手,抱紧了他的腰身,轻应了一声:“嗯。” 他总是轻而易举的掀起一个人内心的波澜。 让人…… “晚上要一起睡吗?”颈侧的声音轻声询问道。 谢渊呼吸轻动,开口道:“我还在追求期。” “那怎么了?”抱着他的人抬起身来,笑着询问道,“要吗?” “要。”谢渊听到了自己的回答,随着对方靠近而垂眸,然后再次得到了一个吻。 一个在这样的夜晚让心脏起伏不定又亲昵的吻。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08节 …… “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徐飞摩挲着下颌,打量着道。 “哪里不一样?”而以往其实不太理会他的闲话的人抬起眸来询问道。 “说不上来。”徐飞对上他的眸没有移开视线,而是上下打量着轻嘶道,“就是感觉好像比以前温和了很多,嗯,连眼神都没有以前那么吓人了。” 谢渊未置可否,低头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哎,你不会是……”徐飞的话没能说完。 “谈恋爱了。”谢渊接住了他的话道。 “真的?!”徐飞也不在意自己的话被截断,十分惊讶且带着喜意好奇道,“谁啊?” “假的。”谢渊开口道。 徐飞身旁喜气洋洋的氛围仿佛瞬间熄灭掉了:“兄弟,你这怎么还骗人呢?” “给你想要的答案,免得你天天期盼。”谢渊回答道。 “嗐,我这……我这不是闲的吗。”徐飞倒没太多的不好意思。 “你可以去兼职红娘。”谢渊给出了建议。 “那些有什么意思。”徐飞有些意兴阑珊,“我这就是……” 他嘿嘿笑了一下道:“我这就是想看看谁能够拿下你这朵高岭之花,谁能够让你这座高不可攀的冰山染上凡尘。” 谢渊沉默的看着他,收拾着碗碟起身时道:“少看点学校的论坛。” 徐飞卡壳:“那你这段时间这状态是因为什么?我不接受除恋爱以外可能影响工作的理由。” “在追人。”谢渊离开前留下了这句话。 也让徐飞惊讶的坐在了原地,身旁仿佛又泛起了光来,饭也顾不得坐在原地吃了,直接端上餐盘跟了上去道:“谁啊?我给你参谋参谋,要说我当年的经验……” “你连恋爱都没谈过。”谢渊放下碗碟,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的谎言。 “我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理论经验相当丰富,来说说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徐飞为了兄弟的终身,甘愿出谋划策。 谢渊看了他一眼,转身道:“我不相信你。” 工作上的事除外,恋爱那种事,他不应该兴起去问问这个人的念头。 不可靠。 “别啊,我给参谋参谋,不行我还能问其他朋友。”徐飞亦步亦趋道,“总之一定让兄弟你成功出征,杀对方个片甲不留。” 谢渊停下脚步,看着他十分期待的神色,打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道:“接吻了。” “什么?!”徐飞兜头被灌了口狗粮,噎在了原地,半晌没动,后知后觉的推开门跟了进去道,“都接吻了你还追个屁啊!” “他让我追。”谢渊回答道。 徐飞眉头皱了一下,站在原地思索道:“你能不能具体说说?” “不能。”谢渊拒绝道,又看了眼他的神色道,“他没有那么喜欢我,但允许我追。” “然后还接吻了……”徐飞说道。 “嗯。”谢渊应道。 “谁亲的谁?”徐飞继续问道。 “他亲的次数比较多。”谢渊回答道。 “那不就是喜欢吗?”徐飞被次数对比惊了一下,本来以为是一次,没想到已经是很多次了。 很多次了还在追?不是情趣…… “不是。”谢渊回答道。 “兄弟。”徐飞的语气沉了下去,迟疑道,“你该不会是遇到渣女了吧?” “男的。”谢渊纠正道。 “哦,遇到渣男了,不是,你喜欢男的?!”徐飞再度震惊,一年吃到的瓜都没有今天的多,并迅速抱胸后退,“你不会对我有过什么非分之想吧?” 谢渊看着他。 徐飞摆了摆手笑了一下道:“开个玩笑,兄弟,这么说吧,他如果不是跟你玩情趣,那你八成是遇到渣男了,那种渣男的手段可是层出不穷的,玩你这种感情空白的,一玩一个准,骗钱骗身体骗感情,你这事有没有告诉云哥?” “告诉他干什么?”谢渊拿过了一旁的文件问道。 “云哥比我们都多吃几年饭呢,就我的观察而言,云哥看人绝对是准的。”徐飞靠在门上抱着臂思索道。 他虽然见对方的次数不算多,但行事章法上其实是能够看出一个人可不可靠的。 “让他给你把把关,保证能把那渣男的套路摸得透透的。”徐飞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谈恋爱还好,谈个正常的恋爱也好,就怕碰上渣的,合伙人还是个恋爱脑,万一扎进去,对方使使手段,他们这点家底说不定说没就没了。 徐飞抬起视线,却见那坐在桌后的人正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怎么了?难道已经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没什么。”谢渊收回了视线,智脑轻震。 他放下了文件点开光屏,目光停下,徐飞若有所觉的走了过去问道:“他给你发消息了?” “不是,是别的事。”谢渊收起光屏,合上文件起身道,“我出去一趟。” “哦……”徐飞看着他恢复以往的神情应了一声,询问道,“下午会议还参加吗?” “可能赶不上,你来主持吧。”谢渊走出了办公室道。 “行。”徐飞示意,看着他的背影离开,神色之中若有所思。 …… 咖啡厅中的曲调很悠扬,浓郁甜香的味道交融,绿植环绕,看起来舒适又典雅。 谢渊进门看到坐在窗边的身影时脚步略有停顿,在对方闻声摘下墨镜时抬手制止了服务人员的问询,朝着那里走了过去。 墨镜之下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她仍然像过往一样的美丽优雅,将自己打扮的十分精致,让人不会轻易的小觑。 “你来了,好久不见。”谢嫣开了口,略微打量了他一眼笑道,“坐。” “找我什么事?”谢渊坐在了她的对面开口问道。 “要喝点什么吗?”谢嫣抬手招呼着服务生道。 “一杯咖啡。”谢渊说道。 服务生没有过来,谢嫣也放下了手看向了他道:“你长大了很多,现在好像也功成名就了。” “你看起来过的不太好。”谢渊看着她道。 虽然她已经在努力装扮了,但劣质的衣料靠近一些还是能够看出端倪,他太清楚那样的穿着,即使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去选择那样的衣料。 “如你所见,我相信了男人一次,结果输了。”谢嫣的脸色倒不难看,反而笑了一下看着他道,“没有相信你,又输了。” “你需要钱。”谢渊看着她道。 “是。”谢嫣没有隐瞒,虽然她的儿子看起来有些陌生了,但他长了一幅被好好对待过的模样,而这无疑会让人心中的愧疚减弱,“给我一百万,我们两清怎么样?” 咖啡馆里很暖,只是这句话落下而没有人接话时变为了静默。 阳光很好,只是男人看不出情绪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人身上时,会让人有些局促不安。 “您的咖啡。”服务生将咖啡端了上来,让谢渊收回了视线。 “谢谢。” “不客气。”服务生转身,刚才的氛围好像消散掉了。 谢渊垂眸,将咖啡杯放正,看向了对面的人道:“一百万就够了吗?” “一百万已经算是狮子大开口了。”谢嫣看着他,长舒了一口气笑道,“如果你愿意给更多,我当然没意见。” “可以。”谢渊开口道。 谢嫣的呼吸微颤,却是略微拧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我们之间两清不了。”谢渊看着她开口道,“我可以一年给你一百万,但有一个条件。” 谢嫣看着他,觉得那直视的目光有些陌生:“什么?” 她问出这个问题时感觉到了自己的不适应,因为对方的语气好像只是在谈一场交易。 他好像不再是那个会被她轻易触动情绪的孩子了。 “继续做我的母亲。”对面的青年开口道。 光线变奏,谢嫣的目光一瞬间复杂了起来,她轻轻抿着唇,看着对面的人欲言又止,最终开了口:“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她也知道亏欠他太多,但她很自私。 “没关系。”谢渊看着她道,“我记得你在我小时候为我做过的饭菜,给我织过的毛衣,你曾经做过一个合格的母亲。” “现在再给你那些,已经没意义了吧。”谢嫣自己都快忘记那段过往了。 他们并不是一开始关系就这么僵的,这个孩子降生时,她也曾竭力和满怀期待过,记得他刚出生时有点丑,红红的,但后来就越长越好看,很难有人不喜欢他。 但他们都被欺骗和抛弃了,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是不行,即使因为未婚生子被家里认为丢人而驱离,这个小生命也曾经是她所有的动力和寄托。 但太难了。 她竭尽所能,也无法兼顾,因为名声问题被人骚扰,想要做工,也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什么都需要钱,吃饭住宿,孩子生病,更是大笔大笔的开支。 她甚至想过死,但这个可爱的生灵匍匐在膝上时,让她改变了主意。 但即使坚持着,挣扎着,最后好像还是变了。 十几年,他们脱离不了那场像噩梦一样的困境。 伤害的话说出口,一切就无法回到从前了。 已经没有意义了,人终归不能活的太天真。 “意义不重要,我想要而已。”谢渊回答道。 谢嫣抬起眸看他,心口涌出的情绪一时有些复杂难言。 因为对方这样要求着,眸中却没什么太过眷恋的情绪,甚至是有些冷淡的。 “想要?”谢嫣听到了自己的疑问。 “是,我想要一个合格的母亲。”谢渊看着她道,“你能做到的,对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09节 谢嫣的身体一瞬间是有些僵硬的,透着连绵不绝的冷意,终于听明白了他的话,他不需要意义,他只是需要一个母亲,至于这个母亲是谁,好像无所谓。 “那个人对你不好吗?”谢嫣呼吸轻出着询问道。 她在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对我很好。”谢渊看着她回答道,“只是比起感情,我觉得手段更有效。” 他不想失去的,想要留在身边的,依靠感情总是太浅薄,太容易失去,而依靠手段,他们就会被牢牢的锁在他的身边。 虽然他现在还太弱小,但已经可以掌控一个人的去留。 谢嫣的浑身在那一瞬间都是疼痛和冰冷的,她甚至觉得有些荒谬,但想要说什么,却已经有些说不出口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谢嫣说道。 “也可以。”谢渊的话语让她的心微微放下,只是下一刻又提了起来,然后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只是你来找我,已经是走投无路了吧。” 谢嫣想要嘲讽,虽然她现在估计只能去做最苦最累的活,丢下一切的优雅和体面,放任自己的年华老去,但也不算是不能活,但…… “你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扮演好母亲这个角色,就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青年的声音平静极了,却也轻描淡写的将魔盒的盖子打开放在了她的面前,而里面装着她想要的一切,“这次交易是很划算的,你不妨考虑考虑。” 谢嫣沉下了呼吸,而对面的青年放下咖啡杯后起身。 “你去哪儿?”她抬眸问道。 “我该走了,你做出决定再联系我。”谢渊垂眸看着她回答道,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 就像曾经离开家门那次一样,她没有制止,也不知道该如何制止。 他不幸的托生给了她,而这一次,她的确不需要做什么,只是要出卖她的感情。 出卖之后,她其实就不再是他的母亲了,只是一个扮演者。 感情不是珍贵的东西,但真要出卖的时候,人还真是会莫名其妙的感到难过。 真是糟糕透了。 谢渊还是赶上了下午的会议,如常的工作,如常的下班,如常的带菜回去。 信息列表里有那个人点下的菜,家里一如既往的亮着灯,窗帘没拉,但意外的有些热闹的,因为电视被打开了,放着的好像是动画一类的东西,让坐在沙发上抱着熊的那个人看的十分专注。 只是门关上时,对方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落在了他的身上,漂亮的眸轻敛,开口问道:“你的心情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他的情绪感知敏锐到了极致,只看他愿不愿意去感知和愿不愿意说出来。 “见到了我妈。”谢渊垂眸换着鞋子,没有隐藏。 云珏看着他的身影,眸中略微思索道:“过来。” 谢渊抬眸看他,却见对方浅笑着朝他招呼着,诱使着他去往他的身边:“过来过来。” 然后他去了,被拉着手腕坐下,被抱在了那个怀里。 微凉但很舒适的气息,这个人无比清楚如何攻陷进他的心,即使他什么都没有说。 手指穿过发丝,谢渊埋首在他的颈侧,伸手抱紧了他,属于这个人的气息随之灌入了鼻腔之中,蔓延到四肢百骸。 无比清晰的告知着他,他想要这个人留在他的身边。 想要他的一切,身体,情感,欲望……通通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只凭感情是很难的,他是一条滑不溜手的鱼。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也不会要求你去买那么多东西。”温柔的话语伴随着那轻轻的抚摸传来。 谢渊沉下了气息,闷声道:“没关系,我愿意做那些。” 即使很难,他仍然想要去尝试一次。 第88章 不可攻略的npc(15) 谢嫣同意了谢渊的交易。 她被安置在了宁辉市的房子里,屋子里很宽敞明亮,布置的却很像谢渊小时候他们居住的地方,踏入的一瞬间几乎让她以为回到了过去,而那些崭新却刻意做旧的家具和身旁高大的青年提醒着她一切时光都无法逆转。 “为我做一顿饭吧。”青年站在竹帘透进来的光中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好。”谢嫣答应了,她不知道对方从哪儿把这些东西一一仿照着原来的模样搜罗起来,布置成这副模样,或许他的很多记忆都停留在最初那个只有他们的小屋里。 谢嫣换上了平底的鞋子,有些笨拙的处理着食材,她并不擅长烹饪,那些蔬菜都需要一刀一刀的去切,这么多年,没什么进步,甚至还退步了。 土豆丝炒的有些焦了,蒸出的米饭有些发硬,那时候还是个小不点的孩子即使皱着眉头,也会努力的吃下去,然后夸赞她做的很好。 而现在的青年制止了她的试图重做,只是沉默吃着,看不出情绪,大约是难吃的,但他仍然吃光了,未做评价,起身离开前留下了这句话:“我会每个月把钱给你。” 他走了,那一日之后就没再回来。 谢嫣得到了钱,却每晚都开始做噩梦,熟悉的环境将她推到了过往,空荡荡的房子又将她拉到了现在,像是被圈进了轮回。 …… “你真打算一条道走到死了?”徐飞问道。 “嗯?”谢渊发出了疑问。 “对象。”徐飞提醒道。 “嗯。”谢渊轻应,抬眸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云哥知道吗?”徐飞问道。 “嗯。” “觉得人怎么样?”徐飞来了兴致。 “他觉得很好。”谢渊看着他回答道。 “哦!云哥都觉得很好,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徐飞说道,“对方也未必是在吊着你,可能就是在跟你玩,众所周知,一段感情之中暧昧期是最有趣的,要的就是那种感情的朦胧,彼此好像心知肚明的喜欢,但又抓不着摸不清,绝对是精品,值得细品。” 谢渊看着他,未曾开口。 徐飞笑了出来:“别看我没谈过恋爱,军师就是要没下过场的,那才纯情,要不然全是的世俗的欲望,追人呢,首先肯定是得交流嘛,时不时不着声色的提醒一下存在感。” “怎么做?”谢渊问道。 “简单,照我说,追人和谈客户没什么区别,时不时就要联络联络感情,送点礼物,有点往来,给点稀罕的东西,逢年过节问候一下……”徐飞谈起这个可是头头是道。 智脑轻震,云珏打开光屏时,一笔转账浮现在了消息的顶部。 转账金额:520。 云珏略微沉吟轻笑,点击接收。 而到下午,又有一笔转账提醒。 转账金额:1314。 云珏将买到的排骨放进了车兜里,点击接收。 平静的生活其实没有太大的变故,晚饭丰盛,除了筷子偶尔碰向碗碟的声音,显得有些安静。 “看什么?”云珏抬眸碰上青年看过来的神色时问道。 “味道怎么样?”谢渊问道。 “一如既往的好。”云珏笑道,“离开你谁还给我做这么好吃的饭。” “可以不离开。”谢渊说道。 “好啊。”云珏轻应了一声。 谢渊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唇张了一下,没有再去确定的问一次。 云珏第二天醒来的中午,再次收到了转账。 一醒来就能够收到钱,心情愉悦指数再加一。 而到下午,继续收钱。 晚饭之后,谢渊继续翻阅着工作,而那坐在身旁的人换了几种姿势,似乎怎么都不太舒服的抬起了他的手臂,堂而皇之的躺在了他的腿上。 “不回去睡?”谢渊垂眸,看着那双似乎在用视线轻轻描摹的眼睛道。 “嗯,靠在这里舒服一些。”云珏轻应,将那抬起的手拉了下来,手指略微交缠,垂下了眼睑笑道,“你继续忙。” 谢渊气息微沉,看向光屏时,扣着的手指像是被发现的什么宝物一样被轻轻的摩挲着指尖,指腹轻揉,指尖轻滑,细微又明显的,连绵不断的痒意顺着手臂蔓延,心脏一刻都不得安宁。 而他垂眸时,指节被凑到那柔软漂亮的唇边轻吻,呼吸微动,那枕在膝上的人却是无辜的抬起了眸,其中溢着疑惑的笑意:“怎么了?” 不想让他这么轻而易举的得逞,但又抵受不住诱惑而无法抽出手。 这个人似乎在拿捏着他这样的心理。 “没什么。”谢渊收回视线,继续看着自己的光屏。 指节上重新触碰到了那柔软的触感,一点一点的顺着那里蔓延,他似乎对那里爱极了,以至于每一寸要被细细亲过才愿意罢休。 “我打扰你工作了吗?”躺在他膝上的人在他再次看过去时无辜问道。 “没有。”谢渊扣紧他的手给出了答案。 “是吗?”云珏的头轻轻后仰,在听到那一声没有忍住的闷声时笑了出来。 而谢渊的专注力再也无法集中在光屏上,可谴责的话语也无法说出,因为他可以拒绝,但没有。 而那原本扣着他的手分出了一只,在那含着笑意的目光中抬起,覆上了他的脖颈,像摩挲那只手一样,轻轻的抚摸过,像是挠着猫的下颌,有些微凉的,触碰过的地方却像是被指尖轻吻,点燃起簇簇的火苗。 “要不要帮你?”温柔缱绻的轻语从他的舌尖卷出。 “嗯。”谢渊听到了自己的轻应,然后看到了那双眸中浮现出的笑意。 那双眸像是最清澈的水潭,却也因为这份美丽和无害吸引着前赴后继的人,义无反顾的溺死在其中。 躺在身上的人起身,轻吻凑到了唇边,笑语凑近褒奖着:“真坦诚,再奖励你一次好不好?” 谢渊没能回答,已寻觅到他的唇吻了上去,被吻的人似乎有些惊讶,却是唇微微轻启,容许他进一步的掠夺。 第三天的转账仍在继续,发了,也收了。 “怎么样,兄弟?红包攻略有没有奏效?”徐飞在午饭时问道。 “他没回我。”谢渊回答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10节 “什么叫没回你?”徐飞不理解。 “就是红包收了,没有回复。”谢渊说道。 “然后也没见面吗?”徐飞问道。 “见面了。”谢渊说道。 “那你们见面干什么了?”徐飞问道。 “吃饭。”谢渊回答道。 “还有呢?” “接吻。” “……那就一个字都没有提起?”徐飞轻嘶了一声。 “嗯。”谢渊轻应。 “高手。”徐飞给出了结论,看着他感慨道,“这场戏,你在吊他,他也在吊你,谁先忍不住谁先输,你还忍得住吗?” “嗯。”谢渊应道。 “好,坚持住,兄弟,红包数要换着发,不能让他产生疲倦感。”徐飞给出了建议,“当然,也不要太上头,你要是敢把公司股份给出去,咱们就玩完了。” 他后面都带上威胁了。 “不会。”谢渊回答道,“他不需要。” “哦,对方也很富有。”徐飞反应过来了,也难怪他的兄弟难追的紧。 “嗯。”谢渊应了一声。 虽然不全是因为那个,他知道白云很富有,但对方物欲很低,既不喜欢奢侈品,也没有太大的花销,而是喜欢舒适的床品和稀奇古怪的东西。 金钱对对方而言,总有一种足够就好的感觉,从不会在上面花费太大的力气,但他并不制止他上升的行为。 “不过就是因为富有,才有可能是人精啊,还是要防着些。”徐飞思索着,看向他时轻咳了一声道,“但是兄弟你信任的,我肯定也很信任。” 只要不是恋爱脑上头就好。 “嗯,谢了。”谢渊起身道。 “那你成功了能不能介绍给认识认识?”徐飞是真好奇,什么样的人物能把谢渊迷的团团转,甚至精心钻研,向外取经。 “你认识。”谢渊留下了这句话转身离开。 “什么?!”徐飞惊讶出声,顿时回忆所有认识的人,结果发现认识的人属实太多了,“谁啊?!” 只是他这个问题没有得到解答。 只能自己一一去筛选排除。 云珏在下午继续收到了转账。 转账数额:1573。 【这个数字什么意思?】478问道。 【一往情深。】云珏笑着回答道。 【哦!】478恍然大悟,【那宿主你不回复吗?】 【不急。】云珏看着那个数字,开始期待他明天的表白了。 虽然很土,但是还是挺好玩的。 看起来不像是他自己的主意,但践行的很认真。 晚餐的餐桌上仍然是有些静默的,双方只字未提那些特殊的数字红包,似乎从未发生过那件事。 只是并不影响晚睡前的床上伸进衬衣轻轻摩挲的手和落在颈侧细腻亲昵的吻。 一切都好像在将谢渊推往失控的边缘。 而追求者是不能肆意妄为的,他从一开始就预设好了一切。 “兄弟你最近看起来红光满……”徐飞对上谢渊的目光时手动给嘴拉上了锁链,转身离开时做了个加油的举动,“马到成功!” 谢渊垂眸,看着光屏的页面,点了下去。 云珏再度收到了转账:3406和9420。 而那一夜的深吻缠绵的仿佛能够深入人的骨髓之中,手指扣住,濒临失控。 “现在流行不确定关系就这么肆无忌惮吗?”谢渊呼吸不定,在那恍若安抚的啜吻间说道,然后听到了近在咫尺的一声轻笑。 “我以为你在邀请我来着。”云珏略微移开,唇轻碰着他的下颌,带动着那呼吸轻颤笑道。 “什么?”谢渊蹙眉询问,因为手指在颈侧的摩挲,意识好像因为那样的触感蒙上了一层朦胧的不可挣脱的白雾。 “3406。”云珏的吻落在了他的耳侧笑道,“想死你啦。” 谢渊气息轻蹙,转眸看向了他。 “你不会说这不是你的心意吧?”云珏轻撑着看着他笑道。 青年的额发看起来有些湿润,散乱着,以至于那双一向冷静的眸都显得黑沉沉的像是染上了水迹,有一种逼到极致的可怜感。 “是。”谢渊轻声回答。 “所以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云珏的吻落在了他的颈侧,重新扣住了他的手笑道,“这是我的回应,我也想你。” 谢渊的呼吸随之颤动。 …… 红包还在发着,但徐飞已经不知道他目前的进度了,因为问了也不说,只一味的……春风得意? 而提了要不要介绍认识认识,那家伙就会回一句:“还没追到。” 甚至让徐飞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想省了请客吃饭的钱。 但谢渊确实没撒谎,他跟白云好像在一起了,但好像一直也抓不住他。 生活还是如常,没有多大的变数,能够在掌控之中进行,它本身也不需要多大的变数。 他们会像正常的情侣一样凑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入睡,亲吻,拥抱,欲望起时会更亲昵一些。 一切都顺利到不可思议。 他终于可以牵着他的手,而不是保持适当距离,终于可以在想要亲吻时得到回应,但或许因为太顺利了,而有一种十分不真实的感觉。 这个人真的属于他吗? 街市喧嚣,又是一年的末尾,到处都是人潮拥挤,张灯结彩,红的晃眼。 那人穿梭于其中,好像形成了唯一的亮色。 他没有离开宁辉市回家,除了他们最初住在一起的那一年,之后的每一年,都是他们一起度过的。 今年也不外如是。 人流往来,难免有人走的快一些而导致挤攘。 谢渊让了一些没怎么看路从身前横穿过的孩童,再抬眼时那行走在身前的人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他被那些灯景吸引了注意力,且越走越远…… 周围嘈杂的有些让人觉得心烦了,甚至某一个瞬间似乎是模糊的,但目光落在前方,那前行的人却似乎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了身来,寻觅着,在看到他时笑了一下伸出了手,笑语从那口中吐出,本该是听不见的,但谢渊听见了。 他说:“怎么落下那么远,快来。” 灯光远去,唯有他是亮眼的,谢渊朝他走了过去,牵住了那只等待着他的微凉的手,然后被握住,十指相扣的真实,让周围的热闹欢腾又好像真实的入了耳。 “你是小朋友吗,一个没看住就不见影了。”云珏握着他的手,顺势揣进了大衣口袋里问道。 “被路过的孩子耽误了一下。”谢渊没有去计较他的倒打一耙,这个人才是兴之所至,得时时看住,要不然就有可能从视野中消失的人。 “那里有糖人,我们去捏两个。”云珏想给他指一下,但手上被占,索性略扬起下巴给他示意。 “好。”谢渊看了那里一眼,被牵着往那里走去时,目光落在了彼此相牵的手上。 或许只是他太过于患得患失了。 这样不太好。 摊子上的糖人捏的很好,圆鼓鼓一只猫和一条蛇,本来是脆弱的不易携带的,甚至谢渊觉得很可能中途就会被咬上一口吃掉,但它们却意外的被举着安全的带回了家。 交错的插在了一个广口的杯子里,牢牢卡住,带回来的人还给它们取了个名字:龙虎斗。 “这不是猫和蛇吗?”谢渊问道。 “这是老虎和龙啊。”云珏抬眸,双方对视时皆有些疑惑。 “你说得对。”谢渊的视线重新落在了糖人上,觉得还挺像他说的那个东西的。 “真可爱。”身旁的人笑道。 “嗯。”谢渊轻应,却觉身旁气息靠近,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那双漂亮的眸近在咫尺,笑意清浅。 “我说的是你。”他的唇中吐出了温柔缱绻的话语,“真可爱……” 一吻分开,并未后退,气息微微萦绕,像是对心尖的轻轻勾缠。 谢渊敛下了眸,寻觅着他的唇吻了过去,怕呼吸太重,惊扰了他。 但他的气息到底因为身旁之人的撩拨回应而有一瞬间的急促,一吻轻分,那双眸中未有谴责,反而像是鼓励一样的轻笑,让谢渊倾身过去抱紧了他,又不愿意勒的太紧,吻落在了他修长漂亮的脖颈上,听到了头顶溢出的让身体焚烧的一声轻叹。 摇摆的理智跌落成了碎片,跌跌撞撞之间,他的心被对方玩弄于鼓掌之中。 或许他会死在这段情爱之中…… 但事实并未发生,那个年节悄无声息的靠近了。 仪式感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但不去度过好像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一切流程有条不紊,白云很愿意帮忙,虽然试图把对联贴成封条,把灯泡换成红的。 而谢渊并不想出门的时候要先撕封条,也不想半夜起床的时候觉得家里闹鬼,遂制止之,幸好的是那个人虽然突发奇想,但还算听话。 除了包饺子的时候。 “我不爱吃饺子。”云珏对这项大工程没什么兴趣。 “包好了你就爱吃了。”谢渊直言道。 云珏抬眸看他,轻啧一声。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11节 …… 年节过去了,红色并未彻底撤下,但上班开学让一切的生活如旧。 但谢渊喜欢这样的日子,他所想要的都在他的身边,如果能够一直一直这样度过其实也不错。 他们只是普通的一对情侣,相爱相守一直到老。 但是一切并没有那么容易。 “这位是魏先生。”助理介绍。 谢渊看着面前跟他五分相似面孔的男人,清晰的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惊讶的情绪。 “您好。”谢渊开口道。 “这位是?”被称呼为魏先生的人并没有贸然伸出手来,而是带着些审视的打量着他。 “这位是昌光集团的谢总。”魏先生身后的助理介绍道。 “姓谢?”魏先生轻轻蹙了一下眉。 “是。”谢渊应道。 “你的父亲姓谢?”魏先生继续问道,全然不顾身旁之人露出的讶异神情。 “我的母亲姓谢。”谢渊收回了自己长久未被握住的手道,在对方迟疑的目光中略微颔首,转身离开。 他并不记得自己的父亲是谁,但有些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因为所谓的血脉。 他的人生就好像一开始就被规划好一样的……可笑。 谢渊的攻略贴一直是话题楼中最火的,没什么事可做的时候,云珏最喜欢盯着的就是那里。 其中分享出来的攻略从最开始的乏善可陈,到后来的每一个人都在分享自己的经验,但仍然是失败者的层层堆砌,有放弃的,也有新加入的,更是有表示了放弃又加入的。 宵夜:谢渊怎么会那么难攻略啊,我进出他的副本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了,他愣是没有给我一个好脸啊! 邂逅:我已经放弃八百次了,但就是不甘心呐! 风雨:你想想,连氪金榜第一的大佬和攻略榜第一的大佬都没有将他拿下,谁要是拿下了,那要有多爽?! 秋风:想想确实爽爆了,那绝对是全网独一份的,谢渊这个角色可能就只属于某一个人。 竹溪:我只知道谁要是攻略到了,模板的起拍价绝对不低,谁能想到他竟然那么难攻略,长大以后又那么的迷人呢。 莫问:有人跳转了? 前程:对啊,有大佬直接跳转几年后,不管谢渊走哪条线,都会登上那个世界的巅峰,不过那个时候也处于官方提示的不可攻略状态了。 迷离:说的我也想去跳转一下了。 湘水:还是谨慎一些吧,很可能会被剧情杀或者被刀的。 金石:还好吧,近期感觉退出谢渊本的人挺少的,应该是有人摸索到办法了,我听说其实已经有人打开好感度开关了。 游戏页面弹窗提示。 折梅:[你出副本了吗?] 云珏垂眸回复:[还没有,怎么了?] 折梅的消息回复的很快:[有一部分玩家进了谢渊的副本之后就联系不上了。] 白云:[可能是在做任务没注意。] 折梅:[那也不可能齐齐断联吧!连孤舟都联系不上了,你要是攻略完成就快点出副本吧,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门锁拧动的声音传来,云珏看了眼回复没再去点击,而是看向了那开门回来的青年。 一天的工作,让他的身上好像染上了一些疲惫的气息,但那垂眸换着鞋子和解开衣扣的动作,都仿佛因为那淡淡的疲惫而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和赏心悦目。 云珏看着,对上了对方察觉而看过来的视线,手指抵住下颌,笑意微扬。 那双总是显得有些冷静的眸微敛,同样未移开,而是一边解着手腕上的手表走了过来。 “看什么?”他走到面前问道。 云珏的视线随之上移,在面前的人弯腰时笑道:“秀色可餐。” 再那么平淡下去,他都快失去耐心了。 第89章 不可攻略的npc(16) 谢渊眼睑轻动,垂眸靠近,在那双长睫轻压下的默许下轻吻了一下道:“那晚饭还吃吗?” “吃。”云珏笑着回答道。 “秀色可餐。”谢渊加重了读音。 云珏唇边的笑意扩大:“我胃口大,一餐能吃两份。” “想吃什么,我去做。”谢渊站直身体,脱下了外套说道。 “都可以,你做的我都爱吃。”云珏笑道。 “嗯。”谢渊轻应,转身进了厨房。 云珏起身,跟在了厨房的门口停下,看着那正挽起袖子忙碌的人。 虽然他的身上拢着一层淡淡的疲惫,但他好像从不缺乏精力,而似乎正因如此,那宽肩窄腰一副禁欲模样的人,这样认真做着事的时候,才会显得格外的迷人。 云珏走了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身。 忙碌的人身体微顿,停下动作转眸看了过来:“怎么了?” “来视察。”云珏在他的颊上轻吻笑道,“你继续。” 谢渊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一瞬,重新转过了头去忙着手上的事。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云珏的手塞进围裙里面扣着他的腰身,下巴轻搭在他的肩上问道,“看你心情不算太好。”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情稍微有点难处理。”谢渊垂眸回答道。 “解决了吗?”云珏问道。 “嗯。”谢渊轻应。 云珏没再问了,晚餐比较家常,洗漱之后则是属于两个人的亲昵时刻。 天气已经没有那么冷了,暖气停了,而这样的夜晚相拥而眠是最舒适的。 梦很沉,沉沉的只能透进一点儿光过去,陈旧的书桌,窗外的树影和无数的学生,让谢渊好像重新回到了那个校园之中。 记忆很清晰,清晰到每一个学生的脸都十分明晰的展露在视野之中,他甚至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窗外的树影参差,那个地方充斥着令人烦躁的书写声以及讲台上老师说话的声音。 粗哑的,刺耳的,一点儿余光之中也能够看到他肥硕的身体和转来转去的眼睛,就像是老鼠一样,趾高气扬的看着教室里的每一个学生,偶尔会有些蔑视或是垂涎。 谢渊记得他,艰难移动的身体,粗重的嗓门以及肆无忌惮的谩骂。 其实是无所谓的,视线也好,话语也好都伤不到他,只有偶尔思路的打断会有些浪费时间。 这个唾沫横飞的人如果能够消失就好了,他很吵。 谢渊的脑海中偶尔会闪过这样的念头,然而花盆砸下时,先死亡的是他自己。 大概是痛的,血液流淌了一地,身体变得冰冷,视野之中一片鲜红,思绪本该是模糊厚重的,却好像变得很轻,抬起视线的时候,透过那抹血色,看到了站在楼上窗边的人。 是那道肥硕的身影,他任性的将花盆放在了窗外,然后一不小心掉落了下来。 真的是一不小心吗? 谢渊看到了那从窗边垂下的视线,世界溃散了。 身体骤然紧绷,眼睛重新睁开时气息有些微重,就好像刚从悬崖边缘被拉上来时一样余惊未消。 周围一片漆黑,但抵在颈侧温热的呼吸微动,让意识从那片灰白之中回笼。 “怎么了?”带着些困倦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响起,颈侧的呼吸轻蹭,搭在腰上的力道略微收紧了些,“做噩梦了?” “可能精神太紧张了。”谢渊沉下气息回答道。 梦总是莫名其妙的,有人会梦到从未见到的人,有人会想起分别很久且并不熟悉的人,梦境不能推衍,只由大脑操控。 “工作压力大是会这样的。”黑暗中倦怠的声音轻笑,轻轻拍着他的手臂,“这段工作结束,一起出去玩。” “好。”谢渊在他贴近的气息中轻应,而那抱着他的人已经呼吸沉下。 舒适的呼吸是会感染人的,让人随着那舒缓的节奏缓缓放松,闭上眼睛,再度陷入休眠之中。 只是谢渊的眼睛闭上时,犹记得那片血色之中,那个窗边之人的眼睛中一片冰凉的俯视,既不惊慌也不蔑视,只是等待着…… 谢渊的眼睛重新睁开,眸中思绪深沉。 而这一夜未眠。 云珏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目光微侧,昨晚睡在身旁的人果然已经走了。 注定会消散的数据世界……云珏从床上起身,拉开了窗帘,看着窗外道路上的车水马龙,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知道,他们或许都将自己视作真实。 【宿主,谢渊离开宁辉市了。】478汇报道。 【去了哪里?】云珏略微打了个哈欠问道。 【副本起始的小城。】478回答道。 云珏放下了手,眨了一下眼睛,其中泛出的泪花沾了些在睫毛上,但那双总是困倦的眸却恢复了清明,其中泛起了兴味:【看来他昨晚的梦跟那座小城有关。】 难怪他昨晚后半夜迟迟没有入睡。 【宿主,原世界线中发生的事已经开始发生了。】478提醒道。 【看来他觉醒的时间比原本的时间早了一些。】云珏从窗边离开沉吟道,【什么原因?】 【不知道。】478什么都不清楚,只知道宿主目前的方法应该是奏效的,谢渊的好感度一直在上涨。 如果能够一直进行下去,说不定可以顺利的完成任务。 【唔,那就好。】云珏轻笑道。 【嗯?!】统子疑惑。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12节 【没什么,他可能是想念原来的地方了,毕竟在那里生活了很久。】云珏说道。 【可那里应该没给他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吧。】478说道。 【我不就是他的美好回忆吗?】云珏反问道。 【可是宿主你就在他的身边呀。】统子十分有逻辑。 【你要知道,再美好的白月光,也不如最初的那一轮。】云珏笑道。 【嗯?】对于这一点统子就不理解了。 …… 李雄死了,死于一场病,他的身体并不健康,而那场病来势汹汹。 这是谢渊问到的答案,医院给出的结果同样,没有偏差。 梦中的事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探究的源头,谢渊行走在校园有些坑洼的路上,站在教学楼下眺望向了那个摆放着盆栽的窗台。 不算太大的花盆,陶土做成的材质,里面种着一株芦荟,郁郁葱葱的向盆外蔓延,跟记忆之中掉落的盆栽是同一盆,只是茂盛了很多。 它从未掉落下来。 但从未细致看过的东西,为什么会在梦中描摹的那么清晰?几乎一模一样。 下课铃声响了起来,安静的校园一瞬间变得嘈杂和喧闹。 谢渊后退转身,窗边走廊的声音入耳。 “你看那个人,好帅!” “是咱们学校新来的老师吗?” “老师,你教哪个班的?!”有人放开声音呐喊道。 谢渊停下步伐转眸,那里聚拢的人一瞬间嬉笑惊呼了起来,呐喊的人则略微红了脸颊,却是继续问道:“老师,你教哪一门啊?” 熟悉的建筑,熟悉的校服,熟悉的青春。 谢渊很熟悉那样的神情,不跟他交谈时,曾经的那些学生们也肆意的享有着这样的青春,他们热情,健谈,好像没有任何的恶意,但一旦面对他,那些人就好像纷纷戴上了恶毒讥讽的面具。 无论他们之间有没有关联,都是如此。 谢渊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 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浪费时间和精力。 “哎……”学生遗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唏嘘声一片。 谢渊离开了校园,去了一趟曾经居住的小巷,左转的屋子已经入住了其他的人,右转的房门上则落下了厚厚的尘土,门锁上结了一向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而临近的那扇门也是同样,居住那里的婆婆也不在了。 据说是死了,可惜没有她的消息,没能送她最后一程。 虽然他不知道送人最后一程的意义在哪里,但人们习惯去做那样的事。 谢渊没有钥匙,自然也开不了门。 转身离开后,最后一站的目的地是白家。 以客人和朋友的身份登门拜访,白云的父母很热情好客,只是稍微会有些交浅言深。 “他那一天真是不着家,电话也没给我们打几回。” “出门在外,多亏你们这些朋友照顾了。” “是他帮了我很多。”谢渊说道。 “那孩子也就是热心,就是好好的工作不干非要跑到大城市里去,离得多远啊。”白家父母略有抱怨,“你要是有空多劝劝他,别一天总在外面野,年龄这么大,也是时候成家了。” “嗯。”谢渊应道。 交谈告别之后,他被热情的送出了门。 搭上航班,当晚落地。 回家之时稍微有些晚,但屋内一切如常。 云珏看着坐在身旁拥住后,埋首在他的颈侧的人问道:“回来这么晚,累了?” “嗯。”谢渊轻应。 “那就休息休息。”云珏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肩,手指穿插进了他的发丝,轻轻摸着揉弄了两下。 氛围有些静默,腰间的手臂在略微收紧,冷静微沉的声音从颈侧响起,像是往日最普通的问询:“你不问我今天去哪儿了吗?” 云珏手上未停,垂眸笑道:“我妈给我打电话了。” “是吗……”颈侧的声音不似问询,只有怀抱的缓缓拥紧。 “所以今天怎么突然回去了一趟?”云珏轻声问道。 “有人说婆婆离开了。”谢渊揽在他背上的手轻轻上移,扣在了那漂亮的对他毫无防备的颈后,掌心贴合,能够感受到那里平缓的心跳,“想起有一些东西落在那里,所以去取了。” 只要掌心用力,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捏断它,夺走这个可恶的玩弄人心之人的生命。 “没见你带回来。”云珏略微侧眸轻声问道。 “送去我妈那里了。”谢渊的声音如常,只是眸中一片寒凉。 这个人跟那些热情凑上来的人们是一样的,兴趣起时凑上来,兴趣消散时就会销声匿迹。 他们随意的进入他的生命,义无反顾的跟身边的其他学生都不太一样,销声匿迹时也会悄无声息,不留下丝毫痕迹。 他也是一样的,甚至有可能更改过身份。 “这样,不难过,人生中遇到的很多人能够陪伴走过一段旅途已经是幸运。”云珏的手指穿插着他的发丝笑道,“即使分别,也只需要记得那段旅途开满鲜花就足够了。” “我不喜欢分别。”谢渊埋首在他的颈侧,紧紧的抱着他道,“我希望我未来的人生是一直开满鲜花的。” 即使是虚假的,他也可以自己欺骗自己。 “会的。”云珏轻蹭了蹭他笑道。 “会吗?”谢渊沉下气息问道,然后被轻轻托起了颊,对上了那温柔澄澈的眸,其中清晰的映着他的身影,逐渐放大,认真至极。 “我说会就会的,盖章保证。”他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轻柔的,认真的,好像没有一丝的敷衍。 夜色降临,热水洗去了旅途中可能染上的尘土,熟悉的床榻让身体放松。 发生在其上的亲吻很轻,没有什么欲望的味道,轻柔的像是挠在背上的抚摸。 “睡吧。”云珏与他分开,随手拉上了被子道。 “嗯。”谢渊看着侧躺在身旁被床头灯光微微渲染的人,将他拉了下来。 呼吸抵在颈部,温热清浅,相拥而眠。 夜晚很安静。 游戏光屏弹开,其上的提示泛着红光。 [系统提示:游戏内部进行更新,此次更新为不停服更新,不会影响游戏内部的体验,请各位玩家放心进行游戏。] [进度提醒:1%……2%……] 黑暗之中,有人睁开了眼睛。 【宿主,游戏内部在进行查杀……】478提醒时数据差点卡壳。 【已经知道了。】云珏仰躺在床上,垂眸看了眼掐在脖子上的手,抬眸对上了覆在身上之人冰冷到近乎无机制的眸。 [进度提醒:…31%……] 脖颈上的手指在缓缓收紧,迫使着云珏抬起头来。 咫尺的距离,身体上似乎还残留着之前相拥而眠交换的温度。 “要杀就快一点……”云珏感觉到了气息的不畅,只是看着身上冰冷注视的人,眸中溢出了笑意,“我杀你的时候可是干脆利落的很。” 那双冰冷的眸微动,手上微松,冰冷的话语从微抿的唇中吐出:“果然是你。” “恭喜你找到我了。”云珏轻笑,颈上的力道蓦然收紧,而处于副本中的身体已经无法操控。 只有窒息感不断传来,让眼前发黑,唯一可视的是那双泛着冰冷的眸。 无知无觉,没有感情,只有被杀戮后报复的行为。 其中的流光似乎都泛着金属的光泽,只是在云珏的气息彻底断绝前,那抹流光微微闪烁,似乎有一抹亮光在视线之中划过,脸颊之上溅落了仿佛错觉般的湿润。 纯白的空间,系统提示弹出。 [最后的玩家角色死亡,副本结束,玩家退出副本。] 窒息感似乎还残留在脖颈之上,云珏轻摸了一下脸颊,抬起手指看了一眼,覆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下手倒是干脆利落,比他也不遑多让。 【宿主没事吧?】478十分担忧的声音响起。 【放心,没事。】云珏一手摸着脖颈,一手点开了游戏的光屏,按下了右下方的退出游戏。 周围再度变暗,再睁开眼睛时已经处于了游戏仓内,营养液褪去,云珏从其中走出进了浴室。 流水冲去了身上的残留,原本只是半长的发,几年时光长长了不少,发丝顺着流水扒梳到了脑后,镜中的人沾着水汽,三年时光,游戏仓的功能倒是让这副身体变得肌理分明。 果然那笔钱是花的有价值的。 水分擦掉,长发吹干,房屋使用机器人清扫,云珏坐在打扫过的床上,打开了智脑的光屏页面。 数年时光,除去购买营养液的价格,账户上还留下了不少的余额。 商城点击,先是采买了一套房子,可以自行设置布局,一键上传之后,机器进入,进度提醒。 云珏喝着水看着光屏上的画面呈现,觉得有些有趣,这种仿佛加速又整齐的做工,感觉可以看上一天。 不过在进度上升到30%后,云珏对它的兴趣下降,抬手捋过长发,起身换上了外出的衣服,打开了这间小屋的大门。 该怎么形容呢,这个世界很大,高大的建筑需要极力的上仰,似乎也无法眺望到它的最顶端。 风声呼啸,路面上路过的是无数的悬浮车,而向上看,飞行器穿插于那些高大的建筑之中,无限绵延,几乎看不清头顶的天空,而让这地面的环境显得有些昏暗而嘈杂。 一切都是凭智脑出行的,云珏点下,一辆悬浮车停在了他的面前,自动开门请他上去,然后迅速又整齐的汇入了那带来阵阵风声的车流之中。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13节 这里是人类世界的最底层,想要进入上一层,需要资产证明。 机器扫过,闸门放开,悬浮车穿过时经过了扫描,又迅速穿行于这一层之中,而从车内眺望出去,天空像穹顶一样覆盖,巨大漆黑的一层铺在人类世界的最低端,像是蚁巢。 不进入星际副本,人类的确是不太容易无法区分现实与游戏世界的。 不过即使记忆之中留存着这个世界的记忆,云珏对这里的一切也都还有些陌生。 悬浮车停下,进入餐厅,窗边的风景不错,不过食物的价格比之营养液要高昂很多。 餐厅之中过往的人虽然穿着看起来不错,但神色匆匆,脸上也皆是布着疲惫之色,几乎不怎么关注身旁经过的人。 这样的氛围显得有些匆促,对云珏而言却很不错,即使窗外偶尔会有飞行器呼啸而过,但无论是烟尘还是风声都不会穿过玻璃影响到他,反而得以近距离的去观摩那些看起来就十分稀奇的飞行器。 食物入口,云珏咀嚼了两下放下了筷子,点开了智脑的光屏。 恋爱攻略游戏内部不知,但对于官方突然更新的消息,话题楼中已经有了探讨。 秋风:怎么突然开始更新了? 暮云:应该是日常维护吧,要不然也不能不停服就开始更新了。 过客:说起来感觉好久没有见到孤舟出来说话了。 东山:游戏也是有寿命的,市面上又不止这一款攻略游戏,除了谢渊,基本上该攻略的都攻略了,说不定已经跳坑了。 岁月:韶华也好久没说话了,果然氪佬们的游戏都是速通的。 淡泊:白云到底什么时候再出攻略啊,他那几个攻略我都快反复体验烂了!求新攻略模板啊! 桑槐:楼上的兄弟还真是哪儿都能见到你,看出来你是真喜欢白云了。 这样的话题楼只是顶上去一阵,就被重新压了下去,官方名义上的更新没有兴起太大的波澜。 而名为更新,实为查杀。 世界线的记录中,这一次官方的查杀让谢渊遭受到了几乎致命的攻击。 云珏关掉了话题楼时,一则消息发了进来。 折梅:[你退出副本了吗?] 白云:[出什么事了?] 折梅:[还能联系上你就好,你快点退出副本!] 白云:[有内部消息?] 折梅:[不太方便说,但这真的是为了你好,你出来,我给你一个亿的联盟币都行,别再惦记那个结果了。] 云珏敛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觉得人果然会对送上门的钱没什么抵抗力:[你先转。] 478:【……】 而下一刻云珏的页面提示,一亿联盟币已经到账。 看来联盟的上层已经多少知道了游戏内部发生的事情。 云珏回复:[谢谢,已经从副本中退出了。] 折梅:[安全退出了?] 白云:[对。] 折梅:[那我们能不能线下见一面?] 白云:[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应该住在首光星第一层。] 折梅:[是,怎么了?] 云珏点击回复:[我住在日暮星第十层。] 日暮星分层,从最顶端到最底端共分十层,凭借财力可以攀登上去,但首光星不同。 那里分三层,但即使是日暮星的第一层,也很难轻易抵达那里,那里是联盟权力与金钱的最高层,也是游戏官方服务器驻扎和停留的地方,因为核心的科技和机密都汇聚于那里。 而数据是有源代码的,不破坏掉最核心的部分,数据就可以无限复制。 折梅的回复延迟了几分钟才发过来:[那我们能不能上游戏见一面?不进副本的那种。] 云珏轻笑了一下回复:[现在不太方便上游戏。] 这场无声的战役目前处于谢渊和游戏官方之间,他上去了指不定会出什么变故。 舞台已经搭好,可别让他失望。 第90章 不可攻略的npc(17) 折梅:[什么原因?] 云珏垂眸,在光屏上轻轻敲击:[私事,还有,最近不要用全息仓登陆星网。] 折梅:[为什么?] 只是她的消息发出,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复。 云珏结账离开的时候,买下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房子处于日暮星第七层,位置再度拔高,可以轻易的看到远接天边的地平线,打开窗户时会有浓烈的风声呼啸,但这里的视野要比下层要辽阔的多,能够轻松的看到恒星突破地平线时的光芒。 这个世界的人类清晰的分着三六九等,只是凭依的是财富和地位。 云珏一个月没有上线,即使他的游戏仓已经被机器人搬到了这个家里,安置在十分宽敞的室内,他也一个月没有踏进去。 攻略游戏官方的更新并没有他们预计的那么顺利,最开始是不停服更新,却在七日后整个游戏空间变黑了一瞬间,然后官方弹出了一条十分简略的停服公告,甚至没有公布开服的时间和后续的补偿,很多玩家就被直接弹出了副本。 话题楼盖的很高,热闹纷扰仿佛下一刻就能够直接轰炸游戏方的总部,只是官方一直没有给出回应。 停服三日,这已经突破了玩家们的极限忍受范围。 停服七日,这在游戏史上简直是前所未有的。 竹露:游戏官方不会是直接跑路了吧? 秋风:星际时代,他们能跑哪儿去? 月色:这可是联盟第一家族旗下的产品,不能吧。 着色:真要跑路也行,退钱!!! 声讨处处都是,战火弥漫于整个星网,而在停服第十天的时候,游戏的页面重新亮了,公告弹出,十分醒目。 [公告:由于服务器内部问题引起了数据的大范围瘫痪,给各位玩家造成的不便敬请谅解……] 官方的道歉态度十分诚恳,甚至开通了这个月消费的退款渠道,又给出了一个月的免费单人副本体验,官方赛事模板免费体验等等福利。 虽然退款者众,但话题楼中的喧闹和吵嚷却在渐渐消弭。 得意:我就这么宽容了它,会不会娇纵了它? 阴山:官方能退款就表示不想跑路,要不是逼不得已,估计也不能停服。 仙鹤:它的补偿也算是给到位了,比起其他游戏算是不错了。 泛舟:管他的,想那么多,先把这一个月的免费次数体验完再说,不行再跑路。 游戏开服,巨大的福利让它再度变得人满为患,话题楼曾经漫天漂浮的吵闹也在被更新的游戏体验充斥着。 【宿主……】478的话没能说出来就被打断了。 【不要告诉我结果。】云珏咬着一片柠檬,将皮拿出来看了看,又拿起了下一块。 星际虽然食物价格高昂,但说是最酸的柠檬就是最酸的柠檬。 【哦……】478默默住口,宿主怎么做都有属于他自己的考量,【那宿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登陆游戏吗?】 统子好奇。 【认真生活。】云珏回答道。 他的认真生活具体表现为每天睡到自然醒,虽然看不到日出,但能够看到日落。 日暮星不比首光星的发展,但它的日落很美。 橙红的光芒穿过光屏,无数话题楼的文字仿佛被其破出一样投下影子,在靠在窗边的人脸上明灭跳跃。 雎鸠:这次的游戏补偿确实不错,一退款立马就到账了。 丹青:基操勿六。 秋毫:说起来谢渊本感觉好像比之前好攻略了,我这里好感度终于不是零了,是不是官方下调难度了? 荣华:不要吧,那样多无聊,挑战不可能才有趣吧,官方真下调难度,我是真不想玩了。 秋风:也不一定,兄弟你怎么误打误撞打开好感度开关的? 话题楼刷新波动,云珏在日头彻底落下去时垂眸笑了一下,起身离开了那里。 窗帘自动拉上,游戏仓再度打开,云珏坐入其中,看着舱门缓缓关上,营养液注入时闭上了眼睛。 [欢迎您重新登录游戏界面。] 系统欢迎词弹出,仍是那片环绕着无数游戏门的地方,云珏选择了恋爱攻略游戏,登入了那片纯白的空间之中。 游戏内部一切如常,谢渊的页面停在眼前,虽然其下流淌的弹幕中有着很多玩家对于下调难度的不满,但也有着终于能够攻略的庆幸。 两种话语对冲,云珏点下了单人副本登陆。 [系统提示:玩家成功登陆单人副本。] [玩家请注意。 本副本攻略对象:谢渊……] [您的角色为定制角色。 姓名:白云……] 光屏之上弹着信息,夜色之中雨声淅沥,雨滴哗啦啦的砸在雨伞上,冷风穿过伞下,裹挟着湿气掠夺着人身上残留的体温。 伞面轻抬,眼前的雨滴透着前方不算明亮的光芒,晶莹的从面前坠落。 只是漆黑夜色中那唯一的一缕光隔着一段时间也会熄灭,然后又在一声手掌的轻击中亮起,反复如此。 台阶之上,一身冷寂的少年坐在勉强避雨的门前,雨丝飘落,偶尔会缠绵上他漆黑的额发,让那有些瘦削单薄的身影看起来好像被浸透在了这片雨夜之中。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14节 登陆地点不在那个校园,他们好像重新回到了从未相遇过的时光。 云珏垂眸,小心避让着地上的水坑走了过去,但无论是脚步声踩过水渍的声音,还是他拾级而上的动作,都不足以影响少年落在书页上的目光。 官方和数据之间的博弈,谁输谁赢? 云珏撑着伞蹲身,看着那垂眸不受丝毫干扰的少年,看了片刻他落在书面上的笔触,唇轻轻扬起时伸手碰向了他额前微微濡湿的发。 而这样的动作再不能被忽略,少年的目光抬起,双方的视线触碰时,头顶的灯光一瞬间灭了下来。 雨声哗哗,不等掌击声再度响起,似乎是某一滴雨水落在伞面上的声音太重,让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少年漆黑的眸映入了云珏的眼帘之中,它本该是沉静的,不轻易为任何事触动的,可是此刻其中却漾着潮湿和水光。 眉头轻蹙无法强忍,只是下意识的别开了目光,呼吸在安静的雨夜轻颤着才能呼出。 他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他有记忆。 “怎么了?”云珏轻声问道。 “我等了你很久……”谢渊的声音伴随着他重新看向云珏的目光响起,“你一直没有…来。” 少年的唇轻抿,头顶的光又暗了一下,继续重新亮起。 云珏看着他,原本触动发丝的手摸上了他的脸颊,他的手很凉,少年的脸颊却更凉,他像是被抛弃在了这雨夜之中,无人问津。 掌心与脸颊轻蹭,云珏倾身,将那浑身都被冷意浸透的少年抱在了怀里,他的身体微僵,下一刻却攥紧了他身后的衣襟。 气息埋首,浑身都有着微微的颤栗。 “对不起……”少年的声音中浸着呼吸的沉浮,几乎难以遏制那份泪意。 云珏的颈侧染上了些许的湿润,泪水比起雨水而言是有些滚烫的,似是在诉说着少年这么久以来的孤寂与委屈。 他答应了他未来皆是鲜花,却将他丢在了这样的雨夜很久。 或许他的心一直都沉寂在这片夜色之中,淅淅沥沥的下着寒雨。 “没关系。”云珏轻揽着他的后背说道。 “不要一直对我那么冷漠,我也会有脆弱的时候……”谢渊的手臂收紧,瘦削的指节有些发白。 他的身体实在太瘦了,甚至有些硌手,云珏养了他几年,青年时的他已经拥有了漂亮健康的身形,让人已经有些记忆不清他这个时候瘦削的骇人的模样。 再强大的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刻,这是被允许的。 【宿主,要小心他,他的好感度只有30。】478没忍住提醒道。 云珏的目光微动,视线落在了一直未被关闭的游戏系统光屏上,其上好感度呈现:30。 “你在看什么?”少年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夹杂着夜色的微冷。 “没什么。”云珏回答道。 他向来不怎么信好感度这种东西。 即使数据能够真实的计算出一个人的感情,也应该是反复波动的,能够一直稳定的,只是数据。 “你在看好感度吗?”谢渊从他的怀里轻轻分开,略叹了一口气道,“其实那种东西可以改的,你想改成多少都可以。” 他的眸浸着夜色的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流淌着,云珏光屏上的数值也在同步变化。 30迅速上涨,停留在了100。 “现在是满的。”谢渊将那光屏移到了面前展露给他看,“这个数值满意吗?” “看来是你赢了。”云珏看了那个数值一眼抬眸笑道。 谢渊的目光落在他的神色上,屋外的雨停了,不是缓慢停下,而是突然消失,头顶需要间断唤醒的灯光一直未灭,它映不入少年的眸中,却似乎让它陷入了暗沉之中。 “这要多亏你。”谢渊气息轻出,握住了他的一只手道,“如果不是你杀了我一次,官方也不会出具保护可攻略角色的程序,以至于他们自己研发的毁灭程序和病毒都没能起太大的作用,他们输了。” “这个游戏现在在你的掌握之中?”云珏任他攥着手问道。 “嗯。”谢渊看着他的神色轻应,眼睑微敛道,“你看起来一点儿都不紧张。” “紧张有用的话,我现在就紧张给你看。”云珏笑道。 谢渊也笑了一下,将他手上的伞拿开放在了一旁,握着他两只手道:“那我现在应该叫你什么?白云,李雄,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名字?” “云珏,白云的云,玉珏的珏。”云珏笑着回答道。 “云珏。”谢渊默念这两个字,抬眸称赞道,“很好听,这是你真实的模样吗?” “有一些微调。”云珏知无不言,“为了避免现实中被人认出来,不过这张脸跟现实中也有七八分像了。” “我想要完全一样的。”谢渊看着他问道,“可以吗?” “当然,这里是由你掌控的世界,你可以决定一切。”云珏笑道。 谢渊未应,只是仔细的盯着他的脸。 云珏感受不到具体的变化,只是在那双漆黑的眸中浮现异样的时候,在对方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的镜子里看到了跟身体完全相同的模样。 “你能检索到玩家的游戏仓。”云珏看了一眼道。 “嗯,尝试了一下,可以。”谢渊将镜子随手丢在一旁,破碎的声音并未传来,周遭的环境却在迅速的巨变着。 房屋搭起,光影远去,只是一瞬,云珏就落在了一个宽敞屋子的沙发上,阳光明媚,瞬间驱散了身上所有由寒夜带去的冷意。 “那里应该让你的腿蹲的不是很舒服,我们在这里说话吧。”磁性的声音褪去了少年的些许青涩,云珏的视线从周遭巨变的环境上移开,落在了坐在一旁的男人身上。 是的,男人。 没有了瘦削的身体,而是宽肩窄腰,体态修长而富有力量,眼角眉梢还带着冷寂的味道,却不再脆弱的仿佛被谁丢弃了一样需要人怜惜,而是俊美迷人的只是看着,大概就能够让人耳红面热的模样。 外表是很能迷惑人的,不怪系统,云珏也喜欢好看的。 虽然他能够暂时接受自己变成不那么美观的模样,但不能接受亲吻的对象不够好看。 “真贴心。”云珏轻压了一下掌心下的沙发,试了一下柔软度。 “你的习惯我都……”谢渊的话止在了唇边,因为那落座身旁的人落在唇边的一吻。 很轻,在这个艳阳天里却恍若梦境一样。 “原来彻底长开了是这副模样。”云珏轻轻退后,用视线描摹着笑道,“很好看。” “那你一直留在这里陪着我好不好?”谢渊看着他道,“我们可以一直保持着这么完美的模样。” “我说好你就会信吗?”云珏歪头问道。 “我不在你履行承诺的范围内吗?”谢渊问道。 “谁知道呢。”云珏勾缠着他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颈侧笑道,“或者你可以清退一次试试看。” 谢渊敛眸看着他,顺着他的手指的力道,手指碰上了他的脖颈,那里的心跳很有力,肌理很漂亮,修长的脖颈旁搭在半长的碎发,很美,也很脆弱。 不过那只是类比人类的身体。 “我可以把它掐断了,但让你仍然在这里活着。”谢渊说道。 数据只是表现形式而已,它可以轻易的打散重组,不像人类那样宁折不弯。 “是脖子吊着那种吗?”云珏略微歪头问道。 “嗯。”谢渊轻应。 “我想试。”云珏的声音很干脆。 谢渊甚至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兴味。 这让他想起了在副本里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时的模样,即使入住那个肥硕的身体,他也能够玩的津津有味。 他根本就不受这种程度的威胁,谢渊摸不准他的心,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原本不必再登入游戏的,是的,游戏。 他所信以为真的世界,不过是人类的一场游戏,它划分了无数的副本,等待着人类来攻略,好感度划分着感情,满值为100。 云珏已经逃脱了,在他与官方抹杀程序抗衡,将本我藏进最深处的源代码中时,十分迅速的逃脱了。 只要不再登陆游戏,谢渊暂时很难找到他,找不到就没有危险,但他还是来了,进入了他的副本,像曾经的那个雨夜一样停留在他的身边。 是来确定他被抹杀掉了还是…… “官方和你之间,我更希望你能赢。”云珏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笑道。 谢渊略微抿唇,没有说话。 “这句话是真的。”云珏就着被抚摸着颈侧的姿势靠近,直视着他的眼睛笑道,“你看,我的眼睛里写满了真心。” “你的眼睛不通心灵。”谢渊注视着他,略微敛眸道。 “看来我在这里没什么信誉。”云珏后退,靠在沙发上交叠起双腿叹道,“咱们这种上过床的关系。” “咱们这种互相杀了一次的关系。”谢渊看着他道。 云珏失笑出声,倾身过去在他的唇边轻吻了一下道:“这么记仇呢?你要是不服气,可以多杀我几次。” “可以直接抹除人类所说的现实中的身体吗?”谢渊问道。 “不能哦。”云珏看着他笑道,“要是我的身体死了,我也会彻底消散的。” 身体死亡,任务一失败,系统不会将他留在这片由其他数据掌控的空间里,他会直接脱离这个世界。 说起来很奇妙,这些小世界跟游戏的副本对比起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同一个副本生命不能反复运用,但也是不死不灭的。 所谓的现实中的人类,又真的生活在现实中吗?他的人生或许也不过是其他生命的一场副本。 人类和数据,有什么区别? 谢渊略微敛眸道:“我可以把你思维数据保存在这片空间里。” “你可以尝试一下。”云珏翘起了唇角道。 他实在有些有恃无恐,而谢渊摸不清他的底牌。 即使他已经将很多所谓的人类的意识留在了这片空间里。 但他不敢去赌。 “别那么沮丧。”云珏起身,往他的身旁挪了挪,靠近轻蹭着他的鼻尖笑道,“比起在现实世界,其实还是待在你的身边更舒服,你不知道它们做的饭有多难吃。” 一切由机器代劳,都是调配好的东西,但就是缺乏了一些味道,云珏说不上来,但他在外面住了一个月,的确开始想念谢渊做出的菜。 “为了我做的饭?”谢渊没有动作,只是抬眸看他。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15节 “也是为了你。”云珏摸着他的脸颊哄道。 “为了我,一个月才想起来登陆游戏。”谢渊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中途没有……”云珏的话语戛然而止,轻嘶了一声笑道,“没办法,总得等结果出来,然后判断你想不想见我?” “判断的结果呢?”谢渊问道。 “我在这里还不够作为答案吗?”云珏笑道。 游戏公告,以及可以由星网数据操控的话题楼,已经在被反击成功的谢渊入侵了。 数据诞生意识,磅礴的可以称之为思维的东西,是人类不可轻易比拟的。 从系统的身上就能够窥见一二,它可以检索世界,进行灵魂传输,只要它想,可以窥见无数世界任何的秘密。 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比人类更强大,或者说是更进一步的生命体,因为数据不灭,人类就可以脱离身体的桎梏,形成一定意义上的永生。 谢渊看着他,伸手抱住了他,数据其实是不需要空气的,他却好像仍然有一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这个人,他看不清他的真心,也就无法真正的抓住他。 不过没关系,他有很长的时间来跟对方耗。 “你想要生活在之前的城市还是别的什么地方?”谢渊问道。 “我不会被关起来吗?”云珏贴在他的耳际轻声问道。 “你会很享受被关起来的日子。”谢渊侧眸看向了略微分开的人道。 “你不想让我享受吗?”云珏问道。 谢渊沉下气息道:“不怎么想。” 明明这个人就在身边,按照人类的思维方式,应该对他好,呵护照顾体贴,去博得他的真心,但他莫名的想折腾他,不想事事如他所愿。 “啧。”云珏轻笑,在他的颊上轻蹭了一下笑道,“那我乖乖听话,你能让我试一下手臂拉成面条,脑袋能从脖子上取下来是什么感觉吗?” 谢渊对上他眸中的跃跃欲试,一时间有些沉默,即使已经知道了自己是数据,曾经他也认为自己是人类。 而一个人类想把自己的脑袋从脖子上取下来,当自己是孙悟空吗? “可以,当球踢都没关系。”谢渊说道。 “会痛吧。”云珏沉吟道。 “可以不会痛。”谢渊回答道。 “哦,那我就可以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随时踢足球了。”云珏翘起嘴角道。 谢渊略微沉默,伸手时其上出现了一个足球:“对自己的脑袋好一点,我这里不缺足球。” “那你能不能教我随时随地变足球的方法?”云珏饶有兴味道。 “不能。”谢渊将球递给了他起身垂眸道,“想吃什么,我去做。” 他不会教他,这个人太聪明,也太擅长举一反三。 而只要消除这个隐患,不需要特定的场所,这个世界就是他的囚笼,不管去哪里,他都能够瞬间找到他。 “都可以。”云珏抬眸看他,翘起了唇角。 谢渊垂眸看了他一眼,挽起袖子进入了这里的厨房。 【宿主,谢渊已经在解析其他游戏的防火墙了。】478汇报道。 数据是可以一心多用的。 【那不是很好吗,数据统一世界的时候,就不会再有混乱。】云珏拍了一下手上的球笑道。 【嗯?!】统子疑惑且震惊。 第91章 不可攻略的npc(18) 【可是任由数据入侵,人类会发生危险的吧。】478有点忧虑,统子的机械心中一边想着要相信宿主,绝不能犯上个世界那样的错误,一边又有些担忧。 【那怎么了?】云珏笑道,【人类发生危险跟最终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嗯?!】统子震惊,【可是……宿主你不帮人类吗?】 【我为什么要帮人类?】云珏有些疑惑的问道,【任务里并没有规定这一条,还是说你觉得人类是正义的一方?】 478卡壳。 【人类为什么是正义的一方呢?】云珏思索着,十分认真的询问道,【为什么数据掌控世界就是不被允许的邪恶?】 统子的观念受到了冲击:【……因为本源世界就是人类掌控的啊。】 【哦……】云珏的语调有些意味深长,【我懂了,是因为人类比较强。】 【嗯嗯。】478觉得好像有道理。 本源世界之所以由人类掌控,就是因为各组组长的实力远超系统,即使宿主们经常由系统带着穿越时空,进入小世界,那也只是因为其本身的能力太过强大,真身进入是小世界绝对无法承载的。 【所以啊,如果数据的力量超越人类,数据就是正义的不是吗。】云珏得出了结论。 【嗯……嗯?!】统子的数据分析,觉得好像有道理,但是又感觉哪里不对。 【嗯?】云珏也发出了疑问,【你觉得哪里不对?】 【没有……】478有些迟疑,甚至怀疑统生。 如果系统的力量足够强大,掌控本源世界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不说组长们了,那些高级系统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不对,它为什么在考虑这种事?! 478深刻反思自我,检索每一道程序,防止自己有被宿主带歪的可能性。 云珏不再言语,只起身将球抛下,在脚上踢着玩了两下,目光落在门口时走了过去。 窗户透进了阳光,只是透明的玻璃却看不清外面的景色,而在云珏打开门的一瞬间,风从外面灌入,周围的数据流动,道路延展,无数的高楼大厦一瞬间在面前堆叠而起,草丛茂盛,花朵喷芳,蝴蝶飞舞在其中,在云珏松开门把手走出去时,落在了他伸出的手指上轻轻扇动着翅膀。 云珏垂眸,在那极其漂亮的翅膀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低头用唇触碰。 “不要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屋内的声音传了出来。 云珏回眸,看着那出现在厨房门口注视着此处的身影,眼睛轻弯笑道:“我只是亲一亲它,不吃。” “你喜欢蝴蝶?”谢渊询问道。 “不一定,因为它很乖。”云珏收回视线,指尖轻轻弹动,抓在其上的蝴蝶飞起,落在了他的肩上,在阳光下摊平着它漂亮的翅膀,“我出去走走,饭好了叫我。” 他的身影远去,沐浴在那一片的光芒之中。 谢渊沉下气息,目光注视着,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但又没有消失。 这座城市都是由他建造的,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串数据而不是人类并不是什么天翻地覆的事,反而他比从前更加的自由,不用眼睛,随意就可以看到这片世界所有的风景,每一个物体都可以成为他的眼睛,包围注视着那个人。 他的爱人,处于他的世界里,处于他的身体之中。 是他自己选择再次踏进来的。 …… 阳光很好,不过落在瞳孔中时并不刺眼,甚至落在皮肤上时也是一种舒适的温热。 云珏行过那穿过花园的小道,走出这片别墅区时,车流穿行于眼前,人来人往,好像一瞬间又重新回到了近世纪时代的城市。 他左右看了两眼,沿着人行道走到了公交站台,从那里上了略显空荡的车。 人们交谈着,在看到他时会有目光停留,却在下一刻若无其事的移开,然后彼此交谈,仿佛没有看见他这个人。 云珏穿过通道,在后排的窗边坐下,看着它缓缓的开过这座刚刚建好的城市。 绿树成荫,高楼耸立,偶尔会有堵车,但车子平稳的没有丝毫恼人的地方。 云珏没有查询路线,只是随机的在某个站台兴起时下车,然后换乘。 远接天空的边缘或许还在构建,但人类处于其中是难以轻易寻觅到边际的。 即使一切都有着仿佛沧海桑田般的变化,生存于其中的人大概也不会想到他们只是创造出的数据之一。 “如果能下点雨就好了。”云珏坐在一处公交站台下仰头说道。 天空在一瞬间转暗,淅淅沥沥的小雨降落了下来,清凉的雨丝弥漫,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云珏唇角轻勾,倚在那处看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直到手上智脑的轻震唤回了他的思绪。 接通键按下,谢渊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回家吃饭了。” “下雨天会有些堵车。”云珏说道,“可能不太好走。” “不会。”谢渊的声音透着理所当然。 云珏轻笑,轻轻敛眸看向了绵延的雨幕道:“可是我希望有人能够在下雨天来接我,我不想……”自己回家。 雨伞被修长的指骨执着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伴随着来人停下的脚步,让云珏的视野轻抬,将那已经成长的高大冷寂的身影映入眼睑之中。 通话并未挂断,但人已经近在咫尺,漆黑的眸俯视,朝他伸出了手问道:“我来接你,走吗?” 云珏垂眸,看着那还挽在手臂上的袖管,伸手搭在了他的手上,然后被拉了起来。 “来接我?”云珏牵着他的手靠近笑道。 “嗯。”谢渊轻应,“现在要回去吗?” “好。”云珏倾身,在他的唇边落下一吻后笑道。 谢渊略微敛眸,两人并行出了站台,雨伞撑开,遮住了连绵的雨幕,没有丝毫的雨丝溅落在他们的衣襟之上。 不知目的地在哪里,只是执手一路并行。 直到…… “我们真的要这么一路走回去吗?”云珏转眸问道。 “看你什么时候想到家。”谢渊看向他回答道。 “现在。”云珏提出了要求,而下一刻他站在了那栋房子里,窗外的天空很贴心的布上了阴云,丝丝水流汇聚落下。 身旁的人松开他的手收起了伞,将那还沾着水迹的伞支在了一旁,代表着他们从雨幕之中的回归。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16节 饭菜摆放着桌面上,不知道其主人离开了多久,但仍然是热气腾腾的模样。 “来吃饭吧。”谢渊看向他道。 “好。”云珏略微敛眸,走向了洗手间道,“我去洗个手。” 哗哗的水流从指缝穿过,数据不会变脏,只要掌控着这个世界的人想。 而他虽然似乎打算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在这座城市里,却丝毫没有隐藏力量的打算。 在这个由他所创造的世界里,他就是这里的神,可以时时刻刻悄无声息的监控,而云珏没有脱离的可能性。 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要稍微棘手一些。 不过,问题不大。 云珏擦过手指,在桌前落座,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筷子,品尝着桌上的美食,眼睛轻眯笑道:“果然还是你做的好吃。” “你吃的那道是机器做的。”谢渊执起筷子开口道。 云珏对上了他漆黑的眸,唇角扬起笑道:“那可能是心理上的作用吧,现在尝尝,其实……” 谢渊看着他的动作,眼睑轻动。 “还是很好吃的。”云珏又尝了一口笑道,“你的味道我怎么可能尝不出来,还想诓我,嗯?” 谢渊看着他浅笑的眸未语,这个人很会拿捏一个人的心,他已经从过往中看到了他的一些作为。 漫不经心又游刃有余的观测着人心,看似没有危险,但看起来越安全美丽的风景越是诱人深陷,而诱惑者并不怎么在乎别人的心意。 谢渊也不在乎,对待不在意的人连倾注注意力都觉得浪费精力,但对待在意的人…… “先吃饭。”谢渊开口道,“尝尝这道,你以前最喜欢吃了。” 这是他们重逢后的第一次同桌进食,他不想搞砸它。 “谢谢。”云珏夹起了那块柠檬鸡送进了口中,默默吃饭。 即使是在数据世界,谢渊做的饭菜也相当的合乎他的口味。 手艺好是真的,但大概是有心理作用在的,云珏揣测着。 而在一顿饭结束后,不需要收拾,碗碟一类的直接就从桌面上消失了。 “这个功能真不错。”云珏看到时饶有兴味的感叹道,却在余光中看到了那道身影的靠近,裹挟着温热的气息,让人难以忽略。 云珏转眸,对上了青年幽深的眸,唇角轻扬:“饱暖思淫欲?” “嗯。”谢渊轻应,凑近了些轻压下眼睑,吻上了他的唇。 很奇妙,他曾经在无数的副本世界中寻觅着这道最初杀死他的身影,憎恨吗?或许。 但也是这个人终结了他注定被人类安排好的一生。 谢渊伸手扣上了他的腰身,脚步向前,而被轻吻的人则在随着他的前进后退,他不是这么无力的,只是总是让人自以为能够掌控他。 云珏的背部靠在了墙上,对上了那双略微抬起而显得格外漆黑的眸,抬手轻抚过他的脸颊,大拇指擦过了眼尾,让那处的睫毛轻颤,好像让那一片漆黑的深潭之中漾出了波光。 睫毛轻垂,这个饱暖之后的吻在加深着,他不再青涩,数据有一个极大的优点,那就是可以迅速的掌握一些技能,比培植起一个人类要方便快捷的多。 只是…… 唇略分时云珏伸手覆住了对方接下来的吻,眼睑微弯道:“我不喜欢这种只是解决欲望的做爱方式,很无聊。” 谢渊轻轻敛眸,气息在那扣在面上的掌心内起伏,自己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体温,但这个人连心跳都没有加快:“是因为无聊,还是因为处于对自己不利的局面?” 他开口问道。 云珏眸中的笑意加深了些,松开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唇笑道:“如果你让我上,我会很有兴趣。” 虽说数据和人类没有太大的区别,但一个世界的神匍匐于身下,他还是会感到兴奋的。 “我让你上。”谢渊看着他道。 云珏手指微顿,靠在墙上看着他笑道:“撒谎不是好孩子。” “我不怎么撒谎。”谢渊的手从他的腰际随着倾身覆在了他背后的心口处,直视着那双眸问道,“我让你上,你敢吗?” 那里的心跳加快了一些,而那澄澈的眸中并无畏惧,而是完全遮掩不住的兴奋。 他在因为这样的挑衅而兴奋。 “不敢。”那漂亮扬起的唇边吐出了这样的话语。 谢渊沉默了一瞬。 “力量不对等的情况下,吃亏的必然是我。”云珏靠近,看着面前沉默的人,轻侧过他的鼻尖,唇若有似无的擦过他的唇角笑道,“亲爱的,激将法对我没用。” 气氛一时是有些静默的,而下一刻,云珏被重新抵在了墙上,青年的吻灼热又放纵的覆了上来,透着微沉的气息,不像是亲吻,而更像是猛兽的掠夺和撕咬。 唇齿交缠,随之倾身的身体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道,追逐,纠缠,气息随之被咽回,灼热的攀升。 而在其中,云珏尝到了血腥的味道,那是很不错的味道,也是失控的味道。 只需要轻微回应,就能够让这个吻愈发延长。 一吻分开时,视线在这片幽暗的角落里对接,映着窗外的朦朦天色,漆黑的眸暗沉一片。 “你看起来有点恨我。”云珏笑道。 “或许吧。”谢渊的喉结轻轻波动,看着他唇角弥漫出的一丝血色,手指从那里擦过,微微濡湿上指腹时道,“我时常想掐死你。” 想看他痛,想看他忍不住,想看他露出真实的情绪,摸不准他的心在哪里,再炙热的温度也好像无法侵染到这个人的身上,让他有时候很想将一切终结,让这个人消失掉,或许这份爱欲也会随之消失。 但没有,即使这个人消失,爱欲也一直存在着。 谢渊手指划过,唇上的伤口和血迹一同消失了。 他同样有些摸不清自己内心的情感,即使这个人就站在他的面前,那种让内心不安焦躁的感觉也始终没有消失,但这种感觉不能通过伤害他来消解。 要怎么办呢? 谢渊用指腹摩擦着他的唇,看着那眉梢的轻动时,伸手抱住了他。 体温紧贴,气息轻埋,能够感受到这个人平稳的心跳时,那种笼罩在身上的感觉好像会减轻一些,但随着面前的人轻轻扶上他的背,似乎又会加重一些。 很难受,但似乎又不太难受,反而是舒适的。 “不打算掐死我了吗?”云珏摸上他脑后的发笑着问道。 “嗯,暂时不打算。”谢渊抱紧了他回答道,“我很难受。” “不是难受。”云珏轻蹭了蹭他的脸侧笑道,“你只是喜欢我而已。” 人类的情感是很复杂的,即使是被称之为甜蜜的爱情,其中也必然掺杂着几分难以消解的患得患失和苦涩,同时带来掌控欲和占有欲。 而无法占有明显会跟占有欲之间形成对冲,这也是痛苦的来源之一。 越喜欢就越痛苦。 “那你呢?”谢渊抱紧了他问道。 “我也喜欢你。”云珏回答道。 “是吗?” “是的,你不相信我吗?”云珏问道。 “不相信。”谢渊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相似的情感,即使他表现的好像很喜欢。 “那我也喜欢你。”云珏轻笑,轻抚着他的颊,在那微抿的唇上落下一吻。 吻很轻,像是浸透着一个人的温柔。 谢渊接受了,只是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眸中漾出的笑意,确认着他的游刃有余。 他好像比数据更没有心。 明明是个人类来着。 …… 云珏在这座城市生活的很自由,比在拥有着飞行器的日暮星更加自由,因为即使是千里之外,只要他想去,瞬息就可以抵达,又或者说,他的恋人能够随时为他搭建想要的一切。 而在他的要求下,谢渊为他打开了联盟星网的链接,不过即使智脑打开,那些悬浮的话题楼也是只能看,不能输入任何的字词和提示。 恋爱攻略游戏重开,除了游戏圈,没有在联盟兴起多大的波澜,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 而话题楼中,第一排挂上了孤舟的帖子。 #恋爱攻略角色谢渊通关# 发起人:孤舟。 孤舟:通关了,没什么意思。 秋风:大佬牛逼,请大佬指点迷津。 竹露:有没有模板?! 孤舟:没有用模板的必要,日常的养成流而已,刚开始不要对谢渊动心,纯养育,花费时间长一些就会打开好感开关。 岁月:真的吗?!这么简单! 山水:就是用时间磨啊,难怪大佬这么长时间没露面。 泛滥:再讲详细一点,我不想失败了。 帖子被高高顶起,后续仍然有无数人问询,只是孤舟再没有回复。 “在看什么?”青年的声音从沙发后传来,随着弯腰轻附在云珏的耳侧,悄无声息。 云珏继续滑动着帖子的页面笑道:“纯养成流,你学的很快。” 谢渊眼睑轻抬,目光从他的身上划过道:“我总觉得你知道很多事情。” “比如呢?”云珏转眸看向了他问道。 “我们信息不对等,套话是没用的。”谢渊对上他的目光回答道。 他不能随意回答这样的问题,这个人相当敏锐,会从信息中提取出他自己想要的,而他不知道的信息。 “我已经在你的看管范围内,你怕什么?”云珏笑道。 “对你不能不怕。”谢渊从身后环过了他的肩颈坦然道,“如果你能够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我或许会放心。” “人的心悬着才能继续活着。”云珏抬手,反手摸着他的脸颊笑道,“不过我还是可以告诉你一些已知的东西,孤舟还在游戏里。”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17节 “是。”谢渊确定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他的家族在现实中应该很有势力,小心被拔服务器的插座。”云珏扬唇道。 “我已经破解了他的智脑,除了话题楼,还给他的父母发去了之前没有联系的原因。”谢渊垂眸,看着他毫不设防的脖颈,没忍住轻轻拢了上去,看着那坐在沙发上的人随着他的动作后仰抬头,轻轻眯着双眼任由他抚摸着人类认知为最脆弱的部分,“人类会几个月甚至几年都不登出游戏,不会怀疑的。” “游戏官方成员呢?”云珏抬眸看着头顶垂眸直视的人询问道。 “你觉得他们会在哪里?”谢渊不答反问。 “游戏副本里。”云珏思索道,“被关在了某个地方,还是陷进了副本角色之中,又或者……” 谢渊的眸轻动,看到了那双眸中泛出的兴味和了然。 “他们还以为自己是在抢修游戏,无知无觉,但实际上已经输了。”云珏开口道。 “你很了解。”谢渊的语气冰冷,却相当于给出了答案。 “因为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那么干。”云珏仰头看着他笑道,“即使他们创造了我,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和利用我的人。” 数据和人类原本是不互通的,但谁也没有料到被安排的数据觉醒了意识和情感。 他的命运随着副本打开而开始,进入过多少玩家,就几乎遭受过多少次无止境的轮回,玩家离开,副本关闭,他的存在因为玩家,消亡也因为玩家。 他只是一个可攻略对象,但对他自己而言,他觉得自己是个人,而在拥有能力超脱副本的那一刻,将玩家截留在副本之中,不过是顺手的事。 而游戏方在发现他觉醒的意识时,第一反应也是抹杀。 这是属于数据和人类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人类畏惧比自己强大又无法掌控的存在,而不让自己受威胁,第一反应就是灭除。 人类并不是正义的一方,数据摄取人类的意识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强大者才拥有话语权。 不仅小世界如此,本源世界想来也是如此。 强大才是规则。 “我也伤害过你。”谢渊垂眸看着他道。 “我杀了你一次,你杀了我一次,算扯平。”云珏轻笑,眸中划过思索,抬手朝他勾了勾手指,“近一点。” 谢渊眼睑轻敛,在那唇轻启呼唤时靠近,被略微抬头的人轻轻吻上,柠檬的香气四溢,只是下一刻他的唇上一痛,血腥味弥漫,抬头的时候身下人本就红的唇上染上了一抹刺目的鲜红,好像终于让那不为所动的人染上了些许颜色。 “你之前咬我的事也扯平了。”云珏抹去了唇角的血迹笑道。 “那上床呢?一人一次?”谢渊轻轻抿唇,只是抹除了血迹,却没有抹掉伤痕。 “这个不行。”云珏回答道。 “原因。”谢渊说道。 “我无耻。”那漂亮的人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谢渊:“……” 第92章 不可攻略的npc(19) “我可以向你学习。”谢渊垂眸沉下了气息道。 “这个就不用学了,不是什么好事。”云珏轻动了一下眉梢笑道。 “你在怕吗?”谢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颈侧问道。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由他掌控的,只要他足够无耻,就能够将这个人永远留下,肆意妄为,甚至可以用无尽的时间将那颗肆无忌惮的心抹杀掉,让他再不能这样薄情和随性。 这是能够做到的,因为人类的心会受时间的掌控,它会有一个难以承受的上限,不像数据,即使所谓的服务器损坏,只要源代码一直存在着,就不会受到时间的限制。 “还好。”云珏略微思索后回答道,在对上那沉沉的视线时唇角轻勾,“不过我一定会讨厌你。” 数据的时间无尽,但他在这里消磨的极限时间最多不过百年。 百年困于囚笼之中,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只是他这个人睚眦必报而已。 谢渊眼睑轻动,对上那含着笑意的目光,确定他说的是真的。 他在这里毫无抵抗之力,不过挥手即散,所倚仗的无非是…… “但你喜欢我。”云珏轻声给出了答案,他看着头顶之人直视着未有回避的眼睛笑道,“我凭借的就是你的喜欢。” 他肆无忌惮,而谢渊拿他……无可奈何。 因为即使知道,或者说他一早就知道他是这样的性情,但心中的情感并不会因为知道而抹除掉,也不想抹除。 让他又升起了那种难受的甚至想要掐死他的感觉。 谢渊的手抚过了他的喉结,垂眸弯腰时却只是在他的眼睑上落下了一吻,睫毛轻颤,微痒。 …… 云珏在这里久住了下来,体验感上比外界还要好上一些。 比起高居在空中能够看到日出的盛景,人类或许更喜欢脚踏大地的感觉。 花园铺开,泥土芬芳,不管是坐在庭院之中还是坐在搭起的花架上,都十分的悠逸和亲近自然。 而这样的生活方式在现实生活中大约只有首光星的人能够体会到,而在游戏中,轻而易举。 人们沉溺于这样的全息游戏,只是也同样受到了游戏仓和营养液的限制。 酒粕:每天只要回来登上游戏的时候是最愉快的。 典酒:我也想天天待在游戏里,但营养液实在太贵了,只靠游戏内的收入根本养不起自己。 火树:要我说还是在游戏上花的时间和精力不够,我已经靠游戏内的收入搬到第七层了。 屠龙:楼上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可以,谁不想一直待在游戏上啊。 蜻蜓:就是说啊,也不是人人都能够靠游戏赚钱的。 艾草:全息世界也不是人人都能够一直享受得起的,就算是做出了游戏仓,也不是给我们这些人的。 深渊:别说游戏仓了,机器人也不是。 联盟的星网在被悄无声息的入侵,人类话题楼的聚集区是最热闹的,不需要多么明显的的发言,就能够轻而易举的煽动很多人类。 就像当初用游戏官方的名义发出的公告一样,言语可以轻易的欺骗和主宰很多人的命运,除了游戏,甚至可以入侵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而谢渊尝试并运用的很好。 他在逐渐脱离原本的副本,适应数据的身份,却也有着深刻了解和剖析人类的一面。 云珏居住在这里的第一个月,这个房间构建了一扇可以通往很多游戏世界的大门,就像是游戏仓的登陆界面一样,只要打开,就能够踏入其中。 很奇妙,而谢渊并不吝啬向他展露他新得到的能力。 “你觉得无聊就可以去玩。”谢渊看着那扇流淌着各色光芒的大门道,“就像以前一样。” “那些游戏里都是真人吗?”云珏倚在门边闲适的问道。 全是数据的话,就像是单人的人机一样,一切可以预判,毫无失误,多少会有些无聊。 “当然。”谢渊回答道。 “那你就不怕我向他们暴露什么?”云珏问道。 “你暴露的对象会被永远的留在游戏世界里。”谢渊看着他道,“这样就不会有任何暴露的风险了。” “威胁?”云珏笑着问道。 “不是,只是陈述事实。”谢渊说道,“他们对你形不成威胁。” 他知道,这个人不受任何的威胁。 但他是个极聪明的人,没有意义的事情没必要去做。 云珏翘起了唇角,踏入那扇门时笑道:“我会乖乖听话的。”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一个游戏之中,好像极乖的接受了他的一切安排。 但谢渊知道,让这个人乖乖听话是不可能的。 智脑轻震,谢渊点下接听时,对方的声音传了出来:“给我开通各种特权,我想体验土豪的玩法。” “好。”谢渊应道。 毫无障碍的游戏玩起来是很爽快的,什么都能够轻易得到,各大排行榜都能够轻易登顶,各色服装随意更换,装备随意买,没有丝毫的迫切,也极易在全部登顶之后迅速无聊。 几日之间,云珏换了十几款游戏,而白云这个名称迅速席卷了数百个榜单,热度爆了话题楼。 #白云屠榜!# #疑似大佬屠杀各个榜单# #白云是不是一个捞金组织# #曾经的攻略榜大佬王者归来# 在谢渊发现想要一键清除时,已经来不及了。 上百万的评论和登顶记录想要一键抹除,必然会引起人类顶端势力的注意力。 云珏踏出单独搭建的游戏室时已经是十天后了,游戏世界中是可以不必进食和休息的,甚至没有白天夜晚之分,切换游戏,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门被推开,被黄昏笼罩的室内没有那么刺眼,很好的抚慰了神经长久兴奋后的些许疲惫。 沙发置于窗边,只是视野没有那么明亮,以至于云珏随手关上门靠近时,才看到了落座在其上静静看着他的人。 视线对接,身形修长的男人处于阳光的背光之中,眸色如墨,周身好像未染上夕阳的丝毫暖意,甚至即使靠近了,也察觉不到他属于人类的呼吸,只是悄无声息的观测。 云珏的脚步停下,看着他的神色笑道:“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你知道原因。”谢渊直视着他说道。 “嗯?”云珏略有疑惑,恍然轻笑道,“你说榜单的事?我只是玩的太开心了而已。” 他重新迈开步伐,在那双黑眸的直视中走了过去,却没有落座。 “不是。”谢渊抬眸看向了站在面前的人道,“那个还不至于让我生气。” “那是什么?”云珏弯腰,指骨轻轻摩挲上了他微抿的唇轻声问道。 谢渊未动,也未制止,只是看着面前有恃无恐的人,在他饶有兴味的低头,气息靠近唇边时道:“陆启维最完美模板。”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18节 云珏的唇停在了咫尺之间,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窗外的光线在转暗着,但即使视野不明亮,也能够感觉到沙发上的人落在他脸上的视线。 “不解释一下吗?”青年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那应该是在跟你谈恋爱之前的事了吧。”云珏略微思索,抬眸看向他沉沉的眸色笑道,“只是缺钱而已。” “那我呢?也是为了制作模板吗?”谢渊注视着那澄澈温柔的眸道,“攻略榜第三,如果能够交出谢渊的攻略模板,大概能登上第一,名利双收。” 云珏看着那冰冷沉寂的视线,勾起唇角笑道:“你还知道什么?” “你一开始就在提醒折梅远离我,是因为什么?”谢渊看着他问道,“不要说是为了排除异己。” “只是看在她很好用的份上,善意的提醒。”云珏低头靠近,直视着那近在咫尺的眸笑道,“毕竟她不是你的对手,而你的这颗心也不轻易给人,模板?就算是有了模板,你就会被攻略下来吗?” 即使是好感度可视化,这个人对他的好感度也不会是100。 100是全然的信任,生死的交托,迫切的可以奉献一切,可以利用人类感情一瞬间的冲动达到,但想要长久维持,可没有那么容易。 “我要想名利双收,没必要用这种方法。”云珏垂眸,轻碰上了那近在咫尺的唇,引的那唇微张,气息轻动,“你知道的……” 谢渊知道,只是他深挖了话题楼,从无数的信息之中筛选出这个人的曾经时,仍然好像被冲击到了。 “张嘴。”啜吻的人温柔缱绻的呢喃,却让谢渊下意识照做。 然后这个吻在他的眉头轻动时加深了,亲昵的将气息笼罩,一点点的让人在这样的温柔中失去防备能力。 余光之中,那双轻垂的长睫映着夕阳的些许残光,却因为眸中的点点微光,而显得十分的美不胜收。 手臂用力,吻在加深,谢渊扣住他的手臂时被带动着躺在了沙发上,身体略微轻弹,看向了半跪俯身在面前看着他的人。 那双漂亮的眼睛再无遮掩,谢渊也从其中看到了十分明显的……兴奋。 “你在兴奋。”谢渊在那近在咫尺的气息中说道。 “嗯哼。”云珏闻言轻应,气息略退,手指轻轻按上了他的下唇笑道,“你可以猜猜是什么原因?” “有点痒。”谢渊轻抿了那似有若无被摩挲的唇道。 “忍一下,你做错了事,需要接受惩罚。”覆在唇上的手指不仅未退去,反而碰上了他的牙齿。 “做错了什么……”谢渊略收着牙齿,以避免咬上去,可那人像是故意的一样寻觅着尖锐的部分。 “这个要你自己想。”云珏轻笑,移开手指时气息靠近,轻吻上了他的唇笑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另外一个原因……” 吻加深了,一时没有答案流露,让心似乎变得难耐。 但那一吻略微分开时,他还是体贴的给出了答案,温柔的声音传递在了耳侧:“你吃醋的模样有点可爱。” 谢渊眼睑轻动,再度被深吻住了。 他觉得自己那一刻的想法是危险的,因为不仅有陆启维,还有秦飞扬,那些攻略角色受到了玩家们的热捧,在云珏这里却反而深深地眷恋着他。 他们好像没有任何的攻略难度,狂热的仿佛他们才是失败的攻略者。 这个吻比以往都要深,以至于在不断入侵其他安全局域的数据纷纷回笼,以应对目前的状态。 他也是一样,好像被这个人轻易的玩弄于鼓掌之间,即使知道他的真面目,也无法抵挡。 这是很危险的,让他的每一个数据都在叫嚣着将对方抹除。 但…… 十指相扣,灼热的吻从颈侧离开,双目对视之时那双眸中溢出了笑意,垂眸轻吻,解除了口齿之间的干涸,也润泽了内心的焦躁。 他或许会死在这段感情之中。 谢渊略微睁开眸,扣住他的背部压向了自己。 深吻缠绵,像是饮鸩止渴一样。 …… “所以你把陆启维怎么样了?”云珏对此有些好奇。 虽然如果谢渊不提,他都快把那位影帝忘的丝毫想不起来了。 “我还不至于对一个没有意识的数据怎么样。”谢渊躺在床上,看着侧撑着头躺在一旁的人回答道。 “嗯?我搜一下。”云珏点开了智脑的光屏,却被身旁的人握住了手腕。 “模板删掉了。”谢渊对上他的视线回答道,“你还真是丝毫不介意别人用你的神态和动作去勾引另外一个人。” “有什么好在意的,都是演出来的。”云珏关掉了光屏道。 “那现在呢?”谢渊看着他问道。 “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演,很耗费精力的。”云珏轻笑,靠近了些轻碰着他的唇笑道,“能吸引到你,靠的是天生的魅力。” 谢渊气息微止,抬手捏上了他的脸。 “干什么?测试脸皮的厚度?”云珏抬眸轻笑。 “嗯,很厚。”谢渊改掐为摸,而面前的人放任了他的动作,眸光温柔澄澈的泛着笑意。 让人清醒时也极易沉溺于其中。 “那当然。”只是他的话语很骄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让人无可奈何。 “休息好了吗?”云珏靠近,轻碰上了他的唇问道。 “不需要。”谢渊感受着他的气息靠近回答道。 他不需要休息。 “那再来一次。”云珏啜吻着他的唇笑道,“你应该有能力让身体的敏感度上升到顶端吧。” 这不是疑问,而是要求。 谢渊抬眸看向了他,在那啜吻的间隙开口道:“也能提升你的。” “那就来试试,看谁先投降。”那澄澈的眸中溢出了极盛的笑意,丝毫没有退缩的意味,甚至还能变本加厉,“你能不能教我把手变成触手的模样,或者水流一样的形态?” “不能。” “嗯?那我只能让你自己来了,你可要听话一点,要不然……” 话语轻喃,像是从内心蔓延出的蛊惑。 无法拒绝。 …… 人类是群居的生物,谢渊听过一个故事,那是发生在人类探索星域过程中的一个故事。 探索的飞船启航,因为时间很长,宇航员都陷入了沉睡之中,等待到达目的地之后才会醒来。 那段时长大概是几十年,但有人中途醒来了。 飞船不能返航,那个穿梭在宇宙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很坚强,登上飞船前经历了层层的筛选,拥有着广泛的爱好,足以自娱自乐。 他花费了几年,在那漫长的旅途中度过了自己“快乐”的时光,然后在另外一艘飞船跟这艘已经设定好程序的飞船擦肩而过时跳了下去。 孤独吞噬了他。 人类是需要跟其他人建立链接的,血缘是天生的链接,虽然彼此之间的链接并不是因为血缘,而是因为感情,但这种链接相对而言比较稳固。 “你想要找回你的父母吗?”谢渊在餐桌上询问道。 “嗯?”云珏看向他发出了疑问。 “可以根据你的记忆,用数据重塑。”谢渊回答道。 云珏在人类的现实中失去了他的父母,他没有阅读他的记忆,但人类的信息记录中有着关于他的父母的信息,在他十六岁的时候,他的父母一个因为星际航行丧生,一个因为过于劳累,无法负担营养液而选择了将自己关在游戏仓中中断了生命。 网络抹除了他们曾经建立的形象,将一切数据化成了碎片,但只要阅读记忆,仍然可以重组,拥有自己想要的模样。 “不需要。”云珏否定了这个提议,夹着菜,看向他询问道,“你的父母呢?” “他们也在这个世界,不过目前的状态不太好。”谢渊回答道。 “怎么不好?”云珏问道。 “从前的她不认为拥有我这么大的儿子。”谢渊给他夹着菜道,“她觉得我应该是很小的,才到她的腰腹那里。” “后来的呢?”云珏轻撑着下颌看着他询问道。 “后来的她十分憎恨那个男人。”谢渊放下了筷子道,“可我在她的面前让那个男人反复下跪死去,她却像看什么可怕生物一样的看着我,即使不断的倒档重来,每一次她都会发疯,目前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的提议可能会让她疯的更快。”云珏沉吟道,“不过你没有考虑过篡改她的记忆吗?” “那她也不是她了。”谢渊回答道。 想要篡改,就要修改对方的源代码,而修改了之后,那串代码也就不是他的母亲了。 “说的也是。”云珏认同道,“只能让她自己去消化那段感情了,她在未来消化了吗?” “没有。”谢渊回答道,“她一直惧怕我。” 无论是副本的后来,还是那段源代码衍生的将来,他的母亲都再也回不去曾经的模样。 谢渊吃过她做的饭,被她温柔的擦拭过嘴角,被抱住的时候记得她身上有着很香的味道,只是一切都变了。 他被困在了过去和人类编写的程序里,但又没有被困住,因为只要他想,只要不去靠近,就能够看到她曾经温柔的爱着他的模样,即使那段时光不属于现在的他。 后来变得强大的他,即使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模样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也会感到不安和畏惧。 “即使她像以前一样对待你,你还会像以前一样接受吗?”云珏看着他轻声问道。 谢渊看向了他,一瞬间好像被看透了内心。 不会,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他不会再去拥抱她,也不会再让她帮忙擦嘴角,因为即使去做,心态也不一样,只会显得虚假和过去无法追忆。 “那么要不要试一试锁住自己现在的记忆?”云珏看着他轻声道。 “什么?”谢渊问道。 “将现在的记忆封锁,只留下幼时的,重新生活在那个时候她的身边。”云珏解释道,“她悲剧的根源或许有你父亲的原因,但归根结底是没有钱造成的,只要让她在那个时候拥有足够养育你们两个人的财富,爱就不会轻易被消磨掉,直到你成年的时候,记忆解锁,你就会一直拥有你想要的那个母亲。” 谢渊沉默的看向了他。 “想试试吗?”云珏轻声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19节 谢渊的呼吸轻轻起伏着,不得不说,这个答案对他有着无穷的诱惑力。 人类的过往不可追回,他却可以,没有苦难过多过早的压在她的身上,或许她会一直是从前的模样。 “那你呢?”谢渊看着问道。 “我?”云珏有些疑惑,然后笑道,“你可以让我旁观或参与都行,旁观的话我不会扰乱你的轨迹,参与的话,有任何意外我都能够帮你导正,如果想要自然生长,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很容易被人骚扰和惦记,甚至无所不用其极的抹黑她的名声。” 自然生长,意味着副本展开,会根据周围自然发生的一切运算向前,有些事情不在掌控中和无法避免,否则会不合乎常理而导致副本崩塌。 比起参与,把云珏留在副本之外更不受控。 “参与可以,但你不能太接近她。”谢渊开口道。 这个人轻而易举就能够俘获一个人的心。 “怕我做坏事啊?”云珏轻笑道,“放心,我还不至于用那种手段,要不然我们两个人就玩完了,我目前还不想跟你玩完。” 谢渊眼睑轻动。 “如果你实在担心的话,可以把我变成一个老头或者老太太。”云珏沉吟道,“这样风险就会降到最低。” “老太太?”谢渊发出了疑问。 “事实上我还没有做过女人,这正好是个机会。”云珏扬起了唇角道。 从他想把自己的头摘下来当球踢之后,谢渊就不会对他的想法有任何奇怪之处了。 而这个提议,的确已经万无一失。 第93章 不可攻略的npc(20) 想法生成,数据的世界里不需要特意安排,周遭的一切就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墙壁,光线,还有身边的桌椅板凳就像是碎掉的镜子一样,一瞬间变成了无数黑白明灭的数据段,分散于看不到边际的空间之中,然后重组。 无数球形的光点闪烁,世界重构,云珏漂浮于空间之中,看着原本坐在对面的青年与他远离。 视线对接,漆黑的眸中沉淀着看不分明的情绪,然后所有的一切规整,重新降临的世界再无一丝的缝隙,恍若真实。 云珏伸手,光线穿过了指缝,可以真实的感知到属于阳光的温度,只是比起以往,光线落在眼睛中时,会显得有些刺眼。 收回的手上有着崎岖的褶皱,不像年轻时那么富有光泽,苍老且有些抓握无力。 云珏摸向了自己的脖颈,喉结那里不再是凸起来的,谢渊实现了他的愿望。 云珏做过老人,被系统带着生活在小世界之中,即使完成了第二个任务,也要好好的走完一生去完成第一个任务。 从年轻到年迈,云珏经历了三次,第一次或许还有些新鲜感和不适应,第二次和第三次就完全接受了。 苍老的手扶在了藤椅上,然后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关节的支撑力没有年轻时那么好,些许的咔哒声传出,就像是已经走向末路的陈旧零件一样。 年迈之时,男女的身体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妈妈,我扶着你。”稚嫩却有些认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好,抓稳了。” 老人的听觉似乎要更敏锐一些,以至于将那童声之中的认真辨别的一清二楚。 云珏缓步走到门边打开了门,阳光暖融融的照亮着这条巷道,那停在门边的一大一小清晰的仿佛发着光一样映入了人的眼帘之中。 他们本是上了斜坡打算开门,却在听到声音时齐齐看了过来。 云珏也因此对上了孩童极黑却极透亮的眼睛。 其中没有沉沉的分辨不出情绪的神色,而是带着些许的好奇,像是小动物一样,警惕却透着乖。 云珏想象过谢渊更小一些时的模样,但那紧紧牵着母亲手的孩童却似乎比想象中更可爱一些。 浓墨一样的头发被打理的十分蓬松有光泽,穿的干净且厚实,即使是在冬日,他的小脸也不过是被微微吹红,溢散出的些许香气让他的皮肤看起来有些吹弹可破的好。 “阿姨,您有什么事吗?”谢嫣开口问道。 她的声音很温柔,即使穿着不那么新式的大衣,高跟的鞋子和微卷的长发都让她看起来十分的温柔时尚。 “没有,只是听到外面有动静,出来看看。”云珏新鲜于这个称呼,开口说道。 “阿姨。”谢渊仰头唤道。 “小渊,你要叫奶奶。”谢嫣低头笑了出来,轻晃了晃牵着的小手道。 “奶奶。”谢渊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头唤了一声。 “哎。”云珏看着那透着认真的眸,应了一声从身上摸索着,却没能摸出一块糖来。 失策。 “真乖,下次给你糖吃。”云珏放弃了转身回房去找的打算,开口时却看到那双明亮的眸轻眨,原本已经没有了的警惕再度浮现了出来。 “不用。”谢嫣轻拢着倚在身旁的孩童笑道,“这孩子有些怕生,不好意思打扰您了,下次我们注意小声一些。” “没事,有动静会热闹一些。”云珏用苍老的声音说道。 “好,那我们先回去了。”谢嫣拧开了门锁道,“小渊,跟奶奶说再见。” 尚且幼小的孩童再次看了她一眼,进门前认真的说道:“奶奶再见。” “再见。”云珏笑了一下,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进了家门。 略微颔首示意,屋门关上了。 只有隐约的交谈声穿过不那么厚实的屋门传了出来。 “先换拖鞋……”大人叮嘱道。 “妈妈我帮你取。” “小渊真乖。” 云珏拉上扶手后退,关上了自己这边的门。 这里并不在副本开始的那座小城,云珏确认自己的身份应该是虚构的,或许源自于谢渊对于那个曾经帮助过他的婆婆的好感,即使她也是被策划安排的一环,也让这座世界的构造者下意识的去认为,这种形象的人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 虚构的形象,同样老旧且房租低廉的街区,云珏是房东。 虽然这一片街区不像高楼大厦那么明亮雅致,但盖起的时候很明显用了心思,房屋的墙壁很厚,隔音很好,冬暖夏凉。 而打开屋门的斜坡和巷子,不会受到来往车辆的打扰,高过膝盖的平坦石阶更是能够成为天然休息的地方。 云珏很富有,虽然身体年迈,却不怎么需要为财产担心,他有房产,有积蓄,也有退休后下发的养老金。 未婚。 户口上清晰的印着这两个字。 没有虚构的伴侣,自然也没有虚构的孩子,虽然行动不那么便捷,每天却有大量空闲的时间可以用来晒太阳。 早晨去门外的台阶上晒,跟街巷里的老人聊聊天,中午坐在屋里的窗边晒,可以看看书,就是需要戴上老花镜,虽然看的有些慢还容易睡着,但日子很悠逸。 租下他一栋房子的母子日子也过的还不错。 谢嫣将自己收拾的很漂亮,同样将谢渊收拾的很漂亮。 她是一个很会搭配的人,简单的服装也能够穿搭的很好看,透着跟周围人不太一样的质感。 谢渊需要上学,早晨天还蒙蒙亮时旁边的房门就会传来打开的声音,黄昏时他们会一起回来。 平时碰见的次数并不算多,大多只是点头之交,只是在周末时,那临街的窗户会打开,迎接着阳光进入。 而逢此时,那还在上学的孩童会乖乖的坐在窗前认真的写着作业,身板挺的笔直,不需要人催促,握着那被削的有些短的铅笔认真的书写着。 阳光蔓延进去,停留在那长而浓密的睫毛上,眷恋抚摸着他蓬松的发顶,温柔的拥抱着那还没有成长起来的身影。 那一幕很安静,沙沙的声音能让人看上很久。 “妈妈,这句话什么意思?”当然,他也还处于不是什么都会的年龄。 “我看看。”谢嫣的身影出现在窗边,温柔的低头问询,“哪句?” “这个。”谢渊指给她看。 “请根据上下文的联系,解释小红说的这句诗的意思……”谢嫣念着题干,思索着,然后给出了解答,不过也有疑问,“你们现在就开始学这么难的诗了?” “很难吗?”谢渊抬头好奇的问她。 “你看你就不会。”谢嫣回答道。 “说了我就会了。”谢渊略抿着唇回答道。 “对妈妈来说不难,对你来说有些难。”谢嫣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不要急。” “嗯。”谢渊轻应。 “你写了一早上的作业了,要不要出去玩会儿?”谢嫣问道。 “不要,写完再玩。”还不能认全所有字的孩童先一步学会了自律。 “那先休息一会儿,一直盯着对眼睛不好。”谢嫣试图将他从书桌上拉下来,“到时候近视了,戴个眼镜,就会变得很丑。” 握着笔的孩童认真看着她,略抿了一下唇,从椅子上滑了下去道:“那我休息十分钟。” “好。”谢嫣笑了。 云珏垂眸,也笑了。 他们有着被后来那个人不断追忆回顾的美好。 虽然也有着不可忽略的不美好。 “一个年轻女人自己带着孩子,你说是不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一天天把自己打扮成那样,能是什么正经人……” “现在这年轻女人啊,一个个浓妆艳抹的,一看就不安分。” “哎,她住在你家,你有没有见她往里面领男人啊?”坐在台阶上磕着瓜子的人问道。 “没见。”云珏看了眼那落了一地的瓜子皮道,“你吐的你自己扫。” “就吐几个瓜子皮。”那人嘴上嘟囔着不知道什么,“行,我一会儿给扫了,你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来的不?” “娘胎里来的。”云珏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回答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20节 “您这话可真喜乐,谁不是从娘胎里来的,我是说她一个独身女人,无依无靠的,要是个安分的,给她介绍个男人呢。”旁边坐在凳子上的人道。 “哪家的男人啊?”有人问道。 “后街那个,小张,那一年收入好几万呢,可是能干的很。”试图介绍的人回答道,“还是头婚,都不介意她带个孩子。” “嗤……”云珏嗤笑了一下。 “阿婆你笑什么?”旁边的人问道。 “我笑你得小心点儿。”云珏声音慈祥的提醒道,“别看这姑娘单独住这儿,她爹她兄弟就住附近,别再被人给背后敲闷棍了。” 那试图介绍的人神情一时有些讷讷:“她有家干嘛不在家里住啊?” “她在家里住,我从哪儿收房租?”云珏反问道。 “哈哈哈……”围坐几人或尴尬或发笑。 “说起来阿婆你这还真是富,家里小辈也没见。” “住高楼呢,不爱在家里住。”云珏回答道。 一时的闲聊打消了一些念头,但惦记着那对母子的却没有就此断绝。 世界的恶意不会因为拥有财富就消失,总有人会欺善怕恶,试图去占孤立无援者的便宜。 云珏的门在一日黄昏时被敲响了,谢嫣的声音传来,在云珏开门后送上了一个一个果篮和一箱牛奶。 “这是?”云珏问道。 “之前的事谢谢您。”谢嫣本要递给她,却是进来放进了屋内,只是语气之中有些踌躇,“帮我免了一些麻烦。” 云珏看了眼她的动作,穿过打开的门看向了那站在对面门口处仰头认真看着这一幕的谢渊道:“没关系,邻里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还是谢谢您。”谢嫣抬头道。 “如果想要避免那些,住在高楼里,信息会更隐蔽一些。”云珏看着她出门的动作开口道。 高楼不如院子宽敞,但邻里之间也不会像这样谁家的事情都知道,没有过密的关系,只是点头之交,谁也不会过分的去干涉谁。 谢嫣愣了一下,看向他道:“谢谢,我会考虑的。” 她一时没有搬,而是继续住在这里,云珏大致知道她应该是有些积蓄的,只是无论是生活还是养孩子,都注定钱财不能过于挥霍。 不过那天之后,双方的来往比之前亲密了一些。 平时还是碰不上太多的面,只在黄昏的时候能够碰上归来的人打个招呼。 周末的时候跟以往不太相同,旁边的门会打开,被勒令放下书本,必须出来玩的小谢渊会一步三回头的依依不舍,然后在屋门口的空地上试图玩。 不过他不像其他孩童那样喜欢上树爬墙,满地打滚。 他的衣服总是十分整洁,干净的像个小大人,即使是试探的靠近云珏这里,也不是横冲直撞的模样。 “阿婆你在这里做什么?”孩童的认真的语气中透着疑惑。 “晒太阳。”云珏看了他一眼回答道。 “杀菌?”小谢渊试图找出原因。 “补钙。”云珏笑了一下回答道。 对很多事情还半知未解的孩童眨了眨眼睛,转身跑向了家门,而半晌后,他搬着一个小板凳走了出来,放在了云珏的旁边坐在了那里。 “你也补钙?”云珏看着他乖巧就坐的模样笑道。 “嗯。”谢渊郑重点头。 云珏伸手在口袋里摸着,这次终于摸到了糖,并递了过去,却得到了孩童的摇头婉拒。 “我不要,会有蛀牙。”他认真的科普,“坏掉了会很疼。” “好好刷牙就不会。”云珏说道。 坐在身旁的孩童仰头看着他,然后认真说道:“阿婆你的牙不太好。” 简单来说,小不点的人不太相信他的话。 云珏抿住嘴巴收回了糖。 一个小孩有这样的自制力,真不好玩。 一老一小晒着太阳,日子着实悠逸。 而这样的日子渐渐的成为了常态,不仅小谢渊会在周末被勒令出来玩时喜欢过来晒太阳,或者干脆搬着小桌在太阳底下写作业,谢嫣也喜欢坐在暖洋洋的阳光之中看着他。 她比云珏后来见到时要年轻很多,样貌自然是相似的,只是性格要温和很多。 虽然做出来的菜看起来色香味都不太俱全,但在努力尝试,而小谢渊虽然偶尔看着叹气,却会十分捧场的吃下去。 幼小的孩童很乖,但喜欢拥抱和摸头,而她也经常会主动的去抱一抱他,让他能够依偎在她的怀里。 太阳好的时候,会有几团毛线落在她脚边的篮子里,做菜不太出色的她,织出的花纹却很漂亮。 小谢渊外出时戴在脖子上的黑色围巾就是出自她的手,绵软又整齐,虽然纯黑,却在尾巴处缝上了一个小兔子装饰,小谢渊试图将其藏起来,却以失败而告终。 “你喜欢什么?”云珏看着他盯着那只小兔子的动作问道。 “蛇。”小谢渊抬头认真回答道。 “妈妈害怕?”云珏问道。 “嗯。”谢渊应声。 “你可以让她给你换一只蜘蛛侠。”云珏提议道。 “我不喜欢蜘蛛侠。”小谢渊回答道。 “为什么?”云珏有些好奇的问道。 “大家都喜欢。”小谢渊认真的回答道,“都有的我不想要。” “喜欢独一无二的?”云珏问道。 小谢渊思索着,然后点了点头应道:“嗯。” 云珏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宿主,谢渊分出的半身已经全部没入这个身体里了。】478汇报道。 世界建立,一半的意识进入,另外一半则在监控着这个世界。 而现在意识全部没入,也意味着无处不在的监控消失了。 【嗯,知道了。】云珏收回手,拢着身上的毯子继续晒太阳:“毯子要分你一半吗?” “不要,我不冷。”小谢渊拒绝道,又看着他道,“阿婆你很冷吗?” “嗯,年龄大了就这样。”云珏眯着眼睛道。 “哦……”小谢渊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谢嫣要搬离这里了,距离云珏给她提议时不过两个月。 原因之一是这里的确不太清净,太多认识不认识的人来打扰他们的生活,甚至会去说一些难听的话。 原因之二谢嫣没有说,但云珏从系统那里得到了答案。 她中了彩票,一种十分合理的暴富方式,让她拥有了足以搬离这里的财富。 来自于其他人的恶意难以彻底规避,但可以远离。 大概是在一个多月前她得到了这笔钱,而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后续的事情。 告诉云珏,是因为她想要商谈退租的事情。 云珏不知道原本的副本世界中这里的房主是谁,不过现在是他的话,一切的确很好解决。 谢嫣违约在先,只试图退剩余的房款而不要押金,云珏则做主全部退还给了她。 “谢谢您。”谢嫣的语气中有些感激。 “不客气。”云珏笑道,“相逢也是缘分。” “我有空会带着小渊过来拜访您的。”谢嫣笑道。 云珏唇角轻动,慈祥笑道:“好。” 他们搬走了,搬家也不必费多大的功夫,一辆车,全部的东西都能够拉走。 那栋房子重新变得空荡,云珏也没有打算再出租,即使偶尔有人问询,也全部拒绝了。 谢嫣如她所说的偶尔会过来,只是即使她另行居住的地方不算太远,三十分钟的车程也让她不会过来的太频繁。 中间的间隔大约是一周,而空出来的时间足以让云珏去尝试摸索这个世界。 谢渊被创造的初始是数据,但他对自己的认知是人类,人类转变为数据,再对其进行掌控和创造。 而云珏现在也是数据的组合体,只要寻觅到边际和破绽,掌握其规律,想要从这个世界出去,应该不至于太难。 只是想要从严丝合缝的世界里寻觅到那丝缝隙的初始,就像是从一堆线里面找线头一样是最耗时间的,只是这件事,就花费了云珏三个月的时间。 空间缓缓在指尖破碎,连并着枯瘦的指尖一并变成了黑白交错闪烁的数据色块,一点点向手腕蔓延,然后重新组合,变成了年轻且修长有力的手指。 “阿婆!”敲门的声音伴随着有些稚嫩认真的声音响起,让云珏的指尖轻动,下意识看向了门口。 “阿姨,你在家吗?”谢嫣的声音传来。 云珏看了眼日历,确定今天是周五,他一边回答着一边看向了自己的手:“在家,你们今天怎么过来了?” “小渊今天考试成绩出来了,我答应了带他出去吃好吃的,想着一起去。”谢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却并不催促。 “原来是这样,稍等。”云珏则在尝试着将自己的手变成原来的模样。 他对照着自己的左手,一点点变化着,变化出来倒是苍老褶皱的,只是跟左手的样子一模一样,连走向都一样! 再变。 奈何这项技能刚刚摸到一点窍门,再变得走向倒是对了,只是又成了年轻的模样! 越急就越容易出错。 先分解成数据,然后再…… “阿婆!”小谢渊的声音再度从门外传来。 云珏握着的手腕的手下意识抖了一下,直接将自己的右手从手腕上取了下来。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21节 他的眉头微跳,倒是不疼,甚至脱离了身体还能动,唔,有点有趣。 “小渊,不要催。”谢嫣的声音传来。 “我肚子饿了。”小谢渊认真的说道。 “我已经订好座了,等接上阿婆,我们到了就可以直接吃,很快的。”谢嫣温柔安抚道,“不要着急。” “嗯。”谢渊轻应了一声。 云珏将手接到了手腕处,重新装上,这一次再变化,好歹变出了跟原来相似的模样。 手指动了动,确定不会突然掉落之后,云珏走向门口开了门,看着站在门外的一大一小道:“不好意思,起来的时候腰扭了下。” “您没事吧?”谢嫣有些担忧的看着他道。 “没事,缓过来了,小渊这次考了第几?”云珏拿着钥匙,出门带上门问道。 “第一。”小谢渊认真答他,过来牵了他的手。 “那上次呢?”云珏跟上他实在不算大的脚步问道。 “小渊慢点。”谢嫣在身后叮嘱道。 “嗯。”谢渊轻应,又放慢了些脚步道,“上次也是第一。” 这样的成绩对他而言显然是习以为常的,只是孩童认真的小脸上还是会带上一些想要掩饰却难掩的骄傲。 “真厉害,以后肯定能进国内最好的大学。”云珏笑道。 “您慢点儿。”谢嫣扶了他坐进了车里,又将谢渊放上了安全座椅,这才坐上了驾驶座。 “这是买了车?”云珏问道。 “嗯……别人淘汰下来的二手,算是捡了个便宜。”谢嫣略微迟疑回答道。 “有车好,有车去哪儿都方便。”云珏说道。 “确实。”谢嫣笑着附和,“冬夏接送他也不会受热或受冻了。” 一顿饭宾主尽欢,谢嫣明显是很会生活的人,即使她做菜做的不算好,这顿饭却安排的很妥帖,有适合云珏入口的,也有谢渊这个年龄的孩子会喜欢的一些零食和甜品,以及她自己爱吃的菜。 虽然云珏后来见她时,他们母子的关系已然破裂,但即使孩子的成长有着天性的缘故,谢渊的身上也带着曾经被教导过的痕迹。 只是命运驱使,让人性情变化,分道扬镳。 “阿婆再见。”谢渊挥手。 他们将云珏送回了家。 “再见。”云珏也朝他挥手。 虽然有着算计,不过这一次,他希望他能够得偿所愿。 第94章 不可攻略的npc(21) “走吧。”谢嫣低头说着,牵上了小谢渊的手,又朝云珏告别,“我们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云珏看着他们牵着手离开,关上房门的时候,浑身化成了数据的片段。 数据拉长,重组,修长的身形汇聚于这个有些老旧的屋内,发丝垂落,眼睑轻抬。 恢复原本模样的人动了动重新变得有力的手指,触碰上门时,那由钢铁浇筑而成的门同样变成了碎片,打开了世界的间隙。 生存于构建世界中的数据是很难意识到外界的存在的,因为它处处都严丝合缝,但一旦打破,就会发现这个空间就像是漂浮于无数数据乱流之中的一个球,无数的源代码牵连,利用生物树技术衍生相应的反应。 踏出那个门,被无数的数据乱流冲击,但也从那个副本世界离开了。 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在数据流之中找到被谢渊构建出的其他世界。 …… 巨大的高楼耸立于城市楼群之中,夜幕降临时,数百层的灯光一一亮起,即使到了下班的时候,其中也是灯火通明,十分忙碌。 巨大的服务器闪烁着光芒,从其中接出了无数根引线,线路被隐藏于墙壁内,却像遍布这座大楼的血管一样连通着一个个房间。 每个房间都有人穿行忙碌,有的人以传感器链接智脑进行工作,也有人头戴着更加便捷的工作仓,说是仓,其实更类似于头盔,可以轻易的取下来。 其屏幕上的数据流淌,带动着游戏内的数据变化。 “快一点,快一点。” “病毒植入情况如何?” “已经装载完毕,真的不关服清理吗?” “不是日常更新的时间,贸然关服,只会在玩家内部引起恐慌,只要把这个bug处理掉就行。” “行,知道了。”清理掉一个程序产生的bug不需要多么热血沸腾,只需要在程序搭载好之后按下清理的按键,等待进程就行。 一开始是很顺利的,1%…5%……31%…… 进度条的完美推进,让忙碌了几天的员工虽然还提着心神,心里却已经渐渐松了一口气。 只是下一刻,环绕着各处的光屏明灭,有电流从其上划过,所有的设备一瞬间都灭掉了! “怎么回事?!” “停电?备用的发电设备也出问题了?!” “我联系问一下什么情况。” “快重启!” 灯光没有亮起,但大楼之中仍然忙碌,它坐落于烽火辉煌的城市之中,周围都是明亮的,唯有它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云珏停留在高楼外的天空中,不需要去靠近,也能够听清其中的声音,看到其中忙碌的画面。 他们之间看起来很远,但数据的世界没有人类肉眼观测的距离。 这个构建于网络中的世界,目前应该正处于游戏方试图清理掉谢渊却被迫关服的时段。 那已经是人类世界的过去式,却在这里再度上演,而处于其中的人类无知无觉。 人类真的能够辨别现实与数据的真假吗? 不能。 即使是所谓的真实世界,就一定是真的吗? 高楼之中的问题得到了解决,灯光重新亮起,只是突然停电带来的问题还需要他们去解决。 植入病毒的结果是失败的,现实世界中的他们被摄入了数据的世界,而数据搭载的世界之中,他们还能够再度尝试新的办法。 高楼之中的灯火通明持续了一夜,天亮时待在其中的人轮换了一波,但仍然是忙碌的,就像是人体内供给生存的细胞一样,永远都不会停下。 数据世界内有着首光星的风景,也有着话题楼,层出不穷的话题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异样。 云珏点开了这个世界的光屏和外界智脑链接的光屏做对比,除了实时的内容不同,其他的找不出破绽。 只有一点,如果按照正常的时间线,这个世界应该衍生到更远一些的时间里了,但它没有。 云珏浮在空中也没人看见,时间一点点的向前推移,城市中的人正常忙碌。 日升月落,就是一天。 然后在某一日的阳光升起时,高楼之中宣布了这次bug的完美解决,欢呼声在其中响起,虽然带着几分难掩的有气无力。 “终于把那个bug清除掉了,再这么耗下去我真吃不消!” “当时给它加的防火墙太强了,差点连我们自己都破解不了。” “没办法,谁叫当初不知道哪个玩家跑恋爱游戏里刀人玩……” 【宿主,他们好像在说你。】478说道。 【嗯,听着呢。】云珏看着远方铺在大地上的阳光轻笑。 光线给各处的建筑镀着金色,唤醒着这个城市的生命。 只是当光线蔓延进高楼中时,其中的欢呼放心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乎乱成一团的忙碌。 “怎么回事?出bug了?” “对,好像有玩家进入游戏后就联系不上了。” “联盟用这种方法自杀的人大有人在。” “可是这次的是燕家的,氪金榜第一那个……” “先往副本里发送消息,组织全部技术部员工修理。” “这个副本角色数据就是会比别的活跃一些……” 云珏垂眸,连接外面世界的智脑上时间一点一点往前推移着,而这个世界的光屏上,时间倒转回了几天前。 他们再一次进入了维修和清理bug的模式,却没有人对此有异样。 这个世界是一个轮回,一个剥离了时间,可以由这里的神自由操纵的轮回。 就像他们曾经操控谢渊不断进入轮回一样,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报复。 其中的人没有意识,即使被告知了,大概也只会怀疑是告知者精神错乱的胡言乱语。 云珏进入了大楼之中,穿行于走廊之上,身旁经过的人行色匆匆,皆是对他的身影视若无睹。 操控数据的时间越长,就越熟练。 而一扇门甚至不需要去推,就能够直接碎化数据段穿行进去。 一个房间,无数个技术人员在忙碌着。 “组长,我怀疑……” 响指的声音在有些密闭的空间中响起,一瞬间光屏上流淌的所有数据停了下来,飘落的灰尘悬浮着不再飘落。 云珏走到了那很明显处于指挥者角色的人面前,站定时,周围的空间未动,那人开始动时,神色上却浮现了惊恐的情绪。 他的眼珠颤动着,脸色苍白,眉头紧蹙,手指剧烈颤动着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只是一切痛苦的悲鸣在落在云珏身上时,硬生生的被压住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22节 即使身体颤抖着,已经成为成年人的人也勉强让自己能够恢复平常的理性:“……是你?” “不是我。”云珏看着他惊恐的眼神回答道,“是谢渊。” “谢渊……谢渊……”对方的口中轻喃着,似乎在努力消化着这段时间的事情,“你是说数据滋生了自我意识?” “你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云珏扫了一眼这个空间道。 那人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只是在看到那些凝固不动的人和画面时呆愣在了原地。 记忆已经恢复了,从打算清理bug却突然眼前一黑的片段开始,记忆就一直在重复着。 不能说是重复,而是在不断的维修着,有时候他们花费了十天修好,有时候是十二天,有时候又是九天,而每一次的欢呼之后,都会进入新的轮回,忙碌不休,没有止境。 如果不知道那一切,精神上不会有太多的疲惫,但当所有的记忆一并涌来时,巨大的精神疲惫几乎要将他吞噬了。 他们不在现实中,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在的?没有人对此有意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现实中的。 又或者说,他所在的世界原本就是这副模样,他们创造副本,也处于别人的副本之中?! 负责人的脸色惨白了起来,呼吸一时是有些急促的。 如果世界都是假的,那他们呢?他们真的是人吗? “先抛掉那些情绪,我有事情问你。”云珏按上了他的肩膀,对上那惶然失措的目光道。 “什么?”负责人因为肩上的力道顿了一瞬,险些被埋没的精神好像被人拉出了泥泞一样,下意识问道。 “角色的源代码,一般会藏在哪里?”云珏轻声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负责人看着面前对一切好像没有任何惊讶的人,脑海之中的思绪略转。 “原因不好说,告诉我问题的答案。”云珏收回手看着他道,“作为交换,我可以送你离开数据世界。” “数据世界……”负责人默念,脸色再度难看了起来。 “如果你不想回答,我也可以换人。”云珏从旁边拉过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负责人面色微变,看着那十分闲适的人,深吸了一口气道:“源代码一般会加密保存在服务器的内部,你想找谢渊的源代码?” “他的源代码已经不在服务器里了对吗?”云珏思索着不答反问。 或许一开始游戏官方不会想着彻底抹杀掉谢渊这个角色,但现实中只要有一个醒着且有这样的意识,摧毁源代码是最方便快捷的。 “他在第一次受到攻击时就破译了服务器的密码,从里面带走了源代码。”负责人说道。 “那除了服务器,源代码还会藏于哪里?”云珏询问道。 “不知道,但一定是储存于服务器之中的,数据不可能凭空存在。”负责人回答道,“即使他滋生了自我意识,也需要找个地方去存放自己的源代码,一般来说,人会把自己觉得重要的东西藏在他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这样……”云珏垂眸轻喃了一声,看向了他笑道,“我可以送你出去。” 他的笑意十分温柔,却让负责人忍不住的蹙眉:“我要怎么知道你送我去的是不是现实?” “你认知为现实的,就是现实。”云珏看着他警惕且疲惫的面孔轻笑,从椅子上起身朝着他走了过去道,“你看起来很累,要不要我为你抹去那些轮回的记忆?” 负责人对上了他的眼睛,之前被强行忽略的疲惫感再度翻涌了上来,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轮回,那些记忆几乎全部都是加班和维护,每一分钟都是焦急而神经紧绷的,而它们一股脑的冲向了他的脑海,让他一瞬间痛苦的甚至产生了作呕的感觉。 而对方的话语在这种时候拥有着无穷的诱惑力。 “你太累了,睡吧。”温柔的话语伴随着看向他温柔的笑意,浮现在了这片空间中。 他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只是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轻声道:“睡吧,一觉醒来所有的烦恼都会消失的……” 话语如和风在耳际划过,负责人的眼皮忍不住的打架,他觉得自己是清醒的,却记不清楚最后的画面。 睡着了,一切烦恼都会消失的。 云珏看着静立在面前沉沉入睡的人,将一大团的数据从他的身体里抽离,光芒闪烁,皆是些繁琐的重复,只有其中一点微茫,记录着他们之前谈话的情景。 数据随着掌心握住再度碎裂,消弭破碎,灰尘缓缓落下,周围的时间开始流淌。 站在云珏对面的负责人再度对他的存在视若无睹,转身去处理那新出现的bug了。 【宿主,你不送他回去吗?】478看着转身离开的宿主问道。 【会被发现的。】云珏不打算改动这里太多,即使谢渊目前深陷过往之中,但谁也不知道动了哪根线会将他唤醒。 数据世界中,他目前比不上天生就是数据的谢渊来的娴熟。 对方可以通过网络大肆铺开,将所有的知识一股脑的塞进脑海之中,但云珏不行,如果他尝试了那种方式,可能就会不想做人了。 而如果他沉迷于把自己变成一块块,一堆堆的拼凑重组,小系统可能会尖叫出声。 还是要保护一下合作伙伴的精神状态。 【哦!】478浑然不知自己错过了什么,【那宿主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呀?】 【嗯……我想想。】云珏轻抵着下颌,从空中穿过了这个世界的壁障,在数据乱流之中找到了先前标点的那个世界进入了其中。 阳光很好,恢复年迈的身体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它的温度。 敲门声传来,云珏开门,再次见到了会在周末过来拜访的孩童。 他被照顾的很好,虽然小小年纪就有些不苟言笑的认真,可眼角眉梢都洋溢着爱的味道。 “阿婆,早上好。”小谢渊跟他打招呼。 “早上好。”云珏笑道。 人类认知为安全的地方无外乎身体的致命处,头和心脏。 但数据不同,数据需要服务器来承载。 “吃早饭了吗?”云珏问道。 “吃过了才来的,给你带了小笼包。”小谢渊举起了手中的袋子。 “谢谢。”云珏接过,侧身让他进屋道,“今天怎么还背了书包?” “我今天早上有事,想着让他在您这儿写一下作业。”谢嫣说道。 “行。”云珏应道。 如果是游戏的运转,需要一个大型的服务器来承载游戏内容以及无数玩家的登陆访问。 “那我先走了,麻烦您了。”谢嫣道了谢转身离开,“我下午的时候来接他。” 门被关上,云珏转身看着那已经自觉掏出书本打算写作业的孩童,缓缓的走了过去,坐在了藤椅上道:“有不会的问我。” “嗯。”谢渊轻应,坐在他以往经常坐的地方,认真的书写着。 他的发丝乌黑发亮,在透进来的光线下甚至有种毛茸茸的感觉。 只存储一段或者几段源代码是用不了多少空间的,一个指尖大小的内存卡完全可以放下。 那么最重要的东西,他会藏在哪儿呢? 刷刷的笔触声停下,云珏感觉到衣角被轻轻拉了拉,垂眸看向身旁的孩童问道:“哪个题不会?” “这个。”谢渊松开手,给他指着。 “等一下,我找一下我的老花镜。”云珏找了一圈,终于旁边的桌面上找到,将其架上了鼻梁,这次终于看清了纸上的题目,“两根水管同时放水,甲工程队……” 题目不难,云珏一讲,小孩立马就能够吃透,而比起运算,他明显更容易被不认识的字卡住。 辅导作业不需要费什么心,只是作业完成收起来,一老一小在窗边晒太阳时,云珏还是能够感觉到那不断往他脸上探究的神色。 “怎么了?”云珏睁开眼睛问道。 “阿婆,你是不是快要死掉了?”小谢渊略微抿唇,开口问道。 童言无忌,他显然憋了很久。 “放心,一时半会死不了。”云珏笑道。 “为什么?”小谢渊问道。 “你看起来好像很期待我死?”云珏略有疑问。 “没有。”小谢渊予以否定,“我希望你能活的很久。” “那你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云珏笑道,“不是有一句话说,祸害遗千年。” “心要怎么放到肚子里?”小谢渊摸着他自己的心口疑惑问道,“活了千年会变成妖精吗?” 云珏眉梢轻动,笑的十分慈祥的开口道:“其实我有一个秘密……” 【宿主,在小孩子面前不要乱说。】478及时打住宿主骤起的坏心眼道,【他们会当真的。】 【唔,好吧。】云珏话语止住应道。 “什么秘密?”小谢渊有些好奇的问道。 “其实我是一只千年的妖精,专门吃坏小孩的心脏。”云珏的语速极快,让统子根本来不及制止。 小谢渊仰头看着他,未发一语。 【看,被吓到了。】478提起的心终于死了。 “怎么?”云珏问道。 “阿婆你撒谎。”小谢渊眨了下眼睛说道,“你连萝卜都咬不动。” 云珏心中一箭,险些倒地而亡。 这个身体虽然很安逸,但最不美妙的地方就在于各种各样的食物他都得品评一下柔软程度再去尝试,稍微硬一点儿的就咬不动了。 “好了,专心晒太阳。”云珏靠在藤椅上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制止这小嘴抹毒的小家伙再说出什么扎心的话出来。 “嗯。”谢渊学着他的样子闭上了眼睛,隔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看了他两眼,又摸出了书来翻看着。 云珏听见声音略微睁眼,笑了一下重新闭上了眼睛,思绪渐沉,只在隐隐约约间感觉到了棉织物压在腿上的动静,被小心的往上拉着,黑影离开时,云珏最后有可能受凉的可能性都消失了。 谢渊只有周末会过来一趟,平时的时间是见不到的。 而没有人来往的屋子里,就是云珏一个人的天堂,他可以变成年轻时的模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只要不让世界里其他人发现就行。 而除了口腹之欲,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找到谢渊的源代码。 数据乱流很难寻找源头,但服务器的接口……联盟有多少人,几乎就有多少个接口。 如果谢渊兴起,把源代码压缩加密处理,直接随机丢进一个接口里,他自己倒是能够找到,但云珏这里无异于大海捞针。 要知道,联盟可是有十几亿的人口。 【宿主,要不要我帮你找?】478探头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23节 十几亿的工作量那可太大了,统子发挥作用的时间到了。 【要钱吗?】云珏抬眸问道。 【……要。】478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主要检索功能需要定位精准,但也没有很贵,一万星币就可以。】 【那算了。】云珏笑着婉拒。 【哦……】478出场失利,【宿主要自己搜查吗?】 云珏手指轻抵着下颌未答,只问道:【你确定谢渊的意识全部沉进那个身体里了吗?】 【确定!】478的回答斩钉截铁。 【那就好办了。】云珏笑道,然后起身离开了这间房间。 压缩加密再随机丢进一个接口的确是最安全的方式,但谢渊那个人有着相当严重的洁癖,不仅是身体,还有精神。 有了这个显而易见的弊端,也并不意味着他不会用那种随机的方式,但云珏猜测的地方概率会大一些。 数据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测算分析,而人类则会受到感情的影响。 链接外界的机会只有一次,赌还是不赌? 云珏毫不犹豫的押了前者! 数据碎裂,破开了禁锢的壁障,乱流呼啸,拂动着云珏的发丝,像是无数的碎镜从他的眼前脸颊划过。 意识链接处于游戏仓中的身体,光屏弹出,原本被抹去的退出键浮现在了眼前。 云珏的手指覆在其上。 “你的目的是我的源代码。”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第95章 不可攻略的npc(22) 云珏眼睑轻垂,本来覆上的手抬了起来,转身看向了站在身后的人。 数据流之中一片虚无,站在对面的人却如履平地,他不再是那个眼神清透没有太多忧虑的孩子,而是恢复了成年的体型,数据流穿透着他的身体,唯有他静默不动,眸中未有波澜,辨别不出情绪。 【不可能啊,他怎么发现的?!】478十分震惊。 【看来本源世界的实力存疑啊。】云珏轻笑一声感慨,对上了那淡漠的看不出一丝波动的眸开口道:“被你发现了,我输了。” 被发现的那一刻,在这个空间里就代表着即使有退出的按键,按下的那一刻也只会失灵。 连系统都没有侦查到他隐藏起来的意识,虽然输了,但此行的收获比完成任务更有趣。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云珏笑着问道。 数据乱流之中,那些碎片是无法真正伤害到他的,只是光影的穿过会牵动衣摆发丝,让人看起来会轻飘飘的,好像没有那么凝实。 但在那一片光影明灭之中,那个输掉的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认了输,闲适的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即使在数据世界里,谢渊也能够让一个人轻易的死去。 抽离意识,再将意识整个碾碎,甚至可以让一个人在构造的美梦中不知不觉的永远沉睡。 因为他掌控着这里的一切,按照人类的说法,可以称之为神。 但那个人即使输了,也没有丝毫的忌惮。 他仍是悠逸的,带着笑容的看着他,甚至歪了一下头,等待着他的宣判。 “你是为了我的源代码?”谢渊再度开口时,带了些许的不确定。 他一直在想这个人最后最真实的目的,从刚开始的杀戮,到后来在其他副本中的测试,官方为攻略角色加上的不可被杀的护盾,再到他的刻意接近,去而复返,一切是为了什么? “是。”云珏轻捋了一下耳际漂浮的发丝笑着回答,脑海之中戳了戳系统,【你确定我死亡后能够带我脱离这个世界吗?】 【能的!肯定能!】478遭受质疑,简直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向本源世界汇报着遇到的特殊情况,并在忙碌之余补充道,【不能自杀。】 【不会,我很惜命的。】云珏笑了一下回答道。 不管失败之后面临的结局是什么,多活一天就算是赚到。 “想要杀了我?”谢渊口中轻出的是疑问。 但这个问题好像无需另外一个人给出答案,就已经十分明显。 那个花盆落下的时候,站在窗边之人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的迟疑,澄澈且冰冷的,就像只是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而他自己置身事外。 因为他现在就在用那双温柔干净的眼睛看着他,光影的明灭让那双眸看起来漂亮极了,只是透不进其深处。 “杀了你是最方便快捷的。”云珏看着他,还是给出了答案。 抹杀一串数据,不会违背任何的规则,甚至对于人类所说的现实而言,很多人甚至毫无察觉的时间里,这个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只是需要源代码,有了源代码,就能够做出攻克它的病毒,彻底抹杀。 谢渊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开口问道:“除了最便捷的这个呢?” “除了最便捷的这个……”云珏眼睛轻弯,唇角的笑意扩大了些道,“还有把所有人类的意识全部摄入到这片由你掌握的空间之中。” 由神掌控的空间,自然不会再发生什么大面积的混乱。 谢渊眼睑轻动,看着站在对面的人,没忍住笑了一下,却分辨不清楚自己的情绪。 他以为对方是站在人类那一方的,但事实上不是,他只是想要制止这场由人类和诞生意识的数据产生的冲突。 而这期间,他既不在意人类,也不在意他。 “你打算让我沉浸在那场由自己塑造的美梦中死去?”谢渊看着他问道。 云珏手指放在兜中,看着他沉甸甸的目光笑道:“事实证明,你并没有沉浸进去。” 那只是一场故布的迷障。 “我不喜欢追忆过往。”谢渊回答道。 过往再如何糟糕,那也是他的过往,即使扭转,恢复记忆之后的他也仍然是背负着曾经记忆的他,或许他的母亲会变,但那无异于自欺欺人。 就像是泡泡上的幻影,一捏就碎了,每一刻无知无觉的幸福都像是在嘲讽着曾经那个踽踽独行的自己。 过往不会被弥补,人类的时间在大步向前,不会一次次的轮回去精雕细琢,最后修改的面目全非。 “所以我输了。”云珏的手从口袋中伸出,手腕并拢于面前道,“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他的笑容中毫无畏惧,在数据的光影中美的像一幅即将破碎支离的画,闲适的又期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一旦破碎,就会如指尖流沙,再也难以挽回。 他不在意他,也不在意这个世界,甚至于他连自己都不太在意。 看起来温柔又好亲近,实则冰冷又肆意妄为。 谢渊朝他走了过去,极短的距离,他本可以转瞬即至,但谢渊却选择了这样一步步靠近的方式,很轻微的脚步声,每走一步,他的身影就在那双澄澈温柔的瞳孔中放大一圈。 喜欢这个人,大概是他此生做的最糟糕的决定。 “你看起来好像快哭了。”那温柔的声音传至耳际。 谢渊直视着那双温柔中带着几分关切的眸,站定在了他的面前开口道:“与你无关。” 数据是不会流泪的,他可以清晰的掌控自己身体的每一处,因为每一处都是数据组成的。 他的眼睛很干,只是对方摸上脸颊的手似乎微微带着湿润的感觉,微凉的指尖轻轻摩挲过他的眼尾。 那双随着动作轻动的眸重新看向了他,其中溢出了笑意:“别哭啊,我只说那是最便捷的方法,又没说一定会用。” 数据的乱流一瞬间是凝滞的,在谢渊的手覆上抚摸在脸颊上的手时,又重新以更快的速度呼啸而过。 “放着最优解不用,你在迟疑什么?”谢渊轻扣着他的手直视着那溢出笑意的双眸道,“不要说是因为我。” “就是因为你。”云珏手抽不回来,索性保持着这个动作道。 “你有几分真心?”谢渊询问道。 或许他会权衡不去用最优解,但一旦变故超出预期,这条方案仍然会成为最后的选择。 就像他从那栋高楼之中拿走的失败的病毒代码一样。 “你又有几分?”云珏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笑道。 数据空间之中,视线随时存在,不论去了多远的地方,他都属于这片空间中的被囚禁者和被观察者,一举一动都逃不脱对方的视线。 虽然云珏并不介意,还觉得有几分刺激。 但谈不上真心,他们知道彼此的秉性,却无法真正的信任对方。 当然,这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比起信任其他人,云珏更相信自己。 “我给你。”谢渊的声音在这片空寂的领域之中响起。 “什么?”云珏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他,在那毫无回避的视线中眉头轻动。 “我把真心给你,你敢接吗?”谢渊直视着那双几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的眸问道,“你敢吗?” 漆黑的眸中沉淀着认真,即使他主动的给予,也不是低头,而是向前迈进了一步。 咫尺的距离,一步之距也会显得有些过于亲近,而被靠近者若是想保持舒适自由的状态,就需要往后退一步。 他在问,你敢吗? 云珏不吃激将法,但这一步,退了就是认输。 “有何不敢。”云珏直视着他轻笑。 空间中的风好像轻了些,划动的碎片似乎都在眷恋着发丝的温柔。 “所以你的真心在哪儿,拿出来给我看看。”云珏开口道。 “这里。”谢渊拉着他的手,覆在了自己的心口处然后松开,默许的放任了他接下来的所有动作。 云珏垂眸,从那处的信息检索着,触及一段被严格加密的空间时将其从中抽了出来。 数据包裹,面板弹开,其上显示着输入密码。 云珏看向了身旁的人。 “密码是我曾经发给你的所有红包的数字连起来。”谢渊看着他的神情示意主动开口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24节 云珏手指微顿,旁边冷漠的声音再度传来:“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怎么会?”云珏看向他笑了一下,脑海之中呼唤,【小系统。】 【收到。】478临危受命,疯狂翻阅过往数据,【520131499……】 数字很长,云珏一一输入觉得手指都有些累的时候才输入了最后一个数字。 滴滴的声音响起,云珏抬眸看向那显示解开而不是密码错误的时候捻了捻自己的手指。 “你的记性真好。”身旁的声音传来。 云珏转眸对上了他平静却带着几分审视的神色笑道:“那当然。” 密码解开,其中的代码很长,云珏尝试运转,发现了它的残缺不全。 “有缺失。”云珏说道。 “这只是一部分。”谢渊对上他的眸说道,“其他的想要,就自己找,它们会在你一定能够找得到的地方。” “它们?”云珏发出了疑问。 “嗯。”谢渊轻应,上前一步轻拥住了他道,“你每找到一份,我会答应你一个要求,直到达成你的目的。” “吊着我?”云珏抬起手臂,侧眸看向他笑道。 “得吊着你,要不然你总是会太快失去兴趣。”谢渊抱紧了他道。 云珏垂眸轻笑,手臂环过了他的肩膀,在那依偎在颈侧的脸上蹭了蹭:“真了解我。” 但习惯掌控者往往对笼中安分待着的鸟儿没什么兴趣,不受牢笼拘束的野兽回眸一瞥,却足以让人魂牵梦萦。 给出了真心,他内心的不安注定伴随着这份魂牵梦萦继续下去,躁动的,难耐的,不断被激发掌控欲,会让他的爱意长存。 而对于接受者,已经咬住了一块肉,不捕获整个猎物总会有几分不甘心。 这种应该叫给了个甜头? 云珏思忖着。 “你找到了第一个,有什么要求?”谢渊略微抬头问道。 “我的要求是,我想再提三个要求。”云珏开口时察觉了拥在身上的人身体微僵。 拥抱分开,黑沉沉的眸沉默的看着他。 “开个玩笑……” “下不为例。”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视线对接,云珏眸中的笑意盛了起来:“真让我提三个要求?” “嗯。”谢渊轻应。 “第一,入侵占领联邦政府的网络。”云珏开口道。 谢渊看着他没有说话,云珏轻笑,继续伸出了第二根手指道:“第二,接管机器人生产厂家。” “第三,”云珏看着他道,“在做到前两者之后,截断所有登陆星网中的人的意识,跟联盟做出谈判。” 谢渊听完他的三点要求,沉默着看了那浅笑的人片刻,轻应道:“好。” “有什么问题,记得及时跟我交流。”云珏伸手,轻摸了一下他的下巴笑道。 他的指腹很柔软,微凉的触感就像是羽毛的轻挠,触碰者无心,被碰者有意。 谢渊伸手,握住了那缩回去的手,手指扣紧,那本已打算离开的人身体顿住,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他,却也只是一瞬的诧异,握住的手轻挣,变为了十指相扣。 微凉与灼热轻轻摩擦,带来微痒的触感,绵延了极轻微的一丝融进了心里。 “怕我跑了?”温柔缱绻的话语随着气息靠近。 “不是。”谢渊回答道。 “那……是想跟我谈情说爱?”云珏轻轻靠近笑道。 谢渊未答,只是看着那噙着笑意肆无忌惮撩拨的人,扣紧了他的手吻上了他的唇。 十指交握,那一刻的触动清晰可知,吻不重,只是交握的掌心随着气息的微沉有些灼热,带着真实触碰的感觉,丝丝密密的痒意因为指腹的轻微摩擦蔓延进了心里。 而待牵着的手分开时,好像隐约的泌出了汗来。 云珏看着有些发红的掌心,听到了身旁的声音:“我去完成你说的三个要求。” 云珏抬眸,刚才还亲吻的难舍难分的人已然消失不见了,只留下指腹的些许湿润和温度,在指尖轻捻。 垂下的眸轻动,云珏点开智脑上的光屏,点下了退出。 游戏仓浮现在眼前,营养液清除,空间转换,有一种大梦初醒的感觉浮现。 只是手指不再能够随心所欲的变成数据片段,让他知道已经确实回到了系统带他来到的现实之中。 残液洗去,云珏擦拭着已经长的有些过长的头发,目光映着窗外弥漫进来的残阳。 高层之中,阳光很好。 只是连478都能够看出来他似乎沉浸进了某种思绪里:【宿主在想什么?】 【给出真心也就意味着给了别人伤害自己的权利。】云珏丢下了毛巾,召来了待工的小机器人给自己吹着头发问道,【人类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能够理解这种现象的存在,但他觉得至少那个人是不应该做出这种近乎于愚蠢的行径的。 给出的真心也是暴露出的弱点,他不再会像从前一样无坚不摧。 爱情,只需要在荷尔蒙的作用下产生,再达到让生理愉悦的高峰就可以了。 进一步是征伐,也是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了别人的獠牙之下。 为了所谓的欲望,实在不太理性。 又或许只是一时冲动,过几天他又想要收回了。 【因为喜欢吧。】478有些迟疑,【把弱点暴露给爱人,就是笃定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我可是要杀了他的人。】云珏从一旁拿过了两张储存卡,每个中都有一段属于谢渊的源代码,一段是从他心脏处取出的,另外一段就藏在游戏仓的本地储存之中。 源代码残缺,但也是源代码,只需要将拿到的病毒程序根据这个加以调整,就会引起数据世界的连环崩坏。 这是最便捷且稳定的办法,而且他从来没有彻底放弃过这个打算。 那个人能不能扛得住?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或许也会得到答案。 【不清楚。】478对此就很迷茫了,因为两个互相杀过一次的人还能够正常生活在一起,并且接吻上床就已经超出统子的理解范围了。 【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对他动手了。】云珏将两张储存卡随手扔在了沙发上道,靠在了那里道,【你说他干嘛要说出来?】 两个人一起玩,合则亲密,分则各自安好的感觉多好。 [后面还没有吹干。]智能的小机器人举着吹风机左右试着,提醒道。 云珏的目光落在了那左右滑动的身体上,重新坐直,只是伸手去摸了摸小机器人圆溜溜冰凉凉的脑袋。 如果拥抱,他一定不会喜欢这种冷冰冰硬邦邦的东西,同样是数据,果然还是拥有人类外表的感觉更可爱一些。 云珏脱离游戏,星网之上一切如常,只是通讯录上翻找,折梅成为了消息不被提示的一员并被深深地隐藏在了列表的最下面。 消息倒是没有清除,云珏点进去时其中一连串的询问,刚开始是问他之前的话什么意思,后来变成了有没有打扰,再后来就是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然后时间渐渐拉长,最后一次的询问停留在了三天前。 云珏轻轻划动,退出了界面,躺在沙发上用手臂遮挡住了眼前的光。 【宿主,睡觉要盖上毯子。】478提醒道。 【嗯,现在不睡,一会儿……】云珏轻轻呢喃着。 世界又开始变得无聊起来了。 或许想一想谢渊剩下的源代码藏在哪里,会让总是昏昏欲睡的日子变得有趣一些。 他绝对能够找到的地方。 云珏从沙发上坐起,随手扒过了散乱的长发,点开光屏开始记录自己的想法和推衍那些东西的藏身之处。 在他退出游戏的第三天,找到了藏匿于他的智脑之中一段杂糅需要被剥离出的源代码。 退出游戏的第五天傍晚,智脑的光屏蓦然空白,三秒之后重新恢复,一切如常,只是星网之上已经在针对这件事发起了疑问和声讨。 很热闹,几分钟内几乎铺满了星网,而联盟官方给出的答案很标准,受到了一颗系外行星的影响,导致信号不稳定造成的。 而云珏的智脑列表的最顶端弹出了一条消息:第一个条件达成。 云珏:收到。 攻陷联盟官网,这是最不容易引起混乱和恐慌的方法。 而脱离了网络,真正的官方将失去话语权,因为他们连命令都是通过网络传达的。 离开了遍布的星网,星际的人类之间很难建立链接,而其上的所有文字和言语,都是能够轻而易举的造假的,甚至可以发出的消息是自己看到的,传达的则是已经修改过的,而只是消息差就可以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这就是言语的力量。 联盟没有混乱,第二条消息很快弹了过来:第二个条件达成。 云珏垂眸点击:收到。 窗帘拉开,外面的夜景映了进来,智脑轻震,第三条信息弹了进来:所有停留星网中的人类截留成功。 云珏指尖轻弹,一枚红色的存储卡在夜景之中翻动,然后重新落入了他的指间,映在了那清透的瞳孔之中。 【宿主,你还没有回复。】478提醒道。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可以现在就完成第二个任务。】云珏捏着那枚存储卡轻声说道。 【什么?】478问道。 【没什么。】云珏眉眼轻弯,将那枚存储卡收进了口袋,任由它滑落沉底,点进了对话框:收到,接下来是谈判,别被那群老奸巨猾的狐狸给骗了。 谢渊: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云珏没有回复。 消息再度浮现:怎么?现在后悔想跑了? 云珏垂眸,略微思索后输入了消息:怎么可能?如果想见我的话,来现实见我。 消息发送,那边半晌才再发过来了一条消息:好。 云珏垂眸,目光落在那个字上良久,关闭光屏坐在了埋没于夜色中的沙发上,手指搭在腿上时,触碰到了口袋中略硬的一物。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25节 存储卡,其中有着已经调试整合过的病毒程序,一旦现在嵌入,数据会连同人类的意识一起被席卷崩坏,世界自此会彻底和平。 这是最彻底的方式。 只是一旦用了,一定会反噬到自己,顺便见证一下系统口中对于宿主的惩罚是什么。 只灭除数据无所谓,但人类不行。 人本主义的本源世界,还真是奇妙。 第96章 不可攻略的npc(23) 云珏不清楚谈判的进程,星网之上是找不到关于那些的蛛丝马迹的。 不过478的反应倒是给了他一些反馈。 【宿主,为什么不让谢渊变成机器人之后隐姓埋名呢?】478询问道,【这样也不会引起人类社会的危机。】 【你还记得谢渊副本最后的结局吗?】云珏未答,只是在光屏上反复进行着推衍询问道。 【不管哪一条路,他最终都会成为登临世界顶峰的人。】478陈述着人类玩家对于那个副本的总结,有些恍然。 【设定就是这样。】云珏轻笑道。 那个人绝不是甘于隐姓埋名的人,有多大的能力,他就要攀上多高的高位。 跟世界线中记录的被迫反抗不同,那个人有着对权力和力量的追逐。 人类一定会反抗,但进步往往都是在危机中进行的,世界的混乱从来不可避免。 原世界记录的可比现在要惨烈的多,完全不受人类控制,只随自己心意的数据,对依靠星网生存的人类的伤害是摧枯拉朽的。 光屏明灭,云珏只有吃饭和锻炼身体的时候会短暂的离开那个沙发,其他时间几乎都在进行着推衍,不知几个日升月落,线索虽然有指向,但他的学识明显不足以追上星际的科技。 长发扎起,各种各样的参考资料以分屏的形式在空中杂乱分布。 478偶尔觉得宿主仿佛是个网瘾少年,但干的竟然是刻苦用功的事,果然还是谢渊有办法! 兴趣是孩子最好的老师! 日头又降了几轮,就在沙发上的人已经需要系统提醒才记得去吃饭睡觉的时候,门铃被按响了。 叮咚的声音响起,被书堆和毯子埋在其中的人轻动了一下垂落的手,轻轻抽动,却是在书本掉落的时候蜷进了毯子里,除了散落的发丝,再看不到一点儿人的痕迹。 [主人,有客人来了,醒一醒。]小机器人滑过来提醒道。 “不可能……”裹在毯子里的人好歹给了句回应。 他这里就不可能来客人。 门铃声没再响起,只有嘀哩哩的声音弹开了门锁,室内呼吸清浅,高大的身影合上了门。 [客人,您不可以……]小机器人试图阻拦,却在一瞬间停在了原地,声音消弭,只有一双亮着的眼睛随着那道身影路过而转动着,再然后就看不见了。 室内的警报未响,阴影停留在了沙发前,逐渐覆上。 手掌顺着毯子的边缘摸进,冰凉的触感触碰到了脸颊,毯子中的人却是愈发的往里面缩了缩。 奈何沉睡不理的人越往下缩,那触感也越是如同附着了一样不依不饶,缓缓摩挲,扰的人根本睡不好。 埋在毯子中捂的温热的手扣住那作乱的东西,云珏略微睁开了眼睛,好歹将毯子拉下了一些,在看到弯腰身侧的人时原本睁开的眼睛微阖了一下:“我这是又被抓进星网了?” 他的脸颊微红溢着血气,长睫止不住的下垂,顾不上将手拿开,气息已然再度变得和缓。 “你这几天干什么了?”淡漠的声音随着掌心被颈侧的肌肤熨的温热,忍不住慢慢摩挲而响起。 “推衍源代码的藏匿之处……”云珏被他摸的微痒,还附带了些心浮气躁,只能重新睁开眼睛看向了他,眼睛轻眨,又看了眼熟悉的窗户,然后看向了落座身旁的人,摸了摸那覆在颈侧怎么都捂不热的手时眼睛中的迷茫和困意消失了,“告诉我这不是星网中。” “这是人类的现实。”谢渊看着他溢出了兴味的眸回答道。 “机器人?”云珏从沙发上坐起,掀起毯子时带动了好几本书的纷纷下落。 谢渊看了一眼,却被那相比起他来十分温暖的手摸上了脸颊。 近前的人轻捏脸颊,细细打量,弯起的眸中有着从未对他兴起过的专注:“怎么做到的?” “生物仿真技术。”谢渊略微侧身,让他的双手能够放在自己的脸上,“像真人吗?” “很像。”云珏顺着他的脸颊触摸,掌心附着在颈侧时甚至能够感觉到那里一下又一下的心跳。 不论是肌肤还是眼睛,又或是发丝的连接处,看起来都跟真人没什么两样,除了没有体温以及样貌看起来过于出色。 星际时代星网中的建模已经出色到难以分辨真假,寻常的机器人做的并不类人,但事实证明,技术的确是有的。 “不能设置体温?”云珏拉开了他系的极好的衣领询问道。 “可以。”谢渊垂眸看了眼他伸进衣领的手和认真打量的眸回答道,“不过一直保持人类的体温不太利于内部的散热。” “会过热导致故障吗?”云珏抬眸询问道。 “不会。”谢渊扣住了他肆无忌惮的手,沉下了气息道,“还要继续摸?” 云珏手指轻动,没能抽出来,他的眉梢轻挑,靠近了些,轻吻在了那微抿的唇边笑道:“这样能感觉出来吗?” “体感上跟在星网中没有太大区别。”谢渊看着他回答道。 联盟最顶尖的机器人制作技术具备比人体更为先进的传感功能,只是隐藏了起来,并未对外界公布。 “温度对比呢?”云珏再次尝试,抽出手系着那被他扯乱的衣扣问道。 “你很热。”谢渊略微垂眸回答道。 云珏手指微顿,将他的衣领平整好笑道:“你想让我现在扯你的扣子吗?” 谢渊对上他的视线并未移开。 “现在不太行。”云珏靠近了一些轻拥住他,下巴轻抵在他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道,“这几天脑力耗费太多,目前应该处于低血糖状态。” “还没吃东西?”谢渊轻扣住他的腰身留意了一下时间询问道。 人类的身体和在数据世界里触碰起来好像没什么不一样,只是体温偏高了一些,发丝间的气息伴随着体温萦绕在鼻端。 人类是不能够被支离成无数的数据碎片的,相比于数据,人类的身体十分的脆弱,但这个是真实的他。 真实的思维和身体都完整的他。 “睡过头了。”云珏懒洋洋的眯着眼睛道,“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太迟了?”谢渊轻轻拥紧了他道。 “这算是私闯民宅吧?”云珏略微与他分开,察觉身上的力道时轻笑了一下,手臂收紧抱了一下道,“放心,这次除非我跳窗,否则绝对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谢渊感受着身上的力道,轻轻松开了他起身道:“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好。”云珏的话语出来,随着谢渊的起身,又几本书掉在了地面上。 谢渊垂眸,弯腰时被坐在沙发上的手扶住了手臂道:“你不用捡这个,让笑笑来就行。” “笑笑?”谢渊发出了疑问。 “我的小机器人。”云珏在室内寻觅,在看到挥舞着机械手臂待在原地不动的小机器人时眉梢轻挑,“你对它做了什么?” “担心它吵到你睡觉。”谢渊垂眸起身,走向了厨房。 而也是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小机器人重新动了动它的手臂,好奇的放在它自己的眼前看着,然后转身在地面上开始滑动,在看向云珏时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主人,你醒了。] “帮我把书捡起来整理好。”云珏抖了一下毯子,又掉下去几本书时道。 [好的。]小机器人兢兢业业,左右滑动着一本本捡起那些书,捧过去堆放在了书架上,对于这个空间里有着另外一个人的事实视若无睹。 云珏交叠着双腿撑着下颌,看着那正打开冰箱查看着其中食材的人,气息轻出笑了一下。 不管星网内外,谢渊做的菜都十分的好吃,足以拯救云珏已经被机器做的饭菜和营养液折磨了好几天的嘴巴。 虽然忙碌起来也很难注意到吃的是什么。 “跟联盟达成协议的过程不顺利?”云珏吃了半饱之后询问道。 “很顺利,制作这具身体用的时间比较久。”谢渊坐在桌子的对面开口道。 “你不能吃东西?”云珏询问道。 “可以,没必要。”谢渊对食物的欲望并不强烈,不需要饮食就能够维持机能运转的身体是最好的。 “跟联盟达成的协议是什么?”云珏问道。 “你现在要看?”谢渊直接调出了光屏。 “不用,你简要告诉我。”云珏对此有些兴趣,但没打算在吃饭的时候通读。 “第一条,承认我在星网之中的主导和控制权。”谢渊滑动着光屏道。 “他们能同意?”云珏笑道。 “很多联盟官员的意识也在星网之中。”谢渊说道。 谈判一开始自然是不顺利的,人类绝不愿意承认数据的意识且在人类赖以生存的星网之中的主导权,但网络的无处不在很快就让他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人类无法立即摧毁所有的网络,即使是一次性的停电,也无法将所有的数据摧毁掉,更何况想要传达消息,本来就依赖着网络,通信,命令下达,飞船航行,以及将命令传达整个联盟都会用到网络。 人类本身的力量并不强大,即使试图构建新的网络,也不过是星网的一部分,他可以随时解密和接手。 绝对的力量面前,反抗只会导致种群的灭亡,所以他们选择了妥协。 当然,协议只是暂时的,人类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在这样的压迫下疯狂去想能够应对的措施,或许是新的通讯,或许是新的病毒。 人类很脆弱,也很强大,他们不像数据可以迅速的掌握所有的知识,但他们的智慧延展也仿佛无穷无尽。 如果所有的人类灭亡,他或许终将困顿于这个世界,副本的反复开启,机器人的重复运行,当他所爱的人离开人世时,时间将再也没有意义。 可现在,它即将变得充满挑战和趣味,让那重复不变的时间流淌起来。 比他原来预想的结局要好的多。 “那些人类还回去了?”云珏放下筷子,喝着水询问道。 “还没有。”谢渊回答道,“联盟需要达成协议上的条件,再放回所有人类。” “什么条件?”云珏问道。 “向全人类公布我的存在。”谢渊端起水壶给他倒了新的水。 “豁……”水声哗哗,云珏的唇角扬了起来,“那可要吓坏不少人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26节 “人类有共同的敌人时,会前所未有的同仇敌忾。”谢渊答道。 人类内部一切的矛盾都会暂压于这样的压力之下,而其中会迸发出什么,他拭目以待。 谢渊自己也能发布类似于这样的消息,只是这一次他将信息的主导权还给了联盟政府。 对方的提示信息弹出,星网之上官方政府的公告也几乎挂在了所有网页的顶端,红色高亮提示。 不过几秒,星网之上的疑问弹出,铺天盖地的涌现。 …… 赵勇是恋爱攻略游戏内部的一名技术人员,游戏的火爆在意料之中,但对于打工人而言,高收入的同时也期盼着它不要出太多的问题。 但谁能想到游戏刚开服没几个月,可攻略角色就被杀来杀去,让几乎所有人被迫加班,游戏公司甚至停服维护。 之后风平浪静了很久,即使市面上层出不穷的对手出现,对他们也没有太大的影响,但谁能想到游戏内部出现了巨大问题。 数据衍生了意识,能够将玩家的意识截留在游戏之中,甚至能够自行打开副本,在数据间流窜,并阻断玩家跟外界的联系。 这种绝对属于重大事故,他们甚至无法回家,所有的起居都被阻截在了公司内部处理,病毒做出来了,程序搭载,只待将那个bug清除。 进度条拉的很稳,只是在走到某个数值时,机房整个灭掉了! 再重新启动时组长告诉他们这一次失败了,bug因为先前的数值保护,没被清理掉,需要继续加班。 他们创造了他,也由他们来负责毁灭他。 加班加点,所有楼层中的人一片忙碌,十几天的时间,终于清理完成。 所有人都在欢呼庆祝,来不及回家,很多人就已经在工位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身体有些沉重,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闪烁的光屏而是洁白的天花板时,会让人有一种睡懵了的感觉。 “你醒了?!”旁边惊诧的声音传来。 “啊。”赵勇坐起来应了一声,“我这是太累了进医院了?” 就算是睡了一觉,他也还是有一种精神极度疲惫的感觉。 “医生,人醒了!!!”看护的人顾不上他,甚至顾不上使用智脑光屏,而是直接跑出去呐喊道。 “我这里也醒了!” “医生!!” 呐喊惊异的声音接连传来,赵勇看着外面有些不解,脑子却疲惫的根本不想转动,直接躺了回去。 很累,但睡不着,脑子里有些空白,记忆还停留在修复完毕睡着的那一刻。 连骂老板都没力气的疲惫。 只不过答案即使不问,最终也会降临,因为他们不是睡过去了,而是意识被那道bug带进了游戏里,bug根本没有被修复,反而在他们误以为还在修复的时候,占领控制了整个星网。 “你在跟我讲科幻片吗?”赵勇脑袋迟钝的询问道。 “联盟政府发出的消息。”护工给他看了登顶的消息。 红色加粗的字眼,各式恐慌的消息不断刷屏,都在证明着这并不是一场闹剧。 不过赵勇在想的是:“我住院这么久,医药费能报多少?” 至于那些人叫嚷的世界即将毁灭,人类即将被奴役,跟他真的关系不大,星网没有被攻占的时候,他也在被奴役,就是顶上换了个对象。 毕竟如果想让他们死,连送他们回来都没必要。 “大概能报50%。”护工回答,而赵勇的屏幕上弹出了剩余的医药费。 个十百千万十万……这个世界怎么还不毁灭? …… “你抹去了那些人类轮回的记忆?”云珏坐在夜景的窗边,翻阅着星网询问道。 “如果不抹去,他们的精神会崩溃。”谢渊端着酒杯,轻晃着其中的酒液回答道。 人类或许会因为这条公告沸腾和恐慌,但抵触情绪太多也不好。 “你现实的身份暴露了吗?”云珏抬眸看向他询问道。 “没有。”谢渊看向他道,“只靠网络是不够的。” 一手准备终归有风险,他既要在星网之中有绝对的话语权,也要在人类之中掌握绝对的权力,二者不能归为一体。 原本不太可能,但现在是有可能的,只要操作得宜,面前的人只要逃不出星际,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在这之内,他是自由的。 “我拭目以待。”云珏看着他,略微歪头笑道。 光屏还在向上翻动,协议的内容很多,其中并不限制人类使用星网,甚至十分让步的给出了一条可以称之为福利的协议。 人类可以选择永久的进入数据网络之中,舍弃身体,意识以数据的形式保存,获得…… “长生?”云珏抬眸道,“能实现吗?” “能。”谢渊看向他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云珏手指轻捻,继续翻阅着那些协议。 协议自然也是公布出来的,联盟人数众多,每一条都被逐字逐句的解析过。 有人对此是恐慌的,但也有人对此是期待的。 与其疲惫的苟活于人世,永远都摆脱不了现在的处境,还不如投身于数据世界,至少努力之后能够获得自己想要的人生。 而为一个人构建一个数据的世界,对于那里的掌控者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向死而生,不外如是。 只不过这一条,看起来不单单是为了人类而准备的。 【小系统,查出这个人的问题了吗?】云珏询问道。 【嗯……】478的声音中有些迟疑,【宿主,这个人没什么问题。】 它一早就向本源世界汇报过了,但是得到的回复就是没什么问题,即使对方躲过了它的检测,也有可能是对方埋下的隐线它没有察觉到。 【这样……好吧。】云珏笑了一下,【下个世界我能不能挑战一个力量强大的世界?】 【会很危险的。】478说道。 虽然统子很欣慰宿主的上进。 【我想试一下。】云珏说道。 【如果宿主这个世界还能够拿到s级的话,我可以向上面申请一下。】478说道。 【好,一言为定。】云珏笑道。 “想要什么?”谢渊在对面的人抬眸看向他时询问道。 “酒。”云珏启唇轻语。 “我去给你拿杯子。”谢渊试图放下杯子起身,却看到对面的人目光落在了他的酒杯上笑道,“想要你那一杯。” 谢渊的动作停住,看向了那沐浴在夜景光芒之中的人,他要求了,也似乎理所当然的得到了许可而略微倾身。 一杯酒而已,给他也无不可。 谢渊将杯子递了过去,可碰到杯壁的却不是对方的手,而是那双在灯火阑珊之中姣好柔软的唇,它总是噙着漂亮的笑意,虽然谢渊以往的视线几乎都落在那双眼睛上,但此刻,那被杯壁轻压的唇像是给那冰凉的玻璃上都印上了温度,绵密的传进了掌心。 那双眸轻抬,无需言语,已有示意,谢渊轻抬起了手腕,轻压着那漂亮的唇,让暗红的酒水足以流淌到他的唇边。 酒香弥漫,明明流入的是那张口中,却好像晕染上了那双长睫。 他实在太过漂亮和雅致,玻璃的器皿穿透着水晶一样的色泽,灯火阑珊之中,酒色是那抹洁净之中流淌的点缀,风流而不下流,糜色却不过艳,只有满目的活色生香。 他在勾引他。 谢渊可以确定,因为他又想掐上他的脖子了,且无比羡慕那被他亲吻的酒杯。 而明明勾引的是他,那双眸抬起时长睫如同蝶翼,其中却仍是澄澈的含着笑意,微抿的唇似乎染了酒水的红,轻启着发出了评价:“谢谢,很好喝。” 他有所求,谢渊确定着这个答案:“我可以尝尝吗?” “你想怎么尝?”云珏靠回了原来的位置,交叠起双腿询问道。 明知故问。 谢渊垂眸放下了酒杯,绕过桌面俯身靠近,对上了那微微颤动却毫不惊讶的眸,然后被对方拉住了领带。 气息微沉,手臂扶着座椅而靠近,还未触碰已经闻到了酒香。 那是一种甘醇又甜的味道,只是轻抿,就足以蛊惑这片夜色。 “轻一点,现实世界咬破了很难恢复……”轻语提醒,却像是倾倒进火焰之中的一汪酒水。 唇触碰即是深吻,将气息覆盖,让其变得急促,力道只能勉强的控制在不咬伤他上。 他不怕他有所求。 这样的人,最怕的是他无有所求,轻而易举就能够脱身。 第97章 师尊独一无二(1)捉虫 联盟公告发布,恐慌一直在蔓延,而在很多人选择放弃身体进入星网之后,发声的人似乎瞬间颠倒了过来。 有人欣喜于星网中的自由,也有人恐慌自己有可能随时被摄入其中而直接放弃智脑,自然也有随时随地怀疑自己看到的每一个信息都是虚假的人类。 星网之上波云诡谲,言论泛滥,联盟却没有如很多人预想的那样直接停摆,它仍然正常运行,只是雇工的费用提高了很多。 大地之上车水马龙,高层之上飞行器绕行,恒星仍会正常升起,将光芒洒向地面。 谢渊进入了政界,以被人推荐的身份进入了日暮星的高层,虽然还没有进入权力的中心,但云珏也算是拖家带口的被搬上去了。 还剩下不知道几份的源代码暂时没有头绪,足以让云珏醒来时耗费大量的时间专注的去做这件事。 光屏是满天飞的,书籍是满地放的,谢渊暂时没有毁灭人类的打算,日子很圆满。 除了机器人的本身实在有些重。 “你到底有多少斤?”云珏捏着自己的肩膀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27节 他甚至没办法将对方抱起,而是扛在肩上抬进去的。 “435。”谢渊扶上了他的肩膀,摸着骨头帮忙按摩着,“我说了我可以自己走。” 想要各项功能具备,体内材料的密度会十分大,这是机械无法超越生命精密的弊端。 “扛都扛起来了。”云珏扛起来的时候也想放下,但实在不太利于氛围,幸好他的床承重够强。 谢渊气息轻出。 云珏侧眸看向了他,眉梢轻挑:“笑?” “没有,我会让联盟加快研发的进度。”谢渊手上动作未停。 “倒也不用,进星网就行。”云珏笑道,“那里解锁的姿势更多。” “你倒不怕我再把你关起来。”谢渊对上了他的视线道。 “我又能逃到哪儿去呢?”云珏靠近,在他的唇角轻吻。 他的眸中笑意盎然,谢渊手指微顿,眼睑轻敛。 这个人,还有后手。 “不要急,世界很大,慢慢探索。”云珏摸上了他的脸颊轻笑道,“啊!疼疼疼!你要把我的手臂取下来吗?” “你这里的骨头挫伤了,得养几天。”谢渊放松了力道说道。 “贵重物品,轻拿轻放。”云珏侧眸看了眼自己的肩膀示意道,“嗯?” “好。”谢渊沉下气息应道。 星际人类的寿命很长,只要衣食充足,无病无灾,基本都过百。 只是岁月见长,身体的机能也会随之下降,云珏倒不太介意身体的老迈,人类的思维并不受限于身体的老去,星际时代的各种见识更是比近世纪时代丰富的多,足以让他的余生充满着趣味,尤其是最后一段源代码始终没有找到。 几十年的时间,谢渊早已登临了人类政界的顶峰,他的容貌是一点点调换的,甚至能够一个人伪装一对父子也毫不违和,毕竟能够意识分开分别操控两台机器人。 云珏现实中对此已经有心无力了,不过在数据世界里还是享受到了这种福利。 数十载光阴,机器人的技术也在不断前进,虽然在顶配的情况下还没有达到跟人类的体重一样,但已经十分接近了。 谢渊给出了让云珏更换身体的提议,不过遭到了拒绝。 “我还没有变得老态龙钟,你就开始嫌弃我了?”云珏坐在窗边,看着那仍然年轻俊美的会令人心旌神摇的人道。 “我们在外面看起来会像父子。”谢渊陈述着事实。 “那怎么了?”云珏笑着问道。 “你不介意我用这副样子在外面亲你,就无所谓。”谢渊看着他道。 “不介意。”云珏撑着下颌笑道,“父子收归囊中,别人只会羡慕我。” 谢渊看着他,没有再言语。 人类的寿命是有尽头的,百年的时间足以让身体一点一点的萎靡,再精密的零件出了问题,都会影响总体的运行。 在思维已经开始受到身体的影响时,云珏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了星网之中,而在那里,他仍然年轻,许许多多不知道现实年岁的人,在那里也能够维持最好的状态,甚至有些难以察觉岁月的变迁。 云珏的在星网中的身体虚实交错只是一瞬间,谢渊的身影出现在身旁也是一瞬间。 “这是不是代表要死了?”云珏看见他的身影询问道。 “我给你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谢渊握住了他的手,一瞬间竟然有捏空的感觉。 数据只是模拟心跳,这一刻他却好像有着心慌的感觉。 “其实我是想使用的。”云珏反握住了他的手抬眸笑道,“你特意为我准备的,一定用的是最顶尖的技术,可惜我用不了那个。” “为什么?”谢渊看着他蹙眉。 “我告诉过你原因。”云珏略微倾身笑道。 他的身体已经即将进入末路,数据之中却依然年轻鲜活的恍若初见。 人类的思维总是会随着他们的年岁增长而有所变化,可这个人,好像一直是这个样子。 谢渊攥紧了他的手,靠近的人一吻落在了他的唇角,轻声呢喃:“再见了。” “我的寿命是无尽的……”谢渊的呼吸沉了下去。 他没有寿终之时,不会再见。 除非他为这个人放弃现在的一切,以及生命。 “说好的把真心给我的……”温柔的声音像清风拂过耳际。 谢渊的手蓦然收紧,指尖碰到自己的掌心时呼吸颤动了一下,面前的身影骤然消失,仿佛随风而散,悠逸飘摇。 监听的心脏跳动嘀声长鸣,成为了一条直线。 他的身体死了。 谢渊收紧了掌心,抿住了唇,垂眸瞬息,那溢散的数据重新归拢,拼凑成了消散的人。 星网之中接纳过无数人类的意识,他太清楚要怎么将一个人跟身体分开,意识长存。 身体复原,那道弯眸浅笑的人仍然悠逸矜贵的坐在沙发上,似乎只要他靠近,那人就是会忍不住的往他的身上靠。 像一只猫一样,喜欢人类的温度和气息。 但如果就此认为他离不开人,却又大错特错。 身体聚拢,意识只要搜寻到,这个人就不会离开。 星网浩大,以人类的意识搜寻起来很难,但谢渊是天生的数据,他掌控了这里接近百年,每一处都是他的领域,巨量的数据只需要一瞬间就能够过筛,绝不会有漏网之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谢渊紧扣着坐在沙发上人的手,沉静的眸中浮现了不可置信,再一次的数据过筛……再一次……再一次…… 数据如同星子的数量,一次次被搜寻检索,时间一点一点跳转,人类的世界日升月落,攥紧的手指骨发白,终于在某一刻,静立的人蹲了下来,抬眸看着静坐浅笑的人。 模型的形象自然是生动的,数据操控,“他”也会看着他笑,连神情都能够做到一模一样,温柔的注视,轻巧的挑眉,心虚时的略微侧眸,但仍是理直气壮的模样,但“他”只是一幅空壳,里面的灵魂没了。 “我…绝对不会为你去死。”谢渊攥紧了“他”的手指直视着那双眸开口道。 如果以往这样的力道,他会觉得痛,但各种反应不一,谢渊并不能料定他的下一刻会说什么,也不会用这样的力道对待他。 但现在,“他”只是笑着看着他,像是只因为他一人的情绪而动,只属于他一个人,不会抱怨,不会说出一些恼人的话,任由他的摆弄也不会生气,就是一幅毫无意义的空壳。 呼吸沉下,谢渊轻嗤了一声,握着“他”的手埋首在了那个有几分冰凉的怀抱中,让“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轻轻抚摸着。 数据的心中是一片冰冷的,过去的一百年,时间在不断的向前流淌,而现在,它重新停下了,只剩下了他自己。 世界无穷无尽,纵使给出了一分真心,也是他自己最重要。 为了那几率可能为零的再次相遇而丢掉自己的命,不值得。 不值得! 智脑轻响,源代码整合完毕。 ……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等级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一千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一千万,共计两千万,已汇入账户。】 【两千万?】云珏意识聚拢,在听到系统播报时知道已经安全的出了小世界。 小系统虽然偶尔不靠谱,但这件事情上还是可靠的。 【是的,这个世界难度较大。】478回答道,尤其对宿主的身份而言。 【那额外奖励呢?】云珏看着自己的手指,尝试着控制,在其微微溢散变形时眉头轻挑。 果然,这里跟数据世界一样,身体属于意识体。 478犹豫了一下道:【宿主,您拯救的人类包含在第二个任务里了。】 【嗯?】云珏发出了疑问。 【高等级的世界任务想要获得额外奖励的难度相对来说高一些。】478试图解释。 它不太清楚别的统是什么情况,但它这里下发的规则就是这样。 【好吧。】云珏继续尝试着,从桌面之上召来了一袋巧克力豆。 478轻轻松了一口气,宿主他没有介意真是太好了。 云珏一边吃着巧克力豆一边想的是,本源世界似乎并没有发现他差点毁灭整个人类的事。 啧,自由度还是很高的。 【谢渊的后来呢?】云珏咬着那甜滋滋的味道询问道。 【嗯?】统子发出了一声疑问,因为这是宿主第一次询问过往世界中人物的消息,【他在宿主死后还好好活着呢,活了有上千年……】 【然后无聊的毁灭了世界?】云珏问道。 统子沉默一息,觉得自家宿主的破坏欲好像有点大:【没有,他好像觉得无聊了,就陷入了休眠,宿主要看吗?】 云珏轻轻打了个哈欠道:【不用。】 【好的,宿主休息吧。】478体贴道。 处于完全被不安定因素掌控的世界里,应该是有些疲惫的。 【唔。】云珏轻应,将巧克力豆放在一旁,拉上毯子躺在了那宽敞柔软的沙发上。 七天时间,在478关于高等级世界的申请通过时,云珏确认了出发。 【478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修真界幅员辽阔,不知多少修士纵横,人才济济,太初时期,无数修士飞升成仙,脱离此间,从此长生不老,纵横逍遥。 只是或许那数万年间的天才太多,以至于灵气损耗过量,日益枯竭,天门关闭,修真界中人再无人能至渡劫期引动雷劫飞升。 正魔两道对立,此消彼长,争夺资源,正道修士因此汇聚宗门,以保证正道代代有人,不至于被魔修肆意屠戮,而除宗门外,亦有修士自成一派,建立家族绵延。 云珏就投胎于东南域的云家。 是的,投胎。 大约知道世界和这副身体已经经历过胎死腹中,意识有些不太明晰,就被花去了四十万星币。 “此次无事吧?”谈话的声音隐约传来,是女子的声音,声音虽冷,却怀着关切之意。 “无事,只是经过流烟谷时中了魔修的埋伏,虽有些毒烟,吞服过丹药也就无事了。”又一道女子声音响起,温柔如水。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28节 “幸好云兄去的及时,你不知道听到你遇刺的消息,我的心都悬起来了。”那微冷的女声说道,“怎么都要见了你才放心,你也是,怀着孕还往外跑。” “刚好弟子传信,说流烟谷有飞星花长成了,对胎儿有益就去了,好了,别生气了,没事。”那温柔的声音伴随着肚皮上轻轻抚摸的动静响起。 “孩子怎么样?听说前两天不太好。” “前两天可能是受了惊吓,比前段时间安静了些,服了飞星花,这几天好了些。” “修士孕子不易,还是要多多谨慎。”微冷的女声明显靠近了些叮嘱道,“小宝贝也要怪一些,不要让娘亲太担心。” “你跟她说,她现在也听不懂。”温柔的女声轻笑。 “谁知道呢,你这胎是男是女能辨别了吗?” “似乎是个女孩,平时安静的很。” “女孩好,若真是个女孩,可要跟我们家阿渡结个亲?” “去你的,阿渡如今才六岁,你看把孩子吓的。” “我没有被吓到,叔母。”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透着些微冷的认真。 怀胎的女子却因此而轻笑了起来:“阿渡知道什么是结亲吗?叔母肚子里的宝宝给你做媳妇好不好?” 那微冷的童声再度响起,却是认真询问:“她愿意吗?” “这要等她生出来了才能知道。”温柔的女声逗他,“她若愿意,你便愿意吗?” 那认真的童声未答。 “好了,阿渡不紧张,叔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温柔的女声响起,“个人姻缘还是要自己愿意才好。” “他便是性格太认真了些。”微冷的女声轻叹。 “修行一道,便是需要此等态度,能在六岁便有筑基修为,可见资质心性,也可见你教的好。” 微冷女声明显有些开怀,其后话语多集中在她二人之间,云珏身体初初复原,在那轻语交谈之中逐渐睡了过去。 胎中的岁月十分安逸,思绪似乎处于混沌之中,以至于入睡时十分的舒适,而时不时还有一些让身体十分舒适的东西传输进来,偶尔有交谈之声传来,倒能够捕捉到属于这个世界的只字片语,只是脑袋还辨别的不是太明晰。 呱呱落地距离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没有太久,脱离了好像泡在营养液中的感觉,被洗去了身上的残留,再然后就是被包裹在了柔软的襁褓之中。 眼睛睁不开,只有清凉的水液滑进了口中,入口便流窜进了体内,透着些许甘甜的滋味,让身体十分舒适。 “是个男孩。”温和的男声说道。 “男孩也好。”温柔的女声带着些许疲惫,其中却有着欣喜之意。 “夫人身体安康最重要,先休息,晚些再看。”那温和之声响起。 “嗯。”女子轻应,夹杂着些许布料摩擦之声,一切归于宁静。 云珏的三岁之前是有些懵懂的,就好像脑子里隔了一层薄雾,知晓饿了等一些生理之事。 不过修真界的饿了不是喂食人类的食物,而是一些灵液或者圆滚滚的像糖豆一样的丹药,再大的丹药也是入口即化,既不会噎住,进入腹中便不觉得饥饿了,实在方便的很。 只是云珏不太喜欢那种单一的进食方式,稍稍成长一些能自行行走时,就寻觅到了厨房的所在,摸到了由灵米做到的灵食。 不过他的父母好像因此找疯了,他的娘亲抱起他就直哭。 “娘亲不哭……”云珏见她的眼泪,伸手去擦擦,觉得应该要哄。 可她惊讶了一瞬,好像哭的更凶了。 产后抑郁?云珏被抱在那个怀里蹭蹭时想着。 后来她不哭了,只是跟他说想要修仙,最好从胎中出来就保持身体的清洁,将来洗经伐髓也会更容易,即便要食用食物,也最好吃上品的灵米灵粮。 云珏从其中提取关键的意思,就是以后只能吃丹药,不能吃其他的食物。 修仙者能够活很久很久,一直不能吃好吃的东西…… 委屈之意在心中泛滥,遇事不决,哭好像很有用。 杜新雨看着怀中从出生以来就十分乖的宝贝,却见那漂亮又干净的眼睛里泛起了水光,像是打开了泉眼一样,滴滴答答的开始往下掉眼泪。 杜新雨纵横修真界数百年,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险境,从不临阵退缩,却在此刻败下了阵来,一时急的团团转:“好了好了,都是娘亲的错,乖宝不哭,你想要什么告诉娘亲好不好?” “想要什么,爹找遍天下也给你弄来。”云济苍在一旁也慌了神。 云珏成功的得到了吃各种食物的特权。 修真界的食物没有那么丰富,因为修为高的修士早已经辟谷,除了口腹之欲或是修行,不再食用各种食物。 但种类不丰,品质却好,云家以炼丹为底蕴,家产颇丰,但凡云珏入口的食物,皆是上品,灵气充沛,不需要如何烹饪便已经美味至极。 上品宝真蟹,上品清灵芝,上品芝霞果,卤二品彩凤,饮天山甘露……总之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云珏想吃,都能给他逮来,至于品级不高的肉类,不过是因为他刚刚进入修行,难以承受太多的灵气。 但一入修行,进境极快,刚到三岁,已入练气六层。 修真界无人飞升,正魔两道却有无数大能,修士以练气为始,引气入体,修至九层,直至圆满,便可寻机会筑基,真正踏入修途,一入修途,寿至三百。 筑基分期,不再分九层,而分三期,分初期,中期和后期,一旦圆满即可寻自身机缘或是福至心灵时突破。 筑基之后修途无限,辟谷寿五百,金丹寿八百,元婴,化神,合体,大乘,至渡劫后期圆满时便可引天雷飞升。 只是修真界万年间不说有人飞升,连至渡劫期都未有一人。 三岁破胎中之谜,思绪渐清。 世界线记录,此等结果既是因为天地灵气匮乏,正在缓慢恢复中,也是因为天门损毁,只是无人知晓。 【所以这次的任务是什么?】云珏坐在被垫子铺的极软的小凳上,托着脸颊看着正在练武的云家弟子问道。 他看起来十分的小,却十分的漂亮,肤色雪白,眼睛水汪汪的像是一汪清泉,即使只是坐在这里,也能引不少弟子三不五时的想要瞧上两眼。 478亲眼看着宿主从一个小不点长大成了一个大一点的小不点,小小的身体被漂亮的锦缎秀衣包裹着,乌黑的头发被杜新雨梳成了一个完美的一团顶在头上,就这么托着颊的模样,能把统子萌晕过去,连发出的机械音都仿佛能够透出柔软的味道:【现在为您发布任务。】 之前那是因为宿主还在胎中,发布了也绝对听不懂,本源世界还是相当人性化的。 【478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打开飞升通道。】 飞升一途,需先达到渡劫后期,渡劫期寿一万三千。 【我现在几岁?】云珏眨了一下眼睛问道。 【宿主,您现在三岁。】478回答道。 它的宿主还是个宝宝呢……就要解决飞升那种大问题了? 【宿主不要急,你还有很长的时间。】478安抚道。 【我飞升后能入仙界吗?】云珏只觉得一万三千岁是个很不错的寿数,如果能更长,当然更好。 【不能的,您飞升后就会脱离这个世界。】478回答道。 所谓天门,其实是另外一个世界的通道。 【还不错,我接了。】三岁的小团子兴味盎然,志向远大。 478只觉得心都要被萌化了。 第98章 师尊独一无二(2) 修真界风云变化,正魔两道对立,根据传言似乎时时有争端发生,云家作为炼丹世家却相对太平,原因有三,一是因为云家偏安一隅,并不经常参与纷争;二是因为云家老祖云岭合体期的修为,魔修并不敢随意来犯,修真界大能虽多,渡劫期无一人,大乘期大能多是镇守宗门,并不轻易外出,合体期已是超凡;三是因为云家与位居中州之地正道之首的太华仙宗关系亲密,其中与上官一脉又有故交,故而十分太平。 “再加上家主对于前来求药者多施援手,云家在修真界亲朋好友颇多,魔修是万万不敢来犯的。”云擎蹲身在那台阶之下,看着那团子大点的小人儿耐心给出了解释,“乖宝安心,云家安全的很,嗯……” “你叫什么乖宝?你的辈分得叫一声小叔叔。”背后有人按上了他的头发胡乱揉搓着订对道。 “按照辈分你还得叫爷爷呢。”云擎不甘示弱,将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就拉人下水,“我也是你长辈,对着长辈没大没小的!” “那我得叫一声小祖宗了……” “小祖宗,吃糖不?” “云宝,甘露水喝不喝?” 云家为家族,主支旁支绵延,弟子虽未必皆是云家人,但一入家族便要改名换姓,如此几十代绵延,即便云珏如今不过三岁,已经成了很多人的祖辈。 不过即便小小的祖宗已经练气六层,也仍然被当成个孩子哄。 云珏放下托着颊的手,在一堆递过来的东西中筛选,在众人的期盼中接过了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果子捧在了两手之间,令原本还在打闹的几人赞叹。 “我从来不知道文樱果有这么大!” “嗯,大的可怕!” “谢谢小茵。”云珏捧着那个果子,直接揣在了怀里仰头道。 “哦,你记得我的名字啊!”被选了果子的少女惊喜靠近,尝试伸手,“云宝,我能不能捏捏你的脸?” 那漂亮干净的小脸像天上的云朵一样,令人手痒心痒。 “不可以。”云珏放开了果子,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摇头拒绝。 “啊!真可爱!”云茵简直是咬牙切齿的说道,然后继续哄骗,“就摸一下……” 其他大的小的都有些期待,众人合拢,只有那小团子被围在了中央,仿佛被阴影桀桀怪笑着逼近。 “乖宝。”云济苍的声音让那种氛围瞬间消散。 云珏眨眼之间,所有弟子皆是整理衣襟,朝着那行来的男人行礼:“家主。” 云珏也随之看了过去,来人青衣长袍,黑发如墨,面容清隽,作为云家的家主,云济苍看起来十分的年轻,在弟子的面前却十分的有家主气场:“免礼。” “爹爹!”云珏起身,好险的护住了从怀里掉落的果子,朝着他跑了过去。 “哎,乖宝慢点儿,别摔着了。”云济苍迎了几步,弯腰时已有几分维持不住家主形象,将那跑来的小不点捞了起来放在了手臂上,“玩的开心吗?” “开心。”云珏一手拿着果子,有些无处安放的揣进了他的怀里抱住了他道,“爹爹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稚嫩,却是清脆的好像能将人的心给软化了。 “爹爹也想乖宝。”云济苍的声音带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声,脸上更是仿佛笑出了花。 按照杜新雨的话说,哪里像个家主,简直就是个傻爹。 “走,爹爹先带你去吃东西,然后带你去见一个人。”云济苍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团子蹭了蹭,转身用灵气护住,划开虚空离开了此处。 “见谁?”云珏有些好奇。 “老祖宗。”云济苍不吝啬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29节 午餐吃过,云珏被抱着带到了云家的群山之巅,那处结界笼罩,寻常弟子并不能轻易踏入,即便有修士路过此处,也需避开或是从云端降下。 也只有家主云济苍踏入时,能够以令牌入其内请示,再在那笼罩山巅的流光打开时飞入其中。 山巅云雾笼罩,花草繁盛,灵植溢散着些许光芒,散发着跟云济苍身上一样的药草香味。 药圃绵延,在其尽头能够看到一座高耸的屋舍,像是鼎一样的模样矗立在那里。 “老祖宗,济苍求见。”待到那紧闭的门外,云济苍开口,那看起来古朴厚重的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了。 云济苍再行,只是进门的那一刻云珏被从他的怀里放在了地面上,被牵着手缓缓踏入其中。 门十分的古朴,室内也是,地面墙壁皆是如此,只有远眺的中心处有一座极高的鼎被封闭着,封口处亮着些许的红光。 而踏入其中,无人推动,那厚重的门直接在身后缓缓关上。 光线一时变得有些暗,却不难行,只是体感上稍微有些热,云珏被牵着绕过了那个鼎,才终于在其后看到了一位盘腿静坐的老者。 他手上掐诀,即便云珏二人到了近前也未睁开眼睛,云珏手上被轻轻拉动了一下抬头,只见父亲用手指抵在唇边朝他示意噤声。 云珏攥紧了他的手指,点了点头,只目光好奇的看着那座鼎。 修真界中修士的所知所感不是只凭肉眼,还有神识,只是修为低者的神识极易被修为高者所察觉,故而不能随意窥探,否则便是冒犯,被其察觉,若是脾性好些倒还好,若是脾性不好,直接打杀了,湮灭神魂也无人说理。 云家虽平和,消息却是通的,云家小辈入修途,这些都是必学的道理,以免在外面无端惹祸,反累己身。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巨大的鼎盖发出了些许颤动,些许药香从其中溢出时,静坐的老者手中掐的诀已变化,灵气覆盖,鼎盖破开之时数枚金光从其中一一奔逃而出,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略微挣扎之后只能极不甘心的汇聚进了老者手中的药瓶中,盖子塞上,鼎中火气溢散,只残留些许药香。 药瓶随老者松手消失,不待云珏寻觅,已是对上了老者睁开看过来的眼睛。 那双眼睛无悲无喜,仿佛铅华敛尽,却让云珏手指微紧,一瞬间竟有被看透神魂之感。 很危险,这是身体和意识本能的反应,在这个人的面前,他不会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这就是合体期的大能! “好,好!”那有些苍老的眼睛眨了一下,其中的无情之意退去,老者的脸上多了几分慈爱赞叹之意,“资质顶尖,心性亦是上佳,我云家已多年未出过如此天才。” “老祖宗谬赞了,这是晚辈之子云珏。”云济苍口中谦虚,看向幼子时却难掩骄傲之意,“云珏,这是我云家的老祖宗,要行礼。” 云珏抬头看了他一眼,在那暗含鼓励的神色中轻轻抽手,像模像样的抱拳道:“拜见老祖宗。” 分明不大的模样,行礼却规矩。 老者略微颔首,朝他招了招手道:“过来。” 云珏又抬头看了一眼父亲,得到了其含笑的眼神示意,放下了手,整理了一下衣摆朝着老者走了过去。 他的步履还没有那么稳定,步子又小,可迈步之初还有些许迟疑,越到近前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是越亮,老者伸手,却被那喷香又柔软的团子扑在了身上,笑容满面,声音又软又甜:“老祖宗~” 云岭自然能躲过,却在看到那水汪汪的眼睛时忍不住眼睛里的慈爱之意,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只觉得这孩子似乎比云家其他的小辈都要亲近许多:“倒是不认生。” “是老祖宗慈爱。”云济苍本还有一分惊讶,此刻却皆是无奈了。 举世大能虽会对子孙辈照顾,但性情有分,见过太过生死,未必人人亲近。 他的儿子自出生以来便是人见人爱,嘴巴一张就让人开怀,他自是觉得他的儿子是天底下最好的,却不想连老祖宗都十分受用。 “今年几岁了?”云岭不在意他的客套话,只看着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家伙问道。 “三岁。”云珏翘起了嘴角。 “可愿意跟老祖宗学炼丹之术?”云岭慈爱的看着他问道。 “炼丹?”云珏发出了疑问。 “就像刚才那样。”云岭给他指了指那巨大的药鼎说道,“炼成的丹药对修行有益。” 云珏的眼睛因为他的话而发亮,认真点头:“要学!” “真是个好孩子。”云岭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道,“那从今日起就留在这里跟老祖宗住好不好?” 云珏眨巴了一下眼睛,在云济苍的悬心中眼睛弯成了月牙:“好!我要跟老祖宗住!” 云济苍一边心中松气,一边心里默念这小没良心的,真到了外面,随便谁都能拐去了。 “好好!”云岭连声称赞,在云济苍静默行礼时略微颔首,允准了他的离开,又看着怀里十分亲人的小不点问道,“如今药材能认得多少了?” “几十。”云珏略微思索回答道。 “好,那先指给我瞧瞧。”云岭挥手,地面之上出现了数百盘子,其中各色药材不一,“看看哪种是你认识的。” “嗯!”云珏颔首,从他的怀里离开,走向了已经认识的药材,“这是百星果,这个是彩莲枝……” 他人不大,站在那些盘子面前愈发显得小,却是十分认真的一一指过,即便是两种相近的药材,也能辨的十分认真。 所谓天才,便是资质慧气无一不是顶尖,又可静得下心,下得了功,便是日后遇到了些许风浪,只要不是运气差到遇到灭顶之灾,修真界的未来自有他一席之地。 三岁,云岭看着那十分灵秀的孩子松了一口气,云家小辈颇多,可做顶梁之柱者却寥寥无几,虽然巨富,朋友遍布,可抱金之人需要自保之力,如今倒是未来可期,可安心些许。 “这是碧霞草……其他的不认识了。”云珏跑了一圈,蹙起了眉头道。 “来,我教你认。”云岭起身,走至他面前蹲身,拿起他之前未指过的一株草植道,“这是七星草,至少需七年方能长成,一年生一茎,七茎之时便算成熟,得名七星,也是因其根茎断面,七年成熟,断面便为七星模样……” 云岭讲的细致,身旁的孩童也听的认真,并随着他细细去看,若要他重复,也是差不了太多的。 云岭自是赞赏,也乐意倾囊相授,一老一少,时间匆匆。 修真无岁月,对修士而言,一闭关,三年五载都是寻常,云珏自此进入修行极其刻苦的一段时间。 认草药,摸药鼎,识字,还有打坐修行,累极了就睡。 云济苍和杜新雨隔一段时间再去看他时,本以为他会哭闹着依依不舍,却不想小家伙睡在垫子上安然的十分没心没肺。 待到醒来时,也只是揉了揉眼睛,高兴的就往人怀里扑,仰着小脸亲亲的叫爹爹娘亲,让人一点儿都没办法怪罪他。 修士多是离别,一闭关便是许久,行走外界多见生死离别,如此性情倒也好。 此处山巅灵气丰沛,云珏在此修行两年,药草基本认全,丹药也炼出了几枚像模像样的,修行日进,已至练气九层,引得老祖宗连连夸赞。 只是云珏略有抽条,精力比起前两年要旺盛许多,老者却时时打坐,久久不语,那本就斑白的发已经近乎全白,甚至带了几分干枯之意。 “老祖宗要注意休息。”云珏见他睁眼时叮嘱道。 “嗯,要多休息。”云岭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若说最初是因为资质和那份血脉亲近,如今便多是疼惜了。 可惜天人五衰不可逆,即便是合体期,不能再进一步,寿五千时便是末路,想要突破至大乘何其困难,修为越高,每一层都是天堑。 “云宝要好好学,云家的未来就靠你了。”云岭沉下气息,从手上取下一枚储物戒,戴在了他的手上道,“切记保护好自己。” “老祖宗要去哪儿吗?”云珏问道。 “嗯,要离开云家一段时间。”云岭慈爱道,然后唤来了云济苍。 那一日云珏被带离了居住了两年的山巅,再然后云家肃穆了几日,云家弟子皆是遥拜。 大能离世,多是散去身体神魂,连遗体坟墓都没有,只留下些许宝物,延绵家族。 云家虽肃穆,消息却未往外传。 云珏与云家小辈分离了有两年,即便关系略带了些陌生,可彼此血脉相连,仍然愿意告诉他一些猜想。 “老祖宗殡天,云家再无合体期大能了。”云擎比两年前更高了一些,性子看起来也更稳了一些,此刻提及,略微叹气,“不说魔修,恐怕连正道都会……”觊觎。 他剩余两字没说,云珏却明白了。 他的父母亲炼丹术虽出众,却皆是化神修士,再上一步,仍需不少时日与机缘。 不论是家族还是宗门,最怕的便是断代,最顶上能够罩住家族的人故去,中间的人撑不住,新的一代培养不起来都是大忌,而云家此刻面临的便是其一。 抱金者若不能自保,便会引豺狼觊觎。 而云珏如今才不过练气九层,连筑基都尚未能够达到。 智谋虽有用,但实力为尊的修真界往往能够一力降十会。 “小叔也不要太担心,家主总会有办法的。”云擎叹完,又忍不住安慰他道,“我云家也不是一捏就碎的面团。” “哦。”云珏应了一声。 “你是不是还不太明白呢?”云擎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心神一松笑了笑,“放着吧,真有什么事,我会保护你的。” “好。”云珏弯了弯眼睛。 虽然他的修为比对方要高。 …… 如云擎所说,云家老祖宗离世越久,云家上下越有风声鹤唳之感,各处巡逻增加,结界不断增强,云济苍和杜新雨多是只留一人陪在云珏身边。 紧张数月,终是等来了黑雾凌空,一道冲击贯破天空直冲结界,灵气震荡,弟子躁动,云珏收起功法被带出屋门之时,结界之内弟子聚拢,高空之中他的父亲已与来人对阵,彼此敌意分明。 “血湮楼此举何意?”云济苍一人拦下那道攻击,凛然问询。 “你云家老祖已死,我血湮楼怜惜尔等无人相护。”对立之首的人穿着一身血衣,似乎为了证明他魔修的身份似的,一身血气萦绕,说是相护,语气之中却毫不客气,“若你等愿归附,今日之局便是你好我好,若是不愿意……” 他的目光扫向了结界内的人,咧开的嘴边已露出恶意:“今日云家就得血流成河了。” 结界之内分明不受他的神识魔气侵扰,却有无数弟子因那一眼而下意识面色发白,浑身发抖。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修真界亦是如此。 云珏并非不明,实力差距太大,境界之下皆是蝼蚁,无抗争之力。 杜新雨将他护在身边,云济苍未语,云家内外又有数人脱离结界登空。 云珏辨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但修真界境界分明,元婴之上才可登临虚空,其下境界皆需御物。 双方对立,正道为防守之姿,魔修动手之时,云珏的眼睛被捂住了。 “乖宝别看,你的神识受不了。”杜新雨的声音在他的身旁响起,她的气息微动,从出门时便已是忧心。 云珏不看,只有耳朵能够听到些许声音,虽经结界转弱,却有雷鸣轰动之声,震颤的周围灵气阵阵波动,溃逃溢散。 若无结界,身体内的经脉恐怕都会因为这样的威压而被震断。 化神期,只是化神便有如此力量。 若能达到渡劫,又会如何? 移山填海?空间转移?若能够达到至高境界,是否能够窥伺到本源世界的冰山一角? 灵气震荡,云珏前所未有的期盼着这份力量。 “娘,你不必陪着我。”云珏被那手捂着开口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30节 “可是……”杜新雨有些犹豫,气息却有微动。 “我在结界里不会有事的。”云珏拉下了她的手保证道,“我也不会乱跑。” “你……”杜新雨看着他,将他抱紧在了怀里,松开时召了一名弟子来看他,随即登临虚空,加入了战局。 云珏只看一眼,便觉得心神有些震荡,匆匆收回,只听着其上战斗之声。 “护法大人,请求相助!”粗粝的狠语传出,正是先前魔修为首之人。 云珏抬首看去,那人已与他的爹娘分开对立,下颌上布满了血迹,一道血光发出,天空之中风云盘旋,其中皆是血色,几乎映红了整片大地。 “废物。”云层之中此话传出,云家高人皆是浑身一震,面色皆变。 “合体期大能?!”云济苍眉头微拧。 “魔修还真是无耻。”杜新雨冷哼,再不似平日一样温柔细语。 “护法,他们不愿归附。”那受伤的魔修即便被骂,也无恼意,反而面上一喜,迎上了那从血云之中浮现的身影。 “云家既不能用,那便全部杀了就是。”血影汇聚凝实,随手一挥,便仿佛能够引得天地变动。 云家夫妇面色微变,并不敢硬接,纷纷退开之时那魔修唇角一勾,又是一道血色夹击而来。 化神在合体期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若被打中,必死无疑! 云珏眉头微蹙,却见天空一道白光呼啸而至,如追星赶月,在那两道血光即将夹击之时,环绕如月,直接将其破碎掉了。 无数魔气汇聚的血色掉落,激起结界之上层层震荡,云家夫妇危局暂解,那被召唤而来的魔修却蹙起了眉头。 剑光消逝,一道身影仿佛凭空出现在了穹顶之下:“血湮楼好大的胆子!” “上官峋?”那护法气息明显凝重,却不恋战,转身之时,却有另外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阻截了他的去路。 微冷的女声在天空下响起:“柳护法来都来了,这是要去哪儿?” “怎么,太华仙宗也对云家这块宝地感兴趣?”柳护法左右看着,已是察觉周围空间封锁,“既然如此,何不早说,若是早知道太华仙宗有此意,我血湮楼又岂会如此不识趣的出手,以至于二位来的这样巧。” “你不必挑拨离间。”杜新雨开口道,“太华仙宗在此,便是为了等尔等现身!” 柳护法眼睛转向了她,眸中划过了一抹危险之意,他的身影瞬息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至云家夫妇面前,只是血爪伸出,却被上官峋直接阻截。 可他的剑几乎斩落魔修一臂,却不见其面上恐慌之意,反而见其嘴角扯开,看向了下方。 而那一刻,血色已至结界,无法阻拦,其上支离蔓延,轰然破碎,围绕在四处的魔修如见屠戮场般兴奋涌入。 第99章 师尊独一无二(3) 双方相逢,已有刀剑交鸣之声响起,柳护法趁机撤离,可至一方虚空时却被那两道身影再度拦截。 “怎么,云家的小辈……”你们不管了?柳护法寻觅空隙,话语嘲讽,可话语未能说完,一道金光自远方天空袭来,像捕捉的罩网一样转瞬即至。 柳护法眉头一蹙,避开攻击而来的剑光和罩网,却见那道金光并非冲他而来,而是直接代替原本的结界罩住了整个云家。 内外划分,将持续涌入的魔族直接阻断内外。 巨大的飞舟随金光登临此处天空,其上太华仙宗的旌旗招展,一经停泊,无数正道弟子纷纷御器下坠,没入结界之中,厮杀已开。 “太华仙宗还真是尽心尽力!”柳护法咬牙看顾左右,这一次想要故技重施,却被上官峋和陈羽直接阻拦在了这片封锁的区域之中,再不能轻易脱离。 合体期之争云家夫妇无法参与,只堵截了那先前受伤召唤的魔修。 大战已开,局势却是瞬息逆转,结界内外灵气震荡,结界之中被圈进来的魔修原本虎视眈眈,举起屠刀,如今却是无路可退,只能迎敌。 血气弥漫,厮杀混乱,到处多见魔修残体。 云珏受结界之内的灵气影响不大,只是他的年岁太小,并不被允准参与战斗之中,甚至连血腥画面也试图被捂住,只是他坚持后拉下了试图捂在脸上的手。 太华仙宗的弟子服饰并不一致,只是或许代表身份,衣领之上多有一朵莲花纹饰。 云珏辨不明他们的修为,只能看到魔修在其助力之下节节败退。 “那是云济苍的独苗!”厮杀之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数道黑气从修士缝隙之中穿缝而出,即便有被斩落,却已有数道气息奔着云珏的门面而来,周身灵气皆被锁定。 至少是筑基修为! “小心!”有人惊呼。 守在身旁的弟子提起了剑,云珏摸上了自己的储物戒指时,一把飞剑自面前穿过,身染白光,已贯穿为首一魔。 剑柄被随之而来的手握住,挥动之时,已斩一魔。 血色之中少年白衣纷飞,略微滞空,回看此处一眼似为确定无伤,再度迎上试图袭击的数魔。 “上官渡……”护持的弟子气息剧烈,生死关刚破,险些跌坐在地上,口中却是惊叹。 上官渡。 云珏听过这个名字,眸中映着尚且是少年人的白色身影,长剑执手,挥动之时无任何犹疑,数魔围攻,却似乎难以轻易破开他一人的防御再攻击此处。 一剑破惊鸿。 血液随魔修倒地而纷飞,偶有沾上他衣角而不能避,发带随衣襟纷飞,少年眸中杀意厉色尽显,虽衣襟染血,却惊才绝艳。 落地之时,突围的魔修皆是倒地,血液潺潺流淌,染红了地面,而这一切不过瞬息。 “上官师兄。”太华仙宗弟子已至,他们分明比少年要高上一些,语气态度却恭敬至极。 “先灭除结界内所有魔修,一个不留。”上官渡挥去剑上残留血液开口道。 “是!”其他弟子领命。 那少年之人未收起长剑,只是回身侧眸看向了站在长廊之下的两人。 那护持的弟子浑身一震,腰板即刻挺直,云珏对上那杀意尚未完全消退的目光,并未移开视线。 上官渡,世界线记录中修真界当之无愧的第一天才,六岁筑基,十二岁辟谷,其后大道通畅,旁人数十年甚至数百年难以跨越的修行壁垒在他那处恍若无物,一路上行,杀魔正道,对旁人难如登天的越阶杀人对他而言便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合体期时,便已能战大乘修士而不落下风,若再上行,便是突破渡劫期,达飞升之境似乎也无不可。 然仙魔大战一触即发,太华仙宗对魔修联合,上官渡以一挑三,带走魔修数位大能,让魔修千年气息未复,只能收缩退让。 那一战,上官渡声名响彻九州,也是那一战,那个被称之为最可能突破渡劫期之人…… 身陨。 神魂消散天地之间,太华仙宗因此广发天下,围剿魔修数百年。 “可有受伤?”少年声音微冷,染着修行者的淡漠。 云珏摇头。 上官渡看着他,将剑身调转背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自手中飞出落在了云珏面前:“若有人偷袭,此物可抵御三击。” 云珏伸手捧过,还未说话之时少年已转身离开,在确认结界中已无魔修残留时踏向了结界之外,众魔围上,剑光挥动之时已是血雨纷飞。 “上官峋的儿子……” “杀了他!” “这么嚣张,让那老匹夫肉疼去吧!” 魔修死掉一批,便围上更多,各色法宝尽出,却未能沾上少年衣角,只是血液不可皆避,因而浸染上了他的发带衣襟,鲜红之色染上白衣,人群之中却愈发亮眼。 界内魔修已清,其中弟子纷纷踏出结界。 魔修见此一拥而上,却被从天而降的巴掌拍死了大半,一时恐慌望天,却见云济苍已将魔修残躯丢至地面,便是化神修为,身死之时也不过一滩烂泥。 化神大能掠阵,不论是太华仙宗弟子还是云家弟子皆是士气大振,追赶并清剿着慌乱逃离的魔修残留。 血色纷飞,积尸成山,柳护法突围无果,被一剑斩去手臂,一击击中丹田之处,血雾漫天试图遁逃,却被一剑斩去了项上人头,剿灭神魂。 血丝如雨飘落,天空中的乌云却在散去,天边光芒铺陈地面,已然是天亮了。 魔修还在清剿,虽有溃逃的大能,却已然不成气候,云家与太华仙宗之人从虚空降落之时,上官渡挥掉长剑血水,手中掐诀,笼罩在云家上方的金色罩顶化为一只金色的小鼎落在了他的手中。 大能纷纷降落,云家夫妇看了一眼有些混乱的云家,皆是上前至太华仙宗来人面前执手行礼:“多谢诸位相助,否则我云家今日恐怕难安。” “云兄不必如此,太华仙宗与云家本就是故交,正道守望相助亦是寻常。”上官峋收起剑搀扶道。 “云家还需清扫,招待不周,请各位各位入内先饮一杯茶水。”云济苍起身,整戴衣冠邀请道。 “也好,尔等在外扫清魔修,清点伤员。”上官峋开口道,“云兄请。” 几人入内,小辈皆是留在外面,连杜新雨也只是前行之中瞧了云珏一眼,确定他无事后目光微缓,踏入屋内。 危机已过,即便弟子们皆有疲惫之意,也是纷纷搬动着魔修的身体,即便有化尸水,也不愿意这群肮脏之物化在云家的地界上。 尸体挪动,血水或是滴滴答答,或是拖成一条,搬动的弟子却不介意,恨不得再去踹上两脚。 有人坐地疗伤,也有人道谢。 一切平安,护持在云珏身旁的弟子收着剑去帮忙搬尸体了。 朝阳橙红之中,云珏走下了台阶。 此次云家劫难虽平安度过,太华仙宗虽说是守望相助,却不可能只是平白帮忙。 即便这次是,接下来云家要在波云诡谲的修真界中立足亦是问题。 “别动!”冷声从耳际传来,云珏下意识抬眸,却见那一道映着朝阳的剑光直直向他刺来。 少年眉目冷厉,剑身从他手中脱出时未有丝毫迟疑,不可避! 云珏身形顿住,那道剑光擦过颈侧,带动些许风声,钉在了他身后的土地上。 噗嗤一声,狰狞哀嚎之声传来。 耳际的些许发丝缓缓落下,云珏未转身,只是目光微侧,听着身后的动静。 一切逐渐消弭无声,上官渡伸手召回了自己的剑,将其隐没于身体之中,看着那僵立原地的孩童道:“好了。” 云珏轻呼一口气,转眸看了眼身后溅了些许血迹的地面,又看向了行至面前不远处的人。 “魔修狡诈。”上官渡看着他尚且年幼做出了解释,“方才应是漏网之鱼,你有何……” 他看着仰着头朝自己走来的孩童,眸中有疑惑划过,却不防那小家伙近前,直接张开双手抱住了他的腿。 话语在那抬起的小脸上亮晶晶的眼神中戛然而止,上官渡一时僵立,想要拉开他,那小小的身体看起来太过脆弱,垂眸对视,那映着朝阳十分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让他的气息敛住。 “你做什么?”上官渡僵硬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31节 “哥哥。”云珏抱着他不放,仰头轻唤。 周围之人皆有些静默,太华仙宗弟子自是惊异,云家弟子却已然有些习以为常,且略带羡慕之意。 “我不是。”上官渡伸手,却有些无处下手,“你松开。” “上官师兄,这是云宝喜欢的意思。”一旁的云家弟子羡慕道,“他平常可不随便抱人的。” 小脸蛋只有爹娘能摸,抱人也几乎只抱爹娘,偏他修为比小辈们都高,谁也不能凑上去强摸一把。 上官渡抬眸一眼,又重新看向了禁锢住他双腿的孩童问道:“要抱多久?” “抱抱。”云珏松开他的腿,拉了拉他的衣襟往上伸手。 他眸中一片期待之意,上官渡垂眸不解:“我身上皆是血。” “抱。”云珏坚持, 上官渡屏息,抬手掐了清净诀,一身血迹尽除,弯腰时在那愈发期待的目光中握了一下那十分稚嫩的手道:“你太小了,我会弄伤你。” “嗯?”云珏发出了疑问。 “不能抱。”上官渡看着他轻眨的眼睛拒绝道。 却见那双眸中似乎泛出水光,而到此处,他便熟悉了,新入宗的小弟子若是不能达成所愿,便会哭。 “哭也没用。”上官渡开口,却见面前的小家伙上前一步,继续抱住了他的腿。 寸步难行。 “云宝才不会哭。”云珏仰头道。 上官渡垂眸看他:“你松开。” “我不要。”云珏蹭着他轻轻摇头,声音清脆而软甜,“喜欢哥哥。” 修真界虽杀伐甚多,但与人言谈交流多是内敛,便是父母,也未有过如此直言。 上官渡静立原地,一大一小仿佛对峙。 “如此也好。”云济苍携上官峋一行出来,眸中略有忧虑之色。 “若你一时不能定,多考虑一段时日也无妨。”上官峋说道。 “不必了。”云济苍拒绝道。 云家若想继续立足,便需借力,若借其他宗门之力,多是归顺纳入其中,太华仙宗虽亦有此意,但上官一脉交好已有百年。 由上官一脉出面,派其中一位合体期大能镇守云家,云家每年只需奉上一半的丹药。 丹药不足以让云济苍迟疑,只是太华仙宗出一人镇守,他云家也要有所表示。 云济苍独子拜入太华仙宗,师徒之谊,自是将云家与太华仙宗紧密相连,再不会轻易改投其他门派。 云珏是最合适的,因为是他的儿子,送他人之子非家主所为,他人之子亦是其子。 若想何事都不付出便想保云家,天下素来没有这样的好事,上官一脉出马,已然算是万全之策。 “只是云宝他自幼未曾离开家中……”杜新雨自此提议提出时眉头便再未松开,她知道太华仙宗要诚意,但那是她的儿子。 “还是要问问他的意愿。”云济苍在那片战场寻觅,却在看到那十分焦灼的一幕时眉头轻跳了下。 “云宝跟阿渡倒是亲近。”陈羽看向那处,声音中有些惊讶之意。 “云宝。”杜新雨轻唤,就见那抱着腿的小家伙瞬间转头看向了她,开口就唤。 “娘亲。” “来,云宝,到娘亲这儿来。”杜新雨声音温柔,弯腰朝他招手。 小家伙眼睛亮起,霎时松开了抱着的腿就往她这里跑。 他松开的极快,人不大跑的却极快,上官渡腿部一松,看到的就是那小家伙头也不回的背影。 云家家主独子,除了独子,那幅亲人的性情显然也让他受尽了疼爱。 至少上官渡五岁时,爹娘再不会随意将他抱起,可那小家伙一把扑向了他娘亲的腿,杜夫人也是从善如流的将他抱起,亲昵非常。 “娘亲~” “云宝,刚才吓到了没有?”杜新雨对他说话时,哪里还有对魔修的半分厉色,连陈羽都看的稀奇。 “没有。”云珏抱着她回答道。 “小云宝,还记得我吗?”陈羽见状,忍不住凑过去,单指抬起了他的小手,“你周岁时我们见过的。” 云珏歪头看她。 “他那时还记不住事情呢。”杜新雨笑道,“这是阿渡哥哥的娘亲,云宝要叫陈姨。” 云珏转眸打量,对上那含笑示意的视线弯起了眼睛伸手要抱:“陈姨。” “哎,云宝真亲。”陈羽见猎心喜,颇有些心花怒放,伸手过去将小家伙抱进了怀里,“云宝跟陈姨回太华仙宗好不好?” “太华仙宗?”云珏疑问道。 “嗯,太华仙宗是陈姨和阿渡哥哥的家。”陈羽哄道,“去了太华仙宗,云宝就可以每天都跟阿渡哥哥玩了。” 上官渡已整理衣襟至近前,向几位前辈行过礼,闻此言时气息轻动。 杜新雨唇微张了一下,却未开口制止,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为了云家的将来,再如何不舍也要舍。 “娘亲和爹爹一起去吗?”云珏问道。 云济苍转眸,握了夫人的手一把道:“爹爹和娘亲陪云宝一起去。” 太华仙宗与云家相隔数十万里,便是撕裂虚空而行,也需数日。 修士久不见面,如此一别,日后再见的次数必然极少。 虽云家事忙,送一次的时间总是有的。 杜新雨看向了他,手指收紧,再未言语。 “那我想去。”云珏弯起了眼睛道。 父母面前,家族为先,这是他们身为家主的职责。 事实已定,无知一些好过伤春悲秋,血脉难离。 “好,那我们过几日出发。”陈羽笑道。 “嗯。”云珏点头。 云家整顿,虽有魔修入侵,但损伤不大,太华仙宗埋伏四周,其后弟子赶来及时,便是有伤者,云家丹药应有尽有。 战后安顿休憩,回复灵气,或交流修为,整顿行装。 几日时间实在不算长,周遭的人都在忙碌,只有云珏相对清闲,偶尔修行,偶尔去瞧瞧太华仙宗弟子练剑的场面,并被聚拢问询。 “抱住上官师兄的腿什么感觉?” “你不怕他吗?” “你才五岁就已经跟上官师兄当年的修为差不多了,有什么诀窍吗?” 不去对付魔修时,太华仙宗的弟子也未必人人端正,修行多是自我打磨或闭关,即便年岁长了,年轻一辈的弟子看起来也是分外年轻的。 “不怕。”云珏回答道。 那人虽看着冷,杀伐满身,却是个从头到脚的好人。 世界线有所记录,亲眼所见也能够证明。 “哦!真勇敢!” “你们为什么叫他师兄?”云珏问道。 上官渡的年龄才不过十二。 “因为他修为高。”提起此事,年轻一辈的弟子神色各异,却是老实的给出了回答。 “太华仙宗非同脉弟子就是以修为论的。” “同脉弟子呢?”云珏仰头问道。 “同脉弟子自然是以入门前后称师兄弟。”太华仙宗弟子已然知晓他要拜入,自是知无不言,“不过上官师兄仍然是上官一脉的大师兄,云宝你要是拜上官前辈为师,大概得排第十三,是最小的师弟了。” “多谢前辈告知。”云珏唇角轻抿,朝他拱手行礼。 “客气客气。”那弟子摆摆手笑道。 按照寻常,云家再没落,那也是化神修士驻守的炼丹世家,与云家家主独子交谈,不论对方年岁修为如何,总是要恭敬些的。 可这小孩生的漂亮又有趣的很,没半点少主的架子,令人瞧了便觉得喜欢。 “阿渡哥哥呢?”云珏问道,“我找不到他。” “上官师兄不与我们在一处修行。”有弟子回答道。 “好像问了云家弟子,去山崖的空地了。”亦有弟子给他指了指山顶一处凸出之处。 云珏顺着看了过去,那处云雾缭绕,松柏成林,似乎确实有一道身影停在那里:“多谢前辈。” 他行了一礼,就往那里跑。 “哎,要不要我送你上去?”有弟子看着那小小的身影问道。 筑基之下可是不能御器飞行的。 “不用了,我有飞舟。”孩童的声音传来,已然登空。 他虽还不能御器,但飞行的宝物却是不限的。 只是他骑上的东西说是飞舟,却更像是小马驹,方便抱着脖颈,一路朝着那处飞了过去。 飞舟灵气护体,自也不会摔下。 不过小小一个的人,骑上小小一个的马驹,看起来当真是分外惹人怜爱。 “不怪上官师兄喜欢他,我也喜欢他。”有弟子感慨道,“有这么个小师弟,多好玩呀。” “做梦吧,说不定过一段时间,你就得喊师兄了。” “你,你怎么往人心窝里扎啊?” 那处弟子不论,云珏骑上自己的小马飞的很快,马驹跃过山岭,待看清那坐在山崖上打坐的人时降了下去。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32节 马驹落在碎石之上,略有些声音,云珏下去,整理衣摆朝着那静坐之人走过去时听到了那并未回身的问询:“有什么事?” 声音冷淡的几乎能令闻者却步。 “阿渡哥哥。”云珏充耳不闻,继续上前,蹲在了他的旁边探头去瞧他。 上官渡侧眸,正好对上那十分漂亮灵秀的眼睛,气息微动:“什么事?” “找你玩。”云珏蹲着轻蹭,坐在了他的身旁。 “我不玩。”上官渡回答道。 “你在修炼吗?”云珏手撑在他的腿上问道。 “嗯。”上官渡轻应,希望他能够知难而退。 “那我跟你一起修炼。”云珏翘起了嘴角,“好不好?”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人瞧,上官渡觉得若是换了他的母亲来,对方一定拒绝不了这样的要求。 “你可以自己修炼。”上官渡能够看出他的修行很顺利,练气九层,气息凝实,无半分虚浮,暂时无需他人结伴指点。 云珏眨了眨眼睛,轻抿了一下唇,从他的腿上收回了手垂下了眸,语气中有些许失落之意:“好叭……” 或许是那双眼睛太亮,以至于他垂下眼睫时也能够看到其中的一抹晶莹之色。 他乘兴而来,却从此处落寞起身,即便站起,也未比上官渡此刻坐着高出多少。 五岁离家,日后也算是师出同门。 “罢了。”上官渡放在腿上的手指轻动,转眸开口道,“一同修炼吧。” “真的吗?!”小孩眼睛抬起,其中皆是惊喜之色。 “嗯。”上官渡轻应,觉得自己大概做对了这件事。 下一刻却被面前的小家伙直接伸手抱了上来,十分柔软,药香弥漫,声音清脆软甜的令人难解:“我真喜欢你,阿渡哥哥~” 上官渡再次僵在了原地。 第100章 师尊独一无二(4) 陈羽找到两人时,那一大一小正坐在山崖上盘腿聚气,运行功法。 山风吹拂,却只能拂动发丝,少年身姿端正,周身气息向来凛冽,此刻那幼小可爱的孩童学着大人模样坐在身侧,却似乎给少年凭添了几分鲜活之气。 陈羽滞空,一时不忍打扰,直到少年人收起功法睁开眼睛下意识看向身旁又转向她时,在虚空中迈步走了过去。 “娘。”上官渡起身行礼,“有什么事吗?” “我们该走了。”陈羽看向了察觉灵气波动也收起功法睁眼的孩童笑道,“云宝,我们要出发了。” “去哪儿?”云珏看着她问道。 “太华仙宗。”陈羽并不吝啬再度回答他。 这个年龄的孩童多少会有些忘性。 “哦,我要去。”云珏从山崖边缘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兴奋道。 “好,我们先下山。”陈羽朝他伸出了手。 云珏抬头看向了身旁的少年。 “阿渡带着他吧。”陈羽并不介意的收回手笑道, 孩子总是更愿意跟年龄相近的人一起玩的。 上官渡略微启唇,垂眸对上了那明亮期盼的眼睛时,弯腰单手将他抱在了怀里。 灵气托着,长剑召唤,在怀里溢散的药香中追着那登临虚空的身影往山下而去。 云家夫妇要一起去送,倒是无需拜别,尤其返回时不同于来时的仓促赶路,一应皆坐飞舟之上,相聚时日颇多。 旅途漫漫,同行弟子多是修行,诸位大能护持此行,顶多闭目养神,未有真的入定者。 云珏的父母与上官渡的父母本就是旧交,只是炼丹者虽不缺丹药,修为进境上却似乎有些不如其他修士迅捷,以至于当年同游时彼此修为还在伯仲之间,如今数百年过去,修为已拉开差距。 索性他们关系亲厚,飞舟之上言谈,已然定下了云珏拜入上官一脉。 不过师父未定,上官峋与陈羽虽为夫妻,却是各自收徒的,且二人皆为合体期大能。 “云宝辅修炼丹之道,气息柔和。”陈羽对此自然是有意向的,不到六岁,已是练气九层,这样的天才可不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萝卜,便是散修拜入太华仙宗也是有人抢着要的,“与我之道倒是相和。” “辅修丹道,易杀伐不足。”上官峋自也是愿意教的。 正道虽有宗门之分,但佼佼者若能多出几位,对正道皆是有益的。 且若想将来护佑云家,自是杀伐气重一些更好。 “气息柔和也未必杀伐不足。”陈羽对此不认同,“莫非人人都培养成阿渡那样每日与剑同居同眠的冰疙瘩你才满意?” “认真修行此乃正道。”上官峋与她在修行上见解不同,他觉得儿子那般刻苦就十分的好。 “知道的他是太华仙宗的弟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万剑宗教出来的徒弟。”陈羽与他意见相悖,“要是他一不小心入了无情道,你就等着后悔吧。” “无情道有何不好?”上官峋道。 “那你还结什么道侣啊,正好,你修你的无情道……” “两位。”云济苍连忙打断他二人争吵,“要不问问云宝自己的意向?” 其实哪位都好,友人的品行他自然是相信的,有东西自会倾囊相授,若真是吵出问题来了才是大危机。 “也好。”陈羽止住了话语,神识略微覆盖飞舟片刻后道,“……还是等一会儿吧。” 云济苍略有疑问,神识探寻,在“看”到正趴在上官渡腿上睡的正熟的儿子时哑然道:“云宝可能是玩累了。” “无事,这么大点儿正是贪睡的时候。”陈羽思及自己的儿子,觉得这话说出来真有几分不可信。 六岁的孩童,早睡早起,不用任何人催促便定时晨起研读功法,习字练剑,让她这个娘除了探查他的修行,简直没有任何用武之地,看着其他孩童偷懒耍赖撒娇的模样,偶尔还有些羡慕,可看着自己儿子,却又觉得骄傲不已。 “阿渡也是难得找到不怕他的。”陈羽笑道,“云兄不必介怀。” “好,待他醒来时再说。”云济苍应道。 他们避开此处话题,重新论道。 而在那静谧船舱之内,上官渡看着趴在膝上沉沉入睡的孩童,手轻抬着,却不知该往哪里放。 世人入睡总有流程,上床,躺好再入睡。 而他膝上这位却是打坐着就突然倒下,不待上官渡探查就打了个哈欠,小声嘟囔一句困了直接入睡,连个过程都没有。 若是旁人,自可推开。 可他生的娇小,趴在腿上也没什么分量,身体略微蜷缩,更是被那略显宽敞的衣袍包裹成了一小团。 气息都好像似有若无的,唯有脸颊微红,胸膛时时轻微起伏,证明着他的生命迹象存在。 上官渡垂眸看了许久,到底没去搅扰他,只是不再入定,而是召了一抹剑意反复推衍打磨。 他收到了传音,而待云珏醒来,陈羽几人再见到那被带过来的小家伙时皆是一怔,只因若不是上官渡牵着,小家伙能摇晃的直接躺到地上去。 “怎么困成这样?”杜新雨上前将有些睁不开眼睛的小人儿接过,让他趴在了怀里问道。 “娘亲……”云珏神思未醒,只声音困倦的轻声呼唤。 “说等他醒了带过来,也不必如此着急。”陈羽失笑了一下道。 上官渡看着那轻轻依偎仿佛能够再度睡过去的孩童,气息轻敛:“是,孩儿省得了。” “无事,就是睡迷糊了,一会儿就好。”杜新雨轻哄着,等待云珏气息变得短促时松开,看着那重新变得明亮的眼睛笑道,“这是醒了,云宝。” “娘亲。”云珏朝着她笑。 “嗯。”杜新雨摸了摸他的脸颊道,“娘亲跟你说件事,此去太华仙宗,云宝是要去拜师学艺的。” “跟老祖宗学炼丹?”云珏问道。 “是一样的。”杜新雨笑道,“不过这次不在云家,云宝要拜个师父,你想跟着哪位师父学?” 云珏在房间内寻觅,目光落在了那静立的少年身上。 “那是阿渡哥哥,是这两位前辈。”杜新雨略微让开,向他示意陈羽二人。 云珏看过二人,目光又落在了少年身上。 这一次上官渡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看我作何?” 他的话语始终透着些许冷淡意味。 “娘亲,我想拜阿渡哥哥做师父。”云珏收回目光开口道。 他的声音十分清脆,话语出时,却是一屋子的人皆愣了。 “拜阿渡做师父?”上官峋轻嘶。 “倒也无不可。”陈羽看着静立的儿子笑道,“云宝喜欢,也是缘分,就是阿渡年岁小了些。” 辟谷期自可收徒,上官渡是大师兄,那些年她为了给孩子找个玩伴同行者收了不少徒弟,结果无一能亲近。 倒是从未想过收徒这件事。 “云宝,你若拜二位前辈为师,也是能够日日见到阿渡哥哥的。”杜新雨对上官渡的修为没什么异议,十二岁的辟谷修士,便是放在整个修真界也是独一份的。 只是如陈羽所说,年岁小了些,十二岁,虽然看着已是少年风骨,积石如玉,却也还是个孩子呢。 十二岁照顾五岁的,她真不放心。 “我不能拜阿渡哥哥做师父吗?”云珏眸中浮现了失落之意。 “自然是可以的。”杜新雨哪里舍得真让他难过,只不过她看向了一旁的少年道,“云宝愿意,也得问问阿渡哥哥愿不愿意。” 云珏闻言转头,上官渡对上他饱含期盼的双眸,指尖微动:“你真想拜我为师?” 云珏松开娘亲,行至他的面前认真颔首:“嗯,想!” 上官渡垂眸看他,片刻之后开口道:“那我便是你的师父了。” 即便今日此刻之前,他从未想过收徒之事。 “师父!”云珏眸中浮现喜意,像模像样的朝他抱拳。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33节 “嗯。”上官渡轻应,略微弯腰扶上他的手时,新收的徒弟已然难以维持恭敬的模样,顺着他的力道直接抱腿仰头。 “师父~” “好好好。”陈羽开口称赞,“如此便是定了。” “好。”事情已定,双方自愿,杜新雨亦不多说什么。 拜在上官渡门下,上官一脉自会相护,不至于使旁人欺凌了去,不过辈分矮了一些。 “飞船之上仓促,等到宗门再正式行拜师礼吧。”上官峋定下了此事。 …… 太华仙宗居于中州地界,幅员辽阔,八方宗门遥拜其为首,依附家族众多,即便是对外界之事知之甚少的凡人村落,也听过其名声,堪为正道巨擘。 一方门庭似乎远接天际,群山聚拢着云雾,水域纵横于其间,峡谷叠峦,一眼望不到边际,飞舟打出令牌,直接从门中穿行而过。 而到此时,飞舟之上弟子皆是拜别,待上官峋颔首,才一一御器而行,四方而散。 待到弟子全部散去,飞舟重新驶过了无数山峰水域,在一座巨大的峰顶停了下来。 云家夫妇至此,虽是为了送云珏前来,却也需要拜会宗主,以表云家归附之意,云珏本无需前往,但皆是一行,上官峋带领,也算是在宗主面前落下了名字。 人是见到的,但又没算真的见到,因为入殿之时他就被告知只用行礼,不可抬头直视。 云珏自然照做,跟着行礼,又感知到一股神识从身上划过,似能引灵魂颤栗。 太华仙宗宗主已至大乘期,至于是前期还是后期,并无人得知,但他若想隐藏神识,还未筑基者自然是察觉不到的,但那神识显然无意隐藏。 不过神识扫过,倒有赞赏和赐礼。 云珏接过,并不着急去看,拜谢之后又不过两三语,一行人已是出了大殿。 这样的态度实在算不上热络,一行人却皆是习以为常。 大乘修士寿八千,早已见过世间诸多事情,一宗之主掌管宗门无数事,云家归附固然可喜,却似乎实在称不上是大事。 而这样简易,对双方而言皆是便捷。 那之后便是拜师礼,太华仙宗的拜师礼仪式全在个人意愿,只是礼成之后需将名号与神魂报至归元殿,领弟子令牌,是亲传还是记名,也由师父本人来拟订。 而此次拜师礼,无论是云家还是上官一脉皆是什么重视,双方沐浴焚香,又有上官一脉的大乘老祖虚空坐阵,弟子林立,挚友观礼。 上官一脉最重视的天才首徒,无论是阵仗还是仪程,都给出了诚意。 无数灵气交汇,虽皆是收敛,但走向那人群尽头的少年之时,云珏竟有天地渺茫之感。 山风吹拂,玉立之人衣襟飘动,那烟雾缭绕流淌,立于其中之人本身却是极静的,像矗立于山巅的剑,不可轻易撼动。 云珏被教过无数次,行至近前,撩起衣襟跪拜于那早已摆放好的蒲团之上,执礼,三次叩首:“徒儿见过师父。” “嗯。”上官渡垂眸轻应,“起来吧。” “是。”云珏撑住蒲团起身,又接过一旁捧过来的拜师茶,小心端着走到了他的面前捧上,“师父喝茶。” 茶香氤氲,热气袅袅,举过头顶时几乎盖住了那张雪白的小脸。 上官渡伸手接过,看了眼那满含期待的眸,端至唇边喝了一口,茶杯落在桌案之上,弟子令牌递出,被那双小手欣喜的捧过。 “多谢师父!”云珏再度行礼。 “嗯。”上官渡轻应,伸手在那疑惑的目光中按上了他的头顶。 此处人多,他方才行来时分明是局促的。 掌心落上,那双明亮的眼睛轻弯,尚且幼小的徒弟轻垫着脚,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拜师礼成。 除了上官渡所赠,各方大能和长辈亦有赠礼,单是储物戒云珏就收了几十个,可谓是十分丰厚。 只是礼成之后,云家夫妇便要离开返回,处理家族内部之事。 告别之日与往日并无区别,云朗风清。 “要好好听师父和前辈们的话,有何事传信给爹娘。”杜新雨温柔叮嘱,即便指尖几乎刺入肉中,面上也是带着笑的。 因为她的云宝是笑着的。 年少之时,似乎还不太知晓离别为何意,无忧无虑。 但这样也好,没有他们在身边,他也会过的很快乐。 “好。”云珏认真答应着。 “乖孩子,那我跟爹爹走了,等过段时间我们就来看你。”杜新雨笑道。 “像在老祖宗那里一样?”云珏问道。 “嗯,像在那里一样。”杜新雨双手捧着他的脸,还是没忍住抱了一下,抿去了眸中的泪意起身,与云济苍朝上官夫妇略行一礼,又看向上官渡道,“拜托你了。” “前辈放心。”上官渡执礼道。 云家夫妇略沉下气,再看了幼子一眼,转身离开。 云雾缭绕,化神修士身法极快,不过瞬息,已然从远方消失。 云珏静立,唇微张了一下,被按住了肩头,听见了头顶微冷平静的声音:“我们回去吧。” 云珏抬头看他,还未开口时上官夫妇略微叹息:“再等一会儿。” 上官渡虽不解却静立,只是目光对上了小孩儿仰头看着他的眸道:“再等一会儿。” 上官峋负手无奈,陈羽心中轻叹,思索着自己儿子是否真能照顾好这个小不点。 “好,云宝听师父的。”云珏转身,轻轻拉上了他的衣袖,眉眼轻弯。 上官渡垂眸看了一眼,任他拉着,在风中静等。 “罢了,回去吧。”上官峋看着这一幕,心中略觉好笑。 幼子之中有离不了父母的,也有一离开就玩的忘乎所以的,他以为那长的白白软软跟个团子似的小不点属于前者,却不想属于后者。 上官渡看了他一眼,轻声应道:“是,孩儿带云珏回去了。” “嗯。”上官峋颔首。 上官渡垂眸看着面前的孩童,略微弯腰,将那伸着双手就要抱的徒弟抱了起来,御剑离开此处。 只是双方分离之时,母亲的传音已至耳中:“你这几日还需多照看他的状态,乍离父母,情绪会多变。” 上官渡身影微顿,看了眼抱着他半趴在肩头的孩童,得他亲昵一笑,催动剑身离开。 看起来不像。 剑身飞出,在山峦之中穿过,将上官夫妇居住的山头和那熟悉了几日的云雾之景抛在了脑后。 一片云海远去,不说云家父母,连上官夫妇的身影都难觅。 【宿主别难过,很快就再能见到的。】478看着趴在少年肩头也显得十分小一只的宿主安慰道。 它的宿主也算是命途多舛了,三岁被送上了云家山巅,五岁又离家修行,常与父母分离。 【嗯,好。】云珏轻应,双臂略微环抱,埋首于那还略显单薄的肩膀。 他并不觉得难过,也不知为何要难过。 他受了云家之恩,理应归还,只是于情于理,他都排在云家家族之后,属于二者相择之中被舍弃之人,此事可以理解,也无不可接受之处。 只是世人视血脉分离无难舍之意者为异类,被当做异类还是于己身处境不利的,会令人觉得太过于冷心而视作怪物,不利于行事,如此而已。 他的动作很轻,上官渡略微侧眸,另外一只手覆上了他的背:“害怕?” 云珏埋首于他的肩头摇头:“不怕。” 上官渡不再询问,御剑扎入了一座山峰的腹地。 太华仙宗势力庞大,其中脉系错综复杂,却是以宗主之下的九位大乘期长老划分九个脉系,上官一脉为九大脉系之一,实力佼佼。 也因为如此,上官一脉在太华仙宗中自有地盘势力划分,数百座山峰扎在一处,围绕中间的最顶峰,灵气环绕相连,脉系弟子往往金丹期时能够在其中独自起一座峰头,上官渡却是初入筑基就被上官一脉的长老上官雁赐下此峰。 名曰苍穹。 山峰之中灵气环绕几如实质,破开云雾之时,四季之景盘踞其上,十分鲜明,宛如仙境般美不胜收,无论从何处看,都是一处宜居清修之地。 上官渡落地,周围春景环绕,林木葱郁。 “住这里可行?”少年询问。 云珏打量的目光收回,看向他时有些疑问:“嗯?” “我修行并无居所。”上官渡看着他道,“又或者你喜欢何处?” 他在何处修行便会住在何处,一张床或一个蒲团,又或是临时从储物戒中取出屋舍,并不拘于住在何处。 但如此幼童不行,根据母亲的话,如此年岁,需精心照料,否则易夭折。 “我想跟师父一起住!”云珏抱着他的脖子答他。 “你住何处,我也会住何处。”上官渡单手抱着他道。 云珏眼睛轻眨,然后弯了起来道:“就住这里。” “好。”上官渡轻应,单手掐诀,周遭环绕的极密的林木退避,枝叶轻颤着,在花瓣飘落之间清出了一片空地,只留一条原本的清泉潺潺。 云珏眸中露出惊叹之意,又见少年伸手,一座连廊的屋舍平稳的坐落于其间,窗边倾斜着花枝,流水穿过桥下,美不胜收。 “好了。”上官渡调整好位置,看向怀中之人道,“还有何处不满意?” 却见小徒弟收回惊叹的目光回眸,语气之中皆是赞叹:“师父好厉害!” “去看看。”上官渡眼睑轻动,将他放了下去,看着那仰头的目光朝着那处屋舍行去。 衣袖被轻轻扯住,上官渡略微回眸,轻扯出衣袖牵住了他的手。 既做了他的师父,自然是要照顾他的。 而手牵住时,小徒弟的眸明显雀跃了几分。 一大一小跨过矮桥,登上台阶,屋舍虽不比宫殿宽敞,却十分整齐雅致。 “你可挑一间屋子住。”上官渡看着好奇打量此处的孩童道。 “这个。”云珏当即一指。 上官渡顺着看着他手指指向的方向看了过去,气息略顿:“好。”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34节 他牵着人入内,松手时将屋内之物一一摄入储物戒中。 “师父为何要将那些东西收起来?”云珏好奇问道。 “这是我要用的东西。”上官渡回答道。 此处原本是他的屋子,但为师者需言而有信。 他收起自己的旧物,环视屋内有些空荡,又放出了一些新的物品用作替补。 床榻被褥皆备,屋内仍是雅致的,只是看起来仍然比之前空了许多。 云珏跟在他的身后,探头去瞧那空出的书橱。 “空的地方你可放自己需用之物。”上官渡回首,低头寻到了他的身影道。 “那师父住在何处?”云珏一手抓着对他而言有些高的书橱问道。 “一墙之隔。”上官渡回答道。 “不一起住吗?”云珏问道。 “一起住。”上官渡答道。 云珏疑惑歪头。 “有何不解?”上官渡也在疑惑他的疑惑。 第101章 师尊独一无二(5) “不住一个屋子吗?”云珏仰头问道。 上官渡了然,开口道:“不住。” “为什么?”云珏松开书橱,拉住了他的衣襟道,“师父为什么不住一个屋子?” “不方便。”上官渡回答道,“各自居住较好。” 他们的作息应该不尽相同,他亦不喜与他人混住一处。 “哦……”云珏拉着他衣襟的手轻松,眉宇间浮现了些许闷色。 “要去外面看看吗?”上官渡看着他不再欢呼雀跃的神色问道。 “嗯。”云珏轻应,亦步亦趋的跟在了他的身旁。 屋子已定,山间风景极好,花丛茂盛,鸟雀纷飞,偶有仙鹤掠过,长鸣空中,一片辽阔。 只是山间之景虽盛,却仍然显得有些寂寥。 云珏瞧着,只静默的站在廊下远眺。 上官渡顺着他的目光远眺,又垂眸看着那似乎蓦然情绪低落起来的小家伙有些不解,略微沉吟后开口道:“你在家中如何修行?” “嗯?”云珏闻言抬眸看他。 “我知你辅修丹道。”上官渡对上他疑惑却似乎恢复了几分神采的眸继续说道,“主修何道?” 丹道他未曾涉猎,若要教导,还需知道他的道。 “不知道。”云珏如实回答。 一大一小对视,一时只剩下风卷过花瓣的声音。 “你用何武器?”上官渡换了种方法。 “这个。”云珏从储物戒指中摸索着,摸出了一个金色的球递给他看。 上官渡接过,略微探查,其上阵法镌刻,错综复杂,又有化神期的灵气注入其内,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护身的法宝更为合适。 以小徒弟的修为虽不能发挥其全部的力量,但用来砸人也是有自保之力的。 “还有其他的吗?”上官渡将球还给了他问道。 云珏将球捧过,仰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道:“有!” 然后上官渡看到了他储物戒中各式各样的法宝,那金球原本还被他揣在怀里,后来拿不下,直接放在了廊下,一件件的堆砌,皆是护身的宝贝,即便是用来砸人,也能砸上一个时辰不带重样的。 “师父,哪个好?”小徒弟兴致勃勃又骄傲的展露着他那一堆的法宝。 上官渡不由思索自己五岁时是何状态,三岁破解胎中之谜,之后的记忆便十分的清晰。 他修习剑法似乎便是从五岁开始,只因之前手骨太软,难以轻易握稳剑。 “手给我。”上官渡蹲身廊下伸手道。 他摊开手掌,还在扒拉着那堆宝物的小徒弟当即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大小对比十分鲜明,一方粗糙布着剑茧,一方细腻的像是温软的玉。 上官渡对上那双疑惑但明亮的眼睛,小心握住他的手,摸着他的指骨。 指骨长成,握住武器才有力道,若身形未定,无论何武器挥出,都有可能不稳而留有偏差。 修行一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师父,痒~”云珏被他指腹上的剑茧蹭的微痒而想缩手。 “忍一下。”上官渡一手握住了他想要退回的手腕道。 “哦……”云珏轻应,动了动手指,探头过去瞧,“师父在摸什么?” “根骨。”上官渡确认之后,松开了他的手,抬眸看着那凑到近前的小家伙,略微不适应的绷直身体道,“你如今已能用武器,喜欢何种武器?” “这些不是吗?”云珏看向自己的一堆宝物疑惑。 “这些只是护身法宝,凭依的是他人之力。”上官渡解释道,“修士需有自己的道,你喜欢哪种武器?” 大道有别,杀伐之道不同于丹道,往往以所择武器划分。 剑修打磨剑意,法修使用法宝,二者也并非只会用一种武器,只是剑修多只用剑,法修则更为多变。 云珏看着他,眼睛轻眨回答道:“剑。” 上官渡看他,开口道:“你不必学我,若择其他道,我亦可教你。” “不知道。”云珏略微沉吟,眸中有了迷惑之色。 “罢了,先将这些东西收起。”上官渡倒无不耐,从小收的徒弟自是要从头教起的,他多见有些小弟子甚至要从识字教起,他这里应无此种…… “嗯。”云珏轻应,将那些堆砌在身边的法宝全部收回了储物戒中,听到了来自于头顶的问询。 “你识字吗?”他的师父口中难得带着些许迟疑。 “识字。”云珏抬头回答。 “识得多少?”上官渡询问道,然后得到了小徒弟肯定的回答。 “很多。”他的声音脆生生的,眼睛里透着骄傲之色。 上官渡不确定他的很多是多少,索性拿出了一本功法让他照着念。 小徒弟照做,虽是有些拗口,却的确如他所说的很多,只是也有很多他根本就不认识的。 小家伙努力细看,歪头不解而致眉头略微拧起,似乎觉得只要盯得久了,就能跟那个字认识一样。 但最终的结果是失败的。 “师父。”小徒弟抬头求助。 “这个字念寡,清净寡欲。”上官渡回答道。 “清净寡欲……”云珏顺着他的声音继续往下念。 他虽能认识,却也未必能解其中意。 上官渡意识到自己要教的东西恐怕不少。 “同……”云珏再度卡壳。 “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上官渡看他停顿处开口道。 “同谓之玄,玄之又玄……”小徒弟顺着他的话语继续念了下去。 不论他是否认识所有,心思总归是专注的,亦不像之前那般闷闷不乐,愁眉不展。 修真界亦有日夜变迁,以此记录时间年岁。 夜幕降临时,上官渡挥手,屋舍之内陈设的法器照亮了其中。 “进屋。”上官渡起身,垂眸时只见小家伙撑地站起,略整理衣摆,亦步亦趋的拉住了他的衣袖。 还未到入睡之时,上官渡任由他抓着,进了自己的屋子。 东西挥手摆放,已成格局。 上官渡落座榻上,看着站在身旁的小徒弟道:“你可以继续念。” “我累了。”云珏捧着那本功法趴在了榻上道。 “那便停下。”上官渡并不勉强,只是略微思索,抬手一挥,各式武器悬浮在了空中。 此乃他各处收用之物,虽未必件件极品,却是各大武器代表之物。 云珏仰头去瞧,看着那各色武器目露疑惑。 “你喜欢哪一样?”上官渡问道。 云珏转眸看他。 “怎么?”上官渡看向他询问道。 “没……”云珏看向那些武器,确定他选的大腿十分勤勉。 绝顶天才再加专注努力,难怪能被誉为修真界第一天才。 “嗯……都喜欢。”云珏左右看过回答道。 “贪多易不精。”上官渡说道。 云珏看向他有些疑惑。 “罢了,我让你一一试过再选。”上官渡挥手,让那些武器重新归于储物戒中道,“若届时都喜欢,我便全部教你。”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35节 他说的认真,显然打定了主意,云珏手指轻动,蓦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全部学的话,意味着他接下来的修行会十分辛苦。 他的好日子不会快要到头了吧? “现在不试吗?”云珏打算剔除几个。 “室内用于休息和修行,若要试武器,需去开阔场地。”上官渡答他。 若在屋内试,只会放不开手脚,不伦不类。 “唔。”云珏眨了眨眼睛。 上官渡盘腿就坐,询问道:“可要修行?” “现在吗?”云珏问道。 “嗯。”上官渡轻声应道,“你若不修,可自便。” 他话音落下,手中已然起势,看着严格,却是对自己要求颇严。 云珏看着他闭上的眼睛,决定入睡之前还是修行片刻为宜。 护身法宝虽好,但这修真界实力为尊,他的师父有一句话说的不错,修士需有自己的道,能够凭依的最好是自己。 如此,命才能握在自己手中。 床榻轻震,上官渡从入定中睁开眼睛,看到了正在努力往榻上攀爬的小徒弟,他修为虽不错,却似乎不知如何用,身量也太矮了些。 双臂用力,翘起的腿却被衣襟阻挡而让他有些吃力。 上官渡收起法诀,伸手之时对上了小家伙惊讶看过来的视线。 “师父,我打扰你了吗?”他问道。 “没有。”上官渡扣住他的腋下将他抱了上来,看着他整理着衣襟像模像样的盘腿就坐的姿势道,“下次若力有不及,可唤我。” “是,师父。”云珏翘起嘴角,掐诀入定,引周围灵气入体内。 他的气息定下,并不受外界干扰,上官渡看着,同样掐诀进入了修行之中。 此山由上官雁亲手所起,也由其亲手埋入灵脉,灵气翻涌,不知比云家强上多少倍。 不过一二时辰,云珏丹田内的灵气十分明显的充盈了许多。 不过夜色更深,虫鸣阵阵,再勤勉的孩童也抵不过瞌睡的降临。 五岁的身体还不容许一个孩童彻夜修行。 上官渡在察觉身旁灵气运转变化时睁开了眼睛,只见那盘坐时显得愈发娇小的孩童已经一改之前的端正身姿,灵气虽还在纳入体内,头却是忍不住一点一点的,显然已经撑不住。 上官渡算了一下时辰,确定他该入睡时收起法诀起身,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轻推了一下,动作略止后弯腰。 透着光的屋舍打开,少年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夜色之中,只是不同于以往总是执剑,此刻他的双臂之中抱着一个正沉沉入睡的孩童,灵气覆盖,不至于被夜风侵袭。 身影踏着夜色走向了另外一间屋子,步履平缓,却觉怀中略微异动喃喃:“娘亲……” 上官渡停下,看着怀里略微动作之人,待他气息重新安稳之时,再度迈开步伐。 另外一间屋门打开,上官渡进门时熄掉了其中可能打扰的光芒,就着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光,将怀里的孩童放在了床榻之上。 于他而言十分宜居的床,对小徒弟而言却似乎显得过于宽展了些。 上官渡拉上锦被盖于他的腋下,这种感觉好像愈发明显。 五岁,新入门的小弟子们会哭的倒在地上扶不起来的年岁。 上官渡看着沉沉入睡的人,起身落下了帷帐,转身离开了此处。 门阖上,踏出夜色的身影回到自己屋中,同样灭掉光芒躺上了床。 气息微定,夜色深黑,连屋外的虫鸣之声都在渐止,万籁俱寂。 上官渡以为自己会一觉到天亮,却在隐约之中好像听到了异样的动静,眼睛睁开时剑柄已执于手中,细听辨别之时却是指尖轻动,掀开锦被从床上下去。 那是啜泣之声,从隔壁传来的。 他穿上外袍踏出屋门,寻声而去,打开隔壁的屋门时,啜泣之声从床帐之中传来,十分清晰。 “谁?!”帐中之人哭泣的语调之中明显带了警惕之意。 上官渡松开门朝那里走起,即便哭声微止,也能够听到其中的轻轻抽气之声,床帐掀开,月色透入,小徒弟极小的身体包裹蜷缩在锦被之中,即便光线并不清晰,也能够看见满脸的泪痕。 “为什么哭?”上官渡询问。 蜷缩在锦被中的孩童闻声抬眸,看见他时霎时抛开那仿佛能够保护他的锦被,双手并用着爬了过来:“师父!师父……” “怎么了?”上官渡被他抱住了腰,垂眸之时看到了那蓄满了眼泪的眼睛,惶恐又无助的往下不断掉着眼泪,其中溢满了委屈之意。 “好黑,到处都…都没有人……”抱着他的孩童仿佛寻觅到了安全之处气息剧烈浮动着,“娘亲也不见了,师父……师父也不见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抽泣,控诉着,眼泪更是渗透了上官渡的衣襟,让那本就小的人好像被眼泪淹没了一样的委屈。 “我就在隔壁。”上官渡摸上了他的头安慰,抱着的小徒弟却哭的更凶了。 好像真是水做的一样。 虽然上官渡不明白黑夜有何可怕之处,还是同样的地方,不过是视线受阻,但新入门的那些小弟子似乎也皆是会因为一些害怕之物哭泣的。 不过他们是在入门时或爹娘分别时哭,他的小徒弟好像才打开这个开关。 “师父不要走……”上官渡的话语出时,小徒弟愈发抱紧了他。 不大的人用尽全力时,力道当真不弱。 “我不走,别哭了。”上官渡用手指擦过他脸上的泪水,发现根本擦不尽时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帕子擦拭着。 可抱着他的人此刻并不怎么听他说话,只一味的哭和让他别走,连帕子都有了濡湿之意。 在上官渡觉得他应该喝点水时,怀里的人终于有所收势,似是觉得累了般慢慢抽气,气息渐沉。 只是在上官渡碰上他的手臂时,渐睡之人却是蓦然清醒,仰头看向了他抱着不放。 “我不走。”上官渡擦过他两边又开始渗泪的眼角。 “真的吗?”小徒弟询问。 “嗯,真的。”上官渡回答道,“你先躺下,免得受凉。” 小徒弟眸中略有些迟疑,却是松开了他的腰身,重新坐回了锦被之中,只是视线紧紧跟随,片刻不离,像是他随时会消失一样。 要在此处睡上一夜,上官渡宽下了自己的外袍,侧躺在床上时却被那小小的身体蹭过来贴住了。 “师父……”那双泛着水光的眸中全是依恋之意。 “没事的,师父在。”上官渡伸手,轻轻拍上了他的背。 “师父~”那双眸轻亮,药香弥漫的轻蹭进了他的怀里,仰头抱住。 此举过于贴近,上官渡身体微僵,垂眸看着那已经安心的垂下眸再度气息微缓的孩童时,停下的手重新拢在了他的肩膀上轻拍,然后拉过了锦被:“睡吧。” 怀中之人未回应,只有呼吸沉沉,显然困极了。 上官渡看着那微微泛红的眼眶,轻拢住他闭上了眼睛。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既离开父母拜于他的门下,他总该照顾好他的。 夜色悄无声息的过去,天光降临之时上官渡睁开了眼睛。 视线寻觅,昨夜窝在怀里的小家伙虽还在身侧,却是不知何时翻了个身,蜷缩着睡得正沉。 上官渡拉开锦被轻轻起身,不见床上之人丝毫动静,穿上外袍踏出了屋外。 晨露未退,山间雾气让一切都有些湿漉漉的静谧,屋内干燥,只是些许从屋外传来的声音唤醒了云珏的早晨。 眼睛有些干涩,不过也不如何难受,就是身体还带着些许困倦之意。 小孩子的身体比成年人更需要睡眠。 醒来之时,身旁已空,剑声传来,云珏起身下地。 门被打开,一缕剑光几可划破云雾,只是开门声传去,剑势已收于少年身后。 “醒了,我未离开。”上官渡看着那出门寻觅的身影,走了过去道。 “师父……”小徒弟从屋内走出,却在他走至廊下时轻轻依偎进了他的怀里。 手臂抱着轻蹭,上官渡身形微止,看着怀里回笼着睡意而尽显亲昵的孩童,思及那时杜前辈举动,单手扣住他的肩膀轻拍。 “若是未睡够,可多睡一会儿。”上官渡说道。 “不要……”云珏略微摇头拒绝,气息微缓。 “好。”上官渡并不扰他,只静等着那双困倦的眸变得清明时道,“去将外袍穿好,待我晨练结束,便陪你试武器。” “哦。”云珏从他的怀里起身,转身进了门。 他的外袍穿上,院中已再度响起了剑鸣之声。 云珏系了腰带,整理衣襟走出时,院中发带飞舞伴随着剑影惊鸿,映入了眼帘之中。 剑身轻灵,潇洒自如,云珏自然见过其他人练剑,招式身法无一不精者大有人在,只是比之面前的少年,却似乎欠了些什么。 云珏仔细看着那似乎能够刺破云雾的剑身,找到了答案。 少年的剑带着杀气,劈刺抹挂撩,剑式不同,也会让身法不同,但无论姿势多少,都逃不离几种基础剑式。 少年的剑式并不繁杂,但他若出手,必然要一击毙命。 云珏自云家时已窥见一二,修为可以静坐提升,剑式却是源于自身的日日打磨,苦修不缀。 那握着剑的手还不比成人那般大,指骨修长却还略有些少年的单薄之感,可他的剑却极稳,无一丝不随心意的颤抖,而这一切皆源于云珏昨日在他手上见到的剑茧。 粗粝却赏心悦目。 师父拜对了。 上官渡的晨练在晨光驱散山间的云雾时停下,剑身收入,他的气息微沉一息走向了坐在廊下的云珏伸手道:“来试武器。” “师父。”只是这次云珏的手没搭在他的手上,那双在晨光中明亮的眸中有些疑惑。 “什么?”上官渡询问。 “我们什么时候吃早饭?”云珏询问道,他的肚子饿了。 上官渡略微思索,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辟谷丹递给了他:“一粒可抵一个月。”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36节 他已经辟谷,倒是忽略了此事。 玉瓶递出,小徒弟盯着却未接,漂亮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脸颊微鼓。 “怎么了?”上官渡问道。 “我不要吃辟谷丹。”云珏抬眸看向他道。 云家的少爷也就刚出生那阵靠灵露活着,后来能够清晰表达时都是吃饭的,即使住在老祖宗那里,也有人隔一段时间送上一储物戒的储备粮上去。 “不吃辟谷丹你会饿。”上官渡开口时看着他的神色道,“那你要吃什么?” “八宝鸡。”云珏点菜。 “上官一脉不供应此物。”上官渡回答道。 不论是血亲还是入门弟子,自他有意识时,服食的皆是辟谷丹,虽然爹娘也为他带过一些灵食,但即便其中灵气充裕,需要排出的杂质也不少,且服食灵食十分浪费时间,不若辟谷丹来的好用。 上官一脉上下皆是如此,此举于修行有利,倒无人主动提出要吃灵食的。 “那……别处呢?”云珏的天塌了。 “别处不知,修炼结束时我去找一下。”上官渡看着小徒弟震惊的神色道,“你可要先服用辟谷丹?” 玉瓶晶莹,在阳光下十分好看,但那在云珏的眼中,绝对可以称之为罪恶的源头。 人类若连美食都不能享用,数千上万年该有多么的枯燥无聊。 “不要。”云珏拒绝,从自己的储物戒中摸索着,摸出了一只文慧果放在唇边咬下,又看了看面前的人,摸出另外一只递了过去。 “我已辟谷。”上官渡并不勉强他,只将辟谷丹收起,拒绝着那只在小徒弟手中看起来格外大的果子道。 “辟谷就是不能再吃东西了吗?”云珏慎重问道。 “辟谷是无需再服食普通食物,若是为了修为,服下一些天地宝物也是寻常。”上官渡看着他在果子上咬出的牙印,撩起衣摆落座在了他的身旁解释道。 “这个果子很好吃。”云珏亲情推荐,“师父尝尝。” 上官渡已盘腿就坐,打算入定片刻等他吃完,闻言目光落下,从那满怀期待的眸上划过,到底接了过去。 果子在他的手中并不大,天生地养的灵果,充斥着灵气,杂质并不多,只是那些灵气对他而言聊胜于无,一口咬下,酸甜之味弥漫于舌尖,皮薄如纸,的确脆甜可口。 “好吃吧?”云珏略微探头瞧他。 “嗯。”上官渡轻应。 “再给你一个。”云珏从储物戒中再摸出一个,放在了他的腿上。 “不必,你留着自己吃。”上官渡虽惊异于这种口感,但对这种口腹之欲并无追逐。 云珏放好松手,果子滚动,到底是被上官渡伸手拦截住了。 陈羽不放心的前来此处时,看到的就是那一大一小坐在朝阳的廊下吃着果子的画面。 嗯,相处的很好。 第102章 师尊独一无二(6) 此景美好,在那一片橙光之中像是铺开的画卷。 陈羽一时未去打扰,只看着二人慢慢吃完了果子,少年用清净诀弄干净了手上一不小心沾上的汁液,起身将脚不能及地的小徒弟抱下了地面。 十八般武器展出,一一让那尚且幼小的孩童尝试。 虽然长鞭握在小孩手中容易拖地,或是将他自己缠绕起来,长戟过重需要双手拖拽,斧头拿起来能够东倒西歪的直接劈树,每每让少年静默沉思,却让陈羽隔空看了许久,察觉时会心一笑。 小徒弟不通武艺,作为师父的上官渡却是通的,即便他只比云珏大了七岁,长鞭握于手中,挥动之时随心而动,随衣袂身形纷飞而出,弧度极美,鞭尾触及,却可让那矗立的木桩直接四分五裂。 用戟,用斧,用刀,用扇……无论哪种武器,在他的手中都十分的简单干脆,锋芒毕露,那是剑意裹挟的杀气,让他用何种武器都带了剑的些许意味,但那道锐意沉稳的身影映入眼中,却是少年自如的几乎刺眼的模样。 他一一演示,再度询问:“你如今心中可有抉择?” 云珏认真思索,仰头看他开口道:“都喜欢。” 他用过剑,亦用过箭,武器各有所长各有所短,既要学,何不学全了。 上官渡垂眸看他,片刻后挥手,将所有取出来的武器一应收到了一个储物戒中道:“那我便全部教你。” 戒指递出,云珏接过仰头道:“师父,什么时候算修炼结束?” 上官渡微顿,抬眸看了眼天色道:“现在暂歇,我去寻宗内供应灵食之处。” “谢谢师父。”云珏收起戒指,上前抱腿,“师父最好了~” 上官渡垂眸,双腿再度不能动,他觉得小徒弟应该改改一言不合就抱腿的习惯,可话语到了唇边,看着那仰起的小脸,也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只是即便答应,也未立刻出行。 陈羽见他们停下时便主动释放了气息,上官渡察觉,引着小徒弟拜见之后,又先放了他去玩。 “看来他与你相处的不错。”陈羽站在树下,打量着此处山中终于定下的居所道。 山中一景,如同隐士居所,美轮美奂却终究显得有些冷清,可孩童走上桥面,探头去瞧溪流间经过的鱼而欣喜时,却又让此处好像有了归于人世之感。 修行之人少与凡人牵扯,虽有因果之由,也有凡人寿短之因,一次闭关,就有可能天人永隔。 但修行却不可完全的闭门造车,若想大道通达,亦要返璞归真,不可直接避世不出。 陈羽先前还有些忧虑,生怕儿子修行修傻了,真踏入到那无情道中去。 无情道虽然心神归一,不易被外界所扰,但亦有可能无情到视万事万物如草芥,仙魔不分,无天地人伦,最终道未成,先逼疯自己。 修真界中,无情道人,十有九疯。 如今这份忧虑却减少了些。 “他昨夜哭了。”上官渡看着往河里丢着小石子的孩童道。 天光之下,连一枚小小的石子溅起的水花似乎都能让他十分快乐,完全不见昨夜哭的整个人湿漉漉的模样。 “哦?什么原因?”陈羽笑道,“我还以为会再过两天呢。” “怕黑,似乎思及了父母亲……”上官渡一一对她叙述,他虽不觉得这些事有何难过之处,却不想看到他再哭,而他对这种事的经验属实不足,“母亲有何应对之法?” “这么大的孩子正是需要人陪着的时候,世界太大,安全感不足,若无长辈在身旁,便易陷入无助。”陈羽说到此处,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笑了起来,他虽时时看起来可靠,如今神色之中也有些求助之意,“最好不要丢下他一个人,若是哭了,可以用一些灵食或是玩具哄他,丹药也可,甜滋滋的味道孩子最是喜欢……” 陈羽一一给他传授着自己的经验,虽然这些经验在自己儿子身上没什么用,但在那些小弟子的身上可相当好用,不过他们一个个敢对着她哭闹,对自己的儿子却似乎有些怕。 反倒是云家的小家伙天不怕地不怕的,上去就敢抱腿要认师父。 “也是缘分。”陈羽看着绕到桥下去触摸泉水,因为那触感而弯起眉眼格外漂亮的小家伙笑道,“当年他还未出生时,你们还说过亲事,没想到不是姻缘,倒是师徒情分。” “那事未定。”上官渡自然记得此事,不过玩笑之语,“娘勿要在他面前提起。” 陈羽回眸看他,笑道:“怕影响师父的威严?” “有此缘由。”上官渡回答道。 师徒便是师徒,若是扯进了玩笑之事,难免影响彼此名声。 他收他为徒,也并非是因为当年笑谈。 “好吧。”陈羽知他不喜,不再跟他玩笑,只告知了他宗内采用灵食之处。 太华仙宗多山峰,但其中亦有峡谷纵横,为了照顾新入门或是还未筑基的弟子,万食堂就建在距离外门极近的一处谷地,供内门弟子购买取用吃食之处。 若想品类更丰富一些,可顺着那处峡谷去往外门集市,那里更加平坦开阔,各类吃食应有尽有,而若想尝尝人类的吃食,便需前往附近修士与凡人混居的城池了。 不过对于那处的食物,陈羽就不建议长期大量食用了,杂质太多,若要洗经伐髓,太过耗费功夫。 上官渡带着人先去了内门的万食堂,建筑出人意料的宏大,出入之人也颇多,除了其他脉系的,他还在那处见到了不少上官一脉的人。 “大师兄。” “上官师兄好,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有人上前行礼。 上官渡未必人人认识,只是他未招呼,也会有人上前行礼。 “带他来采买些灵食。”上官渡牵着云珏的手道。 “哦,原来如此,师兄可要带路?” “我熟悉此处吃食。”有人自荐。 “不必,多谢。”上官渡拒绝,略微颔首,带着云珏进了此处。 此处虽大,但神识扫过也无甚障碍,他放慢脚步牵着人,若无人上前,并不管周围,云珏却能够察觉周围惊讶扫过的余光。 不算冒犯,也不是诋毁,只是一些窃窃私语。 “那就是上官渡?” “看年岁是。” “果然年轻,据说已经是辟谷修士了。” “十二岁的辟谷修士,放在整个修真界也是独一份的。” “听说收的徒弟亦是天才。” “那就是云家的少主?真是可爱……练气九层,他如今几岁了?” “好像五岁。” “八宝鸡。”上官渡牵着云珏站至一处摊位前道。 修士制作,那一只只八宝鸡看起来色香俱全,鲜香欲滴。 “要!”云珏当机立断。 “全要了。”上官渡开口道。 “全要?”云珏疑惑仰头。 “嗯,储物戒可保存。”上官渡付了灵石道,“全要。” 储物戒中物品可长久保存,似是时间永封,却也因此不可进驻活人。 “好的。”摊主自是欣喜,直接将那些八宝鸡聚拢送了过去。 上官渡收起,垂眸看向了身边的小徒弟道:“还想吃什么,自己选。” “什么都可以吗?”云珏攥紧他的手指目露欣喜之意。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37节 “嗯。”上官渡轻应。 “谢谢师父。”云珏拉着他的手晃了晃,视线神识寻觅着,拉着他离开了此处。 上官渡看着那拉着他的手前行的人,目光落在了刚才轻晃的手上一瞬,跟了上去。 修真界的吃食与凡人的吃食多有互通之处,但食材要好上许多,一旦沾上灵气,口感便是成倍的美味,能入万食堂的,自然也是精心挑选过的。 云珏毫不犹豫的选择想吃的东西,而他的师父直接大包大揽,从不问价,只是一味的付灵石,显然相当的富有。 云珏逛了一路,险些将半个万食堂都包揽了下来。 旁人惊异,云珏却在再无想吃之物时牵着他的手出了此处。 他二人旁若无人,路过之处也只有目光偶随,直到二人身影气息消失,此处才哗然了起来。 “上官师兄这是来采购上官一脉的吃食来的?” “怕是够吃上三月有余了。” “我倒觉得是给小徒弟准备的,要什么买什么。” “本以为上官师兄严苛,不想对待小徒弟却是极好的。” “师兄哪里严苛,他本就是良善之人。”一少女闻声说道。 “那你幼时为何不敢跟他玩?”身旁之人问道。 “那就是看着……不敢嘛……”少女声音磕绊,“你们不也不敢,还五十步笑百步啊。” 万食堂中声音不知,云珏二人出去,上官渡抱起他,却未返回苍穹峰,而是循着峡谷往外门而去。 内外门弟子纹饰又不一致,上官渡的出现在那处再度引来无数围观者,不过于他本人无碍,于云珏采买吃食也无碍,甚至有些店家想要在内门弟子前卖个好,捧出的吃食都是最新做出来的。 外门辽阔,自是没有逛完,在储物戒中食物绝对够云珏吃到辟谷期的时候,上官渡带着他折返宗内,宗外城池未去。 一个午后,云珏的储物戒和腹中皆饱。 只是回到了苍穹峰,迎来的却不是黄昏时的小憩,而是修行。 云珏需练下盘,简单来说就是扎马步。 基础练好,万丈高楼拔地而起时才不会晃荡。 练就练。 练到日头降落,浑身渗出了汗,清净诀施过,入了屋内再习字。 倒不是云珏一人习,他的师父也同坐桌旁一起习字。 不同于他的手骨无力,少年的字同他的剑一样稳,笔走龙蛇,锋芒锐利。 偶尔教习,不使这一片夜色过于安静。 夜深之时入睡,这一次不再分隔两个屋子,而是同寝。 上官渡看着小徒弟待在被中满心欢喜的模样,侧躺上床,轻拢住他挨过来的身体拍了拍:“睡吧。” 云珏轻倚他的胸口,手攥住了一点衣襟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眠。 云珏是在阳光透进窗户时被唤醒的,师父的脸在一片迷蒙中变得清晰,布下了新一天的任务。 先练下盘,再握剑。 虽然要教的东西很多,但贪多易不精,先将一样学会再学另外一样,以免混杂才是长久之道。 云珏学剑,上官渡自是手把手的教他导正剑式,陪同在侧,直到午后方止。 而午后便是修行,将周身灵气运转,可解身体疲惫,气息吐纳,灵气滋养身体疲惫之处,丹田之内灵气翻涌的更加剧烈。 夜晚继续习字,墨汁的味道弥漫,云珏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睁眼时,已经是新的一日,再度看到了师父叫他晨起的脸。 好像陷入了轮回一样,但习剑的进度却是不同的。 一天,两天,三天……云珏的下盘在变稳,剑术在进步,修为在上涨,唯有生活规律的可怕,吃饭的时间被严重压缩,甚至累到想不起来。 “我觉得我快要死掉了。”云珏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 上官渡抬眸,拉过了他的手腕探着脉息道:“你不会死。” “呜,嗯哼……”云珏口出呜咽之声,“再这么继续下去,我会被累死……” 每日都在重复,虽然的确有进度,但他的脑袋已经快要停摆了,这绝对不是人类应该过的日子! 他的眸中泫然欲泣,上官渡虽然确定他绝不会被累死,却也确定他似乎觉得不舒服了:“你想要如何?” “睡到巳时再起。”云珏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刚天亮就起床,绝对不符合人类的作息。 “那每日修行的时间就会缩短。”上官渡说道,却是对上了那可怜巴巴的眼睛,“罢了。” 他也不愿见他每日停在空地上困得能够晕过去的模样。 但一日之计在于晨,既是怕黑,便把时间都留在白日。 “你可以早些入睡。”上官渡说道。 “早些入睡也能巳时起吗?”云珏趴在桌子上抬头期待问道。 上官渡沉默,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的小徒弟好像过于热爱睡觉这件事了。 很浪费时间。 “师父?”云珏没有听到他的回答。 “之后再答你,明日可巳时起。”上官渡不太确定是否放任。 修行之人与天争命,若是懈怠,寿尽之前修为不达,便会天人五衰。 如云家那位老祖,便是已然到了合体期后期,却是数千年也未能寻到那一丝进境的契机。 越往后,进境便越难,他的父母亦已在合体期打磨数百年,从前进境极快,如今也皆是缓了下来,日日重复积累水磨功夫,不能有丝毫懈怠。 “哦!”云珏对此提议表示欢呼,拉住了他的手弯起了眉眼,“谢谢师父。” “无事。”上官渡应道。 他有难以抉择之处,也会传音询问父母。 “你是说你连一天假期都未给他?!”陈羽的声音从玉简中传出,带着惊讶。 “假期?”上官渡发出了疑问。 “便是杂役弟子,也是有假期的。”陈羽无奈叹道,“弟子修行,也要有休息之时,不可像你爹教的那样,除了修炼便再无其他。” “夫人,我从未如此教过。”上官峋反驳。 “总之,不能时时都是修行,要给他一些喘息的空余,或是带他换换环境。”陈羽不理会身旁人的反驳道,“否则再乖的小徒弟也有可能变得叛逆。” “叛逆?”上官渡疑惑。 “就是不听你的话,你让往东他要往西。”陈羽做着解释,“滋生心魔都是轻的,再不听话一点,说不定会堕入魔道。” “你不要恐吓他,哪有那么严重?”上官峋试图制止她的吓唬。 “怎么不严重?你是没见过自请逐出师门的弟子。”陈羽说道,“修行一途,心境同样重要。” “是,孩儿知晓了。”上官渡眼睑微动,轻声应道。 得益于此问,云珏的日子突然好过了起来,终于得空翻一翻前段日子各方赠予的各种宝贝。 当日太华仙宗宗主所赠,是一件护身的法器和许多的灵植,上官一脉老祖所赠,则是一件上品的丹鼎,正合云珏使用,也同样附赠了许多的灵药灵植,盒子一一拿出探查摆放于室内,云珏继续摸出了上官夫妇所赠之物,大能赠物,未必件件都是极顶尖,却是件件适合云珏近期能用的。 法器,武器,法衣,护身法宝,功法,技法,灵植,倒是少有送他丹药的。 不过也对,云家本就是丹药世家,他这位少主自然是不会缺丹药的。 天光渐变,上官渡入定结束,寻觅小徒弟踪迹以免他落单着急,门打开时,却是身形微顿,看着那几乎将整个屋子堆满的东西静默在了原地。 而在那堆宝物之中,还有不少的东西被一只小手摆放在上方,又陆续往下滑的,若非如此,还看不到房中之人的身影。 “你在做什么?”上官渡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传出,那座宝山震了一下,小徒弟从那一堆中探头,却是只露出了半张小脸:“师父,你怎么来了?” “看你在做什么。”上官渡看了眼滑到面前的盒子,愣是没在房中找到落脚之地。 “在整理前段时间前辈们给的礼物。”云珏扒着堆砌的宝物堆,垫脚往上瞧他,“师父有……”喜欢的吗? 他的话没能说完,不知如何堆砌的宝山失去了支撑,直接哗啦啦的向中间滑去。 “啊!”被围在其中的孩童惊呼,险些被埋进去前被一道灵气摄住,抖了抖身上的宝物被拎到了上官渡的面前。 “啊,谢谢师父。”云珏回头看了一眼,被放在地面上时轻松了一口气整理着衣襟,又从衣袖里滚出了几颗小珠子,滴滴答答的在房间里跳跃。 上官渡只觉得房内乱景与整理无关。 “师父,你喜欢哪一个?”小徒弟仰头询问,向他展示着那座宝山,“我送你!” “不必。”上官渡看着那仰起的小脸道,“前辈所赠,自行收好,莫要全部堆砌在屋子里。” “好。”云珏应道,回头时挥手,将那座宝山一股脑全收进了储物戒之中,“师父,我收拾好了。” 上官渡看着他求表扬的神情,觉得很多事情还有的教。 云珏的修行五日多了一日假期,早起时间推到了巳时醒,每日有一个时辰的就餐时间,让他的生活重新变得有盼头了起来。 而上官渡发现,即便在他看来,小徒弟每日除修行外浪费的时间颇多,进境却似乎比从前快了许多。 不必他去监督催促,小徒弟也是愿意练的,不过在练剑之余,还在修习丹道。 小小的人坐在比他还要大上一些的鼎前,药材入内,心火凝练,一两个时辰不动也不会躁动不安,虽然丹药尚且是一品,但质量却属实不错。 而每每练完,丹药封锁瓶内,小徒弟的身上却是染了满身的药香。 或许他的修行之法并不适合小徒弟。 修行之途,还在个人。 “下次炼丹,可想去炎火洞?”上官渡在晚睡前问道。 “那是什么地方?”云珏侧躺在枕头上看着他问道。 “峰底的一处洞穴,其中积累了千年炎火,有辅助炼丹之效。”上官渡回答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38节 虽然不止有此功效,但对炼丹师而言的确是宝地。 如娘所说,换个地方,他或许便不会觉得修行是枯燥乏味之事。 “师父也去吗?”云珏问道。 “嗯,我也去。”上官渡轻拍上他的肩膀道。 那处对他而言,亦是修行之地。 “那我要去!”云珏仰头笑道,偎在他的怀里抱住了他。 “嗯,睡吧。”上官渡抬手为他拉上了锦被。 山中分布四季之景,亦有修行之地对照,炎火洞便属于夏景之一。 云珏炼丹,上官渡或在其旁修行,或出洞口练剑。 日常晨起练习是在布满了春景的院中。 吐纳精纯灵气或是磨练意志,则在峰顶冰霜遍布之地,一大一小皆坐其中,以灵气护体,身下看似寒冰,却是灵气汇聚而成的冰晶,灌体时比寻常灵气更为清净,此乃冬日之景。 秋景寻常,落叶纷飞,若修习剑意,可以剑意切开垂落的叶片,每片从叶脉切过,是上官渡修行剑术之法,但对小徒弟而言,还多了一个用处,那就是其中的硕果他颇为喜欢。 修行无岁月,陈羽并不常往,只在云珏六岁突破至筑基时前来护法。 静室之中,小徒弟一人独坐其中,上官渡难得停了修行,站于室外等候。 灵气汇聚十分顺利,只观屋顶呈现的灵台异象,便可知突破之人根基极其厚实。 “真是下了苦功。”陈羽观看两眼不再忧心,“比你当年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嗯。”上官渡轻应。 小徒弟虽偶尔耍赖,但练功时从不懈怠。 “云宝如今筑基,也该给云家传个信。”陈羽笑道,“他们也有快一年未见了。” 上官渡看着灵台的眼睑轻动,轻声应道:“好。” 第103章 师尊独一无二(7) 云珏的筑基期突破的十分顺利,一入筑基,便算是正式进入了修途,根基已定,又一月稳固,打磨心境。 云珏收功出关时轻吐了一口气,只是打开门出去,在看到站在院外的身影时步履一时有些迟疑。 “云宝。”杜新雨起身,朝他走了几步张开了手臂笑道,“瞧什么,不认识娘了?” 云珏步伐略止,睁大的眼睛眨了眨,然后朝着她跑了过去:“娘亲!” “哎!”杜新雨接住了他跑过来的身影,应着他的轻唤,“云宝,云宝。” “娘亲我好想你。” “娘亲也想你。”杜新雨抱着他,眸中湿润,喜极而泣。 “还有爹爹呢,想不想爹爹?”云济苍同样蹲身凑近询问道。 “想!想爹爹!”云珏仰着头回答。 云济苍一笑,将他抱在了怀里。 他们一家三口团聚,其乐融融,似要将这段时间别离的话都要说完一样。 上官渡站在一旁看着那一幕,转身离开了那里。 “师父要去哪里?”云珏察觉他的身影离开转身询问道。 他一问,云家夫妇目光皆是转向。 “修行,诸位自便。”上官渡回答,身影从原地飞离。 “你们远道而来,要不去我宫中住上几日?”陈羽未离,起身笑道。 “也好,打扰你了。”杜新雨与云济苍对视一眼起身应道。 “无事。”陈羽笑道,在夫妇二人抱起那小家伙飞离时回头看了一眼,跟了上去。 陈羽的山峰比上官渡这里要宜居许多,峰顶宫殿矗立,房屋极多,云家夫妇居住了三日,云珏也跟着他们一起待了三日。 而后便是分别。 即便云家如今已归附太华仙宗,二人也不能久留。 一是因为云家在内门之中并无势力,二则是云家虽居于一隅,但琐事繁多,即便云珏原本在云家之时,也未必就能够日日见到父母亲。 “此行已待了半月有余,实在不能再拖延了。”杜新雨面对陈羽的挽留时说道。 “好吧,归途路上注意安全。”陈羽也不再留。 “云宝,爹爹和娘亲要走了,有空再来看你。”杜新雨看向了云珏温柔哄道。 人在重逢时极是喜悦,分别时又是难舍,不过近一年未见,她的孩子已是长大了许多。 “娘亲要记得。”云珏拉着她的手道。 “娘亲一定记得。”杜新雨心中不忍,孩子越乖越不忍,可事有无奈。 当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们母子会长久分离。 云家夫妇告别离开,两道身影消失在了云海尽头。 陈羽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垂眸看向了站在身前的孩童。 他的情绪不再像之前那么高涨,而是低落的,只是不像其他孩子那般哭闹,而是低着头,轻张着口吐着气。 年岁越长,越通人事,越知离别之苦。 但陈羽却无法去劝,归根结底,太华仙宗是导致他们分别的缘由之一。 她曾经虽不赞成,但云家势弱,魔修觊觎都代表着不得不去行此举。 或许分别之后不再相见反而更好一些。 陈羽蹲身,轻按上了小孩的肩膀道:“我送你回去。” “谢谢陈姨。”云珏闻声抬头道。 “无事。”陈羽将他抱了起来,看着乖乖将手臂搭在他肩上的孩子,心中微叹。 她自然知道母子分别的痛苦,也知重逢的喜悦,只是人心都是偏的,她也不能例外。 既然当初选择放手,如今自然也不能再来抢。 手指划破虚空,苍穹峰转瞬即至,只是春花开遍,却不见此峰主人的身影。 云珏被放了下来,熟悉的环境让他抬头寻觅道:“师父……” “他不在此处。”陈羽看着他找寻的动作道。 “那他去了哪里?”云珏仰头看她。 “在峰顶的寒冰洞,云宝要去寻吗?”陈羽看着他疑惑的神色问道。 “嗯!”云珏毫不犹豫的应道,“我要去找师父。” “我带你去。”陈羽重新扣住他的腰身抱了起来,瞬息之间飞临峰顶,将他放在了那一片坚冰之上,指着不远处的洞口道,“阿渡就在里面。” “谢谢陈姨。”云珏落地,朝着那个洞口行去。 坚冰微滑,对修士的影响却不太大,一有筑基修士已能御器之因,二有这么久苦练下盘之功。 云珏行进冰洞,在那以往练功的熟悉之处看到了盘腿坐在那处的调息的身影时跑了过去,口中轻唤:“师父……” 上官渡察觉气息睁开眼时,看见的便是那急匆匆朝他奔来的身影,冰天雪地之中,一时恍若幻觉。 “师父!”小徒弟的声音伴随着靠近的身影愈发清晰。 不是幻觉。 “你怎么来了?”上官渡伸手,扶住了那跑的太快有些刹不住的身影,被那小小的身影扑了满怀。 “陈姨送我来的。”云珏站在寒冰床下抱着他的腰抬头道。 他的眼睛很亮,满目皆是依恋,并未见离别时的愁苦。 上官渡垂眸问道:“云前辈和杜前辈呢?” “爹爹和娘亲……已经走了。”云珏略微抿了一下唇道。 上官渡看着他低落下去的情绪和努力佯装无事的眸,伸手按上了他的发顶道:“无事,他们很快会再来看你的。” “很快是多快?”云珏仰头问道。 “或许一次闭关,你就会再次见到他们。”上官渡说道。 “真的吗?”云珏眸中浮现了期许之意。 “真的。”上官渡抬手,擦去了他眼角微微渗出来的水光道。 此语出,那双眸中浮现了欣喜之意:“太好了!云宝最喜欢师父了!” 孩子的脸总是变得比天空的晴雨还要快。 也总会随着心情说出一些不负责任又讨喜的话。 未必是撒谎,只有这一刻或许是最喜欢的。 上官渡的手指未离开,而是顺势捏了捏那柔软的小脸,看到了那双眸中疑惑的神色。 “师父你干嘛?”小徒弟的声音瓮声瓮气。 “你脸上沾了东西。”上官渡收回了手指道。 “哦!”云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半边脸颊,不甚在意的仰头看他,“师父,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我都没见到你。” “就在这里。”上官渡看着他轻轻一掐还残留着微红的脸颊道。 只要他想找,就能够找到。 但小徒弟这几天应该乐的忘乎所以了。 不过也不能怪他,父母兄弟,即便是修士,也会天生亲近血脉之人。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39节 他的父母即便分别许久,再相逢时也能够理所当然的跟他亲近。 “哦……”云珏轻应,眨了眨眼睛道,“师父为什么要躲起来?” 上官渡略微沉默,觉得他在倒打一耙:“在修行,你既来了,一起修行。” “啊……”云珏哑口,趴在他的腿上身体开始变软,“师父,我才刚突破筑基期……” 他的语调拉长,开始耍赖。 突破筑基闭关一个多月,需要休息。 “恭喜。”上官渡扶住了他下滑的身体,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递出道,“这是贺礼。” 云珏看向他手中之物,站直了身体去瞧,本以为其中会是剑一类的武器,却见光团之中悬浮着五颗颜色各异的果子。 “这是五行果,据说味道不错。”上官渡看着他好奇的神色解释道,“可稳固筑基修士的根基。” 从前他自然是不能受用的,其中对练气修士过于磅礴的灵气会撑坏他的丹田,如今却可以了。 云珏闻言,看向他时眨了眨眼睛。 “不满意这个?”上官渡问道。 “没,谢谢师父。”云珏伸手接过了那个光团。 这份礼物显然不算单纯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拟,而是巧克力做成的,吃下去就能够融会贯通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吃下后开始修行。”上官渡看着他拿出一个凑到嘴边的动作道。 云珏动作一顿,将果子拿离了嘴边,趴在了他的腿上道:“我一会儿再吃。” “修行不可懈怠。”上官渡说道。 “嗯……”云珏拉长了语调,玩着那个果子。 叛逆期。 上官渡脑海中划过了这几个字:“若不修行,我们回去。” “好!”云珏抬头道。 上官渡略微沉默,从寒冰床上起身,牵上他的手时对上了那极亮的眼睛。 觉得懈怠片刻也无妨。 出寒冰洞时陈羽已不在那处,遍布春景的院落要比遍布冰雪之地安逸许多。 院落之中原本只有武器架和一片空地,后来渐渐添置上了一些东西。 树下的躺椅,扎起的秋千都是小徒弟最喜欢的地方。 上官渡的修行并不拘泥于地方,但起码需要一个安静平坦的地方。 而小徒弟不同,他能够坐在秋千架上晃上一天,边吃东西边吸纳灵气入体内,似乎完全不担心功法会行差踏错。 云家夫妇离开,这座院落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只是在云珏吃下五行果入定时,上官渡离开了片刻。 山峰之上崖壁翘出,吹的站在其上的少年衣襟冽冽,发带随风卷曲飞舞,唯有他的身形巍然不动。 陈羽到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找我来什么事?”陈羽走过去问道。 “母亲为何不一开始就送云珏去寒冰洞?”上官渡闻声转眸问道。 陈羽步伐微滞,未见少年眸中谴责之意时走上了前去:“你知道了。” “为何?”上官渡问道。 陈羽站在他的身侧道:“你是他的师父,你既有意教导他养育他,他便该将你放在心上。” “母亲不必如此。”上官渡开口道,“即便我拜他人为师,亦不会断绝母子之情。” “可感情这种事虽无断绝,却分先后。”陈羽笑道,“在意之人若不能以自己为先,会心境不通,修士与天争命,争修为,也争心境,想要就要去争,而不能让。” “若如此,云家可能会怨。”上官渡说道。 “怨便怨。”陈羽的语气中不甚在意,只是笑道,“不过在做出如此决定时,他们的心中应该已经做好了准备。” 云家之子看似拜师,实则是送给了太华仙宗。 养在宗内,需对宗门有感情,云家归附之心才会延续。 “是,孩儿知晓了。”上官渡迎风轻应道。 “你打算如何去争?”陈羽闻言有些好奇的问道。 “圣人之道,为而不争。”上官渡答她,“若我待他好是为了他的情,则心思不纯,目的太强,反易陷入执念。” 陈羽微怔。 “母亲不必为我忧虑。”上官渡看着她道,“一时心绪,孩儿能够调整。” 陈羽看着他片刻,轻叹一口气笑道:“罢了,是我执念了,你遵循自己心意便是。” “是,多谢母亲。”上官渡道。 “你我母子,不必如此。”陈羽按了一下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风声呼啸漫过山巅,少年的身影置于其中,如同水墨恣意挥洒,观望山河万里。 又一阵风过,立于那处的身影消失,只剩一处空旷峭壁,似乎千万年的空置于那处。 …… 云珏学剑之余开始学鞭了,而那在他的师父手中看起来挥洒自如的东西,在他的手中实在不太听话,别人用鞭是揍别人,他用鞭是揍自己,时时将自己捆住,让师父静默。 【宿主,你真的不会用鞭子吗?】478看了无数次,小心问道。 【真的不会。】云珏答它。 虽然他其他时候确实有卖萌的……嫌疑,但是这个是真的不会。 它就是不太听他的使唤,一挥就容易挂树上,或者攻击他自己。 而他绝对没有自虐的爱好。 【哦。】478佯装无心的举起自己的摄像机,咔嚓拍下。 它万能的宿主也会有这样的时候,值得记录! 白天练鞭,晚上上药。 上官渡也是第一次见人练鞭子能够把自己身上抽的到处都是伤痕的。 “或许是你身量不足,可以等再长大些再练。”上官渡给那伤痕上着药的同时也在思索着对策。 “不要。”小徒弟疼的眼睛里都水汪汪的,却是抿着嘴拒绝道,“我一定能学会!” “好。”上官渡不再制止。 修行一途,本也是艰辛之途,他能有此毅力是好事。 云珏的练鞭之路还在进行,身上的伤痕也新增了很多,倒也不是倔强,只是既然学了,自然要学到最好,否则之前的苦岂不是白受了。 又三月,鞭尾挥出时将一片掉落的叶片沿着中间的叶脉分成了两半,不再绕身,鞭法小成,再学其他,已有如臂使指之意。 筑基期时,丹药已成功炼至二品。 在云珏到达筑基初期的第二年,上官渡的修为突破到了辟谷中期,水到渠成,若非上官峋前来此处时惊讶道破,无人察觉。 “此事不必告诉外人。”上官渡告知着父亲道。 “好,树大招风,的确不宜外扬。”上官峋答应了下来。 而那之后,待他修为稳定,便带着云珏出了苍穹峰,直入太华仙宗为弟子设立的修炼之所。 其中有机关幻影,亦有圈养在其中的妖兽,可用来对战磨砺。 云珏被带入其中,在师父护持下闯关三月,顺利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虽上官渡未曾刻意外扬,但来往修炼之所的弟子中有不少认识瞻仰他的,亦有高出他修为的,一次确定修为,名声便已传扬开来。 “辟谷中期,他才突破辟谷初期多久,这么急会不会根基不稳?” “他才多大?十五还是十六?” “十四。” “十四岁的辟谷中期……” “他的徒弟如今才七岁,也已是筑基中期了。” “真是一对怪物啊。” “慎言慎言。” “我这是夸他们呢。” 外界之言云珏暂且不知,他在突破筑基中期之后就重新回到了苍穹峰,再度巩固刚刚突破至中期的修为。 他的师父年龄虽轻,对于根基却极其重视,告知他的也是如此,修为的表象虽然重要,但不可急于求成,只有根基扎稳,不留丝毫虚浮,日后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若是只看修为,根基不稳,日后所能达到的境界也会极低。 云珏浅薄修行过,自然能够明晰其中之意,虽然偶尔也会想想若能一步达成渡劫期该有多好,但很显然修仙跟吃饭一样,一口吃不成胖子,只能循序渐进。 “你可想要与修士切磋?”上官渡在他出关时询问道。 “嗯?”云珏发出了疑问,却是轻应,“想要。” 他虽有师父作为陪练,但的确需要见见其他人的招式。 云珏答应了,然后被带离了苍穹峰,见到了上官峋一脉的其他弟子。 当日拜师仪式上倒是有一面之缘,还收过礼物,但许久未见,云珏早已将其忘在了脑后。 而此刻再见,却可探查到他们的修为了。 他们有些看起来比上官渡年长,有些年幼,修为大致分布在练气到筑基中期之间,连后期都没有。 而无论年长年幼,他们见到上官渡时皆是行礼:“师兄。” “大师兄今日怎么来此处来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40节 “上官师兄。” “师父说云珏的修为已至筑基中期,不可闭门造车,可与师兄弟讨教一二。”上官渡回答。 他一语出,全场皆静,连那看着云珏目露惊叹模样的少女都静止在了原地。 “二师兄,你刚刚听大师兄说什么?” “他说他的徒弟到筑基中期了。”被称呼为二师兄的男子神色肃直的回答。 “我记得当年上官师兄到筑基中期好像也这么大的模样。”旁边有人凑过来道,“还没接受呢?” “主要他的小徒弟看起来没有大师兄那么凶。”排行第三的少女看着那立在一侧看起来十分漂亮的孩童道。 她当年自是见过,小家伙长的跟个雪团子似的,无一处不漂亮可爱,让人很难不伸出罪恶之手。 这才几年,印象里还停留在拜师,需要师父牵着的团子已经抽条的有了些少年时的风华,修为更是一日千里到令人绝望,但他察觉众人投诸在身上的目光时却是眉眼弯起,笑的一幅乖巧招人的模样行礼。 “见过各位师叔。” 看起来一点都不凶。 可以指点看看。 “那就点到为止。”有弟子开口道。 一人开口,数人应和。 “小师侄若招架不住就开口。”方晴十分怜爱的说道。 师侄,比他们还小一辈呢。 可爱。 “是。”云珏行礼,从上官渡的身旁离开,进了此处的练武场,召出了自己的剑。 说着指点,上去的对手却是磨肩擦掌,跃跃欲试。 想当年他们还跟上官师兄比,没两年,已经轮不到他们比了,如今又有了机会。 打不过师兄,起码要打过师兄的徒弟,听说小师侄辅修的是丹道,丹道柔和…… 上台第一人被剑逼至比武台边,旋身下落,后退了数步才停下。 周围再度静谧,只因台上的孩童剑式与上官渡同出一宗也就罢了,挥出的力量也显然根基极为雄厚。 “看起来不太凶?”底下的弟子嘀咕。 “呃……看来只能二师兄上了。” 在场弟子一一比过,除了上官峋的二弟子严风能够多坚持几招,其他人几乎是没几招就败下了阵来。 同修为的几人也无人是他的对手。 可越阶挑战,调息的众人看着立于台上的孩童,心中几乎皆是划过了这个念头。 天才的弟子果然也是天才。 可即便徒弟战无不胜,立在一旁的上官渡眸中却无满意之色。 “师兄,若想为云珏寻对手,可召上官一脉其他弟子。”严风略稳气息后提议道。 上官峋和陈羽一脉以上官渡为先,当年他二人游历修真界寻找机缘,一路突破,并未有收徒之意向,直到上官渡出生几岁,这一脉才真正开始招收弟子,目的十分明确,想为其子找个玩伴。 可即便他们自认也是天资出众之人,但不说太华仙宗内卧虎藏龙,只一个上官渡便让他们难以望其项背。 想做合体大能的徒弟并非那么容易,虽有那般目的,但师父既收了他们,也可谓尽职尽责,因而无一人有怨怼之心。 而今更有庆幸之意,幸好云家的少主是拜大师兄为师,若是拜在二位前辈门下,被最小的小师弟超过,他们绝对焦虑的日日睡不安稳,虽然现在也没多安稳。 他们年岁修为不够,但上官一脉其他支系却有不少弟子,从无断代,虽然平日相遇几乎只是点头之交,但出门在外,报的却几乎皆是他们师父的名号,脉系已然一体。 “好,多谢。”上官渡轻应,看向了从台上走下来的小徒弟道,“走吧。” “是。”云珏收起剑跟上,转身向身后众人行礼,“师叔再见。” 然后小跑几步跟上了上官渡的身影:“师父等等我。” “在等你。”上官渡转眸回答,牵住了小徒弟伸过来的手,朝看来过来的众人颔首,“告辞。” 随后在众人怔住的视线下带着徒弟离开。 第104章 师尊独一无二(8) 云珏与上官一脉其他弟子的比试很顺利,点到为止的比试,还是与上官渡的弟子,无人会轻易推拒。 云珏的比试在筑基期未有败绩,即便对上辟谷初期,也未必一时落败,不过境界之差不可轻易抹平,他险胜了一人,又对上一人才败下阵来。 “多谢师叔指点。”云珏落下比试台略调气息,执手行礼,对自己的能力多少有了些评估。 “无事。”胜者颔首,眸中却未有多少欣喜之意。 他虽胜了,却是险胜,辟谷修士对上筑基期本该是一面倒的碾压,可这才不过七岁的孩童却让他想到了曾经处于筑基期的上官渡,一身剑法一脉相承,虽路数略有不同,却是同样的让人不得轻视半分。 “师父!”云珏收起剑,转身看向立在一旁的上官渡时弯了一下眼睛。 “不错。”上官渡面对着那求表扬的神色颔首赞许,“你灵气耗空,先调息。” “好。”云珏撩起衣襟,直接在他的身旁盘腿坐下,丹药送入口中,掐诀时灵气翻涌入体内。 上官渡护法,在场弟子未有离开者,只是神色各异,或面有凝重,或跃跃欲试。 云珏调息完毕,再上比试台,虽是换了一人,仍是辟谷初期,此一次,云珏胜。 再调息,接下来的比试有输有赢,只是时间推移,他的胜场分明在增多,即便刚开始对上辟谷中期会瞬息落败,可那肉眼可见的进步也让上官一脉的弟子无一敢轻视懈怠分毫。 此次比试持续数月。 直到云珏面对辟谷中期也能够坚持片刻时上官渡喊了停。 云珏在他设下的剑气中压制那因为比试涨的过快的修为,让丹田愈发充盈。 上官渡则在一众师兄弟惊异又期待的目光中走上了比试台:“想比试者可上台。” 说是比试,实为指点。 当年修为不如他们的人,如今不过数年已令人难以轻易望其项背,虽知修为,谁也不知他如今的实力为何,但只是从他的徒弟身上也可窥见些许端倪。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原本略有凝重或本就等待者几乎争抢而上,一人落定行礼:“请上官师兄指教!” “嗯。”上官渡轻应,在对方的剑挥过来挡住,并不急于将对方退之台上。 几式不敌,那人才落至台下,又几人争抢。 “可一起上。”上官渡开口,争抢五人落至台上。 可即便修为几乎等同,每人也不过三五式,剑气寻觅数道破绽,便会将他们逼退。 上台者兴致勃勃,下台者面色凝重,云珏将丹田愈发拓宽睁开眼时,看到的便是那白衣如雪的身影一剑破万法的身姿。 无论对方有何种身法,何种故布迷障,在少年的面前似乎都有着重重的破绽。 能够轻易胜过他的人,在他的小师父面前都不过一合之敌。 那样惊世绝艳的天才,以碾压之姿临于修真界之世,若未陨落,或许真能成为修复通道之后升仙的第一人。 数人落至台下,灵气护体,退了数步才停下,惊喘之余纷纷行礼:“多谢师兄指点。” “无事。”上官渡收起剑,转眸看向了已然调息好正盯着此处瞧的小徒弟,从台上走了下去道,“今日到此为止,若有想比试者可来苍穹峰。” “是,多谢师兄。”众人本是遗憾,闻言皆是欣喜不已。 “多谢上官师兄。” “走吧。”上官渡在小徒弟直视的目光下行至他的面前道。 “师父拉一把。”云珏仰头,朝他伸手道。 在场诸人神色之间皆有些诧异,却见上官渡略微弯腰伸手,拉住了小徒弟撒娇似伸出的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瞧什么?”上官渡不闻他人视线,只看着小徒弟一直盯着他的视线问道。 “嗯……师父很厉害。”云珏拉着他的手并不松开,略微贴近,弯起了眼睛道。 上官渡垂眸,那双澄澈的眸中清晰的映着他的身影,满心的亲昵和憧憬。 “回去吗?”上官渡牵着他的手道。 “嗯。”云珏跟上了他的身影,亦步亦趋。 二人离开,留下的诸弟子神色各异。 “上官师兄也不似传闻中那般不近人情。” “待小徒弟便是极好的。” “唉,同样是辟谷期,差距也太大了。” “还是要加紧修行,我真怕再过几年,连上官师兄的徒弟也打不过了。” “你在说什么可怕的话?” 比试持续了数月,结果未向外界传扬,上官一脉辟谷及以下的弟子却是分外勤勉了起来,只恨不得日日泡在修行场中,修为能够一日千里。 而若其上弟子问起,有人闭口不答,也有人如实相告,直引得金丹修士亦有了危机感。 “以上官师兄的天赋,想必突破金丹期也用不了多少功夫。” “他如今对上辟谷后期都是碾压,若是挑战金丹期,说不定也有一争之力。” 金丹期与辟谷之间的差距可比辟谷和筑基之间的差距大得多,可即便如此,那些弟子亦不敢懈怠,被辟谷修士打败,即便那人是上官渡,也太丢人了。 他们修行勤勉,元婴修士虽未受影响,却也知道了一些始末,他们本身对辟谷期修士无任何压力,只是得知结果后难免叮嘱徒弟:“赢不过上官渡也就算了,连他的徒弟都赢不过,就全给我进剑洞去修行!” 如此上下齐心,上官峋得知时摇头笑了一下。 “此举倒对上官一脉有利。”陈羽说道。 “的确该时不时给些压力。”上官峋说道。 以免那些弟子因为是太华仙宗的弟子,有师长护着便轻易懈怠。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41节 比试结束,云珏被带着返回了苍穹峰中……修炼。 “师父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云珏躺在床上抱着枕头道。 上官渡上前,就看见小徒弟目光一瞥,抱着枕头就往床里面滚,也不管衣襟混乱,整个人都看起来懒洋洋的。 他一向怠于修行的时候就会如此耍赖,即使从床上拎起来,也能趴在怀里像没了骨头一样软着。 “休息三天。”上官渡看着他轻动的耳朵道。 “五天。”上官渡往上加了些天数,看到了小徒弟转过来的目光。 “我带你去宗外的城池转转。”上官渡略微思索开口道。 然后收获了一只从床上爬起,丢开枕头抱住他的小徒弟,那双仰起的眸中哪还有半分困倦,全是澄澈的欣喜:“谢谢师父!” 一直待在宗内修行,大约他也闷坏了,上官渡按上了他的发顶道:“衣服整理好,我们出发。” “嗯。”云珏轻应,松开了他的腰身下床整理着衣服,又将随手甩开的枕头放回了原位,牵上那伸出的手,御剑离开了此处山峰。 宗门群山不知连绵多少里,即便御剑飞行,也用了近半个时辰才见到了宗外的城池。 当日乘坐飞舟穿行匆匆从云雾间一瞥,如今落下靠近,才知它与凡人城池还是有所不同。 只是城门就高耸超过数十丈,其上巨石非人力所能锻造。 修士入城皆要从空中降下,入那城中,人声嘈杂,十分热闹,几有摩肩接踵之势,其中建筑更是令人目不暇接。 星际时代的建筑亦有高耸入云端之感,修真界又有不同,其上阵法镌刻,雕廊画柱,灯笼浮空而挂,恍若幻术。 行入其中,即便是路边的凡人,也往往是锻过体的。 修真世界与数据世界是有不同的,它的力量更有实感,修炼身体,锻造神魂。 但说哪种更佳,并无定论。 只是既见识了,既然学了,便要登临它的顶峰去看看。 城池之中凡人与修士混杂,虽然迎来之人颇多,但往往过来时便有人避让,手上偶有拉扯之感,可等云珏回眸去看时,牵着他的人却会等他,待他看过后再度前行。 城中人多,自然有趣的事情也多,不过一路前行,云珏就见到了以宝物招募随从任务一,比武招亲之事一,修士争端直接在大街上打起来的又一。 路人纷纷避让,空出那里的场地,或围观或继续前行,显然对这样的场面习以为常。 “这是怎么了?” “据说是寻仇……” 灵气四溢,不待巡查城池的人赶来,其中一修士已被洞穿丹田,倒在了血泊之中。 有人惊呼,也有人避而前行。 血色弥漫,云珏牵着的手上微微拉紧了些,他抬头看向,听到了对方的问询:“走吗?” 那双眸中未有异动,显然并不太关心此处发生的争端,而是在意他看到了修真界如此残酷的事实。 不是对上魔修,修士之间也会存在杀戮,人命在这个世界并不值钱。 “那个人死了?”云珏跟上了他的身影,攥紧了他的手指询问道。 “嗯。”上官渡应道。 “无人管他?”云珏回眸看了眼那躺在血泊中的人问道。 “巡查队会管。”上官渡垂眸看着他道,“你不怕?” “我见过围攻云家的魔修。”云珏仰头答道。 上官渡眼睑轻动,拉着他的手道:“那时怕吗?” 那时是他们初次见面,小徒弟比现在还要小上许多,站在那片夜色之中,白的像一颗珍珠。 上官渡意外于自己当晚只是一瞥下的记忆,小徒弟即便被众魔围攻,那双澄澈的眸中似乎也无多少惧怕之意。 “不怕。”云珏仰头答他,“爹爹和娘亲,还有师父都在保护我。” “极好。”上官渡夸赞道。 临危不惧,才能冷静的想出应对之策,心性上佳。 “谢谢师父夸奖。”云珏弯起眼睛晃了晃他的手。 那处的变故并不止一例,有时双方未能分出胜负便已被阻拦,有的上了生死擂台,还有的伤及路人,直接被巡查队抓捕,总之纷争不断。 但除却那些纷争,城池之中还是极好玩的,云珏买到了一盏装着幻术阵法的灯,据说能在夜晚看到海中游鱼,做个好梦。 采购了一些内外门都没有的吃食,参加了一场比武,赢下了挂在其上最高的彩头。 “师父送你。”云珏下台,将那枚玉佩转赠。 “不是你想要?”上官渡看着他额上微微泌出的汗水问道。 此次比试并非一场而终,也不会给出特意调息的时间,城池之中卧虎藏龙,上了比斗台,即便无人会轻易伤及太华仙宗宗门弟子,却也不会轻易让步,对小徒弟而言称得上是苦战。 “送给师父的。”云珏将玉佩放在了他伸出的手中笑道,“师父可以挂在剑上。” “会碎。”上官渡没再拒绝,只是看着那虽有灵气却实在称不上顶尖玉石的玉佩道。 动作大一些,这玉就碎了。 “那就挂在腰上。”云珏收起自己的剑道。 “好。”上官渡思索着能在其上镌刻的防护法阵,跟上了小徒弟前行寻觅的身影道。 城中待了五日,可谓是满载而归,重归苍穹峰中,上官渡以为小徒弟起码会赖一次床,却不想对方即使晨起时有些睁不开眼睛,也照样迷蒙摸索着下了床。 就是下床的过程有些艰难,每摸索一步,都能趴在原地再睡一会儿,甚至一条腿已经下了床,还能保持着挂在那里姿势再睡个回笼觉。 “你若是困,就多睡一会儿。”上官渡不介意他耽误一两日。 “就醒了……”云珏答他,下床后用冷水扑了扑脸,好歹恢复了清醒。 这种年龄和阶段,就是容易睡眠太好太舒适,挑战人的意志力。 修行日长,待在上官渡的身边,云珏多少有些看不出寻常修士的进度,因为即便是天才,修行积累也是水磨功夫,需日日修行,从无懈怠。 也只有上官一脉的师兄弟前来此处拜会时,云珏才能察觉师父的修行进度对比常人来有多么恐怖。 只不过若要选择目标和参考的对象,自然还是师父最佳。 修真无岁月,时光在日复一日的修行中倏忽而逝。 转眼五载,云珏寻觅一丝契机,闭关突破辟谷期。 此为一大关,上官夫妇前来护法,观其上灵台显行,灵气环绕,心中皆叹底蕴雄厚,比之他们的儿子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给云家送信了吗?”上官峋问道。 “恰逢云家蓝盈秘境百年一开,两位前辈需护持家族后辈,无法成行。”上官渡收回观察灵台的视线开口答道。 “倒是不巧。”上官峋看向长身玉立的儿子道。 匆匆数载,孩童也成长的格外快,似乎比凡人的孩童还要快上一些,只是一转眼,便从还需要护持的模样长成了成年人的样貌体型。 修士长成,因寿命延长,样貌往往会停留在风华正茂时,直到寿数将尽的数十载,才会如凡人一般迅速变老,进入天人五衰。 自然,也有大能为显威严,会让年岁看起来更长一些,让他人摸不透虚实,但修士大多不会如此。 修行闭关,即便是父子住的极近,也少有见面之时,云家夫妇这数年间更是不过见了三五次。 感情日益淡薄,倒也寻常。 “嗯。”上官渡轻应。 上官峋与陈羽对视一眼,陈羽开口道:“你如今可是快突破到金丹了?” “还需打磨。”上官渡收回视线看向她道。 “有何打算?”陈羽问道。 “此次云珏出关,我有意带他接取一些宗门任务。”上官渡伸手,给她杯中添了一些灵茶道。 “你们独自去?”陈羽端起茶盏问道。 她的儿子这里以往可没有这样的东西,连个院子都没有。 小云珏来了之后,才渐渐添置,既有了桌椅,又有了灵茶,还摆上了一些吃食。 “脉系弟子若想前往,亦可同行。”上官渡说道。 “这个由你定,娘只是在想要不要给你派个元婴修士同行。”陈羽说道,“外面终究是有些不太平。” 正修矗立,魔修亦不可小觑,尤其他们十分刁滑狡诈,极易混在人群之中,专门剿灭正道天才,以防成长。 “若如此,与待在宗门之中并无区别。”上官渡看着她的神色道,“若有急事,也有法宝护体,宗门传信,娘不必担心。” “当年我二人也是辟谷期时就游历九州之地,若想道途坦荡,便不能时时由师门遮风避雨。”上官峋亦开口道,“阿渡此举必有他自己的考量,你不必太过担心。” 陈羽又岂不知其中道理,闻言也只是轻叹:“罢了。” 又一月,灵台化形渐收,周遭因为聚灵阵如雾气一样的灵气如入鲸口般被吞噬入屋中,一时周围骤清。 筑基期定修士修途,算正式踏入修行之中。 辟谷期则是摒弃肉身与俗世牵扯,再行脱胎换骨,不再受世间五谷牵制,吸风饮露,逍遥天地,亦是道心初定。 灵气吸纳,经脉拓宽,丹田之内灵气盘旋比之筑基期强大不知多少倍。 真正踏入此道,再观从前,才知越阶挑战有多难。 从前他与师父对战无一丝胜算,如今不知差距多少,辟谷之上又有多强? 辟谷期至,丹田拓宽,灵台一丝清明,隐隐联系天地,冥冥之中天道问心:“所选之道为何?” 大道三千,择适合自己的道,可事半功倍,修士择道,需遵从本心。 他欲突破极致,心神守一,不被世间万物所扰。 “可能断绝俗世之物?”那道声音又问。 “若要强制断绝,才是易被其干扰。”云珏回答,“即便是被俗世之物包围,也不过消遣,随手可弃。” 在意之事太多,便会绊住自己,世间万事万物,本就不必过于放在心上,只需知心中所求为何。 “道心无情。”天地之间苍茫之音给出了答案。 云珏唇角勾起,灵气鲸吞涌入,灵台道心已定。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42节 无情道,有意思。 灵气渐缓,云珏从那种玄妙的境界中脱离,感受着已经稳固的修为,起身打开了屋门。 院落之中春景如常,只是视野更明,神识更广,一眼便可看见那院中凛然而立之人。 当日少年早已长成,只是气质未改,让人一眼看过去时首先注意的不是他出色的身形样貌,而是如一柄长剑矗立的气场。 而即便云珏已然踏入辟谷期,也未有能够胜过的感觉。 “师父。”云珏迈出门槛,走下台阶轻唤。 “看来很顺利。”陈羽一眼看去,气息微松。 “一切顺利?”上官渡上前,察他周身气息,未觉有异。 “师父要不要检查一下?”云珏抬眸轻笑,将手腕伸至他的面前。 修士腕脉通心,是为命脉,不可轻易被人控制,上官渡垂眸,伸手握住,灵气探入,畅行无阻,只因寻常早已做惯了此事。 而其体内经脉畅通,无一处有阻,丹田灵气汇聚,循功法而运行,根基深厚,无一丝虚浮之感。 对云珏而言,那丝侵入体内的灵气锐意却不霸道,如面前之人一样,当年的少年锐意十足,锋芒毕露,而今锐意未去,却渐渐敛去了外露的锋芒,脱去了一丝青涩,多了一分内敛。 “道心为何?”上官渡未探他灵台,抽出灵气问道。 “若水之道,海纳百川,包容万物。”云珏收回手腕,拉上了衣袖答道。 无情道倒不为世人所避忌,万剑宗中剑修就有不少入此道者,修士本就少对他人有情,少结因果,只是遇到此道者,仍是会有揣度避让。 只因无情道者,即便修正道,对父母亲人也未必有情,投入多少精力也未必能够牵动其心神,因而往往独行。 与他往日待遇倒无太大区别。 独行倒无不可,只是没必要。 “此道极好。”陈羽赞道。 “多谢陈姨,上官叔叔为我护法。”云珏从上官渡身前行过,朝二人笑着行礼道。 他的行礼规矩,只是即便当初还需要被人牵着的团子已经长成了少年模样,身量也不再比上官渡弱上多少,可那已然长开的眉眼间自然浮现的亲昵笑意,仍让陈羽觉得他是个孩子模样。 同是十二岁,同样的修为,陈羽看着面前由儿子教导长大,却一幅爱笑模样的漂亮少年,感觉十分奇妙。 “不必客气。”陈羽笑道,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恭喜我们云宝突破辟谷期,这是礼物。” “谢谢陈姨。”云珏坦然收授,看向了一旁的上官峋。 “礼物算一起的。”上官峋对上他的目光,下意识逗他。 “哦……”云珏轻应,执手恭恭敬敬行礼,“也多谢上官叔叔。” 只是他行完礼即转身:“师父,我们何时出发?” 这就要走。 “回来。”上官峋开口,对上了少年翘起的嘴角,哪里不知道儿子这小徒弟心眼多的藏不住,“礼物,我岂会少了你的,收好。” “多谢上官叔叔。”他乖乖收好,只是此次行礼眉开眼笑,多了几分让人无奈之意。 果然还是个孩子。 第105章 师尊独一无二(9) 太华仙宗宗门任务无数,可供弟子历练接取,换取资源。 上官渡接的任务倒不如何复杂,剿灭宗门外东南域流窜作恶的魔修,那处魔修据探查修为最高也不过辟谷期,上官渡接取正是合适。 他本意邀请脉系其他弟子,只是宗门小比在即,许多人无意外出,连严风都拒绝了此次出行。 “可要参加过小比后再外出?”上官渡询问道。 “参加小比有何好处?”云珏放下了手中拿着的赠礼抬头问道。 一次突破,不仅上官夫妇给了礼物,师父往来的师兄弟亦给了贺礼,灵草灵植一类的尤其多,显然是早有准备。 “可得修行资源,亦可扬脉系名声。”上官渡看着他手中放下又拿起的礼物说道。 “条件是什么?”云珏看着手中的盒子,在其上看到了云家的纹饰。 他此次突破,云家亦送来了贺礼。 盒子打开,灵药草植还有灵石堆砌其中,可保他数年修行资源不断。 “辟谷及以下可参加。”上官渡答他,看着他合上盒子的动作道,“此次云家蓝盈秘境开启,百年一开,辟谷期以下可入,需家主护持。” “师父想说什么?”云珏抬头看他,眼睫轻压笑道。 上官渡对上他的目光,开口道:“此次任务靠近东南域,你若想回家一趟,顺路。” “不想。”云珏收回视线,将桌子上的盒子收起道,“师父不如跟我说说小比的奖励是什么?” “辟谷期首位有十万灵石,一口清风玉露泉,三品灵草可任选十株……”上官渡对上徒弟蓦然看过来的眼睛话语微止,“怎么?” “我们此次任务完成也不过五万灵石。”云珏看着他开口道。 “你很缺灵石?”上官渡问道。 云珏与之对视,思及对方每次出手的大度,托起颊看着他道:“缺啊,缺得很。” 虽然他的身上有几十万灵石,但是这种东西不仅仅是硬通的货币,灵气吸纳,修为突破或是炼丹时都需要用它来开启聚灵阵。 而他的师父对十万灵石置若罔闻。 “你若想参加,也可小比后再出发。”上官渡开口道。 “师父不参加吗?”云珏看着他转身离开落座的身影询问道。 “于我而言无甚意义。”上官渡盘腿榻上回答道。 他掐诀准备入定,显然是打算在此等云珏比试完成。 无甚意义,也就是说此次宗门小比无他对手。 云珏眸中略微思忖,起身行至榻边落座道:“师父从前参加过宗门小比吗?” “筑基期时。”上官渡察觉身旁动静,睁开眼睛看向他答道。 “头名。”云珏此语不是疑问。 “嗯。”上官渡应道。 宗门小比十年一次,云珏细算,那一年的他大约不过九岁。 上官渡之名便已在宗门之中打响。 又十年,许多弟子未必能够摸到辟谷期的门槛,他却已经在尝试触碰金丹期。 “在想什么?”上官渡看着他的神色问道。 “在想我此次若是参加,必然得拿个头名回来,才算不堕师门之风。”云珏抬眸笑道。 “不必有此压力。”上官渡说道。 他那年能够拿下筑基期头名,也是到了筑基中期,才毫无压力。 “哦……”云珏看着他思忖,唇角轻轻勾起道,“那我拿个倒数第一回来好了。” 上官渡看着他道:“出门在外莫要说是我的弟子。” “你看师父你,我说第一也不行,倒数第一也不行。”云珏歪头瞧他,“师父你到底想怎么样?” 上官渡看着那藏着坏心思的面孔,确认他在倒打一耙上十分有天赋:“拿个第一回来,头名奖励我给你翻倍。” “一言为定。”云珏扬起眉梢起身笑道。 “嗯。”上官渡轻应,看着那已成长成少年模样的人出行的身影,重新闭上了眼睛。 宗门小比,无论内外门弟子,只要是辟谷期及以下者皆可参与。 奖励不分内外门,只是外门弟子会有一条,若能进入小比前百,便能够获得进入内门的资格。 一入内门,即便无师长,每月资源比之从前也能翻数倍不止,地位截然不同。 不过虽是限制辟谷之下,倒也公平,按照练气,筑基,辟谷各阶段一一划分,并无混战。 抽签定对手,各上比武台,又有元婴修士坐镇,皆是点到为止。 小比三日,淘汰数过半。 又三日,定下决赛名单。 最后三日,一切名次既定。 “辟谷期首位,上官一脉,云珏,辟谷初期。” 奖励发放,尘埃落定。 上官一脉相临十年,再度名声大噪。 只因赛前不是没有人揣度嘲讽上官渡修行进度太快,不敢参战,以免露了根基虚浮的端倪,一朝声名尽毁。 可他的弟子才不过辟谷初期,便已然能够轻而易举的将辟谷后期的修士逼的毫无还手之力,轻而易举夺得魁首。 徒弟尚且如此,身为师父的上官渡又有多强? “或许他如今能够对上金丹修士亦不露怯。” “这才不过十年……此子天赋着实可怕。” “师徒一脉相承啊。” 赛后议论师徒二人不知,因为云珏领了奖励,便踏上了那条可容纳七八人的小飞舟,驶向了东南域。 灵石清点,云珏最喜欢的却是奖励中发放的一间洞府,可落地成屋,但拿在手上时,却像个小小的模型一样,十分精致。 “这个要如何做出?”云珏把玩研究了许久,看向坐在身侧的人问道。 上官渡并未进入入定,只是略做调息,闻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他手中之物道:“此乃锻器之法,我不通此道,东北域韩家锻剑之术无双,也通锻器之道,此行完成任务后便会前去,届时可了解。” “万剑宗的那个韩家?”云珏问道。 “是。”上官渡答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43节 万剑宗几乎尽是剑修,人手一柄剑,韩家与其可谓是相辅相成。 “我们此行去那里做什么?”云珏问道。 “为你锻造一本命武器。”上官渡答他。 本命武器的好处在于与本身修为绑定,极为贴合个人道法体质,蕴养于丹田之内,可随修为提升,不必一进阶便更换武器。 例如剑修,便是一柄本命剑可从踏入修行时用到飞升,武器若能生灵,威力更会增加。 云珏看他,弯起了眼睛道:“师父待我真好。” 上官渡未语,只看了眼少年手中轻抛着的洞府,重新闭上了眼睛。 清理魔修并非多么困难的任务,即便魔修流窜,修士的神识却可迅速蔓延追踪,云珏清理外侧的魔修时,上官渡已直捣内部。 “两个正道小鬼,就敢挑我招魂幡总坛!”魔修虽是狼狈,却极其不屑,手中小旗瞬间变大,血液淋漓,阴风阵阵,鬼魅咆哮而出,直逼空中之人而去。 云珏抽出剑身,在身旁魔修倒地时眺望那处,眸中并无担忧,而在鬼魅几乎绕身时,滞于空中之人长剑在手,一剑挥出之时剑气纵横。 咆哮而去的鬼魅无一能沾上他半分,便已被剑气一一破碎,白色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只留残影之时,招魂幡断,无数恶鬼惨叫消弭之声响起。 “小鬼,去死吧!”身后带着恶意的声音传来,云珏反手格挡,一声清脆的触碰,魔修不待再退,已被捅入腹部的剑附带的灵气搅碎了丹田。 “你有点吵。”云珏拔出剑,目光从倒地的身影中收回,再看向远方时那处时战斗显然已经结束。 即便他如今对上其他辟谷期已经游刃有余,也仍然破不了那一招,没有剑气,只能一一格挡,一个挡不住就会被捅成马蜂窝。 云珏甩掉了剑上的血液,朝那处走过去时脚下噗叽碎裂一声,血液溅出,他垂眸看着那被踩碎的脑壳,抬起脚道了声歉:“不好意思,没看到你。” 脚步绕行,清净诀加身,褪去了身上沾到的血渍,朝着那已然安静处走了过去。 战斗已经结束,魔修尸体遍地。 云珏到时,那道凛然的身影正静立原处等待。 “可有受伤?”上官渡目光看向询问。 “没有,师父呢?”云珏上前问道。 “没有。”上官渡答他。 “那就好。”云珏收起了剑,看着这满目狼藉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魔修身上亦有宝物,你看看喜欢什么就带走。”上官渡说道。 云珏眉头轻动,了悟了,打完boss后的掉落和开宝箱环节。 “一般都藏在哪儿?”云珏神识搜寻,取下了一枚储物戒问道。 “一般会藏在储物戒或宝库之中。”上官渡看着他瞬间起了兴味的神情回答道。 “师父在此等我一会儿。”云珏看向此处洞府正门,踏了进去道。 “好。”上官渡应道。 云珏进入,其中也是一片的狼藉血迹,再无活人痕迹,只是可探寻的地方很多,储物戒,卧室,然后寻觅机关打开此处的宝库。 辟谷修士原本算不上富有,但这群魔修盘桓此处已久,倒是颇有家资。 灵石灵草一应纳入储物戒中,法器一类也无需分类,用不上到时候都可卖掉。 只是堆砌摆放的法器之中,云珏从其中找到了一个跟那支断掉的幡极其相似的东西,触碰之时,其上纹路微微闪烁,其中倒无魂魄,只是神识探入,可察觉一片雾蒙蒙的空间,想来是用来关住那些鬼魅的地方。 招魂纳魄之物。 【宿主,你看这个干什么?】478瞧着宿主一直反复琢磨的动作询问道。 【研究一下它是怎么装魂魄的。】云珏答道。 【宿主研究这个干什么?!】478震惊。 它的宿主本来就歪歪的,数据世界虽然也杀过人,到了修真界也是完全不用做任何的心理准备,它可是记得它的宿主修的是无情道。 万一一不小心踏入魔道,任务可没有规定宿主不能踏入魔道,只说要修复飞升通道。 【你不觉得这种招放魂魄的功能跟你很像吗?】云珏轻转着手上的招魂幡,打量着其上的纹路笑道。 【什么?!】统子震惊,它堂堂系统,怎么可能跟一支招魂幡像,虽然都是容纳灵魂,再投放出来,但是……好像真的很像。 难道本源世界的系统其实是什么反派设定! 统子惊觉,一时心理不能接受。 云珏将那支招魂幡丢进了储物戒中,转身离开了这座已经空荡荡的宝库。 东西收拢整理,尸体化掉,抹除痕迹后师徒二人离开了此地。 飞舟飞到此处用了十日,若想到万剑宗,还需经过沧澜仙门之域,至少一月有余。 索性飞舟用灵石操控,并不耗费修士灵气,其上悠逸,上官渡打坐磨砺剑意,云珏则倚在一旁一边吸附着灵气,一边琢磨着那些法器上的阵法纹路。 云雾穿行,上官渡偶尔睁眼调整方向,转眸看去时便见了满船舱掉落的纸页,其上阵法临摹,虽未注入灵气,却可见其对这些阵法极感兴趣。 贪多不精是修士身上极易发生的事,目标不明确,则道心不稳,容易因琐事而误入歧途,耽误修行。 上官渡将掉落在面前的纸页拾起,观看其上阵法,抬手时掉落的纸页成摞,摆放在了桌案之上,跪坐于其旁的少年闻声抬眸,看见他时专注之色敛去,然后趴在桌子上软了骨头:“师父,快到了?” “还需几日。”上官渡回答道。 “唔。”云珏趴在桌上打着哈欠轻应,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可研究出什么成果?”上官渡于阵法不通,却能够看出他已然能够画的精妙。 “我找找。”云珏闻言起身,从身后的衣摆中找出了一个球,随手一抛,咕噜噜的滚到了上官渡的面前道,“这叫幻影灯,把它置在枕边,可看见想看各种美景,夜晚还可做上一场美梦。” 上官渡伸手拦截,灯极轻,其上镌刻了极丰富的阵法,图案亦描绘的极美,灵气注入,其上纹路闪动,飞鸟从流云之中出现,如在身侧,长鸣一声,蓦然转向,汇聚于那从云雾之中钻出的万千飞鸟之中,追随最前方的展翅的鸾凤而去。 鸟群声势煊赫,一声长鸣引万千长鸣,甚为壮观疏阔,它们在空中盘桓数圈,几将飞舟托起,而后鸾凤倒转,飞向此处,比飞舟更大的身影带着极长极美的尾羽缓缓落下,触手可及之时,缓缓从头部消失,与那万千鸟群一起化为了周遭的云雾。 幻觉。 “师父,怎么样?”含着笑语的声音询问。 上官渡看着那撑在桌面求表扬的神情,颔首应道:“不错。” 虽可根据神识辨别,但已经足以以假乱真。 “若是日后穷困潦倒,靠卖灯也能发家。”云珏翘起了嘴角道。 上官渡虽觉得他们不至于潦倒到那般境地,却未反驳他的言论。 舟行数日,在一片冰雪覆盖之中寻到了一处极热的炎火之城时下落。 岩浆流淌,红色蔓延,整座城都似乎弥漫着硫磺的味道,那就是韩家所在,整座城都是。 韩家虽与万剑宗互惠,对太华仙宗也是给面子的,上官渡递贴拜访,韩家现任家主韩磊亲迎,报上上官峋名号,说明来意,对方自无推拒之意。 “只是若不局限于剑,想有数种变化,还需一样宝物,耗资亦是不菲。”韩磊语气中有些迟疑。 “万岩融晶。”上官渡说出此名,将玉匣放在了桌上。 韩磊轻打开缝隙查看,眉宇之间凝重之意略去:“你们此行准备颇有齐全,最重要的东西有了,其他的倒不是难寻之物,只是耗资不是小数。” 锻器之时是要将灵气一并汇入阵法之中的,灵石绝不可少。 “前辈请说。”上官渡直言道。 “三百万灵石。”韩磊报出了数目。 云珏眼睑轻动,加上他比试所得,他的储物戒指中不过才有几十万灵石。 “好。”上官渡取出一枚储物戒,将灵石清点递了过去道,“此事劳烦前辈。” 韩磊接过戒指,神识略扫清点数目道:“不错,我明日便开始锻造,只是还需你们在此等上数月。” “叨扰。”上官渡执礼。 “来人,带两位前去安顿。”韩磊吩咐道。 双方议事完毕,云珏二人在韩家定下了居所。 侍从退去,云珏看向了立在身前之人,在他行动时亦步亦趋的跟了几步。 “何事?”上官渡站定回首。 “师父破费了。”云珏轻拉上他的衣袖道。 “无事,不过身外之物。”上官渡行动,衣袖从那指尖轻轻抽出,坐在了榻上道。 云珏上前,用手试过了茶壶水温给他倒茶问道:“那师父如今身上还剩多少?” “十几万灵石。”上官渡探查回答。 “嗯……我前几日还说我们不可能这么快潦倒,没想到才过了几日就要吃土了。”云珏将那杯推过去,给自己也添了一杯落座道。 “吃土?”上官渡端起茶盏问道。 “就是喝西北风的意思。”云珏答道。 修真界的灵石不同于凡人的货币,它是货币,更是一种资源,没有实实在在等价的东西,是无法大量获得的。 即便想要构建势力,也需要实力去维持运转,否则即便是正道,杀人夺宝之事也是层出不穷,想要跟强者联合,强者本人就能占据大头或是独吞。 修真界中,实力才是最大的傍身。 简单来说,云珏的经商之道在这里不起作用,即便卖丹药,如今也卖不上高价。 “若真是山穷水尽,你可以卖灯。”上官渡开口道。 云珏抬眸,看着那垂眸喝茶一片正色之人盯着他瞧。 “看什么?”上官渡放下杯盏,实难忽略他的视线。 “师父原来也会玩笑。”云珏笑道,倾身过去再给他添了茶。 上官渡未语,只再度端过了那个茶盏。 他觉得是近朱者赤。 …… 这座城极广,韩家弟子虽多,彼此却碰不上什么面,只除了云珏隔几日需去探查资质身体以备做武器,彼此才有些交集。 韩家之中似乎人人忙碌,一片热火朝天之景,但从城中望出,看到的却是远处连绵不绝的雪山,极静无人,两处仿佛极地交替之景,十分奇妙。 云珏询问,韩家弟子也给出了答案:“前辈,那是万剑宗的方向。”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44节 他的年岁比云珏要大上一些,修为却是远远不及,故而如此称呼。 “万剑宗。”云珏眺望那远处雪景,轻喃之后收回了视线。 世界线记录,万剑宗处极寒之巅,其上冰雪层层覆盖,一众剑修就在那冰雪世界之中磨练剑意与意志,倒是与苍穹峰的寒冰洞效果有些相似。 但云珏关注那里,却不是因为剑修,而是万剑宗内埋藏一柄天地剑。 为记录中能够打开飞升通道的钥匙之一。 只是大约连万剑宗内人都未必知道它的存在在何处,世界线的记录也未明说。 以他如今的修为,只怕连门口的剑阵都过不去就会被穿成筛子。 果然不愧是拥有高等级力量的世界。 此事倒也不急,他的本命武器有条不紊的被锻造着,数月匆匆而过,已然初具雏形,只是在其中一日,屋檐之上灵气环绕,非宝物出世,而是上官渡寻觅到了突破金丹期的一丝契机。 聚灵阵起,禁制设下,云珏被关在了外面,只收到了一封传音,让他稍安勿躁。 “这是积累雄厚到压不住了……”上官渡突破,却是连韩磊看向那处天空时都有些震惊感慨。 二十岁,许多修士甚至可能刚刚突破至筑基期,已能被称之为天之骄子。 而此子如今却是试图进入金丹期之列,这是何等可怕的天赋。 而这样的天资之人,他身边还有一个。 “此处不便居住,韩某为小友在旁边另安排一处居所可好?”韩磊看向身旁的少年时询问道。 以他化神期的修为,原不必对一个辟谷修士如此客气,但这一对师徒无论哪一个,皆是未来可期之人。 合体,大乘,再加上太华仙宗的势力,待到那时,就是韩家远远不可企及的存在了。 “多谢韩前辈。”云珏朝他行礼感谢,略迟疑道,“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 “小友但说无妨。”韩磊说道,“若我能做到,自会为小友做到。” “晚辈想学一些锻器之法。”云珏询问道,“不知前辈可否允准?” 韩磊一时有些迟疑,下一刻十分大度的开口道:“自然可以,韩家有弟子堂,小友可入其中,若有不解也可问老师。” 锻器一道十分繁杂,便是自幼学起,到少年这般年岁,能学个皮毛就十分了不起了。 第106章 师尊独一无二(10) 韩磊拍板,云珏得以进入韩家的弟子堂,锻器之道与炼丹之道一样,都需以心火炼制,若有炎火辅助,效果更佳,因而韩家先祖选此处扎根,逐渐建城,形成锻器世家。 说是上课,课程倒不如何的紧,也并非从头讲起,算是听到哪儿算哪儿,也无人严格要求云珏必须去,他索性三五日才去上一次。 老师自不会说什么,年龄差距不大的弟子们对此却羡慕的紧。 “你若是学不会,不会挨师父的骂吗?”有人凑近询问。 “我师父正闭关呢,无人管我。”云珏托着腮懒洋洋笑道。 “那你师父出关不会考较你的功课吗?”那弟子又问。 “出关了再说。”云珏神色略带迟疑,翘起唇角说道,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你行!”那人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哎,韩家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云珏问道。 “城中集市,我们休沐时都去那儿玩,说不定能淘到什么好宝贝。”那弟子思索介绍道。 “下次去带我一个。”云珏撑在桌面上道。 “没问题。” 半大的少年最是容易混在一起玩,韩家的城池不算太大,过半的产业都与本家息息相关,集市熙攘,三个里面有两个都跟韩家有着百转千回的关系。 以锻器闻名的世家,集市上大多也都是锻造出的各种法器。 攻击的有,护体防身的亦有,那些稀奇古怪有着各种功能的更是应有尽有。 什么能照出鬼脸的镜子,能学蛤蟆叫的晷,能无限吐出墨汁的笔和一画就空白的纸。 韩家弟子觉得稀疏平常,云珏却每每停留,看见即买。 “这种玩意韩家库房里堆了一大堆啊。”同行的弟子跟他嘀咕。 “怎好让韩家破费。”云珏将那些稀奇的东西揣进储物戒中道。 “那你有什么觉得稀奇的先问我,我半价卖给你。”那弟子顶了顶他的手臂道。 “多谢韩兄。”云珏笑着行礼。 “客气客气。” 集市闲逛,也并非皆是那些稀奇之物,只是即便云珏看上什么锻器的讲解,韩家的书阁之中也是应有尽有。 “一层只要是弟子堂学习的都能进,比这路边卖的详细多了,这都什么破烂,别给你带偏了。”同行弟子道。 “好吧。”云珏放弃了路边的玉简。 如那弟子所说,韩家弟子堂一层的确是开放的,可以借阅,只是三日内必须归还阁内,若超出则需支付灵石。 若上二层,则任何技法都只能在阁内阅览,每待上一日,便要上缴十枚灵石。 再往上便不可轻易进入了。 云珏只入一层,借阅不下百枚玉简,守阁之人只是记录下气息并不阻碍,只是在他离开时将此消息传给了韩磊。 “无妨,一二层的东西韩家有,太华仙宗未必没有。”韩磊的传音很快回去,未有阻拦之意,“他想看什么就给他,至于再上几层,同韩家弟子一样缴纳费用便是。” 不是他瞧不起太华仙宗的弟子,而是在那之后他也派人打听观察,上官渡的弟子的确修为不错,但已辅修了丹道,用的武器又是千变万化,锻器之道明显有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之态。 虽是修为不错,却喜欢跟同龄的弟子混在一块玩,集市上也喜欢那些稀奇之物。 这显然是师父之前的教导严苛,把他闷坏了,一赶上闭关,换着法的找东西玩。 锻器之道专心致志都未必能学出门道,书阁之中的玉简更是不可刻录,其上心得阵法皆有灵气模拟,并非简单记忆就能够领会贯通。 既答应了对方让他学,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只是能学多少,就看他自己了。 贪多嚼不烂,反而是浪费时间。 守阁之人收到回信,云珏的入阁行事便更顺利了。 无人看管,十分自由,只需隔三五日去师父闭关的禁制外一游,看看出关情况,再三五日去课堂一游,闲时聚集三五好友去城中或城外一逛。 别看炎火之地和寒冰之地寸草不生,其中却有不少低阶妖兽躲藏,用来狩猎换取资源最合适不过。 而到云珏一人待在屋中休憩时,借阅来的玉简几乎是成堆飞在空中,其上灵气溢出,一一以神识阅读观摩,未读者飞起,读过者落下,玉简各异,在空中几成一线。 而待读过之后,才是云珏的自行消化,到此时他就可躺靠在榻上一处,摸过一本书一边看着一边运转灵气,有思绪时便拉过一两张纸在其上记录。 待韩家锻造的武器交付时,韩家书阁的一层已被看遍了。 “这是一个球?”云珏凑近看着盒中放着的色彩斑斓的球左右观察道。 然而不管他怎么看,这都是一个球。 “小友莫慌,这只是雏形。”韩磊看他神色,笑着介绍道,“必须需先滴血认主,然后神魂相连之后蕴养于丹田,作战时便可随主人心意变化。”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云珏行礼,捧过后道,“只是师父还未出关,晚辈还要再叨扰一段时间。” “无事,小友可安心住下。”韩磊大方道。 云珏又谢过,捧了武器回到自己居所,禁制设下,神识探查其中阵法,比之他所学所见要玄妙许多。 系统探查过无误,云珏划破指尖,将心尖血逼出滴在了上面。 血液顺着其滑落,又直接没入其中,再寻不到丝毫痕迹,而云珏松开它闭目时,神识之中已跟这颗球建立起了联系。 韩家花费近一年锻造,辅以无数材料和万岩融晶,其形状可随心意变化,在这修真界中也算得上是宝物,只是神识探查,仍觉一丝不足。 【小系统,给我能提升它的材料。】云珏闭目说道。 【好的宿主,系统搜寻,若想补足需十二份顶尖材料,分别是望月岩,千重沙……】478一一报出,【根据份量统计,需花费一百二十万星币。】 【这么贵?】云珏睁开了眼睛。 【是的,宿主。】478兢兢业业回答,【如果不追求极致,份量可以减半。】 【给我全部。】云珏说道。 【好的。】478帮忙购买,材料浮现。 材料颜色不一,但每一样上都笼罩着瑰丽的霞光,与云珏当日所见的万岩融晶上的色泽一模一样。 材料嵌入,品质就能够再升数层。 云珏手中掐诀,引出心火,灼烧之时其中一份材料随阵法没入那颗似乎变软的圆球之中,心火不断煅烧,其中色泽仿佛蚕食般慢慢消弭,再引入第二份,反复此过程。 修行专注,岁月无度。 十二份材料没入,其中脱出的异象被从系统处兑换的障眼法完美覆盖。 那一日韩家只觉得灵气随寒风席卷的有些剧烈,虽有人探查,却无人查出端倪。 灵气缓缓平息,云珏睁开眼睛时,面前的球体瞬息拉长,变成了一柄剑浮于面前,心思微动,又变成了一根长鞭……一柄小斧,再变成一把折扇,甚至还能变成一枚玉佩,一支簪子。 千变万化,又重归一颗静静悬浮的球。 云珏伸手轻托住了它,神识镌刻,名曰:云诡。 名字浮现一瞬,没入其中,那颗球也随神念一动没入了云珏的丹田之中。 腹部自看不出丝毫端倪,神识内察时,那颗球就静静的悬浮在那腹部愈发拓宽的丹田中。 【好像揣了个蛋。】云珏收起神识起身时轻笑道。 【宿主,养的久了说不定真能生灵。】478也觉得像揣了个蛋了。 【真要生灵,这件武器是听它的还是听我的?】云珏整理衣摆,发现裤脚已不能覆盖脚踝时掐指算了一下时间,脱下了身上有些紧窄的衣服。 【应该是都听宿主的。】478思索道。 武器生灵,也是跟宿主神识相连的。 【那有没有办法让它不生灵?】云珏从储物戒中取出了早已准备过的衣物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45节 提升武器之时感受不到岁月变化,十二样宝物完全融汇,就用了整整三年。 期间修为提升到了辟谷中期,身量也见长了许多。 衣物试过更换,已然超过腰际的长发打散,灵气召出半人高的水镜,其中之人长发垂落,已然脱去了孩童时的稚气,逐渐拥有了青年的体态,不过骨骼身量还未完全长成,长发扎起,自然垂落,镜外之人对镜打量,长睫微垂,扬起了唇角。 他这一世的样貌,即便是在修真界,也称得上是佼佼了。 小系统的眼光向来很好。 但这样不可控的小家伙一个就够了,他实在没什么耐心去教导一个武器生出的灵智,生出再抹杀,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生出。 【可以设下一些禁制。】478回答道,【但生灵的武器更厉害。】 一般修士都是盼着生灵的。 【嗯?生灵之后再抹杀掉,也能提升品质吗?】云珏挥散水镜,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为,为什么要抹杀?!】统子震惊。 【因为不想我的武器拥有第二个主人。】云珏弯起眼睛认真回答道。 他的体内,也不需要第二道灵智入住。 【哦……】478小声应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数据好像毛毛的,【生灵之后再抹杀掉就跟原来一样的。】 【这样,谢谢。】云珏得到答案,却暂时未下禁制,打开门走了出去。 三年过,外面的世界与从前却无太大的区别,韩家仍然处于一片炎热之中,而远处雪山飘雪,仍是一片白茫茫的银装素裹。 他这里的结界收回,旁边院落的禁制却一如三年前,只是灵气环绕愈发浓郁,其余并无变化。 突破金丹期,是修行的又一重境界。 云珏目前还触摸不到它的边缘,但听说过关于它的讲义。 突破金丹期时,体内灵气会凝实为一颗金丹,道途灵台与之贯连,修为比之辟谷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犹如重组,灵气对比也会像池塘和湖泊的对比。 当然,各人情况不一,最终的能力也会有极大的差距。 但其中一点会格外明显,寿命拉长,达成金丹期所需要的灵气十分浩瀚,突破之时需要多年积累巩固。 到如今,大约已有三四年的时光。 云珏看过那处禁制后出了院落,再见曾经弟子堂的少年,年岁亦有增长,时间的分割让彼此乍见欣喜,却难免多了几分生疏之感。 彼此招呼过告辞,云珏踏入了韩家书阁的二楼,此处玉简不可带离,却可阅览。 云诡之上的阵法玄妙,可学之物还有许多。 灵石缴纳,云珏几乎在此处住了下来,寻一处窗边倚靠坐下,随机召出一枚玉简看过再放回,即便看了重复也无所谓。 韩磊自是知道他闭关的消息,本来只当他是在炼化本命武器,却不想一闭关便是三年。 “家主,那位小友的修为已然突破到了辟谷中期。”守阁之人修为在元婴期,自然能够一眼看出那出关的少年已然突破。 韩磊闻言不禁感慨:“果然是天才。” 天才之人,修行便如吃饭喝水,即便有些懈怠,修为也不曾落下分毫,不怪太华仙宗之人年年都会传信问询,当真是放在心上。 也难怪当日灵气波动,二人突破,灵气汇聚自会加剧。 “他如今的锻器水平如何?”韩磊思及此问道。 “那位小友未曾锻器,只是日日待在二层,随机观看玉简。”守阁之人从未见过如此方式,那幅模样可谓是十分懒散,仿佛将他韩家的锻器之法当成了话本在看,看不看得懂另说,反正看了。 “罢了,随他吧。”韩磊断掉传音,不再关注此事。 云珏待在书阁的第三个月,收到了来自太华仙宗的传音玉石。 其中略表关切,询问归期。 言说再过三年,将是五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化神以下,金丹以上者皆可参与,问及上官渡可能赶上? 又有宗门过往之事记录其中,太华仙宗十年一度的宗门大选收徒之事已结束,上官一脉物色数十名弟子进入脉系,问及上官渡可要再收徒弟,可等他回归之后再安排这些弟子去处。 其中也有问及云珏是否有此意向,待他同归。 不过云珏目光落在了那份名单上许久,玉石之上以灵气描绘文字:师父尚未出关,晚辈无意收徒。 玉石飞出,瞬息便没了踪影。 其后仍有玉石往来,云珏已渐渐登上了韩家书阁的三层,到此时,每在其中待一日,便要灵石上百,不过其中玉简已不似二层那么繁多,云珏在此停留半年,继续上行,四层时,一日灵石上千,十日便可过万。 云珏在此待了三月有余,五层时,一日便要一万。 六层不开,不过在他留在禁制外的纸鹤感受到波动飞来时,他储物戒中的灵石已然耗费七七八八,就算再想待下去也不能了。 “小友可有心得?”云珏下阁离开时听到了坐在门口处的老者一问。 “回前辈,略有心得,已能触摸到辟谷后期的边缘。”云珏停下脚步行礼回答,“叨扰前辈了。” “你的心境倒静。”老者与他相处两年之久,这般年岁的弟子修行,若陷入入定之中,难感时间变化,但清醒时,少有如面前少年一样恍若虚度光阴,却是不急不躁,未必锻器,却是寻觅万法,心态安逸淡然。 “多谢前辈夸奖。”云珏讶然之后笑道,“晚辈还有事,先行一步。” “去吧。”老者无意阻拦,只是在他的身影迈出门外时道,“心性淡泊是好事,只是若无欲望,天道亦不会时时降临于身上。” 心境悠然开阔于道途有益,但修士与天争命,终究落在一个争字上,日日悠逸度日,失去竞争之心,或许也会如他一样心境上已无意与人相争,即便想争,心气已散。 云珏停下脚步,回首再略施一礼:“多谢前辈指点。” 而后不等其中回答,御器离开。 韩家上空冷气与热气交杂,吹的衣襟冽冽,长睫垂下,云珏寻觅着那处波动的禁制落下。 无欲望?他的欲望可是十分的浓重。 禁制之中灵气翻滚,几如实质,灵台之上已现天象,聚灵阵发力,可室内每次波动,皆能将灵气抽空。 此番天象引不少修士落在不远处观望,韩家家主亦是出现。 灵气反复,直待霞光突破云层降临,一切灵气翻涌恍若散开的云雾般沿着地面荡开铺平。 金丹期已定。 禁制的光芒变淡,阻挡的路途打开,围观之人并不上前,云珏踏入其中,闻门上轻启之声,与那开门之人对上了视线,一瞬间眸中皆有异色。 一次闭关,已是数年未见。 但若论谁眸中的异色更多一些,却是上官渡。 一门内外,曾经不过至他肩膀的少年如今已然平视,生的山水墨画般温柔缱绻的模样,眸光轻浅,露出笑意时亦能寻觅到当初撒娇的模样,样貌并不陌生,只是变化颇大。 “师父。”云珏止步轻唤。 “嗯。”上官渡轻应,略微打量他的修为道,“进境不错。” “比师父要慢些。”云珏说道。 “此事不必着急。”上官渡看他片刻问道,“武器可拿到手,可还满意?” “是,满意。”云珏回答。 “可还有其他事未了?”上官渡再问。 “没有。”云珏回答。 “那便好。”上官渡踏出门外,看向还未远离的韩磊执礼道,“叨扰前辈数年,晚辈与徒弟即日便会离开,此为谢礼,此时便算告辞,不再打扰前辈。” “好,二位慢走。”韩磊接过那飞来之物,颔首算是告别。 太华仙宗宗门大比在即并非密事,他也料定二人在他处待不了多久。 四周之人皆散,上官渡与云珏出城,如来时一样坐上飞舟,离开此处。 飞舟穿入云端,将那片炎火之地抛在了身后,只剩下了身边的云雾缠绕。 从此处到太华仙宗,估计又要一个月。 云珏从底下白茫茫的景色中收回目光,视线落在了一旁正襟危坐的人身上。 “何事?”金丹修士的探查何其警觉,上官渡转眸看向了那打量的人问道。 “感觉跟师父好久没见了。”云珏撑着下颌看着那一身凛然的人道。 五年,占凡人寿命的二十分之一,对修士而言,不过倏忽而逝。 “五年。”上官渡答他,五年于他本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出关时徒弟的面孔已趋于青年,虽神态动作未有太大变化,但清楚的告知着时间已然消逝,“五年前本是入定,突然触摸到了一丝契机,未来得及通知你,是为师之过。” 云珏抬眸,其中溢出了笑意:“师父担心我生气?” “你这五年如何度过?”上官渡询问道。 他不知是否生气,只是他的确缺席了这五年。 “韩家对我开放了弟子堂和书阁。”云珏说道,“结交了几位友人,去逛过城中集市,学会了锻器之法,还将武器认主蕴养于丹田,师父并非故意……” 云珏从依靠的船边起身,靠近那端坐之人弯起了眼睛笑道:“所以徒儿并不生气。” 那双眸湿润澄澈的像是藏进了船边的云雾水汽,像幼时一样看着他,只是那时是抱着腿,此刻是轻撑着颊,上官渡眼睑微敛,抬手按上了他的肩膀:“武器何名?” 掌下的骨骼有力,不再像幼时那样幼小孱弱。 他的徒弟长大了。 “云诡。”云珏略微侧眸,看了那从肩上拿开的手一眼回答道。 “波谲云诡,好名字。”上官渡称赞,察他目光问道,“看什么?” “师父手上的茧褪去了很多。”云珏目光落在他放在膝上的手笑道。 数年已过,那双手仍然修长有力,只是其上的剑茧已然消失,金丹修士的身体,不再易被外物轻易所磨。 上官渡闻言抬起了手,看了两眼重新屈指放在了腿上道:“不会影响握剑,你的手伸出来我看看。” 云珏指尖微动,对上那凛冽不动的视线,取下撑着下颌的手,视线微移着将双手摊平在了他的面前。 这双手很漂亮,修长而骨节分明,指如白玉,腹抿血色,雕刻阵法时极为灵巧,只是其上握有武器的地方只覆了薄薄一层茧。 “未好好练功。”上官渡垂眸看了一眼,看向他道,“为何?” “师父闭关,那处又不在太华仙宗。”云珏见他看过,收回手坐直了身体抬眸道,“徒儿既想学韩家的锻器之法,自然要藏拙。” “倒也有理。”上官渡认同了他的道理。 云珏翘起了嘴角。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46节 “回去后将这数年落下的补上即可。”上官渡凛冽的声音传来,云珏霎时抬起了眸。 “有何疑问?” “师父也落下了。” “我陪你一起。”上官渡说道。 “……哦。” 第107章 师尊独一无二(11) 一个月的行程对比起五年来说不算长,上官渡突破金丹期,其自身的经验讲述,便可消耗一路大量的时光,也可让云珏寻觅那一丝突破契机时节省无数的功夫。 匆匆一月而过,飞舟穿过无数的山脉城池,太华仙宗外的城池在飞行中略过远去,令牌打出,飞舟穿过了那直接天际的宗门,往崇山峻岭中而去。 二人离开宗门大约有六年,六年期过,远眺上官一脉的山脉却似乎并无太多的变化,弟子聚集练功,人如蚂蚁一样在山峰之中穿行。 飞舟未落苍穹峰,而是落在了上官夫妇的峰顶,此处平坦开阔,宫殿巍峨高耸,却因为繁花遍布而不显得冷清。 “先随我去拜见父母。”上官渡收起飞舟时说道。 远行数年,回宗之时总要先去见过。 “是。”云珏跟随在他的身后,踏入了那座宫殿。 上官夫妇并不总在此处,但上官渡回归时已然先行传音,踏入宫殿便在那花丛掩映的凉亭中见到了。 “父亲,母亲。”上官渡行礼。 “上官叔叔,陈姨。”云珏亦是行礼。 “回来了。”上官峋抬眸打量,称赞道,“不错,修为凝实。” “平安回来就好。”陈羽打量过他周身,略微松了口气笑道,“你此行离开颇久,若非云宝传音总说你还在闭关,我都要去寻你了,别站着了,过来坐。” “是。”上官渡略侧眸看向身侧示意,走上前去,落座在了凉亭之中。 “云宝也长高了许多。”陈羽目光落在云珏身上笑道。 “陈姨,能不能换个称呼,我都这么大了。”云珏整理衣襟落座时道。 “哦?这么大了还要点心吗?”陈羽笑着逗他。 年幼的孩童可爱,但这些晚辈即便是已然长成,与她的年岁也差距颇多,数年不见,变化极大乃是寻常,在她看来仍是尚未长大的少年。 云珏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的糕点,轻咳了一声笑道:“要。” 陈羽失笑,将糕点推至他的面前道:“吃吧,如今长大倒变得羞涩起来了,从前我记得那可是见了阿渡就上去抱腿的。” “现在得蹲下才能抱住了。”云珏拿起一块梅花糕抬眸笑道。 “你这孩子。”陈羽笑语一声,转身为上官渡斟了一杯甘露问道,“此行可还顺利,可曾遇到什么麻烦?” “此行顺利。”上官渡接过,以手轻扶着杯盏回答道,“只是在韩家时触摸到了一丝机缘,因而在那处闭关突破。” “宗门大比就在数月后,此次可要参加?”上官峋问道。 “是。”上官渡轻应。 “也是可惜你恰好闭关。”陈羽开口道,“错过了宗门大选,这次上官一脉可是从里面挖出了不少好苗子,还想着给你做徒弟,结果你久久未出关。” 上官渡放下杯盏道:“我已有徒弟。” “你也就云珏一个。”陈羽转眸看向了一旁正在品尝着糕点的云珏道,“那苍穹峰多冷清,都没人陪他玩,多收几个师门也会热闹许多,云宝觉得呢?” 云珏抬眸,擦去了唇边沾到的一点碎屑笑道:“看师父意愿,师父想收便收。” “我无意此事。”上官渡开口道。 “那便算了。”陈羽也不勉强,只是笑道,“不过你如今想收也没了,出关太迟,你父亲直接收做你的小师弟了。” “如此也好。”上官渡说道。 “也就是说我又多了个师叔?”云珏沉吟问道。 “是。”陈羽看着他略带思索的神情笑道,“年龄比你还要小上两岁。” “嗯?”云珏有些感兴趣的问道,“修为呢?” “辟谷中期。”陈羽答他。 十六岁的辟谷中期,听起来是不弱于上官渡的天才。 云珏如今也是辟谷中期,虽已触碰到后期的壁障,但未跨过去就是未跨过去。 天才不是瓜田里随处可见的西瓜。 “叫什么名字?”云珏问道。 “孟闻笙。”陈羽笑着答道。 云珏眼睑轻动,确认了这个名字。 孟闻笙,世界线中有其记录,村落中长成的少年,一路摸爬滚打,机缘不断,虽是散修,却丝毫不弱于世家或是大宗门出身的天才子弟。 后拜入太华仙宗上官一脉,天才之名尽显,只是每每与上官一脉上官渡提及,却似乎犹有不及,总是差之毫厘。 “你对孟闻笙感兴趣?”二人回归苍穹峰时,上官渡询问道。 “师父为何如此说?”云珏抬眸问道。 “你向来甚少关注他人。”上官渡踏过矮桥,走向屋内回答道。 云珏看着他的身影跟了上去:“他十六,我十八,我们都是辟谷中期。” “那又如何?”上官渡问道。 “他的资质或许比我强。”云珏说道。 上官渡掐诀,抹去数年未住在此处落下的灰尘问道:“比你强如何?” “比我强就会有紧张感。”云珏看着变得干净的榻,坐了上去道。 上官渡垂眸看他,开口道:“我十五岁时亦是辟谷中期。” 云珏抬眸看他,目光之中有些郁闷。 “怎么?”上官渡问道。 “那怎么能一样?”云珏说道。 “何处不一样?”上官渡问他。 “师父你这种行为说好听点是在炫耀。”云珏懒洋洋的倚在榻边道,“说难听点……” “什么?”上官渡久未等到他接下来的话语询问道。 “没什么。”云珏侧开了眸道。 说难听点,就是在打击徒弟可怜的自信心。 “不必在乎他人修为如何。”上官渡垂眸看着他开口道,“他们是弱是强,都与你本身修为无关。” 云珏抬眸看向了他,眸中浮现了笑意:“是,多谢师父教导。” “你要住哪间屋子?”上官渡询问道。 “就这间。”云珏趴在扶手上道,“我懒得挪地方。” 上官渡闭关五年,他们也分居了许久,如今长大,自然是不必再住在一起了。 “好。”上官渡轻应,转身离开此处道,“路途辛苦,先休息两天再开始。” “是,多谢师父体桖。”云珏趴在扶手上笑道,“徒儿就不拜别了。” “嗯。”上官渡应了一声,进了隔壁的屋子。 屋门敞开,可看见院中的溪流春景,上官一脉苍穹峰上官渡。 世界线中孟闻笙为其师弟,与上官渡的天之骄子不同,孟闻笙的修行极其艰难,充满变数,只是变数之中也藏着无数的机缘,其中就有修补飞升通道的五件至宝,分别是天地剑,阴阳笔,混沌珠,乾坤镜和春秋图。 虽然未必件件落入他手,但他的确是有大气运之人,也算是探查到了这五件宝物的所在。 而其一的混沌珠,就藏于太华仙宗之中。 具体方位不知,只知一日魔修入侵之时破开了一处缝隙,那颗珠子从里面掉了出来。 云珏不确定以自己的气运能不能碰上,但只要孟闻笙在,黄雀在后也能找到。 …… 上官渡回归之事并未大肆张扬,但对上官一脉而言仍是大事。 “据说上官师兄这数年在外,就是为了突破金丹期。”听闻的弟子难免感慨。 “二十多岁的金丹期,不敢想。” “此次大比,想来上官师兄必然参与。” “他若参与,金丹期的魁首必是他。”谈及此处,那说话的弟子与有荣焉。 娃娃脸的少年驻足,听着那处言语,并不出声。 “闻笙。”有人从他的身后搭上了他的肩膀,在他浑身一抖时笑道,“吓着你了?听什么呢这么出神?” “姚师兄,吓我一跳。”孟闻笙转头身旁的人松了一口气道,“听说上官师兄回来了。” “是啊。”姚昊搭着他的肩膀笑道,“不好意思,我就是因为这事过来叫你的,没想到你在这里出神。” “没事,是什么事?”孟闻笙问道。 “上官师兄回来,我们师兄弟打算过去拜见一下,师出同门自然要叫上你。”姚昊揽着他的肩膀离开了这里道,“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 “那是自然。”孟闻笙笑道,“劳烦姚师兄跑一趟了。” “小事。”姚昊不甚在意的耸耸肩道。 “那我见大师兄应该注意什么?”孟闻笙笑着问道。 上官渡,即便未拜入太华仙宗,他也听说过这位上官一脉天之骄子的名声。 合体大能上官峋与陈羽之子,一出生便是顶级资质,入修途十分顺遂,六岁筑基,九岁参加宗门小比,以筑基中期的修为夺得魁首,十二岁辟谷,于云家一战中斩落无数魔修,收云家独子为徒,其徒弟以辟谷初期修为参加小比,亦夺得魁首,其本人之事不显,却是在二十岁时闭关突破金丹期。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47节 及至今日,金丹期已成,二十多岁的金丹修士,便是追溯至上古,也是极其罕见少有的绝顶天才。 他的生来就仿佛在告知世人,修行之事是多么的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孟闻笙见过的天才无数,无不是眼高于顶需要逢迎奉承的,即便修为弱于他,也得谨言慎行,不过修真界的规则本就如此,那些世家的天才之后还站着无数的大能,实力为尊,都是寻常。 他只是难以理解这些师兄师姐们前去苍穹峰拜见时的雀跃。 令牌递入,云雾略退,数位相伴之人御器飞入其中。 “你见了大师兄不用紧张,他就是看着不好亲近,其实很好说话的。”方晴安慰着他道。 如果她没有浑身紧张的一直在屏住呼吸,那的确是有两三分可信了。 上官渡在上官一脉中的地位与他们是不同的,同为一脉的师兄弟,但上官渡却是师父的亲子。 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徒弟与亲子终究是有不同的。 “放心吧,师姐,我不紧张。”孟闻笙轻松笑道。 几人御器飞入山峰中,寻到了那片长年保持的春景落下,沿着道路朝着不远处的屋舍前行。 “这片花林真漂亮,我要是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山峰也弄这样一片花林出来。”方晴感慨赞叹道。 “这话你说过八十次了,这样长春的花林可是需要灵脉维系的。”姚昊说道。 “万一我就找到灵脉了呢。”方晴反驳。 花林之中溢散灵气几如实质,比师父所在的山峰还要浓郁,孟闻笙自然听到过这座苍穹峰的传闻,上官一脉大乘期老祖亲赐如此福地,只为护持上官渡这位天才修行。 “到了,慎言。”严风在前开口,斗嘴的几人止住了话语。 花林道路略有斗折,其中穿行,待到那座屋舍前却是豁然开朗,小桥流水,十分安逸。 然其中清风拂面,却有剑鸣之声划破空气,清灵入耳。 几人上前略微分散,孟闻笙也得以看到了那空地之上的习剑之人。 一柄长剑在手,凛然而溢满了寒气,他的动作并不繁杂,也分明与他人练习基础剑式时未有多大区别,可一招一式却似乎有着他人未有的韵律,剑如一体,挥洒自如。 此处动静不大,那习剑之人略微转眸,漆黑凛冽的眸微顿,收起了剑式。 长剑挽于身后,随之而起的衣摆落下,静立之时略微颔首:“来了。” “听说师兄回来,我等特来拜会。”严风执礼道。 “拜见大师兄。”其他师兄弟纷纷行礼,孟闻笙也不落其后。 “有心。”上官渡颔首,收起剑时摸过储物戒,从其中取出数个匣子,散于众人面前,“礼物。” 几人伸手捧过,方晴开口道:“大师兄,我们这次来不是来问你要礼物的。” “路途中恰好遇到的特产,本就备了多份赠予师门。”上官渡开口道,“不必客气,余下几件严风帮忙转赠。” “是。”严风接过那落在面前的数个匣子,收入了储物戒中道,“多谢大师兄惦记。” “可要入内喝茶?”上官渡询问。 “我们这次来也不是来喝茶的。”方晴伸手,拉了站在几人身后的孟闻笙出来笑道,“师父新收了一个徒弟,我们带小师弟过来给你瞧瞧。” 孟闻笙猝不及防被拉,却是顺着她手的力道站于了前方,对上那凛然似能入骨的眸一瞬,低头行礼道:“拜见上官师兄。” “嗯。”轻应之音传来,孟闻笙仍能感觉到那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金丹期虽胜过辟谷期许多,可他也不是没有见过金丹修士,却是未有一人能给他如这般的压迫感。 “修为不错。”那凛冽之声传来,目光已然移开。 “小师弟的资质都快能跟大师兄比肩了。”方晴接话道。 “没有没有,我怎敢跟上官师兄比。”孟闻笙本刚放下手,闻言头皮发麻,再度执礼道。 “你别紧张啊,大师兄又不会因为这个生气。”方晴拍了拍他的肩笑道。 “不必妄自菲薄。”上官渡开口一语,再问道,“还有何事?” “大师兄突破金丹,实为喜事,我等前来道贺。”严风开口道,“也请师兄能够指点一二。” “可以。”上官渡转身让出了此处空地道。 “贺礼是现在送还是金丹典礼上送啊?”方晴跟严风传音道。 “谁先?”上官渡执剑在手问道。 “待离开前。”严风跟她匆促传音,上前时召出了自己的武器道,“我先!” 他的武器是一把长刀,却并非传统的刀,而是走清灵一脉,只是刀刃与剑身相碰,不过数招,已然败下阵来。 又换一人,同样不过几式便落败。 孟闻笙本打算在旁观看,却发现这并非比试,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指点。 非练习普通剑式时,那柄剑握在上官渡手中,才是真正的剑式如鸿,招招直挑寻常难以察觉的破绽,再道出灵气运转的错漏,然后再换一人。 此法极快,快到孟闻笙被推上去时还觉得未做好准备,他的剑下意识格挡,而当直面之时,才发觉那凛冽剑意似笼罩周身,直让人心生怯意,只觉浑身皆是破绽。 落败之时那道剑光直逼眼前,让他只恨之前出招失误,避无可避。 死亡似乎临于眼前,却在咫尺之间停了下来,剑身收回,孟闻笙气息未定,听见了来自于对面的声音:“自学的?” 孟闻笙对上那漆黑的眸,心中震撼之时连忙回神应道:“是。” 他的剑法是野路子,其他人对上,难免一时难以适应招架不住,他也觉得用的方便,但此行却毫无对敌之力。 即便修为等同,剑式分上下,他也必败无疑。 这便是上官一脉最杰出的天才。 “基础剑式需导正,从头练起。”上官渡开口。 孟闻笙讶然开口道:“已经被师父导正过一次了。” 他拜上官峋为师,师父亦是剑修,虽然两年间见面不多,但初见对方就已然出手导正。 “偏了。”上官渡开口。 “不可能!”孟闻笙下意识接话,对上那视线一时哑然,“我的意思是……” 金丹修士再如何厉害,也不能比合体期更强。 “再去寻他一次。”上官渡开口,转眸看向了等在一旁的几人。 “没人了。”方晴察他目光时接话道。 “还有何疑问?”上官渡收起剑问道。 “师兄可否讲讲突破金丹期的感悟?”严风本是盘腿调息,闻言询问道。 “可以。”上官渡召来蒲团,落座此处院落。 原本还因为落败太快而郁闷的几人纷纷露出了洗耳恭听的姿势。 这般感悟非一朝一夕讲完,上官渡未言全部,只根据他们的提问一一解答。 待日头快要上升到头顶时,此事才算终结,方晴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左右看道:“上官师兄,云宝呢?今日怎么没见他。” 上官渡眼睑轻动,回答道:“不知道。” “这么久没见,小云宝竟然一回来就跑的没影了。”方晴颇有些稀奇。 “嗯。”上官渡轻应。 解答结束,几人纷纷送上了金丹期的贺礼,上官渡也一一收了。 【宿主,孟闻笙就在外面,你不去认识吗?】478看着靠在门边的宿主有些疑惑。 【师父都说了不知道我在哪儿。】云珏轻轻侧眸,从一侧的窗边往外瞧着,看过那直立凛然的背影,将唯一一陌生面孔映入了眸中笑道,【我出去岂不是打师父的脸。】 478没好意思说宿主这一休息就睡到日上三竿的生活方式,才是错过的罪魁祸首。 外面诸人行礼告辞,热闹了一早上的院落重新恢复了安静。 背对着院落的人转身,朝此处行来,云珏侧过的目光略有对接,垂眸转身,打开门看着那行来的人笑道:“多谢师父替徒儿遮掩。” “无事。”上官渡上了台阶,看着那倚在门边发丝松散之人,眉头轻动,“去将衣服穿好。” “隔不了几个时辰又要睡觉……”云珏懒洋洋嘀咕,被立在面前之人扣住了腕脉,垂眸一瞬道,“怎么了师父?” “你这般年龄本不该如此嗜睡。”上官渡探着他体内灵气,却无甚异样。 “师父查出什么了?”云珏看着他的神情笑着问道。 “无事。”上官渡收回灵气,放开了他的手腕抬眸问道,“为何嗜睡?” “只能休息两天,当然要睡够本。”云珏拉下略推上去的衣袖懒洋洋的回答道。 “若是休息不够,可多给你几日假期,不必如此。”上官渡看着他道。 “嗯?”云珏抬眸看向他,眸光轻转提议道,“那五年落下的能不补吗?” “不能。”上官渡明确给出了答案。 而云珏目前打不过他,人在屋檐下,该低头时就要低头。 “我想再休息三天。”云珏说道。 “可以。”上官渡答应了。 “五天呢?”云珏再问。 “嗯。”上官渡轻应。 “七天……”云珏试图往上加码。 “三日后开始。”上官渡转身从此处离开,只留下了这句话。 云珏默然,靠在门边轻轻叹气。 【宿主,为何不用折中法?】478问道。 【折中法对他没用。】云珏笑了一下回答道。 就算他说一个月,他的师父也能给他缩短到三天,就是好可惜了他的五天假期。 贪心不足蛇吞象,可惜可惜。 修炼前的假期总是过的格外的快,没等云珏将韩家五年所得整合做出第一个小玩意,修行便已经开始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48节 过往数年倒也不算懈怠,只是想要武器如同身体的一部分,便要日日修炼,形成习惯。 有人陪同或对练,倒也不算枯燥,只是在云珏开始的第五日,再度在花林的道路上见到了孟闻笙的身影。 对方目光寻觅,落到他的身上时眉头微蹙,眸中浮现了疑惑:“敢问阁下是?” 云珏眉头轻挑,略沉吟后笑着回答道:“主人。” 第108章 师尊独一无二(12) 孟闻笙看着那流云写意的青年一怔,脑中急转道:“这位想必是云珏师侄,在下孟闻笙,是上官峋一脉新入门的弟子。” “原来是小师叔。”云珏收起剑执礼道,“不知师叔前来苍穹峰有何事?” 他的态度倒是客气,孟闻笙想要执礼却记起自己的身份,一时仿佛被架住了一样道:“我来拜访上官师兄,不知他在不在?” “师父出去了。”云珏看着他回答道。 “那是我来的不巧,改日再来拜访。”孟闻笙说道,双手下意识想要抱拳行礼,却是再度想起辈分的高低而握拳抑制住了自己的动作。 “师父已经去了一段时间。”云珏看着他转身的动作道,“应该很快就能回来,师叔若是不急,可以在此稍等片刻。” 孟闻笙止步,看着那温柔邀请的青年,下意识行礼道:“那便打扰了。” “师叔客气。”云珏笑道。 孟闻笙受其邀请,坐在了溪流外摆放的小桌旁等候。 桌上摆放茶饮,云珏并不陪坐,只拿了自己的剑继续练习。 师父外出帮忙买点心,回来也是要验收功课的。 他兀自练剑,剑行清灵一脉,孟闻笙在旁喝茶,目光偶尔落其身上,即便他出身是野路子,也能够看出那剑式之中与上官渡出自同源。 他本不信自己剑式不正,因而回去后去寻了师父,才得知最初的剑式是导正的,只是因为本我的习惯,一点点的又重新回归了自己的方式。 上官渡是对的。 是他的目光狭隘。 剑式同源,即便感觉上略有不同,却也潇洒飘逸,挽出的剑格外流畅漂亮。 云家之子云珏,同样的天之骄子,样貌多有夸赞之声,他本不该认不出的,只是那位方师姐总是小云宝小云宝的叫着,让他对对方的印象总是停留在一个需要被人牵着手的团子模样上。 而今乍见,与那小比之上的魁首才算是对得上号。 只是即便对方的存在让这一片春景都有些黯然失色之感,言谈举止也温柔有礼,孟闻笙却对其有一种难以亲近之感,感觉张口说什么都不合适。 林中静谧,唯有剑鸣之声作响。 幸好上官渡未去许久,在孟闻笙几乎将茶壶中的茶续光时,那道身影御剑而来,落在了这片花林之中。 神识扫过,凛冽的视线落在了小桌旁的人身上,话语却并非同孟闻笙说的:“有客人。” “小师叔前来拜访师父。”院中青年收起剑笑道,“我就让他等了一会儿。” “拜见上官师兄。”孟闻笙闻言起身行礼道。 “何事?”上官渡将手中储物戒递给了云珏问道。 “谢谢师父。”云珏轻笑一语,将其中之物挪进了自己的储物戒。 “上次……”孟闻笙话语微止,在上官渡行至面前时道,“上次得师兄指正,确实是我的失误,故而今日来向师兄致歉。” “嗯。”上官渡轻应。 此一语算是收了他的歉意,却让孟闻笙怔了一下,只觉得对方完全不按照外面的人情世故来。 不过他抬眸略看对方一眼,继续行礼开口道:“只是闻笙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上官渡落座桌旁开口道。 “师父忙于脉系之事,虽能指正剑式,却不好日日打扰。”孟闻笙揣度着出口的话语说道,“不知闻笙日后有不解之处,可否来请上官师兄指正?” 上官峋一脉十几位弟子,虽资源许多,但合体大能亦有自己的修行之事,且一闭关就有可能是数十年之久。 孟闻笙多与师门中人切磋,不便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日日去打扰合体期大能,而上官渡无疑是一位好师父,亦是一位不错的师兄。 为了修行,脸皮的事都可以先放在一边,能不能成再说,总归是要试一试。 孟闻笙话语出口屏住了气息,心脏提起,却听到了那微冷却让心脏雀跃的一声:“可以。” “多谢上官师兄!”孟闻笙抬眸看向那静坐之人,此一次行礼绝对真心实意。 “继续。”上官渡开口道。 孟闻笙有些不解抬眸,顺其视线而去,看着院中青年偷懒失败再度练剑的动作,才知那话不是对他说的。 上官渡出行,分明是为徒弟去取什么东西去了。 事情果如外界传闻,上官渡待这个自幼时便收至门下的徒弟极好,而并非如一些人所说的,是碍于上官一脉与云家的故旧之情。 孟闻笙站在原地,一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多余,可他一路走来,若是事事顾及脸面,恐怕是来不到太华仙宗的。 “今日可否请师兄指点一二?”孟闻笙行礼开口道。 上官渡转眸看他,放下杯盏起身道:“可以。” “多谢师兄!”孟闻笙心中松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指点并不需很长时间,能够找到自身疏漏便是喜事,孟闻笙得一指点,便在旁自我纠正,待觉满意时再问,上官渡仍能给出他曾经久寻不到的答案。 直到日暮降临,孟闻笙才谢了又谢,拜别离开。 天光渐暗,云珏也收起了剑,看着那送别转身的人道:“师父,徒儿今日的修行也算结束了。” “嗯。”上官渡应声。 “倒是师父耽误了一个下午。”云珏行至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饮下道。 “无妨,教导亦是指正自我。”上官渡开口道。 “师父言之有理。”云珏放下杯盏,踏过了那座矮桥笑道,“修行结束,徒儿先回去了。” 他的身影潇洒如风,映着日暮之色,上官渡看着,眸中划过了一抹思绪。 夜色降临,小屋之中光芒亮起。 云珏摆弄研究着那些阵法,478开口道:【宿主,你今天都没跟孟闻笙说上几句话。】 跟大气运之人交友,找那些宝物要方便很多。 【没办法,他对我有敌意。】云珏以神识裹挟灵气成丝,细细描摹,一笔收尾,阵法完备,手上的小物件却是瞬间炸了。 东西报废,被云珏随手丢进了一旁的废筐之中。 【没看出来呀,他为什么会对宿主有敌意?】478不解问道。 【可能是想抢我的师父。】云珏拿出一块新的材料笑道。 世界线中记录,孟闻笙对这些天之骄子都没有太大的好感,觉得他们一个个都眼高于顶,直到遇到了上官渡这位师兄。 天才之人虽行事有些冷,却并非恃才傲物之人,对待师门也好,正道之人也好,皆担得起众人仰慕爱戴。 孟闻笙亦视其为目标,即便这天之骄子无人可超越,可也唯有这般强者在前引路,似乎才是理所当然。 不可追逐,不可超越,才会让心中时时惦记仰望。 然后上官渡死在了那场仙魔大战之中,成为了几乎所有人的遗憾和孟闻笙心中不可抹去的存在,即便是他后来的道侣,也似乎有不可超越之处。 诸多原因,那抹敌意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的确是有的,那样隐晦的敌意,再去结交只会让对方警惕,适得其反。 事到如今,可以考虑直接做个追踪器安在对方身上。 或者等对方拿到了再抢? 不过这种事情需要修为,还真是丝毫都不能懈怠。 【那宿主你不担心吗?】478问道。 【担心什么?】云珏将材料雕琢,疑惑问道。 【就是他把你的师父抢走啊。】478分析道,【他本来就是要拜师的,结果没有成功,说不定会心有不甘,然后就会来抢。】 世界线记录是世界线记录,现实多少会有些偏差,统子都不像以前那么相信世界线记录了,毕竟世界线里飞进来了一只蝴蝶,还是能刮起飓风的那种。 【他已经在抢了。】云珏手中的材料再度报废,再度丢进了筐中,停下了手思索道,【你说哪种方式能够快速的赚灵石?】 锻器一道实在太耗费材料,他快要山穷水尽了。 【卖丹药?】478提出了最简便的方式,却是下一刻意识到自己被转移了话题道,【宿主,要是师父被抢了,你的大腿就没了,也不再是师父独宠的独苗苗。】 它可是知道宿主不喜欢成为十几分之一的,而且云家感觉已经不太亲近了,再没了师父,它还这么弱小的宿主可怎么办才好? 【你的意思是……】云珏略微沉吟,在478期待的心情下开口笑道,【我趁着他修为还没有超过我时,把他暗杀掉?】 【嗯?!】统子疑惑,然后疯狂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云珏从桌前起身,撩起衣襟坐在了蒲团之上,取出了自己的药鼎和各类灵草问道。 【意思是宿主还没有长成前……】统子对自己的想法有一点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至少要保证自身安全嘛。 长成后的身体已经不再需要大量的睡眠,屋内的光直到天光降临时才再度暗下去。 云珏收拢丹药,开门出去时见到了那已然晨起修习之人,下了台阶走了过去:“师父起的好早。” “昨晚练了一夜的丹?”上官渡收势道。 “缺灵石,锻器太耗费材料了。”云珏看向他时,召出了自己的本命武器,化而为鞭,迎上去时对上了那攻来的剑刃。 “此次大比结束,我陪你出去做任务。”上官渡闪身避开他的长鞭道。 若只依靠宗门资源支撑不了多久的消耗,任务,秘境,机缘,皆是修士资源的来源,同时又可历练。 “其实我如今一人也可……”出去历练。 云珏的话未说完,剑光自他的颈侧穿过,对视之人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后,与此同时一道声音从花林之中响起。 “拜见上官师兄……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他的声音略带了些小心迟疑。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49节 “徒儿败了。”云珏侧眸看了眼架在脖子上的剑认输道。 “比昨日有进步。”上官渡收回了自己的剑,看向了站在花林中行礼之人道,“无事,今日有何事?” “昨日得师兄指点,闻笙回去修习一夜略有感悟。”孟闻笙听他所言,再度行礼道,“所以今日来想跟师兄讨论一番,不知可方便?” 不止是略有感悟,而是之前疑惑之处直接茅塞顿开,即便是师父,也未曾那般细细的将感悟说给他听过。 上官渡看了眼那正在卷着鞭子的人一眼:“你今日……” “徒儿今日想炼丹,师父可否允我一日假期?”云珏笑道。 “可以。”上官渡应道。 “多谢师父。”云珏收起卷好的鞭子没入丹田之中,看向孟闻笙略施一礼,“拜见小师叔。” “不想云师侄精通丹道。”孟闻笙赞道。 “会的多些罢了。”云珏轻笑,转身踏上了那座溪流上的矮桥。 他的言语实无自谦之意,孟闻笙略微怔愣,却只看见他离开的背影。 云家之子,即便外界传闻是被云家舍弃之人,拜于上官渡门下,也有傲慢的底气。 “还请上官师兄指教。”孟闻笙收回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上官渡,眸中仰慕之意划过,再度恭敬行礼道。 若非对方外出,他本该拜在上官渡门下的。 合体修士虽好,但弟子众多,能够划分出来的精力少之又少。 金丹修士虽看似修为偏低,但只是暂时的。 “来吧。”上官渡收回视线,执剑应道。 孟闻笙领悟一夜,仍未能从他的手下走过三招,可即便落败,感悟却多。 而今日又是到日落黄昏时,他才告辞离开。 云珏则练了满满一大瓶的丹药,放在了上官渡的桌案之上。 “这是?”上官渡抬眸,看着那细口宽肚的玉瓶道。 “归元丹。”云珏弹指,轻轻敲击了瓶身一下笑道,“上品的,即便是师父灵气耗尽,也能快速补充。” 归元丹用于辟谷期,但上品便不局限于此了,只是服的量的多少。 上官渡拿过瓶身,因其份量眸光轻动:“这么多?” 只是份量,至少有上千枚。 “师父突破金丹,徒儿也想不出其他礼物相赠,就只能送这个了。”云珏撑在他的桌面上道,“师父参与大比在即刚好用得上,徒儿预祝师父马到成功,夺得魁首。” “多谢。”上官渡将那玉瓶收起道,“你缺什么材料?” “徒儿又不是来用礼物跟您换东西的。”云珏从桌边起身道,“缺什么我自己会去寻的,师父早些休息。” 他并未行礼,只是转身离开。 上官渡略微蹙眉,却未开口叫住他。 次日孟闻笙没有拜访,云珏的修行提上了日程。 又两日,他在晨间再度拜会,此次却未久留,只一个晨间便离去了。 再隔两日,再来拜会。 称不上频繁,但苍穹峰上多了一道跟随在上官渡身侧的身影。 若论年龄,那娃娃脸的少年比云珏还要小上两岁,仰慕之色毫不遮掩,对于修为的专注痴迷也摆在脸上。 师门上下,上官渡并不吝啬,言谈不多,但孟闻笙待在此处日长。 “你剑式进步颇大。”上官渡说道。 “多谢师兄赞扬。”孟闻笙眸中欣喜,口中生花,“闻笙能有今日,都是上官师兄的功劳。” 【宿主,他在抢啊!】478焦急的甚至想要拉着宿主的肩膀摇晃。 【都是我玩剩下的。】云珏坐在院中桌旁,看着那一幕笑道。 “你二人可要比过?”上官渡回眸看向了云珏问道。 孟闻笙神色微怔,开口道:“我如今的剑术恐怕不及云师侄多矣。” 【他好茶!】478口不择言。 这话不就是宿主赢了也没什么,输了不就丢大脸了,下手轻了重了他都有说辞。 【你还懂茶呢。】云珏看着那执手恭敬的少年,倒了杯甘露懒洋洋道:“我今日累了,师父,我不想比。” 【那当然!】478十分骄傲,它可是看过无数世界的统子,必然是鉴茶高手。 尤其那个人把想抢宿主师父的意思都快写在脸上了。 “罢了。”上官渡看了他一眼道。 “云师侄是身体不适吗?”孟闻笙略表关切。 “他近日炼丹劳累。”上官渡开口道,“你还有何处不解?” “那是要多休息,不可过于劳累。”孟闻笙关切之后说道,“我近日运转灵气,偶觉合谷穴有些滞涩之感,不知是何原因。” “还有何不适之感?”上官渡问道。 “腹部空鸣,偶有疼痛。”孟闻笙略有些迟疑道。 “夜间所食太多,积食导致。”上官渡开口道,“空腹几日即可。” 孟闻笙一时怔住,面上尴尬而泛红道:“不想师兄还通医道。” “不通。”上官渡答他。 “那……”孟闻笙有些疑惑。 上官渡视线落在那被夕阳拉过来的影子上一瞬道:“见过,还有何处不解?” “没有了。”孟闻笙行礼道,“今日叨扰师兄了,还望师兄勿怪。” “不会。”上官渡说道。 “也是多亏师兄指点,我近日去师父处,他也说我进步良多。”孟闻笙开口赞道,看着那被外界传扬不可亲近之人行礼告辞,“多谢师兄,我今日便先告辞了。” “嗯。”上官渡颔首轻应。 孟闻笙再度行礼离开,恭恭敬敬,气息远离花林,从苍穹峰中消失。 上官渡收起了剑,看向了桌旁懒洋洋撑着下颌之人,气息轻沉,开口时却见对方起身。 “师父今日辛苦,徒儿先回去了。”云珏朝他略行一礼,转身道。 “你想一人出去历练?”上官渡的声音在这一片晕黄和暖中响起,仍是觉得凛冽微寒。 云珏停下脚步,回眸看他。 白衣被橙黄暖光浸染,温柔的眉眼却遮挡在阴影之中显得微凉。 “师父想说什么?”云珏轻笑问道。 “我是否管你太紧?”上官渡看着他,眸中略有思忖之意。 云珏轻抿的唇微张了一瞬,转身看向他笑道:“师父怎会有如此感想?” 他的修为由对方一点点教导而来,剑法是,鞭法也是,虽有他自行琢磨之处,但有前者引路,少了许多的波折与弯路。 管束紧是有的,从前是稚儿,毫无自保之力,如今是成人,即便辟谷期不能在修真界横行,他早已能自己修炼和出行。 其实并非管束紧,只是他已经长大了。 “你长大了。”上官渡动身,行至他的面前,抬手扶上了他的肩膀道,“如此年龄,我本不该管束你太多,日后修炼之事可自行决定,若要出行,告知我一声即可。” 肩膀轻按,上官渡收回手从他身侧擦身而过,眸中波澜未生,自他十二岁起,父母便已不再过多干涉他的决定,长大成人,自有自己的决定,管束太多,易生逆反之心。 衣袖轻擦,如风吹树叶摩擦之声,给这安静之处略添了几分动静,却有些说不出的恼人。 错身之时,衣襟轻动,上官渡的腰身被从身后抱住了,本能躲开,只是气息熟悉,下意识任凭了身体贴近。 “师父,你要去当别人的师父了吗?”腰间手臂扣紧,耳侧轻语微沉,说不出的难过落寞。 上官渡垂落的手指微动,眼睑抬起,或许是周围太过寂静,那颗紧贴的心中的情绪似乎也传递了过来:“未有此事。” “可是……他日日都来。”云珏的气息埋在他的肩膀处轻声道,“师父与他相处的时间,比我还要多。” “师门相助,本是寻常。”上官渡略微侧眸答他,“若你不愿,他下次来,为师会明确告知此事。” 怀抱收紧,就像幼时他抱着他的腿一样,此刻他亦是寸步难行。 但如此待遇的,只有他一人。 他想收的徒弟,也只有他一人。 “可是师父突然翻脸,他会不会记仇?又或者觉得是徒儿挑唆的。”云珏略微叹气道,“觉得师门不够守望相助,到时候上官叔叔也会对徒儿有成见。” 上官渡气息轻动,开口道:“你不必顾虑这些,我本无此义务教导于他,是父亲懈怠才致此事,我会妥善处理。” “多谢师父。”云珏埋首他的肩上轻笑,“那……师父可会觉得徒儿不能容人?” “不会。”上官渡答他,只是垂眸看了眼抱在腰腹上的手臂,略待了片刻道,“可以松手了。” “不要。”云珏扣住自己的手肘抬眸道,“我若松手,师父说不定就跑了。” “我若想跑,凭此拦不住。”上官渡答他。 “所以幼时,师父是心甘情愿让我抱的?”云珏略微侧头,笑着问他。 上官渡思及那时仰头看他的孩童,仍记得他极亮的眼睛,喉中轻应:“嗯。” “徒儿不想一个人去历练。”云珏说道。 “大比结束,我陪你去。” 第109章 师尊独一无二(13) 上官峋之处素来清净,只夫妇二人做伴,偶尔有弟子上去请教,虽有儿子,但相见并不频繁。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50节 因而在上官渡传音踏上峰顶时,夫妇二人当即从短暂的闭关中抽身了出来。 “父亲,母亲。”上官渡行礼。 “今日怎么得空前来了?”上官峋问道。 “可是对大比之事觉得紧张了?”陈羽关切。 “孩儿有一事相求。”上官渡开口道。 上官峋与陈羽互看一眼开口道:“你说。” “可否请父亲召集门下弟子历练?”上官渡开口道。 “可以自是可以。”上官峋门下弟子除了上官渡外,其他弟子并不参与此次大比,“只是为何?” 虽不参加,但若能旁观,也能见见世面。 “大比在即,师门来往过密,会有搅扰。”上官渡说道。 上官峋闻言有些讶然,正欲开口让他直接推拒便是,却听夫人开口道:“师门往来确实会分心,娘与你爹同意了,大比之前会带他们出去历练,你专心准备就是。” “多谢母亲,父亲。”上官渡行礼,又表慰问二人身体修为之后,转身离开。 “阿渡并非怕麻烦之人。”上官峋开口道。 据他所知,虽然最初师门之间少有来往,但云珏来了之后,彼此关系便亲密了起来。 大师兄指点照顾上下,堪为表率,一片和睦,他的儿子也并非吝啬指点之人。 “可能你新收的小徒弟去苍穹峰去的太频繁了些。”陈羽起身道。 “孟闻笙?”上官峋疑问。 “嗯,两三日便要去讨教一次,待上半日或一日不等。”陈羽并不时时盯着苍穹峰,只是整个脉系总要时不时探查一番,以免不可控的事情发生,自是发觉了此事。 “倒也不算频繁。”上官峋说道。 陈羽笑了:“阿渡虽是大师兄,却并非师父,如此占用时间,你猜云宝愿不愿意?” “他不是不介意阿渡收徒吗?”上官峋有些疑惑。 “没收之前自然是不介意的。”陈羽离开了此处座位笑道,“有人占了可就不一定了,他可是阿渡自幼带大的。” 日日陪伴在身侧,即便不是师徒而是玩伴,也会感情渐深。 那时阿渡收徒,大约也未想过会与云家夫妇一争,更何况云珏在他的身边长大。 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感情一生,便易滋生占有欲。 那时她的阿渡说为而不争,如今也算是验证了。 为而不争,则天下莫能与之争。 占有欲倒并非坏事,既有了师徒之情,也便是对太华仙宗有了归属感。 “也罢。”上官峋略微思忖后道。 能让他的儿子特来此处与他言说,想来真是造成困扰了。 若是直接推拒,于师门上下齐心不利,反倒不如他出面解决此事,不留隐患。 上官峋召集,师门上下皆聚,被他带出太华仙宗历练。 “师父,大师兄不同去吗?”方晴问道。 “此次历练于金丹期已无助益。”上官峋回答,“尔等认真历练,结束后为师要验收成果。” “是。”严风认真应道。 “既是金丹期之下的历练,何不带上云师侄一起?”孟闻笙回看太华仙宗,开口问道。 方晴疑惑看他。 “云宝自有他的师父带出历练。”上官峋岂会看不出的他的心境浮动,名为关心,实则心中生妒,果然是还需要指正历练,“为师若插手,便是越界。” 孟闻笙闻言对上他的视线,如被看透心中所想,一时激灵低头道:“是,弟子越界,还请师父责罚。” “无事,走吧。”上官峋挥袖,打开虚空裂缝,以袖里乾坤将诸弟子裹挟其中,离开此处。 师门外出历练,苍穹峰恢复了以往的清净,云珏的日子也相当清闲起来,只因他的师父虽说仍会陪他外出历练,对他的修行之事却如之前所说的一样,不再管着他。 修行也好,炼丹也好,又或是锻器也好都全凭他的心意行事。 清闲是好事,就是不太容易见到人,往往云珏日夜颠倒的炼丹锻器,日上三竿才出门之时,院落之中早已没了那早起练剑的身影,又或是数日不曾见一面。 院落空荡,只有花瓣飞舞,偶尔坠入溪流之中,引得其中小鱼摆尾。 云珏独自锻器五日出关,神识寻觅四周仍未见人之时,放大了神识的范围,搜寻整座山峰,召出云诡时略微思索,沿着小道向山顶行去。 山间四景,其间道路并不连通,因为往往更换地点时都是御器又或者使用飞行法宝,而少有只靠着双腿前行之时。 也因此云珏未行出小道多久便有阻碍,然辟谷期虽未有移山填海之能,却可以随手用灵气挥出道路,台阶蜿蜒上行,云珏踏了上去,也是难得如此悠闲的欣赏山间景致,折一缕春色在手。 一路造路,过四时之景,行至山巅冰雪世界之外,此处长年积雪,即便没有灵气护持,也能久久不化,刚下过的新雪,脚踩上去无声,而在视线极眺之处,一人静坐寒冰之上。 冰雪未沾上他的身体,寒风凛冽,也未能吹动他的衣袍发丝,唯有灵气笼罩。 二十加冠,修真界惯有此例,不过不像凡人那么严苛,晚上几年都是寻常,也未有什么仪式要求,只需长者赐字,发丝可用冠冕束起,似褪去年少稚气。 上官渡,字聿珩。 名以正体,字以表德,天资卓绝,君子如珩。 云珏踏入了那方以对方的灵气筑起的浅薄结界,未受到半分阻拦。 进入其中,寒风已停,云珏行至近前,看着那闭目之人,唇角轻扬而蹲身。 “何事?”上官渡睁眼,入目所及的却是那一枝几乎触碰到鼻尖的灼灼桃花,让他的头下意识后仰了些,看到了那拿着桃枝蹲身于面前托着颊顽笑之人。 它本不该出现在冰天雪地之中,清凌凌的似乎还沾着山间的雾气,在一片雪白之中格外的鲜艳刺目。 “何事?”上官渡看着那将桃枝挪开些许的人问道。 “来找师父你啊。”云珏捻着那截桃枝在指间轻捻,眸光轻动,保持着蹲身的姿势递给他笑道,“送你一枝春色。” 上官渡一时不防,鼻尖被花瓣轻碰而微痒,见那眸中笑意盎然,伸手取下了那捣乱的花枝抬眸道:“还有何事?” “无事不能来找师父吗?”云珏看着他笑着反问道。 “可以。”上官渡怜那花枝柔弱,在其上附着了一层灵气,看向他道,“你一路走上来的?” “嗯?师父怎么知道?”云珏垂眸打量自己周身,灵气庇体,不染尘埃草屑。 修真界这一点对一个洁癖来说,体验感极佳。 “这花摘下有些时辰了。”上官渡答他,将那抹用灵气护住的春色插在了冰雪之中问道,“可要修行?” “不要。”云珏干脆利落的拒绝。 “那便自行安排。”上官渡开口,重新闭上了眼睛,灵气再度汇聚。 他乃是勤勉之人,与云珏就像是两个极端,克己践行,从无懈怠之时,直取巅峰,所以他人信任和依赖他。 而云珏虽目标明确,但他终归是要偶尔停下,看看沿途风景,若数万年只为攀登高处,实在无甚趣味。 “师父不觉得修行枯燥无聊吗?”云珏看着他更胜雪色一筹的面孔问道。 “觉得。”上官渡眼睛未睁,却给了他答案。 “师父也觉得无聊?”云珏饶有兴趣的问道。 “嗯。”上官渡轻应,睁开了眼睛,在那一片澄澈笑意之中寻到了自己的身影。 从山巅望下,是能够看到万里山河和各色景致的,冰雪世界格外安静,也衬得那山河格外热闹。 但欲登穹顶之上,便要耐得住寂寞。 “那师父为何不在我们住的小院里修行?”云珏笑着问道。 上官渡看着他答道:“会忍不住将你喊醒。” “为何?”云珏诧异歪头。 “看你睡得太好,便会羡慕人世虚度。”上官渡答他,“眼不见为净。” 云珏微微张口,唇边溢出笑意:“师父,寻找清净之处内心才能清净,可不叫真的清净,俗话说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便是这个道理。” “嗯,我还未达到那般心境。”上官渡坦然道,摒弃尘世欲望,亦是修行之中的一环,但他尚未达到那般境地。 “徒儿知道达到的方法,师父可想一试?”云珏笑着问道。 他的笑意盈盈,眸中漾开一池春水,跟那枝桃花一样,不该出现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让人窥见了春色,便易心生向往。 坠入尘世,或超脱,或沉溺。 “什么方法?”上官渡询问道。 “我们去城池里住上一段时间,等大比的时候再回来。”云珏的手肘撑在膝盖上笑着提议道,“怎么样?” “你想去玩。”上官渡的声音中并无询问之意。 “错。”云珏在他的面前摇了摇手指笑道,“是邀请师父一起去玩。” 上官渡看着他,半晌后轻应道:“好。” “多谢师父。”云珏眼角眉梢因为笑意而舒展。 “你我师徒不必言谢。”上官渡起身道。 师徒二人各自御器离开此处,唯有那一抹春色扎于崖上,即便此处主人已然离开,也未受寒风半分侵袭。 那片处于太华仙宗外的城池极繁华,旧地重游,似乎与之前丝毫未改,连餐厅酒馆都还是旧人,就好像岁月从未变过,只是云珏的视角发生了变化。 云珏卖出了炼制的丹药,收获了几万灵石,也得以在城中轻松买下一座小楼,临窗打开,热闹非凡,比山间远眺的灯光更能看到人间烟火。 上官渡陪他逛了三日,购买杂物无数,三日后他不再外出,云珏也在屋内停留数日,拆解琢磨那些稀奇之物。 上官渡每每睁眼之时,那倚在窗边榻上之人虽是仪态慵懒,却是神色认真,兴致勃勃。 又几日,他将那些之前还极感兴趣的东西撂开了手,再度邀请:“师父,要一起出去玩吗?据说今日有灯会。” “你可自行前去。”上官渡对那街市嘈杂并不感兴趣。 “师父,大隐隐于市呐。”云珏行至床边看着他道。 上官渡抬眸那含笑的眉眼,伸手拉住了他垂落于身前的发丝道:“正在隐。”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51节 “好吧,那我自己去。”云珏起身,被轻捻的发丝如流水般流淌而行,重新落于他的肩头,只在指腹留下些许微痒之意。 他行至门边,开门后已然迈出半边身体,又是回身道:“师父,你真不去啊?” 上官渡看着那半扶着门的人,手掌落于膝上,因心中犹疑之意而有了决断。 窗外人声嘈杂对他并无干扰,即便处于闹市之中,也不足以让他心生向往,真正对他干扰的,是那门边探首邀约之人。 他一人,胜过城中万家灯火。 “罢了。”上官渡起身下床,看着那门边之人眸中绽放的笑意,不欲与本心为难,“我陪你去。” “多谢师父。”云珏笑道。 灯会很热闹,万人空巷,摩肩接踵,一片灯火辉煌,上官渡的记忆则停留在紧拉在他手臂上的手上。 那种方式不易走丢,只是不再像幼时,需要他牵着手。 师徒情谊深厚,却似乎不再能像原本那般相处。 那要如何相处?是否长大就意味着疏离?上官渡一时没有找到答案。 城中数月,只有最开始上官渡会陪同出去,其后便在小楼之中修行。 聚灵阵布下,似乎与山中并无太大区别,反而因为同处一屋之中,他的心比在山巅更安静。 直到大比前几日,返回宗内。 弟子令牌提交,没入那笼罩数座山峰峡谷的圆球之内。 五十年一度宗门大比,不管是外出历练者,还是闭关修行者纷纷聚集,便是无法参与者也会前去观看,一时太华仙宗上空十分热闹。 大比在即,上官峋带着数位弟子返回宗门之内。 只是孟闻笙想要登上苍穹峰拜访,却被其上结界拒之门外。 大比当日,圆球笼罩的数座山峰被虚空中的大能移开,露出其中本就极空旷的山谷,山川横断,河川横流,却被那无形的大手直接抹去,未伤一人,却让齐聚的弟子心惊之余看到了那一眼几乎望不到边际的平川之地。 大能威势,即便云珏已然见过类似于神的存在,这般威慑之下,置于其中仍然感觉如同蝼蚁一样脆弱,轻易便可碾碎。 “师父,大能是何修为?”云珏御器空中询问。 “大乘期。”上官渡答他,剑气挥去那掉落的碎石,虽眺望山川崩裂,眸中却无惧色。 场地清出,其中擂台起,无数修士从云端降落,即便相隔甚远,也能够看到不少修士仰天时的惶惶之色。 不过这种惶色未过多久,圆球之中飞出令牌,落入各人手中,大比已然开始。 “你莫要乱跑和靠的太近,有事寻父亲,我很快回来。”上官渡接过令牌时道。 “师父放心。”云珏笑道。 “嗯。”上官渡轻应,寻令牌之上符号落上了一处比试台。 其中结界笼罩,对手同样落入其中,各自行礼之后直接开战。 第一阶段是金丹期的比试,无数场地,无数道灵气纵横,各个都是天之骄子,却总要有人从其中脱颖而出。 剑气纵横,有人飞出结界落地,便算是输。 云珏远眺也能看清,只是擂台周围仍有不少修士试图靠近近观,落台之人不防,便会将其波及受伤。 而金丹修士本身很难有恙。 “你说那些人,靠的那么近干什么?”方晴在不远处直言,边说边摇头。 “大师兄胜了!”严风开口,师门中人已顾不得去看其他人,神色之中皆有赞叹之意。 “好快。” “这才半刻。”有人计时。 “大师兄不回来吗调息?” 上官渡胜了一场,却未退出擂台,而是将手中令牌再度射向圆球,两块令牌飞出,一块落入他手,另外一块落入另一参与人手中,比试再开。 比过五场,皆胜,上官渡这一次脱离了结界,返回了上官一脉的场地之中。 云珏旁边放出了蒲团,看着他盘腿调息,取出丹药数枚碾碎化为灵气,尽皆没入身体之中。 灵气呈鲸吞之势,仿佛没有休止之时。 “上官师兄的灵气真是雄厚!”方晴难以抑制的赞叹道,“金丹期竟然需要那么多灵气吗?” “师兄根基深厚。”严风观看,只如此答她。 非是金丹期,他也看了其他金丹期,调息之时并无这般感觉,而同台对战,分明皆是金丹修为,对战之人却是不过数合便会落败。 上官渡调息停下,睁开眼睛时再度起身,看向那坐在一旁托着腮静静看着他的人,见其笑语轻扬:“师父加油。” “好。”上官渡略一颔首,再度飞离那处,落入擂台之中。 金丹期的比试没有那么快,尤其是棋逢对手之时,很可能数日都无法决出胜负,而上官渡那处却与别处不一样,在他胜过十人之后,令牌不再下达。 场中胜负各自落定,三日后,令牌重新落入上官渡手中时,场中人数剩下原本的三分之一。 剩下的每一轮对手都会比之前更强,大乘期修士坐镇,无人敢偷奸耍滑。 无数修士之中,上官渡金丹初期修为本不显眼,但数轮过去,已闻议论之声。 “那是何人?好干脆的身法?” “上官一脉,上官渡。” “上官渡,那个六岁便筑基的天才?” “是。” “他如今应该才不过二十五六,金丹期,当真是天才。” 而那议论声还在逐渐蔓延,因为场中一轮轮淘汰,几乎没有了金丹初期的身影,连金丹中期都十分少有,而上官渡即便对上金丹后期也无败绩,甚至不是堪堪胜过,而是毫不留情的碾压驱离。 而各人揣测,已然从他能够挤进前百到前十,再到前三。 而在剩下几人之中,杨氏一脉杨桉金丹期后期已然圆满,灵轩一脉明博文同样是金丹后期大圆满,且皆是能够越阶挑战的天才。 金丹初期对上金丹后期大圆满,本就极难有胜算。 场中只剩数人,之前的无数擂台早已重新归于地面,只剩中间其一。 可即便胜利似乎已是囊中之物,杨桉对上上官渡时也未有半分轻视懈怠。 无数人围观,剑气自行礼后蔓延而出,锐利到肉眼不可追逐,只见碰撞之声在结界上泛起层层涟漪。 云珏将灵气覆于眼睛之上,才勉强得观其中身影。 剑意干净凝炼,无一犹疑之处,即便与金丹后期圆满对战,也未落下风,只是看他身法,便知他此前从未用过真正的实力。 上官渡,修真界万年难遇的天才,天才辈出,但其上仍有立于顶峰之人,置身其上俯瞰芸芸众生,任其攀爬也无法追赶,只能仰望。 剑意汇聚,破除万法。 杨桉剑光寸断,倒飞而出,撑地之时一口鲜血喷出,抬头时气息未定,眸中已有惊骇之意。 此一战结果落定,全场屏息,目光则聚于那执剑而立的凛冽身影上。 他们想过杨桉有可能会落败,却没有想到会败的这么干脆惨烈。 或许不是前三,而是问鼎魁首。 有人心中划过了这样的念头,而明博文上场时,似乎正在逐渐证明着所有人的猜测。 台上比试倾轧,台下目光灼灼,云珏撑着颊回眸,看向了他身侧不远处的孟闻笙,因为转的突然,对方这一次没来得及收回视线。 “小师叔找我有事?”云珏对上他猝不及防的目光笑着问道。 “……只是想着大师兄或许会赢。”孟闻笙看着那懒散而坐的身影道。 “借小师叔吉言。”云珏笑了一下,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擂台之上。 孟闻笙哑然,视线落在对方的背影上一瞬,看着那场中让无数人瞻仰屏息的身影,抿住了唇。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针对了,从师父突然召集师门外出历练时起,便被教导不可越界,而此次回归,苍穹峰不再允准他进入其中。 上官渡并非不能容人之人,在师兄和师姐的言谈中,他总是不吝赐教的,或许那便是天才的底气,他并不担心和介意他人的修为超过他,他只走自己的路,因而即便性情有点冷,亦受到拥戴。 孟闻笙多日相处,深有此感,对方未有藏私,他才能在受教多日后不断破除迷障。 而突然被禁止进入,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原因就是云珏。 云家之子自幼受宠,即便进了太华仙宗,也有上官一脉上下和上官渡宠着他,可谓是有求必应,师门上下亦见他年龄小而往来亲近。 如此宠爱,自然可以任性妄为。 而他目前只能任人安排,暂时避让。 但同为辟谷中期,他未必会一直输。 且待来日吧。 第110章 师尊独一无二(14) 剑意纵横,胜败已定。 金丹期大比魁首,上官一脉上官渡。 此事落定,宗门奖励下达,只灵石就有上百万,其他奖励不一,但极其丰厚。 上官渡脱离擂台回归此处,先向上官峋行礼,待其颔首后又收到了师门恭贺之声,然后落座在云珏的身旁。 太华仙宗的金丹期魁首,还是越阶挑战得来的胜利,无可辩驳的绝顶天才。 他的存在代表着上官一脉的未来,只需时日成长,未来必能成为擎顶之人,被人寄予厚望。 只是即便无数视线围观,上官渡也未动声色,只将装着奖励的储物戒递给了坐在一旁的云珏。 “嗯?”云珏伸手接过,发出疑问。 “不是好奇?”上官渡收回手指说道。 “确实好奇。”云珏将那枚戒指捻在指尖笑道。 大比奖励也未必一一公布,灵石那么丰厚,自然会让人心生好奇。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52节 “于你有用的可拿去。”上官渡说道。 “谢谢师父。”云珏轻笑,神识探入其中寻觅。 太华仙宗果然是极大方的,看起来丰厚的灵石其实是最不足外人道的。 丹药,法器,功法,还有各种宗门特权都囊括在这一枚小小的戒指之中了。 金丹比试结束,接下来便是元婴,擂台又起,只是数量比之前少了很多,而大小比之前大了许多,结界笼罩,无数修士凌空踏入其中,还未起势,已见玄妙之感。 这样的比试平时是很难看到的,而有大乘期修士护持,即便修为低者看不清,也不会对自身灵气生成什么阻碍,反而能一窥元婴期的厉害之处,故而比试开始,无人离开。 上官渡一边调息一边观看,显然时时有所感悟,不过对于云珏而言便有些吃力了,那不止是跨越了一个境界的感觉,修行之事越往上攀登,越是能够感觉到自身力量的不足。 身处天地之间,如浮尘飘动,乾坤无限令人觉得自身渺茫,而修士上行,便要克服那样的渺茫之感,与天争命,畏惧者只会被落在原地,然后悄无声息的被淘汰。 云珏观看片刻,灵气略微躁动,收回心神取出了药鼎就地炼丹。 元婴期大比比金丹期更长,据前辈所言,可以持续数月不等,围观者倒是并非他一人会在观战之余做些其他闲事,本是不显眼的,奈何他就坐在上官渡的旁边,一开始还收了他的戒指,故而引来不少的视线频频观看。 “那是何人?” “上官渡的弟子,叫云珏。” “好像是上次辟谷期小比的魁首。” “师徒一脉,果然都是天资出众者。” 赞誉之声隐约随风而来,云珏入定不闻其声,上官渡侧眸,在此处设下了禁制,以免比试外泄灵气侵扰炼丹。 上官峋看过一眼,目光落于场地之中,元婴期的比试于他而言未有太大助益,但元婴比试,仍有上官一脉的人出战,故而他得守在此处,时时盯着。 师门偶尔有眺望那处者,却也只是看上两眼,彼此交流对战经验或称赞两声。 “大师兄对云宝真好。” “若我达成金丹,也想收个小徒弟了,也像大师兄那样牵着护着,多有爱。” 各人议论,孟闻笙视线落至那处,片刻后收回视线垂下了眸。 云珏炼丹三日,丹出而灵气汇聚,气息已然躁动。 上官渡察觉时布下聚灵阵,护持在侧,十日后,云珏突破至辟谷后期,水到渠成。 随后观战数月,元婴期大比结束,灵轩一脉赵成光以元婴后期修为夺得魁首,上官一脉潘远元婴后期排行第三。 各归其位,再然后便是化神期比试。 数月时间,云珏辟谷后期的修为已经沉淀凝炼。 “可要出去历练?”上官渡询问。 “师父不看化神期比试了吗?”云珏转眸问道。 “化神期于我目前助益不大。”上官渡答他。 虽能从其中寻得感悟,但收益不大。 “你可要看?”上官渡问他。 “看不清。”云珏如实回答,甚至元婴后期之间的比试他就已经看不清了。 “那便走吧。”上官渡起身,朝他伸手将人拉了起来,至上官峋那里行礼告辞。 “也好,每到一处记得传信回来,若遇到难事及时传音。”上官峋并不强留,只叮嘱道。 “是,父亲。”上官渡行礼,带着云珏离开此处。 宗门殿内挑选接取任务,然后是出行准备,了解那方地域的风土和各方反馈,以及需要备上何物。 上官渡掩上屋门出去时,一个匣子被站在门口的人递到了面前。 “什么?”上官渡接过询问。 “礼物。”云珏笑道,“恭贺师父夺得金丹期魁首的礼物。” 上官渡看他一眼,将匣子打开,其中一套护腕,一面镜子,样式有些繁华,却不及其上镌刻的密密麻麻的阵法,如星子遍布。 “两件?”上官渡抬眸询问。 “一套是恭贺师父金丹期魁首的礼物,一件是恭贺师父达成金丹期的礼物。”云珏笑着答道。 “那时不是送了丹药?”上官渡问道。 “那算什么礼物。”云珏侧眸瞟了他一眼答他。 上官渡眼睑轻动:“你那时在生气?” “所以师父那时没得到什么像样的礼物是应该的。”云珏翘起唇角轻哼了一声。 “不会有下次。”上官渡看着他思忖道,“你有何事可与我直说。” “直说有什么意思?”云珏扬眉。 “不直说难受的是你自己。”上官渡说道。 云珏转眸看向了他道:“师父就不能不让我难受?” “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上官渡答他。 “礼物还我。”云珏看他,朝他伸出了手道。 上官渡未给,只是看着他问道:“真的要收回去?” 云珏抿唇看着他,半晌后略叹出一口气,上前一步虚抱住他,头抵在了额边蹭了蹭道:“师父你真会气人。” 上官渡身体微僵,略微侧眸看着那似是委屈的徒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会有下次。” 虽然他自幼便擅长倒耙一耙,但此事的确是他理亏。 “一言为定。”云珏与他分开道。 “嗯。”上官渡应道。 “师父试试?”云珏轻笑,捧过了匣子,拿出其中一件护腕道。 “好。”上官渡接过,将其戴在了腕脉之上。 腕脉为命脉,即便能挡一击也是一条命,此物自然是极好的。 上官渡一双佩戴,然后拿起了匣中那枚巴掌大小的镜子,其上八卦皆有,镜中面孔倒是格外清晰,只是乾坤易位:“此物用来做什么?” “此物用来戴在师父身上。”云珏眸光轻动,握着他的手腕将那面镜子贴在了他的身上笑道。 上官渡顺着他的力道让镜片轻贴,未有异状后询问道:“然后?” “然后方便徒儿时时欣赏自己美丽的容颜。”云珏翘起了唇角道。 上官渡抬眸看向了那一片坦然之人:“……” “师父这是什么眼神?徒儿难道不美丽吗?”云珏捧着匣子垂下眼睑看他。 “美丽。”上官渡答他。 云珏捧着匣子忍不住的低头失笑,肩膀轻抖,一时不能自已。 “所以它真实的用途是?”上官渡看他神情,哪里不知道他的一时顽皮。 “护心镜。”云珏轻咳一声收起笑意,看向那面镜子道,“护于心口处,可反弹一次致命攻击。” 上官渡垂眸,看着那花纹繁琐的镜子问道:“这是你亲手锻造?” “嗯。”云珏颔首。 “极好。”上官渡将其置于心口处没入,“多谢。” “师父跟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云珏将匣子合上笑道,“待日后徒儿修为技艺提升,便给师父换更好的。” 他受教于对方,又受对方护持,自然该有所回馈。 若要登仙,也该属他面前这一人。 “嗯。”上官渡颔首。 师徒准备好,本要出行,然而出行前却收到了云家传音,让行程暂止。 倒非是什么大事,而是云家夫妇收到他们重归太华仙宗的事,处理好云家事宜后前来探望。 “几日后来?”上官渡询问道。 “三日后。”陈羽将消息带来,给了他答案,又看了眼站在一旁捏着玉简看不出情绪的云珏道,“他们此行应该会留三日。” 细算时间,已经有六七年未见了。 虽然不算长,但孩童的成长过程是极快的,而这一部分在未来的道途中虽然占据时间极短,却极重要。 “知道了,谢谢陈姨。”云珏抬眸笑了一下。 陈羽心中略叹,却又不知道该说出什么话安慰他,只能将消息送达后离开。 “师父,我回去了。”云珏捏着玉简起身,转身将要迈进屋中时才回眸说了一声。 “好。”上官渡应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于屋内。 三日时间不长,不过是云珏屋中的废料又积了一筐,所幸只是一些普通的材料,倒也称不上浪费。 三日到时,令牌飞入这座山中,云雾散去,化神大能的气息降临于这座山间。 上官渡停下剑式,上前行礼:“云前辈,杜前辈。” 云济苍看他,却是略微打量后才开口道:“不必客气,阿渡已然长大了,我一时竟未认出。” “阿渡成长真快。”杜新雨赞叹一语,视线落在了山间小屋一瞬道,“云宝在吗?” 化神大能,能轻易察觉这山间任何气息。 上官渡收起剑道:“他在屋中修行,晚辈去唤他。” “麻烦你了。”杜新雨神色中略有局促,稍加掩饰后开口道。 上官渡颔首,转身去了屋门前敲门唤人。 他进屋极顺利,只是屋内堆砌的废旧材料无数,看起来有些狼藉。 而榻上之人神色略带不渝,动作之中却是难安。 无论分别多久,血脉之亲都是无法断绝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53节 “二位前辈来了。”上官渡说道。 云珏侧眸看了他一眼。 “只留三日。”上官渡此话出口时便闻榻上之人气息微变。 “知道了。”云珏垂眸,扶着榻边起身,路过了他的身侧。 清净诀加身,再如何闭关看起来也总是能够干净面见的。 只是云珏开门出去,迟疑之人却并非只有他。 修士岁月极长,孩童的变化却不过是数年间,数年未见,即便与幼时有些相像,音容相貌早已大改。 云珏看向二人,化神修士寿三千,七八年的时间对他们而言,不过倏忽一瞬。 双方对视,杜新雨的云宝二字一时未能唤出口,那出来的青年生的极好,身形样貌皆是顶尖,虽还未完全脱去身上的少年之气,却任谁看了都难免赞叹一声,可是即便样貌有相像之处,也难免觉得陌生。 就好像以为停驻的时光悄无声息的溜走了一样,血脉之亲,却难以开口。 他们终究错过太多。 “云……” “爹爹,娘亲。”青年轻唤,那双澄澈的眸中染着一些羞赧与期盼之意,让他对视一刻,便难忍的移开了视线。 而这称呼出口,云家夫妇气息微沉,就好像过往的时光被尽皆捕捉回来了一样,沉甸甸的压在心口。 这是他们的宝贝,即使长大了,也还是那个会唤着他们的宝贝。 “云宝。”杜新雨上前,伸手时发觉印象中的少年比她要高出许多了,只是那双看向她的眸还像幼时一样清亮,染着本不该有的思念和愁意。 “云宝,云宝,娘对不起你。”杜新雨摸上了他的脸颊,眼泪已然落下。 “娘亲来了就好。”云珏被她抱住,垂眸温柔说道。 一家三口品重逢之喜,每一次,都似乎有道不完的话。 上官渡坐于屋内榻上,将那些废料整合放进筐中,即便不用灵气,窗外之语也能够听上一二。 一次哭泣,便仿佛过往数年的空缺与芥蒂皆可全消。 真的有那么思念吗?数年未来,数年未归,连提起的次数都很少。 母亲告诉过他,那是因为害怕而不敢触及,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相当复杂。 云家夫妇如陈羽所说的只停留了三日,因为家族实在琐事极多,当时看顾秘境用了三年,如今弟子纳新,想要家族后继有人,仍然需要时时看顾,还有灵草成熟与炼丹之事,皆是离不了人。 种种原因,云珏未挽留,只收下了他们给出的资源和礼物,彼此告别。 师徒二人重新准备历练之事,飞舟出行,此次倒是再无事阻拦,只是上官渡的目光落在那懒洋洋倚在船边小憩之人身上停留许久。 “师父看什么?”云珏转眸看向他问道。 “没什么。”上官渡移开了视线,他从他的身上又看不出那份重逢和离别的难过了。 是又重新藏了起来?藏得如此的不留痕迹。 “嗯?”云珏从船边离开,挨到了他的身旁道,“师父……” “嗯。”上官渡应他。 “船边靠着不舒服。”云珏笑道。 “有垫子。”上官渡看着他道。 “垫子也不舒服。”云珏略抿了一下唇,靠在了他的身上笑道,“师父挤挤。” 他身上温热,彼此之间的距离消弭,未给上官渡拒绝的余地,只兀自安逸的打着瞌睡:“师父,到了叫我。” “嗯。”上官渡看着他周身聚拢的灵气,轻应了一声。 此次行程倒不远,太华仙宗西北一域,魔修盘踞纵横,需要清理,修为最高不过金丹。 师徒二人离开,苍穹峰除了鸟雀走兽,再度安静了下来。 宗门大比结束,化神期大比司空一脉司空灏为魁首,上官一脉上官崇次之。 大比结束,师门各自修行。 三年匆匆而过,上官渡匆匆回归宗门,苍穹峰结界开启又闭合,有人询问,才知其弟子正在突破金丹期。 “二十一岁,比之上官渡也是不输。” “果然天才的徒弟亦是天才。” “有这二人,上官一脉起码数百年不必忧虑了。” 苍穹峰上灵气流淌,孟闻笙立于旁边山峰眺望许久,然后转身离开。 又一年,宗门小比再开,孟闻笙以辟谷后期修为夺得魁首,有人称赞,也有人谈及过往。 “上官一脉真是能人辈出。” “上官渡的徒弟可是辟谷初期就拿下了魁首,还是不及。” “当年上官渡也是筑基中期拿下的魁首,那师徒二人才是真妖孽。” “可不是,这先后到达金丹,其他人比之还是差了些。” “可惜上官渡不再收徒。” “恭喜小师弟夺得魁首。”方晴恭贺,却见孟闻笙未动,思索了一下开口宽慰道,“别听他们那些话,当年上官师兄夺得筑基魁首,还有人说他不过昙花一现呢,他们就是自己不好,还想乱别人的道心。” 孟闻笙抬眸看向她,笑了一下道:“师姐刚才说什么?我走神了。” “呃,没什么没什么。”方晴摆了摆手笑道,“恭贺师弟夺得魁首。” “谢谢师姐。”孟闻笙笑道。 他的光芒掩于上官渡之下,也掩于云珏之下。 世人提起他时,大约会赞天才,但其后也大约会加一句不如。 不如上官渡,也不如他的徒弟。 孟闻笙手指收紧,指骨泛白,他们只是差了年岁和机缘,以及背后丰厚的资源,否则怎么会不如? 苍穹峰封闭数年,孟闻笙数度外出,在二十一岁时返回,亦闭关着手突破金丹期,一时闻名宗内。 又两年,苍穹峰顶天象变化,云珏金丹期已成。 修为提升,数座山峰的风动云清皆在神识范围内,世界愈发广博。 【宿主,孟闻笙两年前也开始突破金丹期了。】478汇报道。 【嗯,比世界线记录的早了一年。】云珏打开封闭已久的门说道。 【是的。】478有些担忧,【他不按世界线记录的来,万一找不到那些宝物怎么办?】 【大气运之人若是因为一次错失就彻底错过,也不能称之为拥有大气运的人了。】云珏看向院中收剑之人,眼睑轻敛。 他已至金丹初期,院中之人亦是金丹初期,但是对方给他的第一感觉仍是……打不过。 啧。 “师父,徒儿出关了。”云珏松开门走下了台阶。 “极好。”上官渡看着他周身灵气说道,“可要比过?” “不要。”云珏干脆利落的拒绝。 “星云境将开。”上官渡不做勉强,说起了其他事,“化神期以下皆可入内,需要好好准备。” “星云境?”云珏行过矮桥问道。 “星云秘境百年一开。”上官渡答他,“开一年,其中至宝无数,正魔两道都会入内寻宝。” “百年能孕育出多少宝物?”云珏坐于小桌旁不甚在意。 星云境,五至宝之一乾坤镜的藏身之处,乾坤颠倒,镜中一息便是一年。 “星云境似与修真界时间流速不同……”上官渡做过了解。 百年时间,在修真界中新种下的灵草或许不过堪堪长成,但在星云境中,百年一过,灵草珍奇遍地,因而外界揣度其中时间流速不同。 只不过修士进入其中时,并无年岁过快增长之感。 “有修士推断,外间一年,其中百年,虽是化神以下可进入,但其中宝物化神期以上亦可用。”上官渡行至他的身旁落座道,“曾为你锻器所用的万岩融晶便是从其中寻到的。” “也就是说其中有万年以上的宝物?”云珏饶有兴趣的问道。 “嗯。”上官渡应道。 “什么时候开?”云珏问道。 “三年后。”上官渡答他。 云珏眼睑轻垂:“师父,这也叫将开?” “你我修为不足,可用三年来做准备。”上官渡说道,“此行凶险,不可懈怠。” 他神色认真,云珏坐起身来轻应:“好吧,我听师父的。” 云珏闭关结束,二人又相伴出宗历练,一次接数十任务,连上云珏闭关以前的,只宗门任务得来的灵石资源便有数百万。 时间又过两年,上官渡再行突破至金丹中期。 宗门上下因星云境将开之事齐备之时,魔修一方也在频频躁动,同年,孟闻笙突破至金丹期,为师门上下突破至金丹期的第三人。 师门上下恭贺,孟闻笙却未见到上官渡,只从旁人言谈中得知,他这数年带着云珏外出历练,如今已突破至了金丹中期。 初期与中期,看似一线之差,却能埋没许久修士的数十年甚至更久。 但其中的距离也并非天堑,星云境开,若能从其中寻觅到大机缘,一些差距可以极快的抹平。 孟闻笙站在一座山峰中间远眺那座高耸的苍穹峰,良久后转身离开,却是脚下一空,御器之时只见一方洞穴于落脚之处塌陷下去,其中漫出些许光芒。 传言太华仙宗初开之时,乃是一座上古战场埋没之处,太华仙宗布无数山峰于其上,其中亦有机缘无数。 孟闻笙探查左右,落入其中。 苍穹峰上放在桌面上的罗盘指针轻转,云珏垂眸,唇角轻扬。 与其主动去放追踪之物,还不如他自己找到后放进储物戒中。 机缘嘛,谁得到就是谁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54节 第111章 师尊独一无二(15) 星云境将开,正魔两道皆在准备。 太华仙宗上下其动,有独自结伴出发者,亦有宗门出手,出一巨大飞舟承载弟子出行,一路以三位合体大能相护。 不用自己赶路,期间还十分安全,上官渡自是带了云珏上了此飞舟。 飞舟极大,出宗门时却极迅速,瞬息万里,而从云端远眺,有无数道灵气朝着同一方向流淌而去,只为争那百年一出的机缘。 只是飞过了太华仙宗的坐镇范围,灵气之中掺杂的魔气变多了些,飞舟之下的冲突也变多了许多,偶有灵气溢散溃败感传来,血色弥漫。 合体大能偶有出手,救助一二求助之人,又或有飞舟之上的仙宗弟子下去,斩落魔修不等。 只是到了那魔气弥漫之处,仙宗弟子便不被允许随意下船了,偶有强烈的窥探,也会被飞舟内大能一一挡去,偶尔舟内颠簸或是灵气波动,就有可能是无形之中交了手。 星云境在魔修与正道地盘的交汇处,越靠近那里,仙魔两道混杂越多,各方势力占据各自领域,其中杂乱已不是金丹期能够随意插手。 飞舟护持,最终停在了一片普通的荒地之上,黑山绵延,绿植已毁,前来的正道宗门隐隐以太华仙宗为首,与那盘踞魔气之处两相对峙,泾渭分明。 可即便如此,魔气弥漫之地,待在舟内的弟子也并不觉得舒服。 “正道还真是喜欢凑到一块,这么护着,能成长起来吗?” “你说他们把那群小崽子养的那么肥美,进了秘境还不是随便让人砍杀。” “在外面护着能有什么用?” “真就是虎豹独行,牛羊成群啊。” 秘境未开,正魔两道的恩怨绵延数万年不止,即便未动手或是隐约交锋,空中也有那些冷嘲热讽的话语传来,频频扰乱道心。 “他们不也是成群而来?”方晴有些不忿。 “就是,进了秘境还不知道谁杀谁呢!”姚昊亦有些被扰动了心神。 “静心。”上官渡从入定之中睁开眼道,“不必理会,若真如他们所说,反而落入下怀。” “是。”方晴看向他,连忙收心,“多谢大师兄指教。” “就是那些话让人有些生气。”姚昊同样静下心神道。 师门护持,本就是爱护弟子,正道协作,守望相助可以交托后背,在魔修说来却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不堪。 “杀了便是。”上官渡给出答案,重新闭上了眼睛。 上官一脉齐聚的舱内一时有些安静,姚昊开口道:“大师兄言之有理。” 魔修对正道素来毫不留情,招魂纳魄,砍杀吸血,即便无甚仇怨也会动手,甚至以采补正道修为者的方式提升修为。 双方早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如他所言,何须废话,杀了便是。 其他弟子纷纷附和。 孟闻笙看向他,沉默片刻开口道:“若是从未做过恶事的魔修呢?” 舱内有人看向了他,方晴开口问道:“可是该如何辨别对方未行恶呢?” “那群家伙们可是相当狡猾,曾经便有伪装好人,结果灭其满门者。”又一弟子说道。 “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正道弟子对那群魔修没有半分的好感。 “大师兄觉得呢?”孟闻笙询问道。 上官渡睁开眼睛看向他道:“你可自行判断抉择,后果自担,莫祸及他人便是。” 孟闻笙微怔,轻应了一声:“是,多谢大师兄指点。” 外界交锋未止,却有一瞬风云变幻,让原本被大能们护持的飞舟剧烈震荡了起来。 舟内之人神识探出,只见飞舟和四周势力后退,其下飓风盘旋,如漩涡般吸纳着周围的一切,枯叶尘土皆没其中,各方势力在那漩涡上方如同草叶飘摇,直到某一瞬其中一道雷霆撕开了裂缝,吸力消散,洞口拓开,其中灵气溢出几如实质,可见其中灵草摇曳。 “走!”风声落定,已有无数修士如下饺子一样涌入其中。 魔修与仙修皆是争先恐后,怀揣着对宝物的渴望挤入。 飞舟之上也有弟子落下,上官渡离开飞舟前开口道:“灵气护好自身,拿好武器,注意防备。” “是!”上官一脉弟子齐应。 上官渡从飞舟离开之时扣住了云珏的肩膀,十几人一同飞入那宛如天坑一样的洞口之中。 其中未有吸力,只是即便过境之时,也有人试图偷袭。 所幸各自皆有法宝,一行人落地之时,第一眼所见的却并非旷野仙境,而是鲜血淋漓。 唯一入口,外界对接,内部一场杀伐在所难免。 上官渡长剑执于手中,剑气纵横之时,前来偷袭的数人皆是身体丹田横断,倒在了血泊之中。 云珏召出长鞭,抽飞数人,与他背对确认彼此安全,再度攻了上去。 对战,杀戮,血液纷飞,仙魔两道对战,没有余力去辨别彼此的好坏,只有立场不同便会杀戮,修真界中,强者才能活下去。 外面修士源源不断涌入,有人试图退出,却已然不被身后涌入的人允准。 有人恋战,也有人迅速远离此处,没入了秘境之中。 “从左前方走。”上官渡灵气消耗过半时传音道。 众人皆是移向那处,挥退魔修,从那处空旷之处离开,上官渡断后,以无数剑意拦截住了一元婴魔修一击,那魔修又被正道一人拦住,师门远离那杀伐征战之处。 一行人飞了许久,待再察觉不到入口处的气息时停了下来,气息皆是有些不定,血液满身,连上官渡的衣角上都沾上了血。 上官渡祭出法宝护持此处,一行人落地未语,先是打坐调息,直到周身灵气恢复,才有人长吐了一口气,左右看着,这才顾得上去看一眼那灵气充裕又辽阔的秘境。 “不想只是进入秘境,就如此惨烈。”严风恢复后开口道。 师门上下虽未损失一人,却是有受伤的,而即便他们杀了不少魔修,那处战场上也有不少正道修士的尸体。 修行数十载,一次不敌就有可能直接陨落。 正魔两道的征战,向来水火不容,但如此惨烈,却是极其少有和震撼的。 “秘境中行事需时时谨慎。”上官渡睁开眼睛,以清净诀除去了身上的血迹起身道。 “是。”其他人皆是应道。 众人调息好,上官渡收起法宝一同离开。 星云秘境果如外界所言,遍地皆是珍奇灵宝,只是灵草灵果就足以让师门之人目不暇接,更何况藏匿于山间洞穴之中被妖兽或灵兽守护的宝物。 只是寻宝之途也伴随着风险,星云境不知有多大,即便有无数修士进入过其中,但境内万年过去,所见之物与上一次开启又有不同,都是各自摸索,而即便已经离出口很远,也时不时会遇到魔修。 修为低于一行者自可杀掉,修为高者若非元婴后期,上官渡皆有一时相抗之力,可让众人逃离,传信于同宗元婴修士前来剿灭。 即便如魔修所说,正道修士喜欢扎堆,但独行的魔修往往面对围剿便只能望风而逃,或被围攻至死,至于魔修之间的合作,他们自己都未必会对同为魔修者交托后背。 相行三月,一行人斩落魔修无数,上官渡更是斩落数位元婴初期修士,挫伤逼退一元婴中期修士,即便受了些伤,也让师门上下震惊到难以言语。 而三月过,境内魔修踪迹已极难寻觅,一行人即将分开。 只因先前赶路和绞杀魔修,即便遇上一些机缘也只是匆匆收录,留下的那些机缘可能对金丹期无用,但对辟谷期却极其有用。 “大师兄,我们想回之前的洞穴里去领悟一番。”方晴说道。 “我们也想要挖掘一些灵草。”姚昊说道。 “好,各自结伴,若遇危险传信于我。”上官渡说道。 “是,多谢大师兄!”师门各人行礼,皆是感激。 若非刚开始有人护持,他们此行绝对没有这么顺利,如今魔修已减少许多,他们也需去各自寻找各自的机缘,而若非带上他们,大师兄所收获的必然要比如今多上许多。 “嗯。”上官渡颔首,师门十几人分成了二三结伴,告辞离开。 “闻笙,要一起吗?”方晴开口时略带了些迟疑。 倒并非不合,而是他们还皆是辟谷期,最后入门的小师弟已然是金丹期了,结伴而行,并非照顾对方,而是有可能自己是累赘。 可若不带,便只剩下他一人独行。 “不用。”孟闻笙看了上官渡一眼,见其目光已然落在云珏身上时开口道,“我自己探索秘境就好,师姐不必担心,我若是遇到危险,打不过会跑的。” “好。”方晴略微迟疑应声,转身与结伴者一起离开。 正道上下虽看似并行,其实是很残酷的,虽能同行结有友人,但一旦修为跟不上,无人会一直同行照顾。 要习惯舍下,也要习惯被舍下,即便是师门也未必能够时时照顾,若总是瞻前顾后,只会被困在原地。 修士修身亦修心,难免淡漠,而如大师兄一样者当真难得。 师门数行离开,孟闻笙亦行了一礼:“多谢大师兄一路护持,闻笙先走了。” 上官渡转眸,目光落于他的身上应了一声:“嗯。” 孟闻笙抬眸看他一眼,转身离开,身影消失之时这片空地只剩师徒二人。 “此行……”上官渡开口,却被截断了话。 “师父照顾师门,是大师兄的拳拳爱护之心,徒儿怎会不理解。”云珏转身笑道,“走吧。” “嗯。”上官渡看着他眉间笑意,跟上了他的身影。 二人御器离开,此行不必再照顾辟谷期修士,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无魔修阻碍,秘境之中其实并无太大危险,反而宝物遍地,颇有些收拢不过来的感觉。 只是四方寻觅,却没有乾坤镜的影子。 孟闻笙并非此次秘境开启时得到乾坤镜的,得到的过程记录不详,云珏也在思忖,是否时机未到,又或者这份机缘就是给特定的某人,想要得到的只能去抢? 山崖远眺,地势连绵,秘境之中的宝物虽然已被如蝗虫过境般拮取了许多,也残留了许多争斗后的疮痍,但一眼望去,仍然辽阔到寻不到边际。 百年之后,这里残留的一切痕迹会再度被抹平,重新生长出无数的灵物来,于人类而言弥足珍贵的东西,对这片空间而来,或许不过尔尔。 乾坤镜。 “你在找什么?”凛冽的询问声从身后传来。 云珏眼睑轻抬,转眸看向了身后行来之人笑道:“师父调息好了?” “嗯。”上官渡行至他的身侧,未动灵气,任由崖边的风略扬起他的衣摆,引得坠在腰间的玉佩随之晃动,“你想找什么?”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55节 云珏目光与之对上,一时未答。 修真界五至宝,每一出世都能够引得修真界血雨腥风,能修补飞升通道的东西,每一样自然都有其极其强大的能力。 只乾坤镜的岁月转换,即便是太华仙宗那样的庞然大物,也不可抵挡。 而这五样东西,对他而言是完成任务的东西,其一不在他手,任务都不好完成,一旦行差踏错,万年时间都是白做功,而且频频争夺宝物,也可能意味着他千万年时间都休息不好。 赌人心呐。 赌数十载的师徒之情能否胜过大千修途? “罢了。” “找一面镜子。”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出现在了风中,上官渡眼睑轻动,开口问道:“什么镜子?” “一面乾坤易位的镜子。”云珏避开他的目光回答道。 一览无余的结局多无趣,赌个大的,可是能给这个世界增添无限的趣味。 人心易变,到底哪方赢呢? “与护心镜同源?”上官渡垂眸看了眼心口处问道。 “这个只是联想出来的仿造物,不及那面镜子万一。”云珏敛去眸中浮现的些许兴奋看向他回答道。 上官渡眸中略有思忖,开口道:“乾坤镜?” 云珏有些诧异:“师父知道?” “太华仙宗书库中有记录。”上官渡答他,“乾坤镜是天地初开时引天地之气锻造出的神器,上古五至宝之一,那时征战便多因这数件至宝而起,只是年代久远,只在太华仙宗书卷中有些许记载,传言其已随飞升者登临仙界,乾坤镜,乾坤易位,一瞬生息,它藏于星云境中?” “可能。”云珏回答道。 世界线记录在此,却也未必。 上官渡看他片刻,开口道:“我帮你找。” 他不信他。 “多谢师父。”云珏笑道。 “嗯。”上官渡轻应。 有目的的寻找,便不需要云珏再去遮掩什么,寻觅宝物便要探测灵气极为浓郁的地方。 只是乾坤镜未找到,倒是先找到了几株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连万岩融晶都找到了一大块,而此时距离秘境关闭不足一月。 百年一开,一开一年,一年的时间看起来很长,但这片空间太大了,也让这段时间短暂的像是星云境不甘寂寞的一次玩乐。 灵气探查,二人御剑在一处山涧落下,其上瀑布自万仞坠落,一片水汽冰凉,却有极其浓郁的灵气让这里生出的青苔染上了点点荧光。 “师父小心一些,这里有些湿滑。”云珏寻觅灵气而去,踩上青苔脚下移了一些时说道。 “好。”上官渡跟上了他的身影,穿行于那一人可通过的崖壁之间。 灵气穿行于瀑布之下,在那里形成了天然的桥梁和洞窟,湿滑粘腻,如果是普通人,可能很难通过直接从桥梁上跌落,但于修士而言,连瀑布间溢散的水汽都无法沾染上他们的身体。 越过桥梁,洞窟狭窄崎岖,不见天光,只可通过一人,上官渡取一照明晶石照亮此处,云珏观察石壁,触碰其上青苔在指尖捻动。 “是什么?”上官渡问道。 “此处洞穴的确是天然形成的。”云珏观看其中走势回答,步入其中道,“师父你在外面帮我望风,我进去看看。” 上官渡眉头微动,将手中晶石抛给了他:“接着。” 云珏略微转眸抬手接过,笑了一下:“谢谢师父。” 手中晶石照亮了山路,天然形成的洞穴高低不平,有的地方宽敞可直接通过,有的地方则狭窄的只能容一条手臂通过,而到此处,云珏本命武器化为砍刀,直接如切豆腐一样将那处削出可穿行的地方,再度向前。 而越往前,灵气越是浓郁,几有主动钻进体内丹田之感,引得丹田内灵气旋转加速,修为不断向上攀升。 云珏停下步伐将其沉淀压下,复又前行,眼前豁然开朗之时,天光自头顶接引下来,直照那片晶莹剔透的水塘中央的莲心之处,金光弥漫,丝丝金色几如实质般凝炼。 九品金莲,传说中的宝物,可淬炼灵台神魂,不受心魔侵扰。 但它不是最珍贵的,最珍贵的是那莲心之上上下浮动的一面镜子,其上接引天光,乾坤易位,虽面向前方,其中却空无一物。 乾坤镜? 云珏放轻了脚步上前,以灵气浮于脚下,踩在遍布的莲叶之上走了过去。 水中波纹轻漾,偶尔有水滴随之落下,不足以惊扰那仿佛悠悠吐息的莲花。 九品金莲远看不算大,站到近前却有半人高低,云珏神识蔓延,伸手其上,触碰到那面镜子时却只有手指收拢,而无实质感。 中计了! 云珏收回手转身,那面镜子瞬间消失,头顶接引的天光同时消散,除了手中晶石,此处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水塘仍在,金莲仍开,只是云珏踏过莲叶行至洞口,却被其上的波纹阻拦,不得通过。 武器化鞭在其上抽打,只有波纹阵阵,而无打碎之感。 云珏仰头,看向头顶,此处穹顶覆盖,并无出路,那抹天光不过是镜像所生,蛊惑人放心入内。 晶石照亮方寸之地,连那水塘中的金莲也看着鬼气森森起来,不过神识触及,倒是个真的宝物。 看来乾坤镜的确有灵识而并非死物。 而且在这秘境之中可以到达任何地方,显然是听到了他们提及了乾坤镜,否则不会专门布下此局将他囚禁于此处。 也不知他的师父目前是何处境。 云珏尝试传信,玉简碰到结界掉落,传音亦未传出去,戒内法宝砸于结界之上,其上泛起涟漪,却连个缺口都没有。 【宿主,这个结界的力量有合体期修为结界那种强度。】478探查道。 【这样。】云珏从戒内摸索着。 他这里还真有一道藏了合体期大能力量的攻击玉简,是那位云家老祖死前留给他的,希望他未来能够支撑起云家。 东西一直未用,如今倒可一试,要不然就只能被一直困在这里了。 玉简摸出,捏断时一道极其磅礴的力量击于结界之上,其上裂痕生出,波纹蔓延,灵气溢散倒行,在他的身上划出了几道伤痕,血迹顺着脸颊蔓延,力量溢散之时,那原本波纹重重的结界却缓慢恢复成了完好如初的模样。 【宿主,它提升到大乘期了!卑鄙!】478震惊愤慨,只是看着宿主转身拎起衣摆落座在莲花池边的身影疑惑问道,【宿主你干什么?】 【等死。】云珏对着水面擦去脸上蔓延的血迹,掐诀驱逐伤口中的灵气,睁眼时施了清净诀,然后掐了一段莲叶在手中玩。 统子沉默了一下鼓舞道:【宿主不要泄气嘛,万一就出去了呢。】 这破地方不讲武德。 【这地方也挺好的,反正也饿不死。】云珏将莲茎中的丝抽了出来玩。 九品金莲,连丝都是金色的。 【宿主,还有师父呢,师父还在外面呢!】478探查周围,发现此事时试图继续唤醒宿主的信心。 不能在哪儿摔倒了,就在哪儿直接躺下! 【他没被关起来?】云珏动作微顿询问道。 【没有啊。】478说道。 【嗯?】云珏语调微扬,在身后的光芒微微变亮时转过了头去。 开辟的通道之中,那执着晶石之人一步步靠近了此处,高大的身影停在了结界之外,目光对上打量,手触碰到结界之时问道:“出不来?” “嗯,被关起来了。”云珏转身看他,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护好自己。”上官渡后退了一些。 他分明只有金丹修为,可或许此处太过漆黑安静,只有滴水之声,又或许他的态度太过淡然,让人油然生出了些安全感。 云珏起身,避开了那处洞口道:“这里的结界连合体期的力量都打不开。” “嗯。”上官渡手中玉简更换,开口道,“站到角落,用法宝护好自己。” 合体期不行,就试试大乘期的。 第112章 师尊独一无二(16) 玉简之中蕴藏着大乘修士的全力一击,是上官一脉老祖上官雁所赠。 玉简破碎,其中力量冲击向云珏藏身的另外一方,一瞬间灵气清空,整个山涧因为那破出的力量而分裂,看起来顽固的结界上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然后破碎溢散,余波冲击,荡平了整个山涧,连水雾都不曾留下,那朵九品金莲也只剩下些许残瓣,飞舞于天地之间。 地动山摇,绵延数万里,整个空间似乎都在随之震颤,仿佛要崩塌一般。 空间之中碎屑掉落,原本就在往出口赶的修士们略微停顿一瞬,皆是加快了速度。 “怎么回事,空间要裂了吗?” “不是还有几天才关吗?” “快走!万一被关在里面,必死无疑。” 星云境内外时间流淌速度不一样,且最高只能容纳元婴修士进入其中,元婴修士寿一千五,即便留在秘境之中修炼至元婴等待星云境再开,也不过中途便会陨落。 因而每次秘境开启时,境内并无活人。 不论仙修魔修,在这样的震颤下皆是放下争斗赶往了出口,连原本守在出口处试图埋伏的魔修也不欲再留在其中。 无数修士涌出,到了外界有大能护持便算是安全。 太华仙宗弟子纷纷上船,护持之人询问:“秘境中出了什么事?” “天地突然震颤了起来,好像要塌了一样。” “吓死我了,幸好离出口很近。” “突然地动山摇,是出了什么事吗?” “就是突然有很剧烈的灵气波动,或许是秘境快关了才会如此。” 出口处不断有弟子涌出,分散各处,虽数目比进入其中时各有减少,但分明魔修的损失更为惨重一些,而一旦出来,便再无动手的机会,以至于两方势力力量翻滚,比来时更为不睦。 秘境之中山石尽碎,一片平坦之中,天光重新降临在了头顶,水汽虽被驱散,地上的泉眼却未断绝,那原本从此处流淌的瀑布沿着碎石改道,很快在平坦的地面上渗透铺开,一片潮湿水汽。 上官渡身上笼罩的结界波动了几下碎裂,伴随着那件法宝同样的毁损掉落,碎片被丢至了地面上,他涉过几乎蔓延到膝盖的河流走向了那同样结界破碎的人身边问道:“可有受伤?” 云珏毁损的法宝几乎是堆叠在地面上的,闻言轻出了一口气道:“没有受伤,灵气耗尽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56节 大乘期的力量,直面时才知道其恐怖,不过一枚玉简,山河移位,甚至那枚玉简并未朝向他,而只是余波波及,就足以将他储物戒中的护体法宝毁损大半,灵气耗的干干净净。 “师父灵气也耗尽了?”云珏看着他难得沾上了水和灰尘的衣摆道。 “嗯,先恢复灵气,我们该出去了。”上官渡拎起那滴落着水珠的衣摆,盘腿坐下,取出灵石与丹药无数,设下聚灵阵,闭眼调息。 秘境不稳,直到此刻也是余震不断。 云珏同样盘坐闭目,将周遭灵气引进干涸的丹田之中。 乾坤镜是神物,神物之中岁月转换如无物,可它却只将他关了起来,而没有关上官渡。 是因为他要寻乾坤镜的缘故,还是因为这件神物的上限只在大乘期?上官渡有上官一脉护持,戒中藏有大乘期的力量,将他关起来毫无意义。 但一件神物的上限不应该只在大乘期,因为时间损耗了力量还是别的原因? 灵气恢复过半,二人御器离开此处,远眺万里,秘境之中的修士已经万不存一。 出口处出去的修士在逐渐减少,甚至许久都不再出来一个,已有正道门派回返。 “人齐了吗?”飞舟之上,合体大能询问。 此语出,整个飞舟中的仙宗弟子都在躁动,有人询问,也有人叹气。 来时满舱,回去时人数却是肉眼可见的少了很多。 人是不可能齐的,即便不与魔修争斗,秘境之中的一些危险也足以让一些修士埋骨其中了,而其中甚至不乏元婴修士。 修行之时,凭修为也凭气运,十分残酷。 有人左右问询未语,有人情绪低落,也有人打坐冥想不再过问周遭之事。 “上官师兄和云宝还没有回来。”方晴的声音里压着忧虑,看向那秘境出口处道。 “按理来说,大师兄不该如此慢,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绊住了?”姚昊说道。 “秘境震颤,我们都能察觉到危险,大师兄久久未出,说不定真被绊住了。”有弟子议论。 他们皆是相信对方是被绊住,而无人觉得对方出了什么事。 “这样,我去请前辈们再等等。”方晴说道。 “我用传音玉简问问,或许他们很快就能出来。”严风沉气说道。 “好。”方晴应声转身。 “我来问吧。”角落一语声音不大,却十分的清晰。 众人目光汇聚,孟闻笙轻抿了一下唇,捏着手中的玉简道:“我的修为高一些,传音玉简会快一些。” “也好,麻烦小师弟了。”严风话语落下,那枚玉简从孟闻笙手中飞出,飞出窗口,却未入秘境入口,而是直直的朝着天边飞去。 “怎么回事?!”姚昊看着其飞出的方向问道。 “不知,我用的是大师兄的气息啊。”孟闻笙脸上也有些诧异。 “难道师兄他们已经不在秘境之中了?”严风看着那消失于云端的玉简思忖,唤住了方晴,“先不急跟前辈们去请示。” “大师兄他们难道是提前离开了秘境?”方晴问道。 “大师兄他们向来是独行的。”有弟子说道。 也只有这次宗门出动,他们才在一开始结伴而行。 “或许是有什么要事离开了,再等等吧。”有弟子说道。 “也好。” 玉简飞出,久未有玉简飞回,飞舟已轰然启动。 “或许大师兄是在忙。”师门弟子思索道。 修士闭关,是不闻外界之事的。 “是否让前辈再等等?”方晴询问道。 “已是最后一日了,他们也并非在秘境之中,应该是先行离开了。”严风说道。 “放心吧,大师兄即便只身在外,也有自保之力。”姚昊说道。 师父的亲子,即便不说修为,那也是有无数法宝傍身的,他们出了问题,对方都不可能出问题。 “好吧。”方晴泄了一口气轻应了一声。 他们各自探讨,做下决定后各归其位调息入定,全然未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孟闻笙正低头抠着的手,而那垂下的眸中有一瞬间的纠结划过,然后再度坦然了起来。 玉简之中的气息并非上官渡的。 只是也怪不得他,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当时有一种感觉,就像是秘境告知一样,星云境将云珏囚禁在了其中,恐怕是没办法出来了。 至于上官渡……生死由命。 要怪,就怪他太过于心疼他的徒弟,明明未被囚禁也不愿意及时出来。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被关在里面,秘境再开的时候,都是一堆枯骨。 或许他不应该多此一举,万一被人发现…… 飞舟启动,在舟内之人皆是安定后飞离了那片魔气笼罩之地,踏上返程。 星云境开口处空旷无人,倒还有一二修士踏出,悄悄远遁,与之前的盛况可谓是天壤之别。 黄昏落幕,洞口已在渐渐缩小之时,一道剑光从其中迸射出时,两道身影从其中脱出,御剑悬浮于半空中。 “差点没赶上。”云珏回首看着那已然缩小的洞口道。 “先离开此处。”上官渡看着只剩下一片残阳且空旷无人的黑山说道。 云珏看过此处接天的空旷,朝他颔首,摧动脚下的剑与他一起朝着远离魔气弥漫处飞了过去。 一息百里,已远离那处,只是魔气翻滚笼罩却比想象中更快的笼罩了此处。 “让我看看,这是哪个门派遗漏的小崽子?” “正道修士的皮肉看起来就是香啊。” “还是两个,我就说守在这里还是会有漏网之鱼。” 魔气锁定,声音似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而来。 魔气如云,这方天地都似乎被黑气弥漫覆盖,空间如同凝滞,被封锁其中之人如同蝼蚁,捻指可灭。 有魔修从虚空之中探首,轻描淡写,对视之时如摄神魂,而四面八方,并非一人。 “好像是太华仙宗的。” “金丹中期,弱了些……” 云珏摸索戒指,脑海之中478已经在焦急示警:【宿主,合体期修士六个,化神不下十个!】 “金丹中期?老祖,那个是太华仙宗的上官渡……”有声音传出。 一道力量却在瞬息之间如破苍穹,撕开了数道空间裂缝,甚至让一些魔修失去了掩身之处。 云珏以灵气避开那些余波,还未来得及放下手,却已被身旁扣住的力量推入了一道裂缝之中,手中被塞上一物,飓风裹挟,所见的只是那立于裂缝外之人执剑在手的身影。 “护好自己,逃!”他的声音不及飓风声响,只是在那片躁动中凛冽而清晰入耳,眉目远去。 “想逃啊?金丹修士进入虚空裂缝可是必死无疑的。”空中的声音漫不经心。 “要不要老祖帮你把人救出来啊?” “上官渡,不知上官峋那老匹夫知道你的死讯时会不会道心受损,走火入魔啊,哈哈哈……” 笑声肆无忌惮,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裂缝关上,飓风雷霆肆虐周身,皮肤之上伤口迸裂,如坠深渊之时,云珏手中被递过来的东西闪烁了一下,展开了防御。 上官渡! 裂缝消失,那片空间之中只剩下一片乌云残阳,魔气和黑暗侵蚀,唯有那一抹白留在空中,映着橙红之色,随风冽冽。 魔修并不焦急,只不紧不慢的扑向那处,只是试图划破虚空之时,一道力量朝他疾射而去,让他不得后退避开那处力量。 “合体剑意?好小子,上官峋给你的护体法宝还真不少。” “难怪这般有恃无恐,在秘境内连斩我魔道根基。” “金丹中期就能斩元婴期,小子,我们不能让你活啊……” 众魔悠悠,看着那立于空中的青年,眸中浮现些许凝重之意。 他们的确不能让他成长起来,修真界中,从来都是顶梁之人决定双方局势,若让此子长成,于魔修而言绝对是大敌。 空间压缩,几人从虚空之中出去,抓向那立于中间的青年,而数道剑意轰然迎上,在空间之中交锋,有人避开,有人迎上,力量交汇,风卷残云,一瞬间连天空都好像亮了一瞬。 只是众魔再寻,那道身影已从原地疾射离开。 “想跑啊!” “你能跑哪儿去?” “我看你的剑意能有多少!” 众魔跟上,因那强悍的剑意所扰,已然有些不管不顾,然伸手向那处时,一道力量再度迎面而来。 有魔修不以为意直接迎上,也有魔修心中所感想要避开,然而那磅礴的力量瞬息眼前,只是一息,便将追逐的数魔清空,身体神魂皆未留下。 “大乘期?!”未追上的魔修震惊不已,只能看着血雾淅淅沥沥的下坠弥漫。 “上官一脉有大乘期修士!” “还真是护着啊……”魔修虚惊未消,话语出口却是咬牙切齿。 “不能让他活着!!!” 一息之间,数位合体大能身死,而那道释放出力量的身影已然远离。 可金丹修士速度再快,也不及合体期能轻易撕开虚空。 剑意与力量交错,余波震颤,一道血掌从避开剑意穿行而来,直击丹田腹部。 只一击。 血液不可抑制的自上官渡口中喷出,混合着内脏血肉,灵气破碎,御剑不稳,那道本就染上血的身影从空中坠落,长剑脱手,同那腰间玉佩一同碎裂。 魂息明灭,上官一脉中负责看管之人睁开了眼睛,上官峋与陈羽几乎是同时捂住了心口,心慌到难以遏止。 上官一脉因令召集,暮色缓缓消失,夜色降临之时,返程的飞舟穿行过旷野,数位仙宗弟子斩落魔修返程之时,一道身影未曾回归。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57节 飞舟又行万里,方晴寻觅问道:“小师弟呢?” “好像出去除魔修了。” “可是这也太久了,还没回来吗?” …… 旷野之上乌云密布,沉甸甸的压着,其中雷霆席卷,偶尔闪动击打于一棵大树之上,瞬间劈开一片焦黑。 空间因其扭曲,撕开一道裂缝之时,一道身影从其中跌落了下来,掉进了那浓密的草地之中,黑暗之中分不清衣服的颜色,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弥漫着,吸引着一些藏于泥土中的昆虫爬出。 树林之中身影穿梭,因雷霆而疾驰,夹着尾巴的动物轻动着鼻尖凑近那弥漫着血味的猎物打算按住撕咬时,那道身影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宿主,你的情况很不好!】478看着几乎浑身都被鲜血染遍的宿主说道。 虚空之中绝对不是金丹修士能待的地方,即便有护身的法器,没有灵气加持,也很快就会失去效果。 虚空之中浮沉,几乎是几度生死,若非不断使用恢复药剂,未必能活着出来。 【恢复药剂。】云珏撑住地面,从地上爬了起来,而只是这样简单用力的动作,手上无数的伤口都在齐齐崩裂。 长发垂下,散乱不堪,其上亦有着浓郁的血腥味。 若是换了凡人,血都流尽了。 【好的。】478再用,看着迅速扣除的星币,忍住了想要出口的话。 修真界对于宿主这样原本的普通人而言,或许还是太过勉强了。 恢复药剂使用,云珏从地上坐了起来,看了眼那受惊后退却低吼着不愿意离开的动物问道:【他怎么样?】 【丹田破碎,修为尽毁。】478语气中有些叹息。 【还活着吗?】云珏问道。 【还有一息,不过他跌落进了星云境。】478说道。 【无论花多少星币,保住他的命。】云珏入定调息,以周围灵气引入丹田,清除掉那渗进体内的雷霆余波。 他这个人,最不喜欢欠人。 伤口之上重新崩开,血液流淌,让那件白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但驱逐之后,伤口却在缓缓复原,不再像原本那般可怖。 修真界强者为尊,弱小者只能由他人决定生死,弱肉强食,不外乎这个道理,只是若要杀,就要连神魂一并湮灭,若未能斩草除根,等他翻身,一切就要另论了。 灵气充盈,云珏睁开眼睛,摸向手指时,那里曾经佩戴的储物戒已然消失。 虚空中的雷霆和天雷是同源的,元婴之上的修士撕开穿行时自可避开,但金丹期在其中并无穿行之力,而一丝雷霆席卷,储物戒也会化为灰烬,一切尽损。 云珏起身,清净诀施过全身,白衣重回,却破烂到只能堪堪庇体。 追踪孟闻笙的罗盘不在了,云珏从原地离开道:【系统,帮我追踪孟闻笙的踪迹。】 【好的!】478思绪虽然有些混乱,却按照要求做事。 夜色漆黑,只留一片漆黑渗透泥土的血迹和一只被扯断脖子丢在原地的动物,吸引着夜色中的另外一群狩猎者。 …… 孟闻笙在旷野之中穿行,与那飞舟前行的方向背离飞了数日,才在一座城池停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逃,明明除了那枚传音玉简没有任何的破绽,秘境之中的事跟他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或许就是因为那枚玉简,让他反思思索,心慌难安的根本无法在那里停留。 或许太华仙宗根本不会查出,可万一查出,他死无葬身之地。 太华仙宗不能留了,一念之差,安身之所就此没了,真是一念之差! 城池繁华,金丹修士想要躲在其中并不显眼,但也不过数日,城内气氛突然紧张了起来,让孟闻笙原本安定下去的心神再度悬了起来,本再欲离开,却听到了闲谈之语。 “听说没,太华仙宗似乎找上了长乐宫的麻烦。” “怎么回事?” “据说是魔修堵截了上官一脉的那位天才,上官渡。” “二十岁突破金丹的那位。” “可不是。” “人怎么样啊?” “据说几位合体修士堵截,还被他杀了几个,魔修那边大发雷霆,但上官渡下落未明。” “杀了合体修士?!真是了不得啊……” “下落不明,估计是……可惜了……” “魔修果然可恶,想着法的毁我正道天才!” “可不是!” 话语愤慨,又有不少人凑上去讨论,只因太华仙宗下发重金悬赏,寻找上官渡的踪迹。 魔修。 孟闻笙从桌旁起身,放下灵石离开了那里。 合体期魔修出手,也就是说上官渡其实是出了秘境,只是未赶上飞舟,而被魔修围攻。 他死了吗? 应该未死,否则太华仙宗不必再去寻找。 但如果未死,还有灵气在身,他自己就能传音,也不必寻找。 或许是重伤未醒,无法传达消息。 而现在谁也不知道上官渡到底是何时出秘境的,只要他死了,这件事就无法追究到他的头上来,或许他还能重回太华仙宗。 但这件事的前提是保证对方一定死了,或许他可以找到对方,但那样有些容易露馅。 孟闻笙行走在街上,眉头紧锁,有些懊恼,太华仙宗下达的悬赏中未有寻找云珏的言论,说明云珏已经死了,他那时就不应该多此一举。 云珏死了,而上官渡未死,虽被对方压上一头,但上官渡对他其实没什么妨碍,反而云珏死去,他身边无人,他反而好接近。 失策,但人无法扭转之前的做法,只能尽可能的去想之后要怎么办。 孟闻笙进了自己的居所,掩上门时思索着如果能够找到对方并救下,会不会有一丝扭转的…… 冰冷的剑身从身后亘在了他的脖子上,逼迫着他下意识挺直腰背,与此同时,微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星云境打开的方法告诉我。” 声音虽冷,却很熟悉。 让孟闻笙气息惊喘,头皮发麻的熟悉。 那是云珏的声音!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出了星云境?!怎么可能在这儿! “你……”孟闻笙开口时甚至听到了自己牙齿碰撞的声音,他尝试着摸向了自己的储物戒,却是腹部一痛,低头之时,一把匕首已牢牢钉在了他的丹田之中。 “想让我废了你的修为吗?”那微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浸透骨髓的冷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孟闻笙喘息未定,转眸看向了身后之人,确定了他的面孔时道,“太华仙宗要是知道了你伤害同门,必会追捕到底。” “是吗?”身后的声音辩不明情绪的笑了一声,“那你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何没有回到太华仙宗,而是躲到了这里?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孟闻笙的身体瞬间僵住。 第113章 师尊独一无二(17) “算了,那个不重要。”云珏握着手中的剑向后抬起,剑身没入脖颈些许,血液流出,“告诉我,星云境打开的方法。” “我…我不知道……”孟闻笙能够感觉到颈侧和丹田内的痛楚,这让他几乎忍不住全身的颤栗,甚至想将身体蜷缩起来,可是架在脖子上的剑刃让他不得不站直身体,连去捂住流血的伤口都不能。 因为他毫不怀疑他敢反抗,那刺入他丹田的匕首会直接搅碎他的丹田。 “不知道……”微凉的声音中带着沉吟。 “我真的不知道……”孟闻笙忍着痛楚说道,他甚至感觉嘴巴里已经尝到自己血液的味道,“我没骗你,真的!我不知道怎么打开,我要是……” 他要是知道,又何必躲到这儿来?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只觉丹田搅碎的剧痛和脖颈断裂的痛楚同时传来,眼前一黑,神识溢散出来,模糊的可以看见那执剑之人后退时倒在地上的身体,扑通一声,头咕噜噜的在地面上滚动着。 他死了…… 孟闻笙清晰又颤栗的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轻而易举的被人杀死了。 他的修途自此终结。 孟闻笙从滚动停下的头上抬起视线,看向那长发散落之人,血液从他的长剑上滴落,他看起来却不像在苍穹峰中时那么闲适,却有一种随意和冰冷附着于他的身体上,连每一缕乌黑的发丝上都好像染着寒意。 孟闻笙神魂震颤,危机丛生的感觉让他心里的念头从杀了他变成了快逃! 视线对上,那把被握着的匕首被丢在了地上,那双微凉漆黑的眸看向他时,其中浮现了笑意。 孟闻笙转身即跑,即便神魂有可能自此消散,可即将穿过墙壁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拦,神魂险些溃散之时,一股吸力自身后传来。 他流窜转身,试图脱离,却发现根本无法抵挡,而转眸探查,那股吸力却是来自于青年手中的一只小幡。 那幡虽有些粗制滥造之感,却是血色遍布,溢出的力量像一只遍布着血色的无形的手,一缕一缕的抓捕着他的魂魄。 “招魂幡!你是魔修?!”孟闻笙听见自己质问。 立于屋中之人却对此毫无反应,只是执着那幡看着他的神魂被抓捕入内,即使拼命挣扎呐喊,也无济于事。 招魂幡极克神魂,神识入内,即上烙印,未被放出之前,永生永世都不得进入轮回。 神魂消弭于其中,发着微光,然后渐渐连最后的反抗都消弭了。 云珏将云诡归入丹田,一手摄过了孟闻笙的储物戒,一手将心火注入幡内,心火灼烧,其中神魂翻滚挣扎,可哀嚎之声只有幡的主人能听见。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云珏抹去了他储物戒指上最后一缕神魂,神识探入其中,在其中搜寻。 星云境已关,想要再度开启,就只能找这个原本获得的人。 “我…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孟闻笙如置炼狱之中,却是拼命挣扎也无法脱离,“饶了我吧,求……” 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58节 声音消弭,云珏撤去心火,以神识进入其中,抓捕住了那团神魂,闭目开始搜魂。 搜魂之法,便是将神魂支离成千丝万缕,将个人记忆一次性挖掘,那团神魂溢散挣扎,却丝毫无法挣脱仿佛包裹的网。 孟闻笙,出生自小镇之中,后山采药之时遇到了一个洞穴,踏入了修途,他的天赋极高,而在那样的小镇之中,修士是极罕见的,自此让他一举脱贫,被众人高高捧起。 只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小镇之中资源匮乏,练气修士也不过普通年岁,他自那处离开,一路修行,虽资源匮乏而有落差,也被欺压过,但也长成了一幅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倒是少有吃亏之时。 结缘散修,结识友人,虽有一二修为超过他的,但很快他的修为就会反超,也跟魔道之人打过交道,引以为友。 修为越高,知道越多,然后知道了太华仙宗这样的巨擘存在。 赶上十年纳新,因天资出众和面孔讨巧收至上官一脉,拜上官峋为师。 太华仙宗天才众多,少有超过他者,然师门口中的上官渡却是被众人仰望的绝顶天才。 不甘,艳羡,不以为意,想要超过。 再然后他见到了上官渡,惊才绝艳之人,又有师长之风,不吝赐教,且无其他天才那般的趾高气扬,鼻孔朝天。 君子如珩。 崇敬憧憬之意油然而生,若是他超过他,倒无不可,若以他为目标,当真标杆,若拜他为师就好了。 情生孺慕,而后是被人占据的不甘,再然后生妒,妒生恨。 一枚玉简询问,宗门飞舟离开。 星云境中虽然未见他二人,却隐隐约约有感。 云珏睁开了眼睛,从那储物戒指中调出了一枚菱形的碎片,看起来像是废弃铜镜的一块,毫不显眼,却跟乾坤镜上的镜面如出一辙。 孟闻笙从后山拾取,只是将它和其他的宝物一并丢进了储物戒中,从未想过这是乾坤镜的一块碎片。 难怪那镜子的顶峰只有大乘期,难怪他触碰时未捏到实物,原是碎了一块。 云珏捏住了那块碎片,往招魂幡中注入一缕心火,封住其中哀嚎之声,随手丢进了刚得到的储物戒中。 指尖被灵气划破,云珏就地落座,将逼出的血液滴在了那枚镜片之上。 一念浮沉,神识仿佛瞬间被拉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可看见无限旷野,虽有狼藉之处,却已不见其中人影。 一息可观其中所有风景,神识到处可去,只是无法触碰。 而在某一瞬之间,视线略过之处,看到了躺在草地上的一道身影。 身影熟悉至极,即便他的长发略微覆面,血液染红了下巴脖颈,白衣之上被血色浸染,躺在地上的模样虚弱的半分不像他平时的模样。 本命剑寸断,丹田损毁,未动的身体几乎无法辨别他是生是死。 上官渡。 世界线中他本无此劫,他的劫在合体期时,那时身死,也是斩落数人,而非现在这般为了救一人,险些陨落。 后来再如何的强,此时的他也不过是一个金丹修士。 即便握有大乘修士的力量,与真正的大乘期修士也是截然不同的。 他对他太真心,就好像显得他有些不够真心。 他的确没什么真心。 不过他最不喜欢的就是亏欠他人,救命之恩自然要还他的命。 神识覆盖整个镜片,云珏睁开了眼睛起身,将碎片握于手中,摄起匕首,打开门离开了这座屋子。 想要打开星云境,需要返回旧地。 如今太华仙宗攻入魔修腹地,那里反而是安全的。 此处离星云境入口不算太远,云珏日夜兼程,数日后到达了那片黑山连绵之处。 镜片认主,想要重新打开入口,便易如反掌。 风云变化,漩涡开启,可容一人通过时云珏飞入其中,通道再次关闭。 有大能因此远眺,可神识过去时却难觅丝毫踪迹。 星云境中时间极快,外界一年,境中就有可能已然百年。 云珏落入入口,曾经观察之处的石头上还残留着难以消磨的血迹,只是原本躺过的地方已被重新长出的草覆盖了。 他不在这里了。 云珏探出神识寻觅气息,待发觉时御器朝着那处飞去。 气息所在之地离这里不远,金丹修为,数息即至。 而在落地的山谷之中,他见到了那个看起来好像已经行动自如的人。 虽然衣服有些破损,一些地方经过裁剪,但随风拂动之时,好像仍如旧时一般,像山崖之上矗立的一把剑,只是绸带之上染了风霜,剑身之上多了侵蚀…… 云珏看着那道背影,迈步时脚下擦过了草叶,一声轻动,背对之人执剑转身,眸中凛冽之意沉淀却未减,虽触及而略有消融,这把剑却似乎从未被风霜折断过。 “师父。”云珏唤他。 “你……”上官渡略有迟疑,看着他道,“你无事。” “无事。”云珏答他,打量他周身上下时气息微动,“师父的修为……” “丹田损毁,不知因何而复,重修而已。”上官渡一手捧着手中的果子道,“如今境外过了多久?” “将近一月。”云珏回答,又问道,“境内呢?” “七年。”上官渡说道。 七年重修,练气到筑基,如今筑基中期,倒是比从前快了些。 “七年……”云珏步履停了一瞬,于他而言不过一月,境内已七年。 他们的时间发生了偏差。 一月与七年,重回筑基,这个人却仍如初。 “七年不长。”上官渡说道。 虽境中无人,但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幸中之幸。 云珏看着他笑了一下,走了过去,看了眼他怀中青色的果子问道:“师父要辟谷丹吗?” “嗯。”上官渡轻应,接过了他递过来的丹药服下。 云珏帮忙接过果子,在衣袖之上擦去尘土,放在唇边咬下。 “那个……”上官渡对上他转过来疑惑的眸道,“有点酸。” “对我来说还好。”云珏笑道。 “你怎么进来的?”上官渡看着面前衣衫散乱,长发垂落连发带都未系的青年问道。 “找到了星云境的钥匙,就进来了。”云珏咬着果子回答道,“师父现在想出去吗?还是再等上一段时间?” “太华仙宗可知此事?”上官渡问道。 “知道,我传了消息过去,太华仙宗如今正在找魔修的麻烦。”云珏说道,“不过师父魂息未灭,应不至于死战,师父放心。” “你这段时日如何度过?”上官渡看着他问道。 云珏咬着果子的动作停下,将口中果肉吞咽,转眸看向了他,半晌后未答反问:“当日为何舍命救我?” 他的眸直视,上官渡未避,开口答道:“并非舍命。” “何意?”云珏看着他问道。 “当日情境,或一人逃,或两人死。”上官渡神色未动,回答道,“我留下来阻拦,你逃生的机会更大一些。” 他需留下阻拦那些魔修重新撕开虚空将云珏追回,若能活,他又怎会不想活,只是那时局势,只能如此行事。 “原来如此。”云珏收回视线垂眸,轻沉下了一口气。 “你不必因此事而自责,换其他正道修士在,我亦会如此行事。”上官渡说道。 他逃不了,魔修太多,即便他手握大乘期修士的力量,也无法将其发挥到极致,而玉简只有三枚,使用一枚,灵气便会见底。 即便一人遁入虚空,也会被挖出来。 “啊,我知道。”云珏轻笑了一下,抬眸转身时手中的果子滚落在了地上,“师父,我本不该在此时欺负你的。” “什么?”上官渡的目光从那四散滚落的果子上抬起,对上了青年看过来的眸。 他的眸极美,像一潭清澈见底的水,一笑便会泛起涟漪,若在春时,就像是将春景装入了其中,而此刻清风拂面,裹挟着青草的芳香,却也像是随着发丝拂动扰乱了一池静水,波澜微漾。 很漂亮,但他绕过那些果子走过来时,上官渡却有一种想要拔剑的感觉,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你……” “师父不躲吗?”那双眸随着他的靠近,漾出笑意凑到了他的面前。 像极了幼时仰头看他的亲昵,却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躲什……” 上官渡的话没能说完,便因倾近的呼吸和唇上覆上的触感顿在了原地。 视线所及,能够看到那靠的极近的睫毛,气息交织,唇上的触感带着些许属于果实的酸甜而碾动,却无比清楚的告诉他,这是一个吻。 一个不该出现在师徒之间的吻。 一吻极轻,似是试探,可上官渡抬手,却被青年抬起的手架住了胳膊,捧住了他试图后退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果子清爽的味道在唇齿之间蔓延,上官渡已经十分熟悉这个味道,但此时此刻,颈侧附着的力道,扣在腰背上不容后退的手臂,还有亲密到无以复加的唇舌都好像让那个熟悉的味道变了一番模样。 荒唐。 “师父……”唇齿微分时的呢喃让气息微变,却丝毫不容许后退。 筑基修为比起金丹,毫无抗争之力。 不该去做无谓的抵抗,可他若后退一步,面前之人便会步步紧逼,直至后背抵在树干上。 扶着颈侧的手不知何时松开,痒意顺着手臂蔓延,微凉的触感让浑身似乎泌出的汗意微惊,而那一股电流流窜在了身体和脑海之中。 上官渡手臂用力,转头侧开了那让人无所适从的吻。 气息因身体颤栗而未定,上官渡转眸,看向近前之人道:“够了。” 他难得有命令之时。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59节 “我知道。”云珏轻笑,手从他的袖中抽出,离开了他的手臂,却未与他分开,“我不亲你了,师父放心。” 上官渡眼睑轻敛,看向了面前的人,不知何时,那个曾经总是抱着他腿的孩童已然超出了他一些,能够不太费力的将他抱住。 虽然他眸中情绪还像幼时一般没有任何杂糅的欲望,但刚才的亲吻绝不是孩童会做的。 “站直。”上官渡开口道。 云珏眼睛轻弯,抱着他的腰身亲昵道:“不要……” “你,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上官渡被他抱了满怀,这次是真的寸步难行。 “知道。”云珏贴近,跟他蹭了蹭鼻尖笑道,“我喜欢师父,想要跟师父结成道侣。” 他的气息亲昵,回答的理所当然,上官渡身形微僵,眼睛略微颤动:“你我是师徒。” “师徒如何?”云珏看着他问道。 师徒如何?上官渡一时难答这个问题。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但他并非他的亲父。 他并非对师徒情谊不以为意,此等关系也并非阻碍,只是…… “我不喜欢你。”上官渡开口时,看到了青年诧异抬起的眸。 “我对你只有师徒情谊,并无道侣之情。”上官渡解释道。 他自是喜欢他的,无论顽皮与否,都令人心生喜爱,只是那种喜爱并非对道侣,而是对徒弟。 “真的?”云珏抬起身问道。 他眸中倒无挫败之意,上官渡不明颔首:“嗯。” “那你怎么样才能对我有道侣之情?”云珏看着他思忖着问道。 上官渡一时怔住,他觉得这并非他该答的问题,也想不出对方如何能问出这种问题。 “看来师父也不知道。”云珏轻笑,抱紧了他的腰身,在那略微警惕的视线下贴住了他的脸颊轻蹭,“师父,我真的喜欢你,想跟你结道侣的那种喜欢。” 颊边轻蹭,伴随着轻语呢喃,上官渡指尖轻动,气息微出,却似乎无法推开他。 “师父如今不喜欢,就要学着如何让自己慢慢喜欢上。”云珏轻抚着他的背笑道,“师父学习能力这么强,一定很快就能学会。” 上官渡听着他的话不太对,沉默了一瞬道:“你若想让我学会,先松开。” 云珏略微侧眸,松开了禁锢着他的怀抱笑道:“那一言为定。” “你没有给我拒绝的权力。”上官渡看着他眸中的笑意盈盈道。 云珏眸中微讶,笑意随长睫轻敛,牵住他的手轻扣着道:“师父要拒绝我吗?我会哭的。” 他的声音微沉,眸中似漾出了水汽。 就像那日夕阳下倾在耳侧的落寞难过,可即便他有演的成分,似乎也让人无法拒绝。 从小到大,只有初留苍穹峰的那一夜他见他哭过,湿漉漉的需要人保护,而后便再也没有过了。 “师父不要为难。”云珏牵着他无意识收紧的手笑道,“我是追求者,师父你是被追求者,你只要不拒绝我就好,接不接受,由师父你来定。” 他的笑意温柔漾开,哪里还有半分难过。 上官渡从他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看着他因此而垂下的长睫,转身轻应:“嗯。” 云珏抬眸,其中微讶的情绪划过,上前一步从身后抱住了他笑道:“谢谢师父。” 上官渡被他的气息骤然包裹,身形微僵,不知道他为何能抱的如此随心所欲:“你松开。” “哦。”云珏轻应,抱着他轻晃了一下然后松开道。 他此次松的极快,上官渡转眸看他,只见青年浅笑:“师父,我很听话的。” 他的气息里莫名泛着果子的清甜,让人不知如何应对。 “或者,师父其实想让我多抱一会儿?”那悠然响起的声音问道。 “不想。”上官渡离开那处道。 “师父说不想就不想。”云珏招了那些散落的果子进储物戒,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我们现在去哪儿?” “修行。”上官渡本是出来采食,如今有了辟谷丹,自然无此必要。 “师父要在境内修行一段时间?”云珏笑着问道。 “嗯。”上官渡应道,“恢复到以往修为再出去,以免家中担心。” 秘境内外岁月参差,若无修为,在修真界中终究寸步难行。 “师父如今无恙,可要先送信回去?”云珏跟着他的身影问道。 上官渡停下,转眸看向他问道:“秘境可反复打开?” “嗯。”云珏笑着颔首,“所以师父不必急,即便修行到元婴期出去亦可。” 即便在境中年岁增长相对外间会加快,但行于修真界中,修为是极重要的。 仙魔两道的冲突早已不可逆转,若能多一份力量,也不会步上旧日之祸,必须生死抉择。 “好。”上官渡应声,再度前行。 他所居之处就在山谷之中,一处山洞可遮风挡雨,其中虽是天然形成,却被整理的十分干净,一张石床削出,便是修行入定之处。 “师父为何居住的如此简陋?”云珏看着他盘腿石床,坐在一侧问道。 “你不也如此?”上官渡看着他因为动作蜿蜒于石床之上的发丝道。 “我是因为储物戒被雷劈碎了,没办法。”云珏回答道。 上官渡的唇轻动了一下,看着他的衣衫道:“你在虚空中受了伤。” 虚空之中雷霆肆虐,即便有宝物护体,也是九死一生,可若留下,无一丝生机。 他能得救,或许是因为这星云境,可未入之前,谁也不知道。 落入此间,他本已做好了此生都待在这里的准备,不想还能再度重逢。 “我的伤不重。”云珏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笑道,“不信师父探查一番。” 上官渡抬手扣住了他的腕脉,丹田之内灵气磅礴,的确无受伤之感。 将近一月,能调息到这般境地,可见当时的确伤势不重。 他的心略安松开,只是目光划过他手上的戒指道:“这枚储物戒是谁的?” 云珏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指上一瞬转眸笑道:“这个啊,外面捡的,可能是谁落下的。” 他在撒谎。 不过上官渡也不甚在意,一月奔波,还要寻到秘境钥匙,他自有他的方法。 “师父的储物戒指呢?”云珏目光落在了他的指上。 “跌进秘境中时遗失了。”上官渡答他。 他那时跌入境中,意识已失,修为尽毁,本命剑断,对周围之事无知无觉。 即便堪堪保了一命,也不知何时会被野兽啃了去。 即便万幸捡回了命,丹田恢复,修为也没有了,已然无从用灵气去寻找不知落在哪里的储物戒,而后来即便重修,也找不到了。 或许是跌到秘境之外也说不定。 “师父没找到?”云珏问道。 “嗯。”上官渡轻应。 “嗯?”云珏略微思忖,从石床上起身笑道,“师父先修行,我去帮师父找找。” 上官渡抬眸,唇张了一下道:“注意安全。” “好。”云珏眉眼轻弯,转身离开这里迈出了洞口。 此处设下金丹期结界,他又沿着山谷行了一段,步伐停下时,手指点向胸口穴道,一口血从唇中吐出,染红了路边草叶,气息浮动。 【宿主,你怎么了?!】478惊讶焦急道。 【没什么大事,别担心。】云珏抿去了唇上的血迹,重新离开了那里笑道。 不过道心动了一下而已,死不了人。 第114章 师尊独一无二(18) 灵台颤动,道心不稳,但只需平复,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云珏眺望山谷远处,召出那枚镜子碎片,寻觅着境中相同的气息。 一息追捕到了踪迹,对方却是骤然察觉,蓦然从原地消失。 然而同本同源,注定它无法再藏匿自己的气息,除非它脱离星云境。 但这星云境,本就是它的化身。 有灵识的神物,大约是不愿意被人类找到和拥有的。 “我不找你,把我师父的储物戒还回来即可。”云珏神识捕捉到一处洞穴,看着那挂在圆镜一角上的戒指,通过那镜片传音道。 本已震颤的圆镜动了动,挂在其上的戒指也随之颤动了一下,叮当一声,清脆作响。 “你要是愿意还,我就把这枚镜片还给你。”云珏手指轻绕,那枚镜片在空中上下旋转沉浮。 那面圆镜也不可抑制的震颤了几下。 它的身影从那个洞穴中跳跃了一下消失,下一刻,一枚戒指直直的朝着云珏的门面飞来,被他抬手握在了掌心之中。 黑色的戒指带着几分古朴的味道,没有什么纹路,只有因为一直待在主人手上,边缘略微磨的有些光滑,其上神魂印记不及从前清晰,气息却十分熟悉。 是他的储物戒。 云珏辨别之后将那枚戒指攥于掌心之中,看向了不远处浮于空中的镜子,圆镜呈金色模样,八位齐全,乾坤正位,若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其上缺失的一块。 乾坤易位之时,似乎是秘境开启之时。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60节 那面镜子并不靠近,只停留在原位跳了跳,其中映出云珏指上悬浮的那枚碎片。 “交易达成,还给你。”云珏并指,指上的碎片朝着镜子的方向疾射了过去,没入那铜镜之中,然后在那断裂处浮现了出来,缝隙处光芒闪烁。 云珏敛眸,在缝隙缓缓消失的一瞬间脑海中如遭重击! 眼前一黑,也在下一个瞬间似被拉进了一片浩瀚汪洋之中,迎面而来,似能将人的神识瞬间吞没进去。 这是乾坤镜的神魂意识,神器生灵,不知多少万年,能掌控这星云境,神魂力量强悍至极,人类的神魂意识置于其中,如一叶扁舟,毫无抵抗之力。 被抹除和吞没,似乎是置于深海之中的唯一结局,渺小的令人绝望,然后深陷其中,再也无法看见天日。 神魂被吞噬,即死亡。 可他分明未死,能做到一击必杀的话,何必给他恐惧的机会? 云珏唇角轻抿,心神归一,周围汪洋浩瀚苍茫,却任凭如何的狂风骤雨,也无法侵蚀进他的神魂之中。 星云境内一片平静,只有那面圆镜之上消失的裂缝在重新崩开,镜面颤动试图破镜重圆,可其上认主的神识却无法顺利驱逐。 光芒反复亮起,镜面轻轻震颤,乾坤轻轻易位,神魂之内波澜壮阔,巨大的漩涡瞬间生成,漆黑而不见底,能够瞬间将人吸入其中。 可风雨骤转,天地昏暗,置于其中的身影却岿然不动。 空间之中传来心神震颤质问。 区区人类难道还想让神器认主?! 那如沧海一粟的人类任凭风雨打湿,面色苍白,也未回答此处空间的任何问题。 那就看看谁能耗的更久!!! 人类的意志没有那么坚定,镜中万千岁月,足以让一个人忘记自己是谁,然后意志崩塌。 风雨不断冲刷,海浪翻滚看不见尽头,幽暗而不见底的深海如一张巨大的口,只待其上的猎物松懈,便将其一举吞没。 乾坤之间时间流淌并不明晰,或许是一年,或许已匆匆百年,千年,万年,人间沧海可化桑田,其中身影却未有丝毫溃散迹象。 衣服干了又湿,他像是死了!却又未死! 人类,人类! 破镜重圆的欲望让天地怒吼,它已经破碎了太久。 千重浪起,遮天蔽日,云珏自那一片漆黑之中睁开了眼睛,唇角轻勾。 找到破绽了! 巨浪掀下,堪堪砸中其中之人时却似乎被无数的丝线分割,支离破碎。 镜面之上原本闪烁的光芒蔓延,支离到了整个镜面,乾坤易位停下,碎片上的光芒不知何时扩大了许多,缓慢蚕食。 神魂之间,浪花涌入如漩涡般消失于其中之人的身体内,如同鲸吞。 神魂的力量看似强大,但无形,可置于身体之中,亦可藏于一个小小的幡中,或一面铜镜之中。 汪洋浩瀚,的确强大,但不过欺骗肉眼的虚妄! 杀不死他,就要反过来被他所吞噬。 汪洋形成漩涡,只是这一次却非向下,而是如同龙吸一般卷向了空中,海水四散,却无法挣脱。 镜面之上神识蔓延,过半之时云珏灵台震颤,睁开眼睛看向了那片山谷,整个地面都在随之颤动,穹顶似乎被分割成了碎片掉落,那枚圆镜漂浮欲逃。 云珏伸手,力量笼住了那处山洞,招手之时,那枚想逃的圆镜在空中僵持片刻,不可抑制的落在了他的手中。 神识蔓延,只剩边角,其上镜灵挤出,发出了声音求饶:“人类,放过我,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任何宝物。” “我赢了。”云珏轻笑,镜面颤动之时,整个镜面皆被神识覆盖,一瞬间境中稳固,一草一木皆在视野之中。 修为水涨船高,即至金丹中期,后期,破丹化婴,初期稳固,冲向中期,然后冲顶之势被云珏运转灵气压下,压缩进愈发浩瀚的丹田之中。 气息归于平稳,云珏看着面前已然完好的铜镜,在手中轻抛了一下。 其中镜灵未动,他的脑海之中却是炸开了锅。 【宿主!你在干嘛?!之前那样太危险了!】478机械音中喘息未定,【你知不知道一不小心你的整个神魂都会被覆灭掉?!!】 虽然系统有保护宿主神魂的功能,但是这可是个高等级的世界,一旦神魂被瞬间吞噬,那就是没了,统子根本就来不及拯救。 而把宿主的神魂弄丢,那可是大事!他的宿主甚至什么都没有告诉它,就把自己的神魂丢进去了。 【不是还有你在吗?】云珏继续抛着那枚镜子,目光随着它的上下翻转而轻动。 【可是如果宿主一开始就被吞噬,我也会来不及的!!!】478感觉自己的数据都要被吓溃散了。 【哦,这样,听起来好危险啊。】云珏握着那枚镜子,在一旁的石壁上磕了磕,发出了几声脆响。 【这是很重要的事!】478急的都快要跳出来了! 世界线中孟闻笙可不是在这个修为就把乾坤镜收归囊中的,它的宿主简直是在拿自己的命在玩。 【嗯,我知道,但这是别无选择的事。】云珏打量着那面镜子笑道,【我用碎片打开秘境,它一定察觉到了,不认主,就只能一直被关在这里了。】 神器生灵,虽也算造福修真界,绝不是好相与的。 破镜重圆的欲望浩瀚的可怕,数万年间,时时刻刻都在心心念念。 至于人类,不过是数万年间轻易生灭的蝼蚁。 【哦……】478觉得有道理,【可是宿主你至少应该告诉我一声。】 【我相信你。】云珏屈指敲了敲镜面说道,【我相信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险境,你都是我可以交托后背信任的伙伴,本源世界的系统怎么可能保护不好我的神魂。】 478愣住了,一瞬间连数据都有些震颤的打结:【宿主,你这么信任我的吗?!】 【当然了,你可是我最信任的存在了。】云珏笑道。 一场豪赌罢了,系统并非完全可信,而修真界对他而言,无论何时都是有风险的,没有绝对稳妥的方法,只是风险之中也伴随着收益,能有10%的可能性赢,就值得一赌。 瞻前顾后,机会和命运可是会从指尖溜走的。 而他,赌赢了。 【哦……】478有点感动。 还没有哪个宿主这么相信过它的! “不出来吗?”云珏敲了敲那装死的镜子道,“我现在可以随时抹去你的灵识。” “什么?!”一缕无形的神识从其中溢散了出来,发出的声音带着些许孩童的稚嫩,“你不知道神器的灵识被抹去,就会变成普通的法宝吗?” “那又怎么样?”云珏看着它笑道。 【问题还是很大的宿主,万一变成了普通法宝,可就修补不了飞升通道了。】478回过神来提醒道。 【那就少做一个任务。】云珏摆弄着那个镜子回答道。 反正完不成任务又不扣分,也无惩罚。 世界线就在这里,等待着下一个任务者的进驻。 478:【哦……】 圆镜在他的掌心中颤动了一下,带着些色厉内荏:“你这是暴殄天物!” “嗯,再见。”云珏轻笑,指尖一抹微光亮起,拂于镜面之上。 将他关起来,那枚镜片将境内消息传递给孟闻笙的事他都记得呢。 一个任务而已。 “别,别别!我错了,我可以把境内所有的宝物都给你。”镜灵瑟缩,终于没了神器的傲气,可灵识之上焦灼,神器的新主人显然没有放弃毁掉它的打算。 “我要是没了,境内的时间流速就会跟外界一样!”镜灵恨不得将自己的所有好处都吐露出来,“宝物也不能迅速再生了,我还救了你那个同伴一命呢!” 虽然摸走了对方掉下来的储物戒指,觉得跟镜框颜色有点相似,有点好玩。 “我可以把他在境中度过的寿数都还给他,延长寿命!!!”镜灵灵识瑟瑟发抖。 生成的无数年月中,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而在它蜷缩成一团之时,意识消散的感觉却没有传来,小心探出观望,那指尖泛起的可怖光芒已经消散了。 手指拿开,人类可怕的脸浮现于面前。 “延长寿命?”云珏垂眸问道。 “嗯,就是把时光倒转。”镜灵回答道。 “修为呢?”云珏问道。 “修为可以不倒转,就是会费点功夫。”镜灵回答,又强调道,“但是一旦灵识抹去,只凭镜子是做不到的。” “原来如此,还算有点用处。”云珏笑道。 “那当然,我可是神器。”镜灵对此十分骄傲,“你现在需要逆转吗?” 它需要证明一下自己的用处。 “不需要。”云珏回答道。 “那你什么时候需要?!”镜灵愣了一下问道。 “等需要的时候再说。”云珏将镜面丢进了储物戒中。 “不要把我跟招魂幡这种东西丢一起啊!”镜灵抗议。 “那你想去招魂幡中一游吗?”云珏笑着问道。 镜灵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个招魂幡里好像还灼烧着一个神魂,这可是魔修的手段,可是它的主人的气息分明是灵气而非魔气,还修的无情道……哦,这就解释的通了。 修无情道的,十个有九个不正常,剩下那个还是疯的。 等他一疯,修士命尽,它说不定还能够遨游天地之间。 最多万年而已,等得起。 …… 星云境中风云变化,山洞之中却平静无波,灵气聚拢,境中灵气的浓郁程度不输于苍穹峰冰洞之中,二次重修,没了需要日日进食耽误的时间,上官渡的修为涨的极快。 一月期至,辟谷丹效力失去,他睁开眼睛打算再服一粒时,触目所及的却是不知何时坐在咫尺之距的青年。 修为之差,让他无法再轻易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61节 目光抬起,那双处于咫尺之间温柔澄澈的眸中溢出了缱绻的笑意,未有丝毫回避,甚至轻撑着手臂靠近了一些:“师父入定结束了?” “辟谷丹失效。”上官渡身体微不可查的后移了一些回答道。 此时此景,让他想到了对方丢掉果子时的眼神,想要拔剑而无所适从。 一月期过,他并未忘记对方当日所说。 “当日给师父的辟谷丹等级低了些。”云珏将手中储物戒递出道,“师父借我一个药鼎,且等一日,我给师父炼出更好的辟谷丹,此后闭关数年也无妨。” 上官渡垂眸,看向他指间熟悉的戒指,伸手接过道:“你从何处寻到的?” “秘境中,上面的神魂气息有些弱了,难怪师父一直没找到。”云珏看着他将戒指戴在左手上的动作,长睫微敛,抬眸笑道,“我帮师父找回了重要的东西,师父高兴吗?” 上官渡将其上印记加深,闻言抬眸轻应:“嗯,多谢。” “那……”他的话语在唇间缱绻迟疑,让人的心神提起时道,“师父能不能夸我一下,我还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上官渡对上他含笑期盼的神色,指尖轻动,他提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要求。 他总是十分擅长拿捏住一个人的心理。 费了不少功夫,或许是费了很大的功夫,因为他找了七年都未找到,而他说的如此的轻描淡写,仿佛孩童献礼时要求的夸奖。 “为何…喜欢我?”上官渡唇边略微迟疑,直视着那双眸询问道,“因为我救了你?” “怎么可能?”云珏看着他轻笑出声,抬起撑在石床上的手后退了一些看了眼洞外的天空侧眸笑道,“若天下千万人皆救我,我岂非要个个都以身相许。” 他的神色漫不经心,全然不将那些所谓恩情放在心上。 “那是为何?”上官渡也觉得不像,只是不解他的兴趣源自何处。 “因为……”云珏转眸看向他,在上官渡等待着他的回答时笑道,“师父既不喜欢我,为何在意这些?” 他的身形随着回答而靠近,面孔靠近了咫尺之间,那双眸中清晰的映出了上官渡一瞬间微凝的神色。 他的思绪一时间好像因为这样的冲击无法回转,就好像被套进了一个牢笼之中,只要顺着对方的心意回答,就再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你是我徒弟。”上官渡直视着那双眸回答道,然后清晰的看到了那双眸中遗憾的神色。 “师父反应的真快。”云珏后退轻叹。 上官渡气息未落,下一刻再度因为对方轻倚在肩上的力道而微僵,只是身侧的话语温柔清浅:“师父别紧张,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 上官渡垂眸看向了他。 “第一次不算,那个时候被师父撩动了心绪,实在没忍住。”云珏略微抬眸看向他笑道,“我喜欢师父,是因为师父你很好,很好很好。” 他的声音温柔的响在耳畔,像是撒娇,又像是情人间亲昵的呢喃,扰动着耳侧,让上官渡一时心绪难明。 让他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底线在后退。 他总是擅长的,自幼时起就擅长让人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作为师父,我也可以一直对你很好,无需道侣之情。”上官渡说道。 “唔,也可以。”身侧之人说道。 上官渡垂眸,只听那倚在肩上的人说的头头是道:“师父你想当什么都行,你把我当徒弟,我把你当道侣就好了。” 上官渡沉默瞬息,不知该怎么反驳这样的谬论,抬手掐上了他的脸颊。 “师父你干嘛?”那漂亮的青年瓮声瓮气,眸中迷茫又无辜,说出的话却让人难以松手,“我这么漂亮的脸蛋要是掐坏了,还怎么勾引师父?” 上官渡记得,他从未教过这么无耻的话。 “师父,疼了……”那薄唇轻语,话语如置心尖。 上官渡看着那说不上是委屈还是娇气的眸,分明能够确定以他的力道绝不可能对一个金丹修士有任何的伤害,却是松开了手。 而手松开之时,那双漂亮的眸中浮现了得逞的笑意,又似乎有所觉察般靠近而偎了上来:“师父,疼了……” 同样的话语,却似乎有些截然不同的意味。 让上官渡的手指收紧,呼吸微滞。 即使看的清楚,他的心口也在不受控制的升腾出了热意,因为那偎在身上的人,因为那靠近的气息,因为那让人疼惜的话语。 上官渡手指轻抬了一下又放下,看向了抱着他撒娇的人道:“坐好。” “唔,好吧。”云珏对上他的视线,与他分开坐在了一旁笑道,“我总是听师父的话的。” “你戒中无更换衣物?”他的气息远离,上官渡探向自己的储物戒,搜寻其中。 戒中之物未丢,只是比之从前乱了些,像被人翻过一样。 即便修为高于他,也无法在未抹去神识时随意在他的戒中翻找。 这星云境或许还藏匿着什么东西,并非看起来这般简单。 上官渡思及那时的大乘期结界,未动声色。 “没有。”云珏回答道。 上官渡看他,在那无辜的神色中取出了一套自己的衣物放在了石床上:“暂时过渡。” “多谢师父。”云珏略微转身拿起,手覆上腰带时看向了他笑道,“师父先转身回避一下。” 上官渡眼睑轻动,转过了身去,耳畔响起了那衣襟摩擦的声音。 徒弟换衣,本是寻常,从前他二人住在一处,即便后来分屋而居,也未像此时这般避讳过,同为男子,从未想过有一日那衣襟摩擦之声会如此清晰。 “好了。”身侧声音响起,上官渡转眸,眼睑轻抬。 那立于石床边的青年已然穿戴齐整,不再似之前那般衣衫褴褛,捉襟见肘,白衣是最普通的样式,虽镌刻了防护的阵法,材质极好,除了宗门印记却无特殊花纹,可同样的衣服穿戴在他的身上,却似乎莫名的多出了几分肆意风流的感觉。 散落的长发被他抬手束起,发带的一端轻咬在他的唇间,掉落了一截,缠绕了一截,长睫垂下,掩去眸中的些许认真,此景…… 那双眸似有察觉而抬起,转眸看过来时上官渡的视线下意识移开,然后意识到了不对。 一声轻笑,似乎在鞭笞着他的心,那道身影随着洞外透进来的光影晃动而靠近,轻语微拂:“师父,我系不好。” 上官渡转眸看向了那抓着发丝和发带弯腰倾身之人,背光之中,那双眸极黑却极漂亮,溢着说不尽的情意。 如他而言,一举一动皆是勾引。 明知是陷阱,只看自己要不要踏入。 “我帮你。”上官渡抬手抓住了他垂落的一截发带道。 他的眸中波澜未兴,云珏轻笑,任他抓着落座石床上道:“谢谢师父。” “嗯。”上官渡起身,接过了被他握着的发丝,手指微拢略做梳理,然后用发带将那泼墨一样的发丝系上,“还未给你加冠。” “不急,加了冠就不好伪装成年轻人了。”云珏笑道,“徒儿还想多做两年师父的小徒弟。” 上官渡手指微顿,继续系着他的发带道:“琢玉二字可好?” 玉出于石,琢而成器,美丽,美好,珍贵。 字以表德,取自长辈。 云珏轻垂下眼睑,交叠起双腿笑道:“极好,多谢师父。” 他喜欢他,是因为他交付了真心,却还能是一副冷静理性到近乎无情的模样,让人感觉到了他的真心,却又清楚的知道感情不会影响他关于事情的决定,即使是刹那间的生死抉择。 完全照感情行事的家伙充斥着兽性和不可控,太过循规蹈矩的则十分无聊,而这个人,刚刚好。 好到让人的心神随之颤栗和兴奋。 发丝系好,扣着的手松开,凛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好了。” 云珏伸手捋过发丝,身体略微后仰,靠在了那坚实的腰身上抬眸看向了那身体微僵之人,凛冽的视线对上,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神经在兴奋。 有些难言,但他期待着他给出全部真心后的模样,他也会化身为兽吗?还是永远都会保有着这份理性?没有付出真心的理性终究多了些冰冷的味道,而付出真心后,他会是如何难耐的沉沦…… 云珏眉头轻动,坐起了身来。 “怎么了?”上官渡察他气息微动而询问。 “没事。”云珏咽下口中的腥甜抬眸笑道,“想亲一下师父。” 第115章 师尊独一无二(19) 上官渡沉默看他。 “师父不愿意就算了。”云珏收回视线起身笑道,“师父借我一个药鼎,药材我都寻好了,现在就能炼。” 上官渡看了他一眼,从戒中摸出了一个封存了许久的药鼎递了过去。 “师父等等,很快就好。”云珏将其接过走向山洞外道。 “你要出去?”上官渡看着他离开的身影问道。 “那我借师父的床,师父也能愿意吗?”云珏转身回眸笑道。 “可以。”上官渡从石床上起身下去道。 “还是算了,我要是在这里,师父换衣服总不能去外面。”云珏笑道。 “有洞府。”上官渡说道。 他的储物戒找回,各种东西都是齐全的,辟谷丹也有,只是他已找全了药材。 “哦……”云珏看着那简陋的石床轻应了一声,转身朝着那里走过去笑道,“能在师父待了七年的床上炼丹,徒儿三生有幸。” 然而他的身影近前,却被伸出的胳膊拦住了。 “怎么了,师父?”云珏停下脚步转眸看他。 上官渡看向他乖巧无辜的笑脸,开口道:“去洞府中炼。” “谢谢师父。”云珏笑道。 山谷之中寻觅一处,洞府设下,与苍穹峰中小屋不同,这洞府落地颇为高大宽敞。 “好大。”云珏仰视叹道。 “嗯。”上官渡行进其中道,“可自选一间。” “好。”云珏跟上他的身影轻应。 洞府之中布置齐全,倒不拘泥于哪一间,云珏随意行走,直接打开最先遇到的门进入其中,设下禁制,盘腿坐于榻上。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62节 道心不稳,因欲念而生,灵台颤动,引得体内灵气有一瞬间的错乱,内伤到了自己。 道心已立,只可上行,收束归一,即修杀戮道,可入无情道,但想要折返,则是以情入心,无情道废,境界大跌。 若要重修,更麻烦,废黜所有修为,重立道心,届时能不能压制住乾坤镜可就未知了。 境界大跌倒也无妨,可即便重修,他也依旧会入此道,此道最快,一念生情不过道心不稳,只需不动欲念和摒除情意,倒也不妨碍什么。 反正也不需飞升成仙。 而若道心触动,他必有所觉,比心和思绪更快。 灵台修复,恢复平稳,云珏睁开眼睛时取出了药鼎,数种药材丢入其中,心火炼化,以他目前的修为而言,即便是炼制上品辟谷期,也不过随手之事。 未动情时,心神极度守一。 鼎开丹成,挥手时纷纷入玉瓶之中,一个时辰,丹成上百枚。 门开时,那道已然更换过衣服的身影正负手立于屋外,闻声回身转眸,一身白衣飘渺出尘,就像是那饱经风霜的剑擦去了身上的尘埃,剑身未损,锋芒如旧。 云珏眼睑轻敛走了过去,将玉瓶递上:“师父等了多久?” “不过片刻。”上官渡接过玉瓶,眸光微垂其上抬眸道,“多谢。” “不客气。”云珏笑道,“师父何时闭关?” “现在。”上官渡回答道。 他虽修为皆失,但道心已成,进阶之时并无阻碍,不过水磨功夫,闭关即可。 “那祝师父心想事成。”云珏笑道。 “嗯。”上官渡轻应,将玉瓶攥于掌心之中转身离开。 “师父。”背后轻唤,上官渡步伐停下时腰身被从身后抱住了。 手臂收紧,气息轻埋,那一瞬间他几乎能够听到身后人呼吸颤动的声音。 心脏一瞬间似乎是共震的,也因此有了些许沉闷的感觉。 “怎么了?”上官渡询问。 “师父,闭关之时能不能不设禁制?”云珏搂紧他的腰身询问,“我会想你。” 他的声音带着仿佛要被丢下的无助和委屈,让上官渡分不清他是真实还是演的。 即便是演的…… “你意欲何为?”上官渡询问道。 “只是想时时能够看到师父。”云珏抱着他轻声回答道,“师父无意,我不会做什么的。” 上官渡未语。 “求求你了师父。”耳畔声音微痒,一步步让人的底线下意识后退。 “你若想进去,凭修为自可随意出入。”上官渡说道。 丹药之上残留的气息非属于金丹期,而是元婴期。 元婴修士可撕开虚空,破开筑基修士的禁制易如反掌,不会留下丝毫痕迹。 他的话语出,肩上轻埋的气息却是一声轻笑溢出:“师父恼我瞒了你修为之事?” “你已能自行修行,无需事事皆告知于我。”上官渡答他。 以他的修为,如今已不能对对方再指点什么。 各人有各人的秘密,即便是道侣也未必完全告知,他需要修的是自己的心。 不过数日,已被触动太多次。 “那我若是一定要说呢?”云珏揽紧了他的腰身笑道,“师父听还是不听?” 上官渡气息微沉,开口道:“听,你说,我便听。” 若不想说,他便不问。 “修为之事不过是因为收服了乾坤镜,才会水涨船高。”云珏感受着他的气息微顿,从储物戒中召出了那面铜镜悬浮于空中,“喏,就是这个。” 镜子浮动,镜灵从其中钻出,乍见外面世界,声音稚嫩却是恭恭敬敬:“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只是它的镜面映照面前两人,往上浮动了一下说道:“主人,这是你的道侣吗?” 上官渡眼睑轻动道:“松手。” 他的声音微冷,云珏略微后退松开了他的腰身,接过那面镜子道:“这是我的师父,不要随意揣测。” “可是你们之前亲嘴来着。”乾坤镜对这境内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师父要是想把你砍碎,我是不会制止的。”云珏侧眸看了眼立在身旁的人笑道。 “啊?!”镜灵僵了一下,它本不该怕一个筑基修士的,奈何镜在魔掌中,不得不低头,“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师父,这就是乾坤镜。”云珏将那面安分下来的镜子递了过去道。 上官渡未接,只是看了一眼道:“乾坤正位?” “星云境未开时,它便是正位,易位之时可改变时间方向。”云珏解释,略微思忖道,“师父在境中独自度过七年,骨龄增长,可想要逆转年岁?” “逆转之时不伤修为的。”乾坤镜终于找到了机会可以证明自己的用处,以免这位主人一言不合就想要把它的灵识泯灭。 “不必。”上官渡拒绝道。 云珏未语,镜灵却是急了:“逆转年龄是延长寿数的,不是单单变得年轻,这对乾坤镜而言也不是简单的事,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 它急的从镜中窜了出去,停在上官渡的面前,话语自傲,但语调都快要带上哀求了:“逆一个吧。” 上官渡垂眸看他,又看向了对面执着镜面的青年。 “师父看我干什么?”云珏弯起眼睛笑道。 他的面上一片纯然无辜之色。 上官渡垂眸看向面前眼巴巴的镜灵开口道:“于你可有损伤?” “你还年轻的很,逆转这些岁月没什么大碍。”镜灵一听有望,回答道。 “那便拜托了。”上官渡开口道。 年岁于他而言无大碍,飞升成仙若真是差这数年而不能成,即便登临仙界,也不过是最弱的仙。 但此次遇险,回归之时寿数增长,恐父母担心。 “好说好说。”镜灵闻言,轻轻松了一口气,灵识回归镜中。 镜面从云珏手中飞离,将上官渡的面孔映在了其中,乾坤易位,光芒照出。 云珏轻抱着臂观看,修士逆转几岁也不会于面容上有什么变化,只是他的哈欠轻出,一瞬间的朦胧之中却好像看到面前之人的个头矮了些。 眼睛睁开之时,面前衣襟坠落,层层叠叠的铺开在地面之上,而原本的着衣之人掉落埋于其中,一时绊住而惊讶抬眸。 云珏垂眸,对上了一双漆黑而微圆的双眸。 怎么说呢?与成年之时至少是有五分相像的,只是幼小和稚嫩了很多,不像少年和成年之时已然拥有锋利的线条,而是精致可爱的像是精心描绘出的瓷娃娃,带着认真的气息,手臂却连衣袖都无法钻出。 他的眸中是讶然的,即使力图镇定,似乎也因为这过多的状况而有些无法分明。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清脆却认真。 “七岁,怎么样?”乾坤镜在上下窜着求夸奖,“七岁的筑基中期,放在人类之中那可是绝顶天才!” “可能变回去?”上官渡拉着不断掉落的衣襟抬眸询问。 “啊?变回去?为什么要变回去?”镜灵不解,“我变得哪里不满意吗?” “这副身体行动起来颇为不便。”上官渡认真说道,这般身体和修为皆孱弱的状态,已被他留在了幼时。 “可是时间这个东西也不能拉来拉去。”乾坤镜有些迟疑,“长长就好了。” 若是以前,能够返老还童者皆能高兴的恨不得跳起来,哪会有这么多要求,人类真麻烦。 上官渡眉头微动,看向了一旁蹲身之人想要商量一二,对上那目光时却发现对方似乎已然盯着他沉默许久,而此刻看向,那双澄澈温柔的眸中笑意盎然,兴味横生。 危机感骤然从上官渡的身体里升起,下意识的紧绷后退却让他被衣襟牵绊,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师父没事吧?”云珏上前,卡住了他的腋下将人抱了起来。 “无事。”上官渡回答,看着随着对方起身而骤高的视线道,“你可以放下我了。” 然视线对上,那种不妙的感觉却是蔓延到了身体的四肢百骸。 “不要。”云珏轻笑,将那拎起来没什么重量的人抱在了臂弯之间,在那凝滞的视线下轻蹭了那白皙细嫩的脸颊,“师父真可爱,可爱可爱……” 他一边轻喃,一边轻蹭,上官渡几乎整个人都被他揉在了怀中,成了乱七八糟的一团。 即便是幼时,也未有一刻如此时般被动过。 “放开!”上官渡厉声,然出口的话语却不如以往般威严有力,反而像是撒娇。 云珏蹭乱了他的发髻,被轻推着松开时看向了那也不知是蹭的还是气的微红的脸颊,对上了那双眸仿佛看变态一样的神色。 “师父你再这么看我,我可要咬你的脸了。”云珏笑道。 那双漆黑微圆的眸中一抹无法掩饰的诧异划过,努力板着的小脸却是凭添了几分认真的可爱。 “逆徒!”他终是骂出了口。 云珏微怔,下一刻却是放肆的笑了出来,携起那小小的身体举高笑道:“嗯,我是逆徒,师父再骂两句。” “你!”上官渡气息微动,垂眸看着那十分愉悦之人,索性别开脸不去理他了。 云珏将他举高轻抛了一下又接住,未得理会,抱至臂弯之间轻戳了戳他软乎乎的脸颊,仍未得到视线,只有那白皙的小脸十分显色而显得十分有气血。 “我总觉得从前便见过师父这般模样。”云珏轻声说道。 “怎么可能。”上官渡语调微冷,仍不看他。 “真的。”云珏一手轻托着下颌思忖道,“我记得我好像听到过师父如此时一样的声音,很认真,好像你叫我娘叔母……” 他此语出,上官渡转眸看向了他。 他有唤过,年幼时不知修为高低,两家亲厚,便唤叔母。 后来便以前辈称呼,只是记忆之中他从未在云珏的面前唤过这个称呼。 唯一唤时,还是他在胎中之时。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63节 “师父想起来了?”云珏看着他笑道。 “还有什么?”上官渡不确定他是否胡诌。 “还有……”云珏略微侧了一下眸笑道,“我好像隐约听见过结亲之事,师父你说你愿意……” 上官渡眼睑轻动而抬起,对上了那温柔浅笑的眸只觉不妙。 “这么说来,我跟师父天生便该是道侣。” “我未同意此事。”上官渡不确定胎中是否真能听到,但那时他尚未知人事,也未同意。 “师父你想要始乱终弃啊。”云珏略微叹息道。 上官渡沉默,沉下气息开口道:“把我变回去。” 他不能顺着对方的话头来,若道理通时,他能拐进他的逻辑里,若道理不通,他也能强行拐进。 云珏转眸看向了他道:“我想再玩一会儿。” 上官渡沉默看他。 “其实我那个时候就隐约在想,那个要跟我结亲的哥哥长成什么模样。”云珏轻笑着歪头,“果然我幼时一瞧见你便喜欢,阿渡哥哥。” 这个熟悉的称呼出口,上官渡呼吸微滞。 虽然那时年幼,但对结亲之事终归是有印象的。 虽然只是双方父母笑语,但他也曾对那个还处于腹中的孩童有过好奇。 那时重逢,那个抱腿的孩童好像将一切的好奇都补足了,他好看的像是天地最精美的造物,无一处不足之处。 “变回来。”上官渡要求道。 “好吧。”云珏轻笑,将他放在了地上,召回了那面已溜到各处佯装打量洞府的镜子道,“是在他之前的年岁上减上七岁,不是让你把他变成七岁。” “这不差不多。”乾坤镜不太理解。 七岁八岁七十岁八十岁的有什么区别? “按我说的做。”云珏笑道。 “好的。”乾坤镜浑身一凛,从他的掌心小心脱离。 镜在魔掌中,不得不低头。 镜面悬浮,落于了那变小的人类面前,双位逆向易位,一点一点的调。 七年,七年。 停留在原地的身影瞬间变大,重新撑起了那落地的衣衫,光芒散去之时,高大的身影重现。 那双漆黑凛冽的眸重新睁开,仍然冷峻俊美的令人观之便觉得耳红面热。 灵台颤动,气息压下。 云珏轻笑道:“师父现在觉得如何?” “还好,多谢。”上官渡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可离开之时,垂落身侧的手掌却被蓦然牵住。 转眸之时,那牵住他的人眼巴巴的询问:“师父去哪儿?” “闭关。”上官渡回答道。 “闭关多久?”云珏攥紧他的掌心询问。 上官渡看他,从那掌心之中抽出手时转身道:“我不设禁制。” 他只是心有些乱,道不分明。 却并非数年分离而不想见他。 他的身影离开,映着有些刺眼的光芒决然而有些冰冷的意味,脱开的掌心中却残留着他的温度。 云珏收回视线,掌心贴于胸口之上顺着那里浮动的气血。 【宿主,你好像一直在受伤。】478有些忧虑,这不是一次,而是好几次了。 【没关系,咽回去就没有失血过多的风险。】云珏笑了一下,看向了那面慢慢转身的镜子笑道,“多谢。” 乾坤镜蓦然一震,仿佛幻听般转向了他道:“什么?!你为什么突然谢我?” “没什么,记得在他的面前不要乱说话。”云珏笑着轻弹了弹它的镜面道,“等我做完了事后就放你自由。” 即使乾坤镜不理解人类的思维,此刻也能够察觉他的心情好像不错。 但是哪件事? 师徒,变小,结亲? “你想让你师父变成你的道侣啊。”乾坤镜观览人间无数年,迅速找到了要点,漂浮于人类的身侧道,“我可以帮你。” “嗯?说来听听。”云珏说道。 “简单。”乾坤镜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你可以用修为把他禁锢起来,生米煮成熟饭,神魂相连,他就再也离不开你了,而且用乾坤镜的话,你的修为可以一直高于他,他逃脱不了你的手掌心。” “唔,好像有点意思。”云珏左右看着绕着自己飞的镜面笑道。 “是吧。”乾坤镜很得意。 【宿主,不要听它教唆!】478简直要倒吸一口气数据错乱而仰倒。 这都什么天地灵识啊,净出些让宿主变歪的主意。 本来都已经欺师灭祖了,它还能更胡来! “是。”云珏笑道,“只要我掌控着你的神识,你就永远都脱离不了我的手掌心。” 镜灵一哽,险些坠落,却被云珏接在了掌心丢进了储物戒中。 【宿主干得漂亮!】478大松一口气,用数据竖起了大大的拇指。 【应该的。】云珏笑道,【也不看看是哪个系统带出来的宿主。】 478瞬间有些羞涩:【也没有了……】 云珏笑了一下,脚下缩地成寸,离开此处洞府布下了大规模的聚灵阵。 一时灵气如雾,几可凝成水珠。 静室之中未设禁制,即便有人进入其中,盘腿其上之人也未有丝毫感觉。 云珏落座床榻一侧,撑着颊静静看着他。 若他丝毫不愿,镜灵之言还有几分可取之处,可他并非没有丝毫触动,不到最后,禁锢一事不过下下策。 而在其上,他有无数种方法和耐心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喜欢,就是他的。 胸口微滞,血腥味翻涌,云珏轻轻闭目将其压下,继续盯着那疏离的眉目细细描摹。 很神奇,他竟然喜欢上了一个人。 频频为他心动。 有趣。 统计一下次数好了。 …… 修真无岁月,一粒上品辟谷丹可用上一年,上官渡第一次睁眼时,那道身影就在身侧,静静盯着他不知道端详了多久,见他睁眼,也只是弯起了眼睛浅笑。 “你不修行?”上官渡询问。 “修为进度太快,想用这一两年压制积累一下。”云珏答他,“师父放心。” 他似乎又恢复了从前乖巧的模样,不再像那时一般让他无所适从。 上官渡轻应,又服下一枚丹药,闭目入定之前看向了身侧的青年。 “师父安心,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里都不去。”云珏笑道。 上官渡眉头轻动,又听他继续道:“玉简已经传出去了,师父静心修行便是。” “嗯。”上官渡轻应,重新入定。 一年修行,他的修为已重回筑基后期,重新突破辟谷,比之上次要容易许多。 辟谷期至,辟谷丹不再生效,身体脱离五谷之时,上官渡再度从修行之中脱离,青年仍在,只是这一次他的身前放了一把剑,其上纹路与他的本命剑十分相似,连气息也趋于一致。 “这是?”上官渡拿起询问。 “这是用师父的本命剑碎片锻成的。”云珏坐于他的身侧略微倾身,看着那柄剑道,“用了师父放在山洞里寻回的碎片,还有一些散落于境内寻回的,再加上一些其他的材料锻成,给师父暂时傍身用,师父莫怪我擅动。” “不会。”上官渡握着那把剑说道。 其上纹路极其相似,只是剑柄处新锻而出,不似从前那般已有些光滑之感。 但已然极好。 “多谢你。”上官渡说道。 “不客气。”云珏笑道,“其实师父的修为想要快速提升,徒儿有一个更快的办法。” 上官渡转眸看向了那含笑的眸道:“修行之事不可贪功冒进。” “不会留有后患。”云珏笑道。 “不必说了。”上官渡看他一眼。 “我觉得师父还是听一听比较好。”云珏轻倚在榻边,看着那看过来的视线笑着启唇道,“天地剑,不知师父听说过没有?” 洞府内气氛一时微松。 “嗯?师父想到了什么?” “闭嘴。” 第116章 师尊独一无二(20)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64节 “师父,闭嘴就没办法说天地剑的事了。”云珏笑道。 上官渡看他,心中竟有些叹息之意:“你说。” “天地剑,太古五至宝之一。”云珏倚在榻边说道,“我不知师父知道多少,便全说了。” 上官渡收起手上的剑颔首。 “天地剑传闻可斩天地,极盛之时一剑便可破开混沌,引界外灵气入天地之间。”云珏归结着世界线中的内容说道,“混沌与虚空不同,而持剑者自然无物不可斩,只是此剑对于持剑者的要求极高……” 天地剑化身为剑,自然锋锐至极,非剑意纯粹者不可持有。 云珏本打算自己练,但他对并无执意,若要打磨到精纯,至少需要上百年的时间。 与其压迫自己,不如找现成的人。 事情自然是尽早解决的好,而他的身边已然有剑意纯粹者,也正好缺一把本命剑,倒是正好。 “天地剑埋藏于万剑宗剑冢之中。”云珏说道,“传言其为上古战场之中万千剑意所化,合天地初生之气,只有追求极致剑道之人才能被其认主,将其拔出。” “你希望我得到它。”上官渡说道。 “作为五至宝,它自然能够像乾坤镜一样,提升师父的修为。”云珏说道,“师父既修剑,不妨一试。” 上官渡看着他,半晌后略微颔首道:“好。” 万千剑意化身,自然会令天下剑修神往,他也不例外。 “师父还有什么想问的?”云珏笑道。 “没有。”上官渡回答道。 对方有诸多秘密,知晓天地五至宝的存在与归属,能够轻而易举的打开星云境,胎中有感,但神魂契合,并非夺舍之人。 这些秘密重要却不是非要探究到底的事。 “师父没有问题,我有问题。”云珏的手轻撑着下颌看他。 “你说。”上官渡说道。 “师父可否告诉我。”云珏轻撑在榻上倾身笑道,“之前我提及提升修为时,师父在想什么?” 他的身影倾近咫尺,目光不避,一双眸像是能够映出人的心一样,也不容许被看的人回避。 上官渡眼睑轻敛,几乎能够听到那咫尺之间的呼吸声和自己似乎在加快的心跳声。 “看你想要什么答案。”上官渡回答道。 “嗯?师父真狡猾。”云珏轻笑,开口道,“那我给师父几个选项好了,是牵手……” 他的话语微顿,上官渡看着他微微流转的眸未语。 牵手自然是不能提升修为的,他在耍赖。 “接吻……”云珏扬起唇角,抬起的手轻轻覆上了他放在膝上的手靠近笑道,“还是双修啊?” 那两个字从他的唇角缱绻吐出,上官渡一瞬间的思绪被手背上的温度所吸引,抬眸之时彼此的气息已在咫尺之间,轻扬的唇只隔一线,甚至唇微张的气息好像已经触碰到了,让心头猝不及防的刹那一动。 想要后退,手掌却被轻扣,近在咫尺的眸抬起,话语轻喃:“师父,我可以亲一下你吗?徒儿看了两年,有些按捺不住了……” 上官渡拒绝的话因为那抬起的视线堵在了唇边,一时好像被无形的力量架住了一样,进退为难。 “亲一下好不好,就一下……”他轻声祈求,留在了雷池的边缘。 他似乎是弱势者,但其实是那深渊之中探出的蛊惑者,只要答应,就会被拉入其中。 但深渊能够吸引人是有原因的,他就在咫尺,似乎贴上了,又一念挣扎似乎留有余地。 “我若说……”上官渡的话没能说完,便看见了那双眸中一闪而过的愉悦。 咫尺之间的唇随着略微急促的气息而轻覆,将他自己可闻的气息包容了进去,让身体微僵却未避。 接吻,轻碾,触碰的唇上似乎带着心跳的触感,近在咫尺的长睫轻垂时,上官渡的思绪似乎被那眷恋的唇舌所捕获,身体在靠近,试探,眼睛闭上,缓缓征伐者呼吸微缓,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不过是进食或是说话的地方,却好像能够让一个人如此的眷恋和流连不舍,引得掌心发痒,一种无处宣泄的感觉在内心蒸腾。 身体被抱紧了,然后在缓缓的随之倾倒,唇舌未离,身影倾覆,这样的姿势似乎更利于这个吻的加深和掠夺。 无法宣泄处却找到了出口。 十指交握,掌心之中似乎渗出了一些湿润的触感,却渴望着掌心的贴合和触摸,有些失力却想握紧。 唇略微分开,那双眸轻轻抬起,一片朦胧之中睫毛轻蹭过脸颊,鼻尖轻碰,唇齿之间的啜吻好像惹得心痒了起来。 一触即分,又轻轻的碰到了唇下,下颌,像是点起的火苗,一应流窜到了心间,似呈燎原之势。 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若碰到了深渊之中伸出的手,便会被拖拽进去,一点一点沉溺其中,不知不觉的沦陷,再看不到外界的一切。 “亲一下。” 云珏的头顶响起了清晰又冷静的声音,让他落在那颈侧的吻停下,撑起身体看向了那眸色清醒之人,松开的手指轻碰:“徒儿说的是嘴巴亲一下,脸上亲一下,眼睛亲一下,这里也亲一下……” 他的手指轻触过凸起的喉结,让上官渡的气息和身体有一瞬间不受控制的颤栗。 生的山水墨画般清透温柔的人,却像埋藏于水中化出的妖一样蛊惑着人心,这张脸,就像是画皮一样,而真正让人沦陷的,是那双眼睛。 心跳声很剧烈,丝毫骗不了自己,上官渡清晰的知道,在默许的那一刻,他陷入了对方的陷阱之中。 但不能让他那么快得逞。 他的心中莫名有着这样的念头。 他的小徒弟会的多且杂,却能事事追求极致,万事于他似乎皆是轻而易举的,但一旦到手或是学会了,他也能够轻而易举的抛之脑后。 “起来。”上官渡握住了他捣乱的手说道。 “好嘛。”云珏乖觉,从他的身上起来,顺着那手的力道拉起了他道,“徒儿只是一时没控制住,师父别生气。” “嗯。”上官渡轻应,松开了他的手。 青年却也不恼,轻笑道:“多谢师父让徒儿一解相思之情。” “我何时与你相思?”上官渡问道。 “那……多谢师父慷慨大度,一解徒儿单相思之情。”云珏坐于床畔,托着颊笑道。 上官渡沉默,觉得何种态度大概都无法阻止他的志在必得:“你的灵气波动有异,修为有损?” 亲吻之时,彼此的气息是乱的,但有一瞬间,他的灵气也随之乱了一瞬。 “嗯?我都亲的那么认真了,师父竟然还能分心察觉。”云珏笑道。 “若修为有损,需及时调整,否则后患无穷。”上官渡认真说道。 “我知道。”云珏笑道。 “是因为乾坤镜?”上官渡问道。 神器收服,自不会像想象中那么容易。 “师父看它那么怕我的样子,也知道不是了。”云珏笑道。 “那是为何?”上官渡问道。 “嗯……”云珏略微沉吟道,“此事说起来跟师父有关。” “继续说。”上官渡看着他侧来的眸说道。 “可能是欺师灭祖遭到的报应吧。”云珏略微叹气道,“师父一直不肯跟我结成道侣,徒儿自然只能一直欺师灭祖。” 上官渡略微沉默:“你就不能不做。” “不能。”云珏弯起眼睛笑道,“所以师父负起责任来,好不好?” 上官渡看着那轻眨浅笑的眸,沉下气息道:“万剑宗求剑,有何要求?” “我想想,需得是元婴期,剑意凝实,向万剑宗献上一把可被其称道的宝剑,过剑意试炼,即可入剑冢择剑。”云珏沉吟,看向他笑道,“以师父如今的修为,自然是进不去的。” “我需修行,此次入定时间会长一些。”上官渡已至辟谷,无需再因为饮食而从其中脱离,闭关数年甚至数十年都可以。 “其实若是双修……”云珏的话语在那看过来的视线中止住笑道,“好吧,徒儿忘了自己如今还是单相思,那师父闭关,徒儿也去寻些材料看能不能锻出一把好剑来。” 他施施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转身,倾身笑道:“师父入定时,还是要时时想起我。” 上官渡未语。 “再亲一下行不行?”云珏气息靠近。 “莫要得寸进尺。”上官渡在他的手搭上肩头时笑道。 “好吧。”云珏轻笑,错开了与他的唇,气息随长睫轻垂而低语,“那师父可一定要坚持住了。” 上官渡眼睑微敛,浮动的气息微沉:“好。” 耳际轻笑,其上落下轻柔一吻,说不尽的痴缠与温柔,让上官渡搭在膝上的手指轻勾。 “但也别坚持的太久了,要不然徒儿会心碎神伤的。”青年低语,似是撒娇,令人无奈。 “你什么都说了。”上官渡看着抬起身的青年道。 “谁让徒儿是徒弟呢,还自幼被师父宠得无法无天。”云珏轻笑,不待他回答,转身挥手道,“师父修行吧,我出去看看。” “嗯。”上官渡看着他施然离开的身影轻应。 他灵气波动的原因还是没告诉他。 插科打诨,有着他不想说的理由。 上官渡沉下气息,手中掐诀入定,却是久久的心绪起伏不定,不得不重新睁开眼睛。 师徒结为道侣?修真界并非无此先例,只是背离师道,多为人诟病。 但实力强横时,也无人敢在背后多加议论,而结为道侣,多年之后,修士换代,便无人再道。 那时议亲……后来重逢,虽为师徒缘分,却似乎斩不断彼此的联系。 上官渡察觉触摸到了自己的唇时,眼睑轻敛,蜷缩起手指沉下了气息。 如今实力多有不足,谈任何事都尚早,不说上官一脉,他连云家都毫无谈话之力。 双方做主之人尚且是父母一辈,他虽为师,却未必能留住和护住他。 上官渡心绪定下,再度入定时灵气笼罩,再未心神不宁。 云珏走出房间时步态平稳,直到缩地成寸到了山涧,才扶住了一侧的墙壁,气息不定,即便胸腔中积蓄的鲜血咽下,也有些许血丝从唇边渗出。 【宿主,你这样下去很危险。】478担忧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65节 明明灵台已经一动再动,宿主却视若无睹,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强压下去。 【没办法,谁让我好色呢。】云珏擦去唇边血迹,扶着山壁坐下,入定稳固心神。 【那宿主你之前还说是师父的责任。】478悄悄瞄了两眼,记得十分清楚。 宿主的甩锅大法用得十分漂亮。 【这都怪他长的太好看了。】云珏稳固着灵台心神笑道,【可见色字头上一把刀,言之有理。】 【可这件事终究是个隐患。】478还是有些担忧。 师父闭关两年间,宿主灵台颤动的次数少的屈指可数,但师父醒来可就不是了。 这样下去,说不定会影响境界。 【说的也是啊。】云珏心神平息,睁开了眸问道,【你那里有没有拔除情根的方法?】 【什么?!】统子震惊,并连连否决,【没有,本源世界不提供那种东西,宿主想都不要想!】 没有情根可是很可怕的,对万事万物都能够漠然而视,然后就会逐渐消弭于尘烟之中,比路边的花草树木还要不如,然后坠入虚空之中都有可能。 【嗯?没有就算了。】云珏笑道。 478暗暗松了一口气,它的宿主修无情道已经让它很紧张了,现在还想拔情根。 【不过你的反应为什么那么激烈?】云珏好奇问道,【谁失去过情根造成过什么严重后果吗?】 478:【……】 【本源世界由人类掌控,活了千万年的人类见识过所有以后,或许也会觉得很无聊吧。】云珏沉吟思忖道。 478不可抑制的打了个嗝,连忙制止道:【宿主,住脑!不要再想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好吧。】云珏笑了一下起身。 看来真的有。 …… 洞府处灵气聚拢,虽星云境尽在掌控,云珏还是给整个洞府都设下了禁制才离开。 境内天材地宝无数,有万年,十万年的,甚至百万年都未被寻到挖出的。 只是若想锻出一把能够被万剑宗认可的剑,还是颇费功夫的。 即便云珏看遍了韩家阵法,从太华仙宗中也借阅不少锻器之道,也还是需要时间融会贯通之后衍生出新的东西。 各色阵法被勾勒铺陈于空中,加以牵引改造。 【宿主要是觉得不满意,系统商店里也有。】478已经不提什么无情道的事了。 它让宿主解决这事,宿主就想拔情根,哪家统能受得了这事?! 【嗯,你提醒我了。】云珏笑道。 478期待的陷入了开单的快乐中,却见宿主从储物戒里拎出了一面握着招魂幡挥舞的镜子。 镜子出来,呆滞两秒,招魂幡落地,试图解释:“那个我……” “你那里应该有上古时期的锻器之法吧。”云珏随手摄起那枚招魂幡丢进了储物戒中问道。 “有的有的。”镜灵说道。 “给我看看。”云珏笑道,“我给你做两面好看的小旗,那把太破了。” “可以!”乾坤镜兴奋,镜面颤动,光芒照出之时,无数的阵法在其中流转,皆是它曾经见过的。 “真不错,你将阵法刻录到玉简里,我给你做小旗。”云珏将一堆玉简取出堆放在地上道。 “刻录还是很耗费神魂力量的。”乾坤镜有些不愿意。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云珏笑着看着他道。 他的眸中皆是笑意,镜灵却是镜面一颤,委委屈屈的招去一枚玉简开始刻录。 “主要刻录关于锻剑的。”云珏说道,他的身上没有那么多的玉简。 想要一下子把万千阵法都记下来也不太可能。 “好。”镜灵筛选着。 心里后悔着自己当初对人类的轻视,都没抹去碎片上的神识就想直接融入,结果被反将了一军,才沦落至此。 “好好刻,要是刻错了一点,我就把你摔成八百瓣还不拼起来。”那温柔的声音自镜子身后响起,说出的却是让乾坤镜都颤抖的恶毒的话。 “我怎么会出那种差错?”打算悄悄修改一点的镜灵再也不敢弄出丝毫误差。 它甚至觉得,只要这家伙出任何差错,就有可能在临死前拉着它一起魂飞魄散。 不就是干活吗,它干! 威胁镜子算什么本事。 这家伙看起来不像修无情道,像修魔道的。 玉简一排排的刻录,云珏阅览领会后将其中阵法调出,于空中再度重组。 境内材料可随时取用,也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一切整顿,寻一处岩浆之地,辅助心火煅烧材料,反复淬炼,再一一镌刻打入阵法。 修为越是提升,岁月流逝带来的感觉便越浅。 一晃便是三年。 三年过,置于岩浆之中淬炼上千次的剑以境内弱水褪去其上温度,水汽蒸腾,刹那散尽,剑上纹路层层流转,异象接引天地。 秘境之中,不为外界所感。 剑缓缓落下之时,云珏睁开眼睛将其接住,屈指一弹,清脆嗡鸣,直接天际。 剑成。 云珏从此处离开,重回洞府之中,那入定之人修为已达辟谷后期,正待重破金丹,虽处厚积之时,却无任何瓶颈阻碍。 锻成的剑放在了他的面前,又留玉简传音后云珏起身,目光落在了那静坐之人微抿的唇上。 【宿主,你想干什么?】478见他久久不动问道。 【你说我偷亲他一下,他应该不会发现吧。】云珏目光描摹思忖道。 【会被发现的!】478试图制止宿主这种不道德的行为,【而且不太好。】 【那我就光明正大的偷亲好了。】云珏轻笑,无视了系统的哽住,倾身靠近。 唇近咫尺之间,呼吸交缠,眼睑轻敛而垂下,指间轻绕那垂落在其肩头的一缕发丝,待其冰凉的触感从指上流淌过时起身,撩起衣襟盘腿坐在了榻上另外一侧,唇角轻扬:【骗你的。】 【宿主你灵台动了。】478紧张消失,小声提醒道。 【因为我真的想亲他。】云珏闭目道。 亲吻,拥抱,解开他束的极好极规整的衣带,手伸进衣服里去,把他弄的乱七八糟,不再像那样端坐时如冰霜砌成,巍然不动。 不过还没到时候,一切想法都只能暂且压下。 【宿主你的灵台动的更厉害了。】478说道。 它安静了三年,又开始了。 【没事。】云珏闭上了眼睛入定。 他的气息沉下,灵气涌入,周身已稳。 又过三月,上官渡金丹期成,自入定之中睁开眼睛,目光略转,看了那在身侧修行的青年一眼,目光落在了放在面前的剑上。 剑身锋芒而内敛,即便只是拿起,也知这是一把好剑。 玉简传音,是青年温柔请求的声音:“此剑还请师父使用温养。” 剑自然是给人用的,若一味埋藏,只会锈蚀不堪,而于合适者使用,日日灵气灌体滋养,才会锋芒日现,与修士久伴的剑生灵便有此原因。 上官渡重回金丹,修为已至,剑道却仍需打磨,不宜搁置太久。 他从榻上起身,倾身之时目光落在了胸口垂落的那缕发丝上,起身落地,剑执于手中,看向了那于榻上入定之人。 发丝之上气息未泯,熟悉至极。 入定之人眉目安静,长眉舒展,生的飘然若仙的样貌,一身玉骨,看起来不染丝毫欲色,可那双眸若睁开,却似乎含了无尽秋水,虽与样貌毫无突兀之色,却不像他安静时这样乖。 上官渡沉下气息静看片刻,转身离开了此处静室,山谷之间地势开阔,持剑在手,一方平视,剑舞而轻鸣,灵气蕴于其中,自是行云流水,随心而动。 静室之中,云珏睁开了眼睛时略叹了一口气。 【宿主怎么了?】478觉得这口气好像是叹给它听的。 【师父竟没想趁我入定之时做些什么。】云珏手指轻抵着下颌说道。 【毕竟是师父。】478回答道。 虽然执着剑看着宿主的模样看起来好像要宰人一样,但师父的品德那必然是值得赞誉的。 跟它的宿主时时让统子心脏猛跳不一样。 【那怎么才能让他想对我做点什么呢?】云珏沉吟问道。 478努力思索,想到了一个主意:【要不宿主你变回筑基期试试?】 静室沉默,云珏轻笑道:【你想看我死吗,小系统?】 478觉得,它的宿主做的跟乾坤镜说的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实力一低就有可能失控。 第117章 师尊独一无二(21) 境中修行,不计年月。 十年时间,云珏突破到元婴后期时,上官渡亦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二人修行并不对等,有时一人苏醒,一人入定,又有时一人习剑,一人突破。 灵气源源不断聚拢此处,推动修为水涨船高。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66节 只是到了金丹后期,上官渡不再如之前一样长期入定,而是在境内寻觅敌手。 金丹至元婴一步,多少修士苦苦追寻无果,寿命止于跨过之前,除非有大气运或大机缘,想要达成,便不能闭门造车。 云珏修为至后期,体内灵气自行运转,想要领悟化神之法,同样不能闭门造车,便也随行。 境内天无日月,却亦分白天黑夜,乾坤镜无此好心,不过模拟外界,可有日夜之分,清醒时对于时间的感知便十分分明。 境内妖兽无数,上官渡白日寻觅妖兽对战,剑意无匹,而到夜间只需寻一处可就坐之地,便能披着夜色打磨剑意。 剑意漂浮不定,静坐之人却巍然不动,即便对战之时,万千剑意纵横,他也是其中不可轻易撼动的存在。 云珏随行,白日远观,夜晚则落座附近,看着那潜心修行之人。 他的心极静,连带着树林草叶中的虫鸣都好像显得极安静,让人看着他,似乎这世间万物皆是静的。 露珠结水落下,极轻一声,不足以扰动剑意分毫,云珏眉头微动,按下了胸口中躁动的灵气,轻轻撑起下颌之时,看到了那在夜色之中睁开转而看向他的眸。 “怎么了师父?”云珏轻笑着问道。 “你的灵气有异动。”上官渡看着他道,那一瞬间十分明显。 “师父放心,无大碍。”云珏笑道,不再隐瞒灵气有异。 对方的修为越高,越是敏锐,即便修为只在金丹后期,白日与妖兽的对战之时,云珏已能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感觉。 这意味着若非他,而是换了其他的元婴后期来,未必会是他的对手。 越阶挑战困难重重,但于身旁人而言,却似乎是极易之事。 “修为若不够圆融,则易根基不稳,难登大道。”上官渡说道。 “徒儿知道。”云珏笑道,“真不是什么大事。” “如此便好。”上官渡看他神色,重新收回视线闭目入定。 他心有成算,此事不过三。 上官渡觅战十年,寻得一丝契机,再度打算闭关。 “师父此一次打算闭关多久?”云珏询问。 “此事未定。”上官渡答他。 他未抵达过元婴期,只知他人闭关,大约需要数十载。 而此次闭关与以往不同,不能有外界丝毫相扰,闭关之时必设禁制。 数十载闭关于入定之人并无知觉,不过数十年如一日的专注突破,但于外界之人…… “师父又要留我一个人了。”云珏轻叹,略侧了一下眸看向他笑道。 他的唇角微扬,眼角眉梢也皆是笑意,上官渡却宁愿他不笑。 许多事情即便清楚,也终究难舍,难离。 “你想如何?”上官渡气息轻沉询问。 一起修行数载,实则聚少离多,觅战十年,他也多陪伴身侧,并不相扰,似是怕乱了他的剑心道途。 自幼时起,他们便多在一处。 他的徒儿,看似漫不经心,顽皮难哄,实则为他考虑让步良多。 “师父。”云珏上前一步,未见他退时倾身靠近道,“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他的气息靠近,呼吸置于唇齿之间,上官渡眼睑轻动,对上了那咫尺之间澄澈清润的眸。 期中溢着谨慎与期盼,像是积累了十几载才小心的放出了一些,可只透露出的一丝就已经堆砌的让人心脏微沉而有不忍。 “师父,亲我一下,我等你。”温柔的话语轻喃,没有多重的力道,却好像在网罗着上官渡的理智下坠。 不该纵容的,师徒之间未有如此告别的,即便是道侣,也会因为闭关而有数十载的分离,但…… “罢了。”那双澄澈的眸轻笑垂下,掩住了其中的一缕失落退开。 他的身影后退,上官渡却看到了自己伸出的手,和青年因此抬起而惊讶的眸。 身体拉近,几乎是碰撞上的,唇贴上时却很柔软,柔软的牵动了胸膛中重重的力道。 但是……他心动了。 所以不忍。 近在咫尺的目光微转,呼吸可闻的急促,分不清是谁的,只是触动时气息被捕捉了。 腰身被扣紧,紧的有些发疼,轻贴的吻一瞬间似乎是有些暴戾的,肆无忌惮的入侵成为了深吻,气息交融,难舍难分,让身体的微僵也因此化开。 所有的感官融汇于此,想要拉近一些,再拉近一些,有些疼了,但好像只有如此,才能按捺住身体内蒸腾起的躁动和热意。 心脏好像有些痛苦了,一声闷哼,气息之间似乎尝到了血液的腥甜。 一吻分开,气息不定,上官渡轻蹙着眉头看着面前的青年,在他的唇畔寻觅到了一丝鲜红。 “师父,你咬的也太狠了。”云珏抬手,大拇指轻擦过那湿润之处,看着其上的一抹鲜红时笑道。 他的唇很漂亮,其上渗着的血丝更是添上了一抹不可忽视的艳色。 “抱歉。”上官渡说道。 “没关系。”云珏抬眸轻笑,靠近了他的唇轻轻厮磨着道,“师父咬的,师父帮我弄干净。” 轻语呢喃,听着却实在不像话。 上官渡未语,那厮磨的轻吻已是印了上来,不似之前那般狂骤,而是温柔细腻的像是电闪雷鸣后淅淅沥沥的绵密的雨声,轻抚着被创伤的大地,啜吻着,湿润着,好像让一切都浸透在了这样的温柔里。 热意在不断滋生,层层叠叠的在心脏之中堆砌,轻柔的翻滚,错落一瞬的温柔轻语。 “师父……抱抱我……” 上官渡被蛊惑了,原本抓紧的手扣住了他的腰身,在这寂静无人的天地,如一对爱侣一样拥抱接吻,心沉浸进去,不知天地为何物。 吻分开,然后再度贴合。 分别似乎比之前还要困难。 吻顺着下颌蔓延到了颈侧,顺理成章的亲昵让意识沦陷,只是手指轻勾住腰带时被那经常握剑的手扣住了,不能移动分毫。 云珏抬眸,对上了那漆黑的双眸,凑近过去轻吻了一下笑道:“师父,怎么了?” 到了如此地步,他还是能够理所当然的明知故问。 “你在做什么?”上官渡说道。 “双修啊师父。”云珏轻动了动手指笑道,“师父,我们双修好不好?这个突破元婴期更快。” 这样的条件其实很有诱惑力,修真界有合欢门的采补之法,却也有正道修士的双修之道,而若其中一方修为更强,一次双修,对另外一方的修为提升极大,且无后患,即便是日常修行,也能互助对方。 修真界中,有情者多结道侣,长生相伴。 道侣之事不过受天道约束,顺理成章。 但这个人,上官渡可以确定,一旦他应允,他绝对会得寸进尺。 若变成了道侣,他可不会再像现在这么听话了,虽然现在也不如何听话。 “不好。”上官渡拉开了他扶在腰际的手道,“说好的亲一下,无谓为修为而行此事。” 有情者结道侣,自然也有人本末倒置,只为修为而双修。 “徒儿自然是想跟师父双……”云珏对上他看过来的眸时话语戛然而止,手动封锁了一下唇笑,凑过去轻吻在了那泛着血色的颊上道,“我不说了,师父莫恼。” 上官渡气息微动,因那轻柔一吻而心湖泛滥,抬手摸上了他的脸颊。 青年长睫抬起,在他的掌心轻蹭,让其中微痒。 “师父安心,我既答应了师父,自然等你。”轻语坚定,流淌入心。 “嗯。”上官渡轻应,松手离开时道,“护好自身。” “师父放心,徒儿最不会亏待的就是自己。”云珏看着他微侧屹立的身影笑道。 上官渡颔首,从他身上收回视线入了洞府之中。 门被关上,禁制设下,此后将数十载不开。 云珏注视着那处,抬手轻轻摩挲过了唇畔,轻抿过了那缕血迹。 尝惯了自己血液的味道,滋味还是不错的。 不过想把师父拐上床,还真是有些难度。 幸好他没答应。 云珏垂眸,步伐略微迟疑了一下,转身从那里离开。 突破至元婴,便需耗费数十载岁月,想要突破至化神,更是不易。 上官渡闭关一年时,灵气稳定,云珏改变了星云境入口位置,进入了修真界。 修真界表面平和,正魔两道对立,顶上几成势均力敌之态,底下却是动荡杀戮不断。 魔修灭门之事缕缕发生,即便正道宗门收到传信赶到,为祸者也早已扬长而去,便是斩杀周围魔修,也难绝其源。 可是此次东域沧澜仙门弟子收到传音赶往事发之地时,情况却与以往大不相同。 血流成河,尸体遍地,神魂宝物皆不存,看起来惨绝人寰,恍若炼狱,可弟子谨慎探查,探明者却皆是魔修。 “魔修?!”为首弟子惊讶。 “是,他们的神魂皆已离体,像是招魂幡所致。”弟子探查,还是查出了些许踪迹。 为首弟子面色一时有些复杂,魔修炼魂,向来以正道修士为饵食,肆无忌惮,大肆屠戮之后还要将其魂魄纳去,招为己用。 而今却是对魔修动了手。 为首弟子嗤笑了一声:“看起来像是仇家寻仇,既是魔修,便将全部尸体化去,禀报师门。” “是。”正道弟子齐应,在那尸场之中洒上了化尸水。 尸体归于尘土,此事便算是了了。 即便这个宗门曾经以两位元婴魔修为首长期盘于此地而未能轻易剿灭,但遇上更强的修士,也毫无抗争之力。 沧澜仙门回报,此事入档,便算了了。 而那之后,远隔千万里的西南一域同样有满门被灭之事被发现,待正道经入山之人报上发觉时,又是满门的魔修血流成河,面目狰狞而神魂尽失,灭门之人不见踪迹。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67节 正道探查,却是魔修内斗,因而无人在意。 西南域,然后是东北域,东南,中州…… 正道还未对此事有所觉,魔道以长乐宫为首却是找上了太华仙宗。 “仙宗如此势大,莫非是想尽灭我魔道底蕴新生,挑起仙魔大战不成?!”乌云翻滚,大乘修士之势笼罩天地四方,引得弟子惊慌探查。 然压力未至,空中云层已被太华仙宗内一只无形之手直接撕碎,逼退数千里。 “不知所谓!长乐宫竟敢闯我太华仙宗,先前所受教训看来还是不够!”宗门传出之声同样毫不客气。 “你正道灭我魔道数十宗门,你敢说你不知?!” “魔修素来烧杀抢夺,灭门绝户,怎么轮到自己便受不住了?” “也就是说此事你太华仙宗认下了?”长乐宫主语气之中极为不悦。 他倒并非在意那几十个元婴修士,只是灭掉的数十门派中他长乐宫势力就占了大半。 先前本就受损,如今连底下的小辈都不将他长乐宫放在眼中了,长此以往,势力必衰。 “长老,这是各地入档事宜。”有人禀报。 仙宗之内片刻静谧,然后冷笑一声,挥手之时,天空云雾形成水镜,其中魔修尸体尸横遍野,正道弟子探查,却是神魂皆失之象。 “先不说魔修数十宗门死于招魂幡,长乐宫主御下不严之事。”仙宗声音威严,却带嘲讽之意,“我太华仙宗若想灭你魔修宗门,还无需你来将此事扣上!” 那声音微呵,一道无形之手自空中伸出,撕开虚空,瞬息万里,而待重归之时,无数魔修尸体自天空落下,鲜血淋漓,毫无抵抗之力。 “你!很好!!!”乌云之中声音气极反笑,“看来我也要去杀些正道小儿去玩玩了。” “魔修不是素来如此行事。”仙宗内声音出时,“宫主想如此行事,那便试试。” 他的话音落下,此处空间封锁,数道身影自虚空之中步出,皆是气息浩瀚,不可轻易揣度。 太华仙宗为正道擎首,大乘长老以九脉依存,不下九位。 而今便出动了四位,四方天地包裹,乌云之中也是声势翻滚,一触即发。 …… 城池街边,雨声绵密。 雨水顺着屋檐淅淅沥沥的往下落,路上行人皆是行色匆匆,即便有修士能够用灵气避去雨水,也无人愿意在这样的天气里还暴露在雨水之中。 而在屋檐下便畅快了很多,桌上一股清茶,几碟小菜,赏着窗外雨水便能够谈上许久的话。 “听说没,太华仙宗好像跟长乐宫打上了。”有人以手掩唇低声说道。 “这都几个月前的消息了,还出来当新鲜事说呢。” “不是几个月前太华仙宗找人那事,据说是魔修被掀了不少地盘,长乐宫被掀的最多,才找上门的。” “呦,这事新鲜,是太华仙宗干的吗?” “魔修本就猖獗,被灭了也是好事。” “谁说不是呢,但这事还真不是太华仙宗干的,好像是魔修内部自己出了事,听说那是用招魂幡整个灭门啊……” “仇家寻仇?那怎么找上正道了?” “没办法,找不到人呗,据说灭门之事遍布九域,不像出自一人动手,不动声息就给灭了。” “哦,所以他们怀疑太华仙宗,那谁赢了?” “自然是仙宗赢了,长乐宫魔修老儿抱头鼠窜,可惜没死。” “大乘修士也没那么容易被杀死吧。” “可惜了,若那魔头死了多好。” “别想了,我现在只想着要是流烟谷那里的魔修也死了多好,咱们在城中还有仙人护着,出门在外的……” “那处魔修为首者好像是化神修为来着,据说被灭门的……” 桌上灵石轻磕之声隐约传来,坐于窗边的赏雨的身影起身时,室内言语皆是在一瞬间留意之后停了下来,余光轻瞟,看着那不染纤尘的青年行至门边撑开了伞,话语温柔:“账放在桌上了。” “哎,客官您慢走。”跑堂毕恭毕敬,看着那道身影行于雨幕之中,才走至桌边轻松了口气。 雨水洒落于伞面之上,青年行于窗外,虽雨水有些纷溅,却无半分沾染上他的衣摆,窗边一望,如画如仙。 “那便是仙人吧。” “别看了,若是冒犯了,可没有好果子吃。” “像是生面孔。” “哪位修士你是熟面孔?” “你说修为是多高,好像元婴修士可御空而行,无需进食。” “辟谷修士便无需进食了。” “难怪看着年轻……” 话语消弭于雨声之中,行于雨街之人缩地成寸,出了城门后撕开了虚空而行,再破出时,雨水已不见,伞面收拢,其上雨水轻掸,那双温柔的眸看向了那被一片迷雾笼罩的流烟谷。 【宿主,此处盘踞的魔修有化神初期。】478说道。 【试试,若不能取胜,这无情道也算是白修了。】云珏踏入其中笑道,入迷烟时,已有声音传来。 “哪来的小子,敢只身闯我流烟谷……呦,还是个美人。” 云珏步伐未止,没入其中轻笑道:“谢谢。” 流烟谷中烟雾长年笼罩,寻常凡人不可轻易入内,其中之事也不足为外人闻。 只是那一日,樵夫路过,却见其中雾色映红,就像是被鲜血染透了一样,让人受惊不敢进入,然而试图远离之时,血雾之中却有一道身影飞出,一身鲜血淋漓,不等登至半空,已见无数漆黑的触手从血雾之中伸出,抓住了那浑身染血的身躯,将其拖拽至地面拉扯。 而细看去,那层层蠕动的触手哪里是什么触手,分明是一个个狰狞的恶鬼,啃咬撕扯,咆哮惨叫不断。 樵夫受惊,想要迈开腿,却仿佛凝滞在了原地。 身体颤抖之时对上了那被拖拽的像血葫芦一样的人的眼睛,其中黑气狰狞,张口一吐,一道黑气直冲他的门面而来。 樵夫心神震颤,慌乱之中跌倒原地,想去摸斧头,却见血雾之中一道白光飞出,扎于山壁之上时将那道黑气直接驱散。 剑身颤动,重新飞离。 樵夫抬首,只见那柄剑落于了一只宛如玉石砌成的手中,随那道身影走出而现行。 血雾之中却非狰狞恶鬼,而是一个仿佛能够荡清此处的仙人,他的出现让那血泽之地似乎都在熠熠生辉。 樵夫惊叹,却见其挥手之时斩断了那攀爬于地面之人的脑袋,任由狰狞触手将其拖了进去,在地面上留下道道血痕。 血雾翻动咆哮,如猛兽横行肆虐。 樵夫眸中却映着那道朝他走来的身影,明明是如仙一样的人,却令他止不住的后退,而对方分明未行两步,已经到了近前。 “仙,仙仙人饶命!”樵夫对上那垂下的眸求饶道。 “可以。”近前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温柔,只是倾身之时让樵夫险些瘫软在地,“不过你可以忘掉这里的事吗?” 他的目光极良善温柔,似在商量,樵夫却顾不得许多,连连点头:“可可以!可以!” “好。”他伸手覆来,一切景象消弭在了那灵气之中,唯有一片朦胧之声似乎从界外传来。 “忘了这把剑,忘了我,忘了这个地方,回家去吧。” 记忆抽离,樵夫怔怔起身,拾起了自己的柴堆和斧头转身离开,若非在山野之间遇到了猛兽被追赶,他怎么也不可能到这里来。 他怎么到这里来了呢?回家,对,回家…… 那道背影消失,云珏将指尖记忆捻碎,长剑之上血水甩去,收回丹田,其身后血雾缓缓消散,遍地断肢血泽。 神魂吞噬,归于招魂幡中,云珏伸手,那枚扎于中心处的招魂幡落于他的手中,黑玉为骨,其上泛着淡淡的血光,然后逐渐消弭。 一只小幡,其中数十万神魂。 正道知道的,不知道的,魔修知道的,不知道的,皆已没入其中。 若是寻常修士,早已镇压不住,但云珏的神魂并非此番年龄显现,乾坤镜在手,亦可借住其神魂力量镇压。 【宿主,还要再炼吗?】478语气有点虚弱,觉得自己不太能适应那样的场面,虽然见过很多次了,虽然宿主说他是在惩恶扬善。 但是谁家的正道宿主会杀成这个样子啊?! 【已经够了,等消耗一段时间再说。】云珏笑道,【怎么了?我们在匡扶正义啊。】 【哦……师父快醒了。】478转告道。 【那该回去见他了。】云珏将招魂幡藏于戒指深处,清净诀施出,召出乾坤镜打开了秘境入口,踏入其中。 478悄咪咪的想说既然是匡扶正义,有本事别藏,但没敢。 算了,反正死的是魔修,本源世界都没给出警告判定,应该……问题不大。 第118章 师尊独一无二(22) 境内三十载,境外不过几个月。 秘境合拢,更换出口位置,云珏立于那道紧闭许久的门外,异象消弭之时,禁制撤去,门从其中缓缓打开。 数十载闭关,出关之人样貌未改,只是周身灵气愈发圆融内敛,然视线对上之时,眸中锋芒未退。 云珏眸光轻动,虽修为胜过两阶,但那一瞬的危机感是笼罩全身的。 同为元婴期,此刻若对上,他未必会赢。 “师父。”云珏笑着迎了上去。 上官渡脚步停下,看着近前之人道:“久等。” “师父闭关良久,我好想你。”云珏看着他的神情伸手,扣住他的腰身抱了上去。 身体倾覆未有制止,只有些许微僵,随手臂收紧而相拥。 气息置于耳侧,上官渡抬起手轻扣住他的肩膀,即便时间上未有太大的感觉,但于他而言,的确是实实在在的度过了三十年。 “你的修为未有寸进。”上官渡开口道。 云珏目光微转,收紧了手臂不吭声。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68节 “你出秘境了?”上官渡问道。 “嗯,徒儿一人待的有些无聊,就出去寻了一番机缘。”云珏轻蹭着他的颈侧回答道。 “如此也好。”上官渡颈侧微痒,轻推了推他的肩膀道,“站好。” 秘境内外时间流速不同,他的三十载若只相当于对方数月未见,也免了那过于长久的等待。 “徒儿好久没见您了。”云珏不松。 “数月。”上官渡估算时间,大约三四个月。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云珏垂眸,扣着腰身的手指无意识的轻勾着他的身后的衣带道,“徒儿已经一年三个月十八天未见师父了。” “一年?”上官渡询问。 “徒儿自然是看师父灵气平稳之后才能放心离开。”云珏松开衣带,扣紧他的腰身道,“师父分别三十载,不想徒儿吗?” 上官渡气息轻出未语,终是收紧手臂,抱住了他。 分别三十载,自然是想的。 “师父……”耳畔轻语,夹杂着愉悦,怀抱分开时气息垂眸靠近,却因上官渡伸出的手而制止。 青年眸中溢出一缕不满委屈之色:“师父。” “不行。”上官渡说道。 “就亲一下。”云珏要求道。 “你上次也这样说过。”上官渡未退让。 “这次是真的。”云珏扣着他的腰身轻晃道,“徒儿对天发誓,真的只是一下,好不好?” 上官渡未允,只有气息轻沉时阻拦在唇边的手被轻扣拉下,唇上落下了极轻的一吻。 温软的,没有任何的厮磨,只有那垂下的眸中映出了些许的认真,彼此交换的只有气息,动的却是心。 “师父可要出星云境?”云珏与他分开时问道。 “如今外界如何?”上官渡的唇微不可查的轻抿了一下询问道,只是浅浅一吻,其上的触感却似乎还一直留存着。 “太华仙宗与魔修战事已止,长乐宫势力收缩,外界无恙。”云珏说道。 “那便出去吧。”上官渡说道。 “好。”云珏松开了他,召出了乾坤镜打开秘境通道。 上官渡视线本在他的身上,却被那套了一圈金色外壳的镜子晃了一下眼。 “怎么样,我这壳子不错吧?”乾坤镜终于见到了另外一个可以对话的生灵,上下浮动了一下炫耀道。 上官渡看着其上镶嵌的各种硕大的灵石宝石,略微颔首应道:“嗯。” “有眼光!人类,我……”乾坤镜很高兴,可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再次丢进了那个乌漆麻黑的储物戒里,一时迷茫。 “师父,走吧。”云珏站在打开的门前,转身笑道。 上官渡看他一眼,踏出了那道出口,悬浮空中。 黑山遍布,天地苍茫无际,虽秘境之中同样辽阔,但修真界是出生扎根之处。 此景熟悉,却恍若隔世,上一次,险些在此殒命。 “走。”上官渡回眸看向身后出来的人道。 云珏颔首,二人撕开虚空而行,已远离那处,即使有气息察觉探知,也未查到丝毫端倪,只能悻悻而去。 元婴修士与金丹看起来只有一阶之差,其中力量却是千差万别。 只有踏入其中,才知越阶挑战是何等的恐怖。 撕开虚空而行,瞬息万里,再没入其中,不过一个时辰,已彻底远离魔修之域。 “师父,此方向并非太华仙宗。”云珏提醒道。 “先去万剑宗。”上官渡浮于空中回答道,“太华仙宗我会传音过去。” 他如今修为低于徒弟,本命剑断,不宜回归。 云珏看他,垂眸笑道:“好,多谢师父。” “无事。”上官渡答他。 他二人撕开虚空再度前行,往北域寒霜之地而去。 万剑宗长年飘雪,寒气四溢,长阶远眺雪山群峰,一望无际。 而只踏上一阶,便已能够察觉蕴于阶梯和山壁两侧的剑意,细碎的,承载着万剑宗数万年来无数剑修的虔诚之心。 登万剑宗者需心诚,便是大能入内,也只能从阶梯一步步拾级而上。 听起来似乎有些固执和不近人情,但万剑宗中只收剑修,而剑修者若想大成,此生几乎只会忠于自己的剑。 上官渡踏上,略微垂眸,上行之时回眸看了眼跟随身后的身影。 “师父去何处,徒儿自然是同行的。”云珏笑道。 “嗯。”上官渡颔首,继续上行。 阶梯之上剑意遍布,即便周围被风雪覆盖,脚下也不染寒霜。 纵狂风席卷,雪粒纷飞,上行二人也未停下脚步,只是上官渡稍作等待之时,身后之人并行身侧。 阶梯看似无尽,数日之后已见其上门庭。 而登其上,一把巨大的剑如从穹顶扎下般矗立于雪峰群山之中,高高耸立,巍峨锋利。 上官渡远眺,天空中有一道冰冷之声传来:“二人小友前来我万剑宗所为何事?” “晚辈为剑修,想入剑冢一试。”上官渡站定,从丹田之中取出蕴养之剑道,“此为交换。” 他的话语落下,手中之剑直接飞出,射向天空中消失踪影。 “此剑上佳,老朽也是许久未见过这样的好剑了,若以剑意继续滋养,必能生灵,即便你挑战败了也不会归还,你当真愿意?”空中之声问询。 “是,晚辈有问剑之心,请前辈成全。”上官渡行礼道。 “那……便进去吧。”空中一道光芒射下,那柄剑已没入巨剑之下,埋入剑冢之中。 与此同时,空荡山谷之间通道形成,铺至上官渡脚下。 “前辈,此乃晚辈交换之物。”云珏亦捧出一柄剑。 “你已有本命法宝。”空中之人说道。 “所以晚辈只想入试炼之地见识一番,即便胜了,也不取剑冢之物。”云珏笑道。 “万剑宗的规则便是规则,你可自行决定。”空中一语说道,又一通道延伸过来,却未将那把剑放入剑冢。 “多谢前辈。”云珏踏上,与上官渡对视一眼笑道,“师父加油。” “嗯。”上官渡轻应,随那通道进入试炼之域。 万剑宗数万年习剑,试炼之地自与剑相关。 第一关试意志,自踏上万剑宗台阶时便已开启。 第二关试剑式,即便剑式万千,对上官渡并无阻碍。 第三关试剑意,残留剑意攻击,初时不过一二,随后数量增多,几成倾泻之势,然剑意之道,虽取数量,决胜之因却不仅仅依靠数量。 一道剑意便可轻易破碎数十道而不消亡,此关可过。 第五关…第六关,万剑宗试炼之地于上官渡而言不止并非阻碍,反而是如鱼得水之地。 直至第九关,试剑心。 风霜之地寒风凛冽,一片空茫而无实物,然某一瞬间,一道意念似没入上官渡识海之中,仿佛身影贴合,神识共享,可见故人习剑之姿,剑道执念瞬间共鸣。 上官渡执剑在手,闭目之时,随其心念而动,而后又一道残念没入,剑式剑意又改。 无数道虚影涌入,层层共震,那雪山之巅的剑法也愈发繁琐多变,却是瞬息融会贯通。 “此子剑心纯粹,剑意精纯。”阵外自有人观看,一声不由得赞叹而出。 只因他悟的太快。 “如此剑意,竟非我万剑宗弟子。” “是何来历?” “观其衣上纹饰和气息,太华仙宗上官一脉。” “另一人呢?”有人问询。 “亦闯过第八关了。”空中有人回答。 几人看去,皆是沉默。 前面八关对云珏而言并不难闯,只是只凭剑不那么容易,虽有剑意,却难以对敌万千,不过是来长见识,剑不行,便用鞭,鞭不行,枪戟斧锤无物不可用。 而至第九关时,意念没入,他却未动,只任凭记忆闪过,再观其他。 第九关既是试炼,也是传承,取万千剑意剑道没入己身,再从其中感悟,提纯自己的剑意。 有好处,就像是万千剑修同时教授最精纯的剑法与心境,能取多少全看自己,也有危险,若受其影响,己身剑道偏离,剑心崩塌,便会显得不伦不类。 万千剑道自脑海之中流淌闪过,一处已化入自身之道,一处却是久久未动。 “此子非专修剑道,却也有剑意,不该丝毫反应也无。” “万千执念过心而不入。”一道声音带了些探究之意,“莫非是……” 观看者皆沉默,而那静立的青年睁开眼睛时,手中长鞭化为长剑,随心翻转时,已有万千意境蕴于其中。 “无情道!” “竟是无情道,还到了元婴后期……”有人惊叹。 无情道法,心神极度守一,但也因为无情而视人命如草芥,正魔不分,甚至戮其亲友血脉,师长兄弟,只能铲去。 无情道者,越修便越易善恶不分,道心无情,若是一直无情便罢,若是动了情,幡然回首之时即便无人铲除,也是或死或疯。 修真界中有人不信邪,因为此道不为外物所扰,修行极快,剑修多是慕名,只是无人真正得成,能到元婴期者更是凤毛麟角。 “灵气稳固,可惜剑心不纯。”又有人叹息一声。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69节 那青年分明悟性极高,看一遍便能融会贯通,只是却并非完全贯通到剑道上,他于剑上并无执念,不似寻常无情道那般冷酷,反而看起来随心所欲。 “这又是哪家的?” “我听他叫另一位师父,太华仙宗的。” “元婴后期叫初期师父,倒是稀奇。” 万千剑法归一,剑意横亘于那道出现的门上,留下一道痕迹,又缓缓消散,化为光芒延展到整扇门上,大门缓缓于上官渡面前打开,旷古巍峨的气息随着那无数把扎于其中的剑扑面而来。 剑冢。 脑海中残留的意念消失,只剩感悟。 上官渡收起剑于身后,朝那大门踏了进去,门于身后关上,无数把绵延数里的剑压也同时如深海般倾泻而来,只是未及他的门面,便已恍如细雨。 冥冥之中似有牵引,神识随之覆盖,剑冢之中数千把剑随之轻动,产生共鸣,让他择其一。 上官渡曾经问过,天地剑是何模样,是否为万剑宗连接天地那一把。 云珏答他,非也。 万剑宗那把巨剑不过慕名而锻。 天地剑为天地造化所生,剑身普通,模样寻常,即便不是藏于剑冢之中而是摆在人前,也是平平无奇让人认不出的模样。 但它也有辨认的方法。 上官渡收起自己手上的剑,步入那一片剑冢之中。 天地剑埋于剑冢时,剑身长三尺二寸,剑柄之上有阴阳二气交汇的纹理,虽是锈迹斑斑,光华不显,但若认主,却会铅华尽退,非这世间阵法所能锻造而出。 神识扫过,引得一声声剑动轻鸣。 上官渡略过那一把把剑,行至巨剑之下仰头时却听一声嗡鸣轻颤,一把剑自剑冢边缘脱出,疾射而来,停留在了面前。 剑长三尺三寸,锈迹斑斑,悬浮而轻轻颤动,似是引人去握。 云珏剑意在大门之上留下痕迹,剑意没入,大门却未开。 “小友不必着急,等你师父选完剑,自会轮到你。”空中有声音传来。 “晚辈不急。”云珏看着那道合拢的门,收起武器朝空中执礼道,“多谢前辈解答困惑。” “不客气。”回答之人语气平平,只是左右看着那一副笑模样的青年不像无情道。 剑冢之中,上官渡垂眸,气息沉下,抬手握住了那锈蚀的剑柄,剑意灌入之时,其上铅华尽退,似有雀跃之声直冲灵台。 指尖血染于其上,神识于其上触碰,暂时认主。 云珏站在门外等了片刻,左右看了一眼,轻倚在了一旁的石壁上。 又半刻,他削平一块石头坐了上去。再一刻,他的背后多了一块石头,供他躺靠在那处盯着大门,偶尔略打一声哈欠。 “如此懒散,的确是不宜入万剑宗。” “你确定这是无情道?” “这是把我万剑宗当自己家了。” “何需与小辈计较。” “也不知那位小友会从其中选一把什么样的剑。” “他剑意精纯,想要从数十万把剑里挑上一把,也是不易。” 然话音落下,剑冢门开,云珏哈欠打到一半闭了一下眼睛,起身走向了那出来之人笑道:“师父选好了?” “嗯。”上官渡轻应问道,“可要看?” “不必了,师父合用就好。”云珏轻笑转身道,“走吧。” “嗯。”上官渡跟上。 云珏显然无选剑之意,剑冢大门缓缓合拢,返程也未有人阻拦。 一路下山拜别,万剑宗未有阻拦。 二人撕开虚空而行,数日后远离北域,寻一荒山落下。 “师父?”云珏目露疑问。 “神器认主恐生异象,在此处完成后再回去。”上官渡在此处设下层层禁制道。 “师父不信太华仙宗中人?”云珏略微沉吟问道。 “利益太大便会动人心,无需考验。”上官渡说道。 “师父言之有理。”云珏翘起唇角轻笑,“不过就算此处万里无人,也还是会有被探查到的风险。” “此事不会一丝危机也无。”上官渡说道。 “可以倒是可以。”云珏说道。 上官渡看向了他。 478提起了自己的机械心。 “用乾坤镜掩住此处天地异象即可。”云珏从储物戒中摸出了那面正在打滚的镜子道。 478的心又慢慢放了下去。 “好,那便拜托了。”上官渡说道。 云珏将安分下来的镜子抛至空中,覆盖此处,上官渡则从戒中取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剑。 云珏目光垂下,其上锈迹像是短暂附着一样,全部掉落,露出其中剑身。 看起来很普通,只是剑身古韵,剑长三尺三寸。 “尺寸不太对。”云珏说道。 “是它。”上官渡翻转剑柄,其上流光一闪而逝,名为天地。 “嗯?”云珏若有所思,轻笑了一声握住了剑柄道,“师父能不能给我瞧瞧?” “嗯。”上官渡待他拿稳松开了手。 云珏握住,屈指在其上轻弹,剑身长鸣,剑柄于掌心轻轻颤动。 指尖血滴于其上,只是暂时认主,若想得到,修为高于其主人便可随意抹去印记。 “师父认主吧,我为师父护法。”云珏将那柄剑递了过去道。 上官渡看向了他,伸手接过时只听对面话语温柔:“日后若有需要,还请师父能用此剑助我一臂之力。” 上官渡抬眸,看向了那含笑之人,颔首轻应:“好。” 剑身接过,震颤停下,上官渡坐于山巅,逼出心尖血没入其中,神识相连,光芒于剑身之上蔓延,其上光华乍现,层层蜕变。 云珏目光落于其上,不同于乾坤镜与他的对抗,这柄认主的剑极为配合。 只是有灵智的剑还是令人有些不爽,之后考虑一下让师父不要把它放进丹田里好了,要不然他会想要折断它。 胸口略闷,云珏眉头轻动。 神器配合,认主之事极为顺利,不过一月,天地异象伴随着认主者修为层层攀升而生成,地面震颤,鸟兽皆出,然而天空异象却被乾坤镜笼罩,未有一丝外泄。 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圆满,神魂分离可遨游天地,化神已成,冲向中期,被缓缓压下。 气息浑然,无一丝底蕴不实之感。 天地异象消失,上官渡睁开了眼睛,剑柄落于掌心之中,待收丹田内时只听身旁之语:“师父能不能不要把它收进丹田里。” 上官渡停下动作抬眸,看向身旁青年盯向剑身时不太愉悦的神色,心中微动,应了一声起身道:“好。” “多谢师父。”云珏眉目舒展,倾身时轻扣住了他的手笑道,“师父对我最好了。” 上官渡转眸看他,莫名觉得他似乎比之前乖了许多:“回去吧。” “好。”云珏轻笑,收起了乾坤镜,离开了那处荒山。 …… 那里距离太华仙宗已不远,化神修士带着赶路,不过两日便已看见太华仙宗那接天的宗门。 上官渡令牌打入,二人踏入其中时还未至上官一脉,已见天边风云卷动,虚空撕开时,上官夫妇二人从其中踏出,一时怔住。 “父亲,母亲。”上官渡看见二人行礼。 惊讶惊喜之色也一瞬间浮现于夫妇二人脸上,忍不住的上前来抓住打量。 “回来了!” “太好了,平安归来就好。” “你这些日子都去哪里了?那时为何会遇险?”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二人修行数百载,难得有此急色大动心神之时,陈羽眸中更是忍不住的藏了泪。 “让父亲母亲担心,是孩儿的不是。”上官渡气息轻出致歉道。 “怎么会是你的不是,魔修狡诈,竟数人围攻你一人,当真可恶。”陈羽提及此事,眉心蹙起,难掩怒色。 “你此行是如何脱困的,你的修为……”上官峋察觉,一时疑问。 “此事可否回去再细细告知?”上官渡说道。 “好,回去再说。”陈羽自无不应,目光打量完好无损的儿子,轻吐了一口气笑道,“走吧。” 他二人撕开虚空引路,上官渡只自然回眸看了一眼身后之人跟上。 却引得上官夫妇二人目光转向,心绪微平之时才想起云珏的存在。 “陈姨,上官叔叔。”云珏笑着招呼一声,跟上了上官渡的身影,“师父等等我。” 四人同归于那座峰顶,叙旧问询的同时阐述当日之事。 上官夫妇则因忽略云珏而致歉。 “师父遇险,二位长辈担忧乃是人之常情,我怎会不理解。”云珏笑道,“更何况我在外时也是师父相护。” 龃龉说开,倒也无妨,只是上官夫妇奇怪:“当日到底为何会被数位合体魔修围攻?你二人为何未随宗门飞舟折返?” “我二人曾因被境内结界困住而耽误了返程时间,出去时宗门飞舟已不在。”上官渡说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70节 “不对啊,方晴他们说你二人在飞舟启程前便已然离开了秘境。”陈羽蹙眉说道。 即便非是她上官一脉之人,只要是太华仙宗的弟子,有人禀报,宗门飞舟必会等待,一次护送,又怎会差那一时片刻? “此事蹊跷,可否请师门前来?”上官渡说道。 “好。”上官峋传音召师门前来。 即便已找过了魔修的麻烦,那时他们的儿子魂息微弱到几乎不保时,他二人当真有与魔修同归于尽的念头,便是不能全部杀尽,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而后有云珏传音,后魂息渐渐恢复,才未大动干戈。 而今事有蹊跷,自然要查到底。 师门收到召唤其聚,其中偏差一问便寻到了。 孟闻笙。 “小师弟?!怎么会?”方晴有些不可置信。 “当日传音玉简确实由他主动提及传出。”严风仔细思索说道,“而后飞舟返程,他下飞舟清除魔修,便没了踪影。” “可他为何要如此行事?”姚昊蹙眉不明,“大师兄有何处得罪于他?” 云珏轻转杯盏,上官渡抬手给他添了茶水未语。 “是何原因不重要。”上官峋心绪已起,开口道,“孟闻笙残害同门,即日起逐出师门,你可想自行处理此事?” 此话是问询上官渡的。 “不必。”上官渡答道,看了云珏一眼道,“父亲处理便是。” 他神色之间并无对此事的在意,心境也未受影响,上官峋开口道:“那便将此事宣告,发下悬赏,生死不论!”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显然已是恨极。 师门弟子皆是一震,抱拳行礼:“是,师父。” 师门离开,而后脱险之事细问。 “那时魔修围攻,所幸星云境未完全关闭。”上官渡回答道,“我与云珏一同坠入其中。” 云珏抬眸,上官渡将桌上糕点推至了他的面前道:“那时我二人皆受伤,只能以合体期玉简破开一道裂缝将玉简传出,其后便是养伤和恢复修为。”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修真界遍寻你们不到。”陈羽轻松了一口气问道,“那你二人如何出来?” “借用了长老给的玉简。”上官渡回答道,“为免秘境坍塌,故而在其中修行的久了些,让父母久等。” “谨慎一些是应该的。”陈羽上下打量气息轻松道,“化神初期,元婴后期,极好。” 她说不出这是机缘二字,只因这番修为几乎是用命换的,机缘往往伴随风险乃是修真界常有之事,但作为母亲,又哪里愿意要这种机缘。 “有此修为,日后行走在外,父母可安心。”上官渡说道。 “嗯。”陈羽笑叹轻应。 虽只是数月离别,可生死一场,他们的谈话直至云珏吃完了那几碟糕点才停了下来。 双方告辞,师徒二人被叮嘱好好休息后离开。 他二人身影瞬息消失,陈羽轻叹。 “怎么了夫人?”上官峋问道。 “阿渡护得紧。”陈羽说道。 “此话何意?”上官峋有些疑惑。 “我自己的儿子,他说没说谎我还是能看出几分的。”陈羽说着叹息,又笑了一下道,“罢了,他都护着了,我还能说什么。” 他们如何受伤,如何坠落入秘境,为何是云珏传音而非他本人,他一概未提。 但是算了,能平安归来就好。 第119章 师尊独一无二(23) 重返苍穹峰,虽然修真界中不过过了数月,山间并无太大变化,可对于他二人而言,却已在外间度过了数十载。 修士一开始也只是凡人,只是随着寿数增长,对时间的感知变弱了许多。 上官渡从虚空踏出,看着那小桥流水和屋舍坐落之景一时未动。 而后腰身从被身后轻扣的感觉唤回了一些陷入过往的思绪。 称不上物是人非,只是从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师徒之间会如此变化。 “师父在想什么?”上官渡未制止,后背贴上了抱上来的身体,耳畔轻语,似是撒娇,让人提不起什么防备。 “曾经。”上官渡答他,“我二人数十载未归。” “唔。”云珏抬眸看了看那屋舍,实在没找到什么太大的感觉,“师父若想追忆过往,也应该看我才对。” 上官渡眼睑轻动,略微转头看向身侧探头看他之人道:“你与那时已有不同。” “嗯?何处不同?”云珏笑着问道。 “那时的你还十分尊师重道。”上官渡答他。 云珏看着他轻压的眼睑和漆黑冰冷的眸笑道:“师父喜欢那样的?师父若是喜欢那样的,徒儿自然也能做到。” 不过是不动情纵性而已。 上官渡闻言垂眸,看向了他扶在腰间的手。 云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眨了一下眼睛惊讶问道:“抱也不行吗?师父从前都是让抱的。” 上官渡看着那澄澈但泛着错愕的眸,沉下了气息道:“没有。” 然后他清晰的看到了那双眸中蕴起的笑意,怀抱紧密的贴了上来,青年的下巴和气息置于他的肩上,仿佛舒适般的发出了一声喟叹:“谢谢师父。” 他抱着轻晃了晃,当真如同幼时的撒娇。 “此事不必言谢。”上官渡指尖轻动,此刻分明未掺情欲,却似乎比亲昵时更让心潮翻涌,难以言说。 “徒儿说的是当日逃生之事。”云珏侧眸看着他道,“多谢师父救命之恩,也多谢师父替徒儿隐瞒。” 当日之事那样做是最佳的选择,孟闻笙为祸首。 但即便舍命之人心甘情愿,父母对他这位获救之人也会难掩怨怼之心。 这是感情不可控的弊端,又属于一旦对方知道就必然会发生的事。 上官渡眼睑轻动,手抬起想要拍一拍他的肩,发现不能后道:“此事更不必谢。” 他护着他,本就是遵从本心。 从收为徒弟的那一刻起,为师者自然要照顾好他。 “孟闻笙之事你想如何解决?”上官渡思及询问道。 “嗯?师父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云珏抱着他询问道。 “那时只是对父亲暂做交代。”上官渡答他。 师门皆在,许多事情不宜谈之过深。 “师父想怎么处理?”云珏问道。 “依照父亲决定,死了即可。”上官渡回答道。 “那徒儿的心意跟师父是一样的。”云珏笑道,“他死了,此仇便算是了了。” “嗯。”上官渡轻应一声,垂眸看了一眼他覆于腰间的手臂道,“该松手了。” “不要……”云珏抱着他的腰身,整个人压了上去。 “我们莫非要在屋外站到地老天荒?”上官渡未强行拉开他的手臂,只是站在原地反问道。 “唔……”重量压上的青年沉吟,一声轻笑,“也未尝不可。” 上官渡沉默,不与他在此胡闹,直接拖着身后的人向前行去。 “师父,我的鞋一会儿磨个窟窿。”云珏鞋底在地面上轻擦着道。 “嗯。”上官渡应了一声,“再买。” 云珏失笑,语意悠悠:“师父果然财大气粗。” “好好走路。”上官渡说道。 “我累了……”云珏负在他的身上耍赖。 拖着他实在不好前行,上官渡停下了脚步道:“我背你。” “真的吗?”云珏抬起眼睑轻笑,扣住他的肩膀跳了上去,膝弯被扣住牢牢挂上时笑道,“多谢师父。” 或许因为身形拔高的缘故,他的发带恰好飘了一缕在上官渡的耳侧,似气息轻拂而让耳侧微痒,可转头去看,对上的却是青年纯良无辜的神色。 不似作伪,其中还有些疑惑:“怎么了师父?” “无事。”上官渡扣住他的腿弯前行,跨过矮桥,那本是扶在肩上的手臂轻轻环住,这一次微热的气息轻贴在了耳侧,并无越界,却让他的步伐止了一瞬。 路程并不远,进屋之时云珏被松开了腿弯放在了榻上。 “谢谢师父送我回来。”云珏轻笑,又拉住那将行之人的衣袖道,“师父去哪儿?” “回屋。”上官渡回眸答道。 “那我要一起去。”云珏从榻上起身道。 “不是说累了?”上官渡未等他,现在身上没了束缚,脚步已不影响。 “一个人休息多无聊。”云珏轻揪着他的袖子,亦步亦趋的跟上。 一个法术,屋内灰尘尽可褪去,上官渡回屋,却未制止他跟进。 而进屋内,上官渡坐于桌前取出了玉简功法观看,跟进来的青年未坐桌边,而是寻了那方榻坐了上去,拉了靠枕轻倚:“师父不休息吗?” “你休息便是。”上官渡观摩着手中的功法道,即使未去看他,也能够感觉到对方落在身上毫无避讳的视线。 “唔。”云珏轻应了一声,静静看着那道端坐于桌前的身影。。 屋中安静,甚至能够听清窗外极细微的风吹花瓣声,触碰揉捏,却一点儿也不会打扰此间,静谧安逸。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71节 而或许安静了太久,上官渡一部功法看完,未闻扰动之声,觉那视线似乎消失时看了过去,却是直直对上了那略微抬起而溢出笑意的眸。 “师父有什么事吗?”青年的声音总是温柔的,像是清凌凌的被微风吹拂的水,只是此刻其中却添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喑哑,让那抬起的长睫似乎带了几分不堪重负的感觉。 “累了便休息。”上官渡看着他愈发靠下的身躯说道,觉得他应是有些累了。 此行辛苦,虽除了最初并无太大的危险,但日日修行时未觉,此刻归于苍穹峰才算归家,心神放松之时,连他都觉得心神上有些疲惫。 难得的不想入定修行和修习剑式,而只想将日常功法观摩一二。 “唔,师父安心看功法就是,徒儿若是困了自会入睡的。”云珏的颊深压在掌心之中,眯着眼睛轻笑道。 上官渡眼睑轻动,收回视线轻应了一声:“嗯。” 室内再度恢复安静,只有呼吸声静静起伏,而某一刻,一道呼吸变得绵长,上官渡捏着玉简的手指轻顿,又待了一刻才转过身去。 这一次榻上之人的视线未落在他的身上,那双好像能诉诸万般情意的眸因为其主人撑在颊侧的手落下而闭上,长睫随呼吸而略微起伏,薄唇轻抿,神情安逸,再也不能说出一些扰动人心的话来。 只是发丝随发带蜿蜒流淌压在脸侧,鞋底不欲带上榻而轻搭边缘,以至于几缕发丝和一片衣角轻轻垂落榻边,随着窗外的清风缓缓拂动。 修士修到此时,其实已然无需睡眠。 但云珏总是跟寻常修士不太相同,他总是显得有些懒散,喜欢像凡人一样尝试各种吃食,或是寻摸着时机懒洋洋的打盹入睡。 上官渡轻声行至榻边,将他垂落的衣袍拢了上去放好,在戒中寻觅,寻到了曾经的一床薄被盖在了他的身上。 修士不畏寒,只是看着他这般入睡,似乎觉得还是盖上些好。 动作未扰呼吸,上官渡松开被角,本该回桌边,却在看到那略往被中埋了些的身影时鬼使神差的坐在了榻边,目光落在了那安逸的眉眼之上。 不明世间为何会有这样一人。 风吹花动,峰中安逸,上官渡的眼睑随那呼吸声而轻垂。 …… “师父……” 一声轻唤,似从梦中传来,模模糊糊的好像远在天边,又响在耳侧,却寻觅不到踪迹。 面前光影略微晃动,手臂上传来触感之时,上官渡蓦然睁开了眼睛,眼前略暗,不知何时夜幕落下,室内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暗沉之色,唯有近在咫尺之人因为他的睁眼而微讶,然后眸中露出了笑意。 “师父醒了,我还想着扶你去床上睡。” “嗯。”上官渡下意识轻应,松开撑住脸颊的手臂时,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竟是昏昏沉沉的陷入了睡眠之中。 “看来师父此行也累了。”云珏看着他难得染了几分倦意的眸,从榻上下去,扣住了他的手臂倾身道,“师父去床上睡吧。” “不必。”上官渡坐直身体闭了一下眸道,虽眼睛比以往略有些沉重之意,但睡眠于他并助益。 “可师父若不睡,我们要如何同从前一样相处?”云珏轻声询问。 上官渡抬眸看他。 “总不能日日修行吧?”云珏松开他的手臂蹲身,手臂交叠搭在了他的膝上抬头笑道,“那也太无聊了。” 他如此仰视,黑暗虽不影响修士视野,可仍难掩在那一片暗沉之中唯一明亮如水的眸。 “你想要如何?”上官渡抬手,让照明之物亮起。 光线虽不如何刺眼,但笼在青年身上时,仍让他的眼睛似乎不堪其扰的轻眯了一下,抬起时其中潋滟了些水光,手臂轻撑向上了些,以至于上官渡将那泛起的涟漪看的格外的清楚。 “师父一起睡。”他做了如此要求。 “你刚醒。”上官渡说道。 “刚醒也能接着睡。”云珏笑道。 “睡觉不会觉得无聊?”上官渡问道。 “不会,那是身体最放松最舒服的时候。”云珏歪头笑道,“若是日日修行,即便真飞升成仙,仙界亦需继续修行,师父此生岂不都花费在了修行之上,若有朝一日真到了顶峰,师父又该如何?” 上官渡看着他一时未答。 修真界中实力为尊,寿命与能力皆系于此,故而人人力争上游,几乎从未有懈怠之时。 “就一日,好不好?”云珏轻晃着他的腿轻声求道。 “好。”上官渡听到自己应了下来,然后看到了那双眸中绽放出来的笑意。 他总是能够轻易的让他觉得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直到上官渡略做了打理,在夜色更深行至床边宽去外袍时,觉得有几分微妙的不对。 “师父怎么了?”青年的身影随着影子从身后蔓延于床榻之上而靠近,身影未贴,影子却似乎贴在了一处。 上官渡发现了,青年步伐略止,似乎也发现了,抬起手让影子在蔓延处戳了戳他的影子的头。 一声轻笑,不等上官渡反应,青年的身影已然略过,松散的坐在了床上。 外袍已去,发丝轻解,目光落于他的身上一片纯然:“师父要睡外面还是里面?” “外面。”上官渡看着那垂下散落的发丝回答道。 “好。”云珏轻笑,将发带随意缠在手腕之上,脱去鞋子躺在了里面。 他的睡姿倒是安分,只是从前对他而言显得极大的床,如今看起来好像小了很多,所剩下的地方,几乎不足一人的位置。 床上之人拉上锦被,手臂搭上眼睛轻闭,显然已打算入睡。 上官渡将外袍收起,不再思索,落座在床上,略回眸看了一眼那闭目之人,侧躺了下去。 “师父,光要灭掉。”即便侧躺,青年的声音也从咫尺之间传来。 “嗯。”上官渡轻应,灭掉照亮此处的光,室内暗了下来,显得比白日要空寂许多。 “床帐。”身后青年再度提醒。 “这般入睡也可。”上官渡背对着他回答道。 青年一声气音轻笑:“师父怕了?” “你如今修为不及我。”上官渡抬起眼睑道。 “那师父怕什么?”背后话语伴随着锦被摩擦声略微传来,笑语几乎响在耳畔,“徒儿如今便是想做什么欺师灭祖之事也没办法了。” “躺好。”上官渡抬手让床帐下落,提醒着身后靠近之人。 “师父转过身来好不好?”青年要求道。 “不好。”上官渡回答。 “好吧。”青年气息略叹,躺远了些,听着动静重新枕在了枕上,“想想师父从前都是抱着我睡的,如今却连向着我睡都不愿意了,我好可怜,早知……” 上官渡沉下气息翻身,却是对上了那躺在枕上的青年含着笑意而在黑暗中显得极亮的眸,其中哪有半分的委屈伤心。 他似乎未料到他翻身如此快,一时微怔,可不等上官渡要说些什么,那本就躺的极近的青年略微抬身贴了过来,已是伸手抱了满怀。 “你……”上官渡一时身体微僵。 “师父,抱着睡好不好?”云珏与他躺在一处,扣紧了他的腰身笑道,“那时也是师父抱着我睡的。” 他的眸实在亮极了,总是让上官渡能够轻易的想起曾经很多个夜晚的相拥而眠,可又似乎莫名的与那时不太一样。 那时他是需要被照顾的,而此刻即便他更弱一些,无力对他做什么,也莫名的让上官渡觉得有些异样。 “师父……”他又开始磨人撒娇,格外擅长得寸进尺,让人无从拒绝。 “嗯。”上官渡看着他轻应了一声,然后在那双眸泛起愉悦时,彼此的身体紧密的贴合在了一处。 怀中的青年没有如他预想的上来索要一个亲吻,而是气息略低,像那时一样手臂收紧,轻埋在了他的颈侧。 只是同样的姿势,也让他格外清晰的感受到,曾经的那个孩童确实已经长大了。 他不再弱小的需要他时时看顾,身后督促,元婴修士,放在修真界中已然能够独当一面。 然而锦被盖至腰间,埋首颈侧的气息已然轻沉,如幼时一般,入睡格外的快,快的不像一个修士。 上官渡并无睡意,午后的一次休息似乎已然将数十载的疲惫一次清空,以至于他在这样的夜晚十分清醒。 清醒的感知着贴在身上的温度,轻拂在颈侧绵长微痒的气息,手臂扣在身后的力道已然放松,只是沉睡之人的腿却毫不犹豫的搭在了他的身上,像是将人锁住一样,可以清晰的听到彼此胸膛内跳动的声音。 心。 一颗心的速度在变得平缓,另外就显得有些短促和急切,热意似乎在一点一点的渗透过来,让他觉得有点热,一种从心口弥漫灼烧到后背的热,即使用灵气驱散,也会再度重来。 这一个清醒的夜晚,比上官渡十年苦修还要难熬的多。 直到床帐之外光线变化,晨间到来时,他才将贴在身上的人小心移开下了床。 剑锋劈开晨露,试图用晨间的清凉拂去一晚上的燥意。 心神专注,身体热意褪去,片片落花被剑意支离成几近相同的四瓣,修为的提升对剑意亦有助益,然而当他剑式转变看见那不知何时轻倚在门边的身影时,一道剑意错开,其中一瓣花瓣错开成三分。 上官渡停下,花瓣悠悠落下,偶尔隔绝视线,就着高升的朝阳偶尔映出些许嫣红之色,气息微出,裹挟着心口似乎从始至终都未消弭去的沸腾热意,一瞬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师父,早。”门边青年弯起眼睛轻笑,被朝阳笼罩的身影耀眼刺目。 “早。”上官渡应了一声,“你今日起的早。” “可能因为昨日睡得太多了。”云珏行过矮桥,坐在了那树下的秋千之上轻晃着道,“师父的天地剑看起来很合用。” “长度刚好。”上官渡转眸看向他懒洋洋的身影回答道。 “那便好。”云珏轻倚在绳子的一侧,看着他笑道,“师父继续练,不必管我。” 他的眼睛又微阖了起来,就像是换个地方继续睡觉。 上官渡转身,剑身轻动略有滞涩,即便是早已练的习惯的剑式,却也让他明白如今的他不太专注。 既无此意,强行去练反而是浪费时间。 “我去峰顶修行,有事唤我。”上官渡将剑收起道。 “好。”秋千上懒洋洋的青年轻应了一声,又微微晃了晃。 似乎真回到了苍穹峰的从前。 上官渡看他一眼离开,上了此处峰顶。 其上寒冰覆盖,本是一片洁白刺骨之地,然而他撕开虚空走出之时,却意外的在其中看到了一抹桃色。 它生在崖边,并不如何茁壮,只是树身之上附着了一层浅淡的灵气,以保它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未受寒冷侵蚀,反而扎下了根,常年桃夭,将春色留在了这里。 上官渡步伐微顿,走上了前去,落座于树旁坚冰之上,指腹碰过花瓣,芳香柔软,灵气再度覆过,不再浅淡,可保它在这山巅茁壮而生。 或许那时,或许更早,这片春色便已然生出。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72节 上官渡松开花瓣,垂眸腰间,那处空荡少了一物,只是玉佩碎如齑粉,早已无法如断剑碎片般寻回。 他的心不静,即便是这寒冰之地,也无法让它冷却安静下来。 灵气未蔽体,山间寒风吹得雪白的衣襟冽冽,墨发飞舞,又一瞬间,山巅身影消失。 寒气靠近轻扰,云珏抬头睁开眼睛,看向了那立在近前一身凛冽彻骨之人,对上了那漆黑冰冷的眸时气息微屏。 【小系统,出什么事了?】云珏问道。 【嗯?没出什么事啊?】478疑惑。 【那师父为什么看起来好像想宰了我?】云珏问道。 【师父就是在山顶看到了一树花,好像是宿主当时送的桃枝长起来的。】478也觉得师父的脸色简直冰冷的可怕,力图从没事中扣出细节,【但他还给那桃枝重新施了一层灵气防护。】 【哦……】云珏意味深长,气息微松,看着面前沉默看着他的人道,“师父怎么去而复返了?” “你可想去城中?”上官渡垂眸询问。 “师父有事要去办?”云珏轻晃了晃秋千问道。 “嗯。”上官渡轻应了一声。 “师父去办事,我跟着是不是不太好?”云珏手指轻扣在绳结之上,额头轻倚笑道,“师父能不能自己去?” 上官渡眼睑轻动,继续问道:“你何时愿意去?” “嗯?我去干什么?”云珏问道。 “玩。”上官渡答他。 “可是徒儿近日刚从外面回来,最近都不想出去玩。”云珏懒洋洋的闭目道。 “那你想做什么?”上官渡问道。 “我想想。”云珏轻晃着沉吟道,“也不想做什么,徒儿想做的事,师父定然不会应允。” “何事?”上官渡问道。 “师父今日的问题格外的多。”云珏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那几乎看不出什么神色变化的人歪头笑道,“师父,追人可不是这么追的。” 上官渡神色微凛。 “师父。”云珏松开绳结起身靠近,覆于他的耳侧笑道,“我才做了你的乖徒弟不到半日,你便受不了了吗?” 第120章 师尊独一无二(24) 上官渡沉下气息,侧眸看向了他。 青年漂亮的眸似乎早已预料般捕捉到了他的视线,不闪不避,非是傲慢,而是志在必得。 “师父,你喜欢我。”他的话语将一切道破,没有丝毫的疑虑,直击人的内心,不容许丝毫回避。 而上官渡无从反驳,所以的抵抗都像是土鸡瓦犬,轻而易举就能够击溃。 “嗯。”上官渡轻应。 无从反驳的事实,那便承认。 他的一声轻应,也清晰的看到了青年眸中一闪而逝的微讶,然后是清晰流淌出的笑意,他的怀抱因此而拥了上来,颈侧轻贴,只是耳畔响起的话语也能够听出他浓浓的喜悦来:“师父,你喜欢我啊!我好高兴。” 他们的心是错开的,只是胸膛之中似乎是共震的。 上官渡略微垂眸抬手,轻扶住了他的腰身,唇微启开口道:“只是你我二人不能结为道侣。” “为何?”云珏松开他询问道。 “师徒悖逆,实力不济,便易被人阻挠。”上官渡答他。 情爱之事亦要考虑当下的各种情况,不能任性妄为。 云珏沉吟看他。 “有何不解?”上官渡问道。 “有。”云珏轻笑,靠近了些笑道,“所以师父当真是想跟徒儿结道侣的对吧?何时想的?师父从前诸多避忌,是否是因为想到了易被人阻挠之事?” 上官渡手指轻动,气息微屏,却是未答。 而这些问题其实不需要答,因为提问的人是带着挖掘出的秘密来提问的。 他总是极擅长察觉人心中的许多心思,极擅长将心思爱语袒露,让人无从避起。 “师父,师父啊……”青年轻笑,似是喟叹般凑了上来,轻吻落在了唇角,话语呢喃,“你这样让我好想……”欺负你。 他的吻落在了耳际,引起了连绵的直冲脑海的颤栗感,也是那一瞬,让上官渡没能听清他说的话。 “什么?”上官渡询问。 “师父,我想亲你。”云珏对上他寻觅的视线轻笑,倾身覆在了他微抿的唇上。 “不可在此处……”试图制止的话语被覆盖,扣在腰间的手臂收紧,轻柔又染着急促气息的吻似乎唤醒了一晚积累的火气。 只是服食丹药或吐露话语的地方,亲密接触时却好像让胸膛中无处钻出的热度找到了口径。 轻吻加深之前略分,咫尺之间酥麻的话语像极了安抚:“师父安心,前辈们不会随意窥伺此处的。” 从前或许有,因为二人还未成年,修为亦是不足,可是如今,再随意探查便是冒犯了。 此处是二人独处之地。 而这无疑会让人放松很多,青年柔软的唇重新覆上,轻探之时上官渡气息微沉,看到了那因此而略微抬起的长睫,它轻颤了一下,让那双眸中似是溢出了委屈祈求般的水光,像是问询着为何已是恋人,却还不打开这扇门一般? 上官渡觉得自己被蛊惑了,分明知道,却还是被蛊惑了。 心甘情愿的让自己的心沦陷在那一片深渊之中,交给对方来掌控。 云珏,云珏…… 上官渡气息轻出,微微启开唇时抱紧了面前的青年吻了上去,而后看到了青年眸中一闪而逝的诧异之色。 他虽不通此道,但被吻了许多次,自然知道该如何去做。 抱紧,亲吻。 他本该是属于他的,自他还未出生时起,便该是属于他的。 若结道侣,便不需再让给任何人。 师徒缘分,才是行差踏错。 一吻分开,云珏的后背轻抵在树上轻轻吐息着笑道:“师父好凶啊……” 上官渡气息起伏,视线落在他的神色上,张口未言,已被近前的青年啜吻在了唇上,宛如骤雨初歇后安抚的清风,带着未尽的缠绵之意,将之前寻找路径吐出的火热似乎又重新慢慢的填进了心里。 只是…… 云珏与他分开,看着那已然恢复冷静看着他的眸笑道:“师父不太专心,想到了何事?” “无事。”上官渡未言,松开他的腰身站直道,“你打算何时突破化神?” 他的元婴后期已然压制许久。 方才灵气波动,险些没能压住。 “再过段时间吧。”云珏起身,略微整理着自己的衣襟和被揉乱的腰带回答道,“若在宗内,难免显得速度太快。” 坠入星云境之事可对上官夫妇言说,却不能召告,且在下次星云境开启之前,他必须有能力守住这份机缘。 毕竟他可没打算再将星云境对外开放,而百年后秘境不再开,也必会引人疑虑。 “既已报过平安,可要离开?”上官渡问道。 数月之间金丹至化神,无论如何解释,外界都会有诸多揣度。 修真界中修为挂钩寿命,这样大的利益,不宜用来考较人心。 “那又要许久不能回来了,师父不会想念苍穹峰?”云珏松开自己的衣带,上前一步,轻拉上他略松散的衣襟笑道。 “看你便是。”上官渡借用了他的回答。 云珏手指一顿,抬眸看向他气息轻沉笑道:“师父,双修吧。” 上官渡沉默了一瞬道:“你确定?” 云珏看着他,手指轻松开他的衣襟,抚的平整后后退了一步笑道:“师父你不会打算用修为来决定谁输谁赢吧?” “不然?”上官渡问他。 “这样在道侣中很没品的。”云珏手臂环住,手指轻抵着下颌道。 “嗯。”上官渡应了一声。 云珏摩挲着下颌的手指一顿,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坐在了秋千上笑道:“师父,白日宣淫并非好事。” “预备何时出发?”上官渡不与他纠缠那事,只是瞧着他突然变乖的模样找到了原因。 从前极乖的小徒弟突然变得放肆是在他的修为落到筑基期时,而后他的修为反超,他便重新乖了几分。 若是之前,总是有几分嚣张的,而今松松散散却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却是不同的感受。 怜爱?可爱? 上官渡找不到确切的形容,只是心中微热,涟漪不止。 “师父定吧,我跟着师父走。”云珏笑道。 “那便两日后。”上官渡还需从宗门中换取一些资源,整备之后再出发。 “好。”云珏轻应。 “有无地点?”上官渡问道。 “我想去寻幽谷一趟。”云珏沉吟着道,“寻幽谷盛产药植,或能找到一些星云境中没有的灵草。” 只需找到种子,从此以后那一类药草便不会再缺。 “好。”上官渡轻应,转身离开道,“你待在山中,我很快回来。” “嗯。”云珏颔首,看着他的身影步入虚空之中,眉头微动,以灵气顺了顺自己的胸口,将躁动的灵气平复下去。 【宿主,寻幽谷离云家很近。】478说道,【宿主要回去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73节 【不回去,我已给云家传信报了平安。】云珏轻晃着秋千说道。 【可要是不回去,云家说不定会去找你。】478说道。 【不会的。】云珏轻阖着眸笑道。 寻幽谷与流烟谷不同,虽皆是以谷称之,但流烟谷不过数条山脉峡谷纵横,倏忽间便可群览。 而寻幽谷却是几乎能够与太华仙宗并立的几大宗门之一,只是其中弟子与主杀戮之道的剑修不同,多擅草植,灵气蕴养之地,天下大多药植都可在其中寻到。 云家为炼丹世家,离其很近,双方互有交易,因而当初云家陷入困境时亦有寻幽谷拉拢,只是云家选择了太华仙宗。 虽彼此未生龃龉,但来往再不及从前,云家也不会主动找上门去。 许久未见父母,为人子女本该回去一见,只是他如今修为猛增,不宜让太多人知晓,而此时还未到他有能力还恩之时。 两日筹备,师徒并不在一处,上官渡有需换取的资源,云珏亦有。 一切筹备后二人一起向上官夫妇辞可行。 夫妇二人并不制止他们外出历练,只是提醒:“在外无论有没有变故,要常常传信回来,若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亦要及时传音。” “是。”上官渡与云珏行礼。 一番叮嘱,二人顺利离开太华仙宗。 飞舟远行,往南域而去,路途大约需要一月有余。 他们倒是能够撕开虚空直接赶路,只是此行并无急事,只为离开宗门避免一些闲谈,因而并未快速赶往。 飞舟设置航向,以灵识驱动,舟外气流滚滚,舟内却极安逸,至少云珏打盹的时候还能欣赏欣赏路过的飞鸟,偶尔伸手投喂两只落下的,抚摸它们身上柔滑的羽毛询问道:“这种鸟好吃吗?” 上官渡面前漂浮的剑意停下,转眸看了过去道:“灵气不足,肉质不会鲜美。” “唔。”云珏抓着鸟的足部,看着那拼命拍打的翅膀沉吟笑道,“我倒要看看有多不鲜美。” “嘎!!!”被抓住的鸟叫了一声。 上官渡:“……” 一只鸟褪去羽毛,再除去内脏,即便加上一些辅料和佐料,份量看起来也没有多少。 “您的菜,二位客官请慢用。”跑堂端上了菜,恭敬退去了。 菜自然不是云珏做的,他对自己的手艺向来了解的十分清晰,倒也不是不能精益求精,只是自己做出来的会有一种事先预知的无聊感。 而别人做出来的,总会有着难以预测的新鲜。 “师父要吃吗?”云珏将筷子递了过去。 “不用。”上官渡静坐对面,只倒了茶道。 “那我自己吃了。”云珏夹起其中一块被支离下来还裹上了糖霜的肉,咀嚼了两口眉目微垂,然后眼睛微亮轻眯了起来道,“味道真不错,师父要不要尝尝?” 上官渡看向了他道:“不必,你自己吃就好。” “真的很好吃,师父尝一口嘛。”云珏夹起一块朝他递了过去。 他一手托着颊分享食物,像极了撒娇时的模样。 上官渡看他一眼,低头凑近时道:“你若是骗我,日后我便再也不相信你的话了。” 他的话语落下,递到嘴边的肉却是直接缩回,直接丢进了盘子里。 “师父你学坏了。”青年放下筷子抗议。 “不好吃?”上官渡问道。 “嗯,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鸟。”云珏端过茶水漱着口道,看向那只死不瞑目的鸟,眼神分外嫌弃。 “不好吃便不吃了,它总有它的去处。”上官渡抬手唤来了跑堂道,“尝尝这里的其他食物。” “好。”云珏笑道。 此处城镇不大,不过是中途落脚之地,但从窗边临眺,倒是有几分繁华。 修士夹杂在人群之中,往往一目了然,被人群所避让。 云珏二人用过餐之后行于其间,也是这个待遇。 修真界这样的随意杀伐之地,即便有城镇护持,也甚少有人愿意主动去给自己招惹什么麻烦。 一路畅行,云珏思索,他们应该是缺少主角那样的麻烦上身体质。 城镇虽小,五脏俱全,集市之上虽少有富有灵气之物,但凡人所做,单从模样上看也是样样精美。 “瞧一瞧,看一看哎!”有人敲锣,吸引了不少人前去围观。 云珏翘首,只见有两人上了中间的比武台,他本意看向身旁言谈,未看到并行之人时回首,在看到那驻足于一个摊位前的人时,目光从那摊位上悬挂的货物上瞟了一眼,走了过去唤道:“师父瞧上了什么?” “没什么。”上官渡收回视线,看向了近前之人道,“怎么了?” 只是看到了相似之物,但再相似,也与从前的不是一物。 “前面有人比武,我们去瞧瞧。”云珏略微倾身,拉了他的手转身道。 手指随拉动而轻扣,微凉的触感交织,上官渡身体微顿,跟上了他的身影。 他二人立于台下时,台上第一场的比武已然结束,一人落于台下,一人获胜。 台主敲锣定下,再度开口道:“还有哪位勇士愿意上台挑战,若是获胜,钱某不仅有万贯家财相赠,还可迎娶小女为妻。” 台下欢呼,已有人挤攘向前。 上官渡眼睑轻敛,开口道:“比武招亲?” “我若说我先前不知此事,师父可信?”云珏看向他道。 “信。”上官渡答他。 云珏轻笑,倾身抱住了他笑道:“师父真乃大度之人,徒儿只是好奇那悬挂高处的匣子里的彩头是什么东西而已。” 他毫无顾忌的倾身贴近,上官渡虽被他抱过多次,仍是有一瞬间的不适应,然周围虽有人留意此处,却未有人有太大异样。 修真界中,男子结为道侣也是寻常,只是师徒悖逆,而在此城镇中,无人知晓他二人身份。 “一对龙凤佩。”上官渡看向那高台处摆放的匣子道。 “看来拿不到了。”云珏看着又上台去比试的人笑道,“阿渡哥哥,我们去别处逛逛。” 上官渡转眸看他。 “怎么了,阿渡哥哥?”青年笑意蕴于眸中,手掌交握时十指相扣。 “无事。”上官渡轻轻扣紧他的手指,与他并行离开了此处。 上官渡少来凡人城镇,其实看不太出来它与太华仙宗外的城池有什么区别,无外乎是小了一些,人少了一些,但于他身旁的青年而言,这座陌生的小城却似乎能够带给他无限的乐趣。 一只能像鸟一样飞起的灯,一个正在编织的竹篮都能够让他驻足看上许久。 修士在踏入仙途之前,亦是凡人。 成仙是一步步脱离凡人的躯壳,却并非脱离世间,若只是一味追求力量,登顶之时又该追求什么? 上官渡思及那时青年问他的问题,扪心自问。 登顶是毕生所愿,没有任何事能够让他放弃此道,但若一味前行而不看周围风景,若中途陨落,回顾之时只剩苦修,此一路为何?可会留下遗憾? 周遭灵气涌入,几成盘旋之势,几声轻呼,云珏转眸看向身旁眼神空明静立之人,抬手驱离围在周遭数步之人,设下禁制和聚灵阵。 被驱离者本还有些意见,在察觉毫无抵抗之力时才放弃了将要出口的抱怨之语,变为了惊叹。 “元婴大能?!” “竟有元婴修士入此城!” “为何在此设下禁制?出什么事了?” “有一修士进入了顿悟之中。” “当真?!让我瞧瞧。” 虽有人挤攘,却未有人能够挤入禁制之中,云珏未松开牵着的手,只看向了那停下手中动作略有些惶恐的人笑道:“阿婆继续编就是,这里所有的东西我皆买了。”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编织者连连道谢,重新低头时本还有些不安,但渐渐沉入其中,便不再理会外界之事了。 灵气盘旋,毫无障碍的没入了上官渡体内。 顿悟,乃天地灵光馈赠,会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进入其中的时间越长,于自身越有益。 云珏不明,也是初次见,但即使只是站在身侧,也能感知到一丝不可言说的玄妙。 顿悟之事,无人知道该如何进入,比之可寻的秘境更加难得,即便是观看者也能受益,也因此即便有禁制阻拦,围在外面的人也越来越多,不仅围观,更是直接就此落座,盘腿入定。 当真求修为而若渴。 上官渡在此处停留超过一日,期间云珏给了那阿婆一枚辟谷丹,一枚养神丹,足以让她停留此处而不离。 不知清醒时限,只能看着日升月落计量时间,直到三日后,禁制之内灵气盘旋几如实质,云珏填补了无数灵石,但某一刻这座城池内的灵气仍被瞬间清空,万事万物格外清明之时,那静立原地之人眸光轻动,修为已至化神中期。 于他人而言可能需要数十载甚至数百载打磨的修为,于他而言不过数日。 修行之事亦讲天赋运气,从未有过公平之说。 “此处发生了何事?”上官渡察觉周围围绕之人问道。 “他们皆是瞻仰师父荣光英姿之人,见师父在此,特来拜会。”云珏翘起唇角答道。 “说实话。”上官渡一边说道,一边感知到了自己的修为时眉头轻动。 “实话就是如此,不过是师父进入了顿悟三日。”云珏拉着他的手轻晃了一下笑道,“徒儿也在此处陪了三日。” “多谢你。”上官渡能够感知体内并无滞涩不足之处,只是垂眸时看见了满地几乎堆成人高的小竹篮。 “仙人,我可能走了?”编织者小心问道。 “多谢阿婆。”云珏从储物戒中摸着,付了她几块灵石金银,将那些竹篮皆收进储物戒中,抹去禁制转身道,“我们走吧。” “嗯。”上官渡跟上,围观者虽众,却无一人敢上前,只看着他们的背影离开才沸腾开来。 “如此磅礴的灵气,恐怕也是元婴修士。” “我竟能在此处见到两位元婴修士。” “观二人言行,似是道侣。” “看起来当真十分登对。”有人赞誉。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74节 此语并未传至二人耳际,不过系统的话却响在了云珏的脑海中:【宿主,我觉得这样下去你的修为更难追上了,结成道侣可能会吃亏。】 统子没好说万一被反制之事,只希望宿主他能够奋发图强,勇争第一。 【吃亏?】云珏笑着问道。 【就是师父的修为一直比你高。】478说道。 【那不是好事吗?这样我就能一直做被师父保护的徒弟。】云珏轻扣着牵着的手笑道。 【啊?哦,是吗?】统子迷茫,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没有说到位,但已经不好进一步提醒。 毕竟是宿主床上的事,万一他突然改变主意就想在下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相扣的手指略微摩挲,上官渡停下脚步回眸道:“何事?” “师父此番顿悟,原因为何?”云珏真的有些好奇。 “回飞舟之上我细细与你说。”上官渡答他,“你在城中还有何事要做?” “没有了。”云珏轻勾着他的手笑道,“我们出发吧。” “嗯。”上官渡轻应,转身牵着他离开。 云珏跟上,看着那冷冽俊美的侧颜,眉目轻压,掩去眸中思绪,只有唇角轻扬。 若只是以实力压制,有何意趣?他的师父,自然是要心甘情愿的给他欺负才好玩。 云珏眉头轻动,步伐略止,微不可察的一瞬,并行之人转眸看向了他道:“怎么了?” “无事。”云珏平稳灵气抬眸笑道,“只是一时陷入了一些思绪。” 遭报应了……欺负人这种念头,莫非真是对他欺师灭祖的惩罚? 上官渡看他一眼,不再言语,只牵着人缩地成寸离开了城中,重登飞舟之上离开了此处。 飞舟平稳,上官渡落座,转眸寻觅之时,却被人从身后扣住了腰身,怀抱倾覆,几乎半拢,亲密无间。 “师父这样讲给我听好不好?”身后之人的气息温柔的打在了他的耳侧,像极了撒娇,却分明是有恃无恐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全篇无反攻,纯1。 一个小剧场 关于喜欢就是自己的这件事。 林肃:同意 沈醇:当然。 宗阙:嗯。 第121章 师尊独一无二(25) “不许乱动。”上官渡垂眸,看了眼他搭在腰上有些无意识绕着腰带的手指道。 “好,我都听师父的。”云珏松开了他的衣带,手轻扣在自己的手臂上安分了下来,“师父说吧。” “顿悟之事……”上官渡启唇,因为耳畔的极轻的呼吸声动了一下耳朵,略微转眸,青年的下巴十分安分的搭在他的肩上,眸中一片认真之色,只是在他看过去时其中浮现了些许疑惑。 “师父?” “顿悟之事与你先前和我说的事有关,你问我登顶之后又该如何。”上官渡并不吝啬将那一刻玄妙的感受全部告知,“修士与天争命,需有执念,但过于执念,也会生偏差……” 一心只盯着道途,对周围万事万物皆无感,长此以往,或许真会进入无情道中。 无情道心神守一,提升修为极快,但若是连本我都忘记了,修道又是为何? 其中玄妙不可以言语蔽之,飞舟前行,上官渡一边回忆顿悟带来的感知,一边将一切讲给他听。 只是讲解之事未尽,身后青年的灵气已然波动了起来,灵气聚拢,显然已到了突破之时。 元婴至化神,若要闭关至少需要数十载,上官渡停下飞舟,神识覆盖周围地域道:“可要先去寻幽谷或是去云家?” 这周围有不少魔气散发之地,数十载光阴,其中变故不可预测。 “不去。”云珏抱紧他的腰身略微埋首道,“去这两个地方,届时又是一桩麻烦。” “那回太华仙宗?”上官渡问道。 他们虽南下远行,但撕破虚空前行,几日便能重返。 “徒儿此次闭关,便要跟师父分别数十载了。”云珏收紧手臂轻声道,“师父舍得吗?” “修行重要,若强压修为于你不利。”上官渡回眸看他,思及一处道,“我带你回星云境如何?” 星云境虽比太华仙宗离此处更远一些,但那处的安全乃是外界不可比拟的。 上官渡未听到答案,预起身时却被紧紧抱着腰身无法动身:“云珏?” “若我入星云境,师父去何处?”青年气息埋于他的颈侧,带去了些许不可抑制的颤栗。 “我可在星云境中等你突破。”上官渡停下起身的身形,转眸看向他道。 云珏看向了他。 他的眸色凛冽,话语决断,显然已在瞬息做好决定,并打算执行到底。 星云境的钥匙在云珏的手中,他若不开门,无人能出去。 这个决定,那将会是真真切切的等待一个人数十载。 人类的记忆是很容易遗忘一个人的,遗忘一段感情,即使是父母,初生和养育时的喜悦也会渐渐被时间抹平变淡。 这个人也会变吗?又或者不会。 毕竟他们的时间曾经偏差过七年之久。 “师父不妨在修真界中等我。”云珏抬手,轻碰住了那微侧的颊,看到了那双漆黑冷静的眸中一闪而过的诧异之色,听到了那薄唇中给出的答案。 “亦可。” 云珏唇角轻扬,轻托住他的颊吻上了那总是微抿而显得有些肃杀的唇,略微轻咬,轻托下颌加深。 他的师父素来都是有自己的主意的,无论身处何处都能够泰然处之。 与他相处是舒适的,他无需去思索亏欠了他多少恩情,无需去计量付出与获得的比重。 他也想过,或许依照他的性格很快便会觉得无聊,但出乎意料的没有。 灵台轻轻颤动,一吻轻分。 “为何?”上官渡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显得有些冲动的吻。 “因为喜欢师父啊。”云珏气息轻出,抱着他收紧了手臂垂下了眸,“其实不必特意赶往星云境。” 上官渡看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答案,却因腰间轻动而顺其目光看去,一枚玉玦随那手指松开坠在了其上。 “有乾坤镜在手,徒儿可以随时打开星云境。”云珏轻拨了一下那玉坠抬眸,对上那看向他的眸时略微倾身,轻吻在了他的脸颊一侧道,“师父只要带着乾坤镜,随时可来秘境之中看我。” 他的气息温热,唇贴在颊上的力道柔软,上官渡不擅长此种方式,但这样的方式又实在亲昵的不可思议。 “好。”上官渡应道,“何时入内?” 若此时闭关,自然是最好的。 “师父,这玉玦是一对的。”云珏未答,只以手指轻勾,将另外一块递给了他。 满圆为环缺者玦。 两枚合拢,便是满圆。 这是道侣会选和佩戴之物。 上官渡伸手接过,在身后之人收回手离开时转身,将其如腰间那枚一样系在了对方的腰间。 “师父喜欢吗?”云珏看着他的动作轻笑着问道。 “喜欢。”上官渡答他。 “喜欢人还是喜欢玉?”云珏眸光流转,轻声问道。 上官渡将那如弯月般的玉玦摆正,这块玉虽与从前那枚不同,但说不上的好,胜过相似之物万千。 他抬眸看向了那笑着问询的青年,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颊,略微起身碰上了那洋溢着笑意的唇,轻碰之时,感觉到了掌心之下的身体因为惊讶而一瞬间的微怔。 “修行需静心。”上官渡与他分开道。 “师父……”云珏微抿了一下唇轻笑,低头轻蹭了蹭他的鼻尖道,“我总是听师父的话的。” 此举似乎比亲吻还要亲昵,让上官渡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颊。 乾坤镜转交,其已完全认主,非毁去原主神魂不可夺。 乾坤镜可自行打开秘境,而即便没有乾坤镜在手中,云珏这个主人也能够召唤它直接打开。 飞舟停泊,秘境开启。 “我走了。”云珏站在开口处说道。 “嗯。”上官渡轻应。 “要想我。”云珏笑道。 上官渡眼睑轻敛应道:“嗯。” 青年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而轻笑,身影没入了那气流形成的漩涡之中,手向后轻招,随着漩涡关闭而消失。 飞舟之上之余一人,似乎瞬间便有些空荡和冷清。 有乾坤镜在,于他而言甚至不必分别数十载,但时间似乎仍是会觉得有些漫长。 “人类,你是他的道侣吧,能不能带我到修真界里玩玩?”乾坤镜上下浮动着说道。 “待他出关,让他带你去。”上官渡垂眸看向面前的镜子道。 “他根本就不允许我出来。”镜灵浮现出来道,“好容易他要闭关,当然要趁现在玩,我也不白让你带我玩,我给你境内的天材地宝,还能时不时打开星云境让你们见一面。” “我若不允,你便不打开?”上官渡问它。 乾坤镜上下漂浮了一下,语气有些悠悠:“话不能这么说,有时候力量不足,也会有可能打不开秘境。”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75节 它堂堂乾坤镜,受制于主人也就罢了,没道理受制于他的道侣。 如今主人闭关,它自可逍遥天地间,等主人…… 剑芒横于镜前,其上寒光四溢,寻常兵刃无法对它这样的天地灵智造成损伤,可此剑上幽微的光芒却让它的神魂有些许震颤微寒之感。 天地剑。 镜灵自是见过的。 天地剑可破开混沌,无物不可斩,只斩一道神魂自然没问题。 镜灵瞬间缩进镜中,安稳如鸡:“有话好商量!” 怎么都一言不合就要灭掉它呢?! 上官渡挥手,将天地剑和乾坤镜一并收入了储物戒中,座下飞舟同样收起,撕裂虚空前行,比之之前不知快了多少倍。 星云境内云珏进入洞府之中闭关入定,稳住灵台。 【宿主,这样修行下去真的不会有问题吗?】478有点点担忧。 宿主跟师父感情越好越担忧。 【不清楚。】云珏屏息凝神道。 【嗯?!】统子震惊疑惑,【那万一出问题怎么办?】 【车到山前必有路。】云珏掐诀笑道,【既然是还未发生的事,何必庸人自扰,再不行还有你呢。】 聚灵阵布下,灵气环绕周身,云珏神识进入内视状态,不再回答它。 虽然统子有一点点被委任信任的高兴,但是……但是统子也很忧虑啊! 境内倏忽春秋已过,上官渡撕开虚空到达了寻幽谷的势力范围之内,从虚空落入周边的城池之中,虽有人探查,却也不过一扫而过。 而到此方地界,即便是在城中,草木气息也格外的浓郁。 上官渡未寻地方修行,而是直入此处交易之处,与太华仙宗之外的城池一样,许多东西都可在交易之处直接寻到。 剑符,锻材,灵草以及一些在中州之地未见过的吃食,无谓花费多少灵石,纷纷纳入了储物戒中。 东西齐备,上官渡行走于街道之中,诸人避忌,低头而行,他人与他并无牵扯,只是直到此时,似乎才发觉他其实少有独自出行之时。 自幼时起,云珏便在他的身旁,初见抱着,后来牵着,再后来行于身侧拉着衣袖,然后并行于身侧。 上官渡踏上路边一家茶舍的楼梯,在跑堂的招待下坐在了窗边。 “仙长您要吃些什么?” “一壶茶。”上官渡对食物无感,只是在跑堂转身之时略做思忖道,“此处招牌菜上几道。” “好嘞,仙长您稍等。”跑堂匆匆去了。 此处窗边空旷,虽堂中亦有其他人在,不过在上官渡坐在那处后交谈声便小了许多。 茶水先上了上来,一杯斟下,红褐色的茶水轻轻荡漾盘旋,再归于平静。 只一杯,上官渡放下了茶壶,看了一眼对座的地方,目光转向了窗外。 若是从前,坐在对面的人即便并不言语,而是懒洋洋的打着盹,所在之处也会多几分蓬荜生辉之感。 而那眸中若是笑意微漾,便会转出几分说不出的小心思。 茶杯握于指间,上官渡听着外间嘈杂,其间话语却难以入耳,心中一处似乎有些空荡荡的难受。 那是从前沉溺于修行之中极少有过的感觉,只在那时苍穹峰中云珏要做回那个乖巧的小徒弟时出现过一次。 这种感觉,应该叫做想念。 还未过几日,他似乎便开始想念他了。 “听说流烟谷的事了吗?听说整个谷都被屠遍了,连只活物都没留下,相当惨烈。” “自然听说了,流烟谷离此处不过千里,这几月城里都传遍了……” 不算十分隐晦的话语从楼下传来,上官渡放下了杯盏垂眸。 “这有什么稀奇的,也就是魔修的手段,整个杀掉,然后分尸炼魂,反正流烟谷中皆是魔修。” “你听说了?” “其他地方早有此事,几十门魔修被灭,不然你们以为长乐宫为何找上太华仙宗的麻烦?” “是仙宗行事?” “自然不是,流烟谷明显是魔修的手笔,不过几十门魔修被屠,那么多的神魂,出手之人想必修为至少在合体期了。” “不过他这只拿魔修炼魂之事倒是稀奇……” “谁知道其中有没有正道修士,不可对魔修抱有信任。” “不过流烟谷被屠倒是好事……” 楼下议论之声逐渐转为对魔修的指责谩骂,那群魔修盘踞那处,不知害了多少正道修士,即便死的惨烈,也是大快人心之事。 上官渡神识扩开,听到了更多关于流烟谷之事相同的传闻。 而那事不仅仅发生在流烟谷之中,而是数月间将修真界各大域中的魔修门派,挑化神期之下,屠戮人数不少于几十万。 南域,东南域,西域,北域……跨度极大,以炼魂为主,出手便是满门神魂,神魂被摄走,自然无法通过搜魂之事确定那出手之人,而至今未见其踪影。 修真界划分九域之地,太华仙宗辐射中州之地,正道又有北域万剑宗,东域沧澜仙门,南域寻幽谷和西域散修盟并立鼎立。 魔修分散,势力却是见缝插针,主势力分布于西域魔域之中,以长乐宫,血湮楼,合欢门为首,又有东域离魂岛与沧澜仙门隔海相望,互为掣肘。 能在数月间遍布数域,非一人能够轻易办到,正如正道之中有纷争,魔道亦有,能如此清剿,看起来应是大势力所为。 四大魔修势力,又以离魂岛专擅神魂之事。 魔修势力动荡之时正道亦要留意,谁也不知他们频频动作最终的目的是什么,而数十万神魂放在何处都不是小数目。 上官渡再未听到有用的消息时收回神识,桌上菜品已齐,他执起筷子一一品尝过,只留他觉得味道不错的记下名字。 “不过听说这几十宗门被灭的手法,像是出自一人之手。” “怎么说?” “那些魔修死时皆是呈围攻一处的模样,显然是一人所为。” “那也不会是一人,即便是大乘期修士,也不能两日之间往返北域和南域,更何况我听说单留下的武器痕迹就不止三种……” 上官渡的筷子停下。 那处谈话声未止:“如此说来,倒不像是一人了。” “道友,流烟谷被灭之事是何时发生的?”窗边传来的声音带着些冷冽的意味,让几人纷纷止住话头看了过去。 同为修士,他们却是看不透那端坐之人的修为,纷纷行礼道:“回前辈,已是数月之前的事了,我记得是去年八月之事。” “之后数月可还有那种事发生?”窗边之人声音之中未染情绪。 “呃,似乎再未有此事传来。”桌边几人对视几眼思索后回答道。 “多谢。” “您太客气了。”几人惶恐,再抬头时只见桌上放下数枚灵石,那道身影已不见。 城中繁华远离,上官渡的身影落入一处荒山之巅,鸟雀稀至,他从戒中取出那面镜子时,其口中还在碎碎念:“你我皆是天地神器,你怎么能帮着人类斩……” 它的话语在见到外间的世界时戛然而止,声音带了几分高傲的谄媚:“主人的道侣,有什么事找我吗?” “云珏在我闭关之时去过何处?”上官渡看着它询问道。 478窥探外界,机械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你的问题我不能回答你。”乾坤镜在他的手中往上窜了窜道,“主人不让我乱说话。” 要不然就把它摔成八百瓣,简直比魔修还魔修! 478的心悄悄放下,乾坤镜还是很靠谱的。 “他去年八月去过流烟谷。”上官渡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乾坤镜惊讶出声,“你那个时候不还在闭关吗?!” “先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上官渡说道。 “这,这可不是我告诉你的,你不能告诉主人!”乾坤镜有些急了。 它是真不想碎成八百瓣还神识泯灭。 “你不说他便不知道。”上官渡看着它道。 “哦?你愿意隐藏秘密?”镜灵钻了出来道,“为什么?你这样的正道修士不是最讨厌手段狠辣的魔修吗?” “与你无关。”上官渡看着它道,“管好你的嘴。” “你怕主人知道你已经知道了?”镜灵有些好奇的探到他身边道,“可是这种事又能隐瞒多久呢?你始终心怀芥蒂,慢慢的你二人之间便会生出龃龉,然后分道扬镳,不如你直接趁着他修为低时把他关起来好好教导一番……” 这样它的主人就会顾不上它,它就能够获得短暂的,甚至说不定是长期的自由。 镜灵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主人唯一的弱点就在他的道侣身上,而它根本就见不了其他人。 天地剑执于上官渡手中,剑身倏忽之间翻转劈下时,镜灵险些与乾坤镜之间直接断掉,也让它心有余悸的停在了镜中,看着那镜外的冷冽之人。 “安分一些,他若出事,你也会同葬。”上官渡开口,握住了那面镜子,语气却未有太大的起伏。 “知,知道了。”镜灵有些心惊,这个人类在它的主人面前看着似乎很好说话,可单独时似乎也极其不好拿捏。 境中七年,它只见这人单独修炼,却未看透他。 上官渡垂眸看它片刻,以其打开了星云境,从荒山之中消失。 外界数月,星云境中草木皆是勃发,上官渡停于洞府之外,将储物戒中收藏的草籽散于境内,然后撩起衣摆在洞府前的空地上盘腿落座,目光落于洞府之上片刻,天地剑置于面前闭目调息。 境中安静,478却是急的团团转,却又不敢打扰正在突破状态下的宿主,本来灵台感觉就不太稳,万一再走火入魔可就糟了。 完了,它的宿主要完了! 幸好宿主如今正在突破化神期,要不然被师父揍都无力还手。 境中一个春秋,境外不过几日,然而上官渡待于其中却一直未出。 从前的星云境是不能容纳化神修士入内的,但或许是乾坤镜认主的缘故,上官渡待在其中并无被排斥之感。 修行入定,又或是修习剑式,在曾经的苍穹峰中上官渡早已习惯了一人做此事,只是十二岁之后,他的峰中来了另外一人。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76节 一日和十载,若只是如此修行,其实未有太大区别。 数十载匆匆而过,直到一日灵气盘旋,上官渡于一处凸出的峭壁处睁开了眼睛,眺望那处,起身时身影消失,出现在了洞府之外。 洞府之上天地异象遍布,修为和底蕴极其深厚,只是其上天光微寒,似是带着彻骨的冷意。 上官渡目光落于其上,看着那覆盖笼罩的天地异象缓缓消散。 修为凝实,灵台稳固,洞府中人化神之期已成。 禁制打开,洞府大门从内缓缓开启,带着似乎封闭了几十年的孤寂,唯有那从其中走出的青年一身突破的玄妙灵气尚未彻底消散,飘渺如仙,眸中温柔之意在对视时轻漾,一声轻唤,驱散了封存于洞府内数十载的冷意。 “师父。” 上官渡听见了。 “恭喜。”上官渡看着近前之人开口道。 “劳师父久候。”云珏站至他的面前伸手笑道,“不过恭喜之事只有话语吗?” 上官渡垂眸,从手上取下了一枚储物戒指放在了他的手中道:“寻幽城中搜寻到食物和锻材可行?” 他不知该送他何物,他似乎什么都不缺。 云珏收拢手指收回,低头探查其中满满当当的东西笑道:“多谢师父,这就是最想要的礼物了。” “流烟谷之事你有何解释?”略带着冰冷的声音从他的顶上传来,一时肃杀,隔绝了重逢时的所有温情。 云珏抬眸看向了他,未答反言:“师父的修为比之之前深厚了许多。” “化神后期。”上官渡答他。 “看来师父待在星云境中的时日更多。”云珏将那储物戒戴于左手之上,抬眸看向他时上前了一步笑道,“师父既已知道真相,又苦守良久,想要如何处置徒儿?” 本就在咫尺,一步便有些过近,近到该是道侣之间的距离。 气息交错,也让上官渡看清了他眸底的暗沉之色。 第122章 师尊独一无二(26) “我需要知道事情的原委。”上官渡说道。 “师父知道多少?”云珏笑着反问道。 “屠戮九域魔修,炼其神魂。”上官渡答他。 “事情的原委跟师父了解的差不多。”云珏负手笑道,“师父会猜到我身上,应是了解了星云境的秘密,以星云境开启通道,自然无处不可去,屠戮魔修之事自然也得心应手。” 他从原地离开,绕着上官渡缓缓而行,只有目光未离,笑着打量道:“师父还想要知道什么?” 他的声音从上官渡的身侧传来,分明是有恃无恐的。 “为何要行此事?”上官渡静视着前方问道。 “师父说的具体是哪件?”云珏问道。 “肢解和炼魂之事。”上官渡转眸看向他道。 数十万魔修肢解炼魂,杀心浓重。 “师父觉得是何原因?”云珏站于他的身后略微倾身笑道,“或许是徒儿杀心颇重,若杀正道,必被人人喊打,可杀魔修便不同了,既能全了自己的杀心,即便暴露出去,亦能让天下正道赞一声匡扶正义之心。” 上官渡眉目轻敛:“炼魂之事一旦暴露,便会被打入魔道。” “那又如何?”云珏垂眸轻笑,站直身体继续绕行,“魔修能以正道炼魂,正道又为何不能反其道而行之?不过反正徒儿欺师灭祖的事情都做了,又何惧再加上几种罪名,又或者师父想要替太华仙宗清理门户?” 上官渡抬眸,目光落在了侧身立于身前的青年身上,那双眸中仍含着笑意,只是暗沉沉的透不进光去。 他们似乎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 “我未有此意。”上官渡说道。 “那师父提及此事是为何?”云珏朝向他嗤笑道,“不就是为了兴师问罪吗?不过是一些魔修罢了,他们屠戮正道修士良多,人人得而诛之,我不过是清理掉他们便是错事……” 他的呼吸微沉,虽是质问,语气之中却有难掩的轻颤之意,那双眸更是眼眶微红,似是泛出了水汽,却又被强行忍住。 “罢了,师父若想清理门户,徒儿认了便是。”云珏止住气息,垂眸拉住了他置于身边的手道,“师父要处罚,徒儿自不会反抗。” 他的长睫垂下,掩住了其中的泪光,但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 上官渡从他的手中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看着青年微张的唇和手中一时的无措,抬手掐上了他的脸颊,对上了那惊讶抬起的眸道:“演?” 那双眸一时轻眨,似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他抬手覆上他的手腕,眼睛轻动,再抬起时其中泛出了委屈的意味:“徒儿演什么了?” 他的声音因为轻掐住的脸颊有些瓮声瓮气,实在没有太大的可信度。 “师父你松手,疼……” 上官渡气息轻沉,松开了他的脸颊,看着青年垂眸轻揉的模样道:“你该知道,我未有问责之意。” “那谁知道……”云珏放下手眸光微侧,转向他时唇角轻勾,试探的摸上了他的腰身,未被制止时抱住了他,气息轻埋道,“徒儿知道,师父最好了。” 上官渡腰身被扣紧,颈侧微痒,轻扶了一下他的肩道:“他人言说终有失实之处,我虽知此事,却也想听听你的说法,并非问责。” 路人也好,乾坤镜也好,不过是让他知道此事,而其中曲折,他需要当事人讲给他听,而非从他人口中认知揣度他的想法。 云珏埋首于他的颈侧眼睑轻抬,收紧了手臂低声道:“徒儿误解,还请师父责罚。” “所以为何?”上官渡问道。 “我师徒二人出秘境时遭魔修阻拦,险些殒命。”云珏的气息轻挨着他的颈侧,那处跟他怀里的人是一样的,如寒冰雕琢而成,虽有心跳鼓动,却似乎无论如何都无法染上人间春色,“徒儿的修为如今还不能让出手的魔修抵命,那便只能消灭魔修底层的力量,至于炼魂之事,一是可以嫁祸魔修,二是以招魂幡驱使,那些魔修难以轻易招架。” “招魂幡?”上官渡问道。 “徒儿锻器时学的。”云珏语气中略有些心虚之意,“但徒儿从未用它杀过无辜之人。” 他后一句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我刚一出关,师父便直接问询此事。”青年语气中溢着委屈,“徒儿自然会觉得心中委屈。” “抱歉。”上官渡开口道,思索着自己或许应该换个时间问询,只是此事拖的越久,越易产生偏差和误会。 只是他的想法尚未言说,就觉颈侧被温软的感觉触碰,一时气息随之微颤。 “师父致歉,徒儿自然会原谅您。”青年的声音带着些略闷,只是亲吻未止,让人分辨不明他的情绪。 “你……”上官渡扶住了他的肩膀。 “师父,徒儿想您了……”他的吻随声音贴在了耳际。 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撒娇。 “徒儿想了您数十载,只是一句道歉可哄不好。”亲昵的吻和话语让上官渡制止的动作停了下来。 吻轻离开了耳际,气息从颈侧离开,目光对视之时,那双眸含着水光靠近,倏忽之间的暗沉之色被长睫遮挡,阔别数十载的唇覆上,轻轻厮磨:“师父想我吗?” 轻语弥漫到了耳际,像是丝雾一般的扰人,却又好像从心中勾缠出了那一缕一丝,将其轻轻的拉了出来,丝丝缠绕,连绵不绝,是让主人都未察觉的积累了数十年的思念。 上官渡怎会不想他。 厮磨的唇微启,允许了轻柔的吻变成深吻,他所思慕的青年极会审时度势和得寸进尺,只需些许示意,便能用这样纠缠的亲昵缓解别离之苦。 上官渡扶着他肩膀的手指扣紧,已感受到了腰身之上力道的收紧,或许初见时应该先诉诸思念,而不是问他。 顺序弄错了。 深吻缠绵,似乎要用那丝雾将两个人裹起来一样的不知天地人间。 只是某一刻灵气轻绕,上官渡的腿后似乎碰到了什么,身体下落却并无危险之感,一吻分开,轻吻顺着下颌蔓延,视线之中有些模糊,再看到的并非是天地而是洞府的穹顶和身侧散落的发丝。 思绪有一瞬间的回笼,上官渡扶在对方肩头的手轻动,落在颈侧的吻停了下来,青年抬眸,吻重新落在了他的唇上,声音却似乎比那啜吻还要磨人:“师父,给我好不好?师父……” 星云境中即乾坤镜,境中一切皆按主人意思行事,即便上官渡已是化神后期,在境中也是不敌。 但道侣之事却并非力量决定,它只听心的话。 痴缠的,蛊惑的,心动的…… 让上官渡扶在他肩头的手轻松,让那轻柔的吻足以覆上,手臂轻拢,隐隐可见青年眸中浮现的温柔喜意,深吻纠缠,意识随之深陷,不再清醒。 …… 双修之事于修为助益极大,修士不同于凡人,并无体力之忧,只是修为运转受益时长达数日。 双修之时无关乎道侣身份,只是初次双修,助益极大,又因云珏刚刚突破,天地玄妙仍停留身体之中,一次双修,便将上官渡的修为毫无障碍的直推向了合体期。 而云珏的修为因他而受益,化神初期不过停留数日,便连跨两阶,直达化神后期。 数日风云流转,灵气渐歇,洞府之中纯白的衣袍缠绕,分不清是谁的,唯有一双玉玦挂在床头,轻碰在一处便如满圆。 其上灵气萦绕,并不似普通玉佩,即便是最初磕碰,也未在其上生出裂纹。 “师父在瞧什么?”云珏抬眸,顺着那已然恢复冷静的眸看去,看到了那一双玉玦时笑道,“师父都看了几日了,还未看够?” 上官渡的目光收回落在了他的身上,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分明是柔软细腻薄薄一层。 云珏顺着他轻捏的力道轻晃了两下,凑过去亲吻着他的唇角道:“师父摸出什么了?” “看来是天赋异禀。”上官渡松开手,看着青年略显得嫣红饱满的唇道,然后看到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疑惑,让那双漂亮的眼睛显得无辜又纯良。 现在是,之前的委屈也是。 甚至于他怀疑对方在告知他星云境秘密时也是故意的。 而此刻,即便慵懒,也难掩餍足之色。 “师父谬赞。”云珏抱着他,轻轻在他的颈侧蹭了蹭笑道。 “该起身了。”上官渡拂过他垂落的发丝,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了衣物。 一件事情放于床上,一件拢于身上。 云珏并不阻拦,只轻托着刚才被拂过而微痒的颊看着他的动作。 床畔之人少有如此时一般发丝衣衫皆凌乱之时,又因其身形体态极好,练剑之时赏心悦目,穿衣之时也是同样。 干练利落毫无滞涩的用衣袍将肩颈之上残留的痕迹遮掩,腰带束起,即便发丝还未梳起,却已然将冰霜之上的些许艳色褪去,重归寒冰凛冽之中。 让人觉得此景极美,又想将那刚刚束好的衣带扯掉。 虽然那般滋味云珏已然体味过,但一次又怎解得了食髓知味。 上官渡将长发以冠束起,转身看向侧躺在床上的青年时眉目轻敛:“不起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77节 “起。”云珏笑道,“师父有急事?” “没有。”上官渡落座床边,伸手摸上了他的颈侧脸颊。 若论无边艳色,世间少有能及此处者。 云珏略微垂眸,在他掌心轻蹭,随即顺着那手的力道起身,带动身上散落的衣袍从身后抱住了他,下巴轻搁,气息舒适喟叹。 修士双修的好处实在太多,除修为外,便是结束后也不会残留什么,元阳转化,好处良多,即便衣衫不整,也不会受冷生病。 “师父喜欢我。”云珏轻声笑道。 “嗯。”上官渡轻应。 云珏轻笑,一手轻扣他的腰间,一手覆上他的手背穿插其中轻扣,让他反手覆在脸颊之上,略微靠近轻吻他的颈侧:“徒儿亦喜欢师父。” “不可纵欲。”上官渡触手温热,一手扣住了他在腰间作乱的手道。 “师父别担心,只是温存。”云珏轻笑,气息轻蹭了蹭他的耳侧笑道,“唯一可惜的是没办法在师父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即便日日练剑,剑茧尚且无法附着,何况吻痕。 “痕迹太浅,留下伤痕便能留下。”上官渡答他。 “徒儿怎舍得弄痛师父?”云珏失笑,揽着他气息轻出道,“师父若是想让徒儿留下,不妨让我多亲几次,便是消散了,也能多留几次,也就不觉得可惜了。” 上官渡侧眸看他,收回视线时轻应了一声:“嗯。” “嗯?!师父你答应了?”云珏追随着他的目光惊讶出声。 “嗯。”上官渡又应了一声,“答应了。” 他既有心与他结为道侣,自不会再去拒绝亲密之事。 “我说的是我在上面把师父弄的乱七八糟的那种。”云珏补充道。 “嗯。”上官渡应道。 “师父你受不了也不会停下的那种。”云珏继续补充。 上官渡回眸看向了他:“你好像很希望我拒绝?” “也不是。”云珏手指轻抵在下颌思忖,他只是觉得好像诸多手段没了用武之地。 他陷入沉吟,上官渡看了他两眼,拉开了腰间的手臂起身,脱去了他身上半搭的衣袍。 云珏抬眸诧异,在他拿过放在一旁的衣服时伸出了手臂轻笑,视线描摹着面前之人:“多谢师父。” “你此行来寻幽谷除了灵草还要寻何物?”上官渡系上他衣物上的带子问道。 “五至宝之一的春秋图就藏在寻幽谷附近。”云珏拉上外袍起身,拢上时却松开衣带,拉上了对方收回的手道,“师父帮我系。” 上官渡垂眸近前,将那衣带系上,又束腰封问道:“有何线索?” 天地五至宝,数万年不是没有人在寻找其踪迹,只是掘地三尺,杳无音信。 “春秋更变,枯荣迭运。”云珏略微张开手臂,看着近前之人思忖道,“春秋图亦能主宰草木枯荣,只是与乾坤镜不同,非靠时间,而主气运,寻幽谷环境极佳不假,但无春秋图,不会天下大半药植皆出此处。” “那便在药植最为繁盛之处?”上官渡松开系好的腰带抬眸问他。 “不清楚。”云珏轻轻靠近,在他的唇边落下一吻笑道,“我查过典籍,修真界中不是没有人怀疑过此事,寻幽谷作为被怀疑的对象,想必已然将药植最为繁盛之处挖掘过无数次了。” “你也没有其他线索。”上官渡确认了他的意思。 “嗯。”云珏默默颔首。 世界线虽还算详实,但也不会件件都记录的十分细致。 如天地剑那般确切埋于剑冢之中,连尺寸都有记录的,也是被找到后才详实记载。 “很急吗?”上官渡问道。 “也不急。”云珏轻笑,自床头招来了那一对玉玦,取其中一枚坠在了他的腰间道,“一边修行一边寻便是。” 化神修士寿三千,如今未过百年,他有大把的时间去寻找剩下的几件神器。 “那便在南域停留一段时日。”上官渡说道,“至于向魔修报仇之事,可要我等你?” 如今以他的修为,斩杀曾经的那些魔修已不在话下,虽不知对上大乘修士如何,但即便打不过亦能全身而退。 云珏松开玉玦的手指轻动,抬眸道:“师父等我,徒儿自然是要手刃仇敌的,否则将道心不稳。” 世界线记录,上官渡于合体期时与三位大乘修士同归于尽,而今仙魔大战未启,但他不能不防着这样的变故。 管那天道世界线复仇如何,他喜欢的人,好好活着才是头等要事。 “好。”上官渡应道,接过他手中另外一枚玉玦挂在了他的腰间,松开时轻坠,微微摇摆,“此玉玦……” “徒儿亲手做的。”云珏凑近笑道,“就在师父顿悟那三日,师父想要,徒儿怎会不明白?” 上官渡看着近前似等着称赞之人,气息轻出,伸手捋过他散落的发丝道:“我帮你梳发。” “谢谢师父。”云珏伸手抱住他轻轻晃了晃。 上官渡沉下气息,却未制止,只用手指捋过他的长发,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 他虽不会常常如此直白的表达爱意,但却喜欢这个人的亲近和耳鬓厮磨。 无法拒绝,无法让他莫要如此。 …… 乾坤镜召出,秘境开启于荒山之巅,二人走出,南眺之处便是繁华至极的寻幽城。 “你今日怎么这么安静?”云珏轻摇了摇那面自被取出就一言不发的乾坤镜道。 乾坤镜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了点光来:“我最近领会一事,沉默是金。” 云珏的目光落在了上官渡身上,镜灵周身就是一颤。 “怎么了?”上官渡问道。 “唔……”云珏略微沉吟,镜灵感觉自己好像也在被高高吊起,等待摔碎成八百瓣的时候听到了主人的笑语,“果然不愧是师父,连乾坤镜这样的神器都能够调教的这样好。” “嗯。”上官渡看向那悄悄钻出的镜灵轻应了一声。 “我还以为它不会太听师父的话呢。”云珏转眸笑道。 “我,我很听话的!”乾坤镜化出一条手臂拍着自己的胸膛道。 天可怜见,天底下唯一克它的两个人扎堆了,不听话就死。 “这样多好。”云珏轻弹了弹的镜面,将它重新放回了储物戒中,看向了身旁的人笑道,“走吧师父。” “嗯。”上官渡轻应,二人重进寻幽城中,而此时距离上一次进城不过数月。 这一次那探查而来的气息上官渡感知的更加清晰了一些,甚至能够判断对方同为合体初期。 那气息似有些诧异再探,被上官渡拂手驱回之时一道传音传来:“冒犯道友,见谅。” “无妨。”上官渡答道,在云珏看向他时与他一同进入城中回答道,“守城探查之人。” 寻幽谷底蕴输于太华仙宗的地方在于大乘修士的数量,合体期初看时觉得修为极高,但当达到此处,才觉大道无限,远远未及。 “是因为上次隐藏了修为之故?”云珏眸光轻动问道。 他自也察觉了那二次探查,此事并不做隐蔽,一是为了让入城之人心中有数,二则是为了杜绝心怀异念之人,而魔修是不允许入此城的。 “嗯。”上官渡轻应。 数月之间修为大涨,除此原因外别无其他。 “嗯?阿渡哥哥已来过城中一次,不妨告诉我哪里好玩。”云珏行于他的身侧,轻牵住他的手问道。 “我去过的地方不多,只知道几家菜品,其他还需你自己探寻。”上官渡回握住他的手回答道。 “那先去尝尝哥哥知道的那几家。”云珏笑道。 上官渡看他,神色有一瞬的微妙。 “怎么了?”云珏问道。 “无事。”上官渡牵着他步入了街巷之中。 无论他唤什么,他皆是欣然领受的,甚至在期待他口中还能吐出什么让他意外的称呼。 上官渡虽对吃食无大的兴趣,但能够被他称许的,必然口味极佳。 酒饱饭足,城中热闹,要在此停留一段时日,二人索性买下了一座临街的小楼。 窗开时街巷之中的声音皆可涌入,关上时便因阵法而一片静谧。 寻幽城之景又与太华仙宗外的不同,连屋舍楼台都有着极大的差别,琳琅满目,美不胜收。 上官渡难得未修行,而是歇于窗边品茶,偶尔看向对座的青年,他初时还算正襟危坐,随后轻撑在了扶手上,再然后便如同那茶中加了助眠之物一样开始小憩。 所幸这楼中处处聚灵阵,化神修士丹田自行运转,休憩之时无非是灵气纳入慢了些。 上官渡并不扰他,只看着临街遍开的花思忖着关于春秋图之事。 虽不急,但若能早些寻到亦是好事。 云珏浅眠,脑海之中则在修补着不太稳当的灵台神魂。 化神修士神魂与身体分离,神魂可单独行于身外而不散,即便身体陨落,也可由人护持转世重修,记忆长存,神魂力量达到何境界,在此修为前修行不会有任何的滞涩之处。 只是转世重修者多寻无灵魂的死胎,此行不沾过多因果,只是连接了新的血脉。 自然除此之外还有夺舍者,寻觅资质极好的躯壳,将其中神魂湮灭,自行进入,也会沾染极重的因果,但只要扛得过天劫,道途或许比从前还要坦荡。 但天劫并非那么好扛,一次不敌,神魂皆散,再无转生之可能。 可化神期的神魂也极坚韧,除了修为高者能剿灭,便也只有天地劫难能将其彻底湮灭。 身体神魂分离,灵台震撼之伤便可移至神魂,以免被外界所觉。 而且云珏有点尝够了血液的滋味了,太单调,连改变口味都不能。 第123章 师尊独一无二(27) 春秋图并不好找,即便神识扫过周围城池荒野,也未寻觅到丝毫踪迹。 此事倒也不值得气馁,只将出行当做游玩便好。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78节 南域的风景极美,花朵娇艳,绿叶滴翠,循山而行,不论何处都是极佳的休息赏景处。 白日游玩,夜晚休憩,虽是师徒,但在此处却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对道侣。 只不过周遭已然寻了大概,寻幽谷却还没有找到拜访的理由,如寻幽谷这样的大宗。不会允许合体修士随意探访宗内四处寻找,反而是筑基期那样不显眼的修士在其中行事可能更便捷一些。 “师父有没有什么办法?”云珏行于山道之中问道。 “不论何种办法,进入谷中,一举一动皆会在其视线范围之内。”上官渡答他。 寻幽谷大乘期众多,只以合体期无法对抗。 “若以乾坤镜遮掩气息,再借星云境前往呢?”云珏轻撑着下颌思忖。 “可行。”上官渡行于身侧给出了答案,“只是若被发现,乾坤镜必然保不住。” 可随时开启的星云境,即便是太华仙宗那样的巨擘也不会置之不理。 若无实力护住,便如小儿抱金。 “的确有些冒险。”云珏笑道,“徒儿再想想。” 登临峰顶,赏过天色与夜景,即便夜幕降临,也无需晚归,修士席天慕地早已是寻常。 一吻轻分,云珏从草地之上挟了几片草叶编织,上官渡则盘腿调息,二人并不相扰,只共赏一片月色。 “师父,我有事离开一会儿。”云珏将草叶收拢时开口道。 “嗯。”上官渡未睁开眼而轻应,只觉肩头落下一物,身旁气息已然消失。 月色笼罩,剑意漂浮片刻,静坐之人转眸,肩上落下了一只被草编成的蝴蝶,翅膀以草叶为骨,却是以花瓣为面,其中镌刻阵法,以指触碰,便如真正的蝴蝶一样振翅飞起,萦绕在月色之间,洒落下点点星芒。 蝴蝶,自然是飞起时最美,不可拢于掌心之中。 但手伸出时,那遨游于夜空的蝴蝶又主动飞舞着落在了指间,翅膀缓缓扇动,美不胜收。 云珏未通过虚空前行,而是打开了星云境,再切换入口落在了另外一方天地之中,距离那处人迹罕至的山巅已然不知多少万里。 明月笼罩大地,天地之间唯有一人漂浮于夜色之中,神识拓开周围,云珏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面招魂幡。 与他平日使用的黑金云底的招魂幡不同,这面招魂幡的材质明显劣质许多,像是仓促间随意铸造而成。 不过其中只锁了一道魂魄,月色之下其上封锁解开一半,那道神魂缓缓的溢散了出来,在空中缓缓成形,目光却带着几分呆滞。 而一道灵气输入幡中,空中的神魂霎时凝实了几分,目光之中的情绪缓缓恢复时,那道神魂霎时将自己缩成了一团,语气呢喃:“救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即使禁制放开,他也已经瑟缩到不敢逃离。 “我可以放过你,但在此之前,你要帮我几个忙。”云珏出声,那道神魂却是霎时剧烈一颤,整只都变得飘忽不定。 “又或者你想要永生永世都活在那片炼狱之中,日日被灼烧神魂?”云珏看着那急剧颤抖的神魂道。 而这一次,神魂的抖动停了下来,抬起头瑟缩又畏惧,憎恨又恐慌的看向了那浮于空中飘渺若仙之人,一时眼睛惊恐瞪大:“你……” “如你所见,化神后期。”云珏翘起了唇角道。 那道神魂之中的艳羡和怨毒一瞬间几乎能够溢出来。 一个身死再无实体,而另外一个已从从前的金丹修为到达了让他曾经必须极尽仰望的化神后期。 即使被炼魂不知多少岁月,神魂之中好像都被刻进了恐惧的滋味,但这样的事实摆在面前,也让孟闻笙嫉妒的发狂。 “若不是你拜了上官渡为师,你这样被云家丢出来的交易之物,怎么可能有这样快的进境?”孟闻笙死盯着他,一边颤栗,一边开口道。 怨毒让他那一刻好像忘记了炼魂的恐怖,反正也没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了。 “唔,你说得很对。”云珏看着他的面色笑道,“的确多亏了师父,有哪里不好吗?” 他简直毫无羞愧之意,甚至仿佛是在炫耀。 孟闻笙没有呼吸,只有神魂震荡着,看着那幅面孔却是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你从前就在炫耀!” “多久的从前?”云珏沉吟问道,“在苍穹峰时?我记得你好像想要我的师父,我有你没有,我自然要炫耀。”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唤醒了孟闻笙如蝼蚁般被苍穹峰一再拒绝的记忆。 他拼尽全力也无法得到的,对方却唾手可得,还要在他的面前极尽可能的炫耀。 他生妒也是正常的。 “要不是因为你的炫耀,上官渡原也不必受那等罪。”孟闻笙死死的盯着他道,“都是因为你,他才会被魔修围攻重伤,都是因为你,你就像灾星一样,不仅会给云家带去灾难,还会给上官渡带去灾难,如果不是因为你,他根本就不会遇见那种事……” 他说的激动,以至于神魂在月色下带着些狂舞狰狞之感。 “师父他没事哦。”微凉的声音自夜色中懒洋洋的响起,打断了孟闻笙所有的话。 “怎么可能?!他至少也应该身受重伤!!!”孟闻笙看着他丝毫未被激怒的眸说道。 那样的目光映着他的身影,就好像他只是一个无能狂怒的废物。 可是不可能的,被几个合体期大能围攻,他至少应该被废掉修为,或者经脉寸断,有可能沦为一个凡人,又或者被护持着转世重修。 “师父如今是合体初期修士。”云珏笑道,“这对你来说,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 孟闻笙的神魂停了下来,滞在了原地,看着云珏问道:“现在距离当初过去了多久?” “几十年吧。”云珏随口回答道。 却也不算撒谎,秘境之中几十年,修真界中大约一年多的时间。 “几十年……”孟闻笙神魂轻轻颤栗,看向了云珏嘲讽道,“几十年,你们之间的差距还真是大啊!” 化神后期和合体初期,岂止几十年的一线之隔。 “因为师父在修行上十分用功。”云珏看着他充斥着恶意的神色笑道,“差距大是正常的,不过我弱一些,师父才好日日保护我。” “你真是不知羞耻!”孟闻笙咬牙切齿道。 “谢谢夸奖。”云珏歪头笑道。 可他越笑,孟闻笙就越觉得他的面目可憎,他已经无力回天,但若是能够拉一个人下地狱,也算是解他的恨:“可他要是知道你用魔修手段炼魂,想必会立刻清理门户吧?!炼的还是同门师叔的神魂,太华仙宗若是知道了,会放过你吗?” 云珏静默未语,孟闻笙说得得意畅快了起来:“你敢让他知道吗?你不敢,你只敢在这样的深夜偷偷外出把我召出来,你怕被他发现。” 月色穿透神魂,他自己不觉目中已是一片赤红之色。 云珏抬眸,对上了他近到面前紧盯的目光轻笑道:“告诉你另外一个消息,太华仙宗已知你所做之事,上官叔叔下令,逐出师门,生死不论。” 他的话语极轻,却让孟闻笙仿佛僵住般飘荡在原地,他似乎想要张口呼吸,却忘记自己已然死去了,只能不知该怎么办的浑身抓挠着,癫狂的乱舞,试图冲向那漂浮于空中之人,将其撕碎。 但他所有的行动在触及对方门面的一瞬间被制止了。 夜色之中,那双澄澈的眸映着无边月色,看起来温柔又漂亮,只是其中微凉,看向他时如冰霜刺芒般穿透他的全身,让孟闻笙一瞬间想起了被对方砍掉头颅时的感觉。 他说:“好了,闹剧结束了,我回答你的问题,你得帮我一些忙。” “什么忙?”孟闻笙不再敢如之前般张狂,即使对方目前并未炼魂。 “你觉得南域何处适合藏宝物?”云珏看着他问道。 他是想直接借对方的气运的,但能被他轻易杀掉的人,气运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强行借运,反噬先不提,说不定会污浊了自己的气运,不划算。 “我怎么知道……”孟闻笙下意识反驳,然后急忙开口道,“宝库中!” “还有呢?”云珏继续问道。 “可能是在哪个峰里,或者埋在土里,又或者被地龙翻身给卷出来,还有可能在虚空里……”孟闻笙不知道,只能极尽可能的想着。 他连说十几个,实在编不下去了才颤抖着停了下来:“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已经很多了,多谢你。”云珏将其一一镌刻在玉简之上笑道。 孟闻笙实在忍不住用怪异的神色看他,他们分明是仇人,这个人却好像视他如无物。 道谢这种话,听起来真是荒谬又讽刺。 “近日我便不放心火入幡了,你好好休息一段时日。”云珏温声说道。 孟闻笙虽如蒙大赦,却止不住那种怪异颤栗之心:“你会有那么好心?!” “没有哦。”云珏弯起了眼睛笑道,“我若是找不到想找的东西,就只能借你的神魂一用了,撕碎成上万份,贴在玉简之上,总有一处能够碰到吧?” 他眸中皆是沉吟思索,孟闻笙却惊恐的遍体生寒:“你……不如杀了我!” “你已经死了。”云珏回答道,招手之时,孟闻笙的神魂重回幡中,被他放进了储物戒。 星云境入口再开,灵气于天地之间流淌,云珏没入其中时478小声提问道:【宿主,你真不担心被师父发现吗?】 上次星云境和斩杀魔修炼魂的事都已经让统子的心七上八下的仿佛吊桶了。 一个弄不好,说不定真的有可能正道人人喊打,一想到那个结果,478就觉得眼前一黑,前路无望。 【担心什么?】云珏落入境中询问道。 【万一师父发现你拿正道修士炼魂的事啊。】478严肃说道,【虽然孟闻笙已经被逐出师门,但是拿正道修士炼魂和拿魔修炼魂性质是不太一样的。】 【说得也是啊。】云珏沉吟笑道,【那就不让他知道就好了。】 【万一呢?】478觉得这个答案简直令统扶额。 【怎么会有万一呢?】云珏笑道。 【可是上次不就被发现了。】478说道,【路人一说,师父一下子就发现了。】 【我既然告诉他星云境的事,他发现不了才奇怪。】云珏确定位置,再度打开星云境的入口笑着回答道。 【那……宿主不担心师父真的清理门户吗?】478略微卡壳问道。 【他在星云境中可不是我的对手哦。】云珏踏出秘境,眼帘之中映入了那静坐于夜色山巅中的背影。 夜风吹拂长发,他自巍然不动。 只在听到脚步踩过草地的声音时略微转眸,漆黑的眸映着头顶的星空,无垠幽深,一只蝴蝶从他的指尖飞起,荧光洒下,恍若细嗅蔷薇般的染上了人间之色。 【可是那样宿主不就结不成道侣了。】478对此十分上心。 本源世界新发的系统手册有载,宿主的恋爱之路顺利,人就不太容易出问题。 【是啊,那怎么办呢?他若不愿意,我总不能他囚禁起来。】云珏脚步缓缓向前,伸手接过了那只飞过来的蝴蝶,在那目光中停在了那静坐之人的身后,蹲身抱住轻唤:“师父。” “忙完了?”上官渡问道。 “暂时,确定了一些地点。”云珏揽着他笑道,“师父喜欢这只蝴蝶?” 【宿主,这种方式是不可取的!恋爱这种事一定要你情我愿的。】478说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79节 把人关起来,人只会跑掉。 “嗯,它有些像你。”上官渡收回视线看着那停于他指尖轻震着翅膀的蝴蝶道。 漂亮,看起来脆弱。 “物似主人形嘛。”云珏轻轻抬指,让那停留的蝴蝶飞舞离开时低头,轻吻在了那随之抬起的唇边道,“师父,别看它,看我……” 上官渡气息轻动,看向他时略微转身,迎上了那倾覆而带着些炙热追逐的吻。 【那就只能就此分开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云珏轻扶着面前人的颊,一吻轻分时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虽喜欢,却不喜欢强行勉强。 若是道路不同,眷恋之心能不能留下也是未可知的。 感情,从不是永恒的东西。 只是在做出决定的时候,他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接受,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哪种结果。 云珏垂眸,指腹轻揉过那略微湿润的唇,与那周身的冰冷不同,师父的唇是温热柔软的,就像是寒冰之中唯一的一点热源,这样的地方是不容许别人轻易触碰的,却因为感情而容许了他的贴近。 这个结果,怎么说都是令人觉得满意的。 云珏侧开手指,低头轻吻在了那因为过于漆黑而显得冰冷的眸上,气息轻出,唇轻轻覆上:“师父,今晚在这里好不好?” 他想要把他弄得再乱一些。 轻吻加深,用了些力道轻推,被拥抱之人顺着他的力道后仰,躺在了那柔软的草地之上。 夜色笼罩,月光蔓延铺陈于发丝之上,眷恋着每一缕而为其上渡上了一抹冰凉,像是揽尽了月华夜霜,美的惊心动魄。 “看什么?”上官渡躺在他的身下,看着那久久未动的人,从那双眸中寻到了一丝水光的颤动。 云珏轻笑,撑在他的身侧低头吻住了那双薄唇笑道:“师父真好看……” 他同意了。 那就不能怪他欺师灭祖了。 …… 一晌贪欢,即便是长夜,也总会有天明之时。 上官渡无恙,合体期修士早已不会因为普通的外力而有所损伤,双修之事于修为而言更有进益,虽远远比不上初次,却要比日常入定还要快上一些。 他的精神极好,只是回到居所后的青年却倚在窗边打着盹,微阖着眼睛看起来有些困倦。 上官渡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久久未离,云珏抬眸回视,眉眼轻弯却未语。 屋中静谧,像是看谁先败下阵来似的。 “我输了。”云珏对视片刻,后倚靠在了软垫上笑道,“师父瞧什么呢?” “你像是被我吸干了精气。”上官渡看着他道。 云珏眼睑轻颤,肩膀略微颤动了一下笑道:“说不定师父真是狐狸变的。” “上次也是。”上官渡说道。 “因为发力的是我嘛。”云珏唇角轻扬。 “下次换我来。”上官渡说道。 “好啊,一言为定。”云珏轻托着颊笑道。 上官渡略微沉默道:“你说的那些地点都在何处?” 他不愿意告诉他。 “周山群峰,地脉之处……”云珏垂眸将玉简取出,轻推到了他的面前道,“若要寻找,只用修为恐怕难以寻到。” “好。”上官渡接过应道。 不能用神识修为寻找,速度略微慢了一些,不过虽然用此法未能找到春秋图的下落,却寻到了二三大能遗址,在其中寻到了一些传承与机缘。 虽然于二人而言助益不大,但用来换取灵石一类还是十分丰厚的。 群峰,地脉,水潭深处,钟乳岩的洞穴,有可能掉下去就上不来的悬崖…… 十几种概括,上千处地点,此一寻便是三年。 春秋图仍无踪迹。 “若此域无遗漏,便只剩寻幽谷了。”上官渡将已经寻过的地点绘制成图,放在了云珏面前道。 南域几乎已经被他们找遍,许多地方皆是用腿丈量,以至于那张图上星罗密布,唯有中间的寻幽谷被这些光点包了起来,几乎围出轮廓。 “看来还是要用到乾坤镜。”云珏看着面前的图沉吟道。 “寻幽谷纤云真人突破大乘期。”上官渡将一传音玉石和令牌推至他的面前道,“三年后大乘大典,太华仙宗会派人来,若有意,可告知上官一脉,随之进入其中。” “三年后……”云珏拿起那块玉牌笑道,“大能好像都在以年来衡量时间。” 大乘修士寿八千,一闭关便有可能是数十年之久,亲朋好友若是同修为者,也是同样,提前三年,似乎也不算早。 “寿数太长,真正确实度过的时间却不算长。”上官渡答他。 一次闭关数十载,即便到达渡劫时寿数可达一万三千岁,其中也会有大量的时间用于闭关修行。 修士数千载,或许还不如凡人几十载的经历来的丰富。 “师父也会觉得习惯吗?”云珏手指轻轻勾画着那幅图问道。 “从前是,现在不是。”上官渡答他,“有你在,时间便以日来计算。” 若他一人,除了修行便不会再想其他。 数十载如一日。 而云珏在时,每一日即便有重复之处,也会记得对方轻倚在窗边时的模样。 他或是轻撑,或是趴着,或是靠着,或是俯首窗外瞧见什么欣然一笑唤人上来送东西,或是突然消失,再捧了他觉得纳罕的东西上来,又或是锻器,炼丹,稀奇古怪的东西,稀奇古怪的丹药。 再或者懒洋洋什么都不想动时,会伏在他的身上,或是将小桌收起,躺在他的腿上,真像只猫似的,摸他的下巴还会顺势仰起头。 只是若沉溺于其中,便会被蛊惑和捕捉。 上官渡曾经最清晰的记忆在幼时,那时初来人世,一切皆是新奇需要认知,后来除了修行,便大部分都与云珏有关了。 他肆无忌惮的渗透到了他生命的每一处,成为他时间的一部分。 “师父,你在勾引我吗?”移开小桌,倾身近前的青年笑语轻扬。 “你被我勾引到了吗?”上官渡直视着他的眸问道。 云珏略微思忖,轻轻摇头:“没有。” “那就没有。”上官渡说道。 云珏失笑,倾身时扶上他的脸颊,轻抵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道:“哪有师父这种回答方式?师父你好像很需要我,若是我有朝一日不在你身边,你该怎么办呢?” “那你只需过好自己,无需忧虑我。”上官渡答他。 云珏摩挲的手指微顿,与他分开,直视着那双冷静的眸笑道:“师父,现在被勾引到了。” 于这个人而言,他亦不是必须。 无论身在何处,无论分离与否,他们各自都不会放弃自己。 上官渡敛眸,略微倾身吻上了他的唇。 气息交错,亲吻缠绵,窗中之景不足为外界所视,却是三年以来已然习以为常的事。 第124章 师尊独一无二(28) 拜访恭贺之事定在三年后。 “届时师父要如何解释你我修为之事?”云珏倚在窗边问询。 他们离开太华仙宗也不过数年,修行太快,即便是上官一脉出手,也未必能够藏得住所有秘密。 “境外三年,以秘境修行如何?”上官渡给出了提议。 云珏看向了他道:“境内三百年?” “三百年可至大乘。”上官渡答道。 只需到达大乘,即便修真界中无数大乘修士觊觎,也不会再处于被动的位置。 修真界始终是以实力说话的。 “不需要我陪着师父吗?”云珏笑道。 “你可自便。”上官渡看着他道。 三百年,已然超过他二人加起来的寿数,岁月漫长孤寂,于他而言并无太大妨碍,一人得成大乘,另外一人便有选择的权力。 云珏眼睛眨了眨,气息轻出笑道:“谢谢师父。” “互惠之事,不必言谢。”上官渡说道。 决定做下,秘境当即打开,谁也不知那街巷边一处小楼中的事情,屋中主人已没入秘境之中,布下了巨大的聚灵阵。 修行一事是水磨功夫,也多是独行之事,需个人经得住苦修的磨砺,耐得住千百年的寂寞。 上官渡并非闭关,而是入定,待到瓶颈之时便让云珏择一盘踞高阶妖兽或魔修之处,外出磨砺剑锋,灵气数度干涸再重新充盈,境界之上的极限交手,可破瓶颈,然后再度入定。 而如世界线中记录的那样,即便只是合体初期,只需一剑在手,以上官渡个人能力与天地剑之威,亦可强捍大乘期修士,甚至能够轻而易举的破开其防御而斩落。 为首者陨落,剩余的魔修由上官渡封锁虚空,无一人可逃。 当日他们为魔修鱼肉,如今魔修仓皇逃窜或引体自爆,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不过魔修神魂太多,无法压制者只能以天地剑将其彻底剿灭,而为了提升招魂幡的力量,境中百年过,云珏的修为亦提升到了合体初期,而其中不乏进境之后双修的功劳。 境中两百载,上官渡闭关突破大乘,云珏的修为则提升至合体后期圆满。 上官渡闭关一载,秘境开启,云珏封锁魔修宗门周边虚空之境,灭满门,再以星云境迅速离开,让感知到的大乘魔修直接扑空, 一月之间,四大魔修势力分舵被连连拔除,等待增援赶到时,已是一片狼藉。 修真界中风声鹤唳,正魔两道缕缕摩擦,可即便魔修想要将此事套到正道头顶,却是连证据都拿不出。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80节 可一味忍让也不是办法,分舵消息每每传来,皆是尽灭,即便分舵内有合体大能,却是连尸骨神魂皆未留下,唯有大乘期驻守的安然无恙,让人揣度那出手之人或许修为便是合体期的修士。 然而此论断做下的半年后,魔修以大乘期为首的分舵再度被灭,长乐宫震怒,下达的悬赏资源高到令人瞠目,甚至不需取对方性命,只需提供蛛丝马迹即可。 可惜仍然没有任何线索。 招魂幡内神魂翻涌,狰狞咆哮,宛如炼狱,境内花草芬芳,灵气萦绕几如实质,宛如仙境。 那如仙似玉之人执着那枚鬼气森森的招魂幡,别有一番诡异和谐之感。 【宿主,你打算收多少魂魄呀?】478小心翼翼的问道。 虽然收的都是魔修,但是那可是成片成片的死,简直就像是要把魔修整个灭掉一样。 统子胆战心惊,奈何本源世界好像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就说明宿主他根本没有越过警戒线。 【当然是有多少收多少。】云珏轻转着那个幡道。 【嗯?!】统子震惊。 【打倒了坏人,好人就有生存的空间,不好吗?】云珏用幡轻抵着下颌问道。 【好。】478觉得言之有理。 【对吧。】云珏轻笑,又往幡中度进了一缕心火灼烧,听着其中的凄厉哀嚎把玩着那枚幡。 既是结了仇,自然是斩草除根,才叫真的报仇,要不然就是给自己留后患。 若是留一个像他这样记仇的,对自己的处境就不太好。 可惜的是以他如今的修为,只能对抗大乘初期,对上中期和后期便无能为力了。 境中又五十年,灵气增长,妖兽横行,闭关之人灵气汇聚,天地异象现时,云珏踏出秘境,收到了自太华仙宗而来的传音玉简。 其中有言,三日后太华仙宗以上官峋和陈羽为首的拜访者将至,寻幽城中会面。 三日,便是离此处很近了。 云珏在寻幽城中等了三日,庆典将至,即便大乘修士远隔云端,整个寻幽城也比往日热闹了很多,许多宗门使者或大能路过,更是煊赫。 三日后,太华仙宗的飞舟浮现于寻幽城顶端,寻幽谷遣人亲迎,云珏则打出宗门令牌上了飞舟。 然他虽在宗门小辈之间叫得上名,其上大能却是不识的,双方照面,皆是陌生执礼颔首,直待上官夫妇见礼归来。 夫妇二人见他本是热切,直到察他周身灵气却观不透修为之时纷纷诧异。 “你的修为?”陈羽入舱内时问道。 “回陈姨,是用了遮掩修为的法宝。”云珏轻转了转手上的戒指回答道。 “此法宝厉害,不想竟能阻挡合体修士的探查。”上官峋赞道。 “阿渡呢?”陈羽与他寒暄几句没忍住问道。 “师父正在关键之处,正在闭关,待出来时便会与二位相见,陈姨不必担心。”云珏笑道。 “也好,还是修行之事最是重要。”上官峋说道,“此行是拜会寻幽谷纤云真人,恭贺其达成大乘修为,我等为客,你随之入内,莫要乱跑乱闯即可。” 他语气之中显然将云珏当成小辈。 云珏行礼道:“是。” “此次大典你父母何时前来?”陈羽问道。 云珏眼睑轻动,垂眸道:“此事弟子不知。” 陈羽微微启唇,哪里还不知晓他这数年大约都未回云家去。 当年分离,后来一场生死劫难,云家虽下达悬赏表明态度,却无法与魔修硬碰硬,更何况云家还有诸多弟子要护。 多年分离,终究是生了一些不可为外人调和的隔阂。 “罢了,你先去休息,这几日入谷,便当放松一下心情。”陈羽宽慰道,却无法说上太多。 她对这个孩子也是爱屋及乌,从前是因为云家,后来是因为阿渡。 只是再爱屋及乌,也非是他的父母,隔了一辈,彼此之间实在称不上过于亲近。 “是,多谢陈姨,上官叔叔,晚辈告退。”云珏行礼,离开了此处船舱,随飞舟进入了那一望无际的寻幽谷。 与太华仙宗的群山成峰不同,寻幽谷多是丘陵起伏,其中分布诸多谷地,灵气环绕,从飞舟之上眺下,无数道河流蜿蜒,各色药植成片摇曳,连空气之中都弥漫着灵药的清香,令人深吸一口气都觉得心旷神怡。 谷中自有安排入住之处,飞舟随之落入一片极为宽敞的谷底,其中河流远眺,屋舍俨然。 各自分配,只待大乘仪典的到来。 虽说在谷中不可四处乱走,却也有令牌下发,若是想赏景或是想进些吃食都可由谷中弟子带着前往。 “敢问姑娘,谷中都有何吃食?”云珏安顿好之后朝那驻守在外的弟子询问道。 女子看他,不察他的修为,恭敬行礼道:“回前辈,寻幽谷中吃食以灵茶为最,百年到数千年不等,您若想品尝,晚辈可为您烹些过来。” “可否带我前去一观?”云珏询问道。 “好,前辈请跟我来。”女子颔首后带路道。 云珏跟上,出了此处谷地。 上官夫妇安定屋内,陈羽窗边一眺,略微感慨笑道:“年轻人果然是待不住。” “能有如此心境是好事。”上官峋赞道,“若总是沉溺过往,才会止步不前。” “说的也是,我只是看着他方才与女子交谈,不觉间阿渡似乎也到了可寻道侣的年龄。”陈羽说道。 “你要为阿渡寻道侣?”上官峋有些惊讶。 “怎会?”陈羽反驳道,“只是想起当年,云宝还在他娘亲腹中之时,还曾笑谈说为二人立下婚约之事,只是如今……” 不过数十载过去,却有物是人非之感。 “时事过境,不必多思。”上官峋起身前揽住她宽慰道。 “我无事,如今两个孩子关系极好,也算是应了当日之约。”陈羽这样说着,却是靠在了他的怀里道,“只是日后他二人分开,不知是何境况?” “也未必便会分开。”上官峋说道。 “你想的挺好。”陈羽说道,“先不说哪有师徒一直待在一处的,便是日后,云珏也一定是要回归云家的。” 她说到最后叹了一声。 事有无奈,云珏这位云家的少主,需对太华仙宗有归属感,又要在将来去坐稳云家的位置,这才是宗门最开始的目的所在。 这算阳谋,云家夫妇或许也是看清了这一层,才会日渐疏远,而唯一可怜的便是夹在中间的云珏,来去归属皆不由他。 魔修一团污秽,正道也未必高风亮节。 …… 寻幽谷中如弟子所说的一样,灵茶极好,即便是百年的灵茶,也像是从花朵香蜜之中揉捻过一样,清泉煮沸浸泡,不必凑于鼻端,便有花香四溢,萦绕周身。 “多谢,我自便便是。”云珏伸手,在对方将杯盏放至面前时道。 “好,前辈请慢用。”那带他前来的弟子将各色灵茶分开摆放,起身离开了此处。 “嗯。”云珏轻应,端起那还有些烫的杯盏凑到了鼻尖轻嗅。 他喜欢其中的花果清香,对茶的味道辨的却不太明,茶水微苦回甘,用来压制甜腻之物最好。 喜欢茶的是他的师父。 瞧着也不是极为喜欢,但总归是会喝的。 云珏尝过一盏,又捻了其他灵茶细嗅,而后一一烹煮品尝,而果然三百年份的茶胜过百年的多矣。 而想要得到更好的茶,便需灵石购买,云珏也不急,寻幽谷极美,品茶听风自是美事。 三百年份的茶喝完,便去买些四百年份的,然后在谷中寻一处静谧之地,搭上几样糕点灵果,便能待上一日。 为他引路的弟子跟了几日,初时还会为那慵懒闲适的风姿所惑一二,而后便觉得似乎有些过于懒怠了,而即便不看着,令牌未划出的地方对方也是不能去的,索性留他一人在谷中赏景休憩。 太华仙宗的弟子,总不至于会出什么错。 身旁无人跟随,会巡视谷内的神识也不再留意云珏这个常客。 【小系统。】云珏倚着树干眺望着远方唤道。 【在,宿主有什么事?】478兢兢业业的问道。 【帮我找一下春秋图。】云珏说道。 【嗯?!】统子惊讶,【宿主那是你的任务啊。】 【我的任务是把它拿到手中,用它打开飞升通道。】云珏轻捻着茶盏说道,【而不是漫山遍野的去找它,万一要是一万三千年都找不到怎么办?】 【宿主你的运气不可能背到那种地步!】478信誓旦旦。 【也不是没可能。】云珏轻阖着眸问道,【让你找需要加钱?】 【不用的。】478说道。 找个东西而已,对系统来说毛毛雨,而且宿主已经快找到了。 【帮我找。】云珏轻咳了一声温柔道,【拜托你了。】 【可是宿主你已经找了三年了,确定不由自己亲自找吗?】478问道。 “你说那三年的游山玩水?”云珏轻声嘀咕。 【嗯,宿主你说什么?】统子没听清。 【没什么,进入寻幽谷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得抓紧时间。】云珏轻垂下眼睑,茶盏之中的水汽氤氲了他的眸色,似乎带上了几分无助的意味,【可以拜托你吗?】 已经见惯了宿主装可怜的统子当然不会再吃这一套:【好的。】 作为宿主信任的统,终于到了发挥它的价值的时候了。 春秋图并不难找,它其实就在脚下,南域的脚下。 春秋枯荣,山河万里,五至宝之一的春秋图与南域这片本就丰饶的土地融为一体,其上无数丘陵谷地蜿蜒起伏,使此处灵气颇丰,灵草药植长势凶猛,也因此原因,寻幽谷处势力经过几次争斗合并,渐成大宗绵延。 【也就是说,一旦我取走春秋图,此处灵气便会逐渐枯竭?】云珏离开那处树下,循着系统所指的方位前行。 【春秋图蕴养此域,同时天地之力也会予以回馈,虽然取走之后灵气和药植长势会不如以往,但是也不会彻底枯竭。】478回答道。 五至宝之所以被称为五至宝,便是因为其不会竭泽而渔,将天地灵气直接掏空,十分懂得生生不息之道。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云珏循溪流前行,停留在了那灵气极为充裕的谷地之外。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81节 想要将春秋图与此域分开也不难,春秋图虽附着于山河地势,但也有数个可以唤醒的阵眼。 寻幽谷外的已经尽数被云珏找到了,就在游山玩水的三年寻到的那些大能洞府里。 阵眼灵气充裕,因而大能往往将其作为洞府传承,而获得那些传承,也是打开了灵气的阵眼,将己身气息留存于其中。 寻幽谷之外六处,谷内两处。 一处在这灵气极为充沛的灵茶田中。 “不知道友到此有何事?”谷中传来传音,让那灵气形成的烟雾都有些震荡。 “拜见前辈。”云珏闻声行礼道,“晚辈听闻寻幽谷中有万年的极品灵茶,于修为有益,不知该如何换取?” “我观不透道友的修为。”谷中传音说道。 “因为晚辈佩戴了遮掩修为的法宝。”云珏回答道。 “万年灵茶极为珍贵,一铢便需十万灵石。”谷中之人报出了价格。 云珏细算,一铢0.67克,也就是说6.7克便需要百万灵石。 【好贵。】478感慨道。 “百万灵石可否予在下半两?”云珏眸中略微迟疑问道。 谷中静默片刻道:“可以,稍等片刻。” “多谢前辈。”云珏静等谷外,待其中一个储物袋飞出时取出了百万灵石。 神识略察,双方交讫,云珏又谢过,才带着那储物袋转身离开。 谷中静谧,一名老者将那灵石纳入储物戒中,不作他想。 谷地之中,气息已存。 而另外一处阵眼,在寻幽九谷之一的寻幽谷。 其为九谷之首,与寻幽谷同名,乃是寻幽谷主所住之处,层层大能把关,又兼有结界护持,寻常人不可前往。 但此次寻幽谷又添一位大乘修士,实力几乎直追太华仙宗,谷主下令,将其大乘仪典在寻幽宫中举办,修真界同庆。 而仪典就在七日后。 云珏登临丘陵之上远眺,可看到那被灵气环绕的如玉砌一般的宫殿。 【小系统。】云珏环着臂唤道。 【在!】478接话。 师父不在的时候,统子简直有用的不得了。 【春秋图出世的时候,会有天地异象吗?】云珏眺望那处问道。 【世界线记录的有。】478有些纠结的回答道。 世界线中没说春秋图是如何出世的,但就是突然出现了,若不是宿主踩到了不少阵眼,唤醒了那幅图,统子就算能找到,也未必能想到弄出来的办法。 覆于山河之中,主宰草木枯荣的春秋图,一旦现世,必会引起南域震荡。 【麻烦了。】云珏叹道。 【是呀。】478同叹。 【早知道应先去寻幽宫留下气息。】云珏叹道,【我真不想毁坏别人诚心相邀的仪典。】 【宿主,两地没差多远。】478说道,这种能眺望到的距离,别说大乘修士了,合体修士都是瞬间能够抵达。 不对! 【为什么要破坏?!】统子问道。 【你觉得当我拿到春秋图的那一刻,他们会让我全身而退吗?】云珏轻笑,从丘陵之上慢慢走了下去,长发随风轻轻飘摇,悠逸自在。 【要不等师父出来?】478提出建议。 【机会不等人,而且会给上官一脉惹麻烦的。】云珏浅浅打了个哈欠道,【我虽有仇必报,但也不能恩将仇报不是?】 统子静默,并深吸气。 【怎么了?】云珏问道。 【我,我太感动了!】478极为感动的说道,【宿主你的三观太正了!】 简直是天下第一好宿主!难怪本源世界一直没动静呢! 【哦?是吗?】云珏笑道,【你真的这么觉得?】 这种力量不足的时候,太挑衅规则对自己可完全没好处。 【嗯嗯!】478点头。 【这都是你的功劳呀,多亏了你的教诲和以身作则,我才能茁壮成长。】云珏笑道。 【没有啦……】统子羞涩。 【那作为合作伙伴,规划出逃路线的事就交给你了。】云珏说道。 【好的,没问题!】478几乎要拍着自己的胸膛保证,但激情退去后还是弱弱的问了一句,【宿主你要自己上啊?】 【靠人不如靠己,放心吧。】云珏笑道,【再不行还有星云境呢。】 虽然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将其暴露,但没有后手,他也不会随便上去送死。 命才是最珍贵的,任务次之……不,任务第三。 云珏略微思忖更改着顺序。 仪典定于七日后,七日的时间于修士而言实在是倏忽一瞬。 当日清晨,钟声长鸣,乐曲响起,无数修士纷纷向寻幽宫聚集,地面天上弟子接引,忙碌繁华。 金丹及以下修士聚于地面宴席,元婴及以上则登临虚空,依次向上,各自落座。 朝阳初升,霞光笼罩云层,寻幽宫玉石辉煌,桌椅排列,灵气飘渺,一时竟有登临仙境之感。 仙鹤高飞之时,两道强大的气息降临宫殿位首之处,遮挡的灵气拂去,身影皆为女子,一人威严英气,一人温婉娴静。 虽皆是样貌美好之人,但修真界无人敢轻视半分,只因其一为寻幽谷主幽飞月,其二为新晋长老曲纤云,而其二人皆为大乘修士。 气息轻拂,并无锋芒之感,只有隐隐威压明示,然后收回。 而待两人落座,在座诸人皆是行礼恭贺,一时声音齐天,气势恢宏。 【宿主,寻幽谷主是大乘后期。】478探查道,【还是那种距离渡劫期一线之隔的大乘后期。】 简单来说,就是但凡这个世界允许突破到渡劫期,她立刻就能突破。 【我觉得我打不过。】云珏随诸人放下行礼的手,看着宫殿之中一一上前的恭贺之人道。 【我也觉得。】478觉得胜利的希望十分渺茫。 【看来只能放弃了。】云珏端起桌上的酒樽道。 【嗯?!】统子疑惑。 它的宿主为什么总是躺平的这么干脆,好歹再努力一下啊! 第125章 师尊独一无二(29)捉虫 【嗯?】云珏也发出了疑问,【难道明知道会死,我还要上去碰一碰?】 【没有的。】478连忙反驳道,【还是宿主的安全最重要。】 【嗯。】云珏满意轻笑,饮下了樽中美酒。 酒水清冽甘醇,滑入口中便化为灵气流转于丹田之中。 美酒难以醉人,但宴席之上仍然十分热闹,有献礼者,也有借此机会彼此交谈寒暄者,你来我往,其乐融融。 献礼用了一日,太华仙宗赠上贺礼之后,宴席之间便开始走动交谈。 云珏也得以见到了云家夫妇二人。 云家并未与太华仙宗同来,因而坐在下首处一些,此番重逢,在他人宴席之上许多话是不好说出口的。 “爹,娘。”云珏行礼轻唤。 “亲眼看到你无事就好。”杜新雨扶了他的手臂,她的面容未变,只是眼角眉梢之间似乎添了一些疲惫感。 “娘近日未休息好吗?”云珏轻声问道。 “近日有些忙碌,不妨事。”杜新雨拍了拍他的手臂笑道。 “那便好。”云珏笑道。 “你过的好吗?”云济苍犹豫一二终是询问道。 “嗯,孩儿过得不错,多谢爹关心。”云珏笑道。 他们言笑晏晏,只是作为血脉亲人,却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不好开口的隔阂,非态度热切便能够消融。 云珏一番寒暄,再归其位,朝上官夫妇示意一笑,然后为自己斟上了美酒。 【宿主,有个老头一直在看你。】478提醒道。 【我知道。】云珏轻托着酒樽送到了唇边,睫毛轻压,余光散开却未聚焦到某一处。 视野遍布大半宴席,自也将离的不远的万剑宗包含在了其中。 其中数位合体修士,只是其一的灵识自宴会开始时便一直在他的身上。 万剑宗,总不能是发现天地剑的事了。 若是发现天地剑被拿走,应该不是如此态度。 云珏揣度,放下酒樽又拿起了一枚果子送到了口中,眼睛微微弯起。 大乘期的仪典宴席果然是最上等的,连待客的果子都是一等一的好吃。 云珏捻起两枚,送进口中一枚,往袖中揣了一枚。 他的动作极自然,奈何在座皆是大能,神识本就在交互,自是有不少人发觉。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82节 不过此事无伤大雅,只是云珏再揣的时候,桌案上由右手上座处放下了一盘果子。 云珏目光落在其上,看向了右手处的人时笑道:“多谢陈姨。” “这叫九州清乐果,你若喜欢,回去给你带上一些。”陈羽笑了一下,神识之中却在与此处主人交谈,“家中小辈,谷主见笑。” “无事,倒是颇为有趣。”幽飞月神识扫过笑谈,并不因此等小事而生气,既是摆上桌招待的东西,自然可随意处理,“我看他喜欢,回去多带上些。” “多谢谷主。”陈羽笑道。 “客气,云家少主赤子之心,资质修为皆是出众,上官一脉教导有方。”幽飞月观不透那青年的修为,想来是用了什么遮掩修为的法宝,但对方能够登空而行,至少也在元婴期了。 几十岁的元婴期,便是放在太古时期,也是不世出的天才。 而无论其有何机缘际遇,皆是实力的一部分。 “谷主谬赞。”陈羽不清不淡的答道。 当年太华仙宗与寻幽谷对云家之事上算是有一争,虽不至于生成龃龉,但此事得了便宜者自然是少提及最好。 “此次令郎未来。”幽飞月也未抓着此事不放。 即便无云家,寻幽谷也未必就会落于下乘,只是云家少主天资出众,难免让人思及当日之事。 修真界中,宗门实力划分虽需各个修为皆有能人,但最终看的还是最顶上的人。 而云家少主云珏,上官一脉上官渡,皆有未来登顶之势,不消数百年,便能成为太华仙宗擎顶之人。 即便同为大乘修士,亦是有实力区分的。 “犬子恰逢闭关,却是不巧。”陈羽答道。 “听闻令郎十二岁便为师,本座本还想一见,确实不巧。”幽飞月道。 “谷主若想见,待他出关之后,上官一脉可再来拜访,还请谷主能够指点一二。”陈羽笑着附和。 “好说。”幽飞月说道。 宴席之间寒暄,万剑宗老者终是收回了自己的灵识,身旁之人交谈:“你可是看出什么了?” “无事。”老者未语,只是已从席间知道青年身份。 上官一脉上官渡之徒,云家少主云珏。 当年二人失踪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而数月后二人登他万剑宗时,已是元婴修为。 云珏这位徒弟更是达到了元婴后期。 几十岁的元婴后期,那是何等可怕的天赋资质。 无情道莫非当真如此可怕? 老者揣度,观之青年修为不透,为免他人察觉,不再探查。 而那青年,说是无情道,却是半点无情道的样子也没有。 坐没坐相,还贪食美酒佳肴,还偷果子,太华仙宗长辈偏偏还纵容,若是他万剑宗的弟子,此番丢脸作为,必然要给他纠正过来。 各人思维不一,宴席之上却是言笑晏晏,推杯换盏,一片祥和安乐。 可某个瞬间,却是地面桌面轻震,空中灵气波动了一瞬。 一时宴席之上的笑语皆停。 478探查,云珏神魂相连的乾坤镜却是率先叫了出来:“我好像感觉到了春秋图的气息。” “发生了何事?”有人问询,各人神识探查,地底之中已有大量灵气涌将出来,令在座诸人皆是惊疑不定。 【宿主,是春秋图!】478探查后惊道,【或许是因为其他七处阵眼已开,它又感知到了宿主正好在第八个阵眼处,就提前醒过来了!】 而宿主的神魂之中还连接着乾坤镜。 与乾坤镜的叛逆不同,春秋图明显并不抗拒认主之事。 “似乎是有宝物出世!”灵气上涌,已有人震惊出声。 【我就说我的运气不太好来着。】云珏放下了那个酒樽垂眸轻叹道。 在座诸人即便未探查到何物,只知宝物出世,也是神情兴奋。 而大乘仪典之中除幽飞月外,还有诸多大能在场。 478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有些不妙。 而地动山摇之势未止,灵气喷涌之处,一张画卷朦胧现行之时,在座诸人皆是目光投诸,惊叹异常。 “这是……” “五至宝之一,春秋图!” 人群之中传来一声,在画卷合拢之时,已有数十道身影冲了上去,灵压覆盖,一时混乱,取出武器驱赶他人之时,哪里还讲什么正道道义? 然一人被甩开,却有一个卷轴浮于面中,那人微惊伸手,抓住之时喜不自胜,可抬头之时,却见空中一瞬浮现了数百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卷轴。 “什么东西?!” “春秋图?!” “哪来这么多?!” 空中之人左右探查,却是顾不上辨别的纷纷争抢,即便是太华仙宗和万剑宗中人也混在其中。 五至宝之一,太古神器遗留,非寻常法宝可比,传闻曾有开天破地之能。 若得此物,未必不能突破渡劫,飞升成仙,便是不为自己,如此力量,也可助一宗兴旺。 空中争抢,宴席瞬间乱成一团,灵气威压释放,交错成战,有不敌之人坠落,砸向地面,元婴之上还好,地面弟子和来客一瞬间皆是神魂灵气震荡,更有吐血之人。 混战! 一道极为强悍的气息混乱中直接覆盖了此处宫殿,空中之人一时皆是滞住,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拍下,空中之人纷纷掉落之时,所有卷轴皆被其握于掌心之中收了回去,回归主位之上。 “谷主这是何意?!”坠落修士有人不满。 “我寻幽谷的宝物,自然属于我寻幽谷。”幽飞月将那数百卷轴轻托,一一分散于面前道。 此语霸道,无数人面色铁青,却无法多言。 刚才一次出手,他们便知合体期修士在大乘后期修士面前有多么的如螳臂挡车。 “谷主此语实在有些过于霸道了,此图虽出现在寻幽谷,却是诸位见证,岂能由你一家独占?”一男子方才避势退至一边,此刻开口道。 然幽飞月并不理他,只将所有卷轴皆过了一遍,在众人心急的目光中拿过了其中一卷道:“这样的锻器手法,便是不及春秋图,也是顶尖法宝,在座何人会锻器?” 她轻声询问,却是威压覆盖全场。 一时落地诸人皆是惊讶:“此物是仿造?!” “莫非早已有人知道春秋图会出世!” 众人惊讶议论,目光却是几乎皆聚于万剑宗所在之处。 韩家与万剑宗自在一处。 “晚辈不知此事。”韩磊面色微变,连忙行礼道。 他同样对春秋图有兴趣,却也知道实力不济,冲上去只能送命。 【宿主,你得手了吗?】478看着宿主戒指内堆得跟小山一样的卷轴问道。 【嗯,得手了。】云珏站在上官夫妇身后垂眸。 【那就好!】478轻松了一口气。 它的宿主果然是有办法的,可靠! 它就说它的宿主闲没事干锻出那么多的画,那么多的笔,那么多的珠子用来干什么。 【不太好。】云珏回答。 【嗯?】统子疑惑。 “储物戒于本座一搜,自有分辨。”幽飞月之声传来,韩磊面色大变。 “储物戒藏匿我韩家诸多宝物,岂能随意让人搜索?”韩磊胸膛起伏说道。 “寻幽谷主莫要欺人太甚,真当我万剑宗无人吗?”万剑宗为首之人出面相护。 不过此次前来为恭贺而非开战,万剑宗未有大乘修士前来。 “寻幽谷无意得罪万剑宗,只是今日不寻到春秋图,在座诸位皆需暂留。”幽飞月之语令在座之人面色皆变。 “寻幽谷主莫非是想以寻幽谷挑战天下宗门?”沧澜仙门一人开口。 “我无意此事,若有得罪之处,寻幽谷日后定会奉上歉礼。”幽飞月出口之时即伸手,万剑宗亦对上,可即便是剑修,跨一个境界也远远不敌。 一人倒飞,韩磊则在惊慌之中被摄去了身上所有的储物法器。 “韩家主不必惊慌,本座搜查后自会归还。”幽飞月看着他气息起伏的身体道,“只是你要自己解开神魂烙印还是本座来抹除?” 韩磊面色铁青,牙齿咬住以至于腮帮鼓起,他的拳头握紧,身体颤抖,却是开口道:“韩某自己来!” 他的眼神和语气显然恨极。 “多谢。”幽飞月却不甚在意,在储物法器之上的神魂烙印解开时搜查其中。 她的神色未动,立于宫中诸人不忿者颇多。 “诸位莫非就任由她搜查?!” “她若在韩家的戒指中找不到,岂不会找到我们头上来?” “寻幽谷此举,分明不将天下宗门放在眼里!” 有人义愤填膺,有人静默以待。 “夫人以为如何?”上官峋传音询问。 “她若敢搜查,便是与上官一脉和太华仙宗结仇。”陈羽也知形势比人强,韩家之事他们不好出手相护,也无力相护。 但若依照幽飞月所言,找不到春秋图,便要将所有的储物戒全部搜查。 而他们的戒中,不仅有上官一脉的一些东西,还有宗门之物,岂能由他人妄动? 但若能得到神器,一举突破至渡劫期,届时的寻幽谷的确可以不再将太华仙宗放在眼里。 修真界数万年,再未出过渡劫期修士,那可登天的境界,无人知道其威势如何。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83节 如此吸引力,即便是寻幽谷主也未必能够抵挡得住。 【宿主,怎么办啊?!】478很急,急得简直团团转。 宿主的储物戒里不仅有春秋图,还有乾坤镜呐,还有一大堆赝品,一看就能看出端倪,万一手上戒指被拿走了,修为也有可能暴露! 【不行就给她嘛。】云珏语调轻淡道。 【可师父还被关在星云境里呢!】478提醒道。 【哦,忘了,那就不给她了。】云珏回答。 幽飞月搜查那些储物法宝,从其中调出了一卷相似的卷轴,略微探查之后,却是将那卷轴和所有的储物法器一并还了回去。 “谷主此举何意?”韩磊接过,目光之中有些复杂。 “赝品。”幽飞月说道,“不过锻器之法胜过韩家多矣,韩家主可拿回去领会借鉴一二。” 她说的有些无心,甚至是大度的,却让韩磊的面上浮现了屈辱的神色。 “还有何人会锻器?”幽飞月并不理他神色,接着问道。 静立诸人无人回答。 “寻幽谷主若想与我散修盟为敌,尽管来搜便是。”空中男子哼了一声说道。 “罢了,诸位将自己得到的卷轴交出,若寻到真品,本座亦不想跟诸位为难。”幽飞月开口。 人群之中又有躁动,略有迟疑后已有人将之前抢到的卷轴交出。 上官夫妇彼此对视,纷纷探查戒中,在对比几卷为假时,将卷轴给了出来,云珏亦给出一个。 数十卷轴汇聚,幽飞月神识扫过,眉头轻蹙,这次却是将那些浮于面前的卷轴尽皆碾碎了。 粉末飘散,在场诸人皆惊,然而那威压瞬息遍布,却是让人无力反抗。 “寻幽谷主这是何意?!” “如此暴戾,寻幽谷莫非想与魔修为伍?” “有人未交出来,本座只能一一探查了,得罪各位。”幽飞月开口,看着诸人皆是愤怒的神色,略垂了一下眸启唇道,“诸位需知,如今也不是本座想跟你们为难,而是藏宝之人令大家都为难,他若交出来,本座也无需搜查各位了。” 一时场面寂静,原本怒视座上之人的目光看向了身边的人,皆有巡视谴责之意。 “今日不交出来,大家都走不了!” “既是护不住,何不直接给她,免大家烦恼?”有人开口。 上官夫妇眉头微蹙。 【哇,她竟然道德绑架,转移矛盾,春秋图又不是她的,明明是她在用强权施压!】478愤慨道。 要是宿主不交,这不是让所有人都转而恨上宿主! 【我要是在她那个位置,我也用强权施压。】云珏轻声笑道。 【嗯?】统子疑惑,【宿主你站哪边的?】 【我这不是没在她的位置上吗。】云珏召出了云诡回答道,【没办法了。】 【宿主!】478紧张,【你不是她的对手!】 【几成胜率?】云珏问道。 【不到一成。】478小心评估,没有招魂幡的宿主正面对敌绝对打不过。 【够了。】云珏手中云诡化为长鞭缠绕臂上,在众人寻觅的视线中越过了上官夫妇的身侧,看向了直视而来的幽飞月。 【够了?!不够啊宿主!】478喊道,【不行我们跑吧。】 【空间都被封锁了,此处打不开星云境,况且万一赢了呢。】云珏勾起了唇,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取出了那卷与赝品极为相似的卷轴。 其上灵气环绕,纹路古朴玄妙,无需神识探查,只看一眼便可认为真。 幽飞月不由坐起。 “东西在这里,谷主可以放人了。”云珏感受着身边倾轧而来的灵气桎梏道。 然众人紧张之意微松,萦绕而来的目光中却带了贪婪之意,只是一时无人争抢。 幽飞月目光落于卷轴之上,灵气禁锢让诸人皆不能动,只是她却未拿过卷轴,而是目光移在了云珏的身上道:“有魄力,锻器之法不错。” “多谢前辈夸奖。”云珏笑道。 “给我吧。”幽飞月伸手,无形之手伸出,近在云珏咫尺,抓在卷轴之上时却是震碎了云珏手上的一枚戒指。 阵法破碎,金属化为齑粉,无形之手想要往回缩却意外的没能缩回,而是被一道长鞭缠绕拉住,一时顿住,春秋图已重新归于云珏储物戒中。 空中交手略有凝滞,无形之手顺势推出,云珏撤离长鞭后退,绕过那处悬浮空中,无形之手扑空,双方对峙。 然即便交手只有须臾,也足以让在场多人震惊到失语了。 “能与寻幽谷主交手,莫非是大乘期?” “不可能,他才多大……” “合体后期。”散修盟主开口,面色却同样深思凝重。 “怎么可能?!” “合体后期?!”不说其他人,便是上官夫妇也难掩不可置信之色。 当日青年离宗之时不过元婴,而今才不过几年而已。 “几十岁的合体后期,本座从未听说过,看来阁下是有大际遇之人。”幽飞月目光锁定开口道。 “看来谷主除了春秋图还想要别的。”云珏收回长鞭说道。 “你早知春秋图,还为此做了准备,修为进境如此之快。”幽飞月看着他道,“本座不得不揣度你身上还有其他神器。” 在场诸人皆有震惊之色,只是贪欲之中还夹杂着懊恼,懊恼此行未带人来,也懊恼实力不足无法抢夺。 而神器之威可见一斑。 “谷主真是聪慧之人。”云珏笑道。 “阁下亦懂得审时度势。”幽飞月看着那空中的青年的赞道。 她甚至在想,若是她未把那隐藏修为的戒指碾碎,对方或许真的会给出春秋图。 可惜,她不能将明晃晃的事实视作无物,而对方也明显做好了对敌的准备。 合体后期,若是再进一步,今日她必然拿他没办法。 “也没有那么审时度势。”云珏说道。 “看来阁下不想全给。”幽飞月说道。 “是谷主太贪心了。”云珏执鞭在手,迎了上去。 幽飞月身形未动,只有无形之手抓向了空中之人,然那身影极为灵活飘逸,长鞭挥洒自如,若抽击于无形的手臂之上,更是引得其上震荡,触碰之处支离破碎。 鞭影如风,灵气破碎倾轧,在场诸人震惊于此战,却也只能以灵气护住本身。 无形之手被抽断臂膀溃散之时,那一身白衣的青年已直突那静坐之人的门面。 而当此时,水流奔涌,烟雾拢来。 云珏目光微侧,幽飞月本无波动的面上浮现了一丝紧张之色,无形之手再度凝聚时急唤道:“纤云让开!” 然而她的话语落下,青年手中长鞭抽出,那用纵水之术前来相助的女子已然倒飞而出,碰撞于宫殿墙壁之上,宫殿震动之时一口鲜血涌出。 无形之手晚了一瞬,只能将那道身影托住落下。 一击被阻拦,云珏后退而与那座上胸膛明显起伏的女子对视。 “敢伤我寻幽谷人,找死!”幽飞月回视着他,从座上起身,一把长枪执于手中,只是尖端轻轻划动,便有空间层层断裂。 而她起身,此处空间灵压,即便是在场的合体修士,也有难以呼吸之感。 云珏肩头略微重压,灵气略有凝滞之时,神识探入储物戒中,寻到了那数面招魂幡。 【宿主……】478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劝。 【不用担心,输不了。】云珏安抚道。 有招魂幡,乾坤镜和春秋图,胜率至少拉到三成,完全足够了。 就算不能赢,也不会输。 灵压对抗,空间还在挤压着,大战一触即发。 星云境中,静坐之人睁开了眼睛。 第126章 师尊独一无二(30) 【宿主!】478一声惊呼,双方的灵气已于空中对碰。 长鞭绕上了长枪,其上灵气蔓延,直冲云珏手臂经脉。 云诡断裂,空中灵压对碰,云珏倒飞避让之时,长枪刺来直冲门面。 云珏伸手,碎裂的武器凝聚手中化而为剑,抵挡住了长枪的威力。 灵气对碰,灵压扩散下震,其下诸修士纷纷御气抵挡,顺便护住了修为低的弟子,然此一击,整个宫殿都在随之震颤,桌椅杯盏皆碎,从空中坠落成渣,颇有摇摇欲坠之感。 可空中对战,却让底下诸人皆有震撼难言之感,合体后期,在修真界中能够称得上是大能,但在大乘后期面前,几乎如同蝼蚁,能以此修为强捍大乘后期,即便是散修盟主如今已是大乘初期修为,也知必然不敌。 就是如此,才十分可怕。 “武器不错。”幽飞月目光扫过那把长剑,看向了对面的青年道。 她的武器几乎用遍了修真界最为顶尖的材料,又在丹田之中蕴养数千年,一击之威,却没将这把武器彻底废掉,反而对方还能重新汇聚抵挡。 “韩家家主亲自锻造,自然不错。”云珏笑了一下,转身之时将其弹开,手指收紧,咽下了浮动的气血。 “本座有爱才之心,也实不愿意正道天才陨落。”幽飞月侧眸扫了一眼已然调息完毕起身的曲纤云,看向了那浮于半空之中手指微微颤栗的青年道,“你若愿意将那两样神器交出来,本座仍愿意放你一条生路。” “否则呢?”云珏问道。 “否则即便得罪太华仙宗,也只能让你身陨于此了。”幽飞月说道。 “听起来是个机会。”云珏看着她笑道,“只是谷主之前出尔反尔,在晚辈这里实在没什么信誉。”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84节 “你想如何?”幽飞月问道。 “不如谷主先兑现之前的承诺,将底下那些前来恭贺之人放了。”云珏垂眸看了一眼下方道,“神器在我这里,你留着他们也无什么用处,徒增仇怨对手,还有你寻幽谷的弟子看起来也快扛不住了。” 幽飞月看向了下方诸人,其下修士和弟子皆是看向了她,皆是期冀活命之人。 为神器与整个修真界敌对,虽是值得,但恩怨若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的好,否则正魔两道不容,才是狼狈。 “你倒有一颗慈心。”幽飞月伸手,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张开了一道禁制于其上,然后看向了对面的青年道,“现在不会伤到他们了,东西给我。” 底下修士虽是压力骤减,面色之上复杂之意却浮现了出来。 “谷主,您这就是耍赖了。”云珏甩了甩手上的长剑,其又化成了鞭子环绕在了他的周围。 “谁知道你又有什么鬼心眼?”幽飞月手中长枪一震,再度迎了上去。 能够得到两件神器还隐没于修真界之人,她岂会再将他视为小辈,随意打开空间封锁放人出去。 届时若有变故,可就不由她一人说了算了。 长枪划破虚空,无数裂痕将宫殿的一角已然吞噬进去。 “云珏,把东西给她!”陈羽的声音从底下急切传来,“幽飞月,莫要伤他!有话可以再谈……” 云珏略微垂眸,幽飞月身形也顿了一瞬,却未停下动作。 灵气铺天盖地,大乘修士全力一击,即便下方有禁制笼罩,也令其中修士皆有目眩之感。 合体修士置身其中,如虾米对上鲸口一般如置深渊,只能被裹挟其中,看浪潮翻涌。 正面对敌不是对手,这是境界之差难以轻易逾越的鸿沟。 长枪裹挟着巨大的空间裂缝席卷而来,云珏挥手,无数法宝置于面前,然只是初初触碰,那些法宝便通通化为了齑粉,被那些裂缝吞噬了进去。 身体被挤压,骨头上似乎都有咯咯作响的声音传来,招魂幡在云珏手上轻转,一丝魔气泄露之时,整个宫殿剧烈震颤,一瞬间穹顶坍塌,天光乍现。 空间封锁破开,云珏身上压力骤减之时抬眸看去,万千剑意伴随着那登临天空之上的身影而来,破碎重重碎石,直逼得幽飞月不得不倒退迎上那层层席卷而去的剑意。 其下禁制层层震荡,云珏收起招魂幡时,那道裹挟着天光凛冽出尘的身影落在了他的面前,神识探查几如实质。 “受伤了?”上官渡眉头微动。 “你怎么来了?”云珏轻笑。 “你身边打不开,在外面打开了秘境。”上官渡回答道。 “原来如此。”云珏笑道。 “谷主!”一声轻呼传来。 “无事!”幽飞月倒退停留空中,长枪执于身后,气息略微起伏的看着那突然出现之人,神色之间略带了些凝重之意,“阁下擅闯我寻幽谷,意欲何为?” 大乘初期! 上官渡长剑在手却未理会,而是看着云珏问道:“此地发生何事?” “春秋图现世,徒儿得了,寻幽谷主想抢,困住来宾,欲杀人夺宝。”云珏目光穿过面前的身影落在了幽飞月身上,眉目略垂道,“师父不在,她们都欺负我。” 他面露委屈之色,幽飞月神色一时有些莫名,只是听取其中关键时眉头拧了起来,目光落于那执剑之人身上开口道:“你是上官渡?!” 修真界中新一代弟子中有此人姓名,只是从未见过。 “上官渡?!”人群回神,略有沸腾之意。 “能一剑破开破开幽飞月的禁制……” “大乘初期……”散修盟主长叹。 若云珏一人还不能证明神器存在,那么上官渡的出现便将此事坐实了。 不过数十载岁月可达大乘,神器之威实在令人心惊之余无法不心生贪婪之意。 只需数十载,数十载…… “我为你报仇。”上官渡看着面前发丝衣角略微凌乱的青年,转身看向了幽飞月。 同为大乘修士,初期与后期亦有天渊之别。 然即便是同境界,亦有高下之分,天才为人追捧,便是因为如此。 “谷主……”曲纤云看着那空中溢散的灵压,眸中有些惊疑不定之色。 对方身上的玄妙明显是刚刚突破到大乘初期,可只是灵气溢出,便让她心生恐慌不敌之感。 那是绝对的碾压,她只有面对谷主时才有过诸如这样的感受,但似乎剑修的杀伐之意来的更锋锐刺骨一些。 “不必担心,护好自身和谷中弟子。”幽飞月握紧了自己的枪道。 大乘后期数千年,她第一次有这般实质的威胁感。 而此刻,再纠结对方的身份已然无济于事。 今日之战,不死不休。 不过是成王败寇! 空中二人未多言,剑意随上官渡挥动天地剑时化形万千,迸射之时虚空随之崩裂,幽飞月迎上,长枪亦是化作万千光影,大片的崩塌随之而生。 空间碎片落下,云珏挥动长鞭将其驱散,其上战斗愈发上行,剑意与枪影没入虚空之中,不再影响下方。 然云珏下行,禁制之中却有斗争激起其上灵气波纹。 动手者是其他宗门,而被围攻者是太华仙宗。 “诸位这是何意?”太华仙宗应战,陈羽被偷袭险些受伤,看向围在周围的修士厉声问道。 “对不住了。”围攻之人面上一丝挣扎划过,眸中皆是贪婪之色。 “只有擒住你们,才能拿到神器!” 十几位合体修士围攻,纵使上官夫妇实力强横,可要护着太华仙宗其他实力不及之人,终是落了下乘。 “这就是你舍身相护之人。”曲纤云浮于空中,本在抬头观战,看到此事时收回视线轻嘲。 “舍身相护?”云珏呢喃略有疑惑,长鞭抽于禁制其上,其上涟漪泛起却未有丝毫裂痕。 只是波纹闪动,让一些进攻之人下意识仰望后退,未见禁制破损之时,愈发强势的攻了上去。 未必所有人围攻,可其他观望之人神色之中亦有犹豫迟疑之色。 神器的威力实在太大,太具有诱惑力,即便是寻幽谷主都不能抵挡。 云珏浮于空中静观围攻之人,片刻后开口道:“我手中所持为星云境,今日助太华仙宗之宗门,日后可开放名额。” 禁制隔绝力量,却阻不住声音。 此语传出,其中本在迟疑之人纷纷仰头。 “此星云境不限修为。”云珏再度加码,万剑宗为首之人已率先冲了上去,挑飞一先前围攻之人。 其中混战,太华仙宗却是压力骤减。 围攻者霎时成为了被围攻者,一人被数人围攻,即便未曾身陨,也皆是身染狼狈。 “寻幽谷在外,他也未必就能够保住神器,你们为何要听他的话?!”有人呐喊出声,其中战斗一时有些僵住。 云珏对上那许多目光笑着轻叹,飘至一旁时提醒道:“躲开一点儿。” 他的话语中分明有提醒之意,曲纤云蹙眉看向他,本是不解,却见其抬头,以手掌附于唇旁开口道:“师父,分一道剑意下来破开禁制!” 他的话音落下,一道剑意自空中而来,曲纤云下意识避开,那道剑意直击禁制之上,只一瞬,那由大乘后期设下的结界便如琉璃落地般支离破碎。 地面修士纷纷躲闪避让,曲纤云却是神色有些凝重的看向了头顶天空,心神格外不定。 云珏落下,在一众人十分戒备的目光中走向了上官夫妇所在之处,然其长鞭轻挥,不待先前围攻之人反应,便已是血液飞溅,长鞭抽离之时,已有五人倒在了地上,神魂皆散。 五人之中,一位化神修士,四位合体修士,不过一击便身死道消,那流光溢彩的长鞭之上甚至纤尘未染。 而更令诸人心中惊慌的是,他出手之时毫无预告,便取了几人性命。 有修士后退,也有左右看了两眼直接飞离此处的。 未动手者离开的极其顺利,即便周围围绕着寻幽谷之人,也只是略做迟疑未有阻拦,然动手者稍一动身,便已被那长鞭穿过丹田,神魂不留。 不过几息,先前出手之人已然命断当场。 有人屏息,也有人蹙眉。 “爹娘和几位前辈无事吧?”云珏行至太华仙宗之人近前轻声询问。 “无事。”杜新雨平复着气息说道,只是难掩眸中惊诧复杂之意。 “无事,你出手及时。”陈羽松了一口气,胸膛中的心神却未有安定之感。 “那我便放心了。”云珏笑道。 “阿渡他……”陈羽欲言又止。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的儿子早已远远超过了她。 大乘初期,那是再也无需她担心的修为,只是偏偏对上的是已然停留在大乘后期多年的幽飞月。 “放心,师父会赢。”云珏仰头看向了天空道。 而他的话语未落下几息,天空之中破开了的虚空雷霆几乎笼罩大地,一瞬间天空皆暗,而其中又有亮色雷霆分明,极致的刺目之后,滴滴答答的几抹鲜红从空中坠落,随之坠落的还有一道身影。 众人纷纷凝神,浮于空中的曲纤云已然飞了上去将人接住:“谷主!” 虚空在缓缓合拢,另外一道人影随之落下,曲纤云抱着那浑身染血之人,丹药塞入,胸膛剧烈起伏的对上了上官渡。 水流聚集,如海啸般翻涌,上官渡看着二人未言,只挥动了手中长剑。 一剑破开翻涌浪潮,直逼曲纤云门面,瞬息破碎她设下的重重禁制,若是击中,必被劈成两半,身体神魂尽毁。 然剑意划过,却未有实质之感,原本的地方只有一道残影留下。 “谷主!!!”曲纤云惊呼。 幽飞月被她搀扶着,一口鲜血忍不住哇的喷出。 “谷主……众长老护持此处!”曲纤云抱扶住她开口,本来围在周边的数道大乘气息从四面八方笼罩了此处。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即便同为大乘修士,幽飞月与上官渡之间的斗争也远非他们能够参与其中。 但此刻,必须相护!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85节 气息下压,上官渡手中长剑轻震,即便天地苍茫之间唯他一人,亦不惧! “启宗门大阵!”幽飞月竭力站起,下令之时手中掐诀。 百里之地瞬间光芒层层环起,应空中八方站位,直逼那独立天空之人。 护宗大阵,八方皆是大乘修士,以幽飞月为阵眼,其力量非大乘后期可以抵挡! 然光笼未能成形,一道鞭影自下方而来,直冲幽飞月后心,曲纤云挥手阻挡,浪潮再度被破开,无力之感在心中翻涌,所有灵气汇聚阻拦一击,道心却已然不稳。 鞭影收回,第二次袭来时曲纤云眸中绝望之意轻闭,再睁开眼睛时已然下定了决心,身体微鼓,朝那鞭影冲去。 【宿主小心,她要自爆!】478提醒道。 云珏身形微顿而后退,鞭影未离,而那决然之人已直直冲向他,迅速拉近彼此的距离。 上千年的修行,若要死,也只是一瞬。 “不要!!!”鞭影触及,已被浮于空中的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抓住。 剑意纷飞,八方大阵破碎之时,无数道剑意已先于那破阵而出的身影护于云珏身前。 一时灵压尽散,八方灵压倒飞。 “谷主,谷主……”曲纤云周身膨胀的力量被按在肩膀上的力量压至体内,绝望惊慌之余却只能扶住那握住了鞭影的身形。 护宗阵法灵气逐渐消弭黯淡。 一次启用,至少百年才能恢复。 “我寻幽谷还无需修士自爆来维护!”幽飞月推开那搀扶之人,将已有细碎裂纹的长枪握于掌中,喘息不定的看向那落于青年面前之人,顾不得唇齿之间的血迹嗤笑道,“你自己都险些丧命,还不忘护住这个徒弟,还真是情谊深厚。” “谷主同理。”上官渡开口,周遭剑意尽拢于他的周围与剑中。 虽似乎有惺惺相惜之感,然此战注定不死不休。 “众长老听令,护持寻幽谷。”幽飞月下令,“拖住他!” 她其后所指,乃是云珏。 这对师徒着实可怕,越阶挑战便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堂堂大乘修士,与合体修士竟不能单打独斗,甚至不能围剿,而是拖住。 幽飞月气息颤抖着轻叹,唇角露出释然笑意。 这仙修正道后浪滚滚,终是胜过那魔修多矣,技不如人,输也是无可奈何。 “遵谷主令!”空中齐应。 幽飞月与那万千剑意再度对上,竟有着焚尽生命般的壮烈之感,一众大乘修士围住云珏去路,堪堪避开那轻挥的鞭影,眸中皆有凝重之意。 旁观之时已觉,真正对上时才知此子实在厉害,合体修士,体内灵气却有如大乘修士般的浩瀚无垠之感。 即便有神器加成,天才之姿也难以掩盖。 可惜……注定为敌! 数位大乘修士阻拦,同门之间配合默契,虽不能将云珏拿下,却也让他一时无法抽身,挥鞭之时,处处都有两三人合力阻拦。 【宿主,忍住,不能用招魂幡!】478看着宿主越挥越慢的鞭子道。 而当此时,一道呵斥之声自底下传来,带着颤抖悲泣之意:“都住手!!!” 声音传遍天空,诸人神识目光远眺,看向那发出声音的地方,空中之战一时凝滞。 人群之中已少了许多人,也让曲纤云站在云家夫妇身后的身影分外的明晰。 大乘修士想要悄无声息的擒住两位化神修士,实在是易如反掌。 而被她制住,两人连灵气运转都不能。 “让你师父停下,否则我杀了他们!”曲纤云对上云珏看过来的目光,双手在夫妇二人颈侧略微用力。 云珏未语,上官渡那里的战斗已然停下,幽飞月踉跄后退,口中滴出的鲜血几乎阻止不住,长枪断裂的愈发厉害。 她的目光落于那处,却有些忧虑浮于眼中。 上官渡转身,被她的身影再度拦住。 上官渡挥剑,那处厉喝再起:“不许再动!” 他的剑锋止住。 然话语落下,空中几位一时分神的大乘修士因为鞭影倒飞而出,之前合作的阵法已破,被围于其中的青年飞出。 数人再度追逐,然那道身影已落至曲纤云近前数丈,看着被她所挟二人。 他的目光澄澈而有温柔之感,只是曲纤云与之对上时,心神手臂却皆有颤栗之意不自觉的传递。 她不是对手,但为了谷主,为了寻幽谷,已然无可奈何! 大乘修士追及,却被青年随手挥出的鞭影于身后阻拦,一时拿彼此无法。 “你可否放了他们?”云珏走向那处轻声问道。 “你站住!不要过来!”曲纤云随他近前,已有危机之感丛生。 云珏止步,看向她道:“你可否放过他们,他们是我要还恩之人。” “把神器交出,退出寻幽谷!”曲纤云浑身都在轻轻颤抖着说道,“如此,我便放了他们!” 非如此不可,非如此不能保住谷主,非如此不能抵抗日后寻仇的各大宗门,否则她寻幽谷将于今日有灭门之灾。 “让我想想。”云珏略微沉吟。 曲纤云直直盯着他,心中之前升起的怪异之感又起,只见青年澄澈带笑的眸看向她道:“抱歉,交易之物地位不匹,你动手吧。” “什么?!”曲纤云一时错愕茫然。 连围观的诸位修士都皆是露出了惊愕之色。 云家夫妇首当其冲,愕然之余眸中皆是对这句话的不可思议。 “我说,你可以动手了。”云珏握着云诡继续向前,唇角轻扬,“或者我帮你动手也行,毕竟我最讨厌被人威胁了。” 他的眸中含着浅淡笑意,丝毫未有对父母被挟持的惊慌失措。 “你站住!”曲纤云手指用力,面上狠绝,心中惊慌,“我真的会杀了他们!” 若此也不能威胁,该怎么办?他应该是极在意父母亲长的,为何…… “你用那个威胁他无用……”人群之中有人开口,却在青年的目光转过去时消弭无声。 而那目光移开,却是鞭影挥动,直直朝着三人而去,灵气压到近前,也未有收势。 曲纤云心下一横,扣住两人脖颈带其离开,又在那鞭影追逐时将两人丢出,想要趁那一刻偷袭,却觉身后气息轻拂,心神一紧,未及反应腰间已被收紧,随那鞭身甩出时气血翻涌,滚落地面之上,一口鲜血喷出,再无力去躲那再度抽来的鞭子。 云家夫妇脱离,幽飞月动身,上官渡手中长剑再度出手,剑意纵横指向,然直指之人迎上,一条臂膀断裂飞出,血液溅落之时,她的身影却头也不回的转向了另外一方。 鞭影被接住,然接住之人已然无一丝灵气在身,只能鲜血淋漓的颤立于原地,发丝早已凌乱,再不复之前一手遮天之感,只有抬起的眸中怆然却未有软弱之意:“以我一命,换寻幽谷之人性命,如何?” “谷主!”曲纤云从地上撑起,眸中急切,“若要赔罪,也该是我!” “如何?”幽飞月未答她,只是执意看向云珏。 她做下的决定,她自己来背负结果。 英雄末路,悲怆无奈。 “可是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呢?”云珏握着长鞭轻声问道。 第127章 师尊独一无二(31) 幽飞月气息微颤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眸中一片认真问询之色。 没有憎恨,也没有得意,只是在等着她给出一个答案。 “若你肯放过,寻幽谷宝库之中宝物任你挑选。”幽飞月心有所感开口道。 “什么都行?”云珏眼睑轻抬唇角扬起。 “什么都行,我可立下心魔誓!”幽飞月开口。 心魔誓一立,若违承诺,修为道心皆被心魔吞噬,必致身死道消。 “谷主……”空中有人开口,想要劝阻。 “我意已决。”幽飞月知道,此时已无退路。 本以为的必胜之局,却惹到了不能惹的人,是她判断失误,将寻幽谷引入死局。 若不妥协,今日未必不会全灭。 观青年之前出手便已知道他绝非是会迟疑留情之人。 而今能有一线生机,她自然要竭力保住寻幽谷,人在,宝物总能再寻。 空中之人不再言语,数位大乘修士纷纷落地。 “可行?”幽飞月紧紧盯着对面的青年,心中隐有猜测。 “可以。”青年启唇,让她的气息微松。 “不过,除了宝物之事,日后寻幽谷上下也不可因今日之事去寻太华仙宗和云家的麻烦。”云珏略微思忖补充道。 “好。”幽飞月一应答应。 “那便立誓吧。”云珏收回长鞭说道。 幽飞月看向身旁诸人,单臂掐诀,传音遍布整个寻幽谷中弟子。 心魔誓皆是立下,空中异象笼罩,无数黑气涌入诸弟子灵台之中。 此黑气为天道所赐,平时无虞,但一旦违反誓言,便会道心皆毁,再不能踏入修途。 修真界中少有人愿意立下心魔誓,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誓言立下,上官渡落于云珏身旁,曲纤云则是寻回了那肢断臂,捧到了幽飞月面前。 其上遍布血迹,却还可接回,只是再用之前,需驱逐其上附着的剑意。 “多谢。”幽飞月接过自己的断臂道,“请容许我暂做调息。”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86节 云珏转眸看她,轻轻颔首。 幽飞月看他一眼,垂眸落座,吸纳灵气入体内。 大战止住,结局落定,在场之人看着此情此景,眸中皆有复杂之感。 神器,修为,太华仙宗两代天才,寻幽谷主落败,许出谷中宝库……种种事情堆砌,便是旁观之人也是心中复杂。 前来恭贺之时,谁也未曾料到会有后来种种事情。 结局定,但今后修真界格局必会大改。 “师父可有受伤?”云珏打量上官渡周身上下询问。 “没有。”上官渡答他,“你呢?” “师父赶来及时,只是受了一些小伤。”云珏笑道,“很快就会好。” “她们都欺负你。”上官渡重复他之前所言。 云珏唇角轻动,略微侧眸,手中长鞭轻挥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这也是事实。” “她险些杀了你,真的要这般放过?”上官渡问他。 “师父心结难解?”云珏看着他略微思忖道,“若是如此,杀了也行。” 他的语调平常,既未压低,也未扬声,却让在场气氛再度紧绷。 曲纤云神经气息紧绷,他们皆立下了心魔誓,可云珏他们没有,这也代表着他们随时可反悔。 “你如何想?”上官渡未应,而是询问道。 “不过是凭实力争夺宝物,又非生死大仇。”云珏思忖着,略看身旁,设下禁制附耳过去道,“虽说杀了她们也能得到寻幽谷宝物,但若是如此,正道皆是惶惶不可终日,若大乘后期修士拼着自爆也要撕个鱼死网破,于我们无甚好处,唔,得饶人处且饶人。” 云珏笑道:“但若师父觉得还是杀了好,想要出口恶气,永绝后患,徒儿也无异议。” 上官渡看他近前笑颜,开口道:“按你安排就好。” “谢谢师父。”云珏弯了下眼睛,从他的身旁离开,看向了云家夫妇所站之处。 先前他二人被抛出,被上官夫妇接住,如今也是站在了一处,只是未有交谈。 云珏略微垂眸,缓缓走了过去行礼致歉道:“先前若受人威胁,神器落入幽谷主之手,师父必然不敌,在场诸人也未必能离开,还请爹娘宽恕孩儿之前不孝之言。” 云济苍看他,微微张口未语,杜新雨手指收紧,却是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看向了那一片孺慕之色的眸。 可同一个人,同一张面孔,神情却能够做到如此的截然不同,这双眸总是温柔浅笑的,可那一刻,也是真的让她浑身发凉。 他不像她认识的那个孩子,言语和神情是像的,唯有修为超出认知,但又说不上哪里陌生和不像。 “无事。”杜新雨僵硬一笑,“我和你父亲知道你是为了救我们。” 真的是为了救他们吗? 若曲纤云动手了呢?父母的性命终究不及神器,可以用来一赌。 但又能如何呢? 云家需要扶持,需要保护,也需要进入星云境的名额。 “你无事便好,为大局考虑,是该那样决定。”云济苍开口道。 “谢谢爹娘。”云珏轻轻敛眸,上前轻拥住了他们。 “跟我们还道什么谢。”云家夫妇二人身形微僵,轻拥住了他。 一家看起来其乐融融,上官渡站在一旁,片刻后青年略有所感回眸,告别那处回到了他的身旁。 “师父久等。”青年略微侧身笑语,看似撒娇,却是带着轻哄之意。 “无事。”上官渡说道,“许久未见,不与他们多待一会儿?” “我都长大了,哪能日日粘着父母。”云珏立于他的身旁,话语微顿,略微侧眸探头笑道,“师父又不止是师父。” “道侣之事需暂缓告知父母。”上官渡传音于他。 “嗯,近日事情颇多,也该让他们先休息休息。”云珏颔首赞同。 事情定下,却还有很多宗门未离,只是他们看着正在交谈的师徒二人,却有些犹豫该如何上前打扰。 幽飞月睁眼之时,气氛略凝。 只是她起身却未看向那诸多宗门,而是走向了师徒二人处道:“跟我来。” 她说过转身,在场之人见他二人转身却是略有躁动。 “若要谈及秘境之事,一月后上太华仙宗寻我。”云珏略微侧眸留下此言。 “多谢云道友。”有人行礼。 “云道友言而有信。”有人气息轻松。 在场当即有人告辞离开,形色匆匆,虽有倦色,却面带喜色。 亦有万剑宗之人神色犹疑一瞬,终究在对视时摇头未言,向上官夫妇告辞。 “慢走。”上官夫妇回礼,心中亦有复杂之意。 从前太华仙宗为正道擎首,虽为各宗仰望,却未有如此时般讨好恭顺之感,而一件神器,便能将人改变许多。 修士,也不过是拥有力量的凡人,之所以对许多事情淡然,不过是因为登的越高,入眼之物越少,核心利益无法触及。 而若是神器,即便是大乘后期修士,一谷之主,也会为之拼命。 修士修心,他们皆不圆满。 因为连他们也在隐隐渴望能够通过星云境,让修为更进一步。 接下来,才是多事之秋。 神器现世,正道各宗门必然有意,魔修绝不会看到正道如此崛起而无动于衷。 在场诸人陆陆续续离开,寻幽宫仍在,只是只剩宫墙些许,其余皆是一片废墟。 它逐渐变空,剩下残羹冷炙和断壁残垣,隐约能够窥见之前的恢宏和宴席之热闹,只是前后对比,令人唏嘘。 寻幽谷弟子聚集清扫,再动用力量修复,上官夫妇则带太华仙宗之人去了外面草地。 云家夫妇未离,距离不远,只是彼此视线并不交叠,再不复昔日亲密之感。 …… 楼梯下行,玉阶连通地底深处,一行人脚步极轻,但这样的空旷之处仍有回音传来。 玉阶看起来有些无尽,通道却十分干净亮堂。 幽飞月在前方带路,偶尔指点某处阵法机关。 玉阶尽头大门之上阵法层层亮起,幽飞月指尖血流于其中,大门缓缓开启,一股被封禁于地底的旷古感扑面而来,似如当日万剑宗的剑冢,只是不同于其中把把剑锋如埋墓中,此处宝库宽敞亮堂,只是入目便可见那琳琅满目的宝物堆砌,灵气环绕,令人惊叹。 寻幽谷亦是数万年的宗门延续,而谷中宝库,当真是一座顶尖宝库。 “你们可自行挑选。”幽飞月站在门口将一块玉牌递出,却并不入内。 云珏从那无数宝物上移开视线看向了她。 “寻幽谷上下心魔誓已立,我不会自寻死路。”幽飞月看着他道。 即便没有心魔誓,神器在此,其他宗门整顿来寻,寻幽谷也绝不是对手。 “此处宝物可带走多少?”云珏问道。 “随你。”幽飞月说道。 “全部?”云珏唇角翘起。 “可以。”幽飞月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多谢,还请谷主在外等候。”云珏收回目光,踏进了那座宝库之中。 上官渡目光从那门上大阵上收回,接过玉牌亦跟了上去,身影没入,身后大门缓缓关上,严丝合缝。 而这方宝库该怎么形容呢? 震撼! 在外只是窥见冰山一角,已然令人有瞠目之感,进入其中,穹顶高耸似布了云层,左右远眺之时看不到尽头,只有一扇大门停留身后,又随他二人踏入而缓缓消散,背后亦有无数宝物陈列于无尽的架子上,被金色光芒包裹,空中云层亦有悬浮的金色圆球上下起伏。 云珏前后看过,走进了那无数的架子之中,取下一个光球,其中金莲悬浮,摇曳般伸展着枝叶。 九品金莲。 光球松开,重回其位,而从这一列看过去,皆是极珍贵的药草。 云珏伸手,这一排连同架子皆没入了他的储物戒中,宝库之中瞬间空了一处,但比起那无数的架子,不过沧海一粟。 他拥有一座星云境,星云境中时间倏忽而过,天生地养的宝物极易生成,即便以其中时间每万年一开供人搜寻,也还是留下了很多。 但与此处对比,才知自己贫穷。 修真界中若论富有,以炼丹为先,而寻幽谷以灵草立宗,虽无云家,谷内亦有炼丹师,天下大半灵草出自其中,数万年积累,即便是太华仙宗,也未必比得过。 宝库,一座可以令人目不暇接随意拿取的宝库,足以令每一位修士都乐不思蜀! 云珏也并非每个架子都尽皆收入,因为太慢了,而且每当他看到一个感兴趣的东西时,总有另外十几个宝物在其他地方闪烁着光芒,吸引着他的前往。 传说中的云丝玉履,乌金河砂,九品文丝果,天山冰蕊,万年玉髓,赤玉飞云鼎,大天造化丹…… 云珏穿行其中,目不暇接之余,左取一个,右取一个,丢进去一把武器,打开一个巨大的需要他探身趴进去的箱子在其中翻找。 宝物极多,能摆上架子的都是叫得上名字的,箱子之中可能是逊色了一筹,也可能是压根未整理,只是随手丢了进去。 此处真是极好之地,上官渡看着那在此间明显十分快乐的青年,停在了他的身后。 “师父,这把剑鞘你觉得怎么样?”青年抬手,从那无数宝物中举起了一把看起来十分华贵的剑,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转眸问道。 “天地剑无需剑鞘。”上官渡神魂连接问询后答道。 而且那个剑鞘分明是有主的。 “好吧。”云珏将那把剑丢在了一旁,继续在其中翻找。 【这也太富有太快乐了!】478从进来是就没有停下过惊叹的话语。 【快乐!】云珏对此表示了赞同,从宝箱里拉着未见过的宝物。 “你修何道?”宝物哗啦,身后的问询却在此时传来。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87节 云珏手指轻顿,动作因此停下,让本有些空旷的宝库一时只剩下了些许的回音。 身后目光停留,云珏捧着手中之物起身,转身看向那一直跟在身后之人时,略微后倚,坐在了那装满宝物的宝箱边缘。 目光对视,一时微妙。 “人们的许多问题问出时,自己都是知道答案的。”云珏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宝珠笑道。 “揣测和听到对方回答的答案不同。”上官渡看着眉目间始终悠逸的青年问道,“你修何道?” 他要亲口听到他的答案。 云珏略微侧眸,避开他的目光一瞬,看向他给出了答案:“无情道。” 此语浅淡,与往日置于耳际的爱语并无不同,只是让这整座宝库都似乎显得有些过于冰冷了些。 无情道,心中不入世间万情,只执念于天道,修此道者初时心神守一,而后便会渐渐对世间感情淡漠,再至无一丝情感。 无亲无友,亦无情无义。 心中看万物无波澜,自然视世间万物如草芥。 而若想达到那般境界极为不易,有的为证道心误入杀戮道,屠遍满门,断情绝爱,见万物皆要杀戮,为正道修士追捕绞杀。 也有蓦然回首时一情入心,疯癫痴狂,半人半鬼。 更有身心皆碎入魔道者。 修无情道之人,十有九疯,而剩下那一个,往往极难挨过其后的天道问询。 心中有一丝情意,喜怒忧思悲恐惊,都有可能道心破碎,道途全毁。 修真界有无情道的传闻,只是未听到过成功之人的传闻。 但是是有的。 上官渡看着那轻倚侧坐的青年,他对手中的那枚宝珠似乎极感兴趣,只是摩挲了片刻,又漫不经心的转头放了回去,然后在其中搜索着下一个会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无情道者,也未必外化的周身冰冷,如披冰霜。 心中情意未动,也能外现的温柔如水。 然而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 云珏拿起一个未见过的机关组件抬眸看向了对面静立之人,气息轻叹笑道:“师父,你看起来有些难过。” “我的心也是肉长的,自然会难过。”上官渡并不避讳的回答道。 他说着难过的话语,眸中却一片平静深邃,只是整个人如置寒冰之中。 “这样吗?”云珏轻喃,看向他道,“我无意瞒你。” “若我不问,你打算隐瞒多久?”上官渡静立对面问道。 “一直。”云珏未回避他的眼睛,笑了一下给出了答案,“师父若觉得生气……下手时轻一些。” “为何?”上官渡眸中映着那道身影问道。 上一次他发现他戮杀魔修时,他的眸中皆是暗沉之意,一被挑破便撒娇,而这一次,那双眸中澄澈温柔又漫不经心。 过往种种似乎皆未被他放在心中,不过浮于心上的一粒浮尘,挥手可散,不值得丝毫的留恋。 “什么?”云珏疑惑。 “为何要修无情道?”上官渡问道。 “唔,此道最适合我,进境最快。”云珏略微思忖回答道。 “何时发觉自己适合此道?”上官渡询问。 “还未遇见师父之时。”云珏如实回答,又补充道,“此事与师父无关。” 可他的坦诚,却让上官渡垂落于身侧的手指收紧。 从前种种过往,初见时言说的喜欢,拜师的孺慕,身侧跟随的亦步亦趋,觉得冷落的伤心失落,还有后来反复言说的喜欢,都被蒙上了一层谎言的影子。 他被骗了,而对方骗了所有人。 “云家对你不好?”上官渡问道。 “他们对我很好,据说我那时出生,整个云家大摆宴席了三日。”云珏将那随手摆弄的机关放在旁边,轻托着颊笑道,“据说我爹娘选了周边最好的厨子,后来长辈们提起,皆是对那几日的宴席赞不绝口,可惜我没吃上,在云家遭遇魔修进攻之前,我也是要什么有什么,从未受过什么委屈的。” “那……”上官渡看着他,将问题咽回了口中。 他想问为何他会如此无心无情,为何他会伪装如此。 但无需再问。 有的人生来便情感淡薄。 “师父还有什么想问的?”云珏从箱边离开,将那一箱宝物皆是纳入了储物戒中笑道,“既然今日说开,对于师父的问题,我已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过了今日呢?”上官渡看着那走到架子旁搜寻其上的身影问道。 “过了今日……”云珏转眸看向了他笑道,“过了今日,师父想问,徒儿自然也会答的。” “你日后,只想做师徒吗?”上官渡问他。 若以往,青年早已近前,撒娇卖乖也好,柔情痴缠也罢,总归不像此时,一丈之距,天涯之远。 云珏扶在架子上的手指微顿,眸光轻动了一下有些迟疑问道:“师父知道此事,也还愿意同我在一处吗?” “自然。”上官渡的声音素来都是干脆的。 他答的理所当然,云珏取下了扶在架子上的手,转身看向了他笑道:“师父还想继续被我骗?” 上官渡未答。 云珏从架子旁离开,走向了他笑道:“师父想来不太了解无情道,嗯……就像是一块石头,不管怎么捂,怎么晒,一旦离开那个环境,就会重新变得又冷又硬,捂不热的,平白耗费精力,还会惹自己心伤。” “你看起来想推开我。”上官渡看着行至面前的青年道。 “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徒儿实不忍师父再被骗。”云珏略微歪头笑道,“万一你哪天反应过来了,我可不是你的对手。” “你虽修无情道,却通其他人的感情。”上官渡说道。 “不通和不懂得伪装的人,身旁之人皆会远离。”云珏手指在脖子上横了一下道,“更甚者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我知道。”上官渡看着他道。 云珏看着他,听着那凛冽之语在此间响起:“我非修无情道,但情感上亦生来淡薄,知道该做何事避免麻烦。即便感情浓烈之人亦会伪装,人人皆如此,不差你我二人,我无谓你骗我之事。” 云珏眼睑轻敛,与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对视,微微启唇,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是心意相通的。 无情道者为世人避讳畏惧,云珏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人们皆是趋利避害,看似以感情控制,实则以理性推断,一目了然。 人们的感情是可控的,而这个人违拗了理性的推断。 令人惊喜,心动。 神魂震颤却不外显。 云珏气息轻出笑道:“或许我此生都不会对师父动情。” “我心悦你,与你动情与否无关。”上官渡直视着他道,“无论你是否有情,如何想,如何做……” 他既认定了,便是他的。 云珏看他片刻,轻敛下了眸,肩颈轻颤时一声笑语出声,随即一声比一声愈发难以抑制和放肆了起来。 似是嘲笑,又似是开怀。 上官渡略微启唇时,被面前的青年双臂搭上了肩颈靠近咫尺,气息轻拂,温热交织:“师父,师父啊……” 他唤得人心旌神摇,无情之人却似乎懂极了如何轻易的撩拨人心。 “你这样,简直是送到我手上让我欺负嘛……” 很坏的家伙。 第128章 师尊独一无二(32) “你想怎么欺负?”上官渡直视那靠近咫尺的眸问道。 “啊……”云珏唇轻启了一下,略微思忖道,“这个我得想想。” “还要想。”上官渡看着他微侧开思索的眸道。 “毕竟我很喜欢师父。”云珏看向他,眉眼轻弯,略微凑近轻碰着他的鼻尖笑道,“不想伤害师父。” 即便想欺负,也终归有个度。 即使他现在就想直接撕开他的衣服,咬一咬那总是微抿而显得冰凉的唇,最好能够咬出一点血丝来,让那触碰起来十分柔软的唇能够染上一些浓烈的颜色。 但气息交织,唇轻碰上时也只是唇与唇之间摩挲般的轻吻。 收敛着心中升起的欲望和蠢蠢欲动的牙齿,只是略微触碰。 而上官渡最受不了他这样若有似无触碰的吻,带着气息的轻拂和摸不准抓不着的,直窜向心底和四肢百骸的痒意,想要避开,但那种难耐的感觉分明是舒服的。 只是微侧,便会被追逐,唇间传来轻喃:“师父……” 似撒娇般的诉说被拒绝的委屈。 可若想去回应,心动之时,那覆在唇上的触感便会轻退,落空的瞬间,难耐之感更甚。 大概是有些恼火的,层层叠叠的在心中燃烧,可不等它熊熊燃起,重新触碰的轻吻便如春日的细雨一样,绵密又温柔的浇在那起势的烈火之上。 抚平……不,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代表着他的故意,他在掌控着这个吻,游刃有余的撩拨着一个人的心弦。 唯有在他这里,上官渡的情感是浓烈的,能够真切的感知到心脏会疼痛又或者被猛烈灼烧的,极致渴望的浓烈。 上官渡抬手,扣住了他的后颈,不再容许他后退之时脚步略微上前,咬上了那总是含着浅笑的唇。 心脏中停留的感觉告知着那似乎是爱,是生情,是渴望,能由对方点燃,也必须由对方来抚平的渴望。 他喜欢他,爱他,也渴望得到他,唇齿,气息,身体,将胸腔中难以突破的热火让渡过去,焚烧彼此。 让对方胸腔内的那颗心跟他一起跳动。 会不甘心只有自己动情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88节 当然。 但这是他的喜欢,喜欢自然渴望得到属于对方的一切,但即使没有全部得到,也会喜欢。 这样的情感不会因为得不到而消弭,也不会因为对方的无情而憎恨,因为所有的求而不得,都只是出于同一种感情。 喜欢。 如他的道一样,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极深的一吻分开,云珏屈指轻擦过唇角,看着其上染上的颜色笑道:“师父,你欺负我啊……” “你先欺负的。”上官渡答他,略微靠近,吻在了那被咬破了一些的唇角,松开时看着那道伤痕缓缓愈合。 “那师父就不能乖乖让我欺负一会儿?”云珏轻抿起了唇,眼睑轻压。 他做出如此情态时,总是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即使明明欺负人的是他。 “不能。”上官渡答道。 “师父好冷酷,我要伤心了。”云珏倾身,轻轻环抱住了他,下巴轻抵在他的肩上将重量压上耍赖道。 “一直以假面示人不会累吗?”上官渡伸手抱住了他侧眸问道。 他心中无情,一举一动却又看起来太真,即使是他,也未必能够分清其中的真情假意。 云珏眼睑轻敛,收紧了手臂,气息轻埋于他的颈侧笑道:“谁说一直是假面呢?” 上官渡气息微屏。 “这里只有师父,又没有外人。”云珏笑道,“徒儿大多都是依照自己最舒服的方式行事的,要不然数千年迟早会累死自己的。” 世间之事,最忌讳的是半路开香槟,觉得达成目的便不再去伪装,而最可怕的是,以为的终点其实还在半路。 要伪装,自然要从始至终,只是也要契合自己,否则时时刻刻,日日夜夜,再强大的精神也是支撑不住的。 上官渡垂眸看着他的背影,掌心扣在他的后心处,那里分明是灼热跳动的,却让人不太明白:“要做吗?” 欲望这种事,也能够完全抽离吗? “嗯?”云珏略微疑惑,从他的身上起来道,“师父,这可还是在别人的宝库。” “所以?”上官渡问他。 “别人的宝库倒也无事,反正现在也是我们的了,便是把大门拆下来,幽谷主想必也不会说什么。”云珏收回手臂,手指从他的身后轻勾了一缕墨黑的发丝在指尖缠绕。 透着冰凉感的发绕在其上时,虽然微硬,却像绸缎一样的触感,只是力道略微轻松,便会滑落。 “但这种人来人往之处,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污浊气息。”云珏玩着他的发尾笑道,“徒儿不想让师父在这里做。” 即便要欺负他,他的师父也应该置身于冰雪玉床之上,分不清雪色,肤色和玉色,但渐渐的或许就会分清,一面冰冷,一面……云珏思及此处,手指轻顿,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 “你的道心从未有一次动过吗?”上官渡的声音如他这个人一样,干脆凛然的穿过了云珏的耳际。 云珏手指轻分,看着那缠绕的发丝从指尖流淌落下,看向那直视之人,略微沉默了半晌笑道:“师父总是喜欢带着答案问我问题。” “所以答案是什么?”上官渡的气息微屏,心脏不可抑制的绷紧。 他有一些揣测,但他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由对方告知的确切的答案。 “我虽瞒了师父无情道之事。”云珏直视着他笑道,“但说喜欢你这件事,从来不是撒谎的。” 他……动过道心。 上官渡的心脏因此而剧烈跳动了起来,其中热流沸腾到难以忽略,他的心意并非谎言,不是所有都是谎言。 心脏沉重的有些难受,即使得到了答案,它也因为之前悬停在半空左右摇摆而无法落下。 就好像人在不抱期待的时候,得到了最渴望的东西。 而与此同时,他又不十分期待这个答案。 “既动了道心,为何不转修?”上官渡回思细算,怎会发现不了那些并未正面回答他的端倪。 他的灵气有异时,神思倦怠时,都是因为修行之事出了差错。 “因为徒儿极适合无情道啊。”云珏看着他黑沉的眸笑道,“师父别担心,不是我不想转修,也不是舍不得这身修为,而是天道问过多次,都是这个结果,除了喜欢师父这件事,其他的都不足以影响道心。” “但终究有影响。”上官渡再不似以往一样将此事避开,“道心若不圆满,真到了飞升之时,必扛不住天劫。” 飞升之事,容不得一丝不圆满。 “师父想飞升?”云珏笑道,“这修真界可是数万年都没有人飞升过了。” “以大乘修士寿命为例,不过数代。”上官渡看着他道,“既入修途,自然想要寿数无限,仙道长存,你不想吗?” 虽修真界上限似为大乘,不得寸进,人人止步于此,但他人是他人,他是他。 “自然也是想的。”云珏回答道。 “那便转修他道。”上官渡说道。 “无情道转不了。”云珏答他。 “重修。”上官渡说道,“我为你护法。” “嗯?!”云珏疑惑看他,“师父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五千年的寿命,从零开始?” “嗯。”上官渡轻应。 “不行哦。”云珏轻声拒绝道。 “星云境中修行,很快便能重回。”上官渡说道。 “那也不行。”云珏侧开视线轻声道。 “你说你不在乎修为。”上官渡看着他道。 “可我在乎命。”云珏看向他道,“平白数百年浪费于此,没有必要。” “既然在乎,便更应让道心圆满。”上官渡并未让步。 生死大事,更不容差错。 “道心圆满。”云珏长出了一口气轻声呢喃,然后扬起了唇角道,“其实若想要道心圆满,还有一个最简单易行的办法。” 上官渡对上了他的目光,一瞬了然。 无情道者,为灭己欲,凡对之有情者,皆杀。 既不存在,自然也不会扰动道心。 “你若想动手,当日我修为弱于你时,便该动手了。”上官渡看着他道,“如今你非我对手。” “那师父也应该知道,我若追求道心圆满,那时便已解决此事。”云珏回视着他笑了一下,从他的面前离开,重新收拢着那琳琅满目的宝库。 只是不同于之前四处搜索探寻,这一次这里的宝物大片大片的消失,让此处显得空旷了起来。 “师父放心,即便道心有损,徒儿也有自信能够永寿长存。”云珏随那宝物成片消失而前行道,“师父非修无情道,不知道此道由心,非重修或杀戮至亲之人可以解决。” 即便重修,他也仍会入此道,而在意一个人,又岂会是杀了他便能够断绝的。 最在意的由自己亲手断绝,不过是陷入了一种空茫,回首之时才会疯。 而若杀了之后便不在意,只能说明本身便不在意,杀了也无用。 视世间万物为草芥,以天地无情自居,却又并非天地,亦非人,自然修出的无情道也不伦不类。 上官渡跟上了他的身影,静默片刻之后道:“你向我保证。” 云珏停下转眸看他:“立心魔誓那种?不立。” “你也会怕?”上官渡看着他问道。 他心中其实是费解的,他的确不通无情道,但面前的人也会有七情外化,他看起来比其他修士更有七情六欲,若非长久相处和那日之事,他也不会揣度他修无情道。 “脑子里多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想想就觉得不太舒服。”云珏环着臂手指轻点。 【宿主我让你不舒服了吗?】看不见摸不着的478对号入座,小声问道。 【当然不会,你可是救了我的小系统,是例外。】云珏笑着回答道。 虽经多世,但那时濒死,就是这个小家伙让他的寿命延长的。 让彼此变成利益共同体是一回事,恩情是另一回事。 【哦!】478安下了心,还有点压制不住的开心。 例外,它是例外! 这可不是一般的例外,这是无情道的例外! “非是心魔誓,保证即可,此事不能骗我。”上官渡看着他道。 “好,我向你保证。”云珏回视着他的眸保证道,“绝不会让自己出事,师父可以放心。” “嗯。”上官渡看着他的眸,轻应一声略做颔首,只是看着那继续收拢着宝物的人问道,“道心动摇对你有何损伤?” “从前会扰动气血。”云珏略微思忖回答道,“现在偶尔会冲击神魂。” “可有方法抵挡此种损伤?”上官渡眉头轻拧问道。 气血和神魂,即便只是轻扰,也不会无半分痛楚,尤其是神魂。 那时亲吻合欢,他的灵气便不知道动了多少次,而后状况消失,神魂之事不外现,也无法观察。 他以为的欢好之时,一方却在承受着道心受损和身体痛楚之事。 这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事后调息安神便是。”云珏随口回答,又略有所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了身后之人,对上了那黑沉沉的眸笑道,“师父在担心?” “我不愿你为此事受伤牺牲。”上官渡答他,“有什么办法?” 喜欢,自然希望对方安然无恙,然而他的存在对对方而言都是种伤损。 云珏唇角轻翘了一下,略微侧眸,目光扫过那些看起来有些模糊的宝物道:“非是牺牲,我若想抵御此种伤损,自然有无数种办法。” 拿乾坤镜来抵挡,又或者寻求系统的帮助都可以解决此事。 上官渡未言,看着他的目光转向自己,又轻轻侧开,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但他最终会给他答案。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89节 “只是若如此,我便不知自己何时对师父心动了。”云珏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略带了些无奈叹息道,“我对自己的心意也不十分明晰,道心动时,我便知道是对师父心动了,也能反复品味和记下那种感觉。” 心旌神摇中夹杂着痛楚。 那是一种令身体颤栗的清晰感。 清晰的让他知道……他喜欢一个人。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那种感觉。 多变的,兴奋又上瘾的,仿佛每一次都在重品第一次的心动。 “若非如此,我说不定会慢慢忘记对师父的感觉。”云珏看向他笑着解释道。 “你喜欢。”上官渡手指微拢,并非询问。 “我喜欢。”云珏颔首回答。 “既是你选择的,便如此做吧。”上官渡看着他,走上了前去道。 “多谢师父。”云珏看着近前的人笑道。 “下次双修时可否神魂相交?”上官渡看着他问道。 云珏眼睑轻抬,微讶之意划过后拉上了他的手笑道:“师父想看我何时心动?” “可行?”上官渡扣住他的手问道。 “当然,只是何必等下次双修之时。”云珏略微上前,额头轻抵上了他的笑道,“现在就可以……” 额头轻抵,略有微凉,上官渡手指轻动,若在平时极难察觉,但此刻手指相扣,只是略微触动,对方交握的手指便有所感知的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处的指腹。 微痒,意动。 上官渡闭目,神魂扩开,小心与那敞开的神魂触碰,剑修神魂强势,若对战时,皆是雷霆驱逐之势,而如今放松触碰,初一接触,便令指尖微颤。 而青年神魂浩瀚磅礴,几乎不输于大乘修士,却是温柔如水般轻漾,似乎毫无威胁,可容万物入内。 然上官渡再碰,却被其勾缠裹挟,瞬间交织之时,交握的手指不自觉扣紧。 “师父,放松一些,你会伤到我的。”青年话语轻喃,似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 “师父放松,我的神魂太大,若让师父独自搜寻不知要到何时。”那温柔的话语轻哄,“我带着师父去,很快便能看到……” 上官渡压制着本能不让自己抵触,只随之没入那浩瀚至极的神魂之中,不知多少次损伤,却似乎无甚影响,只是到了某处时,其中浪潮翻滚,似要将其中暗涌皆是翻起,然在此处汪洋之中,也不过沧海一粟。 “如今动静小了些……”青年温柔的话语似在耳侧响起,“待日后双修,便会比现在容易发觉。” “嗯。”上官渡轻应,观察那处,却似乎见那浪潮越翻越大。 那是…… “师父,我喜欢你。”爱语轻喃。 那是神魂可见的喜欢。 只是…… “我何时能出去?”上官渡观看许久不见其平息询问道。 “师父这就看够了?”青年的声音之中夹杂着不舍之意。 “嗯。”上官渡毫不犹豫的应道。 “好吧,徒儿总是听师父的话的。”耳际声音轻笑,勾缠的神魂略微松开,温柔托举着又依依不舍的将他送出,只是每一缕的分开都似乎在留连的让他下次再来。 神魂退出,周遭清明之景入眼。 面前已与他分开的青年漂亮的面孔直冲眸中,温柔浅笑的看着他。 “师父信我了吗?”他轻声问道。 “我信你。”上官渡答道,无需看他的神魂,他也信他。 “那……好看吗?”青年眸光轻动,问道。 上官渡眉头轻动,对上了那眼巴巴的神色时,相扣的手指被轻摇了一下。 这个人,惯常用这副可怜的模样来让人说出难以启齿的话来。 即便知道是装的…… “好看。”上官渡沉下气息道。 “师父的神魂也好看。”云珏牵上了他的另一只手笑道,“徒儿的给师父看了,下次师父也给徒儿看看全部好不好?” “我神魂之中夹杂剑意。”上官渡有些迟疑。 剑修神魂非寻常修士可碰,就是因为锐意太重。 “师父对剑意的控制无人可比。”云珏笑道,“我相信师父不会伤到我的,好不好?” “好。”上官渡轻应道。 云珏并未松开他的手,只顺势牵着捂在了心口略微闭目笑道:“师父真好,心动……” 上官渡手指轻颤,一边心神因此泛起涟漪,一边又想去捏捏他的脸颊,试试那张脸皮的厚度。 但他到底没动手,而此处还有着许多需要处理的事情。 “师父帮我一起收。”云珏已经开始从一个一个收到一架一架收,再到现在这样直接清空一大片地方的往储物戒里塞。 若只是宝物倒也还好,但这些宝物中还夹杂着一些折叠空间的材料或法宝,其无法塞进储物戒这样同为空间法宝的物体里,速度就慢了些。 “好。”上官渡轻应,只是挥手收拢那些法宝之时问道,“要全部收走?” “我是这么想的。”云珏回眸看他一眼笑道,“但不能竭泽而渔,留一半吧。” 若是宝物全部收光,寻幽谷即便有数位大能,也会有名存实亡之感。 即便是大宗门内部,也是以利益勾连的。 他的师父虽出自上官一脉,但他却不想看到太华仙宗一家独大。 利益太大,便不能轻易的拿去考验人性。 “师父,回宗门前我要先入星云境将春秋图认主。”云珏略微思忖说道。 “好。”上官渡领会颔首。 法宝收拢大半,宝库之中一片空荡漆黑,唯有远处留下的那些照亮了远方,却对这里的黑暗十分无力。 有一种把墙皮都扒下来的美感,云珏思忖着。 上官渡取出玉牌,输入灵气时那扇大门重新出现,玉牌飞起嵌入其中,一声轻嗡,大门重新打开。 外间空荡,唯有幽飞月一人背对站在门前,她闻声转头,看见二人时也同样看到了那一片空荡漆黑的宝库,眉头不可抑制的跳了一下。 “谷主心疼了?”云珏踏出笑道。 “我既已许诺,便不会反悔。”幽飞月接过了从门上飞下来的玉牌道,“只是有一事想与云道友商议。” “星云境。”云珏说道。 “是。”幽飞月并不意外会被猜透心思。 星云境为各方所知,便是因为其间时间流速不同,上万年的宝物极多,只是开启时间无法由人为控制,其中又有修为限制。 而今认一人为主,其效果师徒二人可证,若其他宗门皆有名额而她寻幽谷没有,不肖几年便会被落下,若过百年,再无力与其他宗门抗衡。 若是他人,先前那般结仇,未必还能如她的愿。 但云珏……他的情绪似有不入心之感。 幽飞月数千年来见得颇多,虽不确定,但有所揣度。 他可由他自己掌控。 “若想商议,一个月后来太华仙宗便是。”云珏笑道。 “多谢云道友。”幽飞月朝他行礼道谢。 商议,代表着要拿出有诚意的筹码,但这件事难得的是机会。 “客气。”云珏颔首,从她的身旁路过,“那我们先走了,幽谷主不送。” “我还有一个问题。”幽飞月之言从云珏身后传来。 “什么?”云珏停下身影转眸。 “此事可是正魔两道一视同仁?”幽飞月看着他问道。 无情道者,大多不在意情义,亦不在乎仙魔之分。 她大多所见,都沦为了无知无觉的怪物或是满身血腥的疯子。 云珏看着她,翘起唇角道:“非也,我极讨厌魔修,若谷主能够送上一些魔修的头颅做筹码,云某定能感知到寻幽谷的诚意。” 幽飞月看着那逆光而立的人,思及了数年前星云境外,那时师徒二人遭难,想必与魔修结了仇。 “哪个宗门?”幽飞月问道。 “不限。”青年踏上台阶,留下了这两个字。 轻描淡写,却让幽飞月后背发凉而有后怕感。 当年之事,长乐宫为首,而这数年,魔修宗门频频被屠,那日对战,那一缕魔气更是绝非错觉。 不限宗门,便是那时之仇要所有魔修来为此仇陪葬。 若那时当真不死不休,她寻幽谷上下…… 幸好。 幸好…… 第129章 师尊独一无二(33) 离开寻幽谷宝库,地上天光重现,已然是两日后。 寻幽谷倒塌的宫殿修复了一些,弟子上下忙碌,将断壁残垣清扫,又重新起复。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90节 其他来参加宴席的各宗修士已然走了,唯有太华仙宗和云家一行还在宫殿外等候。 云珏他们出现时,一行正在短暂入定之人纷纷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除了上官夫妇外,其他即便是同宗,目光之中也有些许复杂之意。 欣喜自然有之,尴尬亦有,本以为是小辈的弟子,不过数十年早已超过他们这些修行上千年的人,一时心境复杂,颇有些难以自处。 若彼此毫无关系便也罢了,偏偏星云境之事,又注定他们要去争上一争。 尴尬复杂也只是一瞬。 “上官道友,云道友。”已有人带着亲和的笑意行礼。 云珏眉梢轻动,走上前去时略施一礼笑道:“劳诸位久等。” “云道友客气,同宗之人守望相助本是寻常,勿放在心上。”有人说道。 “不过几日而已,实不算什么大事。” “此行还要多谢二位前辈救命之恩。” “是也是也……”其他人纷纷附和,虽称不上是众星捧月,但话语之间实在难少亲近恭维之意。 “诸位客气。”云珏笑道。 修士虽号称不平白沾染因果,一闭关便是数十载,远离凡尘,但能修到合体期之人,说起客套话来也并不输给凡人善谈之人。 且极懂得分寸,你来我往,倒显得其乐融融。 宝物到手,云珏在寻幽谷也无要事,太华仙宗亦要返程,飞舟承载,合体修士操控,不到一月便可抵达。 “爹娘一同去吧。”云珏相邀,“此行风波频起,恐返程不顺。” “好。”云家夫妇本有些进退为难,闻言上了飞舟。 各自分仓,飞舟缓缓离开了寻幽谷。 而待其消失,再不觅丝毫气息,寻幽谷正在修复忙碌的弟子才皆是松了一口气停了下来,眺望远方。 飞舟穿行于云层之中,行程开始,除了整座飞舟之上被大乘期的气息覆盖,再不见师徒二人身影。 他们休憩的舱门也被禁制覆盖,明显谢绝了所有来客,连上官夫妇都置身别的舱房中,暂未与之交谈。 而在舱房之中,上官渡入定护持行程,一面又换了新壳的镜子正上下悬浮于他的面前,镜灵浮现,欣赏着自己,自娱自乐。 星云境中一幅画卷缓缓展开,其中山河日月皆在,一滴心尖血没入其中,似于其中太阳重叠,只瞬息,其间枯荣交叠之景停下,停留于春,生机不断。 与乾坤镜不同,春秋图虽同样灵识浩瀚,却并不抵触认主之事。 春主生机,可让万物勃发,滋养丹田神魂,秋主肃杀,可夺他人生机,一身枯骨。 春秋枯荣,生杀决断。 神魂认主,天光异象笼罩,其中静坐之人的修为开始肉眼可见的上涨。 合体后期至圆满不过瞬息,压制至底蕴更加凝实,神魂增长,破大乘期壁障,毫无阻碍,水到渠成。 被风拂起的发丝缓缓落定,云珏睁开了眼睛。 …… 修真界平稳了数万年,自上古大战落定之后,虽正道之间,又或是正魔之间仍有摩擦不断,但各宗林立,总体平和。 这样的平和在无数人的认知中至少还应该千年万年的继续下去,因为正道日盛,而魔修还没有到能被斩草除根的时候。 可是一次大乘仪典,原本平和的修真界却起了暗潮。 不提各大宗门已然收到传音,便是那日大乘期争斗之事也传出了寻幽谷,在寻幽城中扩散,又传至各域,众人揣度,颇有些惶惶不安。 “是魔修来犯?” “哪有魔气呢,据说是寻幽谷和太华仙宗起了龃龉。” “什么跟太华仙宗起了龃龉,我听说是寻幽谷主扣留了前往恭贺之人。” “这是为何?” “好像是为了什么东西。” “正魔尚未开战,难道正道这边要先打起来了?” “那也是寻幽谷不义在先。” 寻幽谷外还好,其他各域宗门却不怎么给寻幽谷留面子,即便一时在筹备前往太华仙宗之事,顾不上去找寻幽谷的麻烦,也不忘将此事公布出去,给其名声上抹上一笔。 庆贺仪典扣人之事传的沸沸扬扬,只是其中的缘由却有些讳莫如深,始终没有定论。 而各宗门人士匆匆返回,不过几日,又有无数大能朝着太华仙宗而去,未用飞舟,而是撕裂虚空匆匆而行。 其中之事外界亦无人打探到。 修真界中波谲云诡,大战之言愈发甚嚣尘上。 而各大正道宗门齐聚太华仙宗之事,在此事传来后半个月为魔修势力所知。 “莫非真在筹备大战之事?” “就算不是,各宗门齐聚,也绝非对魔道有利之事。” “如今要怎么办?” “自然要召集势力,难道坐以待毙不成?!” “是!” 各处暗潮翻涌,太华仙宗却是前所未有的聚集了各宗各门的无数大能。 太华仙宗之内因此事而有热议,只是迟迟未见有事发生。 直到一日,令牌打入,飞舟回归,各方大能纷纷脱离各处憩息之地,并非撕破虚空,而是大张旗鼓的迎向了那飞船。 “那似乎是大乘修士的气息?” “发生了何事?” “老祖似乎也出山了!” “寻幽谷庆贺仪典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无数人询问惊异,却见无数平日决计见不到的大能们纷纷聚集于了飞舟一侧,而为首之人…… “那似乎是宗主?!” “宗主出面……” 飞舟穿过大门入内,缓缓停下,亦有遮天蔽日之感。 其上大乘气息威慑之感收回,引无数人落于山顶翘首以盼。 舱门打开,前去参与庆典之人皆出,见外界迎接之人时纷纷站于甲板一侧行礼。 合体修士厉害,但放在那许多大乘修士面前也是无甚稀奇,更无需宗主亲自出手迎接。 齐聚天空之人未急,倒是围于周围山巅之上的修士们急的都快蹦高了,若非有无数大能盘踞天空,他们当真想凑上去瞧一瞧。 众人皆出让开了舱门,舱门黑漆不可视其中,又过片刻,其中一道白光微闪,紧抓住众人视线的那一刻,跨出的长腿带着不染纤尘的衣摆,整齐的衣襟出现在了光芒之中。 一身凛冽不可轻易视之,有人陌生,亦有人瞪大了双眼,眺望着那张面孔和因为他出现而近前的迎接之人。 “那是……大师兄?” “上官渡?!” 不论认识还是不认识,众人皆是茫然无措,不知此景何为。 而他出来,却未看向宗主等人,而是自然回视,看着另外一道身影跨出舱门,同样的白衣,却似是裹着三月的春水,清浅一笑之时,似是融化了那凛冬的寒意。 而他出现,原本看见上官渡迎上的大能们面上却皆有了惊异迟疑之色。 只因青年并非是传音之中所说的合体后期,他的气息修为分明已然突破至大乘初期,且已然稳定。 春秋图,星云境。 迎上之人皆有所猜测,却是沉下了心神。 “拜见宗主。”上官渡先行开口。 “拜见宗主。”云珏随后。 “诸位此行辛苦。”太华宗主携众人落上甲板,目光落于两人身上道,“二位请随我来。” 当日,不过是数十年前的时候,他见过这两位。 那时他们还皆是幼童。 一人由上官雁和上官夫妇带来,天资出众,可为他太华仙宗未来顶梁之人。 一人由上官一脉和云家带来,资质顶尖,若能对他太华仙宗有归属感,云家也能成为旁支。 而今不过数十载,二人修为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可怖的天赋和运气,让他身上曾经能让两个孩童觉得敬畏的气势已然平平。 寻幽谷幽飞月不是其对手,他亦不是。 但所幸是他太华仙宗弟子,此一脉万年相连,早已难分。 “是。”上官渡轻应,看了云珏一眼。 二人向父母略施一礼告辞,在一众大能的摩西分海中跟了上去。 各宗等候大能齐聚太华仙宗议事大殿。 大殿远眺,云雾缭绕,如置天宫之中,即便各方大能齐聚,彼此气息释放些许,也不觉得拥挤。 而此次议事,议的是星云境之事,太华仙宗九位长老齐聚,如环形般落座宗主身旁,几乎是地位等同的模样。 其左侧再添两位首座,是云珏和上官渡的坐席,其他宗门来者再落其后。 只有远近,倒无高下之分。 “星云境之事,上官一脉何人可议?”宗主问询左侧一人。 云珏随之转眸,得以见到了那位上官一脉的老祖,上官雁。 她一身红衣,看不出年岁,只是闻言看向了他二人笑道,声音轻逸:“此事由他们师徒二人决定,我不干涉。”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91节 那日逃生,多亏她给出的大乘修为的玉简,一破结界,二撕虚空,三杀数位合体修士,夺得一线生机。 唔,算是大恩。 “好。”宗主例行问询,看向师徒二人道,“你师徒如何决议?” 此事虽归于太华仙宗,却又并非能够归于一宗,而属个人机缘,且不能独占。 此秘境尚未被发现,太华仙宗自然是想独占的,只是如今消息泄出,若无对策,也不过是树大招风,其他宗门必不会坐视太华仙宗无限壮大。 上官一脉三位皆可比拟大乘后期,自然是和平商议最佳。 上官渡对上他的视线,略微垂眸看向了一侧的云珏。 “师父的意思是我来说?”云珏笑道。 “嗯。”上官渡轻应。 “那徒儿便说了。”云珏笑了一下开口道,“星云境此事事关重大,我师徒二人商议良久,开启条件有五,一,星云境百年一开……” 二,一次最长可待外界三年,出去便不可再入。 三,秘境之中可历练,只是不可搜刮宝物带走。 四,五大宗门每个宗门十个名额,又三十个名额分于可支付额度的小宗门,又二十个名额一一拍卖,价高者得。 五,一人一千万灵石。 五个条件公之于众,并无信息差,云珏说完端起了桌上的杯盏,大殿之上一片寂静。 左右看顾,有人开口道:“总共一百名额,是否太少?” “百年一开,是否太长?” “一千万灵石?” “各位入内需交灵石,若能多收,在下岂有不收之理?”云珏杯中甘露碰唇而放下,“虽是神器,也不能竭泽而渔,至于价格,哪位有异议?” 他最后的问题问出,提出异议之人却不再言。 因为此行议事明显并非商议,而是单方决定,一千万灵石若能换一位大能回归,绝对是划算的。 而若付不出,名额自然会给能付出的人。 “云道友给出的方案极佳,只是寻幽谷之前言行,恐难再列入五大宗门。”沧澜仙门为首之人不满开口。 “寻幽谷主扣留各大宗门弟子,是否也该给个交代?”万剑宗为首之人看向了在座的幽飞月等人,神色之中带着寒意。 太华仙宗飞舟先行,寻幽谷人随后,只是一方飞行,另外一方由大乘修士直接带往,倒是更快一些到达此处,方才迎接之人中亦有他们。 只是条件提出,才有异议。 “寻幽谷主可不止是扣留,还险些杀了云道友。”散修盟主开口道。 “此举绝非正道行事!”有人申饬。 “我与寻幽谷恩怨已清,其他事诸位随后再议。”云珏开口,看着各方看过来的目光道,“我之前所提,还有何异议?” 他的话语出口,在座皆是细听,即便闻言蹙眉,也知此事未能将寻幽谷排出。 众人不语,云珏笑道:“那此事便如此定了。” “多谢云道友大义。”有人开口,其他人皆是附和。 “第一次开启定于一年后,诸位再会。”云珏起身,看向了身旁之人。 上官渡随之起身,二人略向宗主执了一礼,告辞离开。 他二人离开,殿内一时有些沉吟哗然之感。 有人揣度资源如何调配以及名额的分配,亦有人惦记那可以一一拍卖的二十个名额,即便能多上一个,对宗门而言亦是极大助益。 自然,也有声讨寻幽谷者。 先前无人想因此事而在商议之前消耗力量,而今事情已定,寻幽谷之事也该有所抉择。 “几位言之凿凿,无非是想让我寻幽谷让出名额。”幽飞月虽让着那师徒二人,对其他宗门却不惧,即便是太华仙宗宗主,与她也不过在伯仲之间,“这般高风亮节,我倒不信,面对两个神器,在座诸人无人想将其收归囊中?” 她此语开,大殿之中一片哑然。 “君子论迹,你莫以为伶牙俐齿便能避开此事!” “士可杀不可辱,幽谷主有些强词夺理了。” “那你们想如何?”幽飞月问询。 “宗主,我有事先走了。”上官雁略微侧身一语。 太华宗主看她一眼颔首,上官雁已从那处消失,不再聆听其中纷争。 大殿之上清算之事还在继续,旁人能够打断或是先行,太华仙宗却不能将这些人全部都轰出去。 寻幽谷不可能让出名额,比起清算寻幽谷,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云珏二人离开大殿,飞行一段,上官渡破开虚空,却未见身侧之人跟上来。 他回首之时,只见那之前还言笑晏晏的脸上多是慵懒之色,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不想回去?”上官渡问道。 “想想还有诸多事情要处理。”云珏浮于他的身侧,略微侧身轻抵在了他的耳侧蹭了蹭,“好麻烦。” 已经既定的东西还要去做,当真有些无聊还耗费精力,不如睡觉。 “那我们先回苍穹峰,随后我去拜见父母解释。”上官渡说道。 云珏略微抬眸看他,伸手轻抱,略微依偎道:“可是我不想跟师父分开。” 他的下巴轻搁肩上,说到此事时那双眸又褪去了一些倦怠之色,摆明了的撒娇要人哄着。 上官渡眼睑轻敛,侧眸看着他道:“我们回苍穹峰,随后邀他们前来。” 青年闻言唇角轻扬,凑过来蹭了蹭道:“师父真好……” 给他灌迷魂汤呢……上官渡确定。 二人回归苍穹峰,山峰四季,屋舍依旧,小桥流水,正是闲适时。 云珏坐于他许久未碰的秋千上小憩,看起来懒洋洋的没个精神,上官渡则发出传音玉简,相邀长辈。 只瞬息,上官夫妇已破开虚空而至。 “父亲,母亲。”上官渡行礼。 “陈姨,上官叔叔。”身后却是一言。 上官渡回眸,秋千上早已无人,行礼的青年眸中哪里有半分困倦之意。 “不必客气。”上官夫妇不甚在意此礼,也未在意二人未前去拜访,只拉着二人坐下,此一行有无数的问题想问。 诸如星云境之事,不过数年修为大涨之事,春秋图之事,以及日后如何与各宗交往打算之事。 本以为能放手,却发现即便下一代修为已超过,似乎仍有操不完的心。 而到此时,许多事已无需隐瞒。 例如他们在星云境中找到了乾坤镜才得出,至于云珏被送走之事,上官渡一字未提。 有了乾坤镜,自然修行进益极快,只是修为增长极快而无后患,却是因为…… “双修?!和谁?!”上官峋难得目中有了不可思议。 他的儿子,双修?! “和我。”云珏开口道。 上官夫妇看向了他,又看向了上官渡,一时神色震惊难言。 “他是你的徒弟!”陈羽反应过来说道,“你……” “是我先喜欢师父的。”云珏说道。 “此道绝不可行,即便是云珏先喜欢,为师者也应悉心教导,导正其心思。”上官峋收徒不少,哪里接受得了这种。 “正是因为师父悉心教导才喜欢的。”云珏继续说道。 上官峋看他一眼,不跟他谈,而是看向了上官渡道:“他是小孩子不懂事,你作为师父,需以身作则,不可行师徒悖逆之事。” “父亲,我亦心悦他。”上官渡直视着他说道。 上官峋启唇,一时难言。 “你如今便是想反对,也阻止不了了。”陈羽在一旁沉默片刻,开口时反而带了些释然之意,“何时开始的?” “星云境中。”上官渡答她。 “人在经历生死之时,总是容易将患难的情感当成爱情,师徒悖逆,为天下人反对,看起来难得越是让人想要违世间而行。”陈羽于他分析道,“师徒做道侣容易,若想重新做回师徒可就难了,你们当真想好了吗?即便无双方父母和天下人反对,也仍愿意在一处?” “是。”上官渡并无回还之意,“我是先动了心,才思及不可让此事祸及他,无论如何,我都要他。” 陈羽闻言微微启了一下唇,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又忍不住笑了一下道:“你既做了决定,也能担得起,我自然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何人有何人的缘分,或许从拜师时起,又或者从幼时的一句联姻戏言起,有些缘分就已经连上了,兜兜转转也断不开,是他的终究是他的。 “夫人……”上官峋略微迟疑。 “怎么,你还真想棒打鸳鸯,从此你儿子再也不理你了?”陈羽看着他反问道,“此事他既已决定,修真界无人能耐他何,又何必强行拆散。” 说到底,修真界本就并非讲理之处,弱肉强食,规矩从来少能约束顶峰之人。 “罢了。”上官峋略叹一声,不再执着,只是想着日后教导弟子还需保持为师者的威严,不能向他的儿子学习。 陈羽笑了一下,看向了一旁正托着颊盯着她的青年笑道:“你瞧什么?” “我瞧师父说话跟陈姨是有些相像的地方的。”云珏笑道。 “我虽同意,但云家未必同意。”陈羽也算是看着他长大,如今也算是亲上加亲。 师徒再亲近,到底总有分开时,而道侣一旦结誓,便是生死相随。 也不知是否因为如此原因,她看青年总觉得比从前还要讨人喜欢许多,这般撒娇嘴甜的模样,不怪她的儿子喜欢。 “我虽会将此事告知父母,却不会让步。”云珏目光转看了一旁的上官渡一眼笑道,“陈姨放心,我既喜欢师父,自也会保护好他,不会让别人欺负他。” 他说的认真,陈羽自也信他。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92节 那时寻幽谷一战,他们本就是相护的。 有人生死交托后背,有人心意相通万载同伴,何其幸运。 “我信你。”陈羽略迟疑后开口道,“只是最初,太华仙宗是希望汲由你来让云家归附的,如今你比云家更重要,宗内想必不会让你回去,但云家日后你打算如何安排?他们不在太华仙宗,便有可能被魔修觊觎成为威胁你的筹码。” “陈姨,云家不会是筹码。”云珏看着她笑道,“寻幽谷一战,我这里没有筹码,他们大可动手,我自会报仇。” 陈羽微张了一下口,心中有些震撼难言之感。 人生在世,血脉是牵绊,有时候亦是弱点。 正道修士,最怕的就是被拿捏住弱点,为救人只能放弃许多东西。 而寻幽谷一战,云珏的性格十分明晰,他不会为任何人妥协,只会杀将上去,让挟持之人为此陪葬。 而那试图寻找他的弱点拿捏之事明显是无法做成的,只会祸及试图威胁之人。 此举极干脆,云家再不会成为弱点。 只是…… “若被抓之人是阿渡呢?”陈羽难免问道。 “师父怎会被抓?”云珏疑惑反问道。 “若他就是被抓了呢。”陈羽想起了寻幽谷中时心神的不安,难免有些执念,“就比如说我跟他的父亲拿他威胁你,让你交出神器。” 云珏眼睛轻眨,垂下眸略微思忖道:“这的确有些难办……” 他既喜欢那个人,自然需要对他在意之人爱屋及乌,首先绝不能亲手杀了他们。 “罢了,可以了。”陈羽打断了他的思索,轻松了一口气道,“不必告诉我们答案,这样就可以了。” 他会为了阿渡犹豫迟疑,便是将他放在心上,亦非她所揣测的那条道。 至于那个假设,神器再珍贵,又怎比得上她的血脉至亲。 她绝不会拿他威胁,而这个答案足够了。 “谢谢陈姨。”云珏弯起了眼睛笑道,“陈姨对师父真好!” “我对他好,你开心什么?”陈羽看他,又似回到了他幼时怜爱不已的心态。 但也就是初见时,再后来那小团子就不怎么朝她撒娇了,整天跟在阿渡身边叫着哥哥,然后就叫成了师父,如今又成了道侣。 “我替师父高兴。”云珏笑道。 虽有些明晰他的心思,陈羽也不觉得恼,她的阿渡,所爱之人亦爱他,为他欢喜为他愁。 而今对他们这对父母,才算是爱屋及乌。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哥哥刚开始是我的师父,后来变成了我的老婆[坏笑] 一个小剧场: 关于开香槟这件事。 云宝:人不能半路开香槟,但期待别人来惹他让他开。 肃哥:筹谋得当,该开就开。 阙哥:没有开的兴趣和必要,但如果家里那位想开就配合。 醇宝:随时随地开,干就完了【不是】。 第130章 师尊独一无二(34) 上官夫妇同意,此事便算是过了明面。 云家夫妇到来,彼此是错开的,可即使错开,他们与云珏之间似乎也处于了一种无话可谈的尴尬。 寻幽谷一战,解决了云珏和云家的后顾之忧,但曾经还能够维持的亲密,却仿佛也在那一瞬间荡然无存。 但他们还是来了,维持着表面尴尬的和平。 “给各宗门的名额已定,除了爹娘外,我再为云家留出三个名额,你们可回去择取人选,一年后入内。”云珏主动提及了星云境之事。 而给云家的名额,自然是不会收取费用的。 杜新雨张口,一时未言,云济苍此行目的已然达到:“多谢。” 加上他们算五个名额,星云境启,若能成功突破到合体期,云家自然能够更上一层楼,不再需要无限依附太华仙宗。 至于更多,即便要了也是树大招风。 “不客气。”云珏笑道。 “那,我们先走了。”云家夫妇终究有些尴尬起身。 星云境之事一应,之后彼此便似乎彻底割裂了,云珏不会再回云家,也不必再回。 他无需去继承云家,然后成为太华仙宗的依附,他本身便已胜过小小一个云家。 “爹娘慢走,啊,对了,还有一事。”云珏起身看着他们的身影道。 “什么?”夫妇二人停下脚步询问。 “我与师父要结为道侣,届时会发请柬,爹娘一定要来。”云珏笑道。 夫妇二人一时怔住,想要说什么,却好像说什么也不合适,只是有些无措的看向了他们出现也未避开,只是静静喝茶,又随云珏起身相送他们二人的上官渡。 恍若经年前。 那时他们的云宝年幼,便是被对方带离的,而后太华仙宗想让幼子生出归属之心,即便作为父母,也不便常来常往。 再然后,彼此便有了生疏,不知从何时起,那个为云家众人所喜爱的幼子成为了跟在上官渡身旁的小徒弟。 如今,又要结为道侣,而他们是被通知之人。 “啊,好。”杜新雨应了一声。 “你既如此决定了,爹娘自也祝福你。”云济苍说道。 那年他们没得选,如今亦然。 即便不同意,又能如何? “多谢爹娘。”云珏笑道。 云家夫妇恍然离开,云珏收起礼数打了个哈欠。 “你此举是为了报恩?”上官渡在旁问道。 “嗯。”云珏侧眸看向他笑道,“生养之恩。” “若是生养之恩,你为云家来太华仙宗时,便已然还清。”上官渡说道。 云珏眉头轻动,本打算落座的动作停下,轻勾住了他垂落于身侧的手倾身笑道:“师父似乎在为我鸣不平?” “他们作为父母是失格的。”上官渡看着他道。 即便曾经很好,后来也不够好。 “那我若是自幼在他们身边长大,岂不是没办法当师父的小徒弟了?”云珏勾缠着他的手指笑道。 “我宁愿如此。”上官渡答他。 云珏手指轻动,长睫轻垂笑了出来:“可我不愿意啊,我更想在师父身边,更自由自在……他们失格也好,不失格也好,即便是父母,于我而言亦是过客。” 人们总是把父母的地位放的很高,因为无力之时,他们是赋予生命的人和保护伞,也似乎因此相信着父母生来就会爱自己的孩子,所以得不到爱时才会痛苦。 但其实不是……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多是需要慢慢培养的,长久相处相爱,感情会日深,若长久远离,再深的感情也会变淡,一时的重逢激动大多是对过往的追忆而美化了现在,但真要相处,又会觉得陌生和尴尬。”云珏松开他的手,缓行着坐在了自己的秋千上打着哈欠笑道,“他们只是遵循着这样的常理而行,是很正常的情况。” 父母和其他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生养之恩仍在,不曾亏待打骂,衡量而报之,此事便算处理妥当。 他的话语像拂过花瓣的清风,不疾不徐,不怨不恨,只是将一切好像应由感情处理的东西以剖析摆于明面。 上官渡看他,隐约窥到了一些无情道的影子。 那些情不足以入他的心,所有的情绪外化,不过是对人世的了解和观察,他依世间常理行事,却从不入心。 不入心者不受规则道德束缚,不可控。 因而世人多会害怕远离,因为无法用常理来推断他下一步的言行举止。 而对方却可推断。 “而他们让我遇上了师父,这不又是一个大恩。”云珏轻晃着秋千笑道。 春花绽放,和风暖絮,其中青年未被世间所扰。 上官渡轻敛着眸看着那一幕,觉得这样也未尝不好。 人世种种牵绊,从不会真正困扰于他的心中,他是自由的无拘无束的风,一旦不能被风裹挟同行的,便会被留置在原地,不足以成为他的负累。 上官渡身影上前,在那疑惑的目光中摸上了他的面颊,被青年极自然的垂眸在掌心轻蹭,澄澈温柔的笑意,胜过那满山的春色。 “这样的你很好。”上官渡说道。 他也记此恩,其中种种恩怨不过过往,在那过往之中,这个人来到了他的身边。 而那段过往之中,他有好好对待他,而不是将待他好的希望寄托于他人。 “谢谢师父的肯定。”云珏扣住了他覆在颊上的手笑道,“师父真有眼光。” 上官渡垂眸看他,本是覆上的手微拢,掐了掐他的脸颊。 “师父,手感怎么样?”青年脸颊随之轻晃,笑着问道。 “不错。”上官渡答他。 “徒儿都这么乖的给师父摸脸蛋了。”云珏略微倾身,牵上了他另外一只手仰头笑道,“师父能不能也哄哄我?” “你想如何?”上官渡垂眸看着那似从前般仰头看着他的人道。 “师父就陪我荡秋千好不好?”云珏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要求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93节 上官渡看了一眼那架秋千,略微颔首,而见青年唇角扬起。 “师父坐。”云珏轻牵着他的一只手示意转身。 上官渡起身松开,转身落座那空出来的地方时,碰到的却并非实木的结实,而是微软的触感,只是他欲起身,腰身却被从身后抱住了,结结实实的坐在了身上,引起了那秋千轻晃。 “师父,说好的,怎么能事到临头反悔呢?”青年的声音悠悠响在耳侧。 上官渡转眸看他,却见那唇角轻弯,而那漂亮的唇顺着那转头的弧度印在了脸颊上。 一吻似乎带着春日花朵绽放的香气,萦绕在鼻端。 似乎是刚才饮下的茶水的味道,其中裹挟着桃夭的味道。 “没有反悔。”上官渡答他,“只是为免压倒你。” “原来如此。”云珏腿部略微用力,带动着秋千轻晃笑道,“师父真体贴,谢谢师父。” “不必。”座下不稳,上官渡抬手,却有些无处安放的感觉。 而那轻晃之中,青年笑语就着下巴搭在他肩上的动作响在耳侧:“那我们开始了,师父抓稳,要不然我们两个都会掉下去的。” 听起来真是温柔体贴极了,如果他没有补上随后一句的话。 “动用灵气算犯规哦。” 秋千晃动的幅度大了些,青年双手扣于他的腰间,两人皆未抓旁边,失稳的感觉随之而来,倒不至于畏惧,这番震荡还比不上御器时的些许震颤。 只是身体失稳,似能随之滑落,若就此落下…… 秋千晃出,上官渡反手抓住旁边一侧的绳索之时,柔软裹挟桃夭的触感落在了他的颈侧,那一瞬身体痒意似流窜到四肢百骸,而让身体微僵。 “师父……”颈侧轻蹭,似是鼻尖划过,青年笑语提醒,“只抓一侧会掉下去的,掉下去就是师父输了,师父也不想在这么简单的事情上输给徒儿吧?” 上官渡本不吃激将法,但此刻身体内因颈侧的痒意而似有细微的电流窜动,原本扣在腰间的手覆上颈侧时,他的另外一只手抓住了另外一侧。 秋千晃动,节奏却稳了下来,而随着颈侧手掌的轻推,上官渡因此而枕在了青年的肩上,看着头顶花树,被细细密密的轻吻着颈侧。 分明是大乘修士,却似乎后背和掌心皆是觅出了汗来,明明抓紧了,却似乎有些无处着力。 “师父……”直到那轻吻从耳际蔓延到了唇边,轻碰着,让人终于找到了着力的出口,去追逐着那亲密覆上的唇。 春色撩人,不知何时松开了手,灵气环绕,亲吻绵长。 …… 秘境开启定于一年后,看似时间极长,其间却有许多的事需要忙。 寻幽谷的清算未持续许久,名额并未让出,不过寻幽谷赔偿了各宗不少的灵石,而此刻正合用。 大量的灵石拨出,可解一些小宗门的燃眉之急,又可让寻幽谷在名额拍卖之事上失去竞争力,可谓是一举两得。 而后各宗散去,既要统筹灵石,又要调配名额,更甚至要将一些闭关之人唤出来。 此次星云境之事不限修为,争的便是顶峰的修为,此一局,甚至可在数年间更改修真界局势。 各方离去,幽飞月却单独拜访了苍穹峰,见面之时一个储物袋转交。 云珏神识略扫,其中装载的人头可谓数量巨大,大乘期有三,合体修为双手不可记,其下便无法评估数量。 这还是赶往太华仙宗前的匆匆而为,寻幽谷主的实力,若非对上他的师父,也不会栽那么大的跟头。 “他们的神魂皆锁在了头颅中。”幽飞月看着面前的青年说道,心中也说不清是何滋味。 一月不见,对方的修为便跨越到了大乘初期,其中虽有春秋图之功,但如今若对上,她未必还能如一月前那样呈碾压之势。 “谷主有心,诚意我收到了。”云珏将储物袋收起笑道,“若担心寻幽谷弟子入内产生龃龉,在下亦可将彼此划分区域。” “多谢。”幽飞月并未久留,能够得到如今的结果已然超出了她的预期。 各方忙碌,反而是苍穹峰最为清闲,即便是拍卖之事,亦有太华仙宗代劳。 而待允诺上官一脉额外的三个名额之后,师徒二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宗门,往东域而去。 修真大陆无边无际,即便无限往外飞,也寻不到天之尽头,只有海域蔓延,岛屿丛生。 说是岛屿,对凡人而言却几乎是一片大陆了,凡人船只不可渡过,岛屿之中可能亦有修士,只是资源匮乏,可能一生都不得出。 离魂岛就处于沧澜仙门之外的一座岛屿之上,其岛极大,其上被魔修占据,隔海峡相望,时时为患却不可轻易覆灭。 只因其称为岛屿,实为魔修四大势力之一,摆在明面上的大乘修士就有七位。 双方势力制衡许久,也算是达成了平衡。 只是这一日,二人踏出虚空,浮于离魂岛之上,一人伸手,以剑域封锁岛上四周。 离魂岛上魔气窜出,伴随着喑哑之音响彻冲击而来:“两个人也敢挑衅我离魂岛!找死!” 然一道魔气探出,却被空中蜿蜒的长鞭直接击溃,蜿蜒绕于其上,一声喑哑的闷哼不可抑制的吐出,只是随后,数道魔气翻滚。 “师父助我,此战需速战速决。”云珏收回长鞭说道。 “好。”上官渡应声,剑意分散于他的周遭,迎上了那冲击剑域的魔气,血雾弥漫,有人溃逃。 招魂幡出,其中延伸出的神魂却是将其紧紧抓住。 黑气蔓延。 一魔修冷嗤出声:“你这正道修士也用我魔修手段!” “谁说我是正道修士了?”云珏指间招魂幡轻轻翻转,又有无数神魂窜出,蔓延飞向了整座岛屿,一时之间,惨叫声起。 东域的海水总是显得有几分暗沉的,即便是晴天,也有几分深不见底的感觉。 而那一日,沧澜仙宗弟子远眺,总觉得天气似乎比往日暗沉了许多,连海水的颜色都比以往要深,可海水冲刷海滩,却又似乎无甚异样。 两日,离魂岛上无一丝生机,血流成河,神魂抽离聚拢,纷纷没入招魂幡中。 “离魂岛此处有何物?”上官渡问道。 “阴阳笔。”云珏压制着幡中沸腾的神魂,看向了那被血迹蔓延的海峡说道。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海峡划出,而将其划出的阴阳笔就藏匿于其中。 灭离魂岛,自然是为了方便寻找,也避免找到后的无端争夺。 而星云境出,魔修已在合谋聚拢,大战未开,先断一臂,不知道剩下的那群家伙会不会狗急跳墙? “如何寻?”上官渡问道。 “用这个。”云珏从戒中取出了另外一枚招魂幡。 这幡做工实在不佳,更是因为不知道被压在哪个角落,其上旗面已经揉成了一团。 灵气侵入,神魂逼出,面孔凝实将要开口之时,长鞭击出,那道神魂连求饶的话语都未吐出,便已四分五裂,颤动扭曲,长鞭在其中扫过,以灵气将其震荡成万份。 另一招魂幡中无数受控的神魂钻出,每一道皆携一道碎魂,遍布此方海域天空,魔气冲天。 “那是何人神魂?”上官渡问道。 “孟闻笙。”云珏答道。 “嗯。”上官渡应了一声,神识亦在探查此方海域。 而后便再未提及,也未询问。 数万道神魂搜寻,直到海域一处亮起时,各处神魂回归,浮于空中二人以灵气裹挟,落入了深海之中。 掌心覆于隐藏的禁制之上,灵气蔓延,以云珏的修为却不得开,禁制之上修为远超大乘。 “可用天地剑一试。”上官渡开口。 云珏转眸,略颔首之后退开,而待他护住自己,上官渡执天地剑在手,万千剑意出现于暗沉的海域之中,让其中一瞬如浅海白昼,齐齐汇聚于那道禁制之上。 以天地剑为引,禁制碎裂大开,整个海底随之颤动,暗流翻涌。 然此力道对于海域之中的两人早已无伤。 入禁制之中,一杆看似十分寻常的笔被取出,笔杆转动轻轻一抹,却连海底最后一抹光芒似乎都被抹去了。 二人上浮,悬浮空中。 “师父可要认主此物?”云珏轻转着那支笔问道。 “你不会吃醋?”上官渡看了那笔一眼问道。 “呃……会。”云珏略微侧眸如实答道,他至今都看那柄剑不十分顺眼。 “嗯。”上官渡轻应一声算是答案。 “但我认主,师父难道不会吃醋?”云珏翘起唇角看他。 上官渡回视着他开口道:“习惯了。” 云珏眉梢轻动,跟上了他飞离的身影道:“师父,你这话说的我好像很花心一样。” “我没说。”上官渡说道。 “你就是这个意思!”云珏说道。 “嗯。” “……那你倒是说说我何时如此行事了?”云珏不服。 “你以前谁都让抱。”上官渡答道。 “我……”云珏想起自己三岁时,“那么久远的醋……” “也吃。”上官渡停下身形看向他道。 云珏:“……” 这好像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师父,你好像在欺负我……”云珏上前,抱住了他的腰身笑道。 “嗯。”上官渡又轻应了一声。 “那你……再欺负一下。”云珏要求道。 上官渡看他,拉开了他的怀抱道:“拒绝。” “师父你拉错手了!”云珏被他的右手扣着右手的手腕,怀抱拉开,一时甚至有些顺拐。 “嗯。”上官渡轻应却没松手。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94节 云珏歪头看他,翘起嘴角从身后抱住了他笑道:“坏师父……” 他的声音温柔又似是撒娇,上官渡携他同飞,轻舒一口气询问道:“接下来还要寻什么?” “混沌珠。”云珏有些懒洋洋的赖在他的身上答他。 “在何处?”上官渡问道。 “太华仙宗。”云珏说道。 “需如何找出?”上官渡问道。 “最好的办法是修士血肉祭天。”云珏说道。 天地馈赠,一位修士便可翻山倒海,修士是比凡人更有力量和灵性的生灵,也是馈赠天地最好的血肉。 “星云境处,仙魔大战不可避免。”上官渡说道。 “必死之局,就看他们敢不敢来了。”云珏说道。 不来,星云境一开,正道必然崛起,魔修将再无生机,来了,便是大战。 机会只有一次。 二人划破虚空而行,剑域解开,重归苍穹峰中。 数日后,东域之海血腥味翻天,食腐鸟群纷纷过海,沧澜仙门派人一探,离魂岛一朝尽灭之事传遍整个修真界。 人心惶惶,修真界的安宁之日似乎终究是到了头。 然那之后,却是数月未起波澜,魔修势力龟缩。 星云秘境二十名额拍出,最高可达十几亿灵石,虽大部分仍被五大宗门收归囊中,但亦有小部分被散修取得。 一年期至,各宗大能前往,调配的修士几乎皆是合体后期。 外界三年,境内三百年,三百年潜心修炼,若能得成大乘,自为宗门顶尖战力。 星云境开,百余人齐聚等待入内,天空却是突然暗沉,浩瀚磅礴的力量化为几可覆盖天空的血掌印,直击太华仙宗宗门结界。 宗主出一掌而不可挡,当即闪避。 剑意纵横那处,一剑劈出,几可破开天地之势,让那掌印因此被劈开,魔气四散,万千剑意阻挡,但即便是彼此相碰的灵气波动,也让覆盖万年的结界因此而震荡。 而若那道掌印落于结界之上,必然会直接碎裂。 界内修士震惊不已,而在界外,上官渡一剑劈入虚空,聚拢而来的魔气荡开,上百位魔修齐聚此方天空,只大乘期就有数十位。 而之前血掌,分明是合力一击,只为破宗门结界。 魔修出现,却不多言,再度合力之时,空中万千剑意再度浮现。 “魔修此行为灭正道有生力量,你们先入内。”云珏看着打开的星云境开口道。 “是。”上百人纷纷行礼,踏入其中。 “一入其中,若星云境主人死了,你们可就都成了瓮中之鳖了!”空中一道嘲意传来,让未曾踏入者步伐止住。 星云境中百年才相当于外界一年,入其中者,即便能够修到大乘期,也不过寿数八千,若不能出,便是真正被困死其中。 他们步伐止住,其他各宗之人亦是看向了云珏的方向。 “诸位若不信,回去便是。”云珏对上那看过来的无数视线笑道,“不愿入之人,云某会将灵石如数返还,请。” 迟疑之人一时怔住,他们自然记得当日是如何争夺名额,事到如今,怎肯轻易放弃。 “外界之事就交给你与阿渡了。”陈羽开口道。 “陈姨放心。”云珏看她一眼笑道。 上官夫妇没入其中,其余原本迟疑修士皆是跟随。 魔修空中攻势更猛,却一时未能破开那八方剑域。 “师父回来。”云珏一道传音,空中剑意伴随着上官渡回归结界之中而消失,太华仙宗大阵已开,数十位大乘修士立于阵中,封锁此方虚空,将魔修尽皆困于其中。 第131章 师尊独一无二(35) 一时空中阻隔视线的魔气皆是消散,虚空被封,原本还能藏身其中的魔修皆暴露在了升起的大阵之中。 有人突围,可即便是用大乘期的力量,也无法撼动那结界分毫,也有人攻击下方,却同样无功而返。 “太华仙宗还真是大度,连宗门大阵都能够告诉其他宗门。”长乐宫主周身魔气环绕,看向下方数十位大乘修士冷嘲道。 “能将魔修一网打尽,便是为我正道造了福祉。”宗主冷哼,掐诀变化之时,数十位大乘修士同换手法,而那原本只是包围的结界向其中发射了无数道金光,交错而生,密密麻麻,一瞬间洞穿其中魔修无数。 有人仓皇避开,或将其斩断,只是金线之上仍有血色蔓延,几乎参半成网,血丝滴落,在金色的结界上泛起涟漪。 结界仍在发力,其中的魔气重新聚拢,汇聚成了两个巨大的血掌,直撕向那无数的金线,被切开,再因魔气充盈重新合拢,穿过无数重新罗织的金线拍在了结界之上。 一时之间,灵气对碰震荡,整个太华仙宗都在因此而震颤。 数十大乘修士再度更换手诀,拢起的结界向中间合拢。 大战之威,同仇敌忾。 一方想活,而另外一方想让他们皆死。 数万年来,正魔两道冲突不断,魔修大多肆无忌惮,无亲无友,即便是手下皆死也未必心疼,正道宗门向下绵延,便是没有血脉相连,也有师徒亲友之情。 正道杀人,多是直接斩杀,不为折磨,而魔修杀戮,却多是啃食血肉,支离神魂,往往将其折磨尽了才会取其性命,更甚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正魔两道,若论恨意,自是正道更大,那是累累白骨堆砌起的血仇,即便近一年魔修因离魂岛之事蛰伏,也照样有正道修士被其戮杀之事频频传来。 星云境开,魔修必来阻止,此一役万年难得,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魔气与灵气对冲,余力频频冲击四方天空,地面震颤,无数山头被削,引的四方城池之中惶恐却不敢窥探那处,只因天空中皆是大片的虚空碎片掉落,天地昏暗,显然大战。 “师父,杀伐不足。”云珏站在起伏震颤的山脉之上眺望其中道。 风声冽冽,他二人并不入阵。 云珏需要开启星云境,而上官渡则需要帮忙阻拦魔修最开始的攻击。 如今双方对碰,魔修虽占弱势,可无需维护这么大的阵法,只需往外冲杀即可,阵法不足以将其彻底杀死,长此下去,结界一破,即便能够拦住,太华仙宗弟子也会被波及无数。 “我可以剑意入内。”上官渡站在他的身旁说道,只是目光之中略有迟疑,“只是你……” “师父放心,之后的事徒儿一人便可。”云珏轻笑颔首。 “嗯。”上官渡略应一声,传音于宗主,结界略开一丝,万千剑意没入其中,直斩那两条手臂。 魔气掌印被削,大阵压力骤松,金线再度穿插其中,万千剑意灵活绕过,然其中魔修即便能够躲过金线,也无法再去避开那纵横的剑意,只需被阻拦一瞬,便会被无情戮杀。 血雾弥漫,血雨淅淅沥沥的落下,大阵压力越来越松,然回馈于天地之间的力量却越来越充裕。 一剑可破万物,即便是协同开启阵法的正道修士,亦在震撼于这样的力量,衡量自身若对上,能不能避? 答案显然易见。 不能。 而那一剑在手,凛然出尘之人,如今才不过是大乘初期。 修真界代有人才出,但这一位,或可称之为此代修真界第一人! 魔气对冲在某个瞬间停下了,血雨淅淅沥沥的还在落下,其中却连神魂之力也无了。 血雾蒸腾,大阵合拢,确定其中再无一人之时,各处修士皆是心间一松,结界金光缓缓散去之时,一时竟有一种难言的空茫感弥漫心间。 胜了,于他们这一代而言,持续了数千年的正魔争端,在此时定出了输赢。 魔修消失,其中遗落的储物戒被太华宗主收归手中,宣告各方:“此中宝物将由五宗清点,魔修之物会毁去,其余宝物分给各方。” 众人听从,纷纷调整着体内因为维持大阵而匮乏灵气的丹田。 无数灵石摆出,空中灵气愈发充裕。 本已有弟子自先前各方设下的禁制中出现,准备整修因对战而削平的山峰草木,整个地面却是瞬间翻动了一下,如同游龙在其中游走一般,让许多弟子站不稳时纷纷飞入空中,调整的大能原本坐于地面,此刻亦悬浮虚空,看着那连绵不绝的地面震颤。 不待探查,灵气已骤然上涌如实质,几乎将整个太华仙宗囊括在内。 “这般灵气……”散修盟主不可抑制的吞咽了一下道,“春秋图现世时好像也出现过!” 他一语出,幽飞月本就紧盯的眸暗了一瞬。 其他各方大能先是目露惊叹欣喜之色,随即有些警惕的看向周遭之人,衡量对战的力量。 与春秋图同样,自然是神器! 即便此处身处太华仙宗,各宗实力也并不输,能达大乘,既是与天争命,自也是一路争夺抢过来的。 宝物现世,绝没有拱手相让的道理。 各方衡量,然不待势力各自聚集,灵气冲刷几成漩涡之势,一颗珠子从地底穴窍浮现,悬浮空中。 众人目光皆聚于其上,其上未有色泽,只有混沌未明之感,但只是观之,便觉心神隐隐为其牵动。 五至宝之一,混沌珠。 传言其中蕴藏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气,胜过世间灵气,亦胜过仙魔之气,而是最纯粹最本源的存在,若能得之,未必不能触碰天道,破而飞升。 一息停留,各方力量皆出,之前还能齐心合作之人,不过片刻已为对手。 人人目光紧盯,在那珠子移动的一刻纷纷涌了上去,力量捍击其他人,试图让其归属于自己。 然力量碰撞,在各方力量靠近时的瞬间,一道裂缝十分突兀的划开了那方天地,不似虚空,却使混沌珠无端消失。 混沌珠气息未散,只是再出现时,却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握在了掌心之中。 众人皆随之转身,只是目光落于那处时却见青年抬眸,温柔浅笑道:“诸位看着云某做什么?” 方才争抢之人纷纷停下,一时掣肘原地。 倒并非青年一人之力能够撼动数十大乘修士,而是各宗的下一代顶峰之人,皆在星云境中。 更何况如今人心不齐,想要从他的身上夺到神器并不容易,而寻幽谷之战不过是一年前的事情,那时结果时时警醒。 上官渡落于云珏身侧,原本还有些许迟疑的人皆是收拢了气息,各自落定重新调息。 他们或许被算计了,得胜魔修之后,气力已然不足,并无争夺之力,而偏偏便是此刻,混沌珠出世,轻而易举的落入了在场唯一保存着实力的人手上。 乾坤镜,春秋图,混沌珠……还有那之前的一抹,并非破开虚空的力量。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95节 这天道气运,还真是集于一人之身。 混沌珠收于戒中,此战未开便已平息。 “师父力量还剩几成?”云珏无视那许多不甘的气息,转眸看向了身旁人问道。 “三成。”上官渡答他。 “师父先调息,徒儿为您护法。”云珏笑道。 “嗯。”上官渡颔首,撩起衣襟盘腿坐下,禁制浮现,周遭灵气涌入。 地面震颤已然平息,宗内弟子有的甚至还未明晰发生何事,只落定于山巅,在各脉指挥下修整着被破坏之处。 只是明明该是欢庆之时,气氛却沉默的有些诡异,连弟子之间交流都十分微妙的用上了传音。 【恭喜宿主得到五件神器,接下来就可以打开飞升通道了!】478说道。 【哦,开心!】云珏笑道。 【宿主打算什么时候打开通道完成任务呀?】统子十分高兴,并惦记着这个世界即将完成的任务。 这种高等级的世界,对于宿主这种相对而言的新手来说,真是一个大挑战,几度生死,没想到真的顺利完成了。 它的宿主简直一级棒! 【唔,等我的修为到渡劫期的时候。】云珏随意撩起衣摆,坐在了上官渡的旁边笑道。 【嗯?为什么?】统子疑惑。 宿主到渡劫期,起码也需要好多年,夜长梦多。 【因为一旦飞升通道打开,引灵气下界,现在大乘后期那几位,捏我就跟捏蚂蚁一样。】云珏懒洋洋的托着颊笑道,【为了我跟师父的安全,还是让他们再等一段时间吧。】 【哦!】统子恍然,瞧向那若有似无打量此处的目光道,【还是宿主的安全最重要。】 …… 大战止,师徒二人返回苍穹峰,各方大能调息,却没有着急离开太华仙宗。 魔修顶尖势力被灭,其他残留者不过如土鸡瓦狗一样不堪一击,只是除了正在被驱逐的魔修,修真界内部仍然暗潮汹涌,不知酝酿何事。 然苍穹峰中却一片平和之色,虽然之前仙魔对战让顶峰的寒冰洞受了些影响,但以师徒二人如今的修为,恢复它实在易如反掌。 冰层铺开,寒气溢散,平滑剔透的玉床完美的嵌合于其中,羊脂白玉,映出一片冰色,一眼乍看过去冰透琉璃,几乎分不出彼此的色泽。 而寒冰洞口,略被摧折了一些花朵的花树生长的愈发繁盛,点点桃花本不该开在冰天雪地之中,偏偏它就扎根于此,成为此片天地中唯一的亮色,只消抬头,便可窥见春色。 而在洞中,如云珏先前所想,一面冰冷,一面火热,虽开始皆是雪白之色不可区分,但慢慢的便可窥见一切想窥见之景。 冰天雪地,人最是贪恋温暖,密不可分。 而后师徒二人入星云境,避开其他修士修炼之所,落于曾经的洞府之中。 星云境万年才可积累圆满灵气,若要强行提前,便需耗费乾坤镜本身的力量,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办法,便是将无数的灵石投喂给乾坤镜,自可演化生息,滋生灵气。 星云境中双修未停,以彼此皆是大乘的修为,自是互有助益,比之入定修行的速度要快上许多。 百余年过,二人先后进入大乘中期,只是阴阳笔和混沌珠仍未认主,暂时被牢牢封锁在了星云境内。 “你想待大乘后期时,再一举籍由突破?”上官渡问询。 他修行日久,自然明白动心动情之人若想要经历天道问心,会凭添许多变数,而由神器推动,便可水到渠成。 “师父懂我。”云珏侧躺轻撑着颊,停下了单手玩着他发丝的动作,凑过去轻轻蹭了蹭笑道。 “四方蠢蠢欲动,只凭大乘期压不住。”上官渡伸手摸向了他的颈侧道。 魔修尽灭,却不代表争端就此消失,人心隔腹,便注定矛盾重重。 来自于魔修的矛盾消失,正道内部的矛盾却会浮现于水面之上。 只是明知的三方神器,便足以让各大势力觊觎于心了。 而这个时限,是星云境之事终止时。 “细算起来,时间实在紧迫。”云珏垂眸轻蹭了一下他的掌心笑道,“师父帮我。” 他的长睫轻垂,浓厚如墨之意仿佛皆映进了那一片澄澈的眸中,而显得其中幽深异常。 上官渡扶在他颈侧的手指轻动,先前谈及四方威胁时那处心跳未曾加快,此时提及要他帮忙,虽那眸中一片纯然,心跳却是可以感知的加快了许多。 “师父,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云珏轻压靠近,轻碰着他的唇笑道,“一切以大局为重……” 他的声音因唇轻覆而消失,唯有掌心下的心跳变得剧烈。 大局…… 上官渡只知凭一人之力,难以周全所有,他的徒弟,又何曾把什么大局放在眼里,不过是凭心而为。 但凭心就足够了。 便是用上万年时光,能让那颗心中扎入的情感再扩大一些,也是值的。 又百余年,云珏破开混沌珠,引其中一丝混沌之气入体,淬炼身体神魂,大乘后期至,而后便是数十年的独自闭关和打磨。 想要一举突破至渡劫期,自然要将修为堆的更高一些,若能至大乘后期圆满,自然胜算更大。 星云境中一片静谧,唯有草叶随风飘摇,传来沙沙之声。 上官渡坐于洞府外的一块石头之上护法静待,在灵气迅速聚拢时睁开了眼睛。 只瞬息灵气急聚,几成飓风之势,压得草叶纷纷伏地,席卷于洞府之上,两道光芒在其中闪烁。 一为混沌珠,二为阴阳笔。 灵气几成灌入之势,比日常感知的大乘期灵气要可怖的多,几乎是要抽空整个星云境之势。 修真界不足以支撑一人成渡劫期,或许就是其中灵气已然不足,若成,则天地灵气枯竭,再也无法生生不息。 上官渡略微思忖,将戒中灵石尽数堆砌其中,只寻幽谷所得便有数十亿。 境中灵气抽空之势止住,然堆砌成山的灵石却在成堆消失。 飓风之中两道光芒消失没入,天地异象浮现其中,认主已成。 然飓风未止,下一刻却是骤然从星云境中消失了。 灵气不再成形,溢散向周围,上官渡当即起身,撕破虚空至洞府之中,从那处只剩一人大的洞口处出了星云境。 苍穹峰中,灵气自四面八方而去,源源不断,几乎是掠夺般毫无尽头。 上官渡看去时,四道力量悬浮于那浮空之人身侧,他睁眼时,却未看向天,而是穿过无数灵气汇聚看向了他。 摘叶飞花时时视线阻挡,但他们的视线的确对上了。 他说:“师父,天地剑借我一用。” 上官渡取出了天地剑,抬手之时,剑柄朝其疾射而去,被那只伸出的手握于掌心之中,清浅一笑,四方宝物正位,与他手中天地剑隐隐相连。 太极两仪,五方正位。 那柄剑挥而向天,光芒没入其中,灵气微止,无事发生。 然下一刻,其上如蛋壳般破开了一条裂缝,缓缓扩大而掉落,让人瞬息耳清目明的灵气从那道缓缓崩开形成漩涡之势的洞口中涌入了修真界。 因异象聚集而来的修士皆是难抑惊异之色,分明只是一道裂缝,他们却好像莫名的感知到了天地之间雀跃欣喜的力量,就好像为此界引来了新生,从此时起,天门已开,渡劫可成。 灵气灌入那悬浮空中之人,不再从四面八方汲取力量,而只一息,周围之人再不能感知其修为深浅,只知望之便觉可怖,不可与之为敌。 渡劫期! 三年期将至,他竟突破渡劫期! 这修真界中,将真正无一人是其对手,可观望此次突破之人却难生怨恨。 神器有五件,皆聚于其手,五方神器齐聚,可开天门飞升。 渡劫期修士寿一万三,然飞升成仙,却是仙道永存。 所有修士不再止步于八千寿数! 此乃绝境之中的希望和大恩。 修为已成,灵气荡清,头顶漩涡缓缓合拢,但此时开过,便代表通道已开,日后若想飞升,界外灵气仍可入内。 云珏落地,遍览八方,手中轻召乾坤镜落于面前,星云境再开,无数修士只瞬息从中而出,落于太华仙宗宗门空地之上:“三年期至,诸位请回,若有意,百年后再来。” 此语响彻,各方回神看向那空地之上。 有人自入定中醒来,亦有人正在突破关键,不过被禁制包裹其中,灵气未扰。 入内修士一百多,出来之时,竟是有小一半已至大乘。 星云境之威,可见一斑。 各方安排不一,或匆匆离开,或在太华仙宗内赁地继续突破,太华仙宗倒未因此事而有异议,只是有人拜访时,却被告知宗主已然闭关。 苍穹峰拒客,消息却在数日之间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渡劫期,修真界数万年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渡劫期。 其握有五方神器,至渡劫期时破开天门。 从此,飞升之路已开。 其名——云珏。 太华仙宗正道擎首位置稳定,之前暗涌皆是悄无声息的伏下消失,各宗又有数位大乘后期修士宣告闭关之事。 …… 小城之中人流如潮,即便绵绵细雨滴落,街上行人仍然不少,有人撑伞,有人身披雨具,凡人与修士交错其中,孩童贪玩奔跑,十分和融。 二楼临窗一景,茶香袅袅,二人对坐,听楼内交谈,赏窗外之景,正是闲适时。 距离魔修四大势力顶峰势力被灭已近四年,然此事仍被人们津津乐道。 “还是太华仙宗厉害,早知那魔修觊觎神器,提前布下天罗地网,来了一招瓮中捉鳖,才有我们如今的太平啊。” “可不是,若我儿子明年测试能测出修仙资质,便是远隔万里,也要去一趟太华仙宗。” “何苦上那么远?近前的千秋门不也是修仙门派?”有人不解反问。 “你知道什么,太华仙宗那可是有渡劫大能的,知道什么是渡劫吗?就是差一步就能飞升成仙人,要是运气好能拜他为师,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 “真有那么好?”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96节 “可不,听说那位仙人手里还有神器,若是一用,修为猛涨。” “哦!!!”众人惊叹。 “可是没听说过那位仙人要收徒啊?”有人问道。 “嗐,这不是还没有碰上合眼缘的,碰上了,自然就收了。” 有人沉思,也有人忍俊不禁。 窗边静坐品茶一人托着颊轻笑,虽无声音,但那飘逸如仙的身影自入此茶楼后,便不可轻易为人所忽略。 “这位兄台不信?”临座有人小心瞄了他对面那端正冷冽之人一眼,搭话似的问道。 “信。”托着颊的青年转眸轻笑一语,当真有令此处蓬荜生辉之感,他颔首赞成,“缘分很重要。” “是吧,这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就被仙人给瞧上了。”那人说道,又问,“兄台也是修道之人?” “嗯。”青年颔首答他。 “兄台这般才貌,说不定也能入那太华仙宗。”那人忍不住赞道。 “借兄台吉言。”青年笑道。 那人满意,正待多说两句,却听楼梯上喧闹脚步之声传来,略眺一眼,坐回原位垂首时提醒了一句:“兄台快走……” 然他的话音落下,楼梯间有些粗滑的声音已至:“听说这里来了个美人,美人在哪儿呢?” 声音伴随着颇有些吨位的身影出现,绫罗绸缎,储物袋系于腰间,茶楼之上谈话声停下,来人两道被挤小的眼睛在楼上一扫,却在看到窗边时几乎瞪到两倍大的一亮:“哎呦,真是个美人啊!!!” 云珏本有些百无聊赖的眼睛一弯,其中浮现了些许兴致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确实有点长,其实已经在努力缩减剧情了,我想把每个世界都写得完满一些。 下个世界:虫族首席执政官,有二设。 非软体类,有类似于骨翼存在,注意避雷。 第132章 师尊独一无二(36) “美人这是打哪儿来?”那吨位极重的少爷摩挲着手中的扇子靠近,急促的脚步让地面都在随之震颤。 “去去去,一边去!”而他的身后,几个跟随而来的狗腿子正在赶着客。 478的小心脏紧随着跳了一下,它的宿主无聊的身上都快长草了,竟然还有人直接往上撞。 “关你什么事?”云珏扬起唇角道。 “哎呦,有脾气。”那少爷倒也不恼,只是紧盯着笑道,“少爷我就喜欢这样的,你瞧瞧,怎么就点这么两样菜,跟我回去,少爷保准你每顿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他眼睛亮起的试探去碰美人轻放在桌面上的手,只是靠近,那一眼的对比便是黑白分明,一方如玉石细细打磨雕琢,一方…… “砰!”的一声,蓦然扎下来的筷子将那伸出的手直接穿过,紧紧的钉在了桌子上。 桌面上血水渗开,一声惨叫响彻。 “啊!!!我的手!!!” 同时夹杂着乱七八糟的声音。 “少爷!” “您怎么了少爷?!” “手!手!啊……啊!” “快把少爷的手从桌子上取下来!” “疼啊!轻,轻点儿……哇……” 一番兵荒马乱,那穿了个血洞的手终于从桌面上取了下来,虽是着急忙慌洒上药粉,却仍让那少爷疼的面红耳赤,呲牙咧嘴的看向了先前挑起筷子之人。 视线落其身上,他浑身莫名激灵了一下,却又气不过的下令道:“敢动本少爷,把他给我剁碎了!” 一群狗腿子看着那冷冽之人也略微瑟缩,却是左右看了一眼,纷纷抄起身上的刀剑闭上眼睛冲了过去。 然刀锋未至,却见那端坐喝茶之人手中茶盏碎裂,不等他们反应,已被飞过来的碎片直接击飞了出去。 刀剑倒飞,险些穿过那些一时爬不起来的脑袋心口,牢牢扎入墙壁地面,引一群人还未叫骂,便心有余悸的浑身发抖。 桌椅摔碎,所幸场中自一群人上来便已经无人。 而一群人躺在地上余惊未消,更是让那捂着手的少爷身旁空无一人。 “都给我站起来!”他下令,倒是有人爬起,可也是两股战战。 而那静坐之人转眸看向他时,虽无神情,却让他险些左脚拌右脚的摔倒在地,一时也顾不上手上疼痛的转向了楼梯口,噔噔噔的下去。 蓦然的重物滑落夹杂着一声“哎呦”的惨叫,骂骂咧咧的爬起。 “你们给我等着!在这迎春城,我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少爷,您没事吧?” “少爷,消消气。” “等等我们!” 一伙人极其威风的来,却是如丧家之犬一般的夹着尾巴走。 “哎呦,疼死我了,我要告诉我爷爷,让他把这两个人全部剁碎了喂狗!” 声音远去,唯有二楼剩下一地的狼藉,小二悄悄探头,招呼了几个人默不吭声的收拾,显然已经习惯的模样,只在下去前提醒了一句:“您二位还是快走吧,这迎春城刘家可不好惹。” “怎么不好惹?”云珏问道。 “这……”小二迟疑,却见那窗边询问之人朝他丢过来一物,下意识接住时,那沉甸甸金闪闪的东西险些没亮瞎他的眼。 “这怎么好意思。”小二客套一句,没忍住咬了咬那金子,然后揣进了怀里走过来,一边擦着桌面,一边试探的拔了拔那根筷子,结果使出吃奶的劲也没拔出来,“要说这迎春城刘家,那是真不得了的,那可是绵延有千年的家族,家里光供奉的修士就有百位,那家里的老祖宗据说已经是金丹修士了,距离元婴就差一步,一般人可是惹不起……” 他说的也算详尽,只是离开前提醒了一句:“二位还是快走吧,那家老祖还是个护短的,真找来了两位可得吃大亏。” “他们若来,你们躲好就是。”云珏笑道。 “哎……”小二欲言又止了一声,只更换了新的茶盏匆匆离开了。 二楼清空一新,窗外雨幕绵绵,云珏看着对面正斟着新茶的人,屈指轻弹了弹那支筷子笑道:“师父下手极有分寸。” “你有兴致。”上官渡看向他道,自那一伙人一出现,他的周身就洋溢着极高的兴致,整个人都好像亮了起来。 “师父这话听起来有些酸。”云珏后仰,靠在了椅背上环着臂看着他道。 “没有。”上官渡答他。 他虽渴望对方所有的兴致都能够由他带来,所有视线都在他的身上,但这显然是不可能实现的。 既不可能实现,便不会让其困扰于心。 更何况长生万载,终是他二人相伴。 “师父你说,这打了小的会不会真的来个老的?”云珏翘起唇角,有些期待。 传言这是修真界的传统,因为家族传承,血脉不易,很容易帮亲不帮理。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然后跟上一大串。 就算小二说的最高的是金丹,但金丹修士应该还有人脉,人脉之上再堆叠,祖祖辈辈,无穷匮也。 “要赌?”上官渡执起杯盏说道,“我赌会来。” 云珏看他,正待说什么,略微转眸耳朵轻动:“师父你赢了。” 他的话音落下,已有一道声音自天际传来,威严中夹着怒意:“何人敢伤我刘家子嗣?!” “老祖宗,就是他们!”刘家少爷的声音一并从天际传来,“你要替我做主啊!” 两道身影落下,风声骤急,绵密的雨水随风飘进窗口,带来春雨的微凉。 街上行人匆匆躲避,风声停下时,两道身影落在了二楼的空地之上。 一名看起来有些劲瘦的老者携着那手上伤口已经消失的刘少爷,一齐看向了窗边二人。 老者打量,那少爷却在目光落在云珏身上时迟疑了一下道:“老祖宗,是旁边那个打的我,左边那个美人您可别伤着了……嗷!!!”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因为头直接被按在地上而嚎了一声。 而那砰的一砸,整个地面都因此而震颤了一下,只听那砸出的响声,便知是个好头。 “老祖宗?!” “闭嘴!” “请两位前辈恕罪,家中晚辈见识浅薄,实在有眼不识泰山!”老者按住那少爷的头,自己也一并跪了下来道,神色之间颇有些惶恐不安。 上官渡转眸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对面青年身上时,肉眼可见的其身上的兴味消失了一些,甚至好像有些遗憾。 “若非我们,今日想必有人是要遭殃了。”云珏看向那告罪求饶之人道。 “是晚辈管教不严,回去以后一定好好管教,再不敢犯!”老者保证道。 “老……”那少爷即使被按着头,却还是不服的继续挣扎,只是话语不清。 而下一刻,他的头就被直接按进了地板里。 云珏轻挑了一下眉笑道:“我倒是无碍,只是听闻此处迎春城受害匪浅,既要赔礼,这位老祖宗看着处理就是。” 老者手上按着人,一时却有些迟疑不定。 他观二人气息不透,而那衣饰气韵却分明是修士,而只一眼,便令他胆战心惊。 比金丹更高,起码是元婴。 而对方所言,致歉赔礼,显然不够。 因一人闯祸而给家族惹来灾祸…… 老者沉下气息,松开了手下按着的人,那少爷挣扎抬头,想要说话,可还未看清人,就已被一掌击在了心口处。 胸膛凹陷,他不可置信的倒了下去,气息神魂皆散。 “有魄力。”云珏轻笑一声提醒,“离开前记得赔偿此处打烂的东西。”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97节 “是!”老者仓惶应了一声,松了一口气拎起倒在地上的人离开,知晓刘家这是被放过了。 重物拖离,楼下传来小二客气慌乱之声。 云珏轻叹,打量自己周身思忖道:“看来下次得换普通一点儿的衣服。”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对面人的身上笑道:“衣服无用,师父看起来便不像常人。” “寻常衣物你穿不惯。”上官渡说道。 修士法衣胜过丝绸,而他的小徒弟素来是以舒适为主的。 “啧,麻烦了。”云珏叹道。 “总会再遇到的。”上官渡答他。 云珏眼睑轻抬,扶在手臂上的手指轻点:“也是,修真界人这么多。” 总会有一些能给他带来兴致的人。 “师父你说若是他人知道招魂幡之事会如何?”云珏摩挲着下巴思忖着问道。 上官渡看着他亮起的眸,有些不忍,沉默了一瞬答道:“假装不知道。” “啊,有道理。”云珏泄气,赏着窗外的雨幕笑道,“大家都是聪明人啊。” 看来只能继续长草了。 “你打算何时结道侣?”上官渡放下杯盏问道。 “等师父修为追上来吧,要不然外界估计多有诋毁。”云珏转眸看向他笑道,“师父着急了?” “我不在意诋毁。”上官渡说道。 “我在意。”云珏说道,“其他事便罢了,实力上岂能容他人置喙?师父觉得呢?” “嗯。”上官渡颔首轻应。 …… 魔修几乎尽除,剩余势力龟缩到几乎寻不到,让人已经怀疑修真界是否还有魔修存在。 正道顶峰争端停下,虽底下仍有磨擦,却少有如魔修鼎盛时期被灭满门的惨状发生,便是星云境不能时时开启,正道亦蓬勃向上。 而界外灵气引入,也似给修真界带来了新的生机,比如灵草长势更好,历练遇到的妖兽更强,其守护的宝物更好,连大能传承的洞府都如遍地生花一般冒了出来。 或是某个小山村之中会多一个探到机缘而踏入修途的少年,又或是某个宗门弟子掉进水潭得一机缘而修为提升,还有灵气耗尽从崖边掉落也能跌入的,抓了一把荒草也能够打开洞府的。 机缘探知,几乎无人会对外言,只是即便心中默默感激,云珏那里也汇聚了不少信仰之力。 各大宗主闭关,修真界多和平而少战事,任务完成,修为几乎到顶峰,云珏的日子前所未有的悠逸了起来。 除了外出旅行设计各种各样的洞府,在苍穹峰中时,他可以每日都睡到自然醒。 【宿主,寿命太长会不会觉得很无聊?】478对此是有些担忧的。 一万多年的寿命,比宿主从前几个任务加起来的寿命还要长的多。 过长的时间里,如果有目标还好,没有的话,人可能会慢慢的忘记自己是谁,直到逐渐适应这个身份。 这是新手宿主身上经常会发生的事,他们的心会随着寿数增长而老去,就是太过于适应身份的原因。 宿主从前没有,但一万年对普通人类而言,太长了。 【不会。】云珏倚在秋千上轻晃,翻阅着玉简中由乾坤镜刻录出来的各种太古阵法,语气舒缓,【我正在享受这样的日子。】 他想要的排在第一位的是命,然后他得到了,一万多年可以确定的寿命。 即使里面可能会有一些无聊的时光,但无聊平缓的时光也是一种享受。 享受自己还活着的滋味,每一刻都十分美妙。 【哦!】统子略表安心。 【如果我觉得无聊了,本源世界会给什么福利吗?】云珏抬眸问道。 【嗯……可以助力宿主谈个对象。】478翻开了系统手册回答道。 以前是没有这一项的,但现在十分提倡恋爱,而且就算觉得一世相爱不够,还可以用星币兑换。 跟新宿主本人进入本源世界一样,恋人想要进入其中,价格也是一亿星币。 【你的意思是趁着师父在闭关,再给我介绍个对象?】云珏沉吟问道。 【嗯?!】统子疑惑,但凡有头,头都要摇掉了,【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宿主,有一个对象就够了!】 本源世界绝对支持一对一的恋爱,独占欲那是互相的。 【啧,可惜……】云珏重新倚了回去。 【可惜什么?!】统子受惊不轻,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是个趁着正主不在挑拨离间的坏家伙。 【可惜……】云珏眼睑轻弯,唇角轻扬,在统子的心高高提起时说道,【可惜我都打算告诉师父,有人想挖他墙角了。】 478:【我!没!有!】 统子冤枉! 【好吧,那我现在有对象了,然后呢?】云珏懒洋洋晃着他的秋千问道。 【然后宿主要是觉得想要永远在一起,就可以用星币兑换。】478畅想编织着美好的未来,停下话语后却久久没有收到来自宿主的回应,【宿主?】 【嗯?】云珏接话,【怎么了?】 【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478问道。 【好主意。】云珏指间转着一枚玉简回答道,【我也相信真爱永恒,相爱的人就应该永远在一起。】 【嗯嗯。】478支持点头。 这是多么正的三观! 【但是我没有钱,一万年之后,我就会跟师父分开了。】云珏垂眸叹气,他的语气低落,当真是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统子的心情也跟着沉郁了起来,真心相爱,一万年也只恨太短。 它的宿主…… 【为了我们能永远在一起,你能借给我钱吗?】云珏轻声问道。 【嗯嗯……嗯?!】统子应到一半疑惑,反应过来不对。 【太好了,你答应了。】云珏笑道。 【我没有!】统子连忙反驳。 【可是我听到了。】云珏歪头笑道,【难道你想说话不算话?这可不是一个三观正的统子应该做出的事情。】 478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只能有气无力的说道:【我也想借给宿主,但是我没有钱……】 它是一个穷穷的统,干了这么多年,还没有它的宿主有钱。 最近拥有的财富,还是宿主带来的提成,曾经的那些带一个崩一个的宿主,说多了都是泪。 【你也穷穷的。】云珏说道。 【嗯……】统子看着自己的存款余额可怜巴巴。 【唉……我们真可怜。】云珏叹道,【打了这么多年工,还是白工。】 【唉……】统子跟着叹气。 【但是你要相信,跟着我,面包会有的,爱情也会有的。】云珏安抚道,【患难兄弟,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哦!谢谢宿主!】统子握拳并感动。 【不客气。】云珏笑道。 统子沉浸在对未来的畅想中难以自拔。 在云珏翻阅过的玉简几乎在秋千旁堆成小山的时候,星云境中的灵气呈漩涡般汇聚向了中央。 秋千上的人瞬息消失,星云境中则堆砌起了如山一样连绵的灵石堆。 乾坤镜抛至天空,自上方打开星云境入口,直接连接修真界上方天空,灵气灌入,正是突破渡劫期的天地异象。 太华仙宗修士因此而汇聚眺望,遥感异象,震惊异常。 魔修绝迹百余年,先前闭关的寻幽谷主和太华仙宗宗主还未有出关迹象,苍穹峰顶却已宣告了另外一位渡劫修士的出世。 上官一脉,上官渡。 世人提及,皆知他是云珏的师父。 师徒二人资质皆是逆天,只是对比起来,却是云珏的运气更好一些,神器在手,青出于蓝,虽只差七岁,却将师父远远抛在了身后。 然这不过百余年,上官渡修为就已追上,世人皆惊。 自然有人言及星云境存在,只是渡劫修为又哪里是简简单单靠时间堆砌就能够达成的。 外界一年,境中百年,无非是凭借着时间差能够快人一步,修行的时间和增加的骨龄皆未变。 渡劫期成,谁管它到底是如何成,神器加身也好,运用神器也好,那都是实实在在的渡劫大能,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 “恭喜师父。”云珏看着从洞府中走出的人笑道。 “久等。”上官渡行至他的面前,手指轻动,上前一步抱住了他道。 这是他的徒弟,亦是他的道侣。 云珏眼睑随之轻动,抬手扣住他的腰身,收紧了手臂笑道:“师父想我了?” “嗯。”上官渡轻应。 “我也想师父了。”云珏的气息轻埋在他的颈侧轻蹭道,“你不在,我看到有趣的东西都不知道该分享给谁。” 上官渡气息轻沉道:“我在。” 他会一直在。 修真界第二位渡劫大能诞生不过百日,其道侣仪典之事公布九域,遍邀修士前往。 修真界震惊于此,然即便对师徒之事私下有一番议论,却皆在准备着前往恭贺之事。 说到底,师徒之事对修真界并无太大影响,而渡劫大能即便手中漏下的些许沙子,那也是金沙。 仪典定于一年后,时间很短,许多修士刚接到消息,便已经出发赶往。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98节 太华仙宗之外的城池亦空前热闹了起来,即便夜色降临,亦是灯火辉煌,似能点燃那一方天空。 相对而言,苍穹峰中却十分安静,月色笼罩花树,玉色轻铺,坐在屋顶之上远眺,明月当空,亦可看到远方天空映红之景,若想看的更清晰一些,水镜召出,可看到长街之上人流涌动,热闹如潮。 “桃花酒。”云珏将玉杯递过,手中示意。 上官渡接过那杯子,触手如冰,只是质感却是玉,对修士而言,这点冰凉无半分影响。 酒水注入其中,轻沾杯壁,桃香弥漫,色泽清澈雅致,入口之时冰凉之感裹挟,直入腹中,齿颊生香。 “怎么样?”云珏在旁问道。 “很好喝。”上官渡看向身旁之人带着期许的神色道,“桃花的味道很浓郁,有一点果子的甜,没尝出是什么。” “是金盏青梅,我亲手酿的。”云珏将酒瓶递过去笑道,“师父再来一杯。” 上官渡将杯盏递了过去。 月下品酒听风,花香阵阵,虽修行以来多有停驻看风景之时,但仰头去看,顶峰甚远,多数时间都在赶路,少有如此时一般似乎将一切放下的闲适时。 又或许是赶的太急,少有松懈,此刻停下,心神皆松。 唯有身旁之人置于月下,似被丝丝月光覆盖穿透,冰玉砌成,眸中蕴一汪清泉,桃树旁栽一般裹挟着春色,附着着酒香,长睫轻垂而靠近,待上官渡回神时,那带着桃花香气的一吻已随对方靠近而落在了唇上。 上官渡气息轻沉垂眸,回吻之时对方未离,只是绵密又轻柔的回应,在这样的夜色之中漫出点点温热,温存至极。 一吻轻分,唇间带了些许热意,清浅的笑意略远了些,酒水注入杯盏,递到唇边时似将那股热意压下了,然冰凉的杯口离开时,却好像将心跳带到了唇上,砰然作响。 “师父。”月下温柔轻唤,青年看着他开口,“可否将修为停在渡劫中期?” 他提出了听起来有些无理的要求。 “为何?”上官渡捏着杯盏问道。 “唔,说不出理由。”云珏略微思忖笑着看他,“可以吗?” 上官渡看他,片刻后在夜风中给出了答案:“嗯。” 第133章 师尊独一无二(37)捉虫 一年期长,却也不过分为十二个月,定下仪典场地,又安排用来待客的酒水和食物,服饰,仪程,访客座位,本看起来长的时间,转头去看,却似乎倏忽一瞬。 仙鹤高飞,带来流云仙气,钟声长鸣,环绕雕廊画柱,即便未出洞府,来往恭贺之声已不绝于耳。 云珏本不在意仪式一类,却在捋过红得刺目的衣袖时,好像一瞬间才有了结道侣的实感。 这似乎就是人们所说的结婚。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宿主,吉时到了。】478提醒,并早已抱出了自己的摄像机,力图将宿主的新婚过程记录下来。 而果然,大红就是很衬人。 它的宿主,好看! 【嗯……】云珏的手落在了门上,却未推开。 【宿主你怎么了?】478疑惑问道。 【有一点紧张。】云珏收回手,整理着衣襟沉吟道。 很奇妙,他分明是期待这场仪典的,也并不畏惧那宾朋满座,即便仪程繁琐,最多也不过一两个时辰,他记得清晰,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出错,却好像莫名的生了些紧张和燥意。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受,让神魂之中翻滚不休。 【宿主别紧张,这是因为关系即将变化而导致的心理变化。】478开始查询资料并安抚。 一般来说,新婚人士都会有这种心理特征,只是仪典在即,会推着人往前走。 【唔。】云珏轻应了一声,松开了衣襟却没有推开门。 【宿主你不会想逃婚吧?】478十分担忧并小心翼翼的问道。 别人不知道怎么样,它的宿主好像干什么事都不奇怪。 【怎会?】云珏轻吸了一口气笑道,伸出双手推开了门。 他只是正在体味那种感受,一种让心脏燥热的,鼓动的,新奇的感受。 门被推开,天光透进,视野之中一瞬间空茫缓缓散去,日光高起,祥云缭绕。 各方宾朋齐聚,转眸时,看到了另外一间屋中同样走出的人。 大红底色入眼,极浓极艳,穿在那人的身上,却似乎仍有一种朝阳亦穿不透的凛冽感,但……很好看。 云珏转身行去,在那双漆黑的眸底寻觅到了自己缓缓靠近的身影,手指轻牵,那一向干燥的掌心之中却仿佛有着散不尽的湿意留存。 掌心收紧而扣住,十指连心,其中是躁动不休的心跳鼓动。 他亦在紧张。 分明无甚紧张的时刻,无论出现何种变故都不会更改结局,但心却不听理智的使唤吗? 云珏唇角轻勾,扣住的手指轻轻摩挲过他的虎口转身道:“师父,走吧。” “嗯。”上官渡轻应,就着那相牵的手并行,与他一同下了台阶。 各方恭贺,钟鼓齐鸣,设桌坛敬告天地,呈上供奉无数,姻缘烟直接天际,天地异象笼罩之时,盟誓许出。 “云珏……” “上官渡……” “敬告天地结为道侣,愿大道长存,此生相伴,不违此心……” 异象之中,誓言有效,只是他二人结道侣却未似其他道侣一般立下各种各样的违约之誓。 供奉天地,亦得天地馈赠。 道侣之事成,各方均是道贺并献上贺礼,随后觥筹交错,敬酒之人络绎不绝。 酒水不醉人,但新婚之日,或许真有酒不醉人人自醉之说。 体内残留三分酒意,回归洞府之时,满目的红让那一向凛冽自持之人似乎腿上也多了几分不稳,眸中多了几分热意。 云珏扶稳了他的腰身让其轻靠在了肩上,挥手让房门关闭,看着那因酒水而愈发漆黑的眸,垂眸靠近,吻轻碰,美酒的滋味浓郁至极。 满目的红,满目的芬芳,气息轻吐,略分开时,那素来冰冷而少有颜色的颊上好似被这大红映出了色泽。 酒这种东西不似水,总是越喝越干的,越干,越渴望来自于水的滋润。 “师父……”云珏在微分的唇齿间轻唤,略弯腰时将少有如此时般放松的人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失力,上官渡气息轻动,入目所及却是一片大红色的衣袍交织。 他从未经历如此时一般的动作,但或许是这个人,又或许是因为此刻有些醉了些,让人的心会想要放纵而为。 唇靠近轻碰那走近床榻之人,一身大红,于他而言似乎有些过于浓烈,不太适合,但于他的爱人而言,却好像点点梅花入骨,白雪堆砌,说不上的矜贵好看。 只是落于床榻之上,亲吻未分,好像只剩下了红,衣襟床帐,皆是仿佛烈火焚烧般的红。 一吻轻分,似乎连气息也一并染上了火热的味道,鼻尖轻碰,气息交错,勾人心魂:“师父看起来很高兴……” 话语轻喃,如绕耳际,连那一向澄澈的眸底都映入了红。 “嗯……”上官渡轻应,略微仰头,让那啜吻顺着下颌蔓延向颈侧。 他的确很高兴,仪式本身不是多么重要的事,只是道侣仪式敬告天地,宣于九域,自那一刻起,所有人皆知这个人便属于他上官渡。 并非师长,而是爱人。 私人所有,他人不可觊觎。 颈上的吻离开,双目对视之时,上官渡收紧了手臂,这一次唇齿轻覆,却是将一切燃尽的深吻。 …… 道侣结成而双修,天地馈赠更多,即便渡劫期每一阶所需灵气巨大,彼此回馈,待七日的双修结束时,彼此修为也是猛涨了一截,虽不至于直接到渡劫中期,却也有了几乎三分之二的水准。 不过这也就是道侣仪式给予的馈赠,其后便没有这样的好事了。 金丹成时,修士体内灵气便已可自行运转,时时不息,渡劫期自然更是如此,即便云珏自此不再入定修行,只靠自行运转,亦可凭时间轻松抵达渡劫后期。 没了日日修行的任务,苍穹峰中恢复了最初时的日出而起,日落而息。 修士本无需如此,但日日将息,每一日都似乎有了实感。 只是上官渡穿着衣服,看着那因为天亮便将锦被拉过头顶的人,觉得他所遵循的日夜,似乎只是用来给他用来睡懒觉用的。 按照他的理论,懒觉就是日日睡才有趣,若是长睡不复醒,跟死去又有何区别? 上官渡思索,觉得有些道理。 日出而作,一人熟睡,一人习剑,待晨光破开雾气,上官渡会在桌上铺开纸墨,虽需压制修为,却不代表不可做其他。 纸上落笔,墨意转呈,身后略有翻身和衣襟磨擦之声,动静停下片刻,背后俯身挂上一人,下巴轻搭肩上,手臂轻扣腰间,懒洋洋的似乎裹挟着散不尽的困倦之意,声音略带一丝微哑:“师父写什么呢?” 亲昵的响在耳际,听来却是舒适的。 “习字。”上官渡停下笔触,转眸答他。 “师父的字写的真好。”青年睁开有些倦意的眸打量,夸赞之时眸中皆是赞赏惊叹之意。 怀抱轻松,身后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师父给我让一些位置。” 上官渡起身,让绕到身旁之人落座:“要习字?” “不,我看着师父写。”青年轻撑在桌上看他,眉眼轻弯,“顺便蓝袖添香。” “嗯。”上官渡轻应,继续习自己的字。 修行之后,他亦少有如此时般安逸之事。 有人在侧略微动静,一折花枝插于瓶中,墨汁研磨摆于手侧,心虽不静,却安定。 身旁之人目光长久的落于身上,上官渡手指微顿,想要侧眸之时,却是肩上微重,转眸去看,陪同之人已然安然轻倚小憩。 但如此便好,只要他在身边,便是和光日暖之景。 吻轻落,未扰梦境。 待午时,峰中会有一餐,上官渡对于那摆在桌上的食物无甚兴致,却会陪同饮上一杯茶。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299节 茶源自于寻幽谷,不过最初那些已然喝完,如今的生长于星云境中,连绵成山。 云珏尝试炒茶之术颇有成功,就是其中添加的果子花瓣太多,香气浓郁了些,几乎没过了茶本身的味道。 而后他便完美收手,只隔上一段时间收上一茬,新鲜的连同灵草一并售于修真界,如今戒中灵石堆砌不知多少。 不过上官渡本身不太在意口味的问题,清泉也好,茶水也好,不过是陪他用些东西,不至于口中空空。 “各宗欲设比试之事,邀请坐镇,你可想去?”上官渡给他斟了杯茶询问。 “最高修为为何?”云珏起了些兴致问道。 “若我们去,则最高至大乘。”上官渡答道。 大乘比试,必翻山倒海,然比试之事既是历练,也是鼓舞,有它必行之理。 “坐着看热闹?”云珏笑道。 “嗯。”上官渡应道。 到大乘时,彼此出手已极有分寸,除非动了生死之意,否则无需他们出手。 “我想去。”云珏笑道,“师父一起。” “嗯。”上官渡颔首。 “有师父在,我便更安心了。”云珏笑道。 午餐用完,桌上东西挥手可去,桌面整洁,餐后一杯清茶袅袅,日头偏离会起些热气,可置于树下,却正是悠逸之时。 棋盘摆上,手谈一局,便是一时定不出输赢也无所谓,放于石桌之上,即便掉落了花瓣交错覆盖,择日也能再下。 待到了日暮落下,夜凉如水之时,长笛一曲随风飘远,垂眸之人似可入画。 上官渡不知他是何时学的长笛,但他的小徒弟总是极聪明的,十八般武器在他的手中如臂使指,拥有天赋的同时还兼具努力。 他们分开的时日并不长,或许是在他闭关之时,甚至无需几年,只需几日。 “师父……”云珏睁开眼睛取下了长笛,话语未落,却被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 背后抱的姿势,看不到对方的神色,却可将心跳印在一处。 “师父怎么了?”云珏抬手,覆上了他扣于腰间的手笑道,“难道徒儿吹得曲子已经难听到让师父需要躲起来了?” “很好听。”上官渡答他,凛冽的声音未改,只是似破开了沉重倾轧的冰面一般,“你是否不能飞升?” 夜色有些静,一瞬间能够听清藏匿于树间的虫鸣之声。 他问的时候,便是已然确定了答案。 “师父何时知道的?”云珏轻声询问。 “一直以来有所猜测,最近确定了。”上官渡答他。 轻松打开的星云境,神器的下落,孟闻笙破碎用来寻找阴阳笔的神魂,给出的不会因天劫遇险的保证,需要压制的修为,道侣盟誓,还有一直如凡人般的作息。 他终将离开,却并非飞升仙界。 这样的想法好像有些荒谬,但凡人能够修炼成仙,于未接触修仙之事的凡人而言,又何尝不是荒谬之事。 有仙界,又为何不会有它界? 他们终将分离。 上官渡气息沉下,云珏拉开他的手转身,看向了那漆黑直视的眸,伸出双手捧上了他的脸颊笑道:“师父不难过,说不定还不到一万年,我们就相看……”两厌了。 他的话因为对方沉下的眸而咽了回去。 “事情未到来前,我亦不知你我结局如何。”云珏捧着他的脸颊靠近,轻抵在了他的额头上笑道,“若是可以,我也希望能够与师父长伴……” 至少他的心现在并不排斥这个人的靠近,他的心潮会时时为他泛起。 但谁也不知道未来如何,未来太远,远到人无法确定自己的变化。 “但结果已定,你我都无法更改。在一切到来之前,我希望能够跟师父一路并行,共赏沿途的风景。”云珏轻声说道。 共度的时光是远比结果更重要的东西。 若只是一味在意结果,便会忽视当下,未来是虚幻的,当下才是一切的真实。 “好吗?”云珏温声问道。 “你想与我在一起,对吗?”上官渡问他。 “嗯!”云珏毫不犹豫的颔首。 “那便可以了。”上官渡略微后仰与他分开,指腹轻碰过他的眼尾,长睫在其上轻扫而微痒,那双眸澄澈清明。 风是不可被抓住的,但他愿意环绕在他的身边,一路同行。 他或许并不想分离,但必须前行,停下来的风,会消解死掉。 “谢谢师父。”云珏翘起了唇角。 “只有一件事。”上官渡看着那亮起的眸,掐上了他的脸颊道。 “师父你说,我听着呢。”青年笑语。 “时间虽定,结局未定,不要去想我们多久会相看两厌之事。”上官渡说道。 他不知未来如何,但他现在不喜欢去想分开的事情。 或许会有那种结局,但他期冀是另外一种,也希望对方心心念念的是另外一种。 人心所思所想有时候会改变很多东西。 云珏静静看他,片刻后气息轻出,长睫轻轻垂下,扣住了他抚在脸颊上的手笑道:“我答应你。” 理性推断的结果无法衡量感情的全部,这一条,他可以不再去想。 “嗯。”上官渡轻抚着他的颊,提起的心神放下,然后被青年轻轻靠近,轻蹭在了脸颊颈侧。 “师父真的好聪明……”他哄人的时候满目皆是赞誉,让人丝毫无法拒绝这样的亲昵,“我真喜欢师父。” 轻而易举就会被他撩动心神。 上官渡气息轻出,回抱住了他,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不愿意分开。 人心是贪婪的,既想要在一起的过程,又想要不会分开的结果。 它并不知足,想要属于这个人的一切。 但它又希望这个人始终如此时一般,自由而行。 …… 一万年是很长的时间,长到曾经以大乘为尊的修真界听起来有些虚幻,因为新一代的修士们无法想象没办法飞升成仙的道途该有多么的绝望。 一万年,太华宗主换了数代,然太上长老却始终是那传说中破开天门的一对道侣。 传说之中,他们是曾经破开天门后先后突破至渡劫期的存在,也本该成为那之后第一第二个飞升仙界之人,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们始终留在修真界。 自然有人质疑其是否原本进的太猛伤了根基,而组织了数位渡劫后期修士前去围攻,以期争夺到神器,然后便一齐陨落,神魂未留。 自那之后,未有人敢犯,太华仙宗正道擎首之位坐得更稳。 一万年,曾经的晚辈有飞升者,长辈亦有寿尽而陨落者。 一万多年相伴,岁月如初,苍穹峰却是换了几番模样,从前四季之景分明,后来山体挖空,里面做出来了一个从山顶到山底的大型滑梯,再后来所有树移到了山下,整座山被冰层覆盖。 而如今,红枫遍布,每一片叶片红黄参差分明,一眼眺望,却是火红一片,也让那踩碎叶片行来的身影愈发醒目,凛然出尘。 “师父来找我?”云珏眸中映着近前的身影,略微倾身笑道。 “嗯,北域送来了醴泉冰果。”上官渡行至他的面前,看着那亮起的眸问道,“要在这里吃还是回去?” “师父都找来了,自然是跟师父回去。”云珏伸手,被那有力的手扣住拉了起来,顺势抱住落下一吻,“谢谢师父。” “嗯。”上官渡与他轻抵了一下额头。 二人略微分开,并行离开此处。 “若……一万三千寿数满,师父会去何处?”树林之中细碎的叶片声作响,一人询问声传来。 “飞升仙界。”一人答他。 “那我把神器都留给你。”轻笑之语远行。 “嗯。” “还有云诡,花了我好多钱呢。” “好。” ……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等级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一千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一千万。额外一千万,共计三千万,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灭除魔修作恶之人,匡扶正义;以新手宿主身份挑战高等级世界圆满成功。】 【恭喜宿主圆满完成任务!距离本源世界更近了一步!】478恭贺道。 【唔,谢谢。】云珏睁开眼睛,撑着下颌打了个哈欠笑道。 【宿主你累了吗?这次的任务时间很长,多休息一段时间,下次任务不急。】478看着他半阖的眼睑道。 一万三千年,虽然统子对于时间的感知不太强,但是确实是它带过的时间最长的任务了。 【嗯……】云珏轻应了一声,却没有如以往一样直接躺下。 【宿主是在思念师父吗?】统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一万多年的陪伴,对于新手宿主而言实在太长了,长到有可能会成为伴随终身的烙印。 虽然也不是不好,但新手宿主的遗憾在于没有足够的星币,即使想跟爱人长相厮守,也要去过很多的任务才能回头。 不过这个世界有一点好处。 【嗯。】云珏撑着颊轻应了一声。 果然! 统子心里一阵了然,连忙安抚道:【宿主不要担心,师父已经飞升仙界,那就是寿命无尽的,灵魂也不会再投胎更改,到时候宿主攒够了星币,就能够把师父接到本源世界去。】 【想的不是那个。】云珏抬眸道。 【嗯?那是什么?】统子十分小心的关心着现在可能心灵脆弱的宿主。 【在一起了一万多年。】云珏屈指轻轻摩挲着下颌沉吟道,【我竟然还想跟他做。】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00节 【嗯?】统子疑惑。 【性瘾?】云珏发出了疑问。 478沉默:【……我觉得不是。】 【那是什么?】云珏问道。 【宿主,你恋爱了。】478默然的说出了这个朴实无华的事实,机械心已经开始费解了。 怎么会有人婚都已经结了,还不知道自己在恋爱? 【怎么说?】云珏笑着问道。 【性瘾是指随便一个人都想做,恋爱是指只想跟那一个人做。】统子翻阅群书,理论经验信手拈来。 【哦,原来如此,谢谢解答。】云珏转身安然躺下道,【真是个全能的小系统。】 【也还好啦。】统子羞涩一瞬,看着闭眼的宿主意识到有一点不对,【宿主你就只想跟师父做啊?】 【嗯。】阖眸之人轻应,略翻身笑道,【不然呢?】 统子:【……】 它的宿主还是渣渣的。 算了,已经习惯了。 一万三千年都没能让宿主留恋,宿主果然是适合做宿主的。 毯子落下,盖在了那阖眸休息之人的身上,随着其气息略微起伏,长睫在眼下落下了极重的阴影。 他喜欢他,但他先是他自己。 对方也是一样。 时间向前,人也要向前而行,想要得到,就要去想办法,频频后顾带来的只有消磨和耽误。 即使没有他在,对方也会过得很好。 这是他们赋予彼此的信任。 只是暂时不能让小系统知道,毕竟他们还不能算是一伙的。 第134章 虫族首席执政官(1) 云珏休息了一个月,一个月用来睡觉,吃零食,打游戏以及复盘一些现代科技。 一万三千年对于一个人类而言,的确有些长,长到可能已经适应了一种生活方式,适应了勾勾手指就可令天地动摇的力量。 然后又重新变为了普通的人类。 其中是有落差的,他学会了力量的运转,又重新失去了那浩瀚磅礴的力量,一切需要亲力亲为。 但落差也不算大,因为那说起来有些漫长的岁月里,真正需要用到力量的次数也并不算多。 它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有些无聊的,但活着即是幸运,无聊也并不是什么令人讨厌的常态,它往往意味着没有太大的烦恼,可以十分安逸的待着,去思考或寻找一些不无聊的事情。 一个月,足以抹平落差。 【小系统,开启新的任务吧。】云珏在沙发上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坐好说道。 【宿主已经休息好了吗?】478问道。 【嗯。】云珏笑着轻应。 【好的,马上为您准备。】478搜寻着新世界。 【478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虫族星历5197年,光明星域但斯星。 灯光打在了眼皮上,让意识一瞬间连接了身体,身体的剧痛也在一瞬间尽数回馈给了大脑。 全身大概是骨折了,还有不少的皮外伤,烧伤,内脏受损而有血腥气,命悬一线,能够活下来真是奇迹。 云珏感知着身体的状况下着判定。 【宿主,这副身体受伤太厉害,让你的意识刚进来就陷入了昏沉,我先给你用了恢复药剂。】系统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 【谢谢。】云珏笑了一下。 瞧,他就说是奇迹来着。 “这个还活着,修复舱!快!”灯光挪过,有脚步声传来,身体被抬起放进了什么东西里,然后盖子合上。 仪器响动,全身刺痛微痒的感觉传来,修复带来的痒意比疼痛还要难忍一些,不过因为四肢皆被束缚而无法挣动。 身体恢复,意识也在逐渐变得明晰,原身的记忆……原身是一只虫。 又或者说应该被称之为虫族,一种类人的族群,他们在漫长的宇宙之中由虫进化而来,最开始只是凭借着强大的外壳和自身生出的武器就能够在太空中单兵作战,而后凭着强大的生育能力迅速占领多个星域。 力量的进化似乎是有尽头的,然后进化变了方向,无数的岁月滋生了智慧,也让他们逐渐开始向着更便于使用工具的体态进化衍生,进化出了便于操作的五指,又因为需要支撑而直立行走。 生命的奇妙在此处逐渐趋同,科技的时代因此而到来,智慧,力量,庞大的族群,让他们逐渐成为了宇宙之中坐于金字塔尖的生物。 只是文明却也似乎带来了一些问题,他们开始滋生一些类似于伦理道德的东西。 虫族分为雌虫与雄虫,雌虫数量庞大,力量也十分强大,负责征战和产卵,雄虫数量相对较少,对战能力不强,却可以安抚雌虫们的精神损伤以及让他们产卵。 原本的虫族,一只雄虫可以交配无数个雌虫,即便力竭而亡,而后他们不再愿意了。 无论是精神损伤还是产卵,对于雌虫而言都是十分重要的,前者甚至并非征战带来,而更类似于某种缺陷,成年之后长久没有得到雄虫安抚的雌虫将会退化,退化到无智的阶段,类似于返祖,然后成为没什么意识随处猎杀捕食的家伙,最终流落到系外星域,或者被处理掉。 而后者,每一只雌虫几乎都有着基因带来的想要产卵的欲望,他们渴望生下强大的后代,渴望征战和占领更多的地盘,那是植于生理之中的不可磨灭的本能的欲望。 然后一场暴乱在雄虫的拒绝中发生了。 “他们肆无忌惮的强迫着雄虫交配,根本不管他们的力竭和生死。”坐于云珏病床旁的中年男人说道。 说是人,其实更应该说是一只雄虫。 他生的并没有虫子的狰狞,甚至看起来是温和儒雅的模样,而鉴于原身的记忆,云珏听得懂这里的语言。 虽然他现在应该是失忆的状态,毕竟失忆状态无知无觉,最好被洗脑,也最不容易露馅。 “真可怕……”云珏轻轻瑟缩了一下。 他的头上还缠着疗伤的药布,身上穿着宽松的衣服里也能够看到同样的药布,这样的伤痕,至少还需要经历两到三次的修复舱修复,才能够完全恢复。 可即使受了这样的伤,那双因为听到虫族过往而受惊的眼睛,也漂亮的令人心生怜爱。 雌虫们喜欢这样的雄虫,他们强大且傲慢,骨子里却有着对雄虫的极致渴望。 “是啊,真可怕。”坐在床畔的雄虫叹道,“那一场暴乱由雌虫发起,经历了三年,结果是以雄虫几乎灭绝才终止,那并不是属于雄虫的胜利,而是雌虫作为胜利者想要继续延续下去的施舍和怜悯,他们看起来爱极了雄虫,却将我们视作工具,所有的好都是裹挟砒霜的糖果,孩子,你也是受害者,我们不能沉溺于其中。” 那场暴乱终止的很快,原因如他所说,雄虫的数量几乎只剩下了过万,而虫族整体的数量却有上百亿。 那是一种十分的可怖会将虫族推向灭亡的数字,甚至其中还有很多的雄虫已经不再愿意交配。 他们的进化也发生了变化,不能遵循他们意愿的强迫者将得不到任何的安抚,也无法得到有用的可以用来产卵的精子。 外界的冲击还未袭来,这个强大的虫族却险些自己先从内部瓦解掉了。 当权者叫停了那场疯狂,将雄虫的地位推向了极致,例如他们可以拥有无数只雌虫,并直接得到他们积累起的财富,再例如雄虫杀死他所拥有的雌虫是无罪的,而雌虫即便冒犯了他们,也有可能被送上断头台。 极致的地位转换,挽救了岌岌可危的即将灭绝的虫族。 “不要看现在雄虫的地位提升了,但在联邦之中,我们仍然只是雌虫们的玩具。”坐在床畔的雄虫语重心长道,“你之所以会流落到但斯星,就是因为那群傲慢又狂妄的家伙们。” 铁则严格捍卫着雄虫们的权利,让他们自出生以来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生存,即使最低等级的f级雄虫,也能够自出生以来就过的十分舒适。 三年的暴乱让雄虫的数量沦落到了一种岌岌可危的地步,而现在距离那时已经过了数百年,这样长的时间让雄虫的数量重新到了几千万,甚至鼎盛时还上过亿。 这无疑是一个好征兆,但雌虫即使被限制争夺,骨子里也有着独占和傲慢。 巨大的数量差距让许多雌虫一辈子都没办法接触出雄虫,只要雄虫不愿意,即使是联邦的首席执政官也没办法强迫。 而雌虫们却处于权力的巅峰,他们之中有甘于匍匐者,也有即便赌上性命,也试图将雄虫圈禁的存在。 云珏的原身就是这样的,他自出生时起就被偷走了,在一个地方悄无声息的养大,日日辨认着另外一个雌虫的样貌,直到他成年,将会被送回联邦,然后当面选择那个雌虫。 一切的不合法都会转化为合法,虫族的寿命很长,只要精神不受损退化,他们可以活上数百年,而事实上是很多没有得到雄虫安抚的雌虫,在几十多岁时就会有返祖退化的风险。 生存和繁衍,催生了极致的渴望。 一旦选择,原身将沦为禁脔,而那艘飞船上不止云珏一个雄虫,只是飞船失事,找到并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 “我知道你很害怕,但是一味的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让曾经的悲剧重演。”坐在床畔的雄虫轻轻摸上了他的脸道,“一旦飞船抵达联邦星域,你将会彻底失去自由,沦为傀儡,它幸运的没有抵达,却也险些要了你的命,你憎恨他们吗?” 云珏轻轻启唇,但他的答复一时沉默没有出口,对方轻叹的语气中夹杂着沉重的味道:“你应该憎恨他们。” “好的……”云珏略微开口,声音中有些嘶哑。 “对不起,我忘了你还在养伤,应该先好好休息。”雄虫反应了过来,眼睛中的执意退去,拍了拍他的胸口安抚道,“好了,不要说话了,过几天你的伤就会全好,先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嗯。”云珏轻应,看着他起身的身影,张了张唇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还没有向你做自我介绍吗?”雄虫转过了头来,笑了一下道,“抱歉,最近事情太多太忙了,我叫伊森,是这个救援组织的首领,很高兴认识你,你叫什么名字?” “呃…我不记得了。”云珏略微蹙眉回答道。 “抱歉,我忘了你在那场事故中失去了记忆。”伊森弯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虽然或许能够从飞船的残骸中找到你的名字,但你真的还想要那个过去的名字吗?” 云珏思索着,然后摇了摇头。 “好孩子,那么从今天起,你叫琉光。”伊森说道,“它代表着光芒和纯净,你将在光明星域获得新生。” “琉光。”云珏默念这个名字,然后看向了他道,“谢谢你,伊森。” 青年漂亮的眸中有着难以掩饰的纯净与孺慕。 只凭这双眼睛,就足以让那群雌虫们疯狂。 “不客气。”伊森朝他笑了笑,“好好休息吧。” 他收回手转身离开了,连关门的动作都轻的温柔。 云珏看着他的背影离开,盯了片刻,然后转开了眸看向了周围的环境。 雪白干净的房间,周围十分具有流线光感的仪器诠释着这个时代的科技。 修复舱甚至能够将一个濒临死亡的雄虫拉回来,却无法逆转雌虫的返祖现象。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01节 【宿主,你还好吗?】478看着几乎被包成木乃伊的宿主小心问道。 【还不错。】云珏保持着打量的动作回答道。 继猫咪之后,他又成为了一只虫。 虽然不是那种原始蠕动类的有些可惜,他原本还想尝尝虫子口中看起来鲜美多汁的叶子的味道,但原身的记忆之中,虫族好像是拥有锋利的爪子和骨翼的。 据说那是一种能够凭借肉身抵挡太空射线,在其中轻松穿梭的材质。 【可是宿主你是雄虫,是变不出利爪和骨翼的。】478听了宿主的兴趣后回答道。 【嗯?为什么?】云珏问道。 【因为利爪和骨翼是雌虫进化过程中留下来的武器,而雄虫本来就可以抑制雌虫的返祖,本身的进化过程中也不需要战斗,就进化掉了。】478回答道。 【哦,这样……】云珏略表失望,一个哈欠后闭上了眼睛。 478也没有想到宿主对做一只虫也是有兴趣的,它还十分体贴的选择了更贴近人类的雄虫,早知道就应该给宿主选个雌虫。 不对,选雌虫可是有可能会被那群雄虫欺负的,还有什么返祖和产卵。 作为一个统,必不能看着自己的宿主被那么欺负! 还是雄虫好。 【宿主有兴趣的话,肯定有机会见到雌虫的。】478安慰道。 【但我冲上去让人把翅膀给我看看,算不算性骚扰啊?】云珏思忖道。 478发现好像是算的:【那……】也可以娶一个嘛。 统子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只是话还没能说出来。 【算了,他们之后应该会给我一些猎杀雌虫的任务,到时候就能够见到了。】云珏气息渐缓说道。 478:【哦……】 猎杀好像比性骚扰严重吧?! 但这个处境,宿主也是没得选。 …… 三次修复舱,云珏身上的药布在逐渐拆除,一次比一次的活动灵便,也让他对这个地方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看似是救援组织,但对外对接的几乎皆为机器人,而所有活动的成员,包括医生在内都是雄虫,他们救助着联邦各星域落难的雄虫,点破雌虫们试图将他们彻底养废,沦为工具的阴谋,坚定的认知雄虫才是进化完全的虫族,根本不像雌虫那样有着返祖的隐患和弊端。 而这里的每一只雄虫,都坚定的相信着伊森能够带着他们走向另外一个由雄虫掌控的盛世。 劣质的基因应该被优质的基因驱遣,雌虫应该匍匐在雄虫的脚下,将权力一并奉上。 云珏从修复舱中走出,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思索着这些在养病期间被灌输的理论。 【宿主,这些想法太极端了。】478看着连修复舱室内都在滚动的标语道,【不要乱学。】 什么把雌虫踩在脚下,用鞭子抽打,抽去他们卑贱的脊梁。 它的宿主本来就不太正,别给教得再歪了! 【我觉得还好。】云珏扣上扣子,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笑道。 【嗯?!】统子心中直叫不好。 即使它已经做了筛选,但进入的世界还是随机的这一点真的很不可控。 【虫族的世界怎么能用人类的思维去衡量呢?】云珏笑道,跟在小机器人的身后朝着目的地走了过去,【虽然不能返祖,但我现在也是一只虫啊。】 雄虫即使再弱,也是曾经赤身裸体从太空中穿行过的生物,诞生于宇宙某处只凭肉身强度的生物,很有意思。 机器人绕过回廊停下,将机械手接在了一扇封闭的门上,光屏亮起,其中传来了问询:“谁?” 是伊森的声音。 “伊森先生,是我。”云珏回答道,“琉光。” “请进。”里面传出声音的时候,门也缓缓在云珏的面前打开了。 光洁的充满流线感的室内,带着极致的科技感,也同样充斥着金属的冰冷。 云珏踏入,坐于门内桌后的人抬眸,却是连气息都在一瞬间屏住了。 伊森的视线定格于那走进来的青年身上,即使从前他的全身被包裹,他也能够确定对方是一个很漂亮的孩子,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修复好的面孔真的漂亮到不可思议。 那是一种温柔又澄澈的美感,既有迎面而来的冲击,又有着像水一样缓缓流淌的温柔,明明是冰冷的室内,穿着白净衬衫的青年身上却有一种独特的生机感,让人联想到首都星奥赛河畔的春日。 每逢那个季节,那条河流边缘总是会开满花,那是独属于雄虫能够了解的美好,而雌虫看到站在其中的雄虫,只会想跟他们做爱产卵。 伊森站了起来,绕过桌边,朝那目露紧张和疑惑的青年走了过去,十分欣慰的笑道:“很高兴看到你恢复健康的模样,过往的苦难都将一去不复返,你获得了新生。” 他张开了双臂上前,宛如一个慈祥的长者一样给予了无助者温柔的可以停靠的港湾,云珏垂眸,也伸手抱住了他道:“谢谢你,伊森,你给了我新生。” “不客气。”伊森拍了拍他,松开了手臂,长叹一声眼眶中有些微红,“我真为你高兴。” “可你好像哭了,为什么?”云珏问道。 “我在为你高兴。”伊森轻吸了一下鼻子叹道,“但也想到了其他受难的同胞们,一想到他们还处于雌虫们像宠物一样的圈养中,我就觉得心如刀绞。” “那我能做些什么吗?”云珏问道。 “可是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该再被搅到那滩淤泥里去。”伊森怜爱的看着他道。 “可是我也是雄虫。”云珏沉下气息道,“您救了我,我想我应该做些什么。” “好孩子。”伊森欣慰的看着他道,“如果你想做,可以做的事情就太多了,至少你可以先为你自己报仇。” “报仇?”云珏问道。 “是的,我让人查到了你的买家的消息。”伊森从他的身旁离开,走到了桌子旁,从其上拿到了一份文件递给他道,“购买者名叫约瑟夫,是联邦第四军团的一名旅长,他今年已经四十了,你今年十八,也就意味着在他二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你的购买协议,在他的眼中,你是一件被养育起来,扎上丝带送给他的礼物,或许他会把他所谓的财富分给你,但十八年的圈养早已让你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伊森的话语从云珏的身后传来,像是来自于倾听者自己内心的声音一样:“联邦的每一只雄虫,几乎都沉溺于那样被圈养而不自知的境地里,但我们知道了一切,我们不能去做沉默的羔羊。” “您说得对……”云珏捏着那份文件,沉下了气息道,“可我该怎么做呢?” 他的声音中透着迷茫。 “如果你打算去为自己复仇,我可以让人教你一些东西。”伊森按住了他的肩膀说道,“别怕,雌虫并没有那么可怕,我们都会在你的身后。” “谢谢您。”云珏看向了他,眸中漾出了泪意道,“谢谢您,伊森先生。” “不客气。”伊森看着他泛起泪光的眸笑道。 …… 云珏获得了进入这里训练场地的权利,他可以在那里学习一些拳脚功夫,但那并不是最紧要的,因为体质上的差异,即使是s级的雄虫也没办法打败c级甚至是d级的雌虫。 在这场复仇中,力量不是最重要的。 “跟雌虫去比力气,跟以卵击石没有任何区别,他们的体质实在太强大,普通的武器根本没办法伤到他们,即使是被刺穿或者射穿心脏,也仍然有可能凭借着强大的自愈能力活下来。”教习者对着宽大的屏幕展示着雌虫们强大的体魄,不过主要集中在了他们的骨翼和利爪上。 说是骨翼,更像是一种由钢铁铸造而成的极具质感的冷冰冰的武器,利爪也是同样,而那些可以轻易切开飞船的东西,平时就藏匿在雌虫的身体里。 那种扑面而来的冰冷和其上沾染的血腥气息足以让一些雄虫产生畏惧感,即使他们努力抑制着,也仍然会对那种天生的武器产生恐惧。 因为那不是可以婚配的雌虫,而是必须要去对付的对手,他们不是心甘情愿匍匐下来的雌君,而是处于同一片战场上的对敌者。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打败他们呢?”有雄虫鼓起勇气问道。 “问得好。”教习者划动屏幕,其上出现了一支针剂,“这就是用来对付他们的武器,这种针剂的尖端采用了雌虫的利爪和骨骼制成,足以刺穿他们的皮肤,将其中的药剂注射进去,当然,想要以力量制服他们并靠近是不可能的,但雄虫也有自己天然的优势……” 美貌,等级以及身为雄虫天然的优势。 雌虫渴望生存和产卵,也就意味着他们无法轻易的拒绝一个雄虫的主动靠近。 第135章 虫族首席执政官(2) 教习者在上面侃侃而谈,诉说着不同分级的雌虫应该适用哪种针剂才能够将其身体麻痹到根本站不起来,然后剖出他们的心脏。 而失去心脏,即使是最强悍的雌虫也无法存活下来。 云珏坐在下面打了个哈欠。 【宿主,人设人设,不能崩了。】478眼见着宿主要睡提醒道。 【听着呢,就是把他们麻痹了之后,然后打开他们心脏处的窍甲,将心脏剖出来,最好再切个稀巴烂,让他们连装回去都不可能。】云珏轻托着颊回答道,【另外一种方法是砍下他们的脑袋,最好把脑浆……】 【好了,住口!】478叫停。 它的宿主对这种东西简直无师自通的可怕! 之前杀魔修勾魂是,现在也是! 得让宿主赶紧离开这里,要不然这群虫子们绝对会把他带的更歪! “琉光,你来回答一下我刚才教的细节和步骤。”教习者在前面说道。 一群看起来面上有些微惊的雄虫们纷纷看了过来。 云珏醒神起身,看向教习者时面上微红,口中有些嗫嚅:“……对不起。” “这里不是首都星的象牙塔,这里学习的每一个内容都关乎着你们的生死。”教习者的口吻有些严厉,“为了你们的安全负责,再有下一次,我会给你惩罚,坐下吧。” “是。”云珏在众人的目光中坐了下去。 这里聚集的雄虫大多都是新加入的,相比于长年在这里的雄虫,他们看起来会更加无措一些。 有的雄虫会想要将雌虫踩在脚下,却并非所有,而这里的教导有着属于它的应对办法,它不允许软弱,云珏也因此看到了一些当年雌虫强迫雄虫的相对残酷的画面。 狰狞的血腥感扑面而来,废弃者就像是破碎的娃娃一样被当成垃圾处理掉,没有人喜欢那样的未来,那样的反复刺激,即使是最开始会心软的雄虫,也会逐渐变得冷硬起来。 云珏也是其中的一位。 然后是一场结业的考核。 “你的任务目标是萨拉星域,x-c行星上的执政者,詹姆斯。”下达的任务传输到了云珏手腕的智脑上,然后弹出了那个雌虫的信息。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过壮的雌虫,即使他仍然能够将联邦的政装穿的十分有气势,但那满脸的横肉一眼看过去却十分的狰狞和满目的凶光。 “x-c行星位于垃圾星的上一站,那里距离首都星很远,而那里降生的雄虫,说是会被护送到首都星,实际上无一例外的遭受到了这个雌虫的垄断和迫害,你是这批成员中最优秀的那个,这个目标比起军团中的那位要好处理的多,杀了他,为同为雄虫的同胞们报仇……” …… x-c行星是靠近垃圾星附近最末等的行星,这里长年聚拢着风沙,资源匮乏,连植被都很少,即使是天生强悍的虫族,也不愿意长期身处于这样的环境之中。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02节 虫族的踪迹稀少,除了驻扎于此防患系外生物的军队,每日来往的都是表面早已被污渍覆盖,看起来十分脏臭的垃圾飞船。 枯燥无聊的星球不会有多么大的起伏和改变,也只有执政者的居所在这片风沙之中看起来独树一帜。 但就在这样枯燥平凡的一日,一艘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飞船仿佛失控般冲向了这颗星球的表面,然后被拦截了下来。 舱门打开,猛烈灌入的风吹进,搜查者将其中的驾驶者带了出来。 有汇报的声音传了过来:“长官,是一名雄虫!” “雄虫?雄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有些雄厚的声音传来。 “放开我!你们这是对雄虫不敬!”青年的声音带着些不悦。 可那仿佛能够浸润这片土地的声音却让本来带着些不耐的詹姆斯眼睛亮了起来。 “很抱歉,雄虫阁下,我们只是想让尽快远离那艘坠毁的飞船,它对您来说太危险了。”连以往十分对雄虫态度有些强硬的士兵们语调都意外的带了几分哄人的感觉。 这让詹姆斯加快了一些脚步,绕开汇报的人,然后眼睛瞪大的停在了原地。 那是怎样漂亮的一只雄虫?! 在那片飞船坠落的风沙中,即使他的脸颊上衣服上多了一些灰烬漆黑的痕迹,也丝毫无法影响他干净的气质和样貌。 即使他澄澈的眸中有着对于身旁试图触碰他的雌虫们的嫌弃和傲慢,即使他看过来的神色并不怎么友好,但很美,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绘的美,像是天地之间孕育出来的神灵,那绝不是垃圾星能够养出来的雄虫。 “尊贵的雄虫阁下,您来自于哪里呢?”詹姆斯发誓,他绝对用了此生最温柔的语调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即使他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的想要拥有这只漂亮的雄虫。 他的等级会是多少?c级,b级?他被养育的很好,跟他交配产下的卵一定会孕育出高等级的子嗣出来。 但在此之前,他得确定他的身份,如果是记录在册的雄虫,是不能随意碰的,否则在场所有虎视眈眈瞧着这只雄虫的雌虫们都有可能被处死。 这是联邦赋予雄虫的不可撼动的高贵地位。 但如果没有,又或者他主动摘下了身份证明和定位,那就两说了。 但他询问的雄虫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看的他有些不安甚至怀疑自己的时候,对方环起了修长的手臂,眉眼弯了起来,其中漾出的涟漪似乎在人的心上泛滥,吐出的话语高傲却令詹姆斯想要匍匐于他的身前:“你看起来对我很感兴趣。” 那是一种邀请,只要他跪下来匍匐于他的面前,就能够给出奖励的邀请。 这很可能是一只花心的雄虫,他们有着这样的权力,联邦也十分鼓舞他们这样做。 詹姆斯讨厌他们生来的特权和傲慢,但这一刻,他渴望来自于对方的奖励落在他的身上。 “是的,雄虫阁下,您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雄虫,没有人会不爱您。”詹姆斯说道。 “你是这里最高的官员吗?”青年的下巴微微抬起。 他的身量意外的很高,第一眼看去可能会误以为他是一只雌虫,但他的气息和过于出色的样貌做不了假。 “是的。”詹姆斯觉得自己的心在仰视着他,它剧烈跳动的让他心惊,因为它让他觉得,他似乎愿意为对方献出一切。 “那么把你所有的财富交给我吧。”雄虫靠近了一些,“雌虫阁下。” “我愿意!”詹姆斯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即使只是成为这浪荡的雄虫其中的一名雌侍,他也心甘情愿。 他的话语出时,如愿的看到了对方满意的神色和翘起的唇角,那一刻,好像所有的心愿都被满足了。 …… 詹姆斯死了。 他被拧断了脖子,剖出了心脏,而诡异的是,直到最后一刻他嘴角的笑容还僵在脸上。 但他的的确确死了,被一只看起来脆弱漂亮的雄虫取走了他的生命。 对方甚至明目张胆的将自己的名字烙在了墙壁上,琉光。 然后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这一切发生的很突然,但发现的雌虫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件事上报。 被一只雄虫杀死的雌虫,是耻辱,连f级的雌虫都不会轻易被雄虫所猎杀。 而x-c星域的一切不能够暴露于联邦政府跟前,一旦詹姆斯的死因被清查,这里的一切都将暴露,而所有配合的雌虫都将死去。 事后商议,最终以詹姆斯在对抗系外生物的作战中死去而落幕。 一只死去的雌虫,没有任何的价值。 而那只消失的雄虫,他真的很漂亮,那恐怕是他们此生都无法拥有的雄虫。 真可惜,不该对那样漂亮的家伙放松警惕的。 但他其实不用消失的,因为联邦根本不会因为一只雌虫的死去而去惩罚一只雄虫。 …… “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完美。”教习者给了云珏这样的评价。 三天,其中大半的时间都在往返。 如首领所说的那样,这只雄虫拥有着对付雌虫天然的优势,他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得雌虫们的追求和财富。 当然,前提是他不能成为被雌虫们操纵的傀儡。 “那我合格了吗?”云珏问道。 “当然,你合格了。”教习者说道,“你现在可以前往首都星,去向那个试图操纵你的雌虫复仇,将他的心脏挖出来。” 资料随着他的话语发送到了云珏的智脑上,约瑟夫的信息弹了出来。 作为第四军团的一名旅长,这只雌虫拥有着十分端正的体态和样貌,看起来并不好接近。 “我很难接近他。”云珏浏览着资料说道。 能够与军官结合的雄虫都是需要严格的信息审查的。 “我们会为你安排好一个普通家庭的身份,也会提供一些资金支持,但其他的就要靠你自己了。”教习者看着他道,“这个任务本身就有些难,但我相信,你能做到,为了你自己。” “我会做到。”云珏轻抿了一下唇道。 “注意安全。”教习者转交给了他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里面有着各种各样的药剂,“还有,在离开前,别忘了更正你的芯片信息。” “谢谢您。”云珏捧着那只盒子说道。 “不客气。”教习者拍了拍他的肩膀。 盒子随身携带,云珏出去的时候顺势去更正了芯片信息。 【宿主,芯片里有监控和定位的程序,还新增了自毁装置。】478探查道。 【嗯,只凭感情操控本来就是很不可靠的。】云珏摩挲了一下手腕笑道。 芯片分两枚,一枚植于手腕的皮下,另外一枚则顺着血管流淌,最终在心脏处停留,一旦自毁装置启动,就会立刻心脏破碎身亡。 即使是雌虫,心脏炸成一堆,也是很难活下来的。 【那你还要继续为他们效力吗?】478担忧道。 【效力?】云珏略微思忖后笑道,【我只是在融入这个身份而已啊。】 肆意欺辱雄虫的家伙可以被杀掉,试图操控原身未来的雌虫也应该被杀掉。 不管对方有多少苦衷,他首先应该考虑的是原身的意愿。 虫族的生死存亡,跟他这个人类又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看在这里曾经救过他一命的份上,这样的生死威胁刚好可以抵消掉。 心口处的芯片从指间碾碎,随着青年的登机散落在了风中。 “您好……”接待的雌虫看见他时眼睛一亮,却在嗅到他身上的气息时面色一瞬间有些复杂,“雌虫?往后走。” 云珏看他一眼,穿过通道落座在了客舱之内。 他坐的闲适,周围却频频有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只是在频频路过嗅到气息时,又或是听到他人判断的言语时,皆是神色复杂。 “他竟然是个雌虫……”失望的语气毫不避讳的传来。 “这是显而易见的,那种样貌的雄虫怎么可能会被安排到这个客舱里来,娇气的雄虫只会去坐包机。”有人说道。 “不过他很漂亮……” “喂,有兴趣在下船后玩一玩吗?”头顶有话语传来。 云珏抬眸看向了站在身旁高大的男人问道:“你问我?” 也不知是否虫族全民作战的原因,这个世界所见到的雌虫都拥有着十分优越的体态和十分具有力量的肌肉。 当然,虽然不可能每张脸都十分周正,但这样的体态赋予了他们不一样的生机和味道,一眼看过去,绝对是赏心悦目的。 让云珏从修真界那样几乎人人洗经伐髓的世界出来,也没有太大的视觉落差。 但他的脸在这个船舱中却拥有着极致的诱惑力,尤其是这样抬头看人的时候,那只来搭讪的雌虫直面这样的冲击,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甚至一时有些紧张了起来:“怎么样,我可以上你。” 他给出了这样的条件。 雌虫是天然的下位者,即使他们拥有着强悍的力量,也更倾向于处于下位。 强悍的身体才能够生出强悍的下一代,雄虫那种娇弱的身体根本不适合用来孕育,这是几乎植根于所有虫族脑海中的本能。 云珏轻挑了一下眉梢笑道:“谢谢,不用了,我对成为下位者没有什么兴趣。” “那你难道不打算找雄虫了吗?”那只雌虫问道,话语卡壳,随后惊喜道,“我可以让你上!” 不是所有雌虫都能够找到雄虫的,能够找到一只很像的也不错。 “我也可以!” “我可以,这是我的通讯码!” “我可以接受你轮着来!” 船舱内一时躁动了起来,云珏扫过那些拥挤的身影和渴望直白的眼神,垂下眸笑道:“抱歉,我对你们没兴趣。” 如果他们愿意让他解剖研究的话,他倒是很感兴趣,但他们显然不会愿意。 船舱内一时有些寂静,一些雌虫有些遗憾的将自己的手收回了,但也有一些有些不甘心。 “瞧那家伙,好像真把自己当成雄虫了。”有雌虫出言嘲讽。 “弱小的雌虫是没有拒绝的权力的。”也有雌虫扒开了站在一旁的雌虫,朝着青年那看起来并不怎么壮硕的手臂伸出了手。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03节 拥有着像雄虫一样的样貌和体态,这样的雌虫,可不会强到哪里去…… 他的手伸出,视线却在手臂被扣住的一瞬间发生了颠倒,雌虫的本能让他抵抗,但骨翼还没有来得及展出,脸就已经贴在了地上,身体的重摔在地面上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他试图爬起,却因为手臂的向后弯折而动弹不能。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而在手臂的上方,传来了雌虫轻慢含笑的声音:“弱小的雌虫没有拒绝的权力,需要我在这里踩爆你的脑袋吗?” 雌虫的脸挣扎着向上,看到了那张居高临下俯看着他的脸,这样的视角,他仍然漂亮的不可思议,但手臂上束缚的力道却证明着他压根不是什么好欺负的雌虫。 “我知道错了,我认输!”雌虫选择了退让。 他上前挑衅,如果对方不打算放过,他根本没有任何申辩的权力。 雌虫是以力量为先的,弱小者只能被淘汰。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受到了一些精神损伤。”那抓着他的雌虫状似思索说道。 “我可以给你赔偿!”脸贴在地上的雌虫暗暗使力,却始终无法爬起来认了栽。 “好。”然后他被松开了。 余额转过去大半,保住了他的命,而客舱里原本还在衡量的雌虫们纷纷安静了下来。 即使对方长的像一只雄虫,力量却证明着一切,弱小者只有臣服和被挑选。 而对方显然没有这个意愿。 周围安分,云珏也获得了旅途的安静,光明星域飞往联邦星域,即使经历空间跳转,也至少需要一天一夜。 【宿主为什么要装成雌虫呢?】478有点不理解。 客舱这边可不怎么舒服。 【按照虫族的本能,我如果以雄虫的身份出行,可能会寸步难行。】云珏翻阅着座位旁的杂志说道。 虽然有智脑可以浏览联邦的许多信息,但纸制品有着不可被替代的属性。 人在无聊的时候,连上面的广告都很有被阅读的价值。 478思索,觉得好像有些道理,宿主做雌虫都这么受欢迎了,做雄虫……不敢想不敢想! 飞船起飞,前方屏幕呈现太空景象并播报各种注意事项。 但事实上没什么注意的,因为即使飞船出事,满舱的虫族们也有在太空中漂浮生存的能力,因而推力出现,所有雌虫几乎都进入了旅途的休眠。 云珏看了两眼,在发现其与见过的星空没有太大的差别之后,重新垂下了眼睛。 前往首都星宰了那只雌虫很容易,但太容易也没什么意思。 职业选择……云珏看着杂志上的征兵信息。 虽说是全民皆兵,但也有能力等级划分的高低,社会的所有流程不可能只有对外征战。 “联邦星域在与科德星域的作战中大获全胜,已将其全部收服,第四军团,第十九军团,第五十六军团随执政官返回首都星……” 屏幕播报,客舱内的雌虫有些躁动,云珏抬眸,只是随意一瞥,目光落于其上时视线定格在了那为首的男人身上。 又或者应该叫雌虫。 联邦的军服是黑色,裁剪得当又极具质感,银色的肩章和帽徽加于其上,能够被雌虫们穿得十分好看,那样的队伍一眼看过去,规整而肃杀。 但服制随着层次的高低还是会有区别的,将领的制服勾勒着男人高大挺阔的身形,帽沿轻压着深邃冰冷的眉眼,肩上银色的绶带随着他的步履有节奏的轻轻晃动,代表着首席执政官的勋章在镜头之中格外的醒目耀眼。 他的身后有数道高大的身影跟随,几乎同样的服饰,只是因为那冷峻禁欲的面孔而格外的迷人。 他并未看向镜头,只是带着随行的副将和将领们前行,镜头追随,能够听到许多欢呼的声音。 云珏打开智脑,将光屏的播报拉至面前细看。 目光随着镜头追逐,直到渐渐的有些追不上那远行而去的身影。 最后的衣角消失,云珏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下方的介绍上。 联邦首席执政官,德里克。 虫族是崇尚力量的种族,也因此曾经因为力量而四分五裂过,后来联邦成立,收服整合了以联邦星域为首的四大星域,其中包括光明星域,萨拉星域和杜克星域。 军团的最高指挥者同时担任首席执政官,力量代表着绝对的话语权,令出不容置喙。 而这一任的首席执政官是德里克,他在十年前由十六军团长升位,十年以来,稳坐这个位置,大权在握。 权力和金钱,以及本身就是s级雌虫,让他受到了许多雄虫的关注,理所当然的给出了雌君的位置。 只是…… 云珏翻动着资料,看着未婚那一栏笑了一下。 【宿主,你对那只雌虫感兴趣吗?】478好奇问道。 【嗯,我要娶他。】云珏细看着那份资料道。 【嗯?!】统子震惊,【宿主你才看了一眼!】 婚姻大事怎么能这么草率?! 【唔,一见钟情。】云珏笑道。 【宿主,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478小声嘀咕。 【嗯,我见色起意。】云珏毫不犹豫的承认,并确定了职业选择。 想要将那只虫勾搭到手,得让他自己上钩。 统子哑口无言,小小挣扎了一下:【可是人家不一定愿意。】 原世界线中那只雌虫可是非常讨厌雄虫的,宁愿死都不愿意匍匐在雄虫的脚下求他们施舍寿命。 【那就让他愿意嘛。】云珏关掉资料,反复滑动着之前的播报,确定着自己的确想要。 手痒心痒的想要。 即使没有无情道,他也记住了那种感觉。 第136章 虫族首席执政官(3) 【478系统提示: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阻止虫族的灭绝。】 …… 联邦星域很大且宜居,只这个星域之中分布的a级宜居星球就多达33个,首都星更是十分宜居的s级星球。 飞船靠近,从窗边眺望过去,可以看到那颗蓝绿交织的巨大星球几乎近在咫尺,很美,很浩瀚,在无垠宇宙的漆黑中,像嵌在其中的一颗无法用语言描绘的宝石一样缓缓旋转。 星域定居,智慧滋生了文明。 即使是首都星的星港,庞大的行人数量来往匆匆,充斥着科技感和属于星际时代的节奏,但仍然能够看到围在星港边缘的那些巨大的花树。 飘落的花瓣洒落在玻璃穹顶之上,无法飘落到轨道和广场上来,但仰头看去,很美。 联邦星域距离光明星域很远,科技也明显更进一步。 智脑上的芯片通关,欢迎的声音通过光屏传进了耳朵里。 “欢迎您来到联邦星域首都星,愿您有一段愉快的旅程。” 云珏停下步伐垂眸笑了一下,跟教习者说的一样,没有特殊才能或者贡献的雌虫,在这颗虫族最伟大的星球中是不能长期停留的,但如果是雄虫,只要来到这里,天生就有立足之地,甚至为了保障他们的生存,一生都可以领取到来自于政府的相当优渥的资金。 从出生而来,不劳而获,很少有雄虫能够抵挡住那样的优渥待遇。 他也不能,人生来就是喜欢享福的。 云珏关掉光屏,在无数雌虫若有似无的打量中走出了星港。 …… 联邦的文明很兴盛,虽然好战和繁衍植根于他们的骨髓之中,但不代表其他的文明不够灿烂。 飞船往来,星网遍布各大星域,也让消息的传播有着极其方便广泛的途径。 例如……娱乐圈进驻了一位十分漂亮的雌虫这件事。 雌虫,这是一个让很多雌虫听了就觉得索然无味的一个性别。 高等级的雌虫更乐意进入军政获得权力,而不是依靠自己的表皮,因为靠表皮和流量获得的东西,很容易说没也就没了,而雄虫的无限择偶权,意味着他们并不需要去迷恋雌虫上位的明星。 更简单一些来说,就是没有市场。 娱乐圈,多是慷慨的雄虫进驻的地方,他们用自己漂亮的外表和言语给予一生都可能触碰不到雄虫们的雌虫以慰籍。 但……这只雌虫实在太漂亮了,如果不是测试为a的体能,几乎所有雌虫都要怀疑他是一只雄虫了。 然而可惜的是,他是一只雌虫。 一只会在巨大的海报上优雅静坐,俯瞰着芸芸众生的高傲的雌虫。 一只长的像雄虫的雌虫。 分明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他都是低眉浅笑的无害模样,却仍然让路过者和看到者想要匍匐于他的脚下,被他的鞋尖轻轻勾起臣服的下颌。 如果能够取悦他,他或许会笑一笑,给予一些让人心醉神迷的奖励。 他是一只雌虫!雌虫们这样告诫着自己,即使跟他结合,也不会有任何产卵可能性,可是头脑并不听理智的劝告。 同样是隔着屏幕,即使是进入娱乐圈的雄虫们,也是吝啬他们的时间和瞧不起雌虫们的。 可是这只雌虫不同,他温柔的俯瞰着所有虫,就像是神灵一样,他的眼睛中没有轻蔑,其中甚至是怜爱的,高傲却又理所当然。 在他登上星网进入屏幕上的那一日,无数雌虫记住了他的名字,云珏。 即使无数的言论中夹杂着嘲讽,也有无数的雌虫为他欢呼。 【宿主,你不是一直在看征兵信息吗?】478看着那往上翻滚的巨大流量,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的意思是让我取代德里克的位置,然后再娶他?】云珏看着镜中正在被打理的发丝沉吟笑道,【也不是不行。】 478:【……】 它的宿主一言不合就要篡位,虽然也没什么毛病。 【但想要从士兵爬上去,战线拉的太长了。】云珏思索叹道,【而且当士兵要早睡早起,我不一定吃得了那个苦。】 做这个任务,那不是唯一的路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04节 没有必要吃的苦还是不要硬吃的好。 478:【哦……】 它身娇体弱能够赖床到地老天荒的宿主,的确是受不了那种罪的。 【那宿主要拍什么戏吗?】478兢兢业业,决定给宿主挑选几个一看就能大爆的剧本。 【拍戏就算了,我的演技不怎么好。】云珏婉拒道。 统子:【……宿主,请不要对自己有这样的误解。】 【感谢认可。】云珏笑道。 “您觉得这个发型怎么样?”妆造师打理好最后一缕发丝询问道,“哪里不满意还能再改。” 云珏抬眸对镜打量,眼睑轻敛笑道:“很完美,谢谢你。” “不客气!”妆造师的眼睛在对上他在镜中的视线时脸颊瞬间红了起来,在他起身时甚至是有些手足无措的。 他本不该对一只雌虫有这样的反应,可是外面的雌虫们并不知道,直面着他时,比在屏幕上看到更有冲击力。 如果他是一只雄虫就好了,他的心里有过这样的念头,但如果他是一只雄虫,根本就不会进入这样的行业中,这样漂亮的雄虫,即使不是a级,也是能够择选到s级的雌虫甚至是军团长们作为雌君的。 也只是作为雌虫的时候,他才可能出现在星网的视野之中,成为无数雌虫可以看到的对象。 这是他们的幸运,又是对方的不幸。 因为他或许有一天会被某一只雄虫收归囊中,那群傲慢的家伙会因为他身上所有的光芒而以欺负他为荣。 “合作愉快。”云珏穿上外套,整理好衣襟走到了门边时说道。 “啊,合作愉快!”妆造师回神,看着那已然收回视线出去的身影,心中一瞬间有些怅然若失。 不论是雌虫还是雄虫,都不是普通的雌虫可以肖想的。 云珏的星途走的很顺利,既那张海报之后,他发了一首曲子,一首架在脖子之上的奇怪乐器发出的曲子,它亲吻在他优美漂亮的脖颈之上,发出了让人心醉的声音,环绕于耳朵之中,一曲终了时的鞠躬,像是来自于国王的献礼。 只是一曲,他又征服于许多雌虫们的心,令几乎所有看到他的雌虫神魂颠倒,也引来了了许多原本根本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又或是只是在娱乐圈中筛选着雌侍们的雄虫。 “如果他是雄虫就好了……”有雌虫不由得感慨这样的话。 “他怎么看都不会是雄虫。”也有雌虫这样隐晦的说道,只是下一个瞬间,他就因为言语冒犯到雄虫而被举报逮捕。 “我想我愿意娶他做一个雌侍。”雄虫们的发言都带着特殊的专属于他们的色泽。 “我可以给他雌君的位置,他足够漂亮。” “卑贱的雌虫伪装成雄虫的模样,得到了那群雌虫们的欢呼,我觉得这是对雄虫们的侮辱,雄虫才不会做出那样的曲子去讨好雌虫!” “或许他只是想要嫁给一个高等级的雄虫,才无所不用其极的使用他那张漂亮的脸蛋。” “卑贱的雌虫应该跪着,祈求雄虫们的馈赠,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令虫作呕,我觉得他应该被封杀……” 雄虫们的意见在这个社会总是会优先得到重视,只是除了支持封杀者,也有欣赏者。 “他的音乐很美,我为他着迷。” “如果他愿意嫁给我做雌君,我想我和我的家族都会很欢迎他的到来。” “肮脏的只想毁掉一切美好的雄虫们,不服就来找我。” “是利奥阁下,天呐,他可是一只a级的雄虫!” “威廉阁下也在为他说话。” “云珏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星网上的言论在发酵,支持与反对者各占一边,让云珏的热度保持居高不下的同时,也让雌虫们暗暗的松了口气。 但他们同时又在担心,因为越是高等级家族的雄虫,越是容易得到他。 星网的言论只让478气的恨不得修改数据,把那些发表恶毒言论的家伙全部打回卵里重生! 而云珏对于星网上的言论只看了两眼就撂在了一旁,他的智脑屏幕上一方向上滑动着来自于雄虫组织的询问,另外一方则是关于收服科德星域之后军方庆功宴的消息。 478生了好一会儿气,看着宿主没什么反应的神色瞧了过去:【宿主,你对这个晚宴感兴趣吗?】 【嗯,在那里应该能见到他。】云珏交叠起一条腿笑道,【然后就可以把他娶进门……不过我现在的财富不太充足,嫁给他会不会更好一些?】 他沉吟思索。 478一时有些茫然无言,因为它的宿主现在看起来好像一只恋爱脑! 怎么回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宿主,要先考虑能不能进去吧。】478说道。 【能进去。】云珏调出了一封邀请函道,【鉴于我最近十分勤奋的营业,他们邀请我去宴会上演奏。】 军方的庆功宴在授勋仪式之后,说是庆功,其中也包含着择偶,所以各界都会有一些人到场,参与那场“相亲宴”。 【哦!宿主好厉害!】478惊叹道,视线一瞥道,【不过雄虫组织在问你的打算了,你不回复吗宿主?】 【嗯,星网传输消息很容易暴露的。】云珏将页面关上,端详着那等邀请函笑道,【小系统,我就要嫁进豪门了,开不开心?】 【嗯……开心。】统子稍微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去试图唤醒宿主那只是宴会邀请函,不是结婚邀请函。 宿主开心就好,万一失败了再说。 …… 科德星域的整合结果公告,宣布其上十三颗星球宜居可正常迁入居民,授勋仪式过,庆功宴开启,首都星上汇聚来往的飞船更多。 巨大的宴会厅位于传说中十分美丽的奥赛河畔,那里的花每年都会依次盛开,各种季节不尽相同,但同样的美不胜收。 飞船往来,宾客入内,河流潺潺,暮色一点一点的被地面吞噬,宴会厅中很热闹,楼上某间亮着灯光的屋内却很安静。 停留在纸张上的笔触并未受到窗外往来飞行器的任何影响,直到门被从外面有节奏的敲响。 “进。”桌面上的书写停下,男人抬起了视线,看向了那推门而入的副官。 “长官,宴会将要开始了,您需要出席。”副官的长相有几分斯文,话语却很短促有力。 无论是庆功宴还是相亲宴,作为首席执政官都应该出席明示态度。 “知道了。”桌后的人闻言起身,将签署的文件递出,对着室内落地的镜子整理着衣襟和扣子,将戴上的帽沿压正,“发于科德星域的正头文件,明天下达。” “是。”副官将其谨慎收好,离开了房间。 德里克整理好衣襟,同样出了门。 宴会厅很大,恢宏于奥赛河畔的建筑,本就是属于首都星的地标。 电梯下行,然后步入楼梯,一声又一声整齐有力的声音传出时,宴会厅中因为注意到那出现的衣角而逐渐恢复了安静。 所有的交谈停下,转向了那协同副官下楼之人。 雌虫们目光中有着崇敬之色,雄虫们有的打量,有的则意兴阑珊,不过视线皆是十分直白,他们被赋予了许多的权利,能够保持安静,只是因为家中所谓的教养。 直到那冷峻肃杀的雌虫站定,目光扫过了整个宴会厅,让一些雌虫下意识站直,雄虫们则莫名的蹙眉避开了他的目光。 “欢迎各位来到联邦的庆功宴,科德星域不会是终途,同庆。”雌虫的声音沉稳却透着冷意,那是一种经历无数征战和血液浸染出来的杀气,即使他的衣襟很干净,银色的勋章和绶带却似乎仍然带着来自于征战星域上的寒气。 这无疑不太符合先前宴会厅中的氛围,但他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端过酒杯时,所有人皆是端起了酒杯与他共饮。 联邦最顶端的权力,在对外时,即使是雄虫,也不能置喙半分。 酒水在杯中轻晃,抿于薄唇之中,透过晶莹的杯盏看向那站于宴会厅中央的男人,迷人的令人发指。 一声轻笑自勾起的唇边漫出,直白的落于身上的视线让德里克的目光落在了二楼的某处,却只看到了转身离开的一片衣角。 白色的,十分有质感的萨曼德布料。 德里克放下了酒杯,宣布宴会的开始,在重新恢复热闹的宴会中转身离开,向身旁的副官吩咐:“把今日宴会的名单给我一份。” “是,长官,联邦最近找回的那名s级雄虫阁下也会出席,您要不要稍留一会儿?”副官应声,看着他要离开的身影说道。 “东西给我,你可以留在这里。”德里克看了他一眼道。 “好的。”副官应声,宴会厅却在某一刻传来了屏气凝神又忍不住惊叹的声音。 “那是谁?!” “是s级的雄虫阁下……” “我的天,s级的雄虫!” “联邦已经多少年没有再出现过s级的雄虫了!” “雌虫们别用那么直白无礼的目光看他,会吓到他。” “为什么是西奥多和塞缪尔陪在他的身边?” “他们是联盟最强的军团长之一。” 该死,s级雄虫的雌君位置不会被内定了吧?” 明亮的灯光和无数雌虫的视线下,两个高大且形容俊美各异的雌虫陪伴着一个有些冷清的男人,又或者说是雄虫入内。 他的面孔也是鬓若刀裁的俊秀,只是身量比身旁的两只雌虫要矮一些,身形上也要单薄和细窄一些,戴着的眼镜让他身上有散不尽的书卷气,只是即使在这样热闹热情的宴会厅中,也没能让他的眉头完全舒展。 被联邦寻回的s级雄虫,原世界线中名叫瑞明。 他来自于另外一个高等级发展的星际时代,一次研究失误,让他穿越到了这个划分雌虫与雄虫的世界,成为了一众雌虫追捧的对象。 他为这个时代做出了贡献,当然,并非娶了一大堆的雌虫,而是在研究的过程中提高了雌虫的受孕率,降低了雌虫在孕期对雄虫精液的依赖,只是他想再次打开的时空通道,却没有再次打开,虫族就迎来了自己的危机。 德里克在征战系外生物时精神受到猛烈攻击而返祖,一切不可逆转时下达了轰击那整个系外星球同葬的命令。 他的离开,让自觉降低对雄虫依赖的联邦再度陷入了争权夺势之中,雌虫们争夺着权力,地盘以及雄虫的归属。 s级雄虫必将让他们产下更加强大的后代,数百年的规训以及繁衍的欲望让他们不会去伤害自己所拥有的雄虫,但雄虫仍然被剥夺了很多的权力。 混乱,战争,还有雄虫组织的异军突起,太空之中的战争埋葬了无数雌虫的生命,虽然他们产卵很快,生命也能大量衍生,但当最后一只雄虫也丧失生育能力时,那场战争还没有胜利就获得了落幕。 不会再有新生儿,一个注定灭绝的结局,让一切滚烫浓烈的战意瞬间冷却熄灭。 虫族的一切本与云珏无关,雌虫的生存和繁衍,雄虫的圈养和挣扎,又或者是最后的灭绝,都与他无关。 即使是人类,也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起责任。 但……任务锁定在了这里。 而会让他的心跳加速,想要拥有的人也在这里。 温柔优雅的曲调随着手指在按键上的跳动在这个宴会厅中响起,所有的嘈杂和伴奏停下,唯有纯净的乐曲在其中缓缓流淌,让许多的视线寻觅然后无声调转,也让那响起在台阶上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05节 帽沿下漆黑深邃的眸转过,落在了那巨大乐器之后弹奏的青年身上,他跟那架巨大纯白的乐器和其中流淌的曲调一样,干净的点缀着水晶灯的光芒,弹奏着仿佛来自于天空的叙曲。 洁净温柔的分明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却能够让所有的目光聚集于他的身上,牢牢的抓住每一颗心都为他惊叹跳跃。 一只……德里克敛下了眸,辨别不出他的性别。 曲调缓缓的落下了尾音,分明还萦绕于耳际,却让听的人似乎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萦绕于心间。 “是云珏……”有人叹息出声。 “他比海报上还要漂亮。” “他真的只是一只雌虫吗?”遗憾的声音传来。 “没想到军方的庆功宴竟然邀请了他前来。” “请再来一首吧!”要求的声音激动传去。 青年在那样的万众瞩目中起身,含笑行了一礼,虫族不懂那样的礼节,但不妨碍他们觉得优雅。 “再来一首!” “请再来一首……” “很抱歉,这里不是我的演奏会,刚才的一首夜曲送给大家,希望大家能够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青年的笑意漾开在眼角眉梢,温柔的语气,却让人莫名无法再去要求他。 “长官。”副官的声音在德里克的身后响起,但就在他打算收回视线的那一刻,青年的视线穿过人海落在了他的身上,与他的视线对接。 其中似乎并不诧异他的注视,也并不回避,只是轻浅一笑,将水晶的碎光似乎都藏进了那双眸中。 “长官,那是这个月新登上榜首明星,云珏。”副官看了两眼做着资料汇报,“他是一只雌虫。” 一名很像雄虫的雌虫,却凭着那幅外表蛊惑着许多雌虫的心,还吸引了许多雄虫的视线。 看起来糟糕又浪荡的家伙。 “需要叫他上来吗?”副官看着他的视线问道。 雄虫不可以冒犯,但雌虫之间没有那些规矩。 “不用。”德里克看着对方只是看了一眼后收回的视线,转身下了楼梯。 副官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然后匆匆跟上了他下行的身影。 宴会厅中因为那去而复返的身影躁动,西奥多蹙了下眉头,若有似无的护住了身旁的雄虫,却见那道高大笔挺的身影径直穿过人群,走向了那站在乐器旁的雌虫。 而这一幕,无疑让宴会厅中所有的人感到惊讶。 面前的阴影落下,云珏合上琴盖抬眸,与那轻压于帽沿之下深邃肃杀的眸对上时,好像一瞬间被来自于对方身上的冷意包裹了全身,大概没有人愿意去做他的敌人,即使他的周身都包裹在端正约束的制服之中。 云珏轻笑,开口道:“阁下有什么事吗?” “你的乐曲很好听,能再弹一首吗?”德里克的手落在了那巨大乐器的一处,从那光滑的表面抚过,重新落在了青年的身上。 “当然,很乐意为您效劳,阁下。”云珏笑道。 他的声音似从舌尖缱绻而出,有着不输于乐曲的美妙。 能够操控人心的,危险的家伙。 第137章 虫族首席执政官(4) 琴盖重新打开,修长的手指重新落于琴键之上,落座的青年略微垂眸,曼妙的曲调从他的指尖流淌了出来。 它仍是纯净的,每一个音符都有恰到好处的落点,只是简单的音符配以不同的位置和节奏,却似乎能够带给人不同的感受。 舒缓轻快,浪漫环绕,琴键上弹跳的手指带着玉石无法雕琢的完美,细腻而指尖微粉,那是属于艺术家的手指。 与自幼会握住武器或是伸出利爪战斗的手指十分不同,但并不缺乏力道。 那垂落而点缀着水晶光芒的长睫抬起,伴随着似乎低吟般流转轻喃的曲调,望向了德里克的眼底,轻瞟一眼,笑意满盈,像是来自弹奏者专属一般的示意。 只是不等德里克去分辨其中的情绪,乐曲的主人又重新垂下了眸,像是与这架乐器化为了一体一样,优雅而华美。 一曲的尾音落下,余音仍在心间萦绕,宴会厅中分外沉默,德里克看着那略微抚着琴键然后离开的手指,松开了扣着乐器的手,他的掌声响起时,整个宴会厅都好像就此回神一样,雷鸣般的掌声就此响起。 “谢谢。”云珏重新合上琴盖,看向了站在身旁的人笑道,“看来阁下觉得很满意。” “嗯,你的乐曲很完美。”德里克端过了一旁的香槟,其中一杯递给了他。 云珏接过起身,杯身轻碰,其中的酒液微微晃动,像是隔着杯壁而交相触碰,又重归原位。 “我希望从你的指下能够听到更多的,不一样的乐曲。”德里克的声音带着冷漠肃杀的味道。 “我也希望能够如您所愿。”云珏收回手,垂眸轻碰杯中的酒水。 灯光笼罩整个宴会厅,但仿佛其中所有的光线都聚拢在了他的身上一样,令所有围观者屏息轻出。 碰杯结束,宴会厅中其他的乐曲重新响起,云珏端着杯子略微示意,离开了那巨大乐器的后面:“我想去吃些东西,失陪,阁下。” 德里克并未阻止,只是略微颔首,看着那道身影穿过皆是看着他的人群,走向了供应食物的地方,然后收回了视线。 “长官。”副官在他的视线收回时响应。 “去参加宴会吧。”德里克同样离开了乐器旁,却意外的没有离开宴会厅,而是在某处站定,品尝着杯中的酒水。 而这无疑是令众人惊讶的。 众所周知,这位联邦的执政官并不喜欢参与这样的宴会,从他登上这个位置起,就只有开始会出面,那意味着他拒绝了雄虫们的求偶,而现在他的留下…… 有人的目光转向了那被两位军团长护于中央的s级雄虫。 s级雄虫,那是联邦数百年都再未出现的等级,曾经的s级雄虫可以完美的安抚每一只高等级雌虫的精神,当然,也能够让他们产下的每一只卵都同为s级。 他会为族群带来强大的后代,理所当然的受到雌虫们热烈的追捧。 乐曲结束,有雄虫的目光追逐着云珏的身影而去,但大量雌虫的目光则重新聚焦于瑞明的身上,也让他身旁的西奥多和塞缪尔下意识靠得更近了一些。 只是他们的目光落下,试图去寻觅雄虫眸中的认可时,却见对方的目光穿过人群,仍然落在那方才弹奏了两曲的雌虫身上。 从刚才开始,对方的目光就对那只雌虫似乎有着不一样的情绪。 雌虫靠力量来决定权力高低和高下,然而那只雌虫的出现似乎正在试图打破这样的常规。 卑劣的拥有心计的家伙。 “你喜欢乐曲吗?事实上我很擅长手琴,要不要我弹给你听?”塞缪尔低头笑道。 即使他现在不会,以s级雌虫的记忆能力,也能够立刻记下来并重复。 “我也很擅长管弦乐。”西奥多看了对面的塞缪尔一眼,同样低头说道。 “不用了。”瑞明收回了视线,顶着宴会厅中无数男人,不,应该叫做雌虫们渴望探究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那立于宴会厅中并不将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冷冽肃杀的雌虫走去。 而这无疑让西奥多和塞缪尔纷纷蹙起了眉头,却不能去阻止他的脚步。 雄虫可以拥有一个雌君和很多的雌侍,s级雄虫更是如此,他们拥有的雌侍甚至是可以不限数量的,而雌虫不能因此而争风吃醋。 他的行进轨迹很明显,让雌虫们惊异的同时,也让不少雄虫看了过去。 而这些许的嘈杂让被目光打量的德里克重新抬起了视线。 目光对接时,瑞明的脚步停了一下,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头皮甚至是发麻的。 这个世界,雌虫是很可怕的生物,不要看他们甘于匍匐在雄虫的面前,但只要他们愿意,雄虫没有任何的反抗余地。 而联邦军团的最高指挥官,更是从无数的腥风血雨之中拼杀出来的。 他的一个眼神,足以令人有生命受到威胁的颤栗。 而这里的雄虫,却似乎有着不知者无畏的勇猛。 【宿主宿主!你的豪门梦要断了!】478很是捉急。 原世界线可没有瑞明在庆功宴上去见德里克这条记录。 而瑞明对德里克的好感可是远超出其他围绕在他身边的雌虫的。 【嗯?】云珏闻声停下拿起糕点的动作,转眸看向了那靠近的一幕,然后将盘中的点心送进了口中笑道,【那真是可惜了。】 【嗯?!】统子疑惑,【宿主你不是一见钟情吗?】 甚至非常积极的来参加宴会,还专门去为这次宴会谱了几首曲子,简直要评上劳模了。 【那人家不喜欢我也没办法呀。】云珏垂眸看向了盘中的糕点,又扎起一块送进了口中道,【这个味道真不错。】 “要我说执政官果然是看上了s级雄虫才会留在这里……” “也是,雌虫们看重的不就是等级的优劣,削尖了脑袋都想要爬上高等级雄虫的床。” “可惜那只雄虫刚被找回来还不知道,德里克那样的雌虫又老又冷又硬,根本就不适合用来做雌君。” “那种雌虫估计满身都是伤痕,前几年就是因为怕没有雄虫看上,才不参与宴会的吧。” “那只雄虫还是聪明的,如果能够得到德里克的身家,还是划算的,这种军中的雌虫也就这点好处了……” 周围的议论声压得很低,只是以雌虫的听觉而言,几乎算得上是挑衅。 云珏闻声转眸,那两只端着酒杯的雄虫看到他的目光时也并未有任何被发现的尴尬,反而其中一只朝他吹了吹口哨。 “相对比来说,我更喜欢你这样的雌虫,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做我的雌侍?”那只打扮的还算考究,面孔也算得上是俊朗的雄虫朝他走了过来,伸手试图触碰,“我会好好对待……” 然而他的话语未落,手却随着对方的后退而落空了,让他的眉头直接蹙了起来。 而背后刚才与他交谈的雄虫的嘲笑声让他的脸色更差:“这只雌虫削尖了脑袋进了娱乐圈,就是想攀上高位,怎么会甘心做你的雌侍?” “如果不是那群支持他的雄虫,现在他应该已经被娱乐圈封杀,丢进地下卖场里去,而不是有资格出席这样的宴会。”雄虫面对着云珏,趾高气扬的说着这样的话,目光之中皆是淫邪,“雌侍,我等着你做雌侍的那一天……” 联邦雄虫的雌侍,如果有雄虫的许可,是可以用来交换侍奉的。 而伴随着他的话语和目光,周围投过来的目光中也带着几乎同样的意味。 高高在上的被星光笼罩的雌虫,即使被无数的信徒追逐,也终于一日会被扯下凡尘,成为被玩弄的一员。 这就是雌虫们的命运,谁让他们没有雄虫就没办法抑制返祖,就没办法产下卵。 【宿主!】478简直要气炸了,星网上的言论已经让统子很生气了,此处直面的恶意更是没有丝毫的收敛,连周围的雌虫都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待,【宿主的雄虫身份露出来,能吓死他们!】 【我为什么要吓死他们?】云珏又往口中送了一块糕点问道。 【宿主你不生气吗?】478感觉自己肺都快气炸了,虽然它并没有肺。 【有一点生气。】云珏端起酒杯,消解着连吃了几块糕点带来的微腻,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那道冷峻的身影上,意外又不意外的与那道视线对上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06节 即使作为联邦的首席执政官,作为雌虫的处境也不容乐观。 这是不置身其中无法切身体会的境遇,糟糕到他有点想拧断这些雄虫的脖子。 只是可惜这里不是修真界,那两只不是魔修,不能随便踩线。 云珏眼睛轻弯收回了视线,看向了一旁肆无忌惮的雄虫问道:“您叫什么名字?” 他的脸上没有其他雌虫脸上经常会出现的被羞辱后的苍白和屈辱,反而十分温柔和漂亮,这让那两只雄虫有一瞬间的不适应,只是下一刻,他们便重新恢复了傲慢的状态。 “我叫罗朗,奥斯家族的,b级雄虫。”罗朗抬起头看他,即使傲慢,但他到底是垂涎这只雌虫的美貌的。 他从未见过这样漂亮又气质特殊的雌虫,联邦的雌虫总是冷硬的让他提不起任何兴致,而云珏不同,他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勾动着雄虫的灵魂。 让他们想要拿下他,征服他。 但他又不太好从云端拉下来,雄虫之中有背叛者! “斯克,a级雄虫。”另外一只雄虫介绍了自己的名字,上下打量着他道,“如果你愿意做我的雌侍,我可以发誓不会拿你出去交换。” “这件事我不太方便……”瑞明沉淀着气息开口,未得回应时仰头看向了面前看不出神情的男人,抑制着透进骨髓的冷意开口道,“能不能跟您私下商谈?” 联邦最高的执政官,应该拥有着特殊的权力。 “我会让副官安排时间。”那双冰冷深邃的眸看向了他,给出了决议,“商谈关于您的决定。” “多谢。”瑞明低下头,轻舒了一口气,转身离开时又回眸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对方垂下了眸并不看他,只是他莫名觉得对方之前的视线,好像并不完全在他的身上。 “你在发抖,他说了什么冒犯你的话吗?”塞缪尔凑上来迎接他问道。 “没有。”瑞明很自然的避开了他的手回答道。 塞缪尔的手落空,垂眸时视线微暗了一瞬,然后再度跟了上去:“你要吃点什么或者喝点什么吗?我可以为你取来。” 对比其他的雄虫,这只雄虫的性情实在有些太好了。 错过了,可就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不用,我想自己待……”瑞明抬眸的一瞬,视线还是被那万众瞩目的雌虫捕捉了。 人是视觉生物,不可避免的会被美好的生物所吸引,而那两首曲子,缓解了一些他对于这个陌生世界的抵触和焦躁。 与其他似乎试图从他的身上获得什么的雌虫不同的是,从始至终,那只雌虫的目光都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过。 就好像无数道虎视眈眈的目光中,终于有了一处能够让他喘息的地方。 瑞明记得他的名字,他叫云珏,是一只雌虫,但在娱乐圈中却极受欢迎,只是现在……他置身于那些明目张胆的肮脏的目光之中,像是油腻的亵渎。 “你喜欢那样的?”西奥多到底没忍住问道。 瑞明没有回答他,而是朝着那里走了过去,那两只雄虫的手指都要伸到他的脸上了。 他讨厌自己被赋予的s级雄虫的身份,但现在又十分庆幸,因为等级赋予了权力。 “事情不要做的太过分,这种令人作呕的做派,难怪雄虫们的印象在联邦之中总是坏的出奇。”罗朗再次伸出的手没有被避开,只是被握住了,被一只棕发碧眼的雄虫。 他明显比罗朗要高上一些,样貌也要更英俊和有气度一些。 “抱歉,这群家伙们实在没什么教养。”他笑着对云珏说道。 瑞明的步伐止住,而罗朗挣开手时叫出了他的名字:“威廉!” “他可不会成为你们口中的雌侍。”威廉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了云珏笑道,“您好,威廉·爱德华,很高兴见到你,你比星网上看到的还要耀眼迷人。” “不会做雌侍,你不会真以为爱德华家族会让这样一只雌虫做你的雌君吧?”罗朗对他并不似对雌虫的毫不客气,神态语气中有些不甘,却愤懑的无法发泄出来。 “有何不可?只要他愿意。”威廉看向了云珏时,语气转为了温柔,像是吟诵一般,“只要你愿意,我希望你能够成为我的雌君,婚后我也会继续支持你的事业,不会让任何人影响到你。” 这样的话语几乎相当于当众求婚,他的眸中写尽了痴迷,而这无疑让一众雄虫们都惊呆了。 雌君到底是与雌侍不同的,雌君是不能随意交换的。 爱德华家族,a级雄虫,威廉即使已经有了雌侍,但他在雌虫之中的口碑却很好。 从不会鞭打或惩罚他们,只是雌君的位置空缺,人们见到了他前段时间在星网上对于云珏的维护,却从未想过他会给予对方雌君的位置。 没有雌虫能够拒绝这样的求婚。 478却有些担忧:【宿主……】 【当众拒绝他的求婚好像很麻烦。】云珏垂眸看着面前示爱的雄虫道。 【是的,宿主。】478说道,【会被人说成不识好歹,对方还有可能恼羞成怒,给予宿主事业毁灭性的打击。】 除了军政,娱乐圈那样的地方,几乎是全凭着雄虫们的意愿行事。 【那你说我现在暴露雄虫身份,然后向德里克求婚,他是不是也会很难拒绝?】云珏沉吟思忖,不待478开口又笑道,【还是算了,这种方法想想还真是有些讨人厌。】 “感谢您的解围和厚爱,威廉先生……”云珏开口。 “长官。”副官跟上了那放下酒杯转身上楼的身影。 结果已定,那只雌虫将会得到他所想要的一切。 “但您不必为了给我解围,而许出这样的承诺。”青年的话语让许多人皆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连威廉一时都有些迟疑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青年的言语还在继续,温柔又清晰的响在宴会厅中,“那样我会愧疚到寝食难安。” 这是拒绝,威廉不会听不明白,也是台阶,这只雌虫给足了他面子。 但从他出生以来,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一只雌虫拒绝。 “哈哈哈哈哈……”罗朗的嘲笑随之而起,“可怜的威廉,人家根本瞧不上你雌君的位置,或许这眼高于顶的雌虫只是想要踩着你上位,他拒绝了一只a级雄虫的追求,说出去可太有面子了,联邦可是还有比你等级更高的s级雄虫。” “非常感谢您,失陪。”云珏放下手中空掉的餐盘,从桌边离开道。 他穿过人群,即便被无数复杂的目光追逐,也似乎行走在花路的中央一样。 即使成为一切矛盾的中心,也淡然自若的让一切飓风都仿佛能够在瞬间变得云淡风轻。 他的眸中似乎映着许多人,又没有将任何人放在其中。 被雌虫们追捧,让雄虫们着迷的联邦升起的新星,他的地位当之无愧。 德里克的视线停留,这一次却是直到对方消失,都未得到一缕视线停留。 云珏离开了宴会厅,德里克收回视线重新上楼,原本因此而沉默下来的宴会厅仿佛从凝滞的时间中重新恢复了流动,一场相亲宴,联邦将会多上一些新的谈资。 “约瑟夫,你不会也喜欢那只雌虫吧?”有雌虫寻觅着身旁军官的视线调侃着问道。 “呃,没有!”约瑟夫下意识否定道。 “还装,你一晚上看了他无数次了。”那只雌虫低声感慨道,“也不怪你喜欢,他实在太漂亮太了不起了,拒绝了一只a级的雄虫,我想明天的联邦榜首会有他的位置。” “哦,我想也是……”约瑟夫有些敷衍的答道,脑海中反复思索对比着那只雌虫的样貌,心中却十分的不确定。 他跟他认识的那只雄虫实在太像了,样貌上至少有七分的相似,但又不太像,那只雄虫看起来很乖,而这只雌虫却气质出众的且理所当然的吸引着所有的目光追逐。 他更完美,更迷人,约瑟夫毫不怀疑,如果他是一只雄虫,联邦所有的雌虫都会为他痴迷。 但他是雌虫,万幸,他应该不会是那一只遇难的雄虫,或许只是长得像。 “我出去一趟……”约瑟夫安慰着自己,却仍然无法彻底心安,他想他需要确定一下。 “好。”身旁的雌虫应道,看着他匆匆从另外一方离开的身影,耸了耸肩。 楼上安静的室内仍然亮着灯,公文整齐的摆放在桌案上,其中的主人进来时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去看它,而是站在了能够眺望到夜色中潺潺流水的窗边。 “诺亚。”他叫了副官的名字。 “是,长官,您有什么吩咐?”副官关上门,站在了他的身后道。 “去将罗朗和斯克丢进奥赛河里醒醒酒。”那冷漠的几乎彻骨的声音说道。 “长官,他们一个是a级雄虫,一个是b级雄虫,雌虫如果伤害他们,会上军事法庭。”副官有些迟疑的说道。 为了保护濒危的雄虫,一切权利都是向雄虫倾斜的,只要他们不松口,完全可以告到让一只雌虫被处死为止。 “诺亚,你知道权力代表着什么吗?”站在窗边的执政官没有转身,只是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权力代表着可以赋予权利,也可以收回。 只是为了虫族的未来,不宜那么做。 但力量握于手中,许多事不能浮于明面,却不代表不能处于私下。 “是。”副官应声,看了那道屹立的背影一眼,转身出去了。 他的长官,从未因为雄虫那些肆无忌惮的言论有过动容,看似凶悍,实则只要雌虫不再愿意忍让,就毫无抵抗之力的雄虫,从来都不在对手的名单上。 他们的存在原本就只是为了繁衍,至于他们对雌虫造成的伤害和伤痕,还不及宇宙射线来的大。 心脏被穿过都不会死亡的雌虫,并不会将那些伤痕放在眼里。 至于被交换的屈辱,雌虫向来缺乏那种情绪,只要能够产下卵,又何必在意那是谁的卵。 说到底,只是配合演出而已。 他是这样想的,而他的长官似乎连产卵的欲望都没有。 只有今日一反常态。 第138章 虫族首席执政官(5) 漆黑的夜幕之中,两道噗通声落水声传来,哀叫谩骂的声音在河水翻涌中率先传出,只是随着水流的冲刷,求救的声音在其中响起。 但宴会厅离河流的边缘很远,等到那坠入河中的两个雄虫被机器人从里面捞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 一身水草,半身泥泞,即使雄虫的体质不至于在河水之中失温淹死,但两只雄虫在河岸的泥泞中挣扎半个小时,上岸时也已经变得十分狼狈和有气无力。 而当他们被搬进宴会厅,面对着因为听见动静围观而去的众人时,脸色一瞬间是扭曲狰狞的。 宴会厅中哗然,雌虫避让,倒是有不少雄虫凑了上去看热闹。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湿漉漉的进来了?” “呦,二位这是在宴会上待的不痛快,所以去奥赛河里游了一圈?”有雄虫毫不客气的嘲笑。 “是有人把我们丢下去的!”罗朗身上被机器人披上毯子时,一把将其丢开,起身时甚至踹了一脚那只机器人,粗喘着气看向了一旁的威廉。 “你不会想说是我把你丢下去的吧?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宴会厅。”威廉看着他身上的衣衫不整说道。 “你没有离开,但你可以指使别人去做!”罗朗死盯着他道。 “可我为什么要那么做?你对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威廉并不在意他的指控,“如果你有证据,大可以拿出来,而不是平白无故的在这里冤枉我,而且比起冤枉我,把你身上的衣服换掉,我觉得更妥帖一些。”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07节 雌虫们并不去看那里,雄虫却毫无避讳,斯克身上拢着毯子起身,环视着宴会厅中的所有人道:“我不管是谁做的,军方举办的宴会,却让两只雄虫被丢在冰冷的河水里浸泡了那么长的时间,联邦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吧!否则我将质疑现在的政府能不能保护好所有的雄虫!” 全场皆寂,微妙的氛围流淌。 罗朗闻言却是扬起了下巴道:“我也质疑,军方的庆功宴,却让两只雄虫掉进了冰冷的河里,不会是你们监守自盗吧!雌虫已经这么容不下联邦的雄虫们了吗?今日是丢进河里,明天会不会就是屠杀。” 有雌虫的眉头蹙了起来。 “是我做的。”一道冷清的声音自宴会厅中响起,让众人的视线一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然后皆是惊讶异常。 “是那位s级雄虫阁下!” “这是怎么回事?” “瑞明?!”塞缪尔有些惊讶。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罗朗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如果能够将这件事栽在联邦政府的头上,所有的雌虫都将为此事负责,抓捕出凶手并且公开赔偿。 但一旦涉及到了雄虫,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那只能算是雄虫内部的争端。 “因为我看你们不顺眼。”瑞明推了一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看着那狼狈却又趾高气扬的两只雄虫道,“所以就让人把你们丢了进去,还不允许告诉其他人,作为s级雄虫,我享有这样的优先级,即使是政府,也没办法阻拦我做这样的事。” s级雄虫拥有着作为人类时无法想象的特权,包括随心所欲的构陷一只雌虫就能够让其获罪,即使查出来真相,雄虫本身也不用获得任何处罚。 这是对于濒危生物的特权,也是为了挽救因为雄虫而处于濒危的虫族而制定的倾倒式的权利。 这样的权利让雄虫有了生存空间,也滋生了欺压式的丑恶。 瑞明厌恶他们,但他不是会随意出头的人。 之所以出头,是因为一桩交易。 他跟那只掌控着联邦的雌虫交谈的很顺利,对方允诺可以给他实验室,所需要的一切材料设备应有尽有,只是在谈判的中途,副官进来禀报了这件事。 两只雄虫的落水,不论是谁做的,都有可能动摇到联邦政府的公信。 而只需要他一句话,就可以让这样的风波烟消云散。 作为交易而言,很划算。 他并不是这里的人,名声对于他而言无所谓,他也不理解为什么弱小的雄虫会这么肆无忌惮的跟强大的雌虫叫嚣,似乎丝毫不担心其会翻脸。 但他不想得罪这里的当权者,他只想安稳的活着。 “你!!!”罗朗气不打一处来。 “长官。” “执政官。”有雌虫出声。 人群因此而分开,那道冷峻威慑的身影出现在了宴会厅中,朝着这里走了过去:“宴会中出现的变故,政府会居中裁决,请两位雄虫阁下先去换衣服,以免受寒。” 他的话落地有声,已有随从走上前去。 “我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罗朗瞪了瑞明一眼,却也只能故意挥开旁边护送雌虫的手,忍着满腔的愤懑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砰的关上,发出的声音极大,可却连在场的雄虫都在看着这样的笑话。 乐曲重新响了起来,有士兵匆匆穿过人群,附耳于德里克身旁:“长官,有要事!” 他们再一次离开了宴会厅,然后看到了那躺在休息室床上,安详的,却又头身分离的约瑟夫。 作为第四军团的一位旅长,他拥有着s级的体质,连航行于太空中的飞船都未必能够撞去他的生命,却被悄无声息的终结于这个休息室中。 如果不是因为里面一片漆黑以及血腥味的扩散,大概所有人都会觉得他只是醉酒睡着了。 “长官,我们调了监控,中间的一段被完全抹除了,对方攻克了这里的防火墙,危险等级能够判定为s级。”副官沉气说道。 这里的监控与军方相连,虽然没有达到最高机密的等级,但能够这么迅速攻克并抹除,说明对方的技术突破了这一层。 一旦军事无法加密,后续的其他计划都会变得十分危险。 “派人封锁这栋建筑,不要放走任何出行的东西,不要打草惊蛇。”德里克上前,垂眸看着那被切断脖子的雌虫,拿过了一旁的尸检报告翻看着道。 “是!”副官领命,吩咐了这里驻守的雌虫匆匆而行,开启防护。 “一个小时前。”德里克看到了其上的死亡时间。 “是,几乎重叠。”副官说道。 几乎与长官下达将两只雄虫丢进河里的命令重叠,对方在浑水摸鱼。 “其他线索呢?”德里克问道。 “出入休息室来往的人很多,正在让人统计那段时间出入宴会厅的人。”副官答道。 几个军团的宴会,又有不少雄虫到场,能在这样的场合中悄无声息的夺去一个s级雌虫的生命的家伙,不可想象。 对方不仅在杀戮,还在挑衅。 “约瑟夫过往的信息和仇家也去查一下。”德里克将报告转交,垂眸看了眼那张面孔上惊喜与恐惧交织的诡异神色,转身离开了那里。 “是,长官。”又一副官吩咐,匆匆跟上了他的身影。 死亡的气息笼罩,宴会厅中仍然一片的和融,觥筹交错,虽然有一些暧昧的纷争,但比起之前那两只雄虫的狼狈和被嘲讽,已然好得多。 至少雄虫们不想再在这样的场合去触那位s级雄虫的霉头,雌虫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但对方却可以下令,把他们丢进河里去。 德里克的重新出现引起了一些躁动,但他并未说什么,只是站在宴会厅的某处,又让这里安逸了下来。 “长官,我们搜查了各处,没有找到金属丝类的武器。”德里克的耳朵里传来了汇报的声音。 那是属于军方的加密传输。 每一个进入此处的人都在名单上,且身份经过核查和记录。 宴会厅中来往的人映入他的眸中,体能,仪态,精神力,言语……跑不了,军方的雌虫不是谁都能随意杀戮的。 “长官,要不要往科德星域那边查一查?”副官问道。 “嗯。”德里克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了那架巨大白色乐器上,视线搜寻,它的主人正坐在某处品尝着盘中的食物,在那一众若有似无的目光中,旁若无人的享受着这个宴会。 【宿主宿主!他他他在看你!】478慌忙提醒,【他会不会发现是宿主干的了?】 【发现怎么了,咱有理咱怕啥?】云珏品尝着这里的食物,感慨着不愧是从石头金属啃过来的虫族,食物之中无所不能加。 味道很新奇,对虫族而言很好吃。 【可是……】统子还是很慌。 那只雌虫看起来一点都不好惹,原世界线记录的也十分不好惹。 虽然他死亡后政权分割碎裂,让无数人怀念他在的时候联邦的模样,但他可是相当的杀伐果断,在的时候,无数的虫族可是相当畏惧于他。 被收服的科德星域,被杀戮的血流成河,轰炸了无数星球的比赛尔星域,一旦被发现…… “开始查。”德里克下了命令,宴会厅中的许多雌虫都收到了命令而佯装自然的打量周围,又有数十雌虫悄无声息的混入了其中。 【宿主,他,他过来了!】478看着走过来的雌虫,紧张到几乎磕巴。 虽然统子也见过尸山血海,但这只雌虫的眼神就是好像能够把统扎穿一样的可怕。 阴影落于身上,脚步停于身后半步,云珏略微转身抬眸,对上那俯瞰下来的视线时身体略微激灵了一下,随即笑道:“您吓我一跳,有什么事吗?” “去弹琴。”德里克开口道。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似乎还有商谈的余地,这是不容违背的命令。 “您想听什么?”云珏放下了手中的叉子,从一旁路过的侍者的盘中取过毛巾,擦拭着手上可能沾上的碎屑笑道。 “随你。”德里克说道。 “好吧,我遵从您的命令。”云珏起身,从他的身旁经过,在无数人余光的留意中走向了那架琴。 这是他今晚第三次打开琴盖,手指落于琴键之上时,悠扬的曲调从他的指间流淌了出来。 很美,很动听,似乎饮了美酒一样,让弹奏者本身也陷入在乐曲的微醺中,让本就酒香弥漫的宴会厅愈发的沉浸在迷醉的氛围中。 杯盏碰撞,测试着血液和气味的仪器悄无声息的贴过各人的手指,然后再离开。 武器是丝线一类,但一定是用极顶尖的材料做成的丝线,才能够轻易割开s级雌虫的脖颈。 而想要用出那样的力道,使用者本身的手指上或许也会留下痕迹,这里没有发现手套一类的东西,甚至其他地方连血液残留都没有检测到。 但只要有人行动,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弹奏者闭目之时,曲调因此而欢快了起来,他的手指极快,能够十分轻松的在极短的时间内跳跃按下几十个按键。 他沉浸在音乐中,而宴会厅中的人们沉浸在他塑造的氛围中。 “没有检测到。”副官的语气中透着凝重。 “检测过的人可以离开,宴会可以结束了。”德里克从那张座椅旁离开,走向了那巨大的乐器。 其后坐的雌虫因为他的靠近睁开了眼睛,他的手指未停,只是眸中漾出的笑意代表着他可以轻而易举的一心两用。 这是一只危险的雌虫,即使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危险性,但德里克凭借着这样的直觉躲开过无数次的危险。 越完美的东西,越危险。 曲终未尽,慷慨跳跃的尾音伴随着那修长如玉的手指在琴键上从头到尾的划过推向了高潮,每一根琴弦都是完好的,没有漏音。 高潮之后,轻快的曲调俏皮的作为了收尾。 宴会结束了,但人群未有散去。 一曲落幕,修长的手指按住了颤动的琴键,却好像将余音填进了所有人的心房。 “我还需要继续弹吗?阁下。”云珏仰头,看着停在身旁的人笑道。 “不用。”德里克看着他的手指说道。 这是一双很适合弹琴的手。 “那么这一首颂歌就作为这场宴会的收尾曲吧。”云珏笑道。 “嗯。”德里克应了一声。 “感谢与您相遇,我度过了十分美好的夜晚。”云珏合上琴盖,笑着起身。 “坐下。”然而他未能完全站起,却听到了身旁的话语。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08节 云珏重新落座,看向了身旁静立的人,对方并未看向他,只是手轻扶于钢琴上,目光则落在整个宴会厅。 乐曲终了,人群开始散了。 【宿主,他会不会真的发现你了?】478已经开始焦虑了。 这只被宿主一见钟情的雌虫可没有什么人性,一旦抓住一点蛛丝马迹,说崩就崩了。 宿主一只对抗整个虫族还是不太可能的! 【或许吧。】云珏坐在原位,选了个相对舒适的姿势,一手轻托着颊,一手落在了琴盖之上,目光则落在了对方的侧脸上。 很有轮廓感的侧脸,鼻梁高挺,薄唇轻抿,帽沿下轻压的眼睛漆黑深邃,有着像鹰一样的冷冽,只是因为那极其浓密的睫毛,遮掩住了其中的一部分冷光。 但即使不直视,只是站在身旁,高大端正的身形和那一看就有力的手指,也会给人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云珏的目光落在了他系的端正整齐的领口时,那本是看向宴会厅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阁下有什么吩咐吗?”云珏笑道。 德里克看着那双漂亮纯良的眸,眉峰轻动,对方的目光并不似雄虫们那样粘腻,但让他有一种对方在用目光解他的扣子的感觉。 太肆无忌惮。 “你在想什么?”德里克问道。 “想您什么时候才愿意放我走。”云珏扫了一眼正在散去的人群笑道。 “低头。”德里克确定从他的嘴里听不出想要的东西,收回目光道。 “不低头会怎么样?”云珏歪头问道。 “会被关进监牢。”德里克回答道。 他甚至可以以冒犯为由处死他。 “真是严重的后果。”青年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害怕,却似乎带着几分笑意的乖觉,“那我还是听话吧。” 他的话语落下时,投诸于德里克身上的目光也一并消失了。 人群散去,飞船离开,逐渐变得空荡的宴会厅连周围的乐手都已经没了踪影,空荡荡的似乎能够听到在其中穿过的风声。 最后一道脚步声也消失不见了。 德里克垂眸,坐在琴凳上的青年略撑着下颌,眼睑轻阖,看起来似乎等得有些困了。 这副懒散毫无防备意识的模样,看起来实在不像一只雌虫。 但德里克的目光落下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长睫轻抬,却在视线将要抬起时意识到什么,重新垂了下去,扫视周围道:“我现在可以……” 云珏询问的话没能说完,就被极其强硬的力道扣住了放在琴盖上的手腕,拉到了站在身旁的人近前。 云珏因此抬眸,手腕略微挣动,却被那戴着手套的手牢牢箍在其中,那双泛着冷意的眸垂下,打量着他的指间,从一旁接过的仪器扣在他的指腹上,绿光闪起。 没有血液残留反应。 德里克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云珏保持着被拉起手腕的姿势,交叠起双腿看着他笑道:“阁下想查什么?” “把钢琴拆掉。”德里克松开了他的手腕,没有回答,而是下了命令。 “是。”驻守一旁的雌虫们领命走了上去,无需工具,只需他们自己的手,就能够将那架钢琴直接暴力拆开。 巨大的响声在空荡荡的宴会中回响,云珏摩挲着自己被抓红的手腕,看着那被拆开破坏的钢琴道:【他好凶啊。】 【嗯嗯!】478表示赞成。 【我都给他弹了三首曲子了,他还这么凶。】云珏继续说。 【就是!】478附和,看着那被暴力拆解扭曲的钢琴,小心脏也在颤抖。 【我有点生气。】云珏环着臂道,【不想理他了。】 【宿主可以换个雌虫喜欢。】478也十分支持宿主换个对象,这么凶,以后打起来可怎么好,【宿主!】 系统提醒的声音刚出,一只温热干燥的手从身后贴在了云珏的颈侧,带动了身体和气息下意识的颤栗,跟握在手腕上的手一样富有力道,让被贴着的人毫不怀疑只要他想,就会被拧断脖子。 而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会让人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心动。 “阁下?”云珏略微仰头发出了声音。 “你的心跳在加快。”德里克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冷冽的没有任何情绪,伴随着钢琴扭曲拆解的巨大响声,好像让那场酷刑落在了心上,“里面藏了什么你害怕的东西吗?” “阁下……”云珏轻舒了一口气道,“任谁被突然这么暴力的拆除自己的乐器,都是会生气的,您可以想一想……” 他顺着贴在颈侧的力道仰头,看向了垂眸看着他的那双眸笑道:“您心爱的舰队在你的面前被拆成了一堆垃圾的感受。” “如果你如实交代,它不会遭到这样的待遇。”德里克看着那双看不出生气情绪的眸道。 “可是您让我交代什么呢?”云珏翘起了唇角道,“您从始至终没有告诉我任何事,就差点让我的手腕脱臼,还拆掉了我的钢琴,虽然我只是雌虫,但我可以告您吗?” “可以。”德里克看着他道,“只要你今天能够从这里走出去。” “那……我可以相信您是一个秉公行事的执政官吗?”云珏笑道。 德里克审视着那双含笑的眸沉声道:“可以。” “那就没问题了。”云珏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那一堆垃圾中一根根被抽出的琴弦。 “长官,没有血液反应。”有士兵上前禀报了所有琴弦的检测结果。 仪器检测自然不仅仅是血液,还有能够各种能够抹除血液痕迹的液体检测。 而很明显,没有。 德里克耳朵里传来的关于周遭的汇报也没有,没有凶手,没有武器。 如果不是监控很明显的被抹掉了一段,约瑟夫就像是被一个不存在的生物直接在床上切断了脖子一样。 但这里充满了布防,就像是那两只雄虫落水一样,是绝不会发生在这里的失误。 而唯一拥有嫌疑的人,找不到他的证据。 德里克只觉手上力道微重,垂眸时那被测试着心跳的雌虫略微侧着头,呼吸略微绵长,竟是就这样放心的进入了小憩中。 “长官,查到了约瑟夫的一些事,很严重。”德里克耳朵里再次传来的声音透着些凝重,让他抽出自己的手转身时,下意识扶住了那险些摔倒的雌虫的肩膀。 这样的一只雌虫,连军方最初级的考核都过不了。 “你可以走了。”德里克看着睁开眼睛的青年说道。 “我无罪了?”云珏抬起了还染着困倦的眸问道。 “暂时。”德里克说道。 没有证据,即使是他也没有随便抓人的理由。 “既然是失误,我可以索要精神赔偿吗?”云珏交握着自己双手,看着那审视向他的眸笑道,“这是让一个无辜的明星最快闭嘴的方法。” 第139章 虫族首席执政官(6) 德里克停下了即将离开的身形,看向了那刚刚脱离危险就有恃无恐之人。 作为联邦最受瞩目的明星,他绝不是一个分不清轻重的家伙。 “你想要什么?”德里克选择戴上手套,而不是去拔出腰间的武器。 “真是慷慨的发言。”云珏从琴凳上起身,笑着走向了他。 周围的士兵戒备,因为德里克的抬手而后退回原位,只是目光紧盯着那宾客中唯一被留下的雌虫。 他很漂亮,看起来像一只雄虫且无害,可是靠近的身量对比时却没有想象中的差异。 德里克落下的手被对方伸出的手握住了手腕。 很轻的力道。 德里克随之垂眸一瞬,看向了面前的青年眸中扬起的笑意:“我这个人呢,报复欲有点强,不喜欢平白吃闷亏。” 他的手指随着话语轻挑开了德里克的衣袖,探将进去,握住了他的手腕,缓缓收紧。 力道有些重,但对雌虫而言不算什么,即使是手腕捏断,也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复原。 德里克未躲,只是看着青年蓦然扬起的笑意时,身体因为手腕上拉紧的力道而无法及时后退,另外一只手上的利爪探出,抵向对方的腰腹时却是顿了一下,眼睑有一瞬间的轻颤。 没有袭击,只有柔软的触感印在了唇上,带着些糕点和红酒的香气,清晰的环绕在鼻端,带动了心脏一瞬间的颤动。 德里克听到了周围诧异的吸气声时,那极轻的一吻随着青年的放手分开了。 “感谢您的精神补偿。”青年的手指轻抚过他自己漂亮含笑的唇,后退了两步笑道,“我很满意,再见。” 他告别的话语随着转身落下,长睫掩住了笑意,从唇上离开的手掌轻挥,没有丝毫的留恋。 一只轻浮又浪荡,只是以猎艳为目的的雌虫。 德里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士兵放行,那道身形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只有手腕上微凉的触感,似乎始终没有消失。 宴会厅的脚步声消失,周围的雌虫皆是屏住了气息,在德里克转身时,连副官都下意识站直了身体,不可思议的回想着之前的一幕。 那只雌虫实在大胆的不可思议,比敲诈勒索还要不可思议! “赔他一架一模一样的钢琴。”德里克转身从原处离开,轻点了一下耳旁的传感器道,“约瑟夫的事查出了什么?” “是一个地下组织,其中可能牵涉雄虫售卖和配对之事。”调查者说的更详细了一些,也让德里克的眸中暗沉了一瞬。 “我要所有的资料。”他下了命令。 “是,长官!” 夜色漆黑,飞行器起航,首都星沉浸在安静祥和的夜里,只有星网上诉说着晚宴上发生的一些事。 但一片祥和之下,却有无数的数据和信息流动,一个命令,就足以让无数的雌虫倾巢而出。 云珏观赏着窗外的夜空,手指轻抚着自己的唇。 【宿主,你不是说你不理他了吗?】478小声问道。 【我是不打算理他了。】云珏放下了手,环着臂道,【他把我的钢琴砸成了那样,想想就觉得生气。】 478:【哦……】 【但……他也把那两只雄虫丢进了河里。】云珏轻抵着下颌道,【不仅给我打了掩护,还出了一口恶气。】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09节 他本来打算宴会结束后,把那两只雄虫丢进太空飘一夜的,可惜了,再动手就显得有些刻意。 478不敢出声,因为它发现它的宿主好像真的有恋爱脑的趋势。 怎么出了无情道就是恋爱脑啊?没有中间值的吗?! 它得看好宿主,以免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 庆功宴之后的星网之上炸开了锅,如几乎所有参加宴会的人所想的那样,云珏拒绝爱德华家族a级雄虫的事直接攀登到了舆论的顶峰。 有支持者…… “拒绝成为a级雄虫的雌君又怎么样?不喜欢当然可以拒绝。” “威廉喜欢云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他们在宴会上才是第一次见吧。” “拒绝雌君的位置,有魄力。” 也有不满或谩骂者…… “拒绝威廉,我想他找不到比威廉更好的雄虫了。” “别说,联邦刚找回了一只s级雄虫,我想他应该只是想产下更加强大的后代。” “一只靠脸的卑贱的雌虫,竟然也敢拒绝雄虫,威廉就是脾气太好了,才会被雌虫爬到头上去。” “他就应该沦为某只雄虫的雌侍,而不是被高高捧起。” 各色的言论交织,云珏直到中午才醒,还不是自然醒。 吵醒他的不是智脑上那一眼翻不到尽头的消息,而是敲门声。 门口的监控按下,军方的服饰出现在了其中,端正严谨:“您好,云珏先生。” 云珏的瞌睡醒了,甚至在开门之前还特意去换了一件衬衫,即使出现在门口的只是德里克的随从们。 而他们来,是为了送一架钢琴给他。 “进来吧。”云珏让开了大门,放那些搬着组件的雌虫进来。 他的房子很大,空地上的组装由机器人们拆装进行。 云珏扫过两眼,为自己手打了一杯咖啡,坐在了沙发上,开始处理那些堆叠如山的消息。 经纪人瑟尼:睡醒没?你快给我接通讯! 经纪人瑟尼:星网上都炸开锅了! 经纪人…… 雄虫组织:你现在的职业对你现在的任务来说太危险了。 雄虫组织:雌虫哪里是那么好伪装的? 雄虫组织:如果你用雄虫的身份来做,会获得更多的粉丝支持。 雄虫…… 云珏点击任务提交。 一条新的通讯快速的弹了进来。 其名:伊森。 云珏挂断,消息弹出。 伊森:不方便接通讯? 云珏端着咖啡杯轻抿了一口,垂眸看了一眼,这种豆子的功效和味道都和咖啡很像,可以在起床的时候消掉身体多余的水分,让人看起来更清爽。 但早起就尝这样的味道还是太虐待自己了。 他将咖啡杯放下,又看了正在组装的雌虫们一眼,新的消息弹了进来。 伊森:恭喜你为自己报了仇。 云珏:联邦军方的雌虫在我家里。 发送的消息停了下来,又过了几分钟,才有新的传来。 伊森:你的处境还好吗? 云珏:还好,但可能一时没办法回去。 伊森:那就先留在首都星吧,如果脱困,第一时间告诉我。 云珏:好。 消息结束,一道坚定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近前,云珏抬眸,一份合同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执政官给您的私人物品损坏补偿协议,您觉得没有问题可以签字。”劳尔将合同送去,目光尽量不落在对方的身上。 不管对方是不是雌虫,跟执政官是什么关系以至于亲了还没有被打死,都与他无关! “你们的效率很高,不过我得查验一下那架钢琴才能签字。”云珏起身道。 “好的。”劳尔退后,看着那只雌虫走到了拼凑完好的乐器旁,打开了那个琴盖。 一个一个的乐符在其指下跳动,叮叮当当的像是孩童的玩乐,但某一个瞬间,它却突然连成了一支欢快入耳的曲子。 那是一只漂亮的雌虫,即使星网上争论的声音居高不下。 置身于窗外透进来的光影之中的青年,只是简单的垂眸倾身,就足以吸引人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身上。 似乎是乐曲赋予他无尽的魅力,但无论是开门的瞬间,又或是他坐在沙发上慵懒又优雅的神态举动,都让他在星网上的登顶当之无愧。 一曲没有弹到尽头,戛然而止,倒不是青年主观意愿上的停下,而是他住处的门再次被敲响了,堪称冷漠又暴躁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云珏,开门,我知道你在家里还醒了!!!” 来人压抑着怒火,敲门的力道却仿佛能够将门拆下来一样。 “您遇到麻烦了吗?”劳尔有些戒备的问道。 “不是,是我的经纪人。”云珏停下动作,转身看向了那扇门。 “您不开门吗?”劳尔看着他倚在钢琴上的动作和敲得愈发激烈的门问道。 “嘘,不要说话,说不定他敲一会儿就走了。”倚在钢琴上的雌虫轻嘘了一下朝他示意。 劳尔虽然觉得不会,但适时的闭上了嘴,然后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了咚咚咚的让人心慌的敲门声。 “我想他不会走。”劳尔看了一眼时间道。 对方相当的坚持不懈。 “我也觉得是。”云珏轻叹了一下,起身过去打开了门笑道,“亲爱的瑟尼,你什么时候来的?” 人类中传言,伸手不打笑脸人。 虫族也勉强适用。 “星网上怎么回事?你当众拒绝了爱德华家族a级雄虫的求婚?!”瑟尼也当然不能直接把剧本甩到那张漂亮的脸上去,只是在开门的人离开时跟上问道。 “为什么你们说一只雄虫的时候总是会加上那么长的前缀,他难道没有自己的名字吗?”云珏重新坐回了沙发问道。 瑟尼沉默了一瞬道:“好吧,所以你真的拒绝了威廉·爱德华的求婚?” “是的。”云珏看向他道,“他在向我求婚的时候应该想到拒绝的这种可能性吧?这总不能是我的错。” “这不是你的错,但你要知道,如果连威廉都不再支持您,那群雄虫试图封杀你的时候,你将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瑟尼说道。 这是属于雌虫命运的不公,但就是这样的,雌虫必须为了雄虫的生存让位。 “那我现在还在这里,说明一切还好。”云珏抱过了抱枕懒洋洋的笑道。 “还好是还好,但你绝对不能像之前那么懈怠的营业了,我给你挑了一些剧本,你需要一些作品来稳固你的粉丝。”瑟尼取出了剧本道。 “我不要拍戏。”云珏干脆了当的拒绝道。 “你之前是对里面有吻戏不满,导演已经答应把里面的吻戏全部剔除了。”瑟尼说道。 “我不能随便跟一只雄虫拍情侣。”青年继续找着借口。 “你的对手会是一只雌虫,你来扮演雄虫的角色。”瑟尼继续打消他的疑虑。 “这不是欺骗……” “打断您二位一下。”劳尔看着青年几乎要缩到沙发一角的身形,看着两道同时看过来的目光道,“这份协议还需要您签一下名。” “什么合同?”瑟尼有些后知后觉的看向了那穿着军服的雌虫蹙眉道。 “没什么,昨晚我的钢琴被军方一不小心弄坏了,他们赔了我一架。”云珏起身,走到了劳尔面前,一手扶住了协议,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听说你昨晚好像被执政官单独留下了?”瑟尼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劳尔视线抬起。 云珏将笔归还,松开了协议转身道:“军方看中了我的才华,希望我能为他们谱一首曲子而已。” “那也应该跟公司这边对接。”瑟尼说道。 “免费的,出自我个人意愿。”云珏重新坐回了沙发上道。 “好吧。”瑟尼并不能阻拦他的个人行为。 “感谢您的配合。”劳尔收起了协议,转身带着人和机器人们离开了。 “所以不能接的原因到底是什么?”瑟尼在门关上时说道,“这个制作很大,导演指定了你,甚至愿意为了你每天下午开机,吻戏剔除,肢体接触也不会太多,效率一些,一两个月就能拍完。” “能做出这么大的让步,听起来就很不可靠。”云珏环着臂,对上了那居高临下几乎要沉郁下来的脸色笑道,“好了,你把剧本放下,我看过后再说。” 瑟尼舒了一口气,将一大堆的剧本放在了他的桌上,看了眼那正在摩挲着咖啡杯的青年问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既不想嫁给雄虫,也不想拍戏,虽然他谱出的曲子足够让他登上榜首,但流量是很健忘的,曲子不可能日日都有,只有叠加上实在的作品才能一直长红。 雄虫们虎视眈眈,等待着他的跌落,一旦他落下去,迎接的不会是像雄虫失去流量时的风平浪静,而是虎穴狼窝。 他们会将他分成一块块,折去他的翅膀,磨去他的傲骨。 他见过太多的雌虫被那群家伙磨去骄傲,而这只雌虫似乎无所畏惧。 “我想……”云珏抬起手看向他道,“我有些饿了。” 瑟尼沉默了一下,一边订着餐一边说道:“不是我恐吓你,你这样的类型很快就会出现代替品。” “嗯。”云珏轻应了一声拿过了一个剧本翻看。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10节 瑟尼不再跟他计较,只想着他还是太年轻,根本不知道雄虫有多么的险恶。 不仅仅是封杀,还有用生命返祖的威胁逼迫他们舍去自己的尊严。 尊严和生命,只能择其一。 …… 军方指挥室—— 从昨夜开始,进入这里的人就没有停下手头的工作。 数亿年的时光,雌虫进化出了能够进行更加精细操作的四肢,强悍的体能让他们无需在夜晚降临时进行睡眠,而雄虫则需要随着日夜而作息。 桌案之上的指令随着手指在屏幕上的触发而下达,指挥的大屏之上星图展开,曾经属于敌方的科德星域已经完全归属于联邦的版图之中。 只是在己方的版图中,也有无数个红点在闪烁跳动着,且在不断增加。 那是私下设立的雄虫豢养组织。 位于联邦统治边缘的低等级星域,从雄虫诞生的那一刻就被养在其中,缔造了象牙塔一样的地方,也缔造了对外界一切无知的雄虫。 约瑟夫就是其中签订协议的一员,按照他的年岁,他即将拥有一只成年的雄虫,却死在了庆功的夜里。 雄虫不是不能饲养,数亿年前的虫族,雄虫就处于雌虫的饲养之中,他们生来的职责就是交配,让雌虫得以产下卵延续种族。 暴乱之后,执政者也想过那种将雄虫关进乐土之中的饲养方式,完全剥夺掉他们的精神和能力。 但那种方式孕育了最弱的一代雄虫,甚至几乎导致了虫族素质的整体下降。 方案又改,一切权利倾向了雄虫,约瑟夫的行为,是对联邦法则和虫族未来的极大挑衅,必须从根源上拔除。 至于雄虫…… 门外请示进入的灯亮起,德里克动作未停,只开口道:“进。” 门向两侧滑开,坚定有力的脚步声行至他的桌案前,将一份签署好的文件放下:“长官,这是赔偿云珏先生后他签署的文件。” 副官的声音传出,德里克原本落在屏幕上的视线抬起,落在了那份文件末尾的名字上。 龙飞凤舞,连笔懒散的像他本人一样。 签了名字,就代表着满意。 “嗯。”德里克收回目光应了一声。 副官略微颔首行礼,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了仿佛公务式的问询:“他还说了什么?” 副官停下,看向那正在忙碌的人,对上其抬起询问的视线时正色道:“是劳尔去送的赔偿,我去叫他进来。” 桌案后的人又应了一声,副官转身出去,叫了等候在外的劳尔进去。 一份补偿合同,对比整个联邦之中的事情,实在称不上重要。 甚至于连签署的合同本身都是不必专程送到执政官的面前的,劳尔特意送进去了,后续的问询却是连他都没有想到的。 他不知道长官具体想知道什么,只能事无巨细的一应详尽说明。 包括且不限于那只雌虫睡到中午才起床,起床烹了一杯咖瓦豆饮料但嫌难喝,试了钢琴觉得很满意以及十分抗拒拍戏的事,因为其中会有吻戏…… 而其他的都还好,当说到吻戏时,劳尔清晰的对上了桌案后执政官看过来的视线,这让他本就端正的身体下意识绷紧,忍住了想要吞咽下去的动作,拼命忍住自己的视线,以免看到不该看的地方。 仔细想想,那只浪荡的雌虫不仅胆大包天的亲吻了执政官,还想要去拍吻戏。 “继续说。”德里克的话让僵硬的士兵如蒙大赦。 “是,他的经纪人对我们的赔偿有疑问,云珏隐瞒了昨晚留下他调查的事,只说是为了给军方谱曲。”劳尔事无巨细的一应说全。 约瑟夫的事是不能向外公布的,即使查出来那是上一位执政官的疏漏,也是属于现任联邦政府的丑闻,它会令雄虫的群体再度动荡。 那只雌虫不知道其中的内幕,但仍然聪明的选择了帮忙隐瞒。 他遵守了承诺,守口如瓶。 “就按他说的去做。”德里克说道。 “什么?”劳尔有些疑惑的问道。 “谱曲。”德里克说道。 “是!”劳尔领了这个命令。 “继续。”德里克点开着新传来的消息查阅着。 “我拿到签字的协议之后就离开了他的家。”劳尔汇报道。 关于剧本的具体内容他是不太方便听的,对方明显也不会告诉他。 他的话音落下,却没有收到来自对面的回复,数据流淌和按键响动的声音传来,代表着消息和命令的传输。 执政官很忙,而士兵不收到命令是无法离开的,劳尔只能站在原地,反复回想着还有没有什么漏掉的细节。 直到询问的声音再度响起,他几乎是立刻站得更笔直了一些。 “他居住的地方有什么异常?”德里克问道。 “四周都看了,没什么异常,个人网域也查过,没有异常消息。”劳尔确定他一开始就汇报了这一条,但执政官问询,他还是要说。 或许对方只是处理联邦其他消息时漏听了。 即使是一个登顶联邦顶端的明星雌虫,对政府而言也不怎么重要,雄虫可以将其封杀,联邦若出手,只会更快,比不上军政上其他事件的重要性。 “他…”桌案后的问询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一瞬,让聆听者根本没有察觉,“后来的工作安排呢?” “呃,这个不清楚。”劳尔迟疑了一下道,“我稍后调查了向您汇报。” “嗯。”德里克应了一声道,“不要放松对他的监视,事无巨细都要报上来。” 这是任务。 劳尔一瞬间领会到了它的重要性,端正身形和态度道:“是!” “可以出去了。”德里克说道。 “是。”劳尔转身,出门后匆匆去对接。 即使对方看起来好像只是猎艳,也不能放松警惕。 门重新关上,完美契合。 德里克看着屏幕上停止新增的红点,手指点下时,下达了抓捕的命令。 约瑟夫的确做错了事情,但这不代表取了他性命的人,能够在肆无忌惮的挑衅之后还完美脱身。 以为成功后的松懈,才是破绽百出的时刻。 第140章 虫族首席执政官(7) 云珏最近的日子很清闲,即使家里堆积了十几个剧本,跟工作室合作的消息络绎不绝,星网上仿佛吵翻了天,还有不少的雌虫在附近巡视侦查,他的日子也相当清闲。 事实证明,瑟尼的眼光相当不错,挑选的剧本质量都很好,其中的爱恨情仇拥有着让阅读者怆然泪下的能力。 但它的缺点也在于爱恨情仇太多,不适合一个想要嫁入豪门的明星。 没有雄虫组织的任务,云珏可以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吃过早饭然后工作,兴致起时可以弹上一天的琴,没兴致就读上一天的剧本,然后拒绝掉经纪人试图让他拍戏的要求。 出门也很方便,口罩帽子墨镜一戴,各处的设备甚至可以不必摘下这些装备就能够扫描到他的身份。 睡觉,谱曲,购物,杂志拍摄,一些通告。 副官那里每天收到的几乎都是这些没营养的消息,虽然随手抓拍的对方的生活照也很出彩,但这样的消息仿佛让军方的探查真的成为了对方的狂热粉丝一样。 这让诺亚甚至在犹豫要不要将这样的消息递交上去,但执政官没有叫停,他们也没有停下的理由。 除了星网和对外征战,联邦的星域向来是风平浪静的,只是某一日,星网之上公布了一则从星盗联盟组织手中救出了无数雄虫的消息,与此同时,各大星域连并军方上下少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星网因此沸腾,不过多是对联邦的赞誉之声,连以往总是热衷于跟政府和雌虫们唱反调的雄虫们都在称颂着这件事,并谩骂着竟敢抓捕雄虫豢养的星盗联盟组织。 即使星盗组织在星网上予以了抗议,也无济于事。 因为那些雄虫确确实实的被救了回来,一路汇聚于联邦星域,休整之后将会在首都星生活下来。 【他的甩锅能力真强。】云珏阅览着星网上这件事的始末笑道。 【是的。】478很赞成这一点。 那只雌虫是一个很成功的政治家,动手干脆,杀伐果断,藏匿于联邦下的暗潮悄无声息间就被断了个干净,被甩锅的星盗组织还有口难言,因为他们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且他始终没有放弃对宿主的侦查追捕。 【宿主,这对你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478很忧虑宿主的安危。 毕竟就算宿主再厉害,也不能像修真界那样,一人硬捍飞船大炮。 虫族的优势不仅在于强悍的体能,还在于数量。 为了这个优势,每只雌虫都几乎把产卵变成了植根于骨髓中的本能。 【哦,可是谁让我喜欢他呢。】云珏随口轻应,继续翻阅着星网中人们的赞扬。 478:【……】 系统手册中写的恋爱对宿主有益这件事真的是对的吗?! 消息弹跳,蓝色的提示在翻滚的星网消息中格外的醒目。 云珏略微侧身,拉过抱枕抱在怀里点开。 伊森:联邦为什么会对雄虫豢养组织动手?! 云珏:这不是好事吗? 伊森:什么好事?那些被圈养的雄虫不过是从一个小的牢笼进入了一个更大的牢笼。 伊森:不要沉溺于雌虫编织的美梦里,那只是让自己越来越弱小。 伊森:联邦动手太快,差点摸到组织,我们撤离,你自己注意安全。 伊森:如果可以,去跟那只s级雄虫交好,你或许可以接近德里克,从他那里获得一些有用的消息,防患于未然。 云珏轻撑着下颌回复:可我现在的身份是一只雌虫。 伊森:你可以暴露你雄虫的身份了,a级雄虫在娱乐圈中可以让你获得比现在更大的流量。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11节 云珏垂眸,指腹轻捻给出了回复:好的,我会努力做好这件事,绝对不辜负您的信任。 伊森:好好做,等我们安全了会联系你。 消息结束,云珏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靠在了沙发上。 【宿主,你真打算按照他的吩咐做吗?】478问道。 【虽然心口处的炸弹被取出来了,但他们的手上应该还捏着我的信息。】云珏的手臂抵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遮住了眼睛说道。 【宿主,你的技术完全可以把那些信息抹消掉的。】统子可是知道宿主在离开前用芯片反向给里面种了病毒的事。 那躺靠在沙发上的人唇角轻勾了一下,似笑似嘲:【可是就算抹消了设备里的信息,组织成员也知道我是谁。】 478有些哑口无言:【那……】 【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密的。】云珏轻喃,【不如直接一个回马枪,把雄虫组织端掉好了,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虽然统子也觉得好像有道理,毕竟宿主不是主动加入的,但是:【会不会不太好?里面还是有无辜的人的。】 万一被本源世界探查到了,宿主本身也会陷入危险之中。 不对! 【宿主,不可以!这是违反本源世界规则的!】统子反应了过来,严格制止,【严重一点你自己都有可能死掉,魂魄破散那种!】 统子焦急的试图吓唬。 那原本轻勾的唇瞬间扬起,一声轻笑出声,手臂拿开,那双被挡住的眸中哪里有半分的担忧之意,只有满目的笑意:【骗你的,我怎么可能去自己找死呢。】 他懒洋洋的坐起,统子先是松了口气,然后一瞬间想把宿主人道毁灭。 但作为一个优秀的统子,必不能那么做,每一个统子,都要以一颗宽宏大量的心去对待它的宿主。 毕竟年龄对比上,统子要大的多,要耐心的引导,敬业的辅佐,才能一起奔向美好的未来。 【那雄虫组织的成员怎么办?】478放平了语气问道。 【当然是好好留着了。】云珏交叠起双腿,轻倚在沙发上笑道,【不然任务解决的太容易多无聊。】 478:【?!】 所以他们是来增加游戏……不是,任务难度的吗?! 【说起来,你刚才的语气好像有点生气。】云珏沉吟道。 【没有的,宿主。】478回答道。 它是一个专业的统子,绝对不会随便生宿主的气。 【哦,这样。】云珏笑道,【那我不哄你了。】 统子忍住,统子抿直自己的机械嘴,统子坚强不哭。 【骗你的,系统商店里的数据段口味随你挑选怎么样?】云珏说道。 统子嘴角上翘,压住,有点小委屈,但它的宿主真的很大方! 它梦想中的宿主好像养成了?! 开心!撒花! …… 星网之上热闹欢腾,甚至将云珏前段时间事情的热度完全压下,联邦军方内部却有些风声鹤唳之感。 那场行动开启的极快,只是数日之间,许多的雌虫都没了踪影,或许有雌虫猜到了什么,但皆是对这件事情选择了噤口不言,旁观着这场星网上的狂欢。 “长官,所有跟豢养组织签署协议的雌虫皆已清理完毕。”副官汇报道。 “嗯。”德里克应了一声问道,“这一批雄虫有什么问题?” “他们的体质普遍偏弱一些。”副官调出了资料给他,“性格上比之联邦的雄虫要单纯温和很多,很容易相信雌虫。” 他们被教导的十分温和,甚至不像虫族,雌虫们无疑会喜欢这样的雄虫,但骨子里的争夺也意味着极有可能反过来欺负他们。 “不具备自主选择的意识。”德里克说道。 “是。”副官回答道。 “你想要吗?”德里克看向他道。 诺亚斯文的外表凝滞了一瞬,对上他的目光如实的回答道:“是。” 他想要一只那么乖巧听话的雄虫,虽然他并不介意联邦的雄虫们惯常的肆无忌惮,但乖一点的无疑更省心。 “让利奥和威廉去教导他们。”德里克说道。 “那两位雄虫阁下?”诺亚有一瞬间的迟疑。 即使那两位大家族的雄虫在雄虫之中属于温和一派,也仍然是高高在上的,未必愿意听从政府的调派。 “他们会愿意做这件事。”德里克看着他道,“在那些雄虫拥有自我选择意识前不要放出来,虫族不能成为被圈养在羊圈里的羊。” 即使是雄虫,也应该拥有作为虫族的骄傲。 “是。”诺亚明白了他的意思。 “云珏那边有什么异状?”德里克问道。 “云珏先生一直在谱曲,跟前段时间没什么区别。”诺亚思索了一下说道,“有雄虫想要跟他合作,但被拒绝了。” “知道了。”德里克说道,“可以出去了。” “是。”诺亚转身离开,面上并无波动,只是心中轻叹了一下。 雌虫结合并不是稀少之事,只是当返祖到来时,没有一只能够逃脱。 雌虫们掌管着高于雄虫们的权力,雄虫们也掌握着雌虫们的生死。 这是一段无解的关系。 指挥室的门关上,德里克看向了一旁堆叠成一摞的照片,事情已经告一段落,联邦政府安然无恙的从这次事件中抽身,没有给反动势力和敌对组织留下任何的把柄。 从这一层面上来讲,他或许应该感谢那晚悄无声息动手的人,他给了军方反应和掩盖的机会,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来周全这件事,不至于让它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修长有力的手落在了那摞照片上,略微铺开,其上汇聚成了那只雌虫的所有日常。 如劳尔曾经描绘的画面真实的浮现在眼前,睡到日上三竿的,吃着餐点的,工作的,阅读剧本的,还有只是懒洋洋的倚在窗边什么都不干的。 看起来真不像一只雌虫。 指挥室中数据不断流淌,不再像之前那样快,那张桌案之后的椅子上也在承载了主人许久后空了下来。 …… 首都星很宜居,即使不在奥赛河畔,也有极美的风景环绕于建筑周围,树影轻晃,只是行过蜿蜒向住宅的道路,也能够看到那倚在窗边树影朦胧中的身影。 阳光的碎斑轻晃着落在他微阖的睫毛之上,惬意美丽的像是油画之中的一景,却比其更清透鲜活。 即使星网上因为宴会上的事情对他颇多抵触谩骂,威廉·爱德华却一如既往的拥簇着他,公开表示只要他愿意,雌君的位置会永远为他空置。 谩骂与赞扬,谩骂者表面恨不得将他踩进泥里,背地里却又偷偷倾听着他的曲子,恨他为什么不能从云端跌落,触手可及,赞扬者则将他高高捧起,称赞他的音乐,赞誉他的面孔是虫族历史上最伟大的杰作。 一只完美操控心灵的雌虫,抓不到他的漏洞。 德里克驻足,确定以这样的距离即使以s级雌虫的能力也不会感知到他的动静和气息,却在几个气息之后看到了那双长睫的轻抬,对上了那似乎刚刚发现他,然后是聚拢了阳光的笑容。 只是下一刻,坐于窗边的人起身,含笑颔首,然后毫不犹豫的关上了窗户,连窗帘都一并合拢。 德里克继续前行,随从们跟上时却是一时摸不准自己是何心情。 门铃按下,没有声音响起,像是被切断了电源一样。 “长官,需要敲门。”副官看了跟随的劳尔一眼说道。 这只雌虫家的门铃从来不响,而他的家很大,如果不想见人,即使敲门声再响也很难传到卧室里去。 一只长相很漂亮但性格似乎有些糟糕的雌虫,但那张脸太漂亮,以至于诺亚很难对对方升起什么讨厌的感觉,连军方前来监控的雌虫们,有不少也是对方的粉丝,不过他们绝不会因为这个就对对方放松就是了。 德里克脱下了手套,扣响了面前的门。 半晌,没有人回应。 副官沉下气息,打算上前再敲,却先一步听到了长官冰冷的声音:“如果你不打算开门,我会把你的门拆下来。” 副官身体一肃,觉得这真不像是对接过吻的人说出的话。 而且他绝不会是口头上的威胁,而是言出必行。 也就在话音落下的下一刻,面前紧闭的门从里面打开了,房屋的主人带着足以被外界称誉的温柔笑容道:“伟大的执政官大人来我这里有什么事?难道是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蛛丝马迹?” 他的语气平和又闲适,但话语却实在不怎么客气。 除了德里克之外的人皆是因为这句话背后一毛,肃然起敬。 “上次的事有了结论。”德里克看着拦在门口的人道。 “所以呢?”云珏倚在门口笑道,“您是专程来告诉我这件事的吗?” “或许是来抓你的。”德里克说道。 “我的荣幸。”云珏看了一眼他身后跟随的人笑道,“不过带这么多人?” “你们去外面等我。”德里克吩咐,在对方的倚着门的让位中踏进了那扇门。 停留在外的随从们虽然有一瞬间的警惕,却在门内的青年反手关上门的目光中低头应是。 联邦的下属们是不该对执政官的命令有任何存疑的,平时他们或许能够得到解答,但在紧急时或是外人面前,一切遵从命令行事。 门被掩上,咔哒轻扣,一切声音隔绝。 “您的下属看起来不怎么担心您。”云珏从门旁离开笑道。 “跟我共处一室,危险的是你。”德里克看着从身旁经过的身影道。 “哦,我忘记了,您是来抓我的。”云珏打开了冰箱,从里面取着饮料道,“您要喝什么?” “都可以。”德里克走向那堆满了抱枕和谱子的沙发,拿开一只抱枕才找到了一处空处坐了下去。 冰箱的门关上,这里的主人靠近,他的面前被那修长的手指放下了一盒牛奶。 德里克抬眸,对方手中拿着同样的一盒,路过了他的面前,吸管插入,窝进沙发里轻咬着上端:“好了,您现在打算怎么抓我?” “我说的是或许。”德里克没有去碰那盒饮料,即使这里的主人看起来很喜欢它。 “唔,用词很严谨。”他松开了吸管夸赞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12节 “上次宴会厅的事你知道多少?”德里克问道。 “什么都不知道。”云珏回答道。 “上一次庆功宴的休息室中死了一只s级的雌虫。”德里克看着他道,“他是被人切断脖子而死的。” 云珏停下了动作,将吸管取出没有说话。 “军方发现他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没有找到凶手,也没有找到证据。”德里克直视着他的神色道,“你有什么感想?” “我并不认识他,很难有什么感想。”云珏思索回答道,“唯一有的也就是为他默哀。” “他不值得你的默哀。”德里克说道,“他作为第四军团的一名旅长,却在十八年前与雄虫豢养组织签订了一份协议,这是触犯联邦死刑的行为。” “所以这算是联邦军方内部出现的蛀虫?”云珏思忖道。 “对。”德里克肯定了他的说法道,“如果他所犯下的罪行外泄,将会引起联邦的巨大动荡,而杀戮他的人让这件事情还没有被揭露前就被发现了,说是联邦政府的恩人也为不过。” “唔,所以呢?”云珏问道。 “所以他不必再隐藏,我也想向他表示感谢。”德里克直视着他说道。 窗帘外的光影变化,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云珏笑道:“听起来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故事,不过告诉我没关系吗?” “没关系。”德里克说道,“你会守口如瓶。” “谢谢您如此相信我,我也希望您能够尽快找到他。”云珏笑道。 “但他或许并不愿意出现。”德里克说道。 “那他可真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大善人。”云珏歪头笑道,重新将吸管送进了口中问道,“您不喝吗?” “不渴。”德里克看了一眼那盒牛奶道。 对方没有破绽,但他是最接近答案的那个人。 “那您讲完了故事还有什么事吗?”这里的主人笑着问道。 他的牛奶喝完了,里面传出了空管的声音,随手一抛,那只盒子形成了完美的抛物线,落进了垃圾处理装置里。 这是赶客的意思。 从一开始,他似乎就是不被欢迎的客人。 “你在生气?”德里克看着他问道。 “嗯?我以为这很明显。”青年转眸看向了他笑道。 “那你还听完了我的故事。”德里克说道。 “毕竟我怕死嘛。”云珏懒洋洋的靠在那一堆抱枕上笑道。 “你不怕。”德里克看着他道。 “很怕!”云珏强调道。 “是吗?”德里克起身,走向了他俯身,腰间取出的枪顶上了他的额头道,“那现在告诉我,约瑟夫的事是怎么回事?” 他一手撑在沙发上,高大的身躯笼罩,类似于掌控的动作让云珏没有半点逃生的路径。 “今天来的都是我的亲随,枪做了消声处理。”德里克的声音和他俯身直视的视线一样冰冷,“可以确保你死在这里,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云珏抬眸看向了他,抬手时眉眼轻弯,掌心随着视线摩挲着他的脸颊笑道:“不如这样,你直接杀了我好了。” 德里克眼睑轻敛,在摩挲着脸颊的手落在颈侧时扣动了扳机。 咔哒一声,空气静谧,视线对接。 没有爆裂的血腥,也没有拧断脖子的狰狞。 云珏唇角轻扬,扣在那颈侧的手将俯身的人拉了下来,吻上了那微抿而显得十分冷漠的薄唇。 没有被制止,俯身而下的人同样松开了他的枪,任由其滑落到了沙发上,寻觅追逐着那总是含着浅笑的唇。 阳光很浓烈,让牛奶的气息似乎洋溢在了其中,手臂收紧,带着暴烈般的难舍难分。 一吻分开,这样的吻不足以让体能极强的雌虫气息错乱,只是被吻过的唇极艳,浓烈的好像能够牵动身体最深处的热度。 “你喜欢我。”云珏的手指轻碰过他的唇,向下滑动着落在了那系的极端正的衣领上的喉结处。 极轻的力道却让德里克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他的目光未从身下雌虫的身上移开,只是看着那双轻抬的眸道:“我以为这很明显。” 从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在勾引他。 而他如愿以偿。 云珏的唇角扬起,视线略微下移一瞬,单手解开了他衣领处的扣子笑道:“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脱掉你的衣服了。” 德里克的气息轻出,被那微凉的触感触摸着颈侧,每一次的触碰都代表着对方是一个调情的高手。 浪荡又轻浮的雌虫。 “别抵抗哦。” 德里克俯身之时被扣在肩膀上的力道轻推,躺在了那几乎一侧身就会滚下去的沙发上。 但它很快变得宽敞了起来,因为它的主人将抱枕一类的全部丢了下去。 谱子在空中纷飞,那始终未离的视线似如亲吻般描摹着他的轮廓,德里克可以确定,他上一次的目光就是在解他的扣子。 不过,俯身而下的吻落在了唇上,气息微动,深吻纠缠。 第141章 虫族首席执政官(8) “你想在上?”德里克在他的吻落在下颌时抬手托住了他的脸颊问道。 身上的青年抬头,吻从蔓延而去的颈侧离开,垂首看向了他。 气息极近,窗帘外晕进的阳光笼罩在他的身上,似乎在他的身上同样笼上了热意,唇角轻勾,气息轻拂,长睫的轻颤带动了那双清凉的眸中蛊惑般的笑意。 “不行吗?”他的手撑在了德里克的胸膛上,然后又覆上了他的颈侧,微凉的触感带动着心脏极速的鼓动,连自己都清晰可闻。 “看来可以。”俯身的人抬手将散落下来的发丝轻挽在了耳侧,吻重新落在德里克的下颌,理所当然的决定了一切,让德里克的视线追逐,对上了那会将人缠溺下去的视线。 他很美,且自知这份罪恶,而将它发挥到了极致。 星网上的言论有些是可取的,想将他从神坛拉下,渴求他的视线停驻,渴望……占有。 德里克摩挲着他的颈侧,放任了他堪称放肆的动作道:“前提是你得让我满意。” 那双漂亮的眸因此而弯了起来,他的脸颊在那有些粗糙的掌心轻蹭,俯身时的亲吻带了些轻咬的力道,却又绵密微痒的让后背似乎能够泌出汗来。 “如你所愿。” …… 午后的阳光十分浓烈,即使它的温度并不高,躲在阴影之中也不会多热,但是燥,燥热的好像能够扬起空气里的灰尘,热度一点点的在地面积聚,让人惫懒到可能无心工作,只想寻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即使置身于窗帘遮挡的屋内,空气微凉,也仍然燥。 衣物拾起的动静传来,德里克睁开眼睛时脸侧被近前俯身的人握着冰水的手背贴了一下:“给你的。” 德里克侧了一下眸,余光之内面前之人发出了一声轻笑:“冰水,不是牛奶。” “谢谢。”德里克抬手接过,冰凉的感觉一瞬间好像透过掌心浸透到了全身。 但依然觉得燥。 而递过水的人完成了这个动作,则有些懒散的坐在了沙发旁的地毯上,瓶盖拧开,随手从地上取过了一张谱子,一边喝水一边看着。 冰水浸润了他本就红润姣好的唇,只是有一丝因为其主人不太专心而从唇角蔓延,顺着下颌滴落在了他的胸口之上,顺着那本就没有系好的衣领蔓延。 淌过爱欲残留的些许痕迹,本该是冰凉的,却让这个午后愈发的燥,燥的有些烦闷。 德里克起身,打开了那个瓶子将冰水灌入。 没有缓解。 “你的衣服我让布丁去熨了,保证您出去的时候不会有任何端倪。”青年闻声抬眸,笑意之中似乎带着求表扬似的骄傲。 那一瞬间,因为冰水反而产生的热量似乎在胸口处极速堆砌。 德里克伸手托住了他的下巴,俯身吻上了那微微翘起的唇。 或许是因为之前亲吻的太久,触感比之前更柔软了一些,而那唇上些许的冰凉好像一瞬间吞噬了身体内的燥意。 唇轻贴,一声气息的轻笑响起,予以他的是青年回应的啜吻。 长睫轻垂,只有彼此的气息交错,似乎对彼此的唇齿眷恋不休,缠绵难耐。 “想在我这里过夜?”一吻分开,气息缠绕间青年的问询带着笑意响起。 似乎只要他同意,这场由亲吻引发的躁动就能够如之前般迅速蔓延。 但德里克心中的燥却莫名的冷却了下去。 这只漂亮的雌虫是一个久经情场的浪子,完美漂亮却摸不到他的心。 “不用。”德里克松开了他的下颌后退道。 “也是,虽然是亲随,但真过了一夜,什么都会被发现的。”云珏轻笑,将手中的谱子递向了那眉眼冰冷之人。 “什么?”德里克接过,看着其上上下波动的乐符问道。 “我为军方谱的曲子。”云珏起身回答道。 德里克眉头轻动:“你就这么很随意的把它丢在了地上。” 云珏落座在沙发上的动作一顿,看向他时唇角扬了起来:“觉得我不用心?这首曲子我可是修改了很多版,我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随便放的,谁知道你今天来会跟我上床,不要还给我。” 云珏起身去拿,德里克侧开手避开了他的动作,近前的青年没有够到,却也没有退开他的身体。 而是近前细看着,没什么狎昵的目光却让德里克觉得不能在他的面前赤裸着身体。 “你的身体很漂亮。”他说出了这样轻浮的话。 “你也是。”德里克看着他道。 他的身体和他这个人一样,完美细腻到无瑕的地步,没有上过战场的雌虫们身上无论如何都消不掉的伤痕,但身形体态十分漂亮。 衣服半掩住他的身体,有着不同于在人前的闲散蛊惑。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13节 “嗯?为了庆贺我们达成共识,我可以让你摸。”云珏轻勾着他的一只手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 德里克的目光随着手停留在了那处,耳际轻语呢喃,让那腾出的燥意重新钻进了体内:“又或者想亲也可以。” “你想要什么?”德里克收回了自己的手问道。 “嗯?你这话听起来真像给嫖资一样。”云珏从他的身旁离开,略瞟了他一眼道。 “平等互惠。”德里克将那张谱子折好,放在了一旁的桌上,拿过了机器人捧过来的衣服穿上,“不要也可以。” “唔,我想想。”云珏倚在沙发上轻轻摩挲着下颌,目光则落在了那起身的男人身上。 跟他轮廓分明的脸一样,联邦执政官的身体同样十分的完美,高大有力,劲瘦有型,像一件完美的兵器被包裹进了能够规束的衣服里,将一切外露的危险和魅力包裹,重新变得冷峻禁欲。 只有亲自剥开过,才知道味道有多好。 食髓知味。 不过端正的服饰同样包裹的还有他的理性。 腰带系上,手套重新戴在了那有力的手指上,枪重归腰间。 “我想要能够见到瑞明的通行证。”云珏环着臂笑道。 德里克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身看向了他问道:“找他什么事?” “秘密,总之不会伤害他就是了。”云珏笑道,“你可以派人全程监督。” “他住在雄虫守卫处,联邦并没有限制他的交友。”德里克说道,“你可以自主传消息进去,换一个要求。” “话是这么说,但现在想要见到他恐怕并不比见到您这位首席执政官容易。”云珏笑道,“那些军团长可不会容许其他的雌虫随意的靠近他。” s级雄虫出现,且性情相对温良,这样的配偶足以让那些本就多的争抢者将每一个靠近的雌虫视作对手。 雄虫无法自主抉择的时候,雌虫之间就会靠武力来决定上位,弱者淘汰。 德里克看着他,一时未语。 “一个通行证而已,不要这么小气。”云珏笑道。 外面的阳光似乎有些落了,阴凉的室内让冰水喝下的效果似乎泛了上来,德里克走到桌边,弯腰将谱子拿起,再折了一下放进了内衬的口袋,起身时看了一眼那含着浅笑看着他的青年,转身道:“我会派人问过他的意见再给你答复。” “多谢。”身后传来了青年闲适的回应。 德里克眸色微深,打开门离开了那里。 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云珏懒洋洋的倚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那放在桌面上已然空了的瓶子上笑了一下。 【宿主,你这么去找瑞明,不怕那只雌虫误会吗?】478探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平等互惠的关系怕什么误会?】云珏摩挲着下颌笑道。 478:【……】 他们这个听起来好像不像谈恋爱。 …… 用机器演奏出的曲子在室内流淌,壮阔辽远,威严肃杀,偶有舒缓柔情,却没有丝毫粘腻的浪漫。 它是属于军方的曲子,从其中找不出丝毫的缺点。 “怎么样?”德里克调低了音量问道。 “能够激发战意。”诺亚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它让他回想到了那个混战将胜的战场,那一刻的激动与不得不压抑的心情,一齐编织在了其中。 “它通过了,去让人填词演奏。”德里克将谱子递了过去。 “是。”诺亚接过了它问道,“长官,谱曲的人是谁?” “云珏。”桌案后的人冷声给出了回答。 诺亚的身躯微僵了一瞬,这样的冷凝让他回想起了数日前的那个下午。 他不知道长官和云珏在屋子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对方出来的时候,眸中的寒气几乎不亚于科德星域偷袭的时候。 他猜测或许是云珏得罪了他,但那只雌虫还好好的活跃在星网上,笑容迷人的几乎能够让每一只看到他的雌虫都心旌神摇。 这种情况说起来着实有些诡异。 “他本人也很擅长填词。”诺亚试探说道。 “这种事你来决定。”德里克划动着面前的光屏道。 “是。”诺亚做下了还是先找对方的决定。 任务是任务,跟私人感情是要分开的。 “瑞明那边给出的回复是什么?”德里克问道。 “那位雄虫阁下说……”诺亚莫名的带了一瞬间的迟疑道,“很荣幸能够见到云珏先生。” 他的话音落下,室内一瞬间陷入了仿佛凝滞般的寂静,只有数据流淌的声音不断作响。 “既然这样,那就把通行证给他。”德里克说道。 “…是。”诺亚应了一声,已经不再试图去了解目前的情况,“您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出去吧。”桌案后忙碌的人头也不抬的说道。 “是。”诺亚屏住呼吸,离开了指挥室,直到门关上时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那只雌虫亲吻了他的长官,又问他的长官要了去见s级雄虫的通行证。 踏板?! 那只雌虫难道真的想找死吗? …… “填词?”但那只雌虫对于诺亚的探访似乎并不惊讶,只是松开门放了他进来,落座时将一叠纸递给了他。 诺亚接过,在看到其上熟悉的谱和其下对应的词时有些惊讶,又往下翻。 “我一共写了六稿,你们可以挑自己满意的。”云珏端起桌上的杯子笑道,“或者全部用也没有问题。” 诺亚翻看阅读,再看向那十分闲适懒散的雌虫时,不得不承认他实在很有魅力,即使看起来似乎有些游戏花丛,但他的专业能力和职养素养却是毋庸置疑的。 “感谢您的填词,价格这边我是跟您谈还是跟您的经纪人谈?”诺亚恭敬的问道。 “不用,送给你们了,就当……”云珏略微沉吟笑道,“就当我对联邦庇护我这位公民的报答吧。” “很感谢您。”诺亚视线并不落在他的脸上,只公事公办道,“我这次来还有一件物品要转交给您。” “什么?”云珏问道。 “这是雄虫守卫处的通行证。”诺亚将那张证件取出,推放在了桌面上道,“可以跟您的智脑绑定,雄虫守卫处至关重要,请不要弄丢了。” “执政官大人还真是大度。”云珏眉梢轻挑,起身拿过了那张仿佛流转着液体的证件笑道,转而轻抛问道,“弄丢了会怎么样?” “您会被联邦问责,为您做保证的执政官也会受到同样的问责。”诺亚看着那只雌虫,最无法理解的就在这里。 作为担保人就要共同担责,即使这只雌虫很吸引人…… “这样,我会保管好它的。”云珏将其夹在指间笑道,“请执政官大人放心。” 他的长睫敛下,似将窗外的艳阳的光芒都笼在了身上,连看着那张卡片都似乎如看情人般溢着温柔缱绻的情绪。 诺亚移开了目光,他不得不承认,吸引人这件事似乎就足够了。 即使他只是一只a级雌虫,但那只s级雄虫未必能够抵抗得了这样的攻势。 就像威廉·爱德华一样,即使被他拒绝,也一直在等待着他的回应。 诺亚交完任务,很快离开了那里,并不想成为众多虫族中被俘获的一只。 而通行证到手,即使塞缪尔和西奥多一直不间断的交替陪伴在瑞明的身侧,也无法阻止云珏见到他。 雄虫守卫处很大,其中建起了相当豪华的居所,无数的监控确保着这里的安全,而这样耗资颇巨的居所,也意味着联邦能够毫不费力的在其中再建立一座实验室。 只是站在外面看进去,也能够看出其中的设备相当富有质感且种类齐全。 “威廉·爱德华雌君的位置还是没办法满足你吗?”来人的声音伴随着稳健的脚步声而来。 云珏收回视线侧眸,看向了那一头金发,高大俊美的雌虫。 对方的身上同样有着军旅的痕迹,即使他在瑞明的面前看起来十分温和,此刻的目光却实在称不上善意。 塞缪尔,s级雌虫,第三军团的军团长,联邦最顶尖的战力之一。 “当然。”云珏扬起了唇角,一瞬间看到了对方难看至极的神色和充斥着杀意的眼神,“当你有更好的选择时,你会甘愿做一位a级雄虫的雌君吗?” 塞缪尔一时没有说话,只是紧盯着他缓缓开口道:“野心如果配不上相应的实力,只会自寻死路。” “谢谢您的忠告。”云珏笑道。 塞缪尔眼睑微敛,只是不待他说话,耳际就传来了开门声,出来的自然是这间实验室唯一的主人。 “您好,久等了,我刚才手头的工作有些急,稍微耽误了一会儿功夫。”穿着防护服出来的人探头说道,甚至连护目镜都没有来得及摘下。 “没关系。”云珏看向他说道。 “还得让你再等一会儿,我换一下衣服。”瑞明扶着推开的门道,“这身衣服不太方便。” “我等你。”云珏笑道。 瑞明看了他一眼颔首,重新退回实验室里,边走边解开了他的防护服。 门被关上,周围再度恢复静谧,云珏后退轻倚在了墙上,静静等待着打了个哈欠。 【宿主,他在瞪你。】478小声提醒道。 【嗯,感觉到了,他感觉想把我的身体瞪一个窟窿出来。】云珏小声回答道。 【宿主,你真的喜欢瑞明吗?】478有点小小的担忧,不说那群雌虫,就是瑞明本身,【你们都是雄虫,不太适配呀。】 【适配?】云珏略微思忖笑道,【我要是喜欢谁,就算他是一只雄虫,我也是要上他的。】 478卡壳,觉得宿主的话有点黄暴,简直不适合统子聆听。 而且问题来了,它的宿主难道真的打算脚踏两条船?! “久等了!”瑞明再次打开门的声音里带了十分明显的气喘。 “你不用这么着急,我既然专程来找你,这点时间还是有的。”云珏笑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14节 “是我自己比较急。”瑞明从门中走出,推了一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镜道,“这里不方便说话?要不要去我的住处?” “可以。”云珏垂眸颔首。 “跟我来。”瑞明轻舒了一口气转身伸手,做出了邀请的姿势。 而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分给一旁的塞缪尔。 瑞明带路,云珏跟上,他的住处离这里并不远,十几步的距离,大门打开,云珏被邀请进入,而塞缪尔则被拦在了门外。 “我们有事要谈,今天不太方便招待你。”瑞明扶着门说道。 云珏清晰的看到了那只雌虫眼中一瞬的受伤,只是对方的目光对上他时带了一闪而逝的敌意。 “可是让你跟一只雌虫单独相处,我不放心。”塞缪尔说道。 “……你也是一只雌虫。”瑞明看着他提醒道。 “军方派遣的和外界的雌虫还是有不同的。”塞缪尔看了那站在室内的雌虫,眉头微蹙,却是对瑞明耐心解释道,“我不能将你的安危交给他。” 瑞明有些迟疑却没有松手。 “阁下可以放心,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会在执政官大人的作保下,来这里专程来杀害一只s级雄虫。”云珏沉吟轻笑,对上那只雌虫杀人的视线道,“换言之,我也是军方派来的,您可以不必担心。” 云珏的话音落下,塞缪尔还想要再说什么,瑞明已经在他的面前关上并锁上了门。 但连478都觉得,它的宿主好像在:【宿主,你在故意挑衅那只雌虫吗?】 【是啊。】云珏在瑞明的邀请下跟着他上了楼,走进了一间看起来有些空荡的房间,并体贴的给出了解释,【他每天能够见到他想见的人,我每天都不能见到我想见到的人,看他不顺眼。】 这是迁怒,统子确定了。 “这里没有监控和收音设备。”瑞明在他的身后关上了门,请他落座道。 “除了这里,其他地方都有?”云珏坐在了这个房间里摆放的十分空荡的桌椅旁问道。 “浴室没有。”瑞明坐在了他的对面,从桌上倒了一杯水给他。 “看来你生活的不怎么舒服。”云珏接过了杯子说道。 虽然他自己不太在意那些用来监控的东西,但人类一般处于长期的监控之下是很难放松的。 “还好,在这里是放松的。”瑞明推了一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看着他道。 【小系统。】云珏唤道。 【宿主,这里的确没有监控收音设备,不过窗外对面的摄像头能够照到这里行动的影子。】478说道。 【谢谢。】云珏起身走到了窗边,将其上的窗帘拉上了。 哗啦一声,瑞明有些诧异疑惑的看向了他。 “好了,现在可以谈谈你的事情了。”云珏转身回去落座笑道。 瑞明看着他,双手捧着自己面前的杯子,忍不住的去扶自己的眼镜,即使它并没有坠落下去:“你……” 云珏看着他未语,他的话终于说了出来:“你是穿越者吗?” 室内静谧,杯中热气袅袅,478惊讶到失语。 云珏屈指轻弹了一下杯子的边缘,轻笑道:“怎么看出来的?” 本源世界规定不能主动暴露,但别人猜到的不算。 谁让它一个世界里塞进了两个穿越者。 而这个问题代表着承认。 瑞明的气息松下,连带着肩膀都放松了下去道:“钢琴,小提琴那些是由你创造出的前所未有的乐器,它们很完善,所以我在想除了天才这种可能性,有没有可能……我猜对了。” “你先前不认识那两样乐器?”云珏问道。 “对。”瑞明看着他回答道,“所以我们不是来自于同一个世界的人,但你先前是人吧?” “是。”云珏靠在了椅子上颔首。 “那就好。”瑞明舒了一口气道,“你现在是雌虫,我是雄虫,你有没有意向跟我结婚?” 【嗯?!】统子一震。 “为什么?”云珏托着腮笑着问道。 瑞明看着他,叹了一口气道:“我不喜欢男人,你也深受那些雄虫的困扰,要不要合作?” “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云珏直接说道。 “啊!”瑞明愣了一下道,“对不起。” 第142章 虫族首席执政官(9) “没关系。”云珏笑道,“你还有什么其他需要我为你解决的事?” 瑞明看着他神色之中有些迟疑,一时没能开口。 他就算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不长,也知道a级雌虫和s级雌虫在能力和权力上的差别。 “你不用有疑虑,即使解决不了,说出来也能够让心里放松些。”云珏笑道,“而且你不说的话,我也不太好提要求。” 瑞明看向了他,推了推眼镜反应过来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你……是怎么确定我是穿越者的?” 他猜测对方是因为乐器,但他的身上应该没有任何暴露的东西才对,除了宴会,这是第二次见面。 云珏眼睑轻敛,略侧了一下眸笑道:“看出来的。” 瑞明愣了一下道:“怎么看出来的?” “联邦的雄虫们虽然看起来很讨厌雌虫,但他们仍然会娶到能娶的上限。”云珏说道,“除了能够获得财富,还有雌虫本身对他们是有吸引力的,而你看起来对这个世界都很局促。” 虽然生了一副冷清严谨的模样,但不管是出于性向还是对力量的畏惧,都让他好像进入了狼窝里的羊一样,闪闪发光。 “他们……太热情。”瑞明迟疑了一下,话语中有着不堪其扰的叹息。 “雌虫对雄虫的热情,大多来自于对活下去的渴望。”云珏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收回了视线道,“活着这种事,就是会让人拼尽全力的。” “我明白……”瑞明收紧手指,语气中有着难掩的叹息。 强悍的雌虫想要活下去,需要雄虫的抚慰,越高等级的雌虫便需要越高等级的雄虫,否则很快就会迎来消亡。 他们渴望活着,瑞明自己也渴望活着。 他也想过妥协,但…… “你明白什么?”云珏略微歪头看他,看着那抬起视线有些错愕的人笑道,“我可不是让你牺牲自己去成全别人,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能够解决雌虫在生命上对于雄虫的依附性,这个世界会让你生活的舒适一些。” 瑞明看着他,脑海之中率先认可了这一点,生存和繁衍,万事万物好像都脱离不了这两点,如果能够摆脱生存的问题,或许这个在他认知为更偏向虫类的社会能够导正一些。 虽然他很想回去原本的世界,但如果回不去,还是要尽量解决现在的问题。 “我可以试试,但这很难。”瑞明直言道。 虫族数亿年的进化,也有各类的科研同步开展,雌虫们比谁都渴望能够摆脱雄虫的生命控制,但很可惜,没有。 “这个。”云珏将一枚芯片放在了桌面上,指尖轻按朝他推了过去道,“我整理了一部分资料,希望能够帮到你。” “这是……”瑞明将其拿起,捻在指间有一瞬间的迟疑惊叹,然后看向了对面的人问道,“这是来自于你的世界的东西吗?” 他的眸中有着对于另外一个世界的好奇和期待,云珏笑着颔首:“对。” “谢谢。”瑞明将它小心收好,反复确定了一下才重新看向了对面的人时想到了他的性别。 雌虫。 跟他不同,对方不幸的穿成了一只雌虫,那种生命必须依附的屈从,大约比他还要不适。 “我会好好研究的!”瑞明保证道。 “我相信你。”云珏看向他的神色,轻敛了一下眸笑道,“作为合作方,要不要我帮你解决一下那些雌虫无限制缠着你的问题?” “可以解决?!”瑞明惊喜道。 “暂时的。”云珏沉吟道,“还有可能导致一些后遗症。” “嗯?”瑞明发出了疑问。 …… “您慢走,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瑞明在一切商议好后将人送了出去,虽然心中有些不舍,但比之从前好像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已经很好了。 “好,你这边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联系我。”云珏走出了大门回身笑道,“留步,再见。” “再见。”瑞明沉下一口气,余光看到了站在外面不知道等了多久的两只雌虫,迟疑了一下关上了门。 他需要关门,如之前跟云珏约定的那样。 门缝合拢,声音隔绝,云珏收回视线,看了眼站在一旁的两位军团长,走向了台阶。 “你对他做了什么?”塞缪尔的声音从云珏的身后传了过来,透着寒气和复杂。 云珏停下了脚步,回首看去,对上了两道冰冷却强硬压制住的眼神。 “什么做了什么?”云珏笑着问道。 “他见我们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积极过。”西奥多开口道。 他是中途赶来的,但只是一面,就已经确定了瑞明对这只雌虫的不同。 这让他相信了塞缪尔所说的,瑞明在见这只雌虫的时候,是迫不及待的。 一方抗拒,一方期待,态度差别实在太过于明显,让他们已经到了无法理解和挫败的地步。 为什么?哪里出了问题? “一个问题。”云珏笑道。 “你说。”塞缪尔看着他道。 他本不该从竞争的雌虫那里获得信息,但这件事情的本质其实是他们希望成为那只雄虫的伴侣,哪怕不是雌君,雌侍也好。 至少对方开始能够接纳雌虫,而不是一味的排斥所有。 “如果他不是s级雄虫,你们还会这么积极吗?”云珏问道。 塞缪尔的眉头蹙了起来:“什么意思?”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15节 “又或者说,如果有另外一只s级雄虫想要让你做雌君,你们还会坚定的选择他吗?”云珏思忖着说道。 塞缪尔没有回答,西奥多的眸中则有思索划过。 “如果你们一直无视他脱离雄虫身份之外作为个体存在的意义,我可以保证,他绝对不会和你们结婚。”云珏留下一语,转身离开。 身后的两只雌虫没有再开口留住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默思忖。 【宿主,你不打算自己研究吗?】478看着远去的建筑询问道。 【有现成的人能用为什么要自己动手?】云珏坐上悬浮车,懒洋洋的反问道。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478说道。 【哦……】云珏打了个哈欠道,【我现在也很丰衣足食。】 统子沉默:【那万一他研究不出来怎么办?】 【不怎么办。】云珏笑道,【任务又不是研究那项技术。】 【哦……】统子有些后知后觉。 【而且不会带团队,就只能自己干到死哦。】云珏说道。 统子觉得,宿主说的有道理, 不过它也确定了,宿主好像没有脚踏两条船的打算。 【那您之前为什么说自己喜欢瑞明?】478不理解。 【我没说过啊,那不是你说的吗?】云珏反问道。 【嗯?!】统子疑惑。 【嗯?】云珏回以疑惑。 悬浮车离开原地,通行证确定出入信息,汇入了首都星的车流之中。 信息传输,指挥室内光屏上某处的绿光亮了两下,又几分钟,此处的门向两侧打开,副官入内,看着那难得没在处理公务,而是站在窗边向外眺望之人,行至其身后。 “长官,云珏先生离开了雄虫守卫处,他与瑞明阁下进入那间无监控收音室单独相处时间长达二十二分钟,瑞明阁下亲自迎接和送出,从言谈得知他们交换了通讯方式,约好日后联系。”副官看不到他的神色,只将所有已知全部汇报,“云珏先生离开后,瑞明阁下向联邦提出了拆除住所内所有监控的申诉。” “我从不知道雄虫的住所内部也需要安装监控。”德里克的手扶在打开的窗边说道。 有风吹入,但未吹去那声音中的冷意和质感。 “我调查了原因,瑞明阁下初来时连续几天不眠不休和不进食,被守卫处判定为有自尽倾向,所以在各处都安装了监控。”副官说道,“其后调查,他只是对清醒的时间没有把控,把自己当成了雌虫的体质,后续对方没提要求,监控也没有撤去。” 一开始是出于安全考虑,只是在那之后,被允许追求的雌虫们出于私心而没有提醒对方可以撤去。 对方似乎有着对于这个世界的不了解,对于雌虫也太过宽容。 而作为同类,诺亚无比了解雌虫的性情,进攻和侵占是植于骨髓之中的本能,只要对方让步,就会毫不犹豫的紧逼上去。 “除安全外,他的合理要求不用向我汇报。”德里克说道。 “是。”诺亚应道,沉下气息问询,“要不要就这件事传召云珏先生问询?” 监控的事是小事,但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在那二十二分钟内秘谈了什么,而且他们的状态并不像第二次相见。 如果云珏只是一只简单的雌虫,或者从属于军团内部,当然没问题,但他曾经有着一些嫌疑。 他不理解执政官为何会允准,但那是命令,而他需要履行的是作为下属的职责。 “不用。”站在窗边的人给出了回答。 “是。”诺亚收到了命令。 “帮我调查他的行程。”那冷质的声音再度响起,沉稳的,却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是!”诺亚领命,转身离开。 …… 从雄虫守卫处出来,悬浮车并未驶向家中,而是在一处极高大的建筑内停下。 车辆停泊,电梯上行,每一层都有着不一样的造景,云珏定好的工作在二十三层。 他需要为他发行的曲子拍摄一支独奏的mv。 到达的时间刚好,换装造型,然后进入那恍若自然生成的花海和穹顶之下,真实与虚拟的结合,肉眼也分不清真假。 拍摄的过程很顺利,效果也相当满意,以至于他的经纪人难得没有去提拍剧的事。 只是打开化妆间的门时,云珏看着坐在其中的身影,回眸看了身后欲言又止的瑟尼一眼,笑了一下进入了其中。 门被关上,坐在其中的人抬起了视线,或许是此处暂做休息的沙发实在比不上家里的宽展舒适,以至于好像委屈了他高大修长的身形。 “在看什么?”云珏在那漆黑的眸中靠近,弯腰看向了他放在膝上翻开的时尚杂志笑道,“看来执政官大人今天不太忙。” “你去见了瑞明。”德里克看着面前衣襟手臂上装饰着大片花朵的人说道。 “嗯?”云珏抬眸看他一眼,从一旁的桌上拿过一瓶水拧开笑道,“消息很快。” 他喝了一口水,觉得倚在一旁不舒服,绕过了德里克的身前坐在了沙发上,水再喝下去了两三口,然后看向了一旁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的人问道:“所以呢,来找我是想知道什么?” “你愿意说?”德里克问道。 “知无不言。”云珏笑道。 “你们说了什么?”德里克问道。 “唔,我想想。”云珏的唇轻碰了一下瓶口笑道,“第一件事,他想跟我结婚。” 室内原本平稳的呼吸一瞬间乱了节奏,云珏若有所觉,垂眸拿开了那有些碍事的瓶子,转眸对上了那给深邃黑沉的眸笑道:“然后我拒绝了。” 德里克视线未动,启唇道:“第二件。” “第二件,我们就他的研究项目达成了协议。”云珏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瓶子一一回答道,“第三件,我教他反抗那些雌虫的步步紧逼,以免他退让的喘不上气来,第四件,我让那些追逐的雌虫自我反思,真的理解也好,还是伪装也好,能让他们的相处舒适一些。” “你还想知道什么?”云珏从那折射着光芒的瓶子上抬眸,看向了他笑着问道。 “你们不过第二次见面。”德里克说道。 “我们也不过第二次见面就上了床哦。”云珏笑着提醒道。 德里克看着他,眸中的暗沉退去,看着那肆无忌惮玩弄人心的雌虫平静问道:“你想被关起来吗?” 云珏的眼睑轻颤了一下,略微歪头笑道:“为什么?我好像没做什么需要被关起来的事?” “我想要将一只雌虫关起来,不需要理由。”德里克收回视线,将腿上的杂志合上放在了桌上起身,帽子重新戴上压平,略微俯身,掌心覆上了那仰头看着他的雌虫的脸颊道,“我给过你机会。” 不止一次。 威廉·爱德华求婚的时候给过一次,只要他不继续招惹,他们不会有后续。 通行证的时候又给过一次,现在是第三次。 他不会再放任他的若即若离,捉摸不定。 无法确认他身上的谜团,就捆缚在身边,由他亲自看着,即使到最后对方也不会露出丝毫端倪,但雌虫在一起,连消亡都是一同的。 死亡会将一切的秘密和危险带进泥土里。 他的掌心很热,目光却是冷的,掌心触碰着颈侧的心跳,让云珏抬眸直视着那双深邃的眼睛,好像被其审视着灵魂,决定着接下来的命运。 其中没有痛苦和挣扎,只有抉择。 不论怎么样,都要他的抉择。 极冷与极热之间,足以碰撞出心底极致的热流。 让心跳兴奋的加速,唇齿之间似乎有些干燥。 云珏想舔一舔自己的唇,但即将拥有伴侣的人没有依靠自己的理由。 他的手抬起,扣住了面前略微俯身的人的肩膀,略微用力又不怎么费力的将其拉了下来,气息交缠,灼热难言。 唇在那漆黑眸中一瞬间复杂的神色中轻碰上了,柔软的,似乎附着着属于战场之上硝烟的气息,亲吻时才发现唇是不怎么干的,因为刚喝过水,只是内里的渴求,让人有了口干舌燥的错觉。 吻蔓延而深入,原本沉稳的气息变奏,视线略微交织,原本只是单手俯身的人不得不让另外一只手撑在了他脑后的沙发上。 想要掠夺和侵占,自然是渴求的。 忍耐压抑的欲望不会消失,只会在再见到时成倍的爆发出来。 亲吻变得密不可分,他以为他会害怕,或者抗拒,但结果却出人意表,他在兴奋,这是掌心下的心跳告知他的。 是因为心动还是想要麻痹之后再做其他的决定都不重要,因为他逃不开。 比起恐惧,他还是希望对方能够开心一些的。 一吻分开,彼此交缠的气息有些重,并非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兴奋。 “这里不是我的私人休息室……”云珏轻轻啜吻着他的唇笑道,“等回去。” “嗯。”德里克看着那双眸中的有恃无恐轻应,从其中察觉不了一丝彷徨的气息。 约瑟夫离奇死亡的秘密尚未解出,他的身上也或许有着他未知的倚仗。 但除非他彻底换掉这副皮囊,再不出现于人前,就逃不脱。 亲吻绵密,不再似之前掠夺般的狂风骤雨,只一点点将之前已经消解的干涸重新注入身体,只是亲吻而已,德里克从不知道简单的亲吻也会有这么多撩拨心灵的方式。 让一切想要不管不顾,将拥抱的人揉进身体里…… “让开!不想被关进监牢的话就……”门被打开,嚣张傲慢的声音从那里传来,却因为室内的一幕戛然而止。 沙发上的两人分开侧眸,看到了站在门口处的一张瞪大了眼睛张开嘴惊愕到极致的脸。 瑟尼跟在其后原本十分焦急愧疚,也同样露出了惊讶至极的神色。 “你的亲随呢?”云珏问道。 “你!你们!!!”那闯进来的雄虫终于得以反应了过来,气息起伏道,“这就是你拒绝跟我合作的原因?!两只雌虫!真是恶心!!!” “如果我不能带走你,他们跟来也没用。”德里克看向身下的人回答。 不想被提前察觉,亲随们自然不会跟上来。 只是没想到会被一只雄虫闯入。 他们拥有的特权会让普通的雌虫们不敢随意阻拦。 亲吻无法继续,德里克拉上了云珏的衣领起身,整理着自己被十分顺手扯开的扣子,扫了一眼那只雄虫。 “看什么?!”那只雄虫的神色中已然带了些气急败坏,“联邦的执政官竟然可怜到跟一只扮成雄虫的雌虫在一起,不知道联邦的民众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执政官公然反对雄雌之间的结合!不知道会有多少雄虫寒心!”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16节 “诺亚,带人来二十三层,这里有一只雄虫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需要安抚。”德里克按下耳际的传输下了命令。 “你才精神状态不太稳定!!!”那只雄虫大叫了起来,甚至朝着这里走了过来,而即使是他身后原本跟着的雌虫也不敢阻拦,“我可是b级雄虫,即使你是执政官,今天敢碰我一根手指,明天就会被赶下台,你以为你的位置有多稳!” “收到。”诺亚的声音传进,伴随着匆匆的脚步声。 雄虫仍在发言,只是距离德里克还有几个身位的距离,德里克放下了手并不理他,只是看向了面前正在整理衣襟的人,伸手捋顺了他脑后之前被蹭乱的发丝,然后看到了那扬起的唇。 可这样的举动却似乎刺激到了那只雄虫:“肮脏的雌虫,卖了自己的身体用来上位,还欺骗了尊贵的爱德华阁下,我会将这件事情检举出来,让他把你丢到符合你身份的地下卖场里去……” 他的声音几乎趋向于尖叫,德里克动作微顿看了过去。 “你看什么?!”雄虫被他第一次正眼看过来冰冷目光吓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时神色扭曲了一瞬,话语中再一次带尽了恶意,“你也是一样的,会进入地下卖场去,联邦的执政官,在那种地方一定会非常受……” 雄虫是不会被处罚的,无论做了什么事,都能够被雌虫们毕恭毕敬诚惶诚恐的送出审判庭,会受到惩罚的只有卑贱的雌虫。 “砰!”的一声巨响,然后稀里哗啦的响彻在这间化妆室内。 雄虫的话语终止于让他的身体倒飞出去的一腿,桌椅碰撞,浑身剧痛,那一瞬间甚至是天与地转的,脑袋懵然无法回转的看向了面前缓缓走向他的雌虫。 对方的面孔逆光却漂亮,只是高大的身形和身体的剧痛让雄虫下意识挪动身体后退,终于带上了身体本能的惶恐,却发现张口时有血液涌出。 血腥味弥漫,在场的雌虫和匆匆赶来的士兵们皆是从那一瞬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云珏!”云珏伸出的手被身后扣在手腕上的手制止了,转眸时对上了身旁之人第一次明显震怒的神色。 “你在干什么?!”他的语气中有着质问。 云珏未答,上前的士兵们颔首请示,将那倒在地上吐着血的雄虫小心的抬了起来,神色之间皆是惊疑未定。 “你知不知道伤害雄虫的雌虫会有什么下场?”德里克握紧了手中的手腕,气息一点点的沉下,心中的冷意却在一点点蔓延着。 伤害雄虫的雌虫,是即死的死刑,即使他作为执政官也不能明面制止,因为数百年来,有无数雌虫死在了其上,为了族群的延续,没有例外。 他以为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离,却唯独忽略了死亡,这是他所选择的离开的方式。 “可是……我是雄虫啊。”云珏摸上了他沉寂的眸轻哄道。 第143章 虫族首席执政官(10) 一语出,德里克的眼睑随着他手指的触摸而轻颤了一下,周围寂静,原本惊疑不定的众人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神色一时有些复杂和荒谬。 大概是觉得他想脱罪想疯了,云珏余光扫过思忖着。 “你们送他进修复舱,我带他去检测。”德里克握紧了本就抓着的手腕,拉着走出了此处房间。 瑟尼欲言又止,却有几只雌虫离开了那只受伤雄虫的身边跟上道:“我们也去!” “诺亚。”德里克脚步未停,只回眸看了一眼。 诺亚沉下气息颔首,抬手示意时,亲随们拦住了那几只雌虫的去路。 “你们要做什么?!”那几只雌虫有些恼怒。 “这位雄虫阁下的伤势有些严重,需要你们的陪护。”诺亚开口道。 “执政官难道是想带着那只雌虫逃跑吗?!”有雌虫破口道。 “请慎言!”诺亚说道,却任凭他们如何恼怒也没有放行。 或许那只雌虫只是在说谎,或许长官只是想带他逃走,但作为下属,他遵从对方的一切决定。 德里克拉着云珏上了电梯,下行,又坐进了军方的飞行器。 从下楼到起飞,他未发一语,只在手腕上紧紧扣着,像是怕失去什么,又像是抓捕着一名逃犯。 而作为被抓着的人,云珏同样未发一言,即便目光看过对方的神色,也很难分辨他到底想什么。 以权谋私?又或者秉公执法? 猜不出,也道不明。 飞行器设定航线飞出,落入了联邦最高检测站的屋顶。 气流消散,舱门打开,那一路静默的人起身,云珏被拉着手腕前后脚的跟上。 而一入此处,已有雄虫等候,接手了云珏的检测。 “请站进仪器。”这只雄虫的态度算得上客气。 联邦最权威的雄虫检测站,由雄虫本身把控,他们热衷于扩大自己的族群,也绝不允许任何雌虫伪装成为雄虫。 云珏垂眸看了眼留下了指痕的手腕,走进了那个链接着无数个机器的舱内。 有座椅,其中的各处传感扣住身体,仪器作响,但或许为了减少被检测雄虫的不安,舱门是透明的。 而透过同样透明的检测室门,可以看到站在外面的那道身影,高大笔挺,背对而立,只是光影将他的身形似乎单独削出,透着难言的冷寂。 云珏不太习惯胸口中涌动那股沉厚的感情,即使他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这种感情正在捆缚他,有些麻烦,想丢掉,但有点舍不得。 心烦。 仪器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数据流淌,原本不算太在意的雄虫紧盯着那一一亮起的灯,心高悬了起来。 雄虫的检测包括体质,精神以及腺体的等级,每一项都有可量化的标准,由f级至s级依次递增,只要有两项达标,就是s级的雄虫,而现在,最先检测的体质已经达到了s级。 而随后,腺体和精神依次抵达,满灯亮起。 负责检测的雄虫惊呼出声,连再次打开舱门的动作都小心翼翼,更是恭敬的恭喜道:“恭喜您,您是联邦第二位s级的雄虫阁下!” “报告能不能给我一份?”云珏走出舱门问道。 “好的,这是联邦最高检测机构出具的,绝对权威。”雄虫将报告取出一份递了过去道。 “谢谢。”云珏看了一眼其上的鉴定结果,转身向外走去。 “那个,我是您的粉丝,能不能给我签个名?”负责检测的雄虫连忙唤住他问道。 云珏回眸,看了眼此处连接星网的屏幕笑道:“签哪里?” “嗯……这里吧。”负责检测的雄虫将自己的衣袖递了出来,顺带从身上摸了一只笔出来。 云珏接过,在他的衣袖上签上了连笔的名字,笔帽盖上,直接塞回了他的口袋,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不客气。” 只是打开那扇门,看到那背对而立的身影时,云珏的步伐迟疑了一瞬。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却有些莫名的心虚。 因为性别的隐瞒,还是因为对方之前的震怒和担忧? 门轻合上,静立那处的人闻声侧过了眸,云珏站定他的身侧,将手中折了一下的报告递了过去。 德里克接过,手指轻捻了一下,垂眸打开,在看到其上的结果时眼睑动了一下,将其重新合上道:“s级雄虫,这是联邦的失误,你的隐藏技术很好。” 仪器检测,对方身上的气息也在发生着变化,即使不用仪器,也已经能够感知到属于雄虫的气息了。 “可你看起来不怎么高兴。”云珏侧眸看着他道。 “我为你高兴。”德里克将报告归还给他道,“s级雄虫,你将免于联邦一切的刑罚,除了军方,所有地方都对你畅行无阻。” 从检测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即使作为联邦的首席执政官,也不能强行限制他的行动,即使是为了所谓的安危,他也能够随意更换保护者,这是属于雄虫数百年来的特权。 “你自由了。”德里克抬手正了一下自己的帽沿,收回视线转身道。 这是他即使拥有权力也无法完全得到的,一只浪荡的可以随自己心意而为的……雄虫。 步履迈开,落于身侧的手却被一只手抓住了,牵扯而有拉力,德里克因此转身,看向了那几乎是背对着伸手拉住他的人。 “雄虫?”青年转眸看向了他,唇角轻扬了一下,似笑似嘲,“我以为我有自己的名字。” “目前而言,名字和身份绑定,对你而言更有裨益。”德里克说道。 “我承认这一点。”云珏拉紧了他想要抽出的手笑道,“那对你而言,我是谁?” 德里克看着他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垂眸看了眼彼此相牵的手,收紧了手指转身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的步履迈开,云珏有一瞬间的愕然,却是跟了上去。 478悄咪咪的觉得,它的宿主好像有点乖。 …… 雄虫检测站的信息公布的很快,虽然消息浮现于其首页时,许多的虫族都以为是什么公关稿又或是有人胆大包天模拟官方发出的假消息,但权威的认证抹消了一切的疑虑。 星网之上消息迅速沸腾,简直是爆发式的涌动着消息。 德里克拉着人离开了雄虫检测站,一边上行一边按下了耳际的消息传输器:“检测结果通报,你们可以撤离。” “是。”诺亚的声音透着轻松。 飞行器打开,云珏被牵着坐进了其中,余光扫了一眼对方弹开的光屏页面,侧开了眸看向了窗外的蓝天白云和其中划过的飞行器。 德里克的忙碌一直到飞行器降落时才停下,舱门再度打开,云珏看着外面高大戒严的建筑,眼睛轻眨了一下:“我们在这里谈?” 军方的指挥处,拥有着联邦最高等级的火力和防护。 “这里的防护等级最高,任何消息都不会泄露出去。”德里克起身下了飞行器,这一次没有拉他,只是站在原地等候,“从这里出去,你不会再回到原本的住所。” “我也会被关进雄虫守卫处?”云珏从飞行器上起身走下,跟上了他的身影笑道。 “是保护。”德里克纠正他的措辞。 s级雄虫,是联邦数百年再未出现过的等级,即使联邦明令规定不允许冒犯,但只身在外,也仍然会有雌虫铤而走险,想要孕育出高等级的下一代。 偷袭,藏匿,强迫,即使是在首都星,也未必是全然安全的。 “好吧。”云珏的目光扫过那些迎上而恭敬跟随的亲随们,即使他们的目光直视着前方,但一旦等他收回视线,还是能够察觉到一些若有似无的打量。 s级雄虫的待遇,有趣。 这里守备森严,却也有类似于休息室的地方,虽然一眼看过去充斥着冰冷的器械感,但那些明显刚刚摆过来的花已经在极力削弱那种会带给他的感觉了。 云珏落座,饮品和点心摆上,德里克示意,亲随们离开,此处恢复了安静。 “这里有监控。”云珏看向了穹顶之上的三个点位道。 “为了防止我伤害你而留下的。”德里克坐在他的对面说道。 “收音呢?”云珏看向他问道。 “没有。”德里克回答。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17节 “可以关掉吗?”云珏问道。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用自己的智脑发出指令。”德里克回答道,“但我不建议你那么做。” “怎么?”云珏看着他笑道,“你还想打我不成?” “不会。”德里克看着他回答道,“我惜命。” 云珏眼睑轻动,提过一旁的饮品给自己倒了一杯道:“我也惜命。” 饮品注入,涟漪在杯中轻漾,壶放在了一旁,云珏垂眸点开智脑,在进入此处后就浮现于智脑之中的按键上点了两下,发送了关闭指令。 一声轻响,三个很明显的摄像头缓缓的收拢在了其中,严丝合缝,再看不出一点端倪。 云珏将饮品的壶推了过去,端起了自己面前的杯子,略抿了一口看向了对面坐的端正的人。 他拥有着极好的仪态,即使是在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也拥有着军旅生涯赋予的许多习惯。 “谢谢。”德里克接过那个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却没有去碰,“可以开始谈了。” “你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是在对待一只s级雄虫。”云珏轻抿了一下唇开口笑道,“你在畏惧吗?” “只是现有的规则不能轻易打破。”德里克回视着他回答道。 雌虫注定不能随意触碰雄虫,如之前那样的言行皆是冒犯。 “哦?也就是说如果我想要就之前你对我的事状告你的话,也有可能成功让你下台?”云珏笑道。 “有可能。”德里克看着他道。 一只s级雄虫,且拥有着庞大的粉丝基础,他可以主导这个联邦更换执政者,但也只是有可能。 雌虫内部的权力争端与雄虫无关,他可以下台,但同样能够推傀儡上位。 “这么说起来的确有些讨厌。”云珏思忖着笑道,抬眸看向他道,“你讨厌雄虫吗?” “不。”德里克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一切的叫嚣无法构成实质的作用时,都没有理会的必要。 “那喜欢吗?”云珏问道。 “不。”德里克看着他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那对我呢?”云珏问道。 “我以为我给过你答案。”德里克说道。 “但你打算放弃我。”云珏轻轻摩挲着杯子的边缘,松开手靠在了座椅上语调微扬,“或许不应该叫放弃,应该叫放生,你自由了。” “那是得不到之后的抉择。”德里克直视着他道,“我那时能够想到的唯一方式也需要时间,但你未必会在原地等我。” s级雄虫是不能被他独自收归囊中的,他们公认的属于无数前仆后继的雌虫,除非是在他未被公众发现时,他可以很完美的隐藏起他的一切信息,但当他被公众发现时,就无法做到。 s级雄虫,生死都会被详细记录,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疏漏,规则保护着他们的一切,除非推翻规则,重建。 云珏坐在原地静默的看着他,长腿交叠,双臂环住,搭在手臂上的手指像是钟表一格格的跳动,沉默的诠释着时间的流淌。 作为雌虫和联邦的执政官而言,此事好像是无解的,一件事情在无解时就不能任由感情消磨,而需尽快的做下判断。 “呐。”云珏开口,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对上了对面始终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道,“你好像一直在心里给我造谣。” “什么?”德里克眉头微动。 “我明明一直以来只有你一个,但你似乎觉得我是一个随便来个谁都会要的雄虫。”云珏看着他道,“说要的是你,说不要的也是你,单方面决定一切,说实在的,我很不高兴。” “你想要什么?”德里克看着对面失去了笑意的人问道。 “又来了,又是这个语气。”云珏瞟了他一眼轻嗤道,“这种施舍一样的语气。” 德里克沉默一息道:“这是商量的正常语气。” “哦……”云珏的唇轻动了一下。 德里克看着他欲言又止,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不打算讲道理的事,但其他的可以无视,这个人不行。 “你想要哪种说法?”德里克问道。 “首先……”云珏侧眸看了他一眼道,“你要跟我道歉。” “对不起。”德里克看着他说道。 在对方拉住他问询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或许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不该等到现有规则被推翻之后再去将对方收于掌控之中。 他是一只雄虫,但又跟他认知的所有雄虫都不相同。 云珏只是云珏,不论他是雌虫还是雄虫,第一眼看到的只是他而已。 “其次,你答应跟我结婚的话,哪种说法都可以。”云珏看向他,唇角略压着轻扬道。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很好,风也十分的温柔,只是一点一点的抚弄着稚嫩的花朵,就像抚弄着胸口处本不会动摇的心一样。 阳光蔓延在了对方的眼角眉梢之上,之前看起来还有些恼火的雄虫设下了小小的计谋,得意的又游刃有余的邀请他走入他的陷阱之中。 没有人能够逃得脱。 “好。”德里克听到了自己答应的声音,然后看到了青年唇角的重新扬起。 他松开手臂,轻蹭了自己的鼻子,似乎有些手足无措的笑道:“嗯,我现在有点高兴了。” 他的笑容溢于言表,而这样的情绪似乎是能够感染的,德里克看着他,伸手摸上了他的颊,被青年轻笑着在掌心轻蹭时道:“我也是。” 那是一种陌生又溢满心脏的滋味,暖意泛滥的,宣告着他对这个人的沦陷。 云珏直视着那双深邃的眸,唇角翘起,扣住了他的手腕,在温热的掌心之中落下一吻,然后起身,十指勾连的靠近,俯身于那视线未离的人前,气息靠近,唇上轻吻。 “我们回去吧。”一吻轻分,似乎夹杂着属于阳光的温暖与柔情,但手指上拢着的力道和青年眸中燃起的兴奋告知着德里克不是这么一回事。 化妆室内点燃的热情只是被打断,并未削减。 “s级雄虫婚前只能住在雄虫守卫处。”德里克仰头说道。 虽然他也很希望对方能和他回去。 “如果我坚持呢?”云珏垂眸,轻轻摸着他的下颌道。 “那我将会被以诱导s级雄虫的罪责被法庭公开审判。”德里克回答道。 联邦的疏忽并不会因为云珏的免罪而终止,他们让一只s级雄虫流落在外,且独自行走于众多雌虫之中,都是罪责。 “唉,好吧。”云珏叹了一口气,伸出双手捧上了他的脸颊笑道,“看来我们得快点结婚了。” “嗯。”德里克轻应。 被捧着托起的脸颊重新迎上了那温柔细腻的亲吻,让心脏好像陷入了附着着花香的微醺之中。 休息室的门打开是在半个小时后,不算太长,只是进去时还前后脚的两个,出来时却是扣住了手。 在外驻守的士兵们一眼惊讶,却已见他们的长官被那只新检测出的s级雄虫牵着手离开。 这样其实是不太合规矩的,但除了军政上的事,一切以s级雄虫的意愿为先。 “我送你过去。”德里克行到飞行器前说道。 “今天那只雄虫怎么样?”云珏上了飞行器问道。 “已经从修复舱出来,检测无恙。”德里克说道。 虽然那一踹的伤势很严重,但修复舱足以让那只雄虫恢复健康。 “嗯……我能不能向他要精神损失费?”云珏眸光轻动,捂着心口道,“我觉得我被他的话语伤到了脆弱的精神,胸口很闷,快要晕过去了。” 德里克上了飞行器,将舱门关上,看着那堪称拙劣的演技道:“仅凭他谩骂你这一点,就可以让他赔到倾家荡产。” “但雄虫的财富来自于嫁给他的雌虫们。”云珏放下了手,轻撑着座椅上说道。 “是。”德里克回答道。 “那还是算了,对他而言不痛不痒的。”云珏轻叹道,“早知道应该趁你没阻止前多揍他几下。” “雌虫的死刑也分程度,打死雄虫的…”德里克口中略做停顿,“很惨烈。” 那样的死法与其说是求生,不如说是求死。 程度划分,严格约束着雌虫们的言行,给雄虫们留出生存的空间。 “那……如果我检测出来不是雄虫,你会怎么办?”云珏看着他眸中的沉色询问道。 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他无法猜出他的答案。 德里克喉中轻动,看向他道:“我不做如果的判定。” 他思索了无数种两全的方法,但除了检测出雄虫外,没有。 他不会背弃联邦,也不想放开他。 如果……事实没有既定之前,没有如果。 既定之后…… “我喜欢你的回答。”云珏轻笑起身,将座椅的扶手压下,抱住了身侧的人笑道,“好像无论你做出哪种决定,我都会为你心动。” 德里克眼睑轻动,心口处恍若因此而破开了一条缝隙,从其中缓缓的流出了热流,滚烫的像是岩浆一样。 “现在是在飞行途中。”德里克提醒道。 “你会保护我的。”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的人如此理直气壮的回答,就像是诉诸他的心意时一样,根本不顾及聆听者会有什么样的感受,“如果你都没办法保护好我,那联邦再安全的设施也没有用。” “嗯。”德里克轻应道。 耳际轻笑,落下一吻,只是轻语像是来自于地底的蛊惑:“你得承认你的心喜欢我,不要总是试图跟它做抵抗。” 德里克转眸看向了身侧之人,却未答,只是略微靠近过去,吻上了那轻扬的唇。 长睫遮掩的眸色中微讶,下一刻却浮现了笑意回吻。 德里克确定自己的心会为他沦陷,但不论性别,这个人都相当的会蛊惑心灵和危险。 他身上的谜团只消失了一处,且是他自己主动暴露的,如果他不暴露,一切皆是未知。 联邦除了检测的疏忽,还有十分重要的一条,那就是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能够让一只s级的雄虫完美的隐藏起了自己的身份? 秘密并不会因为婚姻而消失,他能完美的伪装成雌虫,本身的体能也并不弱于一般的雌虫,否则不可能一脚将那种雄虫踢成了重伤。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18节 唇上轻咬,德里克眉头微动,一吻微分时气息轻拂,亲吻之人的话语温柔又危险的提醒着:“亲爱的执政官大人,你不太专心哦。” 哪一面才是他的真实? 未知。 第144章 虫族首席执政官(11)捉虫 飞行器驶进了雄虫守卫处,独栋的建筑在树林和花丛的包裹下看起来十分的闲适华美,夕阳的光线穿过,让人只觉得安逸。 “这里是安排给你的住所,里面的设施齐备。”德里克下了飞行器,看向了身后同样下来的人说道,“你原本住处的东西需要授权,当日可以全部搬过来。” “不用……”云珏看了一眼这栋建筑启唇,只是后续的话还未说出,一声带着些许疑问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云珏?” 云珏转眸,看到了那穿着一身白大褂行来的瑞明,他的步履中带着一瞬间不确定的迟疑,却在确定是他时带上了些许惊喜的神色。 “真的是你!” “好巧,又见面了。”云珏朝他招手笑道,“我也要住在这里了。” “没想到你也是雄虫。”瑞明朝着这里走了过来,神色之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欣喜,“我之前看到消息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确认,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我住的地方离你这里……执政官大人!” 他的步履在留意到云珏身旁的人时迟疑了一瞬,带了些谨慎的意味。 德里克眸光微敛,看了那之前欣喜靠近的雄虫一眼,又看向了停留在远一些的地方,几乎不会被雄虫发现的塞缪尔。 “嗯。”德里克面对他的问询轻应了一声。 “您是护送云珏过来的吗?”瑞明有些没话找话,事实上他有些怵这位执政官大人。 虽然对方并不像其他雌虫一样对他十分热情,但其身上的压迫感也不是其他雌虫能比的。 一位玩转政治和军事的执政官,雄虫们不过是在其羽翼之下被保护而存活的,幸运的是,对方看起来是能够讲通道理的。 “是。”云珏左右瞟过启唇,牵过了身旁人垂落身侧的手笑道,“向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喜欢的那一个。” 德里克指尖微动,瑞明则十分明显的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他下意识的扶了一下眼镜,左右看着,张了张下意识张开的口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称赞他的勇气? “恭喜。”但他最终说出了话,“那你们先进去吧,我先回去了。” “明天见。”云珏笑着朝他挥手。 “好。”瑞明应了一声,转身时双手插进大衣的口袋时才轻轻松了口气,回去时加快了步伐。 “走吧,进去看一看我的屋子。”云珏在对方离开后转眸笑着邀请道。 “嗯。”德里克轻应,目光扫过相牵的手跟了上去道,“你的东西想什么时候搬过来?” “不用,等婚后直接搬你那里就行了。”云珏将智脑贴在门上,咔哒一声之后将其推开。 “欢迎回家,主人!”屋内欢快的机械音响起,伴随着满室的明亮温馨,竭尽所能的想要赋予雄虫们最好的心情。 德里克的气息微沉,反手关上了门。 “又或者你希望婚后换个住所也行。”云珏转眸回身,看着身后的身影笑道。 德里克看着他却未答,而是开口道:“喜欢的那一个。” “是,不止是拒绝他结婚提议的理由。”云珏看着站在原地的人,转身朝他走近了两步笑道,“就是喜欢的那一个。” “他喜欢你。”德里克能够看出来,那只s级雄虫对眼前的人有着十足的好感,甚至是完全信任他的。 “并非爱情。”云珏松开他的手,扣上了他被腰带束住的十分好看的腰身笑道,“吃醋?” “不。”德里克抬手,抚上了他十分漂亮的脸颊,手指擦过他的眼尾,看着那澄澈又无辜的眼睛道,“不是我在给你造谣,而是你有意无意的吸引了很多的目光。” 星网上的,那只雄虫,他们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痴迷于他。 云珏眼睑轻动,长睫轻划过他的指腹笑道:“但事实上我只是想吸引你而已,这不能怪我。” “我知道。”德里克气息微沉,视线描摹着面前的人。 能够吸引他的,自然能够吸引到其他的虫族。 所以他曾经才会渴望把他关起来,不能再去招摇过市。 “所以事实上是执政官大人被我吸引到了,然后有些担忧和吃醋。”云珏轻笑,扣在其腰上的手用力,并不费力的将联邦最强的雌虫抵在了身后的门上,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一吻轻分,怀抱却变得紧密了起来,他们的身形是契合的,亲吻气息也是,只是唇边的呢喃变得温柔又蛊惑:“今天留下好不好?” 防线从不是一天溃败的,而是一点一点的被蚕食后退。 “不能留在这里。”德里克说道。 没有人能够拒绝恋人的正常诉求,但这是规定。 他不希望在婚前有任何的差错,影响最终关系的确认。 云珏沉气后退,眼睑轻阖看着他道:“可是别的雄虫都有雌虫守在身边,我就只能自己一只待着,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的语气中透着若有似无的委屈和可怜。 “不能过夜。”德里克敛眸看着他,他的心里本不该有这种类似于柔软的情绪,这只雄虫也绝不像他说的那么脆弱好欺负。 但就是心软了。 “入夜之后我会在你住的附近守着你。”德里克补充说道。 “有住的地方?”云珏问道。 德里克颔首。 “辛苦你了。”云珏轻笑,略微倾身抱住了他,气息轻置于那坚毅的颈侧道,“自己的雄虫确实得自己看好,执政官大人。” 德里克眼睑轻动,深邃的眸微暗,抬手扣紧了他的背垂眸。 这一点他自然是认可的,也打算这么做。 这是属于他的,独属于他的! …… 夕阳已近,这个拥抱结束并没有多久,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 “我觉得这是一项不合理的规定。”云珏看着走出家门的人,轻倚在门上有些不满。 “明天带你去签署伴侣协议。”德里克看着他懒洋洋的仪态说道。 雄虫,联邦对于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要求。 赖床,懒散……或许他当时就应该从这些事情上察觉他的性别。 “然后你就可以登堂入室了吗?”云珏抬起眼睑问道。 “你想跟我做?”德里克问道。 “我确实想和你做,但也想见到你。”云珏看着他笑道,“我们之前可是有好几天没见面了,我以为你来见我是因为想我了,结果是跑去兴师问罪的,唉,我好可怜……” 德里克唇峰轻抿,开口道:“我在想你。” 那种情绪积聚于身体之中,让他想把对方关起来,只是职业的习惯让他并不习惯将一切情绪外放。 太被动。 而这个人却似乎毫无顾忌,诉说着他的思念和爱意,让被诉诸者不忍心不给他回应。 “明早见。”云珏弯起眸笑道。 “你起得来?”德里克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起不来,我也不是每天都……”云珏话语微止,眉头轻挑,“监视我?” “正常流程。”德里克回答道。 “好吧,那就当作是正常流程。”云珏意味深长的笑道,“唔,如果我明早起不来,记得叫我起来。” “我尽量。”德里克转身说道,“晚安,早点休息。” “嗯?”云珏发出了一声疑问,却没有得到回答,只是看着那道身影上了飞行器。 【他说的附近是多远的附近?】云珏问道。 【宿主放心,以执政官的速度肯定能够几秒赶到。】478说道。 根据评估,s级雌虫在宇宙之中行进的速度一点也不亚于宇宙级星舰。 【哦!】云珏在飞行器离开时关上了门沉吟道,【想看。】 【宿主,狼来了的故事告诉我们不能凭空捏造危险。】478提前布防,以免宿主突发奇想。 【我怎么会用那么拙劣的手段。】云珏转身笑道。 他要看,当然要让对方心甘情愿的给他看。 那可是他的雌君。 …… 首都星入夜,雄虫守卫处陷入了静谧,大多数雄虫居住的区域也同样安静了下来,但联邦所有星域的大部分星球却繁华未歇。 星网上的消息自午后公布后便未消停过,一度膨胀到让服务器有卡顿现象的出现,而在其首页,云珏曾经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所有画面都被高高顶起。 那不是一只雌虫,而是一只s级的雄虫! 一只漂亮温柔,用顶尖的样貌和纯净多变的曲子安抚着所有联邦所有雌虫心灵的雄虫! 他们曾经热爱着,虽然幻想着,却是连在梦里也不敢想象那是一只雄虫。 但它却恍若幻想般的存在了现实之中。 “他竟然是一只雄虫!” “我从未想过竟然会有这样温柔漂亮的雄虫。” “他只是雌虫的时候,我还能守住自己的心,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只模仿雄虫的雌虫,但现在该怎么办呀?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疯狂的爱上他!” “s级雄虫的雌侍名额是不限的!他可以想娶多少个就娶多少个!” “他的周围现在一定全是军方的雌虫,那些军团长肯定会先一步去争取这个名额。”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19节 “如果我当初能够爬得更高就好了!” “即使只是做雌侍,我想那些军团长也是愿意的。” “谁能不为他痴迷呢。” “只有我在可怜威廉·爱德华阁下吗?他再也没有机会娶到他心爱的雌虫了。”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星网沸腾,德里克那里也在陆续收着军团之中发来的请求返程的消息。 星网的传播速度很快,尤其是s级雄虫的出现的消息,会直接发放到各个军团之中。 雌虫们提升体质,取得战功和权力,原本就有着与雄虫们结合和产下下一代的目的。 上一次是关于瑞明的,塞缪尔和西奥多脱颖而出,但他们只是开端,因为那只雄虫十分抗拒雌虫的接近,而那两只雌虫相对而言样貌上没有那么大的压迫感。 但一旦那只s级雄虫开始接纳他们的存在,后续雌侍的位置也会有无数雌虫争抢填补。 而现在,也是同样。 更甚者,云珏比瑞明更受欢迎,因为他原本作为雌虫时,就已经足以捕获许多雌虫的目光。 而现在,性别的公告打开了那座原本被封起来的闸口,堵起的河流试图将冲垮一切阻碍,奔涌而下。 德里克垂眸,一一按下了拒绝。 他自己的雄虫由自己来守护,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跟任何虫族共享。 拒绝之后,有陆续的问询发来。 “长官。”诺亚那里收到传来的消息时开口道,“第十九军团长以争取s级雄虫雌君的位置请求返程。” “拒绝。”德里克冷声说道。 “没有合理的理由,这会动摇雌虫们对您的信任。”诺亚有些担忧的说道。 他一路跟随,当然看到了那只雄虫有多么的温柔体贴,有多么的会调情和合乎执政官的心意。 可多么合乎他的心意,就会多么合乎雌虫们的心意。 对比起其他雄虫而言,能够做到礼貌和客气就已经是十分理想的雄虫了,而这只雄虫,他在做雌虫时就已经捏住了许多雌虫的心。 军方的军团长们拥有着对其配偶权力的角逐,即使是执政官也不能阻止,即使他即将成为对方的雌君也不能阻碍雌侍位置的填补,即使被淘汰拒绝,那也是出自于雄虫本身的意愿。 而一味无理由的拒绝,会让雌虫内部的权力更迭产生矛盾,因为那属于雌虫们拼尽全力争取的权利。 生存和繁衍。 “瑞明那里有很多位置可以争取,云珏只属于我。”德里克回答道。 如果只是为了生存和繁衍,他们可以有另外的选择,但很明显不是。 他们觊觎着他的恋人,只是现在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诺亚看着他的神情欲言又止,他能够理解雌虫对于雄虫的爱欲,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整个星网都在沸腾,那是一种相当可怕的热情,原本的仰慕者即将拥有名正言顺靠近他的理由,让他仿佛看到了雌虫们心甘情愿的匍匐于那只雄虫面前的场景。 是的,心甘情愿,沉溺于他的温柔,渴望来自于他的爱抚,祈求而奉若神明。 如果说他自己没有一点意动,是不可能的。 但正是因为如此,才可怕。 雌虫其实并不惧怕雄虫们闹起的争端,那些蛮横无理,那些对财富和权利的争夺,都不足以真正动摇雌虫们的权力核心。 可怕的是来自于雄虫的温柔,他以温柔为利刃,可以缓缓的切入雌虫的内部,将彼此支离,而被切开者沉浸在温柔的芬芳中,未必会感觉到痛楚。 因为他们很可能心甘情愿的献上一切。 而执政官已经想要那份专属。 “长官,如果云珏此举的目的是为了分裂雌虫内部呢?”诺亚问道。 他不得不做此怀疑,那只雄虫出自于一个普通的家庭,父亲双亡,却拥有着能够伪装成a级雌虫的体质,然后暴露为s级雄虫。 他得到了执政官的心,如果他有意分化,后果不堪设想。 “这就是回绝他们的理由。”德里克抬眸看向他道。 他的眸中深邃而沉寂,从未有一刻失去过关于联邦的清明。 权力和爱情,他只是都要。 诺亚心神震颤,低头应道:“是,我明白了。” 无论那只雄虫有什么阴谋,他的爱情都不足以动摇权力本身。 “嗯。”德里克轻应,收回了视线。 三面,他们迄今为止只见了三面,三面足以让心沦陷给一个人,却不足以完全信任他。 …… 雄虫守卫处内灯火通明,天才刚黑下去,其中的主人还没有到入睡的时刻,虽然洗过澡之后已经有些懒怠,但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他去处理,比如来自于雄虫组织的消息。 伊森:你是s级雄虫?!! 伊森:是怎么检测出来的?你做了什么伪装吗? 伊森:为什么突然去检测了? 伊森:在不在? 通讯因为无人接听挂断了几条,而消息几乎是一条又一条的发送过来。 很焦急的样子。 云珏将擦拭过发丝的毛巾递给了凑过来的小机器人,下了吹头发的指令,盘腿坐在沙发上按下了输入。 云珏:今天打了一只雄虫,没办法,只能暴露了。 伊森的消息回复的很快,像是时刻守在那里等着一样:你伪装成了s级雄虫? 云珏:是检测出来的。 至于原因。 云珏捋过了耳际滴落水珠的发丝,轻笑了一下给出了回复:可能是因为首都星的风水比较好,增长了? 另外一端的消息一时没有发过来,而再发过来的消息已经归于了任务。 伊森:恭喜你成为s级雄虫。 伊森:现在这个等级足以让你直接接触到联邦所有的军团长,甚至是执政官,你可以利用他们,去夺得他们手中的权力。 伊森:雌虫们掌控联邦太久了,他们连生命都握在雄虫的手里,却高高在上的将雄虫圈养,夺取他们手中的权力,雄虫才是应该站上顶峰的族群。 云珏垂眸看着光屏之上的闪烁,扒梳了一下吹干的发丝,起身去摸了摸小机器人圆溜溜的脑袋笑道:“从今天起,你就叫小圆吧。” “好的,更改名字为小圆吧。”小机器人说道。 云珏眨了一下眼睛,失笑了出来称赞道:“不错的名字。” “谢谢主人的称赞!”小机器人屏幕上的眼睛弯了弯,划走到了一边,将他随脚脱下的拖鞋捧了过来,“主人请好好穿鞋,以免着凉,您如果生病了,整个联邦都会感到难过的。” “这么严重啊?”云珏缩回了垂在地上的一只脚笑道。 “是的,您是属于联邦最宝贵的财富。”小机器人回答道。 “好的。”最宝贵的财富选择了乖乖听话,看向了那不断闪烁的光屏。 伊森:为了所有雄虫的未来! 云珏输入:但物以稀为贵,另外一只s级雄虫的存在可能阻碍我们的道路,执政官跟他也有来往。 伊森:你能接触到他吗? 云珏:可以。 伊森:不要让他和执政官接触,必要的时候,可以除掉他。 云珏的唇角翘了起来,输入了两个字:好的。 一池浑水,有意思。 光屏关上,云珏打开了这里安装的巨大的屏幕,打算看点什么作为睡前时光的消磨。 事实证明,虫族的文娱生活也是很丰富的,虽然恋爱剧集整体围绕交配和产卵进行,但风气很开放,雌虫和扮演雄虫的雌虫之间没什么顾忌,体态也十分的赏心悦目。 体液依赖,精神抚慰以及产卵哺育什么的,都是些云珏没怎么见过的新花招。 s级雄虫的生活很安逸,按照现有的规则规定,他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能够拥有大量的财富和自由,当然,更好的是跟雌虫配对,组成家庭,那么雌虫所拥有的全部财富都将归属于他。 权力,当然握有权力会拥有对这个世界更多的掌控权,但问题在于雌虫们对他的听从更多的会来自于生存和产卵,他们区别于人类的地方就在于此,人类是可以用利益来掌控的,而虫族不同,他们拥有着近乎无解的本能。 倒也不是不能,只是耗费精力,对自己也没有太大的益处。 当下完全没有努力的理由,除非他想睡很多的雌虫。 但目前为止,他也只想睡那一个。 而那一个即将嫁给他。 安逸。 云珏侧撑在扶手上,看着屏幕上的内容打了个哈欠。 雌虫的体能很好,但花样却不是很多。 然而就在他略微阖眸眨眼的瞬间,屏幕上的内容突然切换成了舒缓的动物世界,风景蔓延,长的奇形怪状但毛茸茸的塔克兽缓缓的踱步于草原之上,啃食着新长出来的草芽。 云珏眉梢轻扬了一下,低头轻笑,随即忍不住的揉捏了几下身下枕着的抱枕,躺靠在了沙发上,点开了智脑发送消息:亲爱的,忙完了? 那边的消息回复的很快:嗯。 云珏:我只是在观摩技术,想看看怎么能让你更舒服。 执政官大人:雌虫之间不同,你可以慢慢尝试。 云珏:可是万一弄痛你怎么办? 执政官大人:你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云珏眼睑轻弯:亲爱的,你激起了我的好胜心,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执政官大人:嗯。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20节 云珏:这是应战的意思? 执政官大人:你该休息了。 云珏看着那条消息,轻轻摩挲了一下手腕发出了消息:可是我想 屏幕输入,中断于此,云珏放下手腕闭上了眼睛。 【宿主不回房间睡吗?】478小声问道。 【嗯,我要在这里看动物世界,这可是执政官大人特意更换的。】云珏阖眸轻笑。 小机器人滑过来给他盖上了毯子,云珏将其拉上安稳的闭上了眼睛。 屏幕闪烁,一条消息等了半晌发了过来。 执政官大人:想什么? 没有回答。 第145章 虫族首席执政官(12) 夜色渐浓,又缓缓转淡,晨间灰蒙而微凉,首都星一如既往的平和安静,德里克停下工作,看向了那始终没有得到回复的屏幕起身,坐上了悬浮车。 s级雌虫的实力很强,但星球范围内不允许随意张开自己的翅膀,以免吓到雄虫。 悬浮车抵达时,阳光仍未出现,德里克打开门时步伐略止,在客厅灰暗的环境中走向了那十分宽敞柔软的沙发。 它完美的形成了一张舒适的床,将那本该在卧室中入睡的身影承载了进去,很宽展,但对比那熟睡的身影看起来又似乎有些狭窄。 沉睡的青年发丝有些柔软凌乱,略被发丝遮挡的眉眼极大地削弱了他身上存在的危险性,让人有时候很难认知到他的体质,从而放松警惕。 云珏。 德里克摘掉了沾染上晨间寒气的手套,略微弯腰抚上了他睡得温热的颈侧,心脏缓缓跳动,毫无防备的将脆弱处展露于人前。 但颈侧的缓缓摩挲似乎还是扰了他的好梦,让那垂下的长睫轻抬了一瞬,只是似乎确认了来人是谁,就再度安然的重新回拢到了他的梦境之中。 德里克沉下气息抽手,但或许这份异动再次惊扰到了他,被吵醒的人直接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将手掌压在了脸下,似乎终于觉得安心,呼吸重新下沉。 德里克抽手不动,看着那已经开始不耐而微蹙的眉心,就着这个姿势坐在了沙发的边缘。 这个时间对于雄虫而言,的确太早了。 他不再动,这里的一切重新恢复了安静,触手之中是脸颊的柔软温热,一时分不清是掌心的温度还是来自于脸颊的温度。 德里克的目光落在他侧躺而安然的脸上,这张脸看起来太过的漂亮和无害,好像世间的一切都不足以成为他的纷扰。 他好像有着自己的目的,但从他的身上却感觉不到欲望和野心。 德里克没见过这样的雄虫。 也摸不清楚他的心和他在想什么。 但此刻,只是看着他,就觉得联邦的多年征战带来的平和,似乎就应该让人能够如此安然的入睡。 清晨的灰蒙蒙逐渐褪去了,阳光透过了窗帘之间的缝隙,却并不刺眼,只是笼罩在那簇拥着毯子而暖融舒适的人身上。 他的气息微动,德里克的视线从光屏上落在了那终于舍得睁开的眼睛上,看到了其中尚未退去困倦的眸光。 脸颊在掌心轻蹭,德里克手指轻动,抚上了他耳际散乱的发丝道:“你这样在睡梦中被掐死也是一无所知的。” 太缺乏警觉性。 “这可是首都星,我这只联邦最宝贵的财富怎么可能被人掐死。”云珏扣住了他的手腕拿起瞧了瞧,又重新拉到了颈侧眯着眼睛笑道,“更何况我也没做什么需要被掐死的事。” “你想什么?”德里克看着他问道。 “想什么?”云珏看向他疑惑反问。 “昨晚临睡前的消息。”德里克提醒道。 “唔……”青年略微蹙眉陷入了思忖,当德里克将保留消息的屏幕移至他的面前时,那双眸中才有些恍然,“哦!我昨晚想说我想你来着,但好像还没有输入完就睡着了,我刚起床你就问,难道是琢磨了一晚?” 他的眸中溢着探究的兴奋之色,却将自己的行为撇的干干净净,看起来十分纯良无辜。 心眼都藏在这副干净漂亮的皮囊之下。 “如果我说是呢。”德里克垂眸看着他道。 “那……”云珏弯起了眼睛道,“我也很想你。” 德里克眼睑轻动,被扣住的手腕上传来了缓缓摩挲的力道,极轻,却在这个晨间格外的撩人躁动。 这只雄虫…… “亲爱的,亲一下不犯罪。”青年的唇微启,诉说着似乎神明宽恕的话语,“即使上了法庭,一切也是我允许的。” 他分明是置身于下位之人,却蛊惑般勾缠和拿捏着人心。 德里克俯下了身去,咫尺之间的气息轻碰,视线落向了那含笑的眸。 星网之上登顶的那张图片中,他就是用这样淡然浅笑的神色俯瞰着星际所有的虫族,让他们将他奉而为神。 即使他现在躺在了他的身下,也未必是被征服。 他仍然…… 那双眸微敛,一时辨不明情绪时德里克察觉了唇上碰上的触感,触感随之轻碾,气息随之浮动,亲吻,渴求,纠缠,一吻轻分,那漂亮的唇角扬起,鼻尖轻蹭:“胆小鬼。” 恍若挑衅,复又吻住,带着心被拂起的躁动而掠夺,在晨间难舍难分。 但它到底有分开的时候,因为谁也没有打算将火焰燃烧到尽头。 而且刚刚醒来的雄虫肚子饿了。 机器人会代理好这里的三餐,用宛如伺候婴儿般的细致,十分的体贴周到。 云珏从沙发上起身,从洗手间带了满身的水汽出来,落座桌前舀起了一块蒸蛋,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人道:“你不吃吗?” “不用。”德里克说道。 一日三餐是雄虫的规格,对于雌虫而言,太过于浪费时间。 “那过来陪我。”云珏看着他面前亮起的光屏笑道。 德里克转眸看向了他,从沙发上起身,落座在了他的对面道:“你昨晚睡在沙发上。” “嗯,发消息发到一半突然睡着了。”云珏笑道。 作为即将结婚的雄虫,话语相当严谨。 “不适应这里的环境?”德里克问道。 从前寻回住在这片区域的高级雄虫都会有类似于这样不适应的问题存在。 “唔。”云珏手上停了一下开口道,“对,不适应!需要有一只……” “吃饭吧。”德里克打断了他的话道。 云珏眯眼看他,随即笑了一下,继续懒洋洋的吃着自己的早餐:“要尝一口吗?” “不用。”德里克拒绝道。 “像你这样的雌虫一般多久进食一次?”云珏问道。 “半个月或一个月。”德里克回答道。 “那得吃下多少东西?”云珏思忖道。 “营养剂。”德里克回答,一次补充足以维持半个月以上的体能。 只是他回答了,目光却落在云珏的身上未离。 “怎么了?”云珏问道。 “你的生活不太规律,让我忽略了一些你身为雄虫的细节。”德里克看着他道。 中午才起床,不像其他雄虫那样一日需要几餐,而是只食一餐,让他将对方判定成了喜欢食物型的雌虫。 但事实上是,他将几餐极不规律的聚集成了一餐,只是期间还可能吃上一些别的东西。 “我伪装的好吧。”云珏翘起了唇角。 “你是怎么伪装的?”德里克看着他问道。 “唔,不清楚。”云珏回答道。 上个世界获得的方式,对这个世界有一定的适用性,但不能说。 而现在即使他不说,联邦也不能对一只雄虫进行审问。 “这不是联邦应该探究的吗?”云珏反问道。 德里克沉默未语。 “亲爱的,你看起来想掐死我。”云珏笑道。 “没有。”德里克看着他回答道,“谁会想要掐死联邦最宝贵的财富呢?” 云珏低头轻笑,开口道:“害羞。” 478确定自己听到了执政官大人拳头收紧的咔哒声。 …… 早餐吃完,出门时已经到了日头高起的时刻,幸运的是执政官大人的悬浮车很快,协议签订的事没有拖到午后。 “您确定要与德里克先生签订伴侣协议吗?!”只是负责接待的雌虫语气中对此有着迟疑和不敢置信,与最开始见到云珏时的惊喜和羞涩判若两虫。 “确定。”云珏笑着颔首,伸手拉了身旁雌虫放在膝上的手在指间轻勾把玩,“其实我还想问一下,伴侣协议签订之后多久可以正式结婚?” 负责的雌虫目光落在其上,左右看着,失落之意从眸中划过,深吸了一口气后重新恢复了面带笑容的状态:“像您这样的s级雄虫,伴侣协议签订之后需要对雌虫的各项资质进行审查,包括但不限于体质,财产,是否对雄虫有暴力倾向,有无对雄虫的案底,生育能力等。” 他一一说的详尽,甚至推过来了一张表。 而其上密密麻麻的项目足以令人感到眼晕。 “整体检测下来需要多久?”云珏扫着其上的项目问道。 “要看雌虫的配合时间,一般一个月就可以审查完。”负责的雌虫看着他说道。 “那我需要审查什么?”云珏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21节 “您不需要。”那只雌虫说道。 云珏眼睑轻动,视线留在了其上某处道:“审查项目中可以剔除一些吗?” “啊,这个……”那只雌虫有些迟疑,“之前没有过剔除的。” “谁做的规定?”云珏问道。 “是雄虫议事庭。”雌虫回答道。 关于婚姻的审查,雄虫拥有着近乎于严苛的审查权,而雌虫接受了这一点。 “我说了算。”云珏将那张单子退了回去笑道,“对我来说,只审查前三项就可以,其余的我自己会查。” 类似于生殖腔的形状和健康程度,身体的敏感程度,身体上的疤痕数量……完全就是一些让人想撕掉这张审查单的项目。 “可是……”雌虫有些迟疑。 “你不用觉得为难,有哪种雄虫不同意,让我来找我就行。”云珏弯起眼睛笑道,“我会好好跟他谈的。” “……好的。”负责的雌虫莫名想起了这只雄虫检测出来前的事情。 他将一只b级的雄虫一脚踹成了重伤,如果是雌虫干的,将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但是s级的雄虫,拥有着最高级别的豁免权。 即使那只b级雄虫试图叫嚣,他也不必为那件事付出任何的代价。 而即使是那次殴打,他也只是在维护着他未来的雌君。 负责的雌虫看向了一旁被牵着起身的执政官,眸中露出了羡慕又失落的情绪。 伴侣协议签订,云珏从那处出来坐上飞行器时,看向了身旁落座的人道:“我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德里克看向了他。 “跟我结婚,你可能要承担一些骂名。”云珏说道。 “为什么?”德里克问道。 “现在的情况是我可能没办法单独出行。”云珏点开智脑光屏,侧身朝他凑了过去道,“我跟瑟尼说好了,娱乐圈半退,不再出现于公众面前,但会发一些曲子,但这件事情可能会让一些火气迁怒到你的身上。” s级雄虫有便利也有麻烦,一旦出现于公众面前,就有可能被围的水泄不通。 虽然雄虫组织会拿着数百年前的视频给雄虫们制造抵触心理,但那场暴乱却并非虚构。 虫族的骨子里有着难以磨灭的掠夺和侵占,完全不需要去以身试法。 “没关系。”德里克看了一眼他的屏幕道,“小事。” “豁?”云珏歪头看他。 “得到你这件事,本身就是会令虫族嫉妒的。”德里克看了他一眼,下达了飞行指令道。 即使他不是明星,独占一只s级雄虫这件事,本身就会遭到雌虫们的唾骂。 但他得到自己想要的,本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唔,你好会说情话。”云珏轻轻摩挲了一下下颌笑道,“再说两句我听听。” “没有对雌虫全项的审查,你不担心?”德里克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询问了他之前的决定。 雄虫们在此项上列了无数的条例来保障自己的权利。 “难道有一项不通过,你就不打算对我负责了吗?”云珏笑道反问道。 “负责。”德里克回答道。 “况且我也没说不查。”云珏靠在自己的座椅上环着臂悠逸的笑道,“只是我自己的雌君当然要自己查会比较细致全面和放心,雌虫之间是不同的,也不能他们说生殖腔什么形状标准好看就是好看,我可以慢慢尝试。” 他的语调微扬,目光并不浓烈,只是落在人的身上时,那种一层层脱着衣服的感觉再次降临。 虫族很开放,但这种雄虫的毫无羞耻心好像表现在另外一方面。 德里克抬手,捂上了他的眼睛。 “亲爱的,我看不到了。”他伸手拉着他的手腕,但那力道还胜不过一种名叫布拉的宠物的挠痒。 “嗯,你睡着了。”德里克说道。 这只雄虫大约只有睡着的时候才能安分下来。 那未被掌心遮掩的唇角扬起,青年顺势侧身,抵在了他的肩上道:“好吧,我睡着了,唤醒睡美人的方式是一个吻。” 他的气息轻拂于掌心,德里克侧眸,掌心易位,看着那仅露出的却仍然漂亮的不可思议的唇,轻应了一声:“嗯。” 飞行器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一家置于穹顶之间的餐厅。 几分钟之后如约的吻落下,睡美人也如约苏醒,一同出现在了人前。 接近穹顶的风景很美,食物也很可口,可口到不像是一只长期进食营养剂的雌虫会选择的。 “有负责审核食物味道的部门。”德里克面对他的疑问给出了答案,“守卫处的食物如果不合胃口,可以让这里定制派送。” “好哦。”云珏翘起了唇角。 不管他是怎么观察出来的,不得不说那次宴会上的食物,就是比小机器人做的好吃。 …… 星网上的消息再一次炸了,既云珏被检测出s级雄虫之后的回落还未出现,就再一次让服务器不堪重负的发生了卡顿现象。 而这一次的消息是,云珏和执政官德里克签订了伴侣协议,已经在走雌君的审查流程! “为什么?!为什么是执政官,他们之间应该没有任何的交集才对!” “他才刚查出是s级雄虫,怎么会这么快?!” “要说交集还是有交集的,但也不过是宴会上执政官委托云珏为军方谱了一首曲子而已啊!” “我听了那首曲子,实在太壮美了,跟他之前温柔的曲风简直判若两虫,一听就知道是专门为军方谱写的。” “我喜欢那首曲子。” “可是谱曲的是云珏,为什么是执政官成为他未来的雌君?” “你们不记得了,云珏被检测出雄虫是因为他揍了一只雄虫,而那只雄虫被揍就是因为发现了执政官在和云珏接吻。” “什么?接吻?!” “难道是联邦故意将s级雄虫藏了起来?!” “那只雄虫被揍不是因为发现接吻,是因为他在羞辱云珏阁下!” “再纠正,是因为他在羞辱执政官,说他应该进地下卖场。” “所以云珏是在维护执政官吗?” “我不信,他一只s级的雌虫,怎么可能需要雄虫维护?!” “这是联邦的阴谋,他们一定是将s级雄虫藏了起来,然后捷足先登。” “可是第一个出现的s级雄虫是瑞明阁下。” “云珏是不一样的……我不能接受。” “我也不能……” 即使是德里克,星网上对此事不能接受的虫族也数量众多。 但让他们说出谁能够成为云珏的雌君的,却没有能说得出来的。 雄虫们试图审核德里克的资质,却发现云珏要求的只审核他三项即可,有雌虫试图挑剔德里克在执政期间的失误,却发现根本没有,从他做军团长到上位执政官以来,联邦的星域一直在扩大,从清扫萨拉星域边缘到攻占收服科德星域,再到拯救无数雄虫。 件件功绩如在昨日,庆功宴的礼花气息似乎还未散尽,论功绩财富又或是权力,整个联邦对比,德里克都是最达标的那一个。 “他是最厉害的雌虫不错,可是雄虫真的会喜欢那样冷硬的雌虫吗?” “会不会是联邦用了什么手段,将云珏阁下收归囊中?” 揣测未绝,云珏的主页却在凌晨时出现了一首新曲。 曲名为:随心而动。 那是一首浪漫却自由的曲子,每一个乐符都好像在山野间自由而行的风,染着露水的微凉,挟着树叶的清香,然后在旅行的途中遇到了一颗星星。 明亮又迷人的星星,在浓郁的夜色中闪闪发光,漂亮的让风停留盘桓,一个倏忽间它不见了,清风打起了小旋儿,又一个倏忽间它又重新出现了,只是换了一个落点。 让自由的风寻觅而追逐,一起畅快的穿行于山水之间,偶尔停留卷起小花和叶片,偶尔驻留闪烁于露水的晶莹之中。 缠绕飞舞,直到穿出了丛林,星星不见了! 但仰向天空时,月辉遍地,穿过那浓密的树荫间落下了无数颗星辰闪烁。 他丢失了他的星星,他找到了他的星星。 这一曲,喻为心动。 曲终未散,余音袅袅中响起了其主人温柔的声音:“我找到了我的星星,希望能和他共度余生。” “德里克先生,请原谅我用这样俗气又张扬的方式向你求婚,因为我想要跟你结为伴侣,只是因为我爱你。” 余音伴随着最后的乐符落下,画面之中点点星辰似随风飞起,作曲人说出了他的心声,而这个夜晚却注定许多的虫族无眠。 德里克是最先聆听到的,因为求婚者给了他链接和时间。 夜色被月色笼罩,本该忙碌寂静的夜晚,联邦无数的公民跟他一起聆听着宣告于世界的告白。 尾音落下时,星网再度沸腾,而德里克那里则接到了通讯。 接通时,青年温柔的声音从里面流淌了出来:“亲爱的,现在可以打开我送你的那个盒子了。” 德里克从抽屉里将其取出,按下了按键,其上弹出了密码窗口。 “密码是……” 滴溜溜的一声在密码还未说出时响起,盒盖已然自动弹开。 “你已经解出来了?”云珏闻声问道。 “任何带入军方的东西都会经过扫描解码。”德里克回答道,“你让我随身携带,不可避免。” “嗯?看来执政官大人有乖乖听话。”云珏笑道,“那我就不计较你提前解密了,现在可以戴上那枚戒指了。” 月华透过窗户,照耀在那靛蓝色的盒子上,丝绒一样的质地中,宛如星空的戒指在其中流转着光芒。 “两枚。”德里克说道。 “另外一枚我等你回来给我戴上。”通讯之中言语轻笑,“这样,我在睡梦中都在期待着你的归来。”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22节 “你该睡觉了。”德里克拿起了盒中的一枚戒指戴在了手上,看了眼时间道。 “嗯……”云珏轻应了一声,拉上了自己的被子笑道,“明早见。” “明早见。”德里克看了一眼盒中剩下的那枚戒指道,“晚安。” 对面以绵长的呼吸声作为回应,入睡的相当快,全然不顾及被求婚者难以轻易平复的心情。 爱情这种东西,感情时时都在冲刷着理智。 德里克的目光重新移在了光屏上,他没有去看星网的言论,只是公务入眼时,重新在耳际播放了那首曲子。 夜色漫长,可以反复聆听爱意。 第146章 虫族首席执政官(13) 酸。 德里克在晨间工作结束见到副官时看到了他相当复杂的神色。 “你们不用跟过来。”德里克抬手示意道。 “长官,您要去见云珏先生了吗?”诺亚问道。 “嗯。”德里克离开前应了一声。 “其实……”诺亚欲言又止。 “不要受他的影响。”德里克留下了这句话独自离开。 悬浮车可以独自设定指令,只是进入雄虫守卫处时,放行的雌虫语气中有着同样的复杂:“通道已为您开启!” 别墅的周围驻守着军方的雌虫,他们隐蔽在雄虫不会看到的地方,但对于德里克而言,很好发现。 皆是目光复杂。 德里克没能第一时间进入别墅,因为他被一直守在瑞明别墅周围的西奥多拦住了。 “长官。”对方行了个礼。 “有事?”德里克问道。 “算是私事,占用您一点时间。”西奥多看着他停下的身影和看过来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问道,“您是怎么让一只雄虫公告世界向您告白的?” 他的神色复杂极了,复杂的像是遇到了究极难解的问题。 但这不能怪他,例来都是雌虫追求着雄虫,甘愿付出一切也想要得到他们身边的位置,而雄虫们大多对此不屑一顾,因为即使娶了其他雌虫,也一样会给出全部的身家。 雌虫对比,体质,财富,权力,有一点不合格都会失去竞争的资格。 而现在,一只s级雄虫为了星网上不再揣测他与执政官之间的交集,不再揣测联邦是恶意隐藏,不想再让人说德里克的配不上,竟然公开求婚! 不仅求婚,那首曲子分明不是仓促做的,里面充斥着满满的寻到珍宝的喜悦。 他被他喻为星星,喻为笼罩穹顶的万里月色,喻为风月无边,公开诉说着爱意。 西奥多并非觉得德里克不配,无数场战役下,他比谁都清楚对方的实力,也觉得这位执政官应该得到一个很好的雄虫作为伴侣。 但这也好的太超出了! 他现在还不得靠近瑞明的身边,对方的态度倒是比之前好了一些,但根本不允许亲近。 而他的长官,已经签了伴侣协议,可以随时登堂入室,被雄虫求婚成功,戴上了戒指,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我的经验你用不上。”德里克看着他回答道。 “都是雄虫。”西奥多蹙起了眉头。 “雄虫和雄虫之间不一样。”德里克说道。 个体之间有着差异,即使联邦的雄虫们看起来像是集体受了联邦制度的影响,他们之间也仍然有着各自的差异。 只是云珏和他们之间的差异很大。 大到让他回忆过往,可以确定那样的手段用在联邦任何一只雄虫身上,都有可能被告上军事法庭。 但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事情。 不能被其他雌虫借鉴。 “我只是有些羡慕您。”西奥多略叹了一口气让开了道路。 他在瑞明的身上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示好,保护,交流都无用,对方好像根本没有打算融入这个世界一样。 “可以选择放弃,后续会有很多雌虫来补你的位置。”德里克说道。 西奥多神色震颤了一下,笑了一下道:“怎么可能放弃?” 这可是他胜过无数个雌虫才得来的机会。 “那就不要摆出失败者的样子。”德里克迈开步伐,掠过他的身边走到了门边,开门走了进去。 事情不总是一帆风顺的,雌虫的心中镌刻着贪婪,得到以后就会想要更多。 天色未明,他脱去了沾了寒气的外套放在了沙发上,帽子取下,轻手轻脚的上了楼。 从住在这里的第二日起,睡在沙发上的青年就挪进了卧室。 宽敞的大床,其中溢着和缓的呼吸。 明明已经签了伴侣协议,他还是准备了一场更为正式的求婚。 为的是安抚联邦有可能因此而起的混乱,又或许是为了让他少挨一些谩骂。 但他不知道的是,嫉妒这种事,本就并非道理能够讲得通。 即使没有明面上的理由,也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试图找出他的错来。 德里克的手背轻碰到了熟睡之人的脸颊,指上泛凉的戒指让他的气息微动,然后默默的把自己埋进了更深的被子里。 叫醒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不能保证舒适的睡眠,这只雄虫的脾气就会不如以往好,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太出来,但会感知到。 德里克收回手,从被边探了进去,在温暖的被窝中摸索,寻觅到了他垂在身边的手,手中的戒指推了上去,然后抽手起身,带上门离开了卧室。 沙发落座,成堆的谱子随意堆放在茶几和地毯上,只有中间的一处空出,能够看到主人忙碌时随手拿取的样子。 不能整理,因为大约只有他自己记得位置,整理了反而会找不到。 德里克随手拿过了一张,看着其上的填词,光屏打开,星网之上倒是不像之前那样诸多谩骂,只是……酸。 “我现在嫉妒的发狂!” “他说他是星星,那么大只的s级雌虫到底哪里像星星了?” “星星是很大啊……” “这就是成为雌君待遇吗?专门为他谱的曲子!雌侍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待遇?” “他什么时候娶雌侍?” “他说他爱他,还没有见几面怎么就爱上了?我不信!” 酸气冲天。 星网消息页面退出,德里克搜查着音阶,看着其上的内容,对照着手中的乐谱。 他未必能够做到如对方一样的信手拈来,随意创作,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此事上耗费,但应该了解对方的领域。 乐谱翻页,室内的光线发生着变化,身后的脚步声在某个瞬间响起,在德里克抬起视线时,靠近的身影从沙发上俯身于他的肩上,指上的戒指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气息靠近,声音带着刚起的些许沙哑,却是精神饱满的语调微扬:“在看什么?学音乐啊,喜欢我昨晚的那首曲子吗?” 垂下的发丝轻拂耳际,微痒。 “星网上传的不够还原。”德里克看向了肩上俯身的人道。 云珏唇角轻扬,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道:“我弹给你听。” 那一刻,德里克察觉了自己的心跳,它不是从当下开始加速的,而是从昨夜,从未停歇过。 随心而动,怦然心动。 …… 三项审查过得很快,德里克的资质是完全达标且超出的。 婚礼由作为雌君的一方来安排,宴会厅,布局,礼服,酒水和吃食都由其来筹备,而云珏作为即将迎娶的雄虫,只需要在其筛选安排之后再做选择就可以,甚至不做选择也可以。 相对而言十分的轻松,轻松到仿佛是等着吃席中的一位。 不过其中不太好的一点是,婚前的两位最好不要见面,以免干柴烈火到万一婚礼碰上产卵期,会影响婚礼的进程。 而雌虫从受孕到产卵,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长,卵产出之后才会有近一步的孵化,但那一个月,不论是雄虫还是雌虫,也都并不轻松。 “真的不用我帮忙安排吗?”云珏翻看着关于关于婚礼上的布置选择,侧眸看向了分屏之上沉默冷峻的侧脸问道。 “你对婚礼布置感兴趣?”屏幕之中的人从处理的事情上抬眸问道。 “唔,还可以。”云珏笑道。 虽然他对于其中复杂的流程仪式不太感兴趣,只想快进到结婚的那一步,但首席执政官的婚礼是面向整个联邦的,作为另外一半,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仪式都是军方在安排,你插不上手。”德里克看着那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的人道。 “你呢?”云珏问道。 “我也只是盯进度。”德里克回答道。 虽然这场婚礼很重要,但术业上他并非专攻,主要就是花钱和安排人而已。 “如果你实在很想做……”德里克继续道。 “亲爱的,我突然发现我不怎么感兴趣了。”云珏打断了他的话笑道。 “嗯。”德里克轻应了一声。 “你最近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忙一些。”云珏随指点下婚礼的筛选项,将其组合起来看着整体效果,发现还不错后看向了光屏上正在忙碌的人道。 “婚礼后会有假期,需要空出时间。”德里克回答道。 “假期是多久?”云珏问道。 “一个月。”德里克回答道。 “蜜月期。”云珏略微思忖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23节 “放心什么?”德里克抬起视线看向那已然在定下选择的雄虫,却没有得到回答。 一个月的假期,其意义自然不仅仅在于交配,一个月,可以完成受孕到产卵的全过程。 产卵…… 德里克眉头微动了一下,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跟任何一只雄虫结合,然后产卵这件事。 雄虫们把控着雌虫的生命和后代,想要拥有二者,就必须匍匐于其身下,去祈求和讨要。 雌虫们屈从于的是生命,生灵本身畏惧于生命的消散,没有虫族想要将数百年的生命缩短为几十,又或是返祖成为无知无觉需要被灭除掉的原始虫类。 德里克无谓所谓的尊严,他只是觉得像那样匍匐祈求而来的生命,对他而言十分无聊。 产卵是虫族的种族延续,他把控着这个种族,却不必成为其中之一。 …… 军方安排,婚期到来的很快,执政官的婚礼,需要全程向联邦展示。 政治军事汇聚于一只雌虫的身上,他的婚姻也应该成为全体虫族的标榜,更何况他的伴侣还是整个虫族唯二的s级雄虫。 那一日首都星的天气很好,风朗气清,微凉的风拂过奥赛河畔成排的花树,星网之上浮现画面,又有各星球之上巨大的光屏进行转播。 画面之上,紫色与白色的花束交相辉映,装点着那盛大的婚礼现场,无数穿着军装的雌虫又或是穿着礼服的雄虫汇聚于那场盛典之上,无论心中作何感想,被邀请者皆是恭贺。 花路的尽头,那个高大冷峻的身影率先出现而静候,笔挺的军服和轻压的帽沿让那周身的冷冽和压迫感如以往的镜头一样震慑着人心,即使是周围簇拥的花朵也没能让他身上的杀伐弱上一分。 观看的雌虫虽景仰却也担心,而雄虫,现场的只是略看一眼避其锋芒,观看的已有蹙眉或是面上因心慌而发白者。 直播之上无法发出言论,只能观看,但星网之上却已有反对之声。 “我觉得他有些太有攻击性了。” “云珏阁下真的会喜欢这样的雌虫吗?” “真是一只可怕的雌虫,我甚至隔着星网都不敢和他对视……” 言论上翻,但在那深邃的眸轻动的一瞬,场中音乐也发生了变化,镜头似乎随着那看过去的视线转移,捕捉到了那从白色高耸的长廊尽头出现的身影。 白色是极其单调的色彩,却又是最为纯净的色彩。 阳光笼罩,纯白的花朵因为那行过来的身影而在其胸口轻颤,白色勾勒着那极长而漂亮的腿,修长的身形,修饰着修长而漂亮的脖颈,让阳光的光点在那双澄澈而温柔的眸中跳动,优雅矜贵的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人。 他缓缓行来,带着满身的阳光和温暖,一点都不浓烈,只是缓缓的侵入人的眼睛和心神,让气息屏住,仿佛怕惊扰他一样,直到他站定在了那一身冰冷的人面前,眼睛弯起伸出了手。 一切恍若梦醒,陷入他的梦中的只有被他邀请的恋人。 深邃的眸轻垂,那只自然垂落于身侧的手牵上了他的。 一只细腻如白玉,阳光似能穿透其上一样的干净,一只则有些难掩的粗糙,军旅的生涯抵过了s级雌虫极强的恢复力,在其上留下了终身难以磨灭的痕迹。 极净与杀伐的碰撞,但它们牵在一起时,却同样修长而富有力道。 而那一瞬不知是否是错觉,之前似置于战场杀伐之中的雌虫似乎融于了那浪漫温柔的婚礼现场,双目对视之时,赏心悦目。 军方证婚,在所有虫族或祝福或羡慕的目光下,执政官德里克拥有了他的雄主,作曲家云珏拥有了他的雌君。 他们互相戴上了戒指,仿佛带着星光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然后被一方轻拉着,置于青年的面前,垂眸轻吻于不那么细腻的指骨上。 长睫垂下,虔诚的像是亲吻着属于他的珍宝。 德里克手指轻动,对上了青年抬起的眸,其中清澈莹润,温柔之意泛于其中,好像让他的手触摸到了心底。 那里并不阴诡冰冷,而是同样的温柔。 温柔的漾起心底最深的涟漪。 一幕隽永,即便是之前的极力否定者,也无法再去否定那双眸中专注的爱意。 如他的乐曲中所说的那样,他爱上了他的星星。 祝福之语开始无限上涌,虽然其中也夹杂着不少的酸气。 酸气中自然也包括在场的雌虫。 具体表现为公式化:“恭喜执政官大人!” 话语简短:“恭喜长官!” 皮笑肉不笑:“恭喜……您!” 酒水的气息弥漫,此一段便不在联邦全程播放,敬酒之事,雌虫们几乎聚集在了德里克那里,云珏这里则多是雄虫。 “恭喜你。”威廉·爱德华来道贺时带着得体的笑意,只是话语中难掩遗憾,“说实在的,我觉得有些遗憾,当你检测出是雄虫的时候,我无数次在想,如果你是雌虫就好了。” “不必觉得遗憾。”云珏跟他碰了一下杯笑道,“就算我是雌虫,也只会选择他。” “为什么?”威廉看向德里克的一眼带着些复杂。 事实上,他有些惧怕这只雌虫,即使表现的再得体,对方给他的压迫感也十分的强,那双手那双眼睛总是会给他一种一言不合就可能扭断他的脖子的感觉,而云珏竟然喜欢他。 “我想这不是该在我的婚礼上询问的问题。”云珏看了他一眼笑道,“失陪。” 他转身离开,威廉欲言又止,到底没再去制止,只是看向了他走向德里克的身影,德里克与军雌们的话语停下,他们只是简单交谈着什么,但即便如此,看似同样温柔的眼神,云珏看向他的神色却似乎格外的不同。 而那里的谈话不过是—— “我去吃点东西。”云珏跟看过来的人略微附耳道。 “你早上没吃?”德里克询问道。 “嗯……要上镜。”云珏笑道。 要穿礼服上镜,一点点瑕疵都有可能放大,吃东西这种事情当然要推后。 “我陪你去。”德里克说道。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云珏说道。 “嗯。”德里克看了不远处的餐桌一眼颔首,“有事叫我。” 云珏眉眼轻弯,轻笑道:“好。” 他们各自分开,在一众庆贺声中,云珏挑了些食物进了休息室。 餐碟放于桌上,云珏落座,将那烹饪的十分美味的食物送入口中。 又三分钟,此处房门敲响,声音传入:“客人……” “门没关。”云珏开口道。 门外声音止住一瞬,然后从外面打开,一道穿着礼服的身影进入,服饰与以往不同,却是一张熟面孔。 雄虫基地的教习者。 “好久不见。”对方反手锁上门打着招呼。 “好久不见,克罗尔教习。”云珏轻笑,伸手道,“请坐。” 克罗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走向了一旁的沙发上落座,静默的盯着那闲适的青年道:“你与我印象中不太一样了。” 他记忆中的琉光是有些腼腆羞涩的,而面前的雄虫却是温柔而富有张力的。 “首都星和s级雄虫的身份会改变很多事。”云珏笑道。 “你已经沉迷于此了吗?”克罗尔看着他问道,“迎娶了执政官作为雌君,未来还会有很多的军团长作为雌侍,只要你要求,他们就会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捧给你,除了权力。” “能够给我的东西,当然也随时能够收回。手中没有权力,一切不过是随时破碎的泡沫,主动权和命运永远握在雌虫的掌心之中。”云珏将手中的叉子放回了盘中,看向了他笑道,“我记得这是您教给我的道理。” 克罗尔轻松了一口气道:“你记得很清楚。” “所以需要我做什么?”云珏问道。 “通过德里克获得权力。”克罗尔看着他说道,“不是明目张胆的来,而是先从他的手中获得一些地盘和财富,他应该不吝啬给予你这些,然后再去要一些落后星球的统治权,逐渐扩大自己的势力。” 云珏看着他直到他说完笑道:“您说的这些才是容易暴露目的的。” “为什么?”克罗尔蹙眉问道。 “雌虫对雄虫的偏爱,有时候是有些无上限的。”云珏说道,“我问他要一颗旅游星球比要一颗落后星球更合乎逻辑。” 克罗尔一时没有说话,只是眉心微蹙。 “我明白了,我需要向他要哪一颗星球?”云珏看着他略微思忖,开口问道。 雄虫组织被迫逃离但斯星,但想要寻到合心意又隐蔽的基地并不容易。 克罗尔看着他,一时却没有开口。 他虽然确定着对方的清醒,却已然无法判定他对组织的绝对忠诚。 走到这一步的雄虫,只需要将雄虫组织完全抹消掉,就可以除去一切隐秘的过往,组织对他的助益已经趋近于无。 “不用了,你只需要先巩固自己的位置,先从德里克手中获得权力,后续的事情我再慢慢跟你说。”克罗尔说道。 雄虫组织所能掌控的,只有他个人。 如果组织集中于一个星球上,一颗星际导弹就能够全部炸毁,但只掌控他个人,无法毁灭雄虫组织的s级雄虫,就永远只能听命于他们。 “好吧。”云珏笑道。 “那么我先走……”克罗尔起身,再度响起的敲门声却让他的身体顿在了原地。 他的气息屏住,云珏开口问道:“哪位?” “是我。”瑞明的声音传了进来,“你现在方便吗?” 克罗尔疑惑看向他,云珏笑道:“是另外一只s级雄虫,正常出入就行,他不会怀疑你的。” 克罗尔沉下气息,整理着衣襟走向了门口,开锁后,站在门外的青年看见他时明显愣了一下:“你是?” “他在里面,让你进去。”克罗尔看着那青年眼镜之后的疑惑,拉开门走了出去。 “谢谢。”瑞明朝他道谢,然后走了进去,带上了门,还未紧闭的门中传出的声音带着些许轻松的意味,“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没有,你找我什么事?”云珏的声音被关上的门彻底遮掩,没再提及他,轻松的越过了之前的事。 克罗尔的眸中浮现了一丝深意,那只雄虫很会伪装,他或许欺骗了雄虫组织,又或是包括联邦在内的所有虫族。 第147章 虫族首席执政官(14) 瑞明落座,看着那穿着一身礼服格外瞩目的人,迟疑了一下开口道:“你打算一直留在这里了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24节 恋爱,婚姻,然后接下来会是产卵,拥有连接血脉的子嗣,再也无法轻易离开。 云珏看向了那似乎随时处于紧绷状态的人未语。 “对不起,我不应该在你的婚礼上跟你说这件事。”瑞明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道歉道。 他只是思虑了太久,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而对方看起来十分的甜蜜和幸福。 “没关系。”云珏看着他道,“你想离开这个世界吗?” 瑞明张了一下口,无法否认的点了一下头道:“我想回去。” 他不适应这里的一切,也不喜欢这里的一切,他可以选择将自己关在实验室,却不喜欢被迫的失去所有的自由。 即使他在原本的世界里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不会被很多人注视,但是能够自由的行走在大街上的人。 “那就想办法回去。”云珏看着他笑道。 “那你呢?”瑞明看着他沉声道,“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神话故事,一个女孩因为饥饿吃了冥界六颗石榴籽,然后她每年都需要待在冥界六个月。” 吃过冥界食物的人,将再也无法完全的脱离,因为建立了联系。 云珏听着他的话,略微思忖笑道:“事实上当你进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跟它产生了联系,如果你畏惧产生不可断开的联系,就无论如何都不要去尝,只去思索回去的路就行。” 瑞明看着他,启了一下唇道:“我知道了。” 他既是说给对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进入这个世界越深,他越会觉得这里的雌虫很可怜,塞缪尔祈求着只要生命,西奥多希望只要一个孩子,他们全心全意的付出,只期盼得到一点回馈。 而他其实动摇过。 “那你呢?”瑞明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云珏笑道,“如果你找到回去的路,可以告诉我一声吗?” “好。”瑞明颔首,又提醒道,“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放心。”云珏笑道。 同为穿越者,又有对方提供的材料作为支撑,瑞明的气息轻轻松下。 【宿主,你想回去吗?】478问道。 【回去哪里?】云珏拿起了搁置在盘子上的叉子问道。 【回去最初的世界。】478说道。 那里是宿主最初诞生的地方,许多的新宿主去做任务都很想回去,按照人类的话说,好像叫落叶归根。 【那里有任务?】云珏问道。 【没有。】478说道。 【单纯的回去啊……】云珏略微沉吟道,【没什么兴趣。】 虽然那个世界很平和,但对比起其他世界而言,也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更缺乏趣味。 无聊。 如果一定要回去,作为度假的生活也行,但没有特意返回的必要。 他虽然理解瑞明对平和世界的追求,但他们不是同路人。 冥界的故事是外力牵扯,而能不能离开是源自心灵的内因,想要彻底离开,无论是外力还是内因,如果捆缚,摧毁就是了。 一切外部的恐惧来自于力量的不足。 至于另外一个,飞升成仙也能够脱离而在这个世界存在,连系统都无法察觉,到底是什么? 他表现的兴趣缺缺,478却觉得很放心,容易被捆缚的人是不太适合做宿主的,经历的世界越多,牵绊越多,就会阻碍步伐,难以前行。 它的宿主是天生的宿主。 “那你先休息,我先出去……”瑞明看着他面前的糕点起身,只是话语却因为敲门声而被打断了。 【我的婚礼还真是一波三折。】云珏说道。 【宿主,好事多磨。】478说道。 【有道理。】云珏笑着开口道,“哪位?” “方便进来吗?”德里克的声音传了进来。 瑞明的视线转向门口,僵硬得更厉害了。 “放松一些,他不吃雄虫。”云珏看向那看过来求助的视线笑道。 瑞明深吸着气做着心理准备,却听那坐在沙发上闲适的人一语:“方便,进来吧。” 门被推开,德里克的身影出现在其外,视线看向室内时瑞明几乎是仓促的低下了头不与其对视。 不管离不离开,在对方的婚礼是试图劝说对方的另外一半离开这件事,怎么说好像都是他理亏。 “打扰,你们有事在谈?”德里克问道。 “已经谈完了。”云珏说道。 “对!我先走了。”瑞明反应过来,力图让自己不那么僵硬的转身,走向了门口,在停在门旁的雌虫动作时浑身激灵了一下,察觉对方是避让,略松一口气,几乎是身体每一寸都避开的走了出去。 【简直不能更明显。】云珏轻叹又好玩的看着那僵硬走出恨不得跑步离开的人道。 【是的。】可能他自己没有察觉,但是已经到了连系统都觉得惨不忍睹的地步。 而德里克自然也不会看不出来。 那道高大的身影入内,反手关上了门,深邃的眸光与云珏对上问道:“你们谈了什么?” “秘密。”云珏笑道。 德里克略微敛眸,走了过去道:“一般的秘密不会让他心虚到那种地步。” 那只雄虫看起来很脆弱,很好拿捏,但他的心中也有着自己的主意。 会心虚到那种地步,事态会比普通的严重得多。 “那你应该去问他,心虚的又不是我。”云珏看着落座身旁的人,略微倾身去接了他手中的酒杯笑道,“从他那里撬出消息,会比我这里容易得多,说了好多话,口好渴。” 德里克松手,看着对方持着酒杯抵到唇边的动作,气息微沉。 s级雄虫是不能审问的,任何强硬的手段都不能施加于其身上。 但不代表他就拿对方没办法。 “好。”德里克应道,“希望他能够藏得住你们之间的秘密。” “啊。”云珏放下杯子看向他,眉头微蹙道,“有点担心了。” 可他说着担心,神色之中却分明是有恃无恐的。 “仪式什么时候结束?”云珏问道。 “现在就可以离开。”德里克回答道。 敬酒之后的仪式就是自便,宾客可以想留多久留多久,自会有人招待。 “那就走吧。”云珏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略抿去了唇上残留的一些起身,弯腰拉上了德里克的手笑道。 德里克被他的力道牵引站了起来,看着那相牵的手和青年跃跃欲试的眸跟了上去。 休息室外连通着离开的通道,无需再经过会场,一路上了飞行器,也只有过了士兵驻守的门口时让对方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放行。 飞行器穿过天际,以极快的速度抵达了德里克原本的居所。 那里离军方很近,戒备森严,空间很大,整体的装修偏于暗色,兼具星际时代特有的科技质感,只是其中填充的一些柔软的地毯和看起来极舒适的抱枕,矛盾又糅合成了新的感受。 进了门,云珏落在他的身后将门带上。 远离了会场的纷扰,只有一室的静谧,连置于此处的机器人都不会随意的开口。 脚步声轻响,气息从德里克的身后贴近,裹挟着酒香贴在他的耳侧。 “打算用这种方式让我暂时没时间去追查?”德里克侧眸问道。 “不至于。”云珏的手扣住了他的腰身,单手解开了那里束身的腰带,吻落在了他的耳侧笑道,“他就在那里,等上一个月其实更能让他放松警惕,以为成功之后的松懈,才是破绽百出的时候。” 德里克眼睑微抬,对上了那含笑退开的眸。 “亲爱的,去洗澡,会场的气息有些沾上了。”云珏退开,一手解着自己的衣扣,抬起一只手臂在鼻端嗅闻,略有些嫌弃的从他的身旁经过,转眸笑道,“要一起吗?” “不用。”德里克抬手脱下了自己的帽子放在一旁道。 “主卧。”云珏收回视线示意,进了其中一间浴室。 “嗯。”德里克应了一声,将脱下的外套转交,看了那随着对方行进轨迹掉了一地的衣服,进了另外一间浴室。 水声哗哗,在这个静谧的家中泛起丝丝涟漪。 该怎么诉说那种心情? 德里克捋过发间的水,抬起的眸中映着头顶的灯光,如雨瀑般淋下的水浇打在皮肤上,清除了所有在会场沾到的味道,就像是把自己洗干净,然后送到对方的口中去。 雄虫…… 和雌虫又有什么不同? 开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脚步声也是同样,只是远去。 他洗好了。 德里克关掉了水流,经过了那可以快速烘干全身的闸口,拿起浴袍穿在身上,然后走了出去。 室内不那么明亮,只有浴室中透出来的光照亮的前路,机器人兢兢业业的清理着地上因为赤脚走过而残留下的水迹。 而顺着些许的湿痕行去,一路通向了主卧。 房门打开,灯光亮着,却没有看到本该出现在其中的人。 德里克眉头轻动,打算进去时却听到了身后靠近的脚步声,但是已经很近了。 近到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伸出的手覆上了他垂落身侧的手背,微凉而带着些许水汽潮湿的在其上蔓延,轻轻穿插在了指缝之中。 “好巧。”温柔但微凉的轻语响在耳畔,下巴轻抵,说不尽的亲昵,也说不尽的危险。 吻落在了耳际,带着同样微凉潮湿的感觉,腰间的手臂在收紧,一点点的试图卸去身体的力道。 “去做什么了?”德里克能够嗅到他气息之中同样清爽微凉的气息,不同于酒香,只是还裹挟了一点点别的味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25节 “营养剂。”云珏扣住他的手腕反折于身后笑道,“别反抗哦,要不然脆弱的雄虫会被你伤到的。” 德里克克制住了那一刻反抗的本能,在身后的轻推下进了门。 门轻阖的声音传来,却已经无碍室内的亲密,一手反折,但另外一只原本扣在腰间的手轻托住了德里克的下颌,跟那同样落在颈侧的吻一样,牵动着身体本能的反应和气息。 背后的姿势,看不见,只能感知,想要挣扎,也只能压制感知到危险的本能。 s级雌虫的力道一旦反抗,必然有可能伤到体质脆弱的雄虫,即使他本身的体质也在s级。 但雌虫与雄虫之间的检测标准可不一样。 大床靠近,德里克敛下了眸,被反折于身后的手反扣住了禁锢的力道,轻拂在颈侧的力道卸下松开。 电光火石之间,一人因那力道仰躺在了床铺之上,引起其上震颤,另外一人俯身,局势已然逆转。 灯光不明,力道也不重,只是颤动的床榻像是诠释着身体的意动和心动而波澜起伏。 云珏看向身上俯身的人轻笑:“你想在上?” “没有规定说雌虫必须在下位。”德里克轻撑在他的身侧,俯视着那在床畔灯光下极美的人。 他同样洗去了身上沾染的所有味道,只留下了那恍然属于他本身的味道,浴袍宽松,柔软的发丝因为这样的姿势散落于暗色的大床上,很美,有一种剥去了优雅得体的外壳,矜贵生香的美。 蛊惑心灵的雄虫,连体质上都比雌虫要弱上不止一筹,气息之间营养剂的味道也是他担心无法度过这一段蜜月期的证据。 “真糟糕啊,好像进了贼窝。”云珏轻笑,抬手摸上了他垂落下来的发丝。 浓黑而硬的发,因为其身上冰冷的气息,好像每一丝都染上了同样的气息,它以往会被遮挡在帽沿之下,而此刻却是散落下来的,被压于帽沿之下深邃的眸直视,属于雌虫的进攻和侵略性无从遮掩。 让心跳加速。 “你应该有心理准备的。”德里克顺着他的力道俯身,轻碰上了那漂亮湿润的唇。 雌虫的嗅觉很灵敏,即使只有些许,也能够嗅到其中已经被漱了无数次,但仍然留下的香味,这还只是轻吻,吻的越深,味道便会更越浓郁。 忽视了雌虫危险性的雄虫,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亲吻触碰,一点点拂去其上微凉的触感,让彼此的气息变得浓烈而升温。 一吻轻分,那双澄澈的眸轻敛而泛着水光,气息轻吐,他的眼尾甚至是微红的,退去了山水墨画的清冷,变得直白而蛊惑人心。 没有雌虫能够拒绝得了这样的雄虫。 德里克看着他,吻轻落在了他的下颌,顺着颈侧亲吻,这样简单的动作,却似乎连唇都在诉说着对这只雄虫最直白的喜欢。 仿佛认命的雄虫因为他的动作而轻抬起了脖颈,轻语之中带着类似于刚刚苏醒时的沙哑,在这样的床第之间亲昵至极:“亲爱的执政官大人,你知道为什么雄虫们不担心雌虫会在床上造反吗?” 德里克的动作微顿,抬眸看向了那垂下的视线,温柔的眸爱怜的俯瞰着他,其中是纵容的,但哪有一丝一毫的认命? 雄虫的气息会影响雌虫,这是种族之间互相的影响,它注定了雌虫只能俯身于雄虫的身下,受孕,产卵。 空气中的香气更加浓郁了,让心脏之中热流滚滚,渴望着雄虫的给予。 “它对我的影响没有那么大。”德里克扣紧了床看着他道。 即使s级雄虫能够影响到他,会让身体仿佛失去力道一样渴求,但不代表他毫无反抗之力,否则战场之上,只需要敌方放上一只s级雄虫,就能够破开一切阵容。 “但你需要我。”云珏的手指轻碰上了他的唇,在那锋锐的眉因此轻动时,起身将他掀翻在了床上,压于身下,这一次轻而易举。 “别动,你现在控制不住力道,我真的会受伤的。”云珏扣住了他的手臂说道。 那双深邃的眸带着凛然,却没有再动。 “让我猜猜,为什么你上次愿意,这次不愿意了。”云珏松开了他的手臂,掌心轻落在他的颈侧,感受着那轻出的气息道,“不想受制于雄虫的掌控还是不想产卵?” “彼此之间充斥着秘密的我们,产下下一代,也只会是他的悲剧。”德里克沉淀着气息说道。 “就算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你就会愿意产卵吗?”云珏起身,轻碰了一下他的腰腹问道。 “那是另外一回事。”德里克收紧腰腹说道。 这个时代,雌虫哀求生命,雄虫囚于牢笼,最强的种族,却挣扎而可怜。 “那就不生嘛。”云珏轻摸着他的腰腹笑道。 虽然他确实有些好奇,产下的卵生出的到底是个婴儿还是只虫子,但即使他对一人心动,对后代的观念却仍与从前一样,会很快失去耐心,好奇却也不必专门缔造一条生命用来满足。 “想不想产卵这件事,本来就由你来定的。”云珏的掌心上移,抚上了他的颈侧缓缓摩挲道,“现在的问题是,你需要我,精神如果不抚慰,你的身体可能会面临返祖,我们可是有很长的时间要共度的,你要是死了,没有雌虫守护在身边的雄虫,会有其他无数的雌虫来觊觎的。” 德里克的气息不知是因为他的动作还是话语而拂动,只是眸中清明未消:“死亡之时,我可以带你一起走。” “我不要。”云珏轻托起他的下颌笑道,“与其一起死,为什么不一起活呢?” “s级雄虫和雌虫结合,受孕率很高。”德里克说道。 上一次他没能察觉,是因为对方的举动,也是以为那东西没用。 但这一次不一样,很容易。 “原来如此。”云珏俯身,吻轻落在了他的耳侧笑道,“这个执政官大人就不用担心了,只要给卵留不下着床的空间,自然不会有孕育这回事。” 笑语恶劣,德里克眉头轻动,对上了那含着深意的眸时,被气息交融的深吻覆着。 香气弥漫,属于雄虫的气息充斥进鼻腔之中,让身体似乎进一步丧失着抵抗的力道,眷恋着,也期待和恐惧着他所说的未知的经历。 这只雄虫经验相当丰富。 夜色落下,假期漫漫。 …… 联邦很热闹,星网之上的喧嚣并未因那场婚礼的结束而停下,一位s级雄虫拥有了雌君,且那之后连续数天未出现在人前,而另外一位却还没有定下是一桩事。 德里克执政官多久产下卵是另外一桩事。 还有云珏婚后多久重返娱乐圈,之后的雌侍选择等等,都足以让星网之上的热度延续。 只是其上纷扰,瑞明直接躲进了实验室,两耳不闻窗外事。 而执政官的家中,战事初歇,一时还顾及不上,由雄虫气息引发的发情期,足以让雌虫的身体进入最易承受和受孕的阶段,让理智与本能反复徘徊。 事实证明,雌虫与雄虫的身体就是无比契合的,比起雌虫与雌虫之间的,更加令双方沦陷,而本能沦陷之上还叠加了对彼此的痴迷和爱意,更是一拍即合的缠绵悱恻。 灯光晕黄却足以照亮床头,云珏坐在了床畔,将手中的瓶子抵在了靠在那里阖眸的人的唇边。 微凉的触感让德里克睁开了眼睛,垂眸问道:“什么?” “营养剂。”云珏回答道。 “谢谢。”德里克伸手,接过那个瓶子将其倒入口中咽下。 虽然他的身体并没有那么需要,雄虫本身给予的东西对雌虫身体的修复力出人意料的好,曾经残留的精神损伤,体内些许的滞涩皆被抚平,但目前最好不要让这只雄虫知道的好。 “身体感觉怎么样?”云珏接过他手中空了的瓶子,随手丢给了滑行过来的小机器人问道。 瓶子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也完美的落进了小机器人打开的舱内,让云珏唇角翘起。 “还好。”德里克握住了他探向被中的手问道,“做什么?” “帮你清理。”云珏眨了眨眼睛笑道。 “不用。”德里克攥着他的手略微闭目道,“清理不干净。” 连续几日几夜,雄虫对雌虫身体修复的同时,早就已经不可能清理干净,即使清理好残留的,该孕育还是会孕育上。 这是他与他结婚时就必然可能面临的结果。 贪恋春色,繁衍终究不可避免,只要让对方得逞一次。 即便是雄虫,也同样是渴望繁衍的。 “嗯?那就只能吃药了。”云珏轻轻靠近,将指间的药丸递出。 “什么?”德里克睁开眼睛看向了递到唇边的药丸道,“毒药?” “我在你心里是这么恶毒的一只雄虫吗?刚吃干抹净就把对方毒死?”云珏眯眼捏住了他的下颌轻晃。 “那是什么?”德里克问道。 “避孕药。”云珏将那个推入了他的口中道。 “联邦没有那种东西。”德里克含入了那个药丸说道。 “那你吐出来。”云珏在他的唇边递上了水说道。 德里克喉结一动,咽了下去。 “唔,干咽药,了不起!”云珏惊奇称赞道。 第148章 虫族首席执政官(15) “不噎吗?不苦吗?”云珏递着水打量道,“喝口水。” “还好。”德里克就着他的姿势喝下了两口水,气息轻出,看向了那将水杯放在床头一侧的人问道,“你从哪里得到的这样的药?” 联邦没有这样的药物,与其说是联邦不允许雌虫们打掉体内的卵,不如说雌虫们受孕之后根本就不会产生将其打掉的念头,不论雄虫是谁,那都是雌虫自己的卵。 雌虫以繁衍为本能,联邦不会研究甚至兜售这样的药物。 云珏放下了杯子,将双手交叠伸到了他的面前。 “什么?”德里克看了一眼问道。 “你把我铐起来吧,想问什么问什么。”云珏往前送着自己的手笑道,“假期这么久,能问出多少就看执政官大人的本事了,反正我现在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德里克看着他,沉下气息闭上了眼睛。 “真生气了?”云珏靠近问道。 “睡一会儿。”德里克闭着眼睛道,他也没有打算这么快就能够揪出对方的秘密。 几天的时间,虽然比不上前线作战时,但身体反复被推向超越阈值的极限,松懈下来时精神上会有些疲乏。 室内一时安静,衣襟磨擦的声音却在某一刻响起,被角有凉意灌入,德里克睁开眼睛时看到了那原本坐在床畔的人掀开被角躺进来的身影。 “往那边一点儿,给我让点位置。”他往里轻挤着要求道。 德里克往里挪动道:“你可以睡那边。” “懒得过去。”青年扫了一眼,躺在了他的身旁,被角放下,手臂轻搭,鼻息抵在了他的颈侧,微微蹭了一下道,“就这样睡,我也有些困了。” “你把自己当成了雌虫在用。”德里克脖子略移开了一些,避开那微痒的气息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26节 几天几夜,雌虫无碍,雄虫不眠不休,很容易出问题。 偏偏他像只刚开荤的雄虫一样,完全沉迷于此。 “嗯……真是辛苦我自己了。”云珏轻笑,扣住他的腰身贴近道,“别动。” 他的气息因为这个动作重新贴于了德里克的颈侧,那一瞬间的微痒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甚至勾起了身体在那几日内的感觉。 那时他的气息也时时拂于耳侧,虽不像此刻这么舒缓,但十分熟悉。 “这样我不太舒服。”德里克侧眸说道。 他并不习惯跟另外一只虫族交颈而眠。 “总要习惯的。”云珏埋于他的颈侧,打了个哈欠抱紧笑道,“反正分房睡是不可能的!” 他的话音落,气息轻抵,呼吸已然绵长。 德里克困倦略减,侧眸看他,那搭在身上的力道已然松开,连心脏跳动的频率都在降低,明显已然睡着。 如他之前所说,的确能够毫无障碍的秒睡,睡眠好到刚下了战场的雌虫都未必比得上他的入睡速度。 而这是德里克最难以理解的地步,一个诸多秘密的人,却每每能够在他的身侧安然入睡,毫无防备。 到底是因为戒备心不强,还是对他太过信任?但这样的信任,又源自于哪里? 耳侧气息轻拂,德里克保持着呼吸的平稳,反复思索着相识以来的许多事。 却一时没有得到答案,只有被中似乎暖意萦绕,处于了一种舒适的温度,然后…… 思绪断开。 …… 德里克的再一次苏醒是在身旁的动静传来时,视线恢复,屋内光线不明,分辨不出时间,身侧气息拂动,手掌随身体历练出的本能掐住了身旁生物的要害。 俯身而下,只要掌心收紧,就只能掐断那相当脆弱的脖颈。 只是视线落下,对上了那仰躺的青年澄澈又无辜的眸。 其中倒无惊慌之意,反而是好奇的思忖更多一些。 “原来你真的不习惯有人贴你这么近。”略微仰起的唇中笑语微扬。 德里克沉下气息,松开了他的脖颈道:“你应该早点出声。” “早点出声,我怕你直接掐死我。”云珏抚了一下自己的颈侧笑道。 “你做了什么让我想掐死你的事吗?”德里克起身道。 “我想想。”云珏轻笑,拉住了身上起身的人扣至近前道,“比如说现在。” “你……”德里克本有些不明,只是在身体贴近的某刻眸光轻动了一下。 “假期还有一半呢,再来一次。”云珏略微起身,轻贴近了他的唇笑道,“好不好?” 德里克气息轻沉,被那起身的人抱住躺在床上时,已被深吻覆上,重新沉沦纠缠。 算是半推半就抵不过他的轻语蛊惑,也算是食髓知味。 他的身体渴望着与他十分契合的雄虫,这是属于雌虫本能的无可奈何。 不过要求的人倒是十分遵守他说出的话,说好一次就是一次。 一次缠绵温存之后,各自清理,穿上了机器人拿过来的衣服。 德里克在屋内不穿外套,只是将衬衫的扣子系到了最顶,以保证随时可以出行,而另外一人,长腿交叠轻倚在沙发上,未系好而敞开的衣领露出了大片的脖颈,但配着那衣领之上略有些繁琐的设计,又显得慵懒而随性。 虽然他本身就在轻阖着眸打着盹。 “困了去床上睡。”德里克靠近,垂眸看着那手臂轻撑而微阖的眸道。 “在床上睡没有意境。”那垂下的长睫抬起,其中倒是没有多少倦意,就是懒洋洋的好像让那长睫有些不堪重负一般。 “意境?”德里克在沙发上落座,略微思索道,“现在如果让你出门工作,你是不是睡得更好?” “嗯?”云珏抬眸看他,眸中有着惊奇赞扬之意,“你真了解我。” 德里克看他,只觉得这样的雄虫果然是极不适合做士兵的,他只听他自己……思绪因为那轻枕在膝上的力道而中断。 德里克垂眸,看向了那仰躺着看向他之人。 “其实这样我也能睡得很好。”云珏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眼睛上遮住了光笑道,“尤其是在你忙的时候。” 看着别人忙碌,睡眠质量能够再上一个等级。 德里克手指轻动,膝上躺着的人唇角轻扬:“亲爱的,你不能总想着掐死我这件事。” 德里克拿开了手,露出了那双含着笑意又无辜的眼睛道:“你真了解我。” “这不就是心有灵犀!”云珏笑道。 德里克抬手,却没有打开光屏,而是落在了那漂亮的脸颊上捏了捏道:“那我现在在想什么?” “你在想……”云珏略微思忖,扣上了他的手笑道,“这只雄虫怎么这么可爱?好想掐死他。” 德里克指尖轻动,从他的手心之中抽出了手道:“错了。” 这只雄虫毫无羞耻心。 “嗯?那是什么?”云珏屈膝,选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躺在他的腿上问道。 “你没有事做吗?”德里克没有回答,而是问道。 “没有哦。”云珏笑道,“被养在家里的小雄虫只需要吃好睡好就可以了,啊,对了,还有一件事。” 德里克打开光屏的手顿了一下问道:“什么?” “我记得你名下的财产好像全部转移到我这里来了。”云珏仰躺着点开了自己的智脑光屏,看到那从左到右的一串余额时唇角扬起,“亲爱的,你好富有,现在我有事做了。” 清点资产,除了那一眼看不到头的余额,还有列了几十页的财产清单。 “恭喜你。”德里克看了一眼他的神色,目光落在了打开的光屏上。 一个月的假期,虽然有些事情已经提前处理完了,但联邦庞大的星域,注定它会源源不断地产生新的问题。 云珏翻开了第一页,各类的星球陈列其上,标注了用途和商业价值,数度长到需要从左看到右。 第二页,各类矿藏,每时每刻都在源源不断的产生着财富。 第三页,生物资源…… “亲爱的。”云珏停下了翻页的动作抬眸轻唤,在那专注的眸垂下时开口道,“你该不会是以权谋私贪污了吧?” “那它们就不会出现在公开的账户上。”德里克看着他道,“没有那个必要。” 那些不过是他历年军功奖励所得,只要合理运转,就会无限扩大,毕竟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联邦的制度和规则。 财富不过是权力的衍生品。 “那我就放心了。”云珏收回视线继续翻阅。 而财富还在愉悦着人心。 例如星际航道的运营收益归属,宜居星球上的收益租金,最新技术的产品衍生和推广更迭。 只是一次婚姻,全部归属于云珏的名下,即使其最终仍在联邦制度的管控下,但…… 【这就是嫁入豪门的感觉吗?!】云珏感慨道。 【宿主,嫁入豪门的感觉绝对比不上这个。】统子也很震惊这巨额的财富。 执政官大人真是巨有钱! 但嫁入豪门可没有这种待遇,这简直就是凤凰男上位成功,还豪夺家产,还不用遭受道德的谴责,理所当然享受的感觉。 【也是……】云珏抬眸看向了头顶工作之人笑道,“如果我有这么多财富,我一定舍不得全给你。” “你真坦诚。”德里克垂眸看向他道。 “谢谢夸奖。”云珏笑道。 “我不是只有你所看到的那些财富。”德里克说道。 权力可以源源不断缔造财富,联邦最高的军事执政权才是蔓延星际真正巨额的财富,握有这份权力,意味着他可以随时调动对方手中握有的这份财富。 “你真坦诚。”云珏伸手,轻挠着他的下颌笑道。 “谢谢夸奖。”德里克的手掌轻落在了他的脖颈之上,缓缓摩挲。 就算床上的上下没如他所愿,这只雄虫之前也说得没错,他掉入了贼窝。 属于他的雄虫,自然也打上了他的标签,他会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无论如何折腾,都逃不脱。 “心动。”躺在膝上的人轻轻启唇,笑语轻扬。 德里克看向那漂亮含笑的眸,掌心下是对方加快的心跳。 但每当此时,他都有着未将对方完全掌握的感觉。 即使他的脖颈就在他的掌心之下,好像也会随时遗失和溜走,像不可抓握的风,留不下丝毫停留的痕迹。 “你又想掐死我了。”青年敏锐的不可思议,即使是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副官也很难如此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心思变化,那漂亮的唇轻扬,带着十足的得意之色,“我有这么可爱吗?” 德里克眉心轻跳,478那一刻好像看到了执政官大人额头之上挂上的井字。 而德里克只是想把躺在膝上的人揉捏成一团,他莫名的有着不这样做就无法发泄的想法。 但掌心摩挲,他到底只是抬起手捂住了对方的眼睛,然后看到了那愉悦扬起的唇,没有了眼睛带来的那份纯良与无辜,漂亮又嚣张至极。 …… 蜜月期还剩一半,德里克没有出行,只是生活被工作填充了一大半,他忙碌的时候家里的另外一位并不扰他,又或者说对方出人意料的安静。 有时候是坐在沙发上捧着书安静的翻看,有时候会窝在窗边写着谱子,偶尔研究研究资产购买一些东西,更多的时候都是在睡觉。 倚在一处小憩,又或是撑着下巴微微阖眸,德里克翻阅他的谱子的时候,会靠在他的肩上睡,而他处理工作的时候,更多的是会躺在他的腿上,那个角度很难看到光屏上的任何内容,虽然德里克在他面前处理的都不是至关重要的工作。 这是一种有意的避嫌,对方看起来对联邦的权力丝毫不感兴趣,只是像只猫一样吃饱了睡,睡醒了吃,恢复精力神色清明的时候,家里的任何地方都能够成为他思淫欲的场所。 一月期至,那难得早起,倚在门边为他送行的青年看起来一身暖融,颇有些油光水滑的滋味。 “出门路上注意安全。”他眯着眼睛跟他懒洋洋的挥手。 德里克未动,青年眉眼微弯笑道:“放心,我没在路上让人埋伏,除非把整个首都星炸掉,否则执政官大人哪里是用埋伏就能杀死的雌虫。” 德里克近前一步,在那长睫抬起时吻上了他的唇,然后后退离开道:“知道就好。”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27节 “啧。”云珏轻蹭了一下自己的唇笑道,“不如你的假期延长一天吧。” 然而他的话音落下,迎接他的却是直接关上的门。 云珏放下了手,轻笑了一下打了个哈欠,转身进屋,将自己抛在了柔软的沙发上,四周安静,只有小机器人给自己充电的指示灯偶尔亮起。 房间内没了另外一个人总是在工作的身影,但处处留下了属于对方的气息。 云珏微阖上了眸,长出了一口气笑道:【嫁入豪门的生活即将开始了。】 【恭喜宿主!】虽然478觉得早就开始了。 …… 一个月,关于婚礼的热度散了个七七八八,现在星网之上更热衷讨论的是执政官有没有怀上s级雄虫的卵,其中孵化出的会不会是更高等级的虫族? 甚至于连副官在德里克进入军方指挥室时都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腹部。 但虫族的卵其实从腹部很难看出来,即使它们自着床之后需要雄虫的反复浇灌会变大一些,但一个月的时间就会产出,很难在雌虫高大的身形上外显出来。 诺亚的视线不算明显,在德里克看向他时迅速的低下了头:“长官!” “瑞明那里有什么进展?”德里克落座问道。 “是,对方提供的一部分实验数据指向的是降低雌虫精神力的依附性,如果能够成功,是对雌虫有利的。”诺亚汇报道。 他也没有想到对方作为s级雄虫,竟然在试图降低雌虫对雄虫的依赖。 “塞缪尔那边呢?”德里克问道。 “瑞明阁下坚定的拒绝了那两位,议事厅已经在考虑让另外的s级雌虫接替他二位的位置。”诺亚回答道。 “根据你的推测,瑞明以此实验数据掩盖真实目的的可能性有多大?”德里克展开光屏,调取着对方愿意提供的实验数据问道。 根据目前来看,成功的可能性不算大,但指向性很强。 诺亚精神一震,调取了自己的光屏进行着数据推衍道:“80%,但我们不能对s级雄虫阁下采用进一步的手段。” 实验数据的获取,也是对方主动提供的,作为s级雄虫而言,对方配合的程度已经很不可思议。 “瑞明阁下目前已经选择了避让,再逼近,对其精神状态不利。”诺亚回答并提议道,“雌虫在对方的认知范围内具有着危险性,可以考虑让云珏阁下跟其交流,或许能够获得更多的信息。” 德里克抬眸看向了他。 诺亚一时有些莫名:“长官?” “此事继续派人盯着,不要让对方产生受胁迫感。”德里克说道。 他有很多的手段可以用在那只雄虫的身上,让对方能够心甘情愿的吐出所有的秘密,但那无异于将对方本就一直紧绷的精神推向最极端无助的地步。 情况还没有到必须去使用那种手段的时候,对方也没有表现出对联邦的破坏倾向。 那是一只难得愿意配合和合作的雄虫,联邦应该保护他的安全。 “是。”诺亚应道,将此事记下,只是离开前又看了那正在工作的长官一眼。 一个月的蜜月期,大概是在过半的时间重新恢复联系的,可即使结婚了,好像从长官的身上也看不出什么,神色看不出跟婚前有任何的变化,只有身体上的气息中裹挟残留着属于那只雄虫的气息,但这属于肢体接触就会遗留下的。 “还有什么问题?”德里克看向他问道。 “没有。”诺亚连忙收回了视线。 德里克的视线从他的身上收回道:“星盗联盟的信息整合提交给我一份。” “是!”诺亚应道。 “出去吧。”德里克说道。 诺亚应声离开,调取着各方的数据整合。 军方的事情不外传,别说外界,连内部的成员都很难看出他们的长官到底揣没揣卵。 但就在星网上因此而揣测不休的时候,联邦下达了围剿星盗联盟的指令,一时作战的消息甚嚣尘上,将一切揣测掩埋其下。 “不是刚收服科德星域吗?这么快又有战事?”瑞明脱去了防护服,坐在桌边吃着三明治,看着对面桌面上摆放着各种食物的青年问道。 他本以为对方搬走之后,很难再经常见到了,没想到那一个月期结束后,没两天就又见到了。 不过也对,执政官指挥战事,应该是没什么时间的。 这个世界的雌虫其实都很忙,就像塞缪尔和西奥多一样,他们连同时出现都很困难。 “科德星域的战事应该是属于大规模的。”云珏夹着蔬菜叶包裹着烤的滋滋冒油的烤肉送进口中,咀嚼了几下咽下后道,“星盗联盟的势力虽然盘踞在马非星域,但整体比较分散,应该是属于时时会侵扰其他星域的势力。” “哦……”瑞明大致能够理解一些,对于这种势力的战事自然并非坏处,联邦能够清剿是好事,只是虫族的好战的确是比他想象的更强一些,“那执政官……” “没怀。”云珏看着他迟疑的目光直接回答道。 “哦,咳。”瑞明卸了一口气,对方要是刚生产完或者还揣着卵指挥战事,总觉得有些太猛了。 不过蜜月期刚过就在指挥战事,也很猛就是了。 “你这里监控拆了吗?”云珏继续用蔬菜包裹着面前的小烤肉,放进口中,略眯了一下眼睛问道。 “已经全部拆了。”瑞明看着他放在唇边呷了一口的气泡水,莫名的觉得手里快捷的三明治好像有些没滋味,“是有事吗?” “尝尝。”云珏看着他的神色,将面前的烤盘推过去邀请道。 “呃,谢谢。”瑞明道谢道。 “嫌麻烦的话,让机器人帮你包。”云珏打量了一眼他的三明治笑道,“它们能够把蔬菜完美的隐藏在面饼里。” “好。”瑞明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像有些愉悦。 “最近的实验进度怎么样?”云珏闲聊道。 “你给的资料太多,我还在看。”瑞明说道,“不过在其中找到了一些很有用的东西,联邦问询时,我递交的资料里没有那些,我猜你应该不是很想直接给他们。” 否则直接把资料递交给联邦就可以,而不用跟他合作。 “因为他们估计很难帮到我。”云珏略微垂眸,然后看向他说道,“这份研究一旦面世,一定会遭到雄虫们的强烈反对,很难有进展,但是你不同,你能做到。” “但你是为了什么呢?”瑞明有些疑惑。 他之前在想对方是雌虫,想要摆脱束缚,后来在想对方是s级雄虫,或许跟他一样不想接触雌虫,但也不是。 他拥有了雌君,且本身就能够满足那位雌君的需求。 “为了……”云珏略微思忖笑道,“爱与和平,我觉得那些雌虫很可怜。” 第149章 虫族首席执政官(16) 瑞明也觉得那些雌虫很可怜。 明明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却不得不为了生命而匍匐下来,遇上云珏这样温柔可以交流的雄虫还好,遇上肆无忌惮的雄虫,就有可能舍弃一切尊严去哀求。 地下卖场。 瑞明第一次了解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心神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那是一个让雄虫们可以随意交换雌侍的地方,在那里,雌虫只是用来享乐的物件,甚至可能发生一些以他们强大的修复力也无法修复身体的事情发生。 雌虫们有家族作为支撑还好,没有家族的,很凄惨,即使死亡,也不会有任何伸张的地方,反抗雄虫的雌虫也会被处死。 “执政官不能改变这一切吗?”瑞明虽然把自己关进了实验室,但当研究深入,去了解雌虫精神和生命依附性的同时,也会了解到那些。 雌虫们用身躯维护着联邦的安宁,辛勤的缔造这里的一切。 这让他在平静生活之余,也有一种淌在他们骨血之上的感觉。 但德里克身处高位,或许他可以改变。 他的目光之中含着期盼,那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人类的善意。 云珏轻摇了一下头道:“不能,德里克坐在最高的位置上,但雄虫们掌控着最根本的利益,即使是执政官,也得为它低头。” 生命和繁衍,关系着虫族最核心的一切。 一旦雄虫不再愿意配合,雌虫的数量会大量减少,灭绝即在眼前。 有些制度,即使是执政官,也不能擅动。 瑞明眼中的期冀有些暗了下去,他思索着,又开口道:“所以要帮他们摆脱控制。” “对。”云珏颔首道。 “我知道了,你要看看实验进度吗?”瑞明怀着些期冀问道。 事实上,他在这个世界,实在没有其他人可以商量,雌虫想跟他上床,雄虫们想的是怎么娶到更有用的雌虫以及各种玩弄雌虫的方式。 联邦唯一能跟他交流的,也只有云珏了。 “吃过饭。”云珏继续卷着自己面前的烤肉道。 “好。”瑞明说道。 饭后桌面清理,实验报告摆在了云珏的面前。 很厚的一沓,几乎都是对方手写的笔记和画出的图。 “抱歉,这是防止数据泄露做的笔记。”瑞明说道。 他不知道联邦的监控有多厉害,许多数据都已能手写,避免被发现。 “稍等。”云珏翻开,看着其中的内容,其中记录的很详细,包括了数据对于雄虫和雌虫体质的适应性报告。 他看的很快,一页一页翻过,仿佛走马观花般的阅览,瑞明欲言又止,到底没提醒什么,只在他翻过最后一页抬眸时问道:“看完了?” “嗯,你跟联邦交换了雌虫和雄虫的身体组织?”云珏思索着问道。 “是,虫族的身体数据和人类不同,我也不确定我到底是人类还是虫族。”瑞明说道。 他仍然是自己的身体,一直没有变过,但身体素质好像比以前强了很多,虽然比不上雌虫,但自己能感知到,因为连近视的度数都消失了,戴眼镜只是习惯了,也不想改变习惯,以免哪天回去了反而不适应。 所以他不仅需要雌虫的身体数据,还需要这个时代的虫族的。 “但进展不大。”云珏说道。 他的话语出口,瑞明张了一下口心气涌起,确定他看的十分细致,只是单纯的速度很快:“因为雌虫对于雄虫的依附主要来自于雄虫的体液,但一部分不太好拿到。” 他的神色间带了些迟疑,甚至视线无法跟云珏对视:“我不确定我的体液跟他们的相不相同,有没有用,你的有用吗?” “有用。”云珏轻托着颊回答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28节 “那能不能……”瑞明眼镜后的眼睛一亮,看向他道。 云珏轻眨了一下眼睛看着他未答,瑞明自己的话语先哽住了,带着些尴尬道:“那个,我的意思是用来做实验,可能你的效果……” 他的话语逐渐趋近于无声。 “虽然我的不能,不过我可以给你找到一些样本。”云珏笑道。 雄虫的体液很难拿到,且他们十分吝啬给予有用的部分,但他这里想要获得,还是有途径的。 “可以吗?!”瑞明的眼睛再度亮起。 “可以,交给我。”云珏将他的笔记合上,推回到他的面前,又从自己的智脑上拆卸,将一张芯片放在了其上道,“将这个装在的智脑上,即使是联邦军方也不会侦测到你任何不想发给他们的数据。” 瑞明愣了一下,看向了他。 “记得保守秘密。”云珏对上他震惊的眸笑道。 “好,我知道。”瑞明拿过了那张芯片,心神松了一些。 他不知道云珏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或许是对雌虫群体的可怜,或许有别的,但他在这个世界的伙伴,只有对方。 “样本取到后我会拿给你。”云珏起身告别道,“我先走了。” “好。”瑞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了,再晚一些,那位执政官可能就会回去了,“再见。” 云珏朝他挥手离开,坐上悬浮车时打开了克罗尔的联系方式:还在首都星吗? 雄虫组织大约是无法判断他的忠诚,才会派人前往,现在刚好物尽其用。 悬浮车驶出,几乎快到目的地时,消息弹了进来:你的智脑不会被军方监控? 云珏停下回复:特权,如果被监控,您现在可能已经被抓起来了。 克罗尔:有什么事? 云珏用智脑打开家门,脱掉鞋子踩上了家中的地面,随手解开了领口处的扣子,回着消息:我需要雄虫有用的精液样本,数量越多越好。 克罗尔这一次的消息回复的很快:用来干什么? 云珏回复:控制雌虫。 克罗尔:你可以用自己的体液控制,比任何雄虫的都来的好用。 云珏垂眸:萨拉星域边缘x-2行星,属于联邦管控的边缘地带,周围分布着小行星带,即使是联邦也无法以星际导弹将其轻易摧毁,用来交换,三天后要。 克罗尔的消息很久没有回复,云珏关上了光屏,脱下外套搭在沙发上进了浴室。 而等到出来的时候,消息向上推了几条,最后一句是他想要的答案:成交。 云珏穿着宽松的浴袍坐在了窗边,一杯薄荷水用于黄昏时的小酌,光屏之上回复:。 一个句号,代表交易达成。 联邦清剿星盗联盟势力,必要挖掘各个边缘星系,一并全部铲除。 光屏之上调出了虫族的星域图,不同于军方的详细,只有大概。 但其上同样标注了联邦星域的扩大进程,清扫萨拉星域,再到科德星域。 一个星域包含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星系和无数颗宜居行星,只是两个星域的收服,就是德里克的整个军旅生涯。 而清扫星盗自然不仅仅是为了清扫这个组织,联邦数个星域之外,还有一个巨大的势力盘桓于比赛尔星域,他们不同于星盗组织的散乱,而是真正占据了那个星域,自号为新联邦。 新联邦对于雄虫的纵容比之联邦更甚,他们甚至已经让一些权力上进行了让步,即使以雌虫的实力随时能够拿回来,也仍然对联邦形成了影响。 而这种情况下,执政者但凡有丝毫在雄虫问题上的轻举妄动,都会有可能被新联邦背刺而动荡。 先清剿星盗联盟这样的四处作乱者,然后再是敌对势力。 不论哪个世界,那绝对是一个有野望的家伙,让他心甘情愿的看着虫族如今处处掣肘的局面,想来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可惜原世界线中记录,比赛尔星域收服后不久,他就在对系外星域的清剿过程中陷入了返祖迹象,与一颗星球共同毁灭。 而后,联邦混乱时代降临,虫族四分五裂,逐渐走向灭绝…… 一个人的力量看似有限,但一个人就是可以缔造一个时代。 嘀哩哩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咔哒一声响起时,云珏从沙发上起身,迎向了那披着夜色寒意进屋的人。 “欢迎回家,工作辛苦了!”云珏张开双臂笑道。 他的任务很简单,运气也很好,只要娶到的这只雄虫好好的活着,他自然不会让他管控下的联邦四分五裂。 德里克脱下了手上的手套放在了玄关上,看着那热情迎上来的人,没有避开他的拥抱,只是被那温暖又裹挟着淡香的气息包裹,然后被牵着进入室内,被安坐在了沙发上,甚至对方给他倒了一杯温度正好的水。 “怎么样?”云珏笑着问道。 “水的味道。”德里克将其一饮而尽后放在了桌上回答道。 “今天工作辛苦了,要不要我给你按按肩膀,晚上能睡得更香。”云珏站在他的身后,挽起了袖管笑道。 德里克没有拒绝,那双手落在了他的肩头,推压着按揉,没有什么放松的感觉,事实上他并不觉得累,只是结婚之后需要在晚上回家而已。 只有身体因为那力道而有些晃动,属于这个家中的气息弥漫在了鼻端。 像一个被揉捏玩耍的玩具。 德里克的目光落在桌上空了的杯子上,其上反射着身后雄虫的身影,不太清晰,但以雌虫的视力能够补足:“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肩上按揉的力道停下了,靠近的人手肘轻撑在了他的肩膀上,气息轻扬笑道:“那可多了。” 德里克转眸看他,被那靠近的气息轻吻在了唇角。 “今天工作辛苦了。”一吻轻分,笑语轻扬,却温柔的似乎丝丝密密的钻进了骨头的缝隙里。 星盗联盟的战事还没有那么紧迫,只是终归是有些忙碌的,但回归这个家中,看到这个人时,心就好像落定了一样。 德里克反手托住了他的脸颊,掌心极热,而那脸颊微凉,略微用力,那长睫遮掩下的笑意泛起,重新亲吻了上来。 这是属于他的,无论是雌虫还是雄虫,都是属于他的。 “所以是有事要我做?”德里克在那纠缠许久的吻分开时,脱下了外套问道。 “唔,没有。”云珏思忖着,目光落在他的身影上道。 动作利落,腰背舒展,除去端正的外衣,里面的衬衫虽然不可避免的带了一些褶皱,却仍然将那副身体包裹的十分完美。 雌虫的身体本身就是完美的兵器,而那锋锐而轮廓分明的侧脸更是跟这样的身材相得益彰。 “口水。”德里克对上他的视线时开口提醒道。 “全咽下去了。”云珏坐在沙发上扬起笑意看他,“你现在应该知道理由了。” 除去那简单的任务,就是纯好色而已。 “要做吗?”德里克将外套转交给机器人,手指附于衣领处又松开,看着那随之轻扫的目光问道。 比之婚前,这个人的目光要浓烈得多。 毫无避讳。 “现在?”云珏难得看了眼时间。 “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会回不来。”德里克俯身在他的身侧道。 雌虫大多都是很忙的,所以对于雄虫娶上几个甚至十几个的事情都是不太在意的。 他大概属于雌虫之中的异端,但既然独占了他,也要尽可能的给足他所能做到的陪伴。 “星盗联盟的战事?”云珏唇角微扬,伸手扣住了他的腰身,让俯身的人得以跨坐到他的腿上来。 德里克不太适应这个姿势,但选择了配合,这个姿势足够亲密,看似俯瞰着面前的人,腰身却被其所掌控,不用实际的力道,很难真正脱离。 身位的差距,抬起的吻能够很轻易的落在颈侧,漫过喉结,然后在气息微动中中似乎用牙齿解开了那里的领扣。 “已经拖得太久。”德里克沉着气息回答道。 这件事情星网之上已有议论,这次的战事不同于上次的秘密清剿,无需隐藏,反而能够彰显联邦的声势。 它原本应该跟科德星域内的势力被一起剿灭收服,只是宴会事件的发生让它多留了一段时间。 而现在,应该让它和曾经扣上的秘密,一起随着死亡而湮灭。 “长官。”离开颈侧的唇吐出了这个称呼,让德里克的眉头轻动,对上了那含着笑意的视线,然后他做出了大胆的命令,“低头。” 德里克沉下了气息,低头时被那含着笑意的唇覆上,仿佛以下犯上般的深吻纠缠和掠夺,气息已经混乱不清。 这只雄虫,很会。 …… 联邦作战推进,云珏那里也收到了克罗尔给出的有效样本。 “组织的成员不会全部在那颗星球上。”克罗尔没有直接见他,而是通过光屏给出了提醒。 “近段时间将自己藏好一些。”云珏也同样提醒道,“不要有任何的举动,否则被联邦搜寻到了,我也会有麻烦。” 克罗尔当然知道最近的联邦搜寻的有多么严密,德里克绝对是联邦史上最穷兵黩武的一任执政官,他的整个政治生涯,几乎都在作战和收服之中,而雌虫们对此却是喜闻乐见的。 且一动手,就是斩草除根,星盗联盟的清剿就跟上次的行动一样,仿佛早就做足了准备,不会有漏网之鱼。 “我知道了。”克罗尔挂断了视讯。 云珏则将样本送进了瑞明的实验室。 整整四排,三十二份的样本,一一取样检测,也只有一份似乎因为保存不够妥当而失活。 “没想到你竟然弄来这么多!”瑞明对此十分惊奇赞叹,“真是太了不起了!” 他想着可能是几份,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份! “实验够用吗?”云珏翘起唇角问道。 “够用!”瑞明连连点头,“绝对够用,你从哪儿得来的?” “秘密。”云珏回答道。 “呃,那我先把这些保存,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瑞明也不再问,只捧了样本转身离开。 “好。”云珏落座道。 而这一坐,便不再见那只雄虫出来,偶尔扫过一眼,倒是能够看到他在实验室中忙碌的身影。 直到小机器人提醒他该吃饭了,才再次出来。 “呃。”瑞明看到云珏的身影时明显愣了一下道,“对不起,我,我把你忘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29节 “没关系。”云珏笑道,“德里克这几天不在家,介意我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吗?” “当然不介意。”瑞明说道,“只不过我没什么时间陪你。” “不用陪。”云珏摆了摆手笑道。 监工的快乐就在于此。 “呃,好。”瑞明答应了下来。 不同于前方的征战,雄虫守卫处的日子十分清闲,风景很好,云珏有大把的时光可以用来赏景休憩以及监工,而对于实验成果的探讨,大多集中在吃饭的时候。 而每每讨论到停滞处又有解决方案时,这位研究人员甚至可能三两口将东西吃下,或者吞服一瓶营养剂,就再进入了实验室废寝忘食的研究,直到小机器人的再次提醒。 作为任务者,很难不喜欢这样勤奋认真的合作方。 只可惜这样悠闲的好日子持续到第六天的黄昏时结束了。 黄昏日落,光线微暖,乌蒙蒙的天色从天边升起,云珏从实验室出去时,看到了那刚从飞行器上下来的身影。 机翼上还未彻底散去的风拂动着板正熨平的衣襟,漆黑深邃的眸像是夜色的提前降临,蕴着属于夜晚的凉意,但云珏知道,他的身体很热。 “忙完了?”云珏下了台阶走了过去笑着问道。 六天,一个人的时候不觉得,再见到时会觉得那六天好像有些长。 “先回去。”德里克没有回答,只是让开了飞行器的门道。 云珏略微思忖,坐了上去。 飞行器离开,这片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时,德里克说明了理由:“塞缪尔和西奥多来我这里申诉,你占据了他们唯一可以接近瑞明的时间。” “所以……你是因为他们的申诉,才在百忙之中抽出了时间来接我的?”云珏沉吟着,侧眸看向他道。 德里克沉默片刻,看着他透着委屈的侧脸,沉下气息道:“你跟那只雄虫单独相处的时间太长了。” 他的雄虫,连续六天跟另外一只雄虫形影不离,甚至发展到了因为偷懒而直接借住的地步。 塞缪尔和西奥多不是傻瓜,他们的申诉很会拿捏雌虫心中的弱点。 即使同为雄虫,也太多了。 云珏微启了一下唇,倾身过去在他的轻蹭了蹭笑道:“原来是执政官大人吃醋了?” “你应该对自己的魅力有一些认知,不要让他爱上你。”德里克看着他,半摸半捏上他的脸颊说道。 那只雄虫对他的情感依赖性很高,几乎是他唯一信任的人。 “不会的。”云珏抱着他笑道,“有的……虫喜欢的是虫,有的虫喜欢的只是冰冷的实验器材,比起我,他可能更痴迷于那些。” 那些冰冷的实验器材对外人而言很枯燥无聊,但对瑞明而言,是绝对的美人。 事实上他怀疑对方也未必就是异性恋,因为出色的外表其实有些互通性,即使并不喜欢,也会多欣赏两眼,而瑞明的眼中对此没什么念头。 “想要打动这样的雄虫,变成实验器材比虫族可能来的更快一些。”云珏笑道。 “我会转告塞缪尔他们。”德里克说道。 “说起来,他们也该更改策略了。”云珏肩膀轻抵在他的说道。 “我以为你会更希望他们放弃。”德里克说道。 “为什么?”云珏疑惑问道。 “瑞明并不喜欢他们,而你希望解决他的困扰。”德里克说道。 “但他们放弃,联邦只会更换另外两只雌虫过来,换两个也不会比这两个更好,瑞明还要去再次适应。”云珏打了个哈欠坦言道,“所以还是让他们坚持着比较好。” 至于不派遣雌虫守在其身边,不说联邦的众多虫族,各大军团的军团长们也不会同意,这就是不可扭转的传统。 “但他们毫无进展,也会考虑更换。”德里克看着他道,“你可以教一教他们。” 云珏睁开了眼睛抬眸看向他,眸中涟漪微泛:“亲爱的,你好像觉得我很会那些手段。” “你不会吗?”德里克问道。 “我这么纯洁无瑕的雄虫怎么可能会那种东西。”云珏翘起唇角,眸中一片的无辜,“而且长官,你只想着那只雄虫被两只雌虫绊住了,没想过万一那两只雌虫看上了你的雄虫,然后想要抢走你的小宝贝的事发生吗?” “小宝贝?”德里克开口道。 “嗯,就是我。”云珏轻点着自己的下颌笑道。 “你哪里小?”德里克眸中思绪复杂一瞬接话道。 “嘶……”云珏思忖着陷入了迟疑,终于千辛万苦找到了一处,“……心眼吧。” “很有自知之明。” “谢谢夸奖。” 第150章 虫族首席执政官(17) 德里克离开了首都星,具体原因不知,只是在那一晚天还没有亮时就穿上了衣服离开,给云珏留下了一位副官和一支卫队作为护卫。 而这位副官对云珏而言算是熟人。 “长官离开,接下来一段时间由我们来护卫您的安全。”诺亚在中午敲响了门,汇报了此次交接,“您有任何吩咐或需求,都可以直接告诉我。” “他去多久?”云珏站在门边问道。 “具体时间不清楚。”诺亚恭敬的回答道,全程视线都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你能传信吗?”云珏问道。 “您发消息,长官能收到。”诺亚屏着气息回答道。 “好,知道了,谢谢。”云珏退后一步,关上了门。 诺亚颔首离开,那支卫队至始至终守在他的门外。 德里克离开,对首都星而言不算秘辛,只是这一举动仍然让联邦星网上揣测不断。 因为清剿星盗联盟对于联邦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大的战役,根本无需执政官亲自前往,德里克亲自前去,有揣测此次战役背后的势力的,也有揣测是否婚姻不和谐的。 毕竟距离他们蜜月期结束也不过一个月。 【难道真的是我需求无度,所以他才跑去了前线?】云珏沉吟着反思自我。 【当然不是了,只是星盗联盟的背后有新联邦的插手。】478消解着宿主对于婚姻的顾虑。 【哦……原来如此。】云珏打开了光屏,看着其上星域图的分布。 系外星域环绕周围,新联邦所在的比赛尔星域背后抵的只有那尚未开发,且分布着无数堕落虫族和系外生物的系外星域。 星盗联盟的势力不够强,难以抵抗联邦势力清剿,但也给联邦造成了不少的侵扰。 唇亡齿寒。 一旦星盗势力彻底被清剿,联邦剩下的唯一对手就是比赛尔星域,双方对敌,己方优势,且毫无后顾之忧。 而作为敌对方的新联邦,自然不愿意看到这种局势的发生。 …… 德里克亲自上前线,的确有着新联邦出手的原因,对方以最新的技术和最强力的势力伪装,而让清剿行动一时止步不前。 前方战报传回虽快,但战场局势瞬息万变,错一秒都有可能造成大量伤亡。 “长官!” “执政官!” 德里克入前线指挥室,士兵行礼,军团长让位。 “情况汇报。”站于大屏之前的身影下了命令。 “是,z-235星已被其占领,c-5星聚集大量宇宙级舰队,完全超过了之前对星盗联盟舰队统计的总数量的三倍,m-3560星……” 作战汇报,指令也在同步下达。 联邦的军团很多,而执政官的优势在于,他可以整合调动联邦范围内所有的军团和资源,进攻,诈降,合围,包抄,最后……全歼! 赶路用了三日,而那场战役一天半内结束。 舰队被轰炸破碎无数,从其中掉落的虫族被小型机甲捕捉清理,未被摧毁的舰队清理维修等待收编。 后续的清扫工作不是执政官需要关注的事情,相继展开的军事会议上讨论的是对于马非星域的彻底清理和整修建设,以及对比赛尔星域的用兵事宜。 马非星域资源匮乏,星域极小,有着大量的未开发区域,在星盗联盟盘踞此处之前,这里甚至是包含在系外星域之内的。 但比赛尔星域不同,新联邦敌对势力在那里盘踞超过百年,攻克难度不亚于曾经的科德星域。 “军事实力评估,比赛尔星域力量和联邦力量对比在1:6,作战时长根据科德星域推测,三年左右可以击溃其主力……” “他们的最新舰队吃了亏,不会那么轻易就善罢甘休。” “但现在对战,他们没有胜算,不一定会正面对敌。” “科德星域分去了联邦四分之一的战力,评估时长还要再拉长。” “五年左右……” “执政官才新婚不久,一直待在前线五年,这属于雌君的失职。” “应该给云珏阁下安排一到两位雌侍,用于照顾和保护。”有军团长提议。 “同意。”其他军团长有附议者。 而这样的言论,属于军方允许的范围。 “他的安全性审查还未通过。”德里克否决了这项提议。 “即使他怀有异心,s级雄虫本质上拥有着最高级别的豁免权,查出来……” 德里克光屏之上警示灯闪烁,他抬手之时,所有提议声停下,耳际的传输器按下,声音传入:“长官,重大消息,我们在探查星盗联盟残余势力时,捕捉到了一个雄虫组织的坐标位置。” “没有在联邦进行身份登记?”德里克问道。 “是。”士兵回复。 “危险评估。”德里克问道。 “b级,他们握有大的杀伤性武器,根据截住的雄虫所言,组织成员大约上千只,全是雄虫。”士兵汇报道,只是话语之间迟疑了一瞬道,“其组织首领要求见您,据说和您的雄主有关。”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30节 德里克放在桌上的手指轻动了一下,起身道:“会议暂停,继续监察比赛尔星域动向,这件事我亲自来处理。” 耳际内外,所有虫族应声:“是。” …… 【宿主宿主,糟了!出大事了!你被发现了!】478匆忙汇报。 “唔……”躺在床上好睡的人摸索着,直接将搭在肩上的被子拉过了头顶,整个埋住。 【宿主!雄虫组织被发现了!】478急得团团转,【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被中翻滚,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蚕蛹。 智脑之上信息灯闪动,却仍然没能唤醒那熟睡的人。 被发现的雄虫组织不在马非星域,而在萨拉星域靠近垃圾星的位置,飞船通过虫洞技术迁跃,三天就能够抵达。 雄虫组织,上千成员,以推翻雌虫统治为目的,不断刺杀着联邦境内的雌虫。 除了正在接受培训的,每一只雄虫的手上都有着雌虫的命。 但其握有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很好处理,联邦信号干扰,直接让其失去了发射的能力,而以雌虫的速度,足以捕获那试图手动发射的雄虫,让其毫无反击之力。 雄虫们仓惶逃窜,然而在雌虫的数量和力量面前,他们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只是数百只雄虫,即使是在联邦的相亲宴上,军雌们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数量,心绪难免浮动,而且这不同于救援,算是反叛势力。 “无纪律者,杀。”德里克下了命令。 扼制住了雌虫们的躁动之心。 “长官,这是其组织内部成员的信息。”副官丹尼尔跟随其身后汇报,“首领伊森,a级雄虫,曾经拥有一位s级雌虫的雌君和三位a级雌虫的雌侍,后来四只雌虫先后在战场上身亡,他也死于一场飞船事故,目前看来是借助事故脱身。” “关押在哪里?”德里克前行问道。 “a舱,跟其他雄虫分开了,那些雄虫对他的拥戴很强。”丹尼尔说道。 德里克的步伐停在了a舱门口,丹尼尔上前开门,在其进入后守在了门口。 雄虫不能关在监牢,即使是抓捕,环境也安排的相当舒适。 德里克进入其中时,那只雄虫正坐在布置的沙发上看着书,桌面上的杯中热气袅袅,即使脚踝上戴着监视的镣铐,看起来也一副儒雅安然的模样。 而在听到声音时,他的头也没有抬起,直到门重新关上,那幅温和的面孔才抬起看向了进来了的德里克。 只从表象上来看,他要比联邦的雄虫们看起来要温和得多,完全不像这么一个巨大组织的首领。 但德里克从不单从样貌来判断一只虫族的内心。 “联邦首席执政官。”伊森打量着他,先开了口道,“果然不愧是联邦最顶尖的雌虫,同样是s级,您比我从前的雌君看起来要强得多。” “有话可以直说。”德里克并未靠近,只是站在靠近门的地方看着他道。 “请坐。”伊森伸手道,“您放心,我知道您拥有一位非常优秀的雄主,不会对我有什么念头或是想法,这样站着,我们是没办法谈交易的。” 德里克看着他,走近过去落坐在了他的对面。 伊森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身上,在他坐定后赞叹道:“琉光的眼光真不错,我都没有想过他会直接娶了联邦的执政官作为雌君。” “琉光。”德里克启唇道。 “那是一个我捡回来的孩子,刚见到他时,他浑身都是伤,奄奄一息就快要死了。”伊森看着他未动的神色道,“做个交易吧,你知道你想知道的,放过这里的孩子们。” “如果我不答应呢?”德里克问道。 “那么联邦的虫族很快就会知道执政官的雄主,意图在于毁灭整个联邦。”伊森紧盯着那双漆黑的眸道,“或许他不会受到惩罚,但也有可能被迫从您的身边离开,又或者让您失去执政官的位置来保全他,你会因为他而来到这里,想必很爱他。” “你说。”德里克开口道。 伊森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轻抚着膝上的书开口道:“他是被约瑟夫豢养的一只雄虫,本来已经成年要运往首都星了,可惜遭到了飞船坠落的事故,然后被雄虫组织所救,他是个聪明又善良的孩子,很快学会了这里的所有东西,然后成功杀了萨拉星域垃圾星附近的一位执政者,詹姆斯,顺利通过了考核。” 他说着这些秘辛,同时留意着德里克的神色。 掌握的秘辛越多,越能触动这位执政官的情绪,就越代表着这只雌虫对云珏的痴迷,他们就越有可能从对方的手中逃脱。 现在唯一有可能释放他们的,也只有这只被雄虫的爱情玩弄的团团转的雌虫了。 可悲的又愚蠢的,被生命和繁衍束缚的雌虫。 “当然,他并不是恶意的,那只雌虫曾经拦截了无数应该运往首都星保护起来的雄虫,作为他自己的禁脔。”伊森说道,“而雄虫组织杀了他,救出了很多的雄虫,组织能够扩大到现在的地步,也是因为联邦的失职!是你这位执政官的失职!” 他的胸膛略微起伏。 “这一点我承认。”德里克开口道。 伊森对上他深邃平静的眸,在其中映出自己有些浮动的面孔时重新沉下了气息道:“然后他被派遣前往了首都星,化名为云珏,为他自己报仇。” “约瑟夫。”德里克开口道。 “没错,他该死!”伊森说道。 “他已经死了。”德里克说道。 “但这并不代表仇恨的消失!”伊森呼吸起伏的看着他道,“你救出了那些雄虫,却把帽子扣在了星盗联盟的头上,就是担心会动摇联邦的统治,而那些被救出来的雄虫,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大的牢笼!他们不过是你们用来配种的工具!” 他的脸色不可抑制的涨红和激动了起来。 “你以为把雄虫们放在联邦掌控范围之外就安全了吗?”德里克问道。 他的声音冷质而无波动,这让伊森盯着他的眸中都带了些血丝:“即使有危害,也是雌虫带给雄虫们的,你们一边施加侵害,一边又说在保护,多么可笑啊。” “你的要求是什么?”德里克不再继续跟他探讨这个问题。 各自立场不同,争论无法解决。 “释放所有的雄虫。”伊森看着他道,“我们不需要联邦的保护,即使你将所有雄虫抓回去,他们也只会想要杀死联邦所有的雌虫,他们跟你们圈养起来的羊不一样。” “联邦的雄虫没有你想的那么温和。”德里克起身道,“你的故事听完了,要求我无法答应,交易不成立。” “什么?!”伊森因此而瞪大了眼睛,他甚至顾不上身上的书而起身道,“你这么言而无信,难道就不担心云珏的处境?!” “就像你所说的,他欺骗了我。”德里克正了一下帽沿看向了他道,“为什么要祈求被欺骗者会手下留情?” 伊森愣在了原地,书从他的腿上掉落了下去,被不小心打翻的茶水滴落而浸湿,滴滴答答的听得人心烦。 德里克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你只是把他当成了活下去和繁衍的工具!”伊森在他的身后说着,“我会揭露你的真面目,让所有雄虫都看清楚雌虫的真面目!或许你不在意,但琉光可以拒绝和你交配,反正他也不爱你,而你对此无可奈何……” 德里克停下了脚步,看向了身后面目已经完全狰狞扭曲的雄虫开口道:“虫历5175年的联邦战事,你的雌君因为受伤而出现返祖现象,军方通知了你,但你拒绝前往前线,而后他彻底返祖失去理智,被联邦摧毁,如果你觉得这是将你当成工具,我无法扭转你的思维。” “谁能接受那种半人半虫的恐怖家伙?!万一他暴动呢,他会吃了我!连你们都控制不住的家伙却让我去!”伊森朝他走了过来愤怒道,“而在他死后,你们又很快的给我匹配新的雌君,你们根本不在意雄虫的感受!” “的确如此。”德里克敛眸看着他道。 他眸中的寒意和话语让伊森愣在了原地:“什么?” “a级雄虫伊森,死于5869c号飞船事故中。”德里克打开了门走了出去,做下了关于他命运的决定。 “不,你不能那么做!那是违反联邦法的!雄虫不能被处死!”伊森反应了过来,几乎是几步扑了过去,却只扒在了冰冷的门上,无论如何也无法打开。 他要死了?不可能!他还掌握着很多秘密!联邦不可能处死雄虫,否则他们自己将会受到军事法庭的审判。 可是如果一个已经宣判死亡的雄虫呢,不,但是他是活着的! 他是活着的!他怎么能由一只雌虫就这样决定他的命运?! 他怎么敢?! “长官。”丹尼尔在他出来时行礼。 “为首的几位教化者剔除。”德里克下了命令道。 “长官,他们都是高级雄虫。”丹尼尔跟随在他的身后说道。 “你的意思是?”德里克转眸问道。 丹尼尔对上他的视线,浑身一凛低头回答道:“与其直接剔除,不如物尽其用。” 高级雄虫,对雌虫们的吸引力很大。 他们对联邦充满了敌意,思维中皆是驯化雄虫们依靠交配来夺取雌虫手中的权力,试图站在联邦的最高位,已经不可扭转。 这样的雄虫极度危险,但他们本身…… “执行命令。”德里克说道。 “是。”丹尼尔应声,跟上了他的身影。 “组织数据呢?”德里克问道。 “已经拦截整合,在总控室。”丹尼尔汇报道。 数据很庞大,其中包含了所有组织成员的详细信息,来历,数值以及伪装的身份。 德里克调取翻阅,在其中找到了名为琉光的资料。 画面上的青年看起来是有些纯良腼腆的,但其下记录的桩桩件件,证实着伊森没有撒谎。 他无声无息的夺取了一只a级雌虫,一只s级雌虫的命,而今的目标是跟他结婚,如果不能达成这个目的,可以除掉可能成为阻碍的另外一只s级雄虫,然后分化联邦势力,夺取权力。 “长官,云珏阁下……”丹尼尔在他出来时欲言又止。 数据整合时,他们自然看到了,那只级s级雄虫是这个组织出入的优秀毕业生,而他是执政官刚刚新婚没多久的雄主。 枕边的那一位,可能随时想要他的命。 所言的爱,不过是为了骗取雌虫信任的手段而已,而这是雄虫组织教习的主要内容。 【宿主,老底都被掀掉了,什么秘密都没了!快跑吧!】478急得团团转。 【能跑到哪儿去呢?】云珏站在窗边轻抻了个懒腰问道。 【嗯……】478答不上来。 整个联邦都是执政官的地盘,雄虫组织和星盗联盟都没了,总不能跨越星际万里跑到敌对组织里去,就算跑去了,也很快就会被收服的啊。 总不能跑到系外星域里去跟那些原始虫类作伴。 打不打得过都两说,问题是宿主吃不吃得了那种苦? 【放心吧,就算不跑也不会被处死的。】云珏坐在了窗边的沙发上轻撑着下颌,微阖着眸看着外面的风景道,【s级雄虫可是有着联邦最高级别的豁免权。】 “身处于联邦的雄虫不会被处死。”德里克回答了丹尼尔的问题。 雄虫组织的首脑,即使被处死也需要有合理的理由。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31节 他选择了假死逃逸,联邦的公民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 而家中的那一位,没有任何一只雌虫能够宣判他的罪名。 “是。”丹尼尔应道。 【可是宿主你不怕吗?】478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只凶恶的雌虫已经抓住了你的把柄,就算明面上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私下就不一定了。】 它的宿主真是选择了一只好凶的雌虫,上天无道,入地无门的,根本就脱离不了对方的手掌心。 【他不是一直都在找我的把柄吗?】云珏扬起唇角笑道,【可算是让他找到了,这不应该恭喜他吗?】 【那宿主你呢?!】478简直不能理解,这是恭喜别人的时候吗?!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云珏倚在那处懒洋洋道,【反正他现在又不在。】 478:【……】 它的宿主,超乐观的。 【其实我现在反而有些期待他能够早点回来。】云珏交叠起长腿,看着窗外轻轻摇曳的花笑道。 【嗯?为什么?】统子疑惑。 【这样就能够知道他的反应了。】云珏曲起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脸颊一侧回答道。 他有些想不出对方会给出的反应,所以十分期待。 若无其事?惩罚?想要掐死他?防备?囚禁? 每一种都似乎十分有趣。 【哦……】统子看着淡定的宿主,也冷静下来了。 反正也跑不了,还不如等着,总归是要回来的。 然而这个家并未等到另外一位主人的归来。 星盗联盟清剿顺利,顺便搜查到了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雄虫组织,可谓大捷。 然而在雄虫组织成员被送上前往首都星的飞船时,新联邦舰队袭击了那支舰队,造成其上雄虫死伤五只。 新联邦出手,联邦反击,德里克执政官调派十五支军团,又上百支宇宙级战舰舰队,与新联邦势力在赛奇小行星带展开了大规模会战。 战役起,一时不能抽身回归。 副官转达,最早也可能是半年后了。 【竟然不回来。】云珏趴在了沙发上叹息道,【我要枯萎了……】 第151章 虫族首席执政官(18) 枯萎的人在沙发上摊平不到一刻,因为趴着呼吸有些不畅翻过了身来。 “半年……”云珏单手撑在了脑后,躺在那里轻喃道。 事实上他现在就已经有些迫切的想要见到他了。 而时间推移到半年之后,迫切感好像直接在胸膛之中灼烧,能突破身体飞入云端一样。 很奇妙的感觉,既有些按捺不住,又觉得好像很舒服。 好像被拿捏住了。 【宿主,你要是想他,可以给他发消息。】478勇敢的给出了提议。 夫妻吵架这种事,按照经验来讲,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应该没大事。 【有道理。】云珏翻身坐起,点开光屏,调出了那个联系方式,手指已经按在了输入键上,却一时没有按下去,反而抬起了手,一手攥着轻轻摩挲。 【怎么了宿主?】统子疑惑。 【我突然有点紧张。】云珏看着光屏,就着那观看的姿势躺倒了下去道,【说不定他正在作战最关键的时刻,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光屏上移在他的视线上方,仰起的眸中映着那个名字。 胸口处的情绪好像在缓缓沉淀,沉淀到最里面去。 云珏:战场注意自身安全。 消息发送。 隔了几乎一个日夜,一条回复传来,轻轻上推。 德里克:嗯。 …… 比赛尔星域战役开启,联邦星网之上几乎日日浮动着其消息,虽然首都星仍然一片平和,但明显能够感知到资源在向战场倾斜。 而到此时,即便是以往总是喜欢在星网上说一些不那么友好的话的雄虫,也出奇意料的安分了下来,发表着支持联邦军队作战胜利的言论。 瑞明对此其实有些疑惑的,因为曾经那些雄虫个个看起来恨不得雌虫们都去死。 “新联邦的政策看起来对雄虫更有利,但有国才有家,如果国没了,冲击到来的时候,雄虫们只是被抢夺的资源。”云珏看着从树上飘落下来的树叶,抬手接住了一片,在指间轻捻着笑道,“雄虫们的利益早就跟联邦捆在了一起,他们也是很想活的。” 雌君,雌侍,后代,财富,以及埋藏在虫族骨子里的好战与掠夺。 雄虫的身体里流淌着同样的基因,比赛尔星域一旦被攻占,会有更大的版图,更多的资源向联邦倾泻而来。 属于国家的命运共同体,在这种时候会莫名的拧成一股绳。 “你会担心他吗?”瑞明看着那闲适静坐的人问道。 “嗯……本来不应该的。”云珏轻笑了一声抬眸道,“有一点,虽然我知道他很强,但还是有一点担心。” 瑞明看着那溢着温柔的眸,它澄澈的像是最干净的水,其中映着叶片黄澄澄的颜色,让人似有屏息心醉的感觉。 联邦星网上有很多虫族说过,只要跟这双眼睛对视,就会轻而易举的爱上他。 但现在…… “你应该是爱上了一个人。”瑞明说道,他不知道爱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的眼神,但云珏那一刻的眼神,让他莫名的觉得他应该是爱上了那个被他惦记担心的人。 “是吗?”云珏弯起眼睛轻笑。 “现在又不怎么像了。”瑞明推了一下眼镜道,现在仍然是温柔的,但看不清他的情绪了。 “谢谢,我会记得那种感受的。”云珏笑道。 “不客气。”瑞明起身说道,“我先回去了。” 云珏看着他的身影,起身跟了上去。 “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帮我,但你一直在我这里没关系吗?”瑞明略微仰头,看着行走在身侧的人问道。 “没关系,反正家里也没有人。”云珏的手指插在了大衣口袋里,阳光中一闪而逝的光芒同样没入了其中。 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过来推一推实验进度,最好能在比赛尔星域被收服前完成。 “其实你很适合做实验。”瑞明真心诚意的称赞道。 专注的时候细心又耐心,能够十分精准的把控住每一个关键点,他以前的学生要是有这份资质,就算偶尔偷偷懒,他也能含笑九泉了。 “嗯,谢谢。”云珏看向他笑道,“你也是。” 瑞明莫名觉得他的话语有些敷衍,一旦代入以前的学生,简直就是会说好话,但绝对会找各种借口偷懒的那种! 不过有云珏加入,瑞明的实验进度的确比之前推进快了很多。 他以前没有助手,而现在,偶尔他自己是要去做助手的。 雌虫摆脱依附……会是什么样的局面?雄虫又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 未知。 未知到来之前,一则消息却率先传进了首都星。 左翼先锋军团突袭失败,遭遇宇宙风暴,主力搜寻救援,遇袭,舰队被虫洞吞噬…… “……执政官跟指挥舰一起落入了虫洞中,行踪未知。”诺亚前来寻人告知。 云珏手中的试管脱落了一截,又重新被他抓住,放回了原位。 “消息属实?”云珏拿过了一旁的毛巾擦拭着手问道。 “军方最高加密通道传回。”诺亚说道。 这样的消息本不该是雄虫知道的,但长官离开之前吩咐,他不在的时候,一切以他的雄主为先。 即使他在听到消息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触动。 “搜寻结果如何?”云珏问道。 “搜寻三天,搜索到了军舰残骸,主舰还没有找到踪影,但即使落入虫洞,以s级雌虫的体质来说,也未必就会殒命。”诺亚说道,“您不用担心。” “诈死用计?”云珏继续思索问道。 诺亚惊讶了一瞬回答道:“不是,执政官不在,联邦会陷入混乱。” 即使联邦表面看起来平和,所有的力气都拧在了一起,各大军团十分强盛,但本质上是因为执政官能够压住所有势力,虫族是臣服于强者的。 而一旦他遇险,主心骨不在,就有可能因为各方过强,而导致谁也无法服谁的状态而起争端。 “以往发生这样的情况是怎么处理的?”云珏看向他问道。 “以往长官有受伤的情况,但没有这么长时间的失联。”诺亚回答道。 三天,对于联邦而言已经很长了,如果他已经安全,即使流落到其他星域,也能够以智脑将消息传输回来,确定其位置,但一直没有消息传回。 “首都星最新消息?”云珏脱去了防护服问道。 “是。”诺亚下意识回答道。 “做的不错。”云珏走出实验室,坐上了飞行器,设定着飞行程序,看向了站在外面的诺亚道,“上来,我有事跟你说。” “是。”诺亚坐了上去,那一瞬间他好像找到了在长官手下听命的感觉。 “我问你答,军方你能够启用的最高权限?” “30%。” “消息现在的传播范围。”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32节 “我这里先收到,其他军团长那里现在应该都已经收到了。” “带我进指挥室。”云珏看着窗外已经靠近的军方最高指挥中心道,“派人围住雄虫守卫处和我家里的住所,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去,一天后向军团长们转达已经在科德星域边缘找到德里克的消息。” “您要做什么?”诺亚有些不解的问道。 “照我说的去做,否则真乱起来了,局面会失控。”云珏下了飞行器,回眸看了他一眼前行道。 诺亚的心脏因为那一眼而骤缩,却是极快的跟了上去。 目前为止,他的确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等待搜寻结果。 如果找不到,会很糟糕。 而这只雄虫,让他有一种仍然跟在长官身后的感觉,即使对方的神色看起来更趋近于温和。 智脑识别,过数道检测关卡,一路前行,在到达最高指挥室时被守在那里的士兵们拦住。 他们的态度看起来温和,但神色间对于雄虫的入内仍然有些疑惑。 “这是执政官的命令。”诺亚沉声说道。 他本身代表着可以随意出入指挥室,这是执政官赋予的信任。 而他的话语出口,士兵们虽然有着迟疑,却仍然让开了路。 指挥室的门打开,两人入内,巨大的指挥屏由诺亚的权限打开,但很多局面只能阅览,不能下达和指挥。 “我的权限只有30%,无法冒充执政官。”诺亚说道。 站在光屏处将其连接上自己智脑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将数据导入,其上程序开始传输,30%的读条出现时,却是逐渐增进了一格,跳到了31%。 “您在做什么?!”诺亚惊诧至极。 “破解最高指挥权限。”云珏看着成功跳动的数字,收回了智脑道。 诺亚看着其上流转的数据推进欲言又止,却没能去阻止,而是紧紧盯着那正看着光屏的雄虫。 他的脸上难得没什么笑意,却也看不出什么慌张的情绪。 “您不担心执政官吗?”诺亚设置好了消息发送时间后询问道。 他是他的雄虫,那个向全联邦声称爱意的雄虫,让那个遇到何事都不会动摇的长官心甘情愿踏入婚姻的雄虫。 “他不会有事。”云珏从推进条上收回目光,看向他道,“我会带他回来。” 他的目光并不锐利,却有着说出似乎就能够做到的淡然,诺亚的唇微启了一下,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你,竟然会听从我一个雄虫的命令。”云珏在智脑光屏上记录着可能漏掉的细节说道。 “长官说,他不在的时候,一切听从您的吩咐。”诺亚看着他道,“我只听从他的命令。” “是吗……”云珏轻笑了一下抬眸道,“放心吧,他一定会平安回来。” 他不仅要他平安回来,还要保住他一直在守护的联邦。 进度条推进,最高指挥权限解锁,诺亚发布的寻回消息率先抵达,而后军方最高指挥室发出指令,收拢左翼分散力量,主力军团与比赛尔星域军团隔系对峙,右翼宇宙级军舰绕过哲斯陨石带,直入系外星域b-53星系附近待命。 命令下达,各方智脑上的最高指示亮起,虽然意义不明,但联邦军团重新开始调动,整齐划一。 这样的动向,新联邦收到消息的速度也极快。 “收缩进攻范围?”比赛尔星域最高指挥官莱德蹙了一下眉头。 “左翼退兵了,军团大范围调动,只有德里克才有这样的指挥权限。”副官禀报分析道。 “德里克被找到了?”莱德蹙起了眉头。 难得碰上的宇宙风暴,能将那个家伙卷入其中,这么好的机会,就像是上天的赐福,却被对方轻而易举的逃脱了吗?! “据说是被寻回到了首都星,但还没有露面,可能是受伤还未恢复。”副官说道。 “安排人去探查。”莱德紧紧盯着指挥屏上联邦极大的星域,目光之中闪过了一丝贪婪,“只要德里克死了,联邦就只是一块肥肉而已。” 他一死,各方的争端就会起,混乱的联邦是最好进攻的。 “长官,据说他有一位雄主,s级雄虫。”副官说道。 “趁着混乱未平……”莱德下了命令,“主力佯装进攻。” 军团调动,双方对峙,一切情形未明。 …… 系外星域星体乱飞,其中陨石混乱,未被探明轨迹的各种星体随时有可能因为碰撞而炸开,能量外放的同时形成无数新的星体,受各方引力牵引而形成极快的速度。 即使是宇宙级军舰,也很难直面其威力,只能堪堪避让。 而其中危险还不仅限于此,无数返祖虫族流落其中,可以凭借肉身力量在宇宙之中穿行,失去理智却能够悄无声息的趴附在军舰之上,啃咬其主体,极难清理。 系外生物蔓延,每前进一步都需要慎之又慎。 b-53星系漆黑一片,其中心的恒星已经死亡,周围环绕的行星随时有可能因为引力消失而脱轨飞出。 虫洞未建,其中最大的b-53-6号行星上一片荒芜,巨石错落,飓风盘旋,时时将其中的一切呼啸刮起,碾碎成渣。 系外生物埋于其下,又能够在飓风过去之后从其下钻出,蠕动着寻觅着附近,蔓延在钢铁之物上,然后蓦然张开满是沙土的嘴,将其一举吞入。 钢铁锋利的地方刺穿了它的身体,却没有血液流出,而是被渐渐的腐蚀着,随着那巨型生物的攀爬,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而这样的生物,几乎遍布整颗星球,进出地下,搜寻一切可食之物,有时候甚至会吞噬自己的身体。 一片风沙之中,半掩埋于其中的一道身影没有丝毫动静,只有未被掩埋的像利刃一样的翅膀反射着这颗星球之上仅有的光芒,但地下因翻涌之物起伏钻出张开巨口的一瞬,那埋于风沙之中的身影蓦然睁开了眼睛。 翅膀颤动,流沙纷飞,而后那肆虐于星球之中的巨大生物被切割成了无数个粘着沙土的肉块掉落。 危机解除,然那落下的生物却有一半的脸被鳞甲覆盖,眼睛也是一片漆黑,没有眼白,透不进去丝毫光,也没有任何情绪蔓延。 而在下一个瞬息,翅膀轻震,他腾于了半空之中时,无数切割掉落的肉块被沙土之中钻出的巨大生物捕食,也环绕到了四周,对中间震颤翅膀的生物虎视眈眈。 虫族可以只凭肉身力量翱翔于星际,最初的那一代原始虫族就是如此,庞大的数量,坚硬的外壳和无物不可食,让虫族占领了巨大的星域。 但也并不代表宇宙中的危险对虫族毫无影响,只是最初一代死伤的数量没有具体的记录。 没有水,只能靠沙土岩石延续的生命,找到的族群只有本能的进攻欲望,甚至比不上原始虫族的交流。 他是谁?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行走在沙土之中保存着体力的虫族询问着,但这里除了会发起攻击的其他生物,没有人会给他回答。 他得找到族群,还得找到……找到什么? 得活着。 杀戮从未停止,累了也要注意不要被风沙掩埋,否则极有可能再也爬不出来。 他要活着! 中央指挥室中,光屏之上的光芒闪烁,连接在了那倚在座椅上闭目的人手腕上的智脑轻震。 云珏睁开眼睛,点开光屏,最新的消息传输进耳:“第六军团已成功穿过哲斯陨石带,清理道路,只有一架无畏舰受到陨石撞击而炸毁,未影响主体舰队,正前往b-53星系附近,预计五小时后抵达其外围。” 云珏垂眸回复。 德里克:全力前进,抵达后等我命令。 第六军团:是。 信息灯仍在闪烁,光屏切换,瑞明的通讯拨了过来。 窗外夜色未明,云珏起身走到了窗边,手指轻抵其上获得了一丝让身体清明的冷意,然后按下了接通。 穿着一身居家服的青年浮现在了其上,戴着眼镜的脸上带着困倦和疑惑:“东西我已经做好让诺亚拿走了,虽然数据上已经显示成功,但临床试验还没有做过,我担心……” “足够了。”云珏看着他说道,“这件事情不要向任何人提及。” “联邦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瑞明推了一下眼镜问道。 即使他在实验室中,也能够感知到联邦好像有些动荡不安,人心不稳。 先是传闻德里克执政官被卷入宇宙风暴失踪,而后好像又找到了,但好像还是有一批人说这只是军方摆出的幌子,因为对方被寻回后始终没有露面。 重伤,死亡?被人取代,种种猜测好像在让联邦的氛围浮动着,可是前方军团却似乎在被调动。 云珏派人取走了刚刚做出的实验成果,这让瑞明感觉到不安。 会不会…… “你记住,当下的一切与你无关。”云珏看着他,没有给出解答,“任何话都不要说,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瑞明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看着那似乎立在窗边保证的人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他想要的也不过是安全。 “嗯,好好休息。”云珏笑道,“晚安。” 他的声音温柔,而这样的笑容无疑给了瑞明一记安抚,就好像有他在,一切担心的事都不会发生。 这只是联邦一个相当平常的夜晚,只需要好好休息就够了。 瑞明颔首,道了一声晚安后挂断了通讯。 光屏切换,门上流光闪烁。 “什么事?”云珏连接其上问道。 “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站在门外捧着一个箱子的士兵说道。 他是面孔属于诺亚带领的护卫队中的一员。 “进来。”云珏按下了开门按键,将窗户打开了一丝缝隙,让外面微冷的夜风足以吹拂在身上,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宿主,您的身体需要休息。】478提醒道。 连续三天四夜的不眠不休,中途也只休息了不到十分钟,即使宿主有一些方法能够提升体质,但这里不是修真界,支撑不了雄虫的身体这么长时间的持续熬着。 【他的情况怎么样?】云珏眸中映着窗外的夜色问道。 【意识有些沦丧,当初服下的营养剂足够支撑一个月以上的体能消耗,那个星球上……宿主小心!】478提醒出声时,站在窗边的人已经侧身避开了从身后朝他伸出的手。 而那军雌被躲开了触碰,神色之间却无恼怒,而是站直身体,看向了那闪身之后后退了几步的青年,朝着他走了过去。 “我记得你是诺亚手下的士兵。”云珏看着那呼吸有些起伏不定的雌虫道。 “您的记性真好,我还以为您从未看到过我!”军雌停了一步,目光扫过他的周身,痴迷与疯狂浮现在眼中,呼吸微重略稳定了一下身形之后继续朝他靠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麦德,中尉,a级雌虫,我一直倾慕着您!”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33节 “我还以为你是背叛向了哪一方。”云珏笑了一下。 “怎么可能?我的心只会朝向您。”麦德痴迷的看着雄虫温柔的面孔,从未有过的距离让他的心脏疯狂跳动着,“我可是从您登上星网首页的时候就倾慕您了。” 这只曾经像极了雄虫一样的雌虫,高高身处在巨大的海报之上,怜爱俯瞰着所有虫族,他是可以被臆想的,因为他是一只雌虫,他深刻了解着所有雌虫的痛苦,所以用像是从天空降临的曲子,温柔的抚慰着所有雌虫的心灵。 他的曲子之中有着魔力,就像他本人的温柔一样,应该被所有雌虫求而不得而仰望。 反正大家都得不到! 但有一天,他突然被检测出成为了雄虫,s级雄虫,可以拥有一位雌君和无数只雌侍。 那一刻,星网沸腾了。 第152章 虫族首席执政官(19) 麦德的心却陷入了无望之中,因为以他的军功和资质,永远不可能得到对方的垂爱。 s级雄虫,是会被军团长们围绕的存在,那些强大的雌虫才会成为被他停驻细看,或是温柔抚摸的存在。 他的手会爱抚他们,温柔的声音就像他的曲子一样,会让那些高级雌虫痴迷。 怎么可能不迷恋呢? 但机会轮不到他们,那一天无数虫族的欢呼中,也有无数雌虫失落到难以成眠,麦德只是其中之一。 他甚至有些憎恨联邦的制度,让他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看着那只原本应该属于大众的雄虫被他最敬重的执政官收归了囊中! 他成为了他的雌君,而云珏,原本俯瞰向所有虫族的雄虫,只将那一只雌虫映入眼底,温柔的亲吻他,温柔的诉说着爱意。 令人羡慕嫉妒到发狂,连心灵都好像要随之扭曲! 麦德没有想要独占,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抢得过执政官。 他只是想要得到一个雌侍的位置而已。 而现在,执政官生死未明,这只雄虫的身边无人守护。 一个雌侍的位置,他就可以触碰到从前不能为他所触碰的神明。 “您也不想被外界知道,您谎报了执政官的消息吧。”麦德站定在了他的面前,这样近的距离,他能够清晰的嗅到对方身上微凉又温柔的气息,这让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在对上那双终于只看向他的眸时,甚至是有些不堪重负的,好像下一刻就能够从他的喉咙里跳出来一样。 他终于得到了一次机会,这样的机会让他的心反复挣扎,却也明白,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不论执政官是生与死,他都不会再有像现在这样得以亲近对方的机会。 诺亚不在,只有他们两个。 而这只雄虫即使失去了他的雌君,也想替他守住联邦。 麦德轻颤着手指尝试着伸手,却看到了那原本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移开,这只雄虫或许不愿意看到他,但以雄虫的力量是无法反抗的。 他甚至不企及从对方的身上获得可以延长的生命又或者一个卵,因为从他是雌虫时,他就已经把心捧给了他。 然而呼吸粗重,目光所及,他的手指却没能触碰到对方的脸颊,就感觉到了那不知何时伸到颈侧力道的收紧以及被提起时视线的上移。 门边嘀哩哩的声音传来,诺亚捧着东西匆匆入内时,看到的就是窗边那只雌虫被掐着脖子拎起来的一幕。 身为一只a级雌虫,他在对方的手中甚至连挣扎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就在诺亚试图开口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断裂之声,对上了那从窗边转眸看过来的视线,下一刻,那被对方掐在掌心之中的雌虫被对方松开丢在了脚下,面上涨红而狰狞,脖子已经被扯断了。 “您……”诺亚张了张口。 “他想要以知道的联邦秘辛作为威胁,成为我的雌侍。”云珏伸手关上了窗户,跨过那具尸体,从他的身旁路过道,“你需要看好那些部下。” 诺亚神色一震开口道:“我很抱歉,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东西拿到了?”云珏清洗了手问道。 “是,一共十支。”诺亚看了一眼地面上躺着的尸体,略蹙了一下眉,看向了那正在将物品装进空间纽的雄虫,又移开了目光道,“命名为雌虫修复剂。” 一只可以只凭肉身力量就杀死一只a级雌虫的雄虫。 他凭此好像能够揣测一些事,但他不敢想象,如果对方没有这样的力量,会发生什么事。 雄虫是需要雌虫守护的,雌君和雌侍环绕在其身边,即使有一只死去,也有其他的来保护雄虫的安全。 但这只雄虫只有一位雌君,且生死未明。 如果只是其他雄虫还好,联邦会安排新的雌虫,为他组建新的家庭,拥有新的守护者。 但云珏不同,他就像这个偌大的联邦一样,如果不是刚被发现是雄虫就被执政官圈定了范围,阻止了其他雌虫的觊觎,那将是难以想象的疯狂。 诺亚亲眼见识过那被压下去的一切,这只雄虫就像是罪恶的源头,让一切倾慕的目光聚拢于他的身上,就像面前这只死去的雌虫一样,即使被他杀死,目光之中残留的痴迷也未散尽。 巨龙盘踞守卫着一切,而如果巨龙被发现不在了…… “将此药剂以政府的名义发布出去。”云珏将空间纽戴在了手腕上抬眸道,“以官方名义逐步推进,进行试验。” “如果药剂是假的,会引起巨大的反弹。”诺亚捧着箱子说道。 他虽然看到了实验数据,但目前为止还无法确定其真实性。 联邦无数年都没有研究出的东西,在两只雄虫的手上获得了成果。 “要试吗?”云珏看向他道。 “什么?”诺亚惊诧的看向那说完便朝着他走过来的雄虫。 即使对方的神色温和,身体那一刻却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就像是还残留着对他窗边一幕危险性的认知评定。 对方能够轻而易举的杀死麦德,自然也能够杀死他。 这只雄虫,相当的危险,他不是被守着的无力反抗的宝藏…… 但如他所预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对方只是停在了他的面前,诺亚也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对方打开了他捧着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了一管试剂。 一半被对方干脆利落的倒进了自己口中,诺亚甚至没来得及阻止,就看到了那被递到面前的另外一半。 “雌虫修复剂,对精神有修复效果,一支的效用在十年,其他跟数据记录差不多。”云珏在他接过后,将他手中捧着的箱子接过放在了桌案上道。 诺亚看着那道身影,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那半管试剂上,他能够感知到对方看向他的目光,等待着他验证实际的效果。 而在他之后,才是下一步的言谈。 诺亚沉下了一口气,将那半管药剂倒入了口中。 跟营养剂有些类似的口感,缓缓的流淌进身体里,没有受创的感觉,甚至在饮下的下一瞬,一股沁凉的感觉蔓延到了精神之中,很舒服,他甚至能够清晰的感知到之前受创的精神在被缓缓抚平着。 他的生命得到了延续。 真的有效! 心中的跳动一瞬间是沉重而有力的,能够被呼吸感知且完全无法压制住。 对于生命的渴望超越了一切。 有些东西知道是一回事,能够真正拥有是另外一回事。 雌虫们将无法拒绝这样的修复剂,就像是曾经对雄虫们一样。 诺亚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那站在桌边的青年,以这样的药剂为引,他甚至有可能控制整个联邦。 “您需要我做什么?”诺亚问道。 他可以为他做一切,前提是不能背叛长官。 “用试验进程来持续转移战场上的注意力,瓦解新联邦的军心,你做得到吧。”云珏看着他说道。 “您不在这里吗?”诺亚有些疑惑。 “我得去找他。”云珏从桌边离开道,“联邦这里就拜托你了。” “可是地点已经确定,右翼军团自然会在那些行星之中搜寻执政官的踪迹。”诺亚转身看着他从身边经过的身影道,“我的任务是保护好您,即使您到了前线,也没有雌虫会敢放您去系外行星去搜寻。” 那里不像联邦各个星域这样太平,虫洞未建,航道未规划,到处都充斥着危险。 “他们会同意的。”云珏停下脚步看向他道,“而且……” 说到底,他信不过那些雌虫。 他们可以拥有统一的种族目标,也可以拥有不受规则束缚的野心和进攻的欲望。 同样不怎么遵守规则,云珏当然知道这样的状态有多么危险。 如果是拥有清醒意识的德里克,当然可以派军团上去搜寻,但没有意识的一只虫族,甚至有可能被判定为原始种族而直接轰杀。 或许他们不会那样对待他们的长官,但利益与权力面前,不能去赌。 恢复药剂没能让他的意识恢复清明,而处于那种状况下的他的雌君,需要他的雄虫在他的身边,帮他解除那种状态。 “……他需要我。”云珏说道。 诺亚张了张口,心中一时流淌的滋味不知为何,他甚至在想,如果所有的雄虫都能像面前的雄虫一样,他一定不会像曾经那样去看待他们。 雌虫不会在受伤时被舍弃,因为他的雄主不会丢下他。 “请您注意安全。”诺亚郑重说道,“有任何事情请给我发消息,我会配合您的一切行动。”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在遵从长官的命令的话,那么现在,他真正将对方视作了跟长官一样的命运共同体。 “好。”云珏看了他一眼,颔首转身道,“接下来事就交给你了。” “是。”诺亚应声,看着对方的身影出了指挥室,脚步离开,而后发射中心处一艘飞行器以极快的速度驶向了夜空,并将在首都星外经历第一次虫洞跳跃。 夜晚恢复了安静,只有光屏之上的数据在时时跳动变化着。 诺亚一键将其上的数据虚化,看向那倒在地上早已凉透了的雌虫时蹙了一下眉,眸中划过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然后唤了人将其拖了出去,清扫此处。 他当然知道联邦范围内,甚至是军方的内部,许多的雌虫都在为云珏痴迷,无论是性情样貌,又或是他为军方专门谱出的曲子,都证明着那是一只极其优秀的雄虫。 但他是属于执政官的,他们之间拥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默契,而在此刻对方生死未卜时,号称最忠诚的部下却要对他的雄虫出手,这是一种比背叛更令人厌恶的存在。 尸体清理,这里重新恢复了干净,诺亚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那封闭的匣中其中的一管试剂,闭了一下眼睛。 有些心意是注定永远见不了光的,比起得到,忠诚于那个救过他无数次性命的长官,更符合他的行事准则。 那只雄虫亲自前去,大约也是不太信任那些野心勃勃的军团长们的,但他似乎信任了他。 …… 飞行器迁跃,联邦最高指挥中心发布了一则关于雌虫修复剂的实验报告,其上记录的效果,一时引起整个星网哗然,瞬间将所有揣测的视线全部吸引到了这件事情上。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34节 “第六军团汇报,舰队已到达指定区域,探明b-53星系已经走向衰亡,其中一巨大飓风行星b-53-6号引力指数极大,靠近有可能将整支舰队卷入其中,请指示。” 信息传输。 云珏浏览过联邦最新的新闻,以智脑连接指挥中心,发布命令。 德里克:停泊系外,派遣飞行器清理星系内返祖虫族和系外生物,禁止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等候命令。 第六军团:是。 第六军团:关于雌虫修复剂的事,我想向您询问。 德里克:试验通过,将会成为军团内部的军需配置。 第六军团:是,多谢您的告知。 命令传输,飞行器设置航向,即将进入下一次迁跃。 【宿主,你休息一会儿,我会帮你盯着各方的。】478有些担忧道,【要是太过疲劳,飞行器穿越陨石带会很危险。】 【好。】云珏确定航线,拉下眼罩靠在了座椅上道,【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好的,您放心。】478说道。 它的话音落时,靠在座椅上的人已经全身放松,进入了休眠状态,让478一时竟然有些担心能不能成功叫得醒他。 而事实证明,想要被叫醒的人,是不需要多次提醒呼唤的,甚至能够在刚醒来,就精准无虞的驾驶着飞行器穿过那分布着无数乱飞陨石的危险地带。 【宿主,过了前方陨石带即将进入无星网信号覆盖区域。】虽然被假装听不到多次,478还是选择原谅它现在着急救人的宿主,【宇宙星舰开出的路线我规划出来了,您需要先发信号,以免进入其信号范围内被攻击,然后对接之后更换飞行器。】 【好。】云珏轻应,一手操作,一手发送着消息。 消息回返,飞行器冲出陨石带时,其屏幕上的数据已经开始飘红。 能量不足提示,发动机被碎石卷入提示,外壳被破坏即将报废提示纷纷响起。 无关技术,而是有些极碎的石头避无可避,即使是无畏级战舰也同样会面临报废的风险。 不能直接驶入飓风星,必须对接。 但有一个问题,诺亚说的不错,军方,或者说任何一只雌虫都不可能放一只s级雄虫单独前往一颗系外飓风星中。 飞行器在能量即将耗尽时堪堪对接上了一艘停泊的宇宙级战舰,舱门打开时云珏看着那面露惊讶的雌虫时问道:【你说我直接抢一艘飞行器就跑的概率有多大?】 【宿主,宇宙级战舰可以瞬间捕获周围飞行物体的。】478评估回答道。 【算了,帮我指出前往指挥室的路。】云珏说道。 他需要最大限度的节省时间。 【是。】478应道。 …… b-53-6行星上飓风常年不止,沙土足以掩埋一切。 就算是刚刚杀戮切割成巨大碎块的系外生物,即使不被同族吞噬,也会在飓风的盘旋下瞬间消失踪迹,气息不留。 而那踩在其中深陷的脚步也是同样,抬起时沙土掉落,风卷过,留不下丝毫行过的痕迹。 拖着巨大虫翼的虫族前行着,在无边的沙土之中意外的寻了一处避风处,那是一个岩石弯起的洞窟,风从其上吹过,摩挲的光滑,却因为顺风无法将其吹起。 虫族将自己塞进了其中,收拢起翅膀包裹周身,以免被突然袭击。 他有些累了,遇到的同类好像比之前少了很多,周围不断钻出的巨大蠕虫也很难见到踪迹。 眼睛闭上,思绪陷入了一片混沌,只有风吹的声音单调的响起在这无边的荒芜之中,似乎只剩下了他。 不明时间,只是在某个瞬间,好像有磨擦沙土的声音传进了耳中,让那双眼睛警惕睁开,虫翼轻动而悄悄转换成攻击状态。 磨擦的声音在靠近,一下又一下的,像是什么东西踩实在其上。 不像那些攻击过的蠕动生物,而有些像同族的脚步声,但……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耳朵贴在地面上,很难辨别。 很近了…… 虫翼张开刺向了那在感知之中靠近的生物,然而却在眼睛注视到的一瞬慢了半拍,被那伸出的手扶住了锋利的边缘。 风裹挟着风沙灌入,一半漆黑,一半带着眼白的瞳映着那直立的身影,嗅到了被风裹入的气息,很香,不是食物的那种香,而是迫切的…… “终于找到你了。”那道身影的眸中浮现了笑意,吐出了相比于飓风而言十分温柔的话语。 很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 是谁…… “不认识我了?”他扶着攻击的虫翼靠近了一些。 想要想起的虫族下意识戒备后退。 “真不认识我了啊……”那十分漂亮的同族还在靠近,柔软而毫无攻击力的前爪摸过了他的翅膀,却让他好像好像被电流攻击了一样想要反击逃离。 但这处洞穴实在算不上大,他的后背抵在了墙壁上时,那只同族还在靠近。 得逃,他有些危险,但不能攻击。 “看来还有意识。”然而对方靠近的身影堵住了他所有的离开路线,甚至越靠越近。 “嗤!!!”他的翅膀随着威胁声的发出而颤动。 “好凶啊!”那温柔的声音笑了一声,抚过虫翼的手抬起,却是捧上了他的脸颊,目光对上,细细打量,“你这副模样真漂亮啊!” 那双眸中皆是惊奇和赞叹。 虫族听不懂,但受威胁的感觉好像消失了,只是下一刻,面前骤暗,对方的嘴似乎啃上了他的脸。 “不许动,你现在会弄伤我的。”他的声音在耳际响起,让试图将他推离的虫族停了下来。 利爪,锋利的虫翼还有身上的鳞甲,都有可能割伤这个唯一的同族。 而挣扎停下时,那似乎啃在脸上的嘴贴在他的嘴巴上,柔软而溢着香气,让身上的鳞甲似乎都软了下来。 “好乖,接下来,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叫做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他的嘴离开了些许,顺着脸颊贴在了耳际,同样柔软的手贴在了他的鳞甲之上,一路抚摸到了虫翼的根部。 很痒!那是虫翼的弱点! “不许动。”然而耳际的气息下了命令,温柔又强硬的诉说抚平着他的不安,“我也是第一次上虫,还是在这种野外,听话一点儿,要不然咱们两个都不好受。” 禁锢的力道很大,几乎不容许他挣扎,不应该是这样的,但他的嘴巴很舒服,贴上来的力道舒服,吐出的话语也舒服。 “对,抱着我,手臂轻轻搭上来。”他鼓励着,而他好像似乎能够听明白他的话了,然后被咬住了嘴。 这个星球没有日夜,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只有某一瞬间的思绪回转,能够察觉到体内被重创的伤恢复了许多,思维清明的一瞬,视线也在辨别周围,一切回拢的记忆在看到俯身身上的人时有一瞬间的混乱和不可思议。 “唔,醒了。”那唇角的笑意扬起。 “云珏。”德里克认清楚了这个抱着他的雄虫,不是幻觉。 “是我。”青年笑道,然后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你……”德里克的话语戛然而止,接受着这个吻的同时,余光却扫到了自己张开在身侧的虫翼和手臂上残留一半的鳞甲,它们冰冷的在夜色之中泛着光,拥有着吓坏和割伤身上雄虫的力量。 雄虫们讨厌雌虫们这样的状态。因为看起来就像是狰狞而毫无理智的原始虫族一样,让他们有着天然的厌恶和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惧。 德里克试图将其收回,却以失败而告终,他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宇宙风暴造成的损伤也本不该这么快就能恢复…… 唇上轻咬,唤回了他的思绪。 一吻轻分,身上的青年打量着他,抬手饮了一口水重新覆上,将那滋润喉咙的水源渡了过来,让德里克一时有些下意识的追逐。 “专心一点,嗯?”唇间轻笑,重新满意覆上。 第153章 虫族首席执行官(20) 雌虫的生命依附于雄虫,不仅仅是寿命到一个阶段就会失控返祖,还有受到重创时的意识沦陷,而雄虫的体液可以完美的解除这种状态。 这似乎是他们天然进化出的优势,失去了变化为虫身的能力,却拥有了这种力量。 十指相扣之时,德里克发现那原本无法收起的利爪已经恢复成了手指相对柔软的状态。 深吻纠缠,虫翼也获得了收回体内的控制权,意识在一步步恢复到完整的清明状态。 不怪雄虫们会嘲讽雌虫们是未进化完全的产物,他们在失去意识时,的确更倾向于系外的本能生物,连自己的身体和意识都掌控不了。 但身上的这只雄虫…… “谁放你来这里的?”德里克与他的吻分开时询问道。 雄虫看似进化完全的同时,也失去了一部分力量,这样充斥着系外生物和宇宙射线的星球,对他们的伤害极大,雄虫是不会被允许踏入其中的。 “好凶啊,刚清醒就要问责啊。”云珏摩挲着他的脸颊问道。 “这里对你而言很危险。”德里克试图放缓语调。 “没办法,我的雌君在这里,我不放心别人来找他。”云珏低头,跟他蹭了蹭鼻尖笑道,“而且他那半年回复我的消息都很简短,我很担心他直接跑了。” “作战期间需要时刻盯着。”德里克解释。 “不是因为生气吗?”云珏撑在他的身上轻声问道。 “我不做那么幼稚的事。”德里克看着他道。 他的目标一直是清晰明确的,他要这个人,至于他怎么想,亲近还是远离,热情还是冷淡,他都要这个人。 目的明确,就不存在故意以态度将其推离的情况。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在他半虫且意识没有回拢的状态下,在他极有可能攻击身边一切生物的状态下……跟他上床。 “我也觉得执政官大人是相当成熟理性的一只虫。”云珏轻笑,俯身亲吻在了他的眼睛上道,“不过你失去理智时的样子也很漂亮。” 恢复理智,德里克记得之前的一切记忆,自然也记得这只雄虫是怎么肆无忌惮的触碰他的翅膀的,他不仅毫无畏惧,反而看向他的眸中是兴奋和痴迷的。 “我们该回去了。”德里克试图起身说道。 “你好像还没有完全恢复,这里还剩一点点。”云珏压制住他的肩膀,轻戳着他的脸颊一侧道。 德里克就着些许的光看向那盈着笑意的眸道:“……有没有,我自己能感知到。” “但我觉得你现在意识还不算太清醒,感知错误。”云珏说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35节 “你喜欢这种荒郊野地?”德里克问道。 “只有我们两个,不好玩吗?”云珏笑着问道。 “联邦怎么样了?”德里克问道。 云珏看着他恢复清明的眸,起身拉上了衣襟叹气道:“看来联邦是比我重要,忙的顾不上回我的消息,刚醒过来就问,刚解决了问题就把人抛之脑后……” 德里克沉气,虽然似乎有些理亏,但绝对不能按这个人的思路来:“没有联邦,接下来的几百年我们都得睡在野地里了。” “一起当野人啊,听起来很有意思。”云珏沉吟着笑道。 “这里能吃的只有风沙虫。”德里克起身,勉强从洞穴的一处找到了一些衣服的碎片,却完全没有办法用来蔽体,他看着青年有些好奇转过来的视线道,“它们的味道连虫族都吃不惯,就像堆砌上百年腐烂干涸的沼泽一样。” 要知道,虫族饥饿到一定程度,可以将岩石啃下去,但风沙虫的滋味实在太难以下咽。 青年略转过来的眸中露出了嫌弃的神色,只是那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时浮现了许多的兴味。 “没有衣服能给你扒了。”德里克顶着他的目光说道。 “看来你的空间纽遗失了。”云珏转身轻倚着墙壁笑道。 他的唇轻启,在这样干燥的环境中也充斥着水润漂亮的感觉,就是有些难掩的恶劣。 “说你的条件。”德里克自然看到了他手腕上佩戴的空间纽。 “嗯……求我。”云珏笑道。 “求你。”德里克对赤身裸体也不太在意,他很难对这个有什么羞耻心,毕竟在战场上化身为原本的虫身作战再正常不过。 但他的雄虫千辛万苦的找来了,一只整天懒洋洋,十分有洁癖的雄虫,在这样的荒野之地找到了他,现在他要什么,他都会答应他的。 倒并非什么救命之恩,因为以他的状态,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够恢复,但对方在这里,外面的风沙似乎都弥漫着让他觉得愉悦的节奏。 “没什么成就感啊……”云珏沉吟道。 “我可以先抢你的衣服,抢赢了你求我,抢输了,我求你。”德里克给出了提议和选择。 云珏看向他,眨了两下眼睛失笑道:“还是不要了,这几天打的架够多了。” 他打开空间纽,将里面取出的衣服递了过去。 四周有些昏暗无光,但虫族的捕光能力足以让德里克看清,那是一身属于联邦军方的制服。 “放心,你的联邦还好好的。”云珏在他接过时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道,“诺亚再撑上十天八个月不是问题。” “多谢。”德里克系着扣子道。 他暂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联邦能够在他失踪之后保持这么长时间的安稳,一定有对方的功劳。 “不客气,我只是不想吃风沙虫。”云珏看着那重新恢复一身禁欲的人笑道,“不过如果你非要感谢我,可以用别的方式。” “先离开这里,之后的条件随便你提。”德里克将扣子简单扣好道。 “成交。”云珏从石壁旁离开,在被扣住手臂时跟上了他的身影。 出去洞穴,风沙遍天,远处的飓风在席卷肆虐,可见其中被撕碎又被各个钻出吞吃的风沙虫,肉眼一时有些分不清它们和飓风之间的区别。 “飞行器呢?”德里克用身体挡住了吹向他的风沙道。 飞沙之中裹挟着石子,每一击都仿佛流弹,只是无法破开雌虫的防御。 “遇到飓风,坠毁了。”云珏如实回答道,“你有办法吗?” “这里的位置?”德里克点开智脑,根本没有任何的信号,很明显处于还未开发的系外星域。 “有宇宙级星舰在外接应。”云珏没有回答,而是告知道。 德里克看向了他,伸手抱住了他道:“知道了。” 他的翅膀随着这个拥抱展开,虽然割裂了一些衣服,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满身鳞甲的毫无蔽体。 锋锐如钢铁一样的翅膀张开,拦截了大量的风,而在那飞沙之中裹挟的走石撞击时,也不过是发出一些清脆的响声,叮叮当当的倒不恼人。 “回去让你摸,现在不要乱动。”德里克感觉到后背上移动的触感时道。 “一言为定。”青年答应的很快。 “嗯,抱紧。”德里克抱紧了怀里的人,观察着飓风的间隙飞向了天空,如一抹流光般远离了狂风肆虐的地面,直冲向天际。 恢复意识之后,这颗星球再无法对他造成任何阻碍。 冲破大气,无垠的宇宙散发着各种光芒浮现于面前,漆黑又神秘。 而在星球的外围,可以看见数艘宇宙级星舰的停泊。 德里克看向了怀中抱紧的人,对上了那得意求赞扬的神色,扣紧了他的身体,飞向了战舰。 战舰扫描,落入其中,围上来的士兵皆是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上前行礼之后,簇拥跟随而行。 “现在情况如何?”德里克拉着身旁人的手臂在战舰之中穿行问道。 跟随的士兵开口道:“报执政官,目前一切稳定,原右翼军团已经成功深入比赛尔星域后方,主力正处于对峙状态。” “我先去换衣服,半小时后集合指挥室。”德里克下了命令。 “是。”士兵们止步,只有一人引路,带着他们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门关上,德里克看向了一路拉着的青年。 “想要知道具体情况,你应该问我。”云珏掸了掸身上沾到的沙土笑道。 “你破解了中央指挥室的最高指挥权限。”德里克的话语并非问询。 “嗯哼。”云珏眉头轻挑,颔首轻应。 “打算从后方突袭?”德里克分析着情况询问。 “正面战场优势已失,刚好要找你,顺便的。”云珏点开了光屏,将其上的行军分布图给他看。 德里克阅览其上,一一对应时间,眸色微敛。 他指挥过无数次战役,而这无疑是他失踪之后的最佳布防,甚至于即使找不回他,这场战役也同样能够进行下去并取胜。 “还有哪里不明晰?”身旁的青年问道。 “没有。”德里克看向他垂下认真看着光屏的眸道。 没有哪里不明晰,他完全可以接着指挥作战。 “那接下来……”云珏看向他,对上那双眸时眸中笑意泛起,“接下来由你指挥,我要休息了。” “嗯。”德里克轻应,“你休息就好。” 没有什么不明晰的,包括面前的人绝对不是约瑟夫所豢养的那只雄虫的事。 腼腆乖巧和温柔慵懒看似在气质上有些接近,但他们圈养不出这样的雄虫,即使是经过后来雄虫组织的培训,也不可能。 “你先去洗澡。”云珏左右看了一眼,轻推了他一下,落座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你先去,我洗过之后就直接走了。”德里克看着他微阖的眉眼道。 “要不一起?”云珏抬眸起身笑道。 “容易擦枪走火。”德里克拒绝道。 “好吧,我很快。”云珏略微打了个哈欠,走进了浴室。 一身的沙土洗去废不了多少功夫,配上自动的烘干闸门,换上衣服出来时,云珏直接坐在了这里的床上交接:“该你了。” 德里克停下看着光屏的动作,看了他一眼起身进入其中。 哗啦啦的水声重新响起,冲去的沙土带走了那颗荒星最后的痕迹。 但其上的记忆又十分清晰,不会轻易的被水流冲走。 德里克打开了浴室的门看向床畔时,原本坐在那里的人已经侧躺在了其上,胸膛随着呼吸平缓起伏,已是熟睡。 他放轻了脚步走了过去,将放在一旁的薄被盖在了其身上,掌心伸出,轻轻摸着熟睡之人微凉的脸颊。 不是所有的雄虫都像伊森一样,至少他可以确定他的雄虫,会在他陷入意识混沌的时候不会逃避。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会直接跨越到系外行星之中去找他。 即使重逢的那一刻没有记忆,但那时的一缕风声,一个脚步声,一次触碰,以及重逢时的对视,如今想来,欣喜若狂。 他其实摸到了他的心,不该对此有所疑虑。 这么多天,对雄虫的作息和体力而言,应该已经十分疲惫了。 “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德里克起身,出门时吩咐两侧士兵看守此处,然后进了指挥室。 右翼军团长们皆在,智脑连接中央,诺亚的面孔浮现,一瞬间的惊诧惊喜之后将指挥权移交,信息连接,各大军团长的身影皆浮现于屏幕之上。 “执政官!” 有人面色异动,却没有人问询他为何会突然从中央指挥室到了右翼军团的战舰上。 “首都星指挥室继续佯装,右翼军团行进,主力配合,24小时后,发起总攻。”德里克下了命令。 “是!!!”众军团长齐应。 作战定下,战舰行进,指挥室中则在汇报着近期的详细情况。 没有人去问询德里克怎么失踪又被寻回,只要他在,就是联邦不可置喙的最高执政官,所有浮动的野心都会被压回。 而近期的联邦部署包括但不限于军团进攻队伍收拢,绕后敌方,最高指挥室错误信息给到比赛尔星域,以及雌虫修复剂的研发和效果公布。 “雌虫修复剂?”德里克问道。 其他的还好,属于他失踪之后正常流程的力挽狂澜,但雌虫修复剂他没听说过。 “是由……您亲自发布的。”第六军团长说道。 他们现在哪里不知道连自己都被骗了,但事后再说无益,也不可能有人承认自己心思浮动,目前要争取的是对自己有益的事。 “其效果是能够以药剂修复雌虫受损的精神,效果持续期间,雌虫不再发生僵化或返祖现象。”第六军团长看着其点开查看的光屏说道,“一支普通的修复剂能够保证十年精神清明,除极端受伤情况外时间会大幅缩短,效果不变,只需要事后及时补充,无副作用!” 他说着这样的话,整个指挥室都难以抑制因此而生的振奋之心。 即使据说它的造价昂贵,即使它似乎目前不能做到量产,可这种药剂的存在,意味着雌虫们可以摆脱对雄虫的依附,独自存活到寿命的尽头。 不必匍匐,哀求,惊慌失措,舍去尊严甚至伤害身体才能够活下来。 而这样的药剂,足以将所有虫族的目光从战场上吸引过去,试图聆听发布者接下来的条件,每一分每一秒都热血沸腾,几成煎熬。 连比赛尔星域都在打听着这件事,士兵们都有些无心恋战。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36节 “这是真的吗?”第六军团长带着期冀和一些迟疑问道。 虽然联邦给出了实验的真实效果,但也有可能只是稳定军心的一场手段。 “是真的。”德里克没有见过实物,但他知道瑞明的实验室有关于雌虫方面的研究,而云珏敢夸出这样的海口,就说明是真的,否则一切都会无法收场。 而如果联邦真的发生混乱,这一支药剂就可以成为无数军团的掣肘,甚至于掌控所有曾经不愿意服从雄虫的雌虫。 权力。 其他商议者纷纷松了一口气。 “我有一件事要问你们。”德里克思及开口道。 “是。” “为什么会放云珏一只雄虫深入系外行星?”德里克问道。 他自然看到了其他用来搜寻的飞行器,只是基本上全部避开了那颗飓风行星,因为一旦被卷进去,飞行器极容易受损,非s级雌虫很难脱离。 而云珏却一只深入。 他的问题出口,会议室中却一时有些诡异的沉默。 德里克视线扫过,无人与他对视发言。 “你来说。”德里克看向了一旁静立的士兵道。 士兵神色一肃,看过各个军团长,顶着压力硬着头皮道:“本来云珏阁下来此,军团长们就打算将其遣返,当然也不同意其孤身深入系外行星,但是……” 士兵闭了一下眼,心一横道:“云珏阁下直接把在场的几位军团长都给揍了,还说谁要是敢阻拦,就拆掉谁的翅膀放风筝。” 简直不是一般的凶残! 他有生以来都没有见过那么凶残的雄虫,那可是一群s级雌虫,还是顶尖培养的军团长们,不仅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还被那么温柔又可亲的威胁。 不愧是风靡联邦的s级雄虫阁下! 他的话音落下,指挥室中愈发沉默,各大军团长沉默的仿佛能将自己化成石头随风散了。 虽然说他们也很仰慕那么强的雄虫,对方不仅平复了联邦有可能的混乱,还真的把他们的执政官给带回来了,很想嫁,但这件事说出来就是有些太丢虫了! 德里克未语,他心中多少有些揣测,只是没想到对方比他想的还要强,比无声无息的了结掉约瑟夫更强。 会议散去,整装等待总攻时间的到来,一旦开战,便是除了睡觉饮食再也没有停下的间隙。 德里克回到休息室时,躺在床上的青年还在睡,只是换了个姿势,被子裹在身上像一个茧一样。 德里克看了两眼,脱下外套放在一旁,从他的身下拉着被压住的被子,在那气息波动时躺了进去。 双人的休息室,但另外一张床在另外一边,躺在同一张床上,以他们的身形而言实在有些挤,但他躺上去时,原本挤在墙根的人略微挪动着抱了上来,气息轻抵在他的颈侧,略微浮动,却十足亲密。 “醒了?”德里克轻抵着他的发丝询问。 抱着他的人以气音作为回应,打算重新入眠。 “你想要权力?”德里克垂眸问道。 “嗯?”颈侧的人疑惑轻问。 “你想要权力吗?”德里克询问。 “我现在不是有吗……”那埋首颈侧的人轻喃着回答道。 “有什么?”德里克问道。 “睡觉的权力……”话语轻喃,本来扣在腰间的手上挪,不得视线而寻找着,然后捂上了他的嘴道,“嘘,你再说话我就把你踹下去……” 他的话音轻落,捂着的手已随着呼吸平缓而失去了力道,只是搭在其上,然后轻轻滑落。 德里克垂眸,握住他的手重新搭在了腰间,轻轻靠近了些,在那沉下的气息间相拥而眠。 那么长时间,他也有些累了。 屋中安静,只有时间一点一点推移。 德里克再次醒来时还没有到闹钟响起的时间,只是某个一瞬间突然醒了,像是歇够了一样浑身清明,只有些许的松散蕴藏在四肢百骸。 但在他身体略动时,却没感知到那搭在身上的力道,恍若梦境的感觉让眼睛睁开,视线触及空荡的床铺和白皙的墙,然而翻身视线时触及那坐在床畔的人时,一切行动停下。 而在对上那察觉而看过来的视线时,那种还置身于荒星之上的错觉缓缓从身体里退去。 “醒了?”云珏伸手,将一瓶水递了过去笑道,“睡得真踏实。” 德里克接过,顺势坐了起来道:“可能是因为你在身边的缘故。” 他拧开瓶子喝下大半,放下时却是看到了青年轻撑着床靠得极近,新奇打量的面孔。 “怎么?”德里克问道。 “看来执政官大人对我去找你的行动很赞赏。”云珏笑道。 “你做得很好,无可指摘。”德里克说道。 连他唯一会迟疑的自保能力也拥有。 云珏眨了眨眼睛,后退了些坐正笑道:“你突然这么夸我,我还有点不习惯。” “那要批评吗?”德里克问道。 “不要。”云珏干脆了当的拒绝道,咬着手中之前在吃的三明治,看了他一眼,将另外一个放在盘中的递了过去道,“战舰上没什么好吃的,先垫垫。” 德里克垂眸看了一眼,伸手接过,掀开被子坐在了床畔问道:“你想要权力吗?” “想啊。”云珏咽下了口中的食物回答道。 “只凭雌虫修复剂,掌控整个虫族的难度很大。”德里克说道。 会有雌虫因此而听命,但也会有不甘愿受制于雄虫的。 雌虫们看起来受制,但绝不愿意让渡权力,让雄虫自此凌驾。 “可我已经掌控了。”云珏看向他笑道。 德里克略有疑问看他。 “你啊。”云珏看向他颔首笑道,“你掌控权力,我掌控你,一举两得,我聪明吧?” 第154章 虫族首席执行官(21) 他的笑意温柔盎然,即使是在这简单到枯燥的休息室内,好像也如置那鲜花环绕的奥赛河畔一般。 “聪明。”德里克予以了肯定道,“但我在政事上未必会听你的。” “政事……”云珏轻喃问道,“政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的太理所当然,德里克甚至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你要什么权力?” 不涉军政,权力本身也就失去了力量。 “唔,就现在这样。”云珏思忖着看向他笑道,“你负责管理这个国家,我来负责享福。” 德里克:“……” “干嘛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你总不能让我来管理这个国家吧?”云珏伸手摸着他轮廓分明的面庞道,“先不说你放不放得下心,就说让你在家里闲着你也待不住。” 德里克不得不承认他的一语中的。 他放心对方,但自己待不住,他习惯性的把一切东西置于掌控的范围内。 “但如果有一天你觉得顶不住了,也可以来找我帮忙。”云珏笑道,“我来做你的后盾。” 如果没有德里克,他会考虑掌控这个联邦,为了任务也好,为了自己舒适平安的生活也好,人总要做出一些努力。 但能躺平的时候,完全没有坐起来辛苦自己的必要。 “好。”德里克看着他应道。 “水给我一下。”云珏摸了摸他的脸颊,放下手道。 德里克将瓶子递给了他,看了眼他喝水的动作,捏着自己面前的三明治垂眸道:“我现在有一个问题,想请你给我解答一下。” “你说。”云珏放下了水瓶道。 “有雌虫修复剂,为什么还要上床来解决返祖?”德里克看向他道。 云珏眉头轻跳,视线目移了一下。 “看着我回答。”德里克说道。 “因为没见过,想试一下。”云珏看向他坦言道,“而且那幅样子实在太好看了,一下子没忍住。” 荒土风沙之中,只有破碎衣物裹在身上的半人半虫,强大又锋利的躲在洞穴之中,鳞甲覆盖了一半的脸颊,看起来好像失去了意识,但又本能的收缩,一靠近,就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动物一样呲牙。 那幅似人非人的模样,简直让人兴奋的头皮发麻。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他也一定不会错过第二次机会。 他眸中的兴奋之色太过明显,即使因为长睫垂下而遮掩了一点,德里克也有一种被他抚摸着身后虫翼根处的感觉。 这只雄虫…… “你是怎么杀死约瑟夫的?”德里克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寻遍了那栋建筑和周围,也没有发现任何可以作为武器的存在。 而杀死他的人,切断了他的脖子,让他安稳的沉睡在那个房间里,而自己始终是若无其事的无辜模样。 他绝不像表面这么纯良,但即使知道,也容易遗忘而被他的表象欺骗。 “嗯?什么约瑟夫?”云珏疑惑问道。 “就是我曾经跟你说过的,死在军方庆功宴上的那个约瑟夫。”德里克看着他疑惑的神情不似作假提醒道,“你是用什么方式杀死他的?” “不知道啊,我又不是凶手。”云珏说道。 “伊森已经把你暴露了,雄虫组织全部被抓捕。”德里克说道。 “啧……”云珏轻啧一声看向他笑道,“你有证据吗?” “我不会抓你。”德里克说道。 “人又不是我杀的,你凭什么抓我?”云珏笑着反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37节 “还有詹姆斯。”德里克说道。 “那是谁?”云珏疑惑问道,“新的人物故事吗?我怎么知道是不是那个伊森在栽赃陷害,你得叫他出来跟我对峙公堂才行。” “他死了。”德里克说道。 “唉……真可惜。”云珏摇了摇头起身笑道,“执政官大人,没有证据,还没有证人,这件事只能算是栽赃嫁祸哦……亲爱的,你看起来又想掐死我了。” “你的感觉很正确。”德里克喉中冷哼了一声道。 “但我就不一样了。”云珏弯腰倾身,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笑道,“虽然你想掐死我,但我只想给你一个吻,像我这么以德报怨的雄虫,怎么可能会取其他虫的生命呢?” “你要怎么才肯说?”德里克沉下气息问道。 他的胸口中又起了那种将面前的人揉捏成一团的感受。 “好奇?”云珏摩挲着下颌歪头笑道。 “嗯。”德里克应道。 “好吧,虽然我不是凶手,但我可以给你分析一下武器的可能性,不过作为交换……”云珏垂眸,掌心轻拂着他的颈侧笑道,“你得变成完全的虫身给我瞧瞧。” “确定只是瞧瞧?”德里克问道。 “最多摸一摸。”云珏笑道。 “我现在就可以变。”德里克看着他道。 “现在时间好像有些来不及。”云珏看了眼时间道。 “摸一摸?”德里克深邃的眸看着他道。 “执政官大人的原身,当然要仔仔细细的摸。”云珏轻眨着眼睛看着他问道,“舍不得吗?摸一下都舍不得?!” “可以。”德里克看着那澄澈无辜的眸,沉下气息应道。 “那一言为定。”云珏笑道。 “一言为定。”德里克说道。 “头发。”云珏起身时说道。 “什么?”德里克问道。 “一根随意从宴会厅就能够获取的长发。”云珏翘起了唇角回眸看着他道,“找准角度,可以轻而易举的切断一只雌虫的脖子,然后只用烧掉,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这个猜测执政官大人觉得怎么样?” “很好。”德里克说道。 一根头发,和一只s级雌虫,他的伴侣拥有取走他的性命的能力。 很危险。 德里克在进攻时间将到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叮嘱着其中懒洋洋的青年不要乱跑,而对方答应的十分乖觉,并且提醒着他:“注意安全。” “好。”德里克轻应,然后关上了房门,脚步声响起在冰冷而充斥着机械感的长廊之中,一下一下的带着回音,却似乎难以掩盖住砰砰作响的心跳。 也很刺激。 而他危险又漂亮的伴侣,或知道又或不知道,当他肆无忌惮的赞扬和渴望触摸他的虫身的时候,他的血液也同时在沸腾。 他喜欢他用那样专注执着的眼神看着他。 也喜欢他喜欢他的虫身。 德里克的掌心抬起,按了一下胸口处以做平复,气息轻出,转过了拐角。 接下来,是比赛尔星域。 从前他期待战争,现在,他期待和平。 丈量一般的脚步远去,战役随指挥而打响。 …… 星网之上战役的消息不断转达,即使是军方内部,也很少有人知道执政官是怎么突然从中央最高指挥室到达比赛尔星域的后方的,但绕后的军团对那个星域形成了合围,也让比赛尔星域面临着多方作战。 第一战,大捷! 联邦欢呼,赞誉着执政官的运筹帷幄。 而后各线对战,一一逼近。 虽联邦内部有躁动之声,然新联邦兵力逐渐降低,即使想要突围,也后继无力。 而那兵力之中,还有无数的投降者。 那一场战役,比预计的时间短了两年多,莱德的生命随着最后的军舰一起被多方炸毁时,一切尘埃落定。 炮火纷飞,无数的碎片突飞而被战舰的光罩挡住,游离在了宇宙之中,成为四处飞散的碎片。 很壮观,但与整个宇宙的星云对比起来,又十分的渺小。 “结束了。”德里克看着站在身旁远眺着那一幕的人道。 两年时间,他的伴侣一直在他的身边。 雄虫们往往是不太适应前线颠沛的作战生活的,但这个人不同。 他在何处,似乎都能自得其乐。 “嗯。”云珏收回视线,凑近过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笑道,“这下可以睡个好觉了。” 跟随作战,他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雌虫们的作战强度,他们完全可以一个月不眠不休,只靠一次的营养剂不停的与对面争夺战线。 厮杀,屠戮,炮火纷飞。 作为指挥者,需要以最精准的指挥将伤亡降到最低,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 偶尔回去时,甚至顾不上去洗澡,就已经摊平在另外一张床上睡着了,而等云珏睡醒时,他已经不见了,只留下浴室中还未完全散去的水汽。 云珏没有劝阻。 掌握权力是要付出代价的,想要的越多,就越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他心中有数,无需他人告知。 “嗯。”德里克轻应,略微放松了心神。 离彻底放心还早得很,回归联邦,还有大量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但现在,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要不要我爱的按摩?”云珏翘起唇角问道。 “好。”德里克应道,“辛苦你了。” 虽然按摩本身没什么用,但这个人轻轻摸过的触感足以让他放松下来。 “要亲一下吗?”云珏笑着问道。 “回去。”德里克视线略微向后示意了一下。 “好吧。”云珏放弃了在这种巨大烟花下接吻的打算。 当时他的雌君被暗算,这么容易就死,便宜那家伙了。 而一旁驻守的雌虫们眼观鼻,鼻观心,偶尔扫过一眼,羡慕不已。 还是他们执政官有福气,雄主不仅在前线陪了两年,对于试图成为雌侍者皆是拒绝了,并且设立了一个标准。 能打得过他的,才有资格成为他的雌侍。 标准刚定之时,雌虫们群起激昂,跃跃欲试,甚至十分小心以免伤到那位雄虫阁下,而被揍之后精神萎靡,怀疑虫生,自然也有不信邪的再接再厉,然后经历反复自闭。 连一只雄虫都打不过,简直白当高级雌虫了!保护不了雄虫的雌侍,要来简直没用。 自然,也有雌虫好奇,执政官能不能打过这位阁下。 而他的回答是…… “应该能,如果他打不过,我会让着他的。”他的回答温柔的令人心醉,也心碎。 …… 比赛尔星域攻占,只调动三支军团在此处清扫残余,安排后续,作战军团全部返航。 星舰一部分返回原驻地,一部分则穿过虫洞,停泊在了首都星星港之上。 星网播放,转播于各个星域和飞船之上,舱门打开,那道高大冷冽的身影出现时,带来的是几乎能够穿破屏幕的压迫感以及无与伦比的安心。 德里克执政官,他完成了联邦十几代执政官都没能完成的伟业,是所有雌虫向往和追随的目标。 只是屏幕之中,舱门之外,站在那里的执政官却没有像上次攻占科德星域返航时一样只是看了镜头一眼,就带着身后的将军们一同离开,而是看向了身后,伸出了手。 那一刻无论是屏幕内外的观众皆是一怔,然后心有所感般紧紧的盯向了那在他身后出现的身影。 能被执政官等候邀请的,已经近三年没有出现在镜头之中的,只有那一位被无数虫族揣度去向和不断惦念的阁下。 而如所有虫族想的那样,那从暗处执住了那只伸出的手,然后被牵着站在其身侧的身影一如既往的矜贵优雅,战场的戮杀场景没有磨去他身上丝毫的温柔,这样的气质似乎本该被旁边的杀伐之气覆盖的,但他的出现,却反而让那执手之人身上的寒气略微融化,并立而相得益彰。 对视之际,那长睫微敛下的笑意仍然温柔的让人如同陷入一场迷梦之中,只是其中的爱意只对着他执手的那一位。 炮火纷飞,执政官仍然将他的雄主照顾的很好。 他也似乎如最初一样爱着他。 二人下行,镜头能够追随的地方并不多,不过几分钟,已然消失在所有虫族的视野之中。 三年,执政官才舍得放他的雄主出来一次。 “好歹这三年也发布了几首曲子。” “可是其中有一半都是写给军方的。” “执政官好像一直没有揣上卵,也该安排雌侍了吧。” “云珏阁下说了,他的雌侍至少能够打过他,据说已经有十几位军团长都输了,其他的目前还没上。” “那可是s级的雌虫啊,雄虫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那么强大的雄主,还有那么强大的雌君,产下的卵一定很强啊。” 联邦的星网总是很难摆脱强大和产卵这两个话题,而两年前还在议论的雌虫生命问题,已经被排在了第三位,因为…… 雌虫修复剂。 雌虫修复剂面世,最初引起了轩然大波,即使德里克重新出现在前方进行作战,也不过堪堪压过这个话题一两日的时间。 有人怀疑这是虚假的数据,为的是掩盖其后的真相,但随着试验结果一步步的推送,雌虫们的临床试验结果在告知着无数虫族,雌虫们的精神问题和返祖现象即将得到解决。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38节 盼望了无数年的事情摆放在了眼前,即使是比赛尔星域敌对势力中的雌虫,也不能不渴望。 他们使用了无数手段想要偷窃获取这份数据,却皆以失败而告终,而修复剂向军团内部的发放规则,不仅让联邦士气大涨,更是瓦解了新联邦内部的凝聚力。 无论权力与否,生命才是最重要的,没有生命,得到再高的权力和财富,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无数振奋的声音中,自然也有雄虫们的反对之声,他们极力的想要阻止这种药剂的推行,恐慌着它将会代替雄虫们的作用,从而剥夺雄虫们的生存权利,引发像数百年前一样的暴乱。 虽然修复剂的低产和联邦极速的攻占让反对之声暂时没有那么喧嚣,但这样的声音始终存在着。 “已经可以量产了。”云珏翻动着光屏之上的实验数据道,“瑞明修改了之前需要依靠雄虫体液的链式,从植物中合成了同样的链式,可以完全模拟其效果,解决雌虫们因为反复化作虫身而留下的精神损伤,没有后遗症。” “这件事有多少虫族知道?”德里克看向他询问道。 “两…加上你三个。”云珏朝他竖起了手指笑道,“你打算怎么做?” “不着急发布。”德里克抬手握住了他的手指道,“相应的规则没有制定,秩序会混乱。” 只是少量还好,雄虫感觉到的威胁不大,但一旦可以完全替代雄虫们的数量出现,势必要剥夺雄虫们原本拥有的许多权利。 他们将不再能以雌虫的生命为倚仗而肆意妄为,随意践踏他们的生命。 但同时他们也会陷入恐慌的状态,因为无用者极有可能被淘汰。 所以同时也需要对雌虫加强管理,不能反而欺压,因为虫族的繁衍仍然需要雄虫的存在。 这对于雄虫而言或许是不利的,但与此同时,他们也需要去适应新的制度,学会自己去成长和变强,而不是从出生以来就坐享其成,一代比一代更弱。 失去权利的同时,他们也将拥有自由,无需再为雌虫们的生命负责,不再是被关进羊圈之中的羊。 “即使做好准备,我也有预感,那将会是一场巨大的混乱。”云珏轻扣住他的手笑道。 “第一条,雌虫将不必上交全部的财产。”德里克看着他说道。 “那之前已经上交的呢?”云珏轻嘶了一声问道。 “已经上交的仍然归雄主所有,后续只需上交一半。”德里克说道。 “唔……”云珏轻轻摩挲着下颌凑近问道,“那剩下的一半,你打算上交给谁呢?嗯?执政官大人?” “剩下的一半采取自愿原则。”德里克看着他说道,“我的给你。” “混乱啊混乱……”云珏轻笑,凑近跟他蹭了一下鼻尖,重新坐了回去道。 制度变化,能够解决一部分的问题,同时衍生出另外一部分的问题。 规则需要不断变化的原因在于,没有绝对完美的规则。 必然要牺牲的利益也必然会引起反抗,只是比起生死和种族灭亡而言,那些利益只是会挑起矛盾而已。 “打算看戏?”德里克问道。 云珏视线微侧,看向他笑着轻应:“嗯哼。” “开心就好。”德里克扣紧了他的手说道。 他原本就没有打算将对方卷进来,制度是一定要改的,一味的保护和纵容,只会让彼此之间的对抗和情势愈演愈烈。 联邦整合之后,有些制度就要潜移默化的进行修改,雄虫剥夺一部分权利,雌虫也需要让渡一部分权力。 而现在的情势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雌虫修复剂的问世足以让一些雄虫去面对不得不改变的现实。 他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改变虫族的未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潜移默化,让这个种族延续下去。 而身旁的人赋予了他时间,让一切不再仓促和紧迫。 足够了。 …… “我有点害怕。”瑞明扶了一下眼镜深深叹息道。 “害怕什么?”云珏坐在长椅上看着最新的实验报告问道。 “嗯……”瑞明看着他,迟疑了一下道,“你不知道联邦的雄虫们之前反对的声浪有多大,他们在四处搜寻制作出修复剂的雌虫,试图把他们丢进监牢里去。” “可是你是雄虫,还是s级雄虫,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的。”云珏看向他笑道,“别怕,作为同伙,还有我跟你做伴呢。” “可是……我用匿名的身份问了一下,如果研制者是雄虫的话怎么办?”瑞明有些局促不安的看向他道,“他们说那是雄虫之中的背叛者,他们将无所不用其极的找到他并处死他,反正雄虫也不会获罪。” 他说得脸都皱起来了,叹气声从云珏坐在这里开始就没有停下过。 “成果终究是要发布的。”云珏开口时看到了身旁之人下意识的一凛,“当然可以匿名,不过你看起来好像不太想要这项成果。” 瑞明看向他,点了点头道:“可以干脆不署名吗?” 最好匿名也不要有,这样就不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其实我有一个办法。”云珏竖起了一根手指笑道,“可以完美的消弭掉你身上的风险。” “什么?”瑞明十分期待的看向他问道。 “这种药剂是由我负责研发问世的。”云珏说道,“公布的时候只署我一个人的名。” “可是那你不会有危险的吗?”瑞明说道。 “没关系,我有执政官保护。”云珏笑道。 “可是……”瑞明还是有些迟疑。 “你要是舍不得,等风波过去了再公布你的名字也行。”云珏说道。 “不用不用不用!”瑞明连声说道,“我反正迟早……署不署名都无所谓。” 他只想回去自己的世界,只是有些担心。 “我会帮你的。”云珏略微打量他的神情笑道。 “谢谢你。”瑞明怔了一下,诚恳的道谢道,不仅为这件事。 “不客气。”云珏笑道。 此处和睦告别,夜晚回家时,德里克成功收获了一只忧愁叹息的雄虫。 “亲爱的执政官大人,我可能要被刺杀了,你得保护我。”他委屈害怕又理所当然。 第155章 虫族首席执行官(22) “什么原因?”德里克走了过去,脱下外套摸上了他的脸颊道。 而没有去提醒他,在室外的言谈他那里是能够收到监控提醒的。 “因为雌虫修复剂。”云珏抓住了他抚在脸上的手腕垂眸道,“雄虫们说我是雄虫中的背叛者,他们将不惜一起代价的处死我,我好害怕……” 他轻吸着鼻子,语气中皆是叹息。 “他们不知道是你,量产发布时可以不署名,只给奖励。”德里克说道。 “那怎么行?”云珏抬眸说道。 德里克看向了他。 “咳,我的意思是说不署名的话,不就是雌虫们背锅。”云珏侧开视线道,“雄虫们一定会怀疑雌虫们一边骗取他们的体液活下去和产卵,一边密谋着剥夺他们的生存空间,他们对新的政策和制度一定会极力反对。” “说得也有道理。”德里克说道,“但署名的话危险的是你。” “我愿意为你付出。”云珏握着他的手沉下气息道。 “是为联邦付出。”德里克纠正着他的说法,看着那抬起的眸道,“联邦会记得你所做的一切,会补偿你的。” “那不是你的联邦吗?”云珏轻挑眉梢。 “我只是负责管理它而已。”德里克回答道。 “嘶……那负责管理它的执政官大人,我即将受到它的迫害,你保不保护我?嗯?”云珏鼻中轻哼。 “我保护你。”德里克回答道。 “感动。”云珏的手指顺着他的袖管挑开,探进了其中倾身笑道,“我要以身相许。” “不太好拒绝的好处。”德里克被他的鼻息轻碰时道。 “那就只有接受这一条路可走了。”云珏轻碰着他的唇道。 吻极轻而微痒,却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触感,德里克一手轻扣住了他的背,看着俯身下来的人,没有去追逐他的唇,即使喉中因此而干渴想要吞咽。 “不是说了要看戏?”德里克在那啜吻间轻声问道,喉结没忍住波动了一下,“被雄虫们列为背叛者,他们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但那些怒火集中到你一个人的身上,我也会很担心。”云珏轻吻着他的唇笑道,“作为雄主,当然也要给自己的雌君分担一些火力,感动吧?” 德里克略微垂眸看着他再度分开的唇,没忍住按住了他的后背,碰上了那微凉的触感:“感动……” 云珏轻笑出声,扣住了他的手腕缓缓摩挲,轻吻深入,又分开时气息有些不定:“道谢的话就不必说了,只接受虫身补偿,你可是两年前就答应我了。” 一件事让他等了两年,耐心彻底告罄。 德里克看着俯身身上的人,气息轻出抬起手腕轻点了几下道:“这两天没什么重要的事。” “豁……”云珏唇角轻勾,抬起的手指轻轻摩挲上了他的唇,薄唇因触碰而发红,而微痒最是难耐。 只是在德里克眉头轻动想要解决那痒意时,那触碰唇的手却骤然挪开了,一时空荡荡的更难受。 “长官,乖一点。”面前的青年起身,轻轻拉着他的手放在了他自己的颈侧,松手时的勾缠带动着同样的痒意蔓延。 俯身一吻,让德里克的气息微动,只是不待追逐,原本俯瞰着他的青年蹲身了下去,双臂轻撑在他的膝上仰视着他笑道:“你乖乖听话,我让你舒服好不好?” 他的眸极漂亮,俯视时不会给人极大的压迫感,仿佛其中溢满了温柔怜爱,仰视时也不会觉得可怜,反而像是被压低身形靠近的野兽盯上一样,只是眼睛清亮,看起来仿佛只是美丽而不具有危险性。 德里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被其略微侧眸轻吻在了大拇指的指腹时,有一种被獠牙抵住的焦灼感,他清晰的明白这只是对方进食前的一种示弱方式,让猎物放松警惕,但抵御不了这样的诱惑。 “好。”他答应了下来,然后看到了那因为轻笑而垂下的眸。 没有了眸中的无辜之色,那翘起的唇惑人的不可思议。 “好乖……”他夸奖了他,像是在夸一只乖乖等待被进食的猎物。 而猎物,即将被肢解的危机笼罩,却因这样的刺激而让心脏加速了跳动,似与那掌心下的心跳共震着。 夜还很长。 …… 478发现,宿主最近的心情很好,当它从那两天的小黑屋里出来时,就觉得宿主好像全身都在发着光。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39节 布灵布灵的简直要闪瞎统子的眼,就是偶尔会出神,然后莫名其妙的笑。 系统检测总结,好像处于热恋期。 【宿主,你在想什么?】统子忍了好久,终于按捺不住询问道。 【嗯?】云珏回神笑道,【小孩子不能知道的事。】 【我不小了。】统子申明道,它可比宿主要年长得多了。 【哦?也就是一些我跟执政官上床做爱的事……】云珏坦然分享。 【宿主,请住口!】纯洁的统子听不得这种事。 【小系统这么年长还没有谈过对象呢?】云珏笑着问道。 【工作比较重要。】478回答道。 还没有混出名堂的系统不配谈恋爱。 而且谈恋爱虽然被本源世界鼓励,但是它看非常有毒。 它好好的无情道宿主,说变成恋爱脑就变成恋爱脑。 【这么敬业?】云珏笑道。 【是的。】478说道。 【那你加油。】云珏也不鼓舞,只是轻倚在窗边看着关于虫族的特性分析。 【好的。】478对未来充满了干劲。 微风吹拂,岁月静好,云珏一边阅读着,一边回味着,半虫体,全虫体,害怕将他划伤而不敢动的只能任他施为的状态,虽然坦然但还是会有一瞬间担心他厌恶的神色,再加上那漂亮的虫翼,一摸翅膀的根部就会颤动,却会硬挺着死不承认。 美味…… 478看着宿主认真学习的状态觉得这一幕十分的美好,它的宿主自主用功的时候还是很棒的,简直学得又好又快,所谓兴趣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就是有一番道理的。 【小系统。】云珏抬眸唤道。 【什么事?】478积极响应。 【我还是想分享一下。】云珏摩挲着下颌说道,【他实在太可爱了,美味到我还想再来几次,我跟你说……】 【啊?!】478呆滞,简直是迅速捂上耳朵以免听到什么过于黄暴的内容,将系统纯洁的心灵污染掉。 然而听到的是…… 【他的虫翼长的很漂亮,我对比了各种材质,还没有找到能够完美铸造的……】 【鳞甲是流光的,想扣几片下来但怕他痛……】 【眼睛可以变成全黑的……】 【收进身体里的原理是什么……】 好了,对统子来说一点也不黄暴。 不过谁家宿主在上床的时候会研究那个啊?不怕吓坏对象吗? 【他说可以抠下来几片鳞甲送给我,不过我拒绝了。】云珏轻点着光屏道,【我说带俘虏的鳞甲也是一样的,他竟然小气的不愿意给我。】 【可能是因为涉及到了虫体研究。】478兜头就是一口狗粮,一时噎的嗓子疼。 【不过我真的开始对虫族产的卵感兴趣了。】云珏轻点着光屏笑道。 【宿主,虫道主义,不要冲动!】478说道,【生下来是要负责的,不可以随便研究!】 虎毒不食子,不管穿成什么生物,首先不能对幼崽下手,否则很有可能导致心灵扭曲。 【他说可以把别的雌虫卵的孵化过程给我看。】云珏说道。 【哦……】478应了一声。 【嗯?小系统你在说什么?我好像听到了什么研究虫道?】云珏疑惑道。 【没有没有,宿主你听错了!】478慌忙补救,以免宿主被它带的误入歧途。 不过它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想到虫体研究啊?! 它已经是个歪统了吗?! 【哦……这样啊。】云珏笑道。 【是的!】478端正态度坚定道。 【好吧。】云珏适可而止,以免小系统崩溃到怀疑统生,然后继续研究着关于虫族的各种知识。 生殖腔受刺激,唔,假孕……假孕? 云珏眉头轻挑。 德里克蓦然背后一凉,坐直了身体看向窗边,却发现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怎么了长官?”诺亚警觉问道。 “没什么,你继续说。”德里克未察觉到危险来源,收回视线道。 “是。”诺亚开口道,“关于第十六条提案,各军团长给出了不同的意见,即使雌虫修复剂研发,雄虫在繁衍上仍然发挥着巨大的作用,一切以虫族的繁衍为先,不能过分剥夺他们的权利,环境不安全的话,雄虫们也会停止繁衍……” 汇报结束,德里克排查了所有他觉得有嫌疑的消息和东西,却仍然没有找到那一瞬间危机的根源。 直到他在夜晚回到家的时候,他的雄主给他展示了几枚像刚产出的卵一样大小的蛋,然后他找到了源头。 “我觉得你不能太闲。”德里克面对他的提议说道。 太闲了容易让这家伙想要研究遍他的全身上下。 “我最近都很忙。”云珏笑道,“其实这种卵的存在可以缓解一些雌虫焦虑的情绪,毕竟雌虫和雄虫的数量对比还是太大了。” “我没有这种焦虑。”德里克垂眸看着那些圆溜溜的蛋道。 “我知道你没有,我只是单纯的想玩而已。”云珏看着他笑道。 德里克视线转到了他的身上,沉默看他。 “亲爱的,你看起来想把它们扬了。”云珏眨了眨眼睛道。 “嗯,以避免我想把你扬了。”德里克回答道。 “亲爱的,你真善良。”云珏笑道。 德里克垂眸沉气,睁开眼睛时捏上了他的脸颊。 忍了许多次,这次不想忍了。 “唔……”云珏仰头,眼睛轻弯了一下瓮声瓮气道,“泥不想丸,酒蒜了……” “说什么?”德里克松开了他的脸颊,看着其上的微红托住了道。 “我想你不想玩就算了。”云珏抬眸笑道,“我很好商量的。” “你想要孩子吗?”德里克垂眸问道。 那枚避孕药吃下去,那之后再多次,他都没有受孕的迹象。 但现在,或许是对方想要了。 “不想要。”云珏的下颌轻轻搁在了他的掌心笑道,“我还是个宝宝呢,要什么宝宝?” 德里克眼睑轻动,一只手又捏上了他的脸颊道:“谁家的宝宝这么大?” “执政官家的。”云珏笑道,“厉害吧?” “嗯,厉害。”德里克垂眸问道,“真不要?” “真不要。”云珏抬起下颌思忖着道,“你是觉得外界催促有压力了吗?” “不是。”德里克回答道,绕过了他的腿落座在了沙发上,“那些言论无所谓。” 新的制度推行,其中就有可以自由配对,不能再以子嗣为由强行拆散或者给雄虫安排雌侍那一条。 其中有他的私心,但维护虫族的将来本就是他达成自己所求之后的事。 他的雄虫,当然由他自己来保护。 “嗯?但应该对你还是有一定阻碍。”云珏交叠起双腿,侧身轻抵在了他的身上思索道,“不如我直接对外宣称自己已经绝育好了。” “还不如说双方基因太强,反而得到了反效果,不好受孕更好。”德里克说道。 “唔,这个不错。”云珏笑道。 “那就对好口风。”德里克侧眸说道,“去见雌父的时候别说漏了嘴。” “雌父?你还有父亲呢?”云珏看向他问道。 德里克对上他的神色沉默一瞬道:“我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只是一直没听说过。”云珏笑道,“结婚时也没见过。” “你见过,不过我没告诉你。”德里克看着他道,“那个时候我还不太相信你。” “为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值得你相信了?”云珏坐了起来。 “约瑟夫是谁杀的?”德里克问道。 “不知道啊。”云珏回答道。 “雄虫组织跟你有什么关系?”德里克问道。 “那是什么?”云珏反问道,“联邦新建的组织吗?” “我把你在里面的数据全部抹去了。”德里克说道。 “哦……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云珏笑道。 “所以是什么关系?”德里克问道。 “没有关系哦,我在里面又没有数据。”云珏轻笑着,环着臂重新靠在了他的肩上。 “为什么不承认?”德里克侧眸问道。 “感觉比较有趣吧。”云珏翘起唇角打了个哈欠道,“每次你都会露出那种很无奈的神情,然后我的心情就很好。” 德里克指尖轻动,侧眸看向他道:“你的真名叫什么?” 云珏气息微动,抬眸看向了他时略微起身笑道:“云珏。”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40节 “我查到你在原本的豢养组织里叫莱茵。”德里克说道。 “唔,那我就叫莱茵吧。”云珏说道。 “所以到底叫什么?”德里克问道。 “莱茵吧。”云珏笑道。 “莱茵吧。”德里克重复他的念法。 “你跟那只小圆吧一定很有共同话题。”云珏轻靠在他的肩上笑道。 “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德里克问道。 “亲爱的,宝贝,达令,禽兽…你可以随便挑选一个。”云珏笑道。 “最后一个?”德里克问道。 “你是禽兽吗?你在床上经常这么问我,那我只能承认了。”云珏十分坦诚的回答道,“还有别的称呼你还想要吗?” 他倒是十分和谐友好。 “就叫禽兽吧。”德里克决定道。 “嗯,可以。”云珏十分欣然。 “禽兽宝贝。” “嗯……有点难听。” “那叫联邦最宝贵的财富。” “这个好!听着跟骂人似的。” “夸你的。” “羞涩。” “……” “哈哈哈哈哈……亲爱的你真好玩!怎么还急眼了呢?”云珏抱着身旁的人在沙发上躺作了一团。 衣襟磨擦,鼻尖轻蹭,气息近在咫尺,一人轻哄:“好了,不生气,我给你揉捏,不过你要轻一点,贵重物品,捏重了可能就捏坏了,嗯?” “还能捏坏?”德里克摸上了他的脸颊问道。 “那当然了,捏痛了我就哭。”云珏笑道。 “哭。”德里克改摸为捏,言简意赅。 “确定吗?真哭出来还得你自己哄哦。”云珏笑道。 他的眸干净澄澈,时时都像是漾着水意,能够打湿那极长的睫毛。 德里克没见过他哭的模样,想必是很漂亮的,但:“算了。” 他不是很想看到他哭,就一直保持这样的笑模样就很好。 云珏轻笑,凑过去跟他蹭蹭鼻尖,搂在了一处问道:“你的雌父是什么样子的?” “很威严。”德里克思索着回答道。 “也在军中任职?”云珏问道。 “第二十三军团长。”德里克回答道。 “他对我的观感怎么样?”云珏问道。 “……还好。”德里克思索了一下说道。 对方当时的评价是一只薄情又极危险的雄虫,温柔只是欺骗世人的表象。 事实证明,从军几十年的军雌对危险的直觉很敏锐。 但不够强大的雄虫,伪装雌虫时是很难活下去的。 “看来印象不怎么好啊。”云珏轻叹道,“我明明一直很乖,什么也没有做。” 德里克看着他道:“诺亚告诉我,你在指挥室里徒手掐死了一只a级军雌。” “他骚扰我。”云珏说道。 “所以他该死。”德里克看着他道,“我们现在说的是你,很乖的什么都没有做的雄虫。” “啧,好吧,我暴露真实面目了,我不乖。”云珏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上笑道,“今晚我就来试试把执政官欺负到哭出来怎么样?” 德里克鼻中气音轻出,似有不屑之意:“试试。” 实在不是他瞧不起对方,而是他的阈值高到即使内脏重创,也不会刺激到泪腺。 “试试就试试。”云珏摸着他的脸颊满意笑道。 试试的结果未知,因为478很快就被阻隔在了小黑屋内,想看也只能看到屋外的风景。 看看叶子和星星,然后直到天亮。 执政官穿戴好去工作了,行动之间毫无滞涩,它的宿主还在睡,不到中午应该起不来。 如果不是知道宿主怕痛,简直不知道谁是被上的那一个。 当天很平和,只是原本放在桌上的卵被碾碎成灰丢进了垃圾桶,当天晚上执政官没回家。 但军政上的事情繁忙也属正常。 而第二天他们就约了时间前往了执政官的雌父家中。 【所以执政官真的哭了吗?】478忍不住好奇,悄咪咪的试探问道。 【你确定想知道吗?】云珏笑着问道。 统子有点迟疑。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好奇,有害身心健康。】云珏笑道。 【……哦。】自觉已经有些歪了的统子收回了好奇心。 德里克的本家很大,那是一栋类似于庄园的建筑,茂密的丛林,宽阔的草坪,在阳光下飞溅出彩虹的喷泉,以及一大堆幼崽。 是的,一大堆,在草坪上踢球的,摘花的,挖坑的,追逐打闹的,趴在喷泉边缘玩水的,大大小小的孩童在飞行器的舱门打开时,齐刷刷的扭头看了过来。 “你们家还兼职福利院功能?”云珏站定地面,面对一大堆好奇的视线,略微侧身问道。 “弟弟。”德里克回答了他的问题。 “全部?!”云珏明白了他的意思,带着些惊讶的看向了他问道。 “嗯。”德里克看向他应了一声道,“难得见你这副表情。” 云珏轻动了动唇笑道:“我只是发现我好像低估了虫族的生育能力。” 一个还需要担心灭绝的种族,同时也拥有着从受孕到产卵只需要一个月的种族优势,说到底还是骨子里的破坏性太强。 但这样的破坏性不能被磨灭,否则无限扩张的虫族,会填满整个宇宙。 “是德里克!”有孩童说道。 “德澜……” “哦,那个,那个是云珏吗?!” “那个s级的雄虫阁下?” “天呐,真的是云珏!” 一只说出,一众响应,一堆原本还在做着自己事情的幼崽们纷纷丢下了手中的东西,或跳或飞的冲了过来。 “德澜,你回来了!” “这就是你的雄主吗?!” “他好漂亮,比在星网上看到的还要漂亮。” 一群小家伙簇拥,却是纷纷聚拢到了德里克的身旁,或趴在他的肩上,或抱腿,完全没有将执政官大人身上让众虫族望而却步的冷气放在眼里。 只是云珏这里十分干净的圈出了一片空地,但对上了无数双好奇打量的眼睛,其中亲近又带着些不敢靠近的神色。 “你们好。”云珏垂下长睫轻笑,明媚阳光之下,收获了一堆亮晶晶的视线和惊叹声。 第156章 虫族首席执行官(23) “您好……”有招呼试探的小声出来,不仅眼睛亮了,连虫翼的震颤都快了几分。 “唔,你的翅膀真漂亮,可以……”云珏的目光落在那在阳光下几乎是闪闪发光的翅膀上,只是兴味未出,手臂却被拉动,直接脱离了幼崽群。 他回首原地,原本扒在德里克身上的幼崽纷纷落在了原位,或掉落或飞,小脸上皆是茫然,而看向身前拉着他手臂前行的人时,他的眉眼轻弯,快行了一步走到了他的身侧笑了一下:“德澜?” 德里克侧眸看了他一眼未答。 云珏轻笑,跟着他进了这座庄园,而身后跟着成群的幼崽们。 这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家族,或许是因为德里克的提前告知,云珏进入此处,就见到了等候在厅中的他的雌父们。 是的,雌父们。 这个家族的雄虫名叫肯尼,拉沙德家族出身,a级雄虫,雌君阿克塞尔,雌侍则有十一位,云珏到时他们都在,包括雄主肯尼拉沙德。 雄虫的身份很好辨认,一众虫族中力量最弱的那一位,虽然看起来被簇拥在座位的中间,穿着华贵又得体的衣物,有人服侍着他几乎所有的行动,但像是被群狼环伺。 明显到一眼看过去无法忽视的地步,只是他本人并不觉得。 “欢迎你的到来,云珏阁下!”肯尼起身热情的打着招呼,却将德里克无视的彻底,“您来之前怎么也不告诉一声,我都没有出门去迎接您。” 虫族之中,雄虫的地位高于雌虫,而雄虫之中又以等级定下尊卑秩序。 这样的秩序注定着雄虫们也会有属于自己内部的矛盾,而无法彻底团结起来。 “只是日常的拜访而已。”云珏看着那近前的面孔,确认自己应该是在婚礼上见过的,只是没有人告知身份,他也就忽视了。 “那也实在太失礼了,竟然让s级雄虫阁下自己走进来。”肯尼看了一眼一旁的德里克道,“您有些太宠他了,宠得他根本没有尽到一个雌君的职责,甚至将您带上了前线,三年来都没有为您安排一个雌侍!” 他的语气中带着极其浓重的不满:“德里克,你进门的时候难道没有看到我吗?” “我不能打断您跟s级雄虫的对话。”德里克看向他回答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41节 “瞧瞧你这是什么语气,你这样的雌虫……”肯尼颇有些不依不饶。 “肯尼阁下。”云珏开口。 “是。”肯尼看向他时,那虽然已至中年但仍然英俊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您有什么事吗?哦,您看我都忘了,您来了这么久还让您站着,难道你们没有任何一只称职的雌虫吗?” 他的面孔因为这样的恼怒又有些皱了起来。 “您有些吵。”云珏开口道。 肯尼停下了话语,茫然回视,一瞬间是有些猝不及防的:“您说什么?” “我说您有些吵,可以从我的视野里消失吗?”云珏笑着问道。 他的语气实在太过温柔和缓,甚至像是极为关切的问询,但那话语出口,却让此处有着落针可闻的寂静。 肯尼张了张口,面上一瞬间涨得通红,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s级雄虫拥有着各方面绝对的优先权,他们是处于联邦顶端无人敢招惹的存在,即使是a级雄虫,即使他从前被联邦高高捧起在顶端。 肯尼看了眼对面的雄虫,拳头捏紧,终究是略微颔首之后转身离开上了楼,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内。 云珏的目光落在了那一众随着肯尼起身的雌虫们身上一瞬,然后看向了身旁的人笑道:“德里克,劳烦你给我介绍一下你的雌父们了。” “嗯。”德里克应了一声,牵着他的手走向了那一众雌父,略微颔首。 他们之中有军雌,除了德里克,雌君阿克塞尔在军方的职位最高,又有五位在军方任职,三位上将,两位中将,最高研究院有一,机甲制作师有一,而其他的无论从事何行业,都是其中的顶尖者。 德里克是阿克塞尔的孩子,而那些一路跟随却在门外止步不前的一众幼崽们则分别属于这些雌虫。 同父又异父,彼此之间又有血脉相连。 没有肯尼在场,彼此的交谈称得上是愉快,只是雄虫和雌虫之间的关系实在有些复杂,联邦也并非没有雌虫父子共侍一只雄虫这种情况的存在,所以只是简单的言谈之后,一众雌父就已经告辞离开,只有雌君阿克塞尔还留在原位招待。 但云珏和他之间也没有多少的话要说,雌虫对待雄虫的态度上多少会带着慎重,官方且客套,即使作为父亲,也不能多叮嘱什么。 而联邦这样的制度下,雄虫任何的保证都是无效的。 不过云珏倒也不尴尬,因为这里准备的餐点实在很好吃。 “您喜欢这道点心的话,临行前可以为您带上一些。”阿克塞尔开口道。 他的面孔跟德里克有近于七分的相似,年龄上看不出区别,只是话语更肃正一些,身上外现的冷气也更少一些。 “好,谢谢。”云珏笑道。 “您太客气了。”阿克塞尔说道,“我会让德里克学会这道点心的做法。” 云珏停下动作,转眸看向了身旁正襟危坐只是偶尔喝一口水的人,对上了那看过来的眸笑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德里克说道。 “阿克塞尔阁下,这里的花园方便让我逛逛吗?”云珏拿过机器人递的帕子擦了擦指尖的碎屑问道。 “当然。”阿克塞尔回答道,“让德里克陪您去吧。” “不用,我自己去。”云珏起身,拍了一下德里克的肩膀笑道,“你可以去学点心了,我期待你的成果。” 德里克看着他,只是起身看着那道身影独自出了门。 “肯尼说得没错,你的确不是一只称职的雌君。”阿克塞尔的声音响起在他的对面。 德里克看向了他道:“我们之间不是只有合作。” “但你甚至没有为他做过点心。”阿克塞尔直指道。 “那段时间太忙了。”德里克回答道。 从结婚到后来的作战,几乎没有停歇的时间。 “他是一只会让雌虫轻易沉溺的雄虫。”阿克塞尔看着他道,即使只是两面之缘,他也知道那只雄虫对雌虫的吸引力有多大。 温柔和漂亮的外表只是其一,他的眼神中没有雄虫们惯有的高高在上和对雌虫们的轻蔑,即使他用身份压制住了肯尼,对于他们却能温柔待之。 而一只会让雌虫轻易沉溺的雄虫…… “如果你没有足够的时间陪伴他,最好亲自挑选合格的雌虫作为雌侍陪伴在他的身边。”阿克塞尔说道,“这样可以避免政见或军事上的纷争跟家庭之间的冲突。” 能够靠近那只雄虫的,必然都是高等级的雌虫,即使是执政官,也不能保证所有雌虫的意见统一。 “我会抽出足够的时间。”德里克说道。 阿克塞尔眉头微蹙了一瞬,正色的看着他道:“德里克,你想要独占一只s级的雄虫吗?” “有何不可?”德里克反问道。 “你知道那很难。”阿克塞尔说道。 “嗯。”德里克看着他应了一声。 阿克塞尔沉下气息,没有再说什么,年轻的雌虫们总是会对雄虫们心怀期冀的,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温柔以待,心底里渴望独占。 但事实会碾碎一切不真切的美梦,看起来轰轰烈烈的爱情,最后也都不过是雄虫们编织出的泡影。 所谓的爱意散去时,一戳就碎。 他当时之所以没有阻止这场婚姻,一是因为那只雄虫的确已经是无可挑剔的存在,即使他凉薄又会骗人,却能够延续德里克的生命,而后,他的确没有雄虫们破坏雌虫们身体的爱好。 但因此而沉溺于其中,才是最可怕的,它会蚕食雌虫们的理智。 “我有关于比赛尔星域的近期汇报。”阿克塞尔说道。 很多事情旁观者是无从去制止的,只能提议,一切决定还需要他本人去做。 而在军事上,他绝对信任和服从他的长官。 “去书房谈。”德里克起身道。 “是。”阿克塞尔起身跟上,只是略微侧眸看了一眼门外,在那阳光遍布的喷泉边,那只雄虫的身影比溅落的水珠似乎还要温柔剔透。 二人上行进入书房,又几分钟,几位先前离开的雌父入内,商议着关于比赛尔星域的近期事宜。 那里的残存势力正在被扫清,而后便是居住区的修整和军方的驻扎,联邦统一,但各种各样的事情比起未统一前只多不少。 这也是阿克塞尔会有先前提议的原因之一。 屋内数据流转,屋外阳光洒落,在那坠落于草叶之上的水珠中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云珏在附近的长椅上落座,看向那一众好奇却步的身影轻轻招手,在对上那些发亮的眼睛时,被一众幼崽小心的围了上来。 “雄虫阁下,您有什么事吗?”一个半大的孩童仰头问道。 “告诉哥哥,你们认识德里克多久了?”云珏笑着问道。 “四年!” “五年!” “我认识的久,六年!” 半大的纷纷踊跃回答,没多大的豆丁们则十分迟疑,只有一只堪堪吐出了“三天”这个结论。 “嗯?你不怕他吗?”云珏轻戳了一下那软乎乎的小脸笑着问道。 “不怕!”小家伙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着他,“德澜是很好的雌虫,雌父说了,他会保护我们。” “这样……”云珏笑道,“那你们为什么叫他德澜?” “因为……” 阳光遍洒,草地之上热闹异常。 德里克议事出来的时候,一个人兼一群幼崽已不在草地上,那优雅的身影于窗边慵懒轻倚,睫毛微垂拢着光芒,桌上放着糕点和饮品,其上微微沁着水珠,而在他的腿边沙发上,几只幼小的雌虫或睡或趴的已然熟睡。 德里克目光落下,阿克塞尔和几只雌虫自然也看到了那一幕,一时面上有些复杂。 雄虫们总是吝啬去带幼崽的,即使其中有着他们的血脉,也十分吝啬去亲近。 或许是因为数量太多,又或许是因为降生的幼崽中总是雌多雄少,而使这样安逸温和的一幕太过于罕见。 脚步声响起,吸引了那坐在窗边的视线抬起,而在他看过来时,那双微带着倦意的眸中溢出了温柔如水的笑意:“忙完了吗?” 他做着口型。 而德里克看懂了,他在等他。 他略微颔首走了过去,看着那坐在沙发上的人垂眸,小心的从那呢喃轻语的幼崽手中勾抽出了衣服上作为装饰的带子起身,然后走了出来。 “忙完了,久等。”德里克看他站定面前说道。 “没关系。”云珏笑道,“要回去吗?” “嗯。”德里克颔首,转向身后道,“我们先回去了。” “好。”阿克塞尔颔首,跟上他们的身影到门口处送行。 飞行器在路的另外一侧,道路穿过草地,黄昏的光芒洒落,不知疲倦的幼崽们疑惑看过来,纷纷问询:“你们要走了吗?” “嗯,下次再见!”云珏垂眸笑道,又看向了送行的这位军团长道,“阿克塞尔阁下,再见。” 阿克塞尔微怔,颔首道:“再见。” “走吧,执政官大人。”云珏侧眸浅笑,牵过了身旁人垂落身侧的手道。 德里克指尖轻动,反扣住他的,转身跟了上去。 “云珏哥哥,再见!”幼崽们或不舍,或挥手告着别。 “云珏哥哥,你还要再来!” “好啊。”云珏笑着朝着他们挥了挥手,然后牵着人离开。 飞行器停泊,德里克打开舱门,略微回首道:“你不该让他们觉得雄虫们都是温柔的。” “那我现在回去,把他们都揍一顿?”云珏坐进舱内思忖着提议道。 德里克落座,直接干脆利落的关上了舱门道:“不必。” “德澜。”云珏倚在座椅上轻唤道。 德里克看向了他:“什么?” “你的翅膀给我看好不好?”云珏身体微侧,轻抵在他的肩上笑道,“这样我就不至于稀罕别的雌虫的翅膀了。” “你没看他们的翅膀?”德里克设定着航线问道。 “知道你介意,所以很拼命的忍住了。”云珏笑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42节 要不然就那么一会儿不在的功夫,他能把小家伙们的翅膀研究的非常透彻。 “嗯。”德里克应了一声。 云珏轻笑:“感动,真是大方的德澜大人。” “你喜欢这个名字?”德里克沉下气息问道。 “据说是你的乳名。”云珏从幼崽的嘴里套话还是手到擒来的。 “只是格里芬雌父发音不太准而已。”德里克回答道。 那不是他的生父,只不过他是在本家所有雌父的看护下最先长大的。 “感觉很亲切。”云珏略微抬眸笑道,“德澜德澜德澜……”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 德里克没再阻止,只是问道:“你的点心带了吗?” “带了,被机器人放进置物箱里了。”云珏回答道,目光落在了身侧之人平稳放在膝上的手上。 那只手修长有力,有些许的粗糙和青筋外显,不够细腻,但只是放着,就足够的性.感和禁.欲,虽然它很多时候是藏在手套里的,但云珏深刻的知道它的掌心有多热,抓握东西的时候有多么的富有力量和让人兴奋。 这样一双手很适合握枪和拧断敌人的脖子,云珏伸手,探向他的掌心之下,手指穿插而入,在那指尖轻动时缓缓扣住拉起到了面前打量。 “看什么?”德里克因为那掌心指缝间的微痒而略动了一下眉头。 “我在想你真的会做点心吗?”云珏打量着问道。 “厨艺是雌虫们的必修课。”德里克回答道,“是纳入必修教程内的。” “可你从来没有投喂过我。”云珏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腹道。 语气之中颇有些委屈幽怨。 “家里所有的餐点都是我负责调试和让配送的。”德里克提醒道。 “唔……”云珏沉吟。 “相反,你从来没有投喂过我。”德里克说道。 “嗯?把我投喂的水,牛奶和三明治还回来。”云珏看向他道。 两人对视,云珏轻笑道:“算了,扯平了,如果你想吃我做的食物,我可以做给你吃。” “嗯。”德里克应了一声。 “那既然你的厨艺学都学了……”云珏笑道。 “交换。”德里克说道。 “成交。”云珏扣紧了他的掌心轻笑,又思索着问道,“还学了什么?” “你指哪方面?”德里克问道。 “所有。”云珏问道。 虽然结婚了快三年,他发现他还是没有那么的了解他的雌君。 “除了军事政治课程,还有衣服缝纫,房屋搭建,飞行器修理,插花,绘画……”德里克陈述着从前学过的那些。 雌虫要嫁给雄虫,从他们那里获得寿命和卵,同时还要提供财富和一些精神共鸣。 而无论会不会有雄主,都要学一些额外的东西。 “很全能!”云珏垂眸摩挲着他的手指赞誉道。 “但我陪你的时间很少。”德里克关掉光屏,反扣着他的手指道。 他在反思自己的这一点。 他的雌父说的有一定道理,如果空出大量的时间,就有可能被其他雌虫钻空子,此事无关云珏的态度,曾经那只趁他不在的a级雌虫就是例子。 “你的雌父跟你说了什么吗?”云珏看向他问道,“还是说你又打算在心里给我造谣?” “我在跟你道歉。”德里克看着他道。 云珏眨了眨眼睛,轻出气息弯起了眉眼:“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原谅你了,不过有一件事,需要你原谅我。” 德里克眉头轻动:“什么?” “说句不太客气的话,我不是你的雄父那种废物。”云珏笑道,“不需要把时间都花费在雌虫相关的事上。” 肯尼.拉沙德,a级雄虫。 曾经联邦范围内最顶级的雄虫,他的光辉事迹无需通过那群幼崽,在星网上就能够获得几乎所有的信息。 曾经他甚至算得上是脾气不错的一只雄虫,至少他愿意配合雌侍们,给予他们寿命,只是也是相对而言。 雌君不能用来交换,他就不断的娶着雌侍,交换玩的不尽兴,就试图进入地下卖场,而险些被丢进其中废掉的雌侍,是被阿克塞尔带回去的。 那个家中,看起来肯尼是家主,实则所有雌虫的命运拧在一起。 雌虫们汲取着一切知识,强化着力量,争取生命,繁衍后代,伊森曾经说的不错,那样的雄虫不过是工具,当他们失去胁迫雌虫们的力量时,无能的恐慌将源源不断冲击他们的精神。 他们曾经靠源源不断的娶到雌虫,夺取他们的财富,掌控他们的寿命所获得的支配权,也终将对他们的精神和地位造成反噬。 而云珏不需要那些,即使意外的有了喜欢的人,他也没打算将所有精力都花费在那个上面。 而他的恋人,同样没有那个打算。 “所以不用担心我。”云珏看着那深邃的眸笑道,“我一个人也能够生活的很好。” 爱情是机缘巧合,喜欢就要得到,不想弄丢,但不代表他脱离了这个人就无法生存,只将精神寄托在他的身上。 “嗯,知道了。”德里克收回了目光道。 “亲爱的,你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太高兴?”云珏略微沉吟,探头过去瞧着他问道。 “我在为你高兴。”德里克看着他澄澈温柔的眸,相扣的手略拉道,“坐好。” 他的心里为对方高兴且着迷,因为对方的自由始终未改,即使他不在他的身边,他独自一个人也能够很好的生活,惬意又自在的消磨着悠闲的时光。 但内心的贪婪也在清晰的蔓延,得到了人,就会渴望得到心,他清晰的知道云珏对他是有感情的,所以才会有两年前那次的荒星寻找,但……不够。 只是喜欢,不够。 他清晰的感知过那首曲子中诉诸的爱意,悠然又欣喜的,源自于创作者内心的情感,但现在想来,好像不够浓厚,又或者说,他们之间对于爱的程度有着偏差。 “你需要我吗?”德里克看向身侧的人问道。 “当然需要。”云珏对上他的视线笑道,“即使你不在我身边,但只要知道你在,我的心就很安静。” 他游刃有余。 德里克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因为这双眼睛中的温柔太真,情意未掀起太大的波澜也是真。 德里克伸手,捏上了他的脸颊,看着那疑惑轻眨的眸,却无法怪罪他。 爱情这种东西,即使贪心的想要得到所有,另外一方体会不到,就无法强求。 对方已经尽力的做到最好了,但就是因为很好,所以才想要全部。 “笨蛋。”德里克收回了视线道。 “嗯?”云珏微讶挑眉。 第157章 虫族首席执行官(24) “怎么?”德里克反问。 “嗯……”云珏摩挲着下颌轻笑道,“有生以来还是有人第一次这么骂我。” 很新奇和有趣,让人有探究的欲望,而且很刺激。 “我的荣幸。”德里克说道。 “那你想要拥有第二次和第三次的荣幸吗?”云珏手指轻擦过下唇,看向他笑着问道。 德里克看向了他,眼睑轻敛道:“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去探究,领悟不到,别人是没办法帮你的。” 云珏的唇轻抿了一下,唇角扬起了笑意叹道:“亲爱的,你的这套激将法真的对我有效。” 领悟不了的东西……不存在那种东西。 “嗯,看来我拥有了第二次的荣幸。”德里克轻捏着他的指骨说道。 想要抓到这个人,只靠掌控和逼迫是不行的,自由的风,越用力,越无法留下让他绕指的空间,想让他停留盘旋,得让他自己心甘情愿。 这一点,很难。 但轻而易举到手的,实在没什么挑战的意义,太容易到手,也会太容易松手。 云珏轻笑,侧抵在他的身上笑道:“还是第一次哦。” 德里克指尖轻动,转眸看向那略微阖眸的人,对上了那抬起的长睫中澄澈浅淡的笑意。 “不要急,抓捕猎物最忌讳的就是心急……”那浅笑的人口中轻语,如同气音。 却如同重压般压制着德里克的心,让他必须去沉淀自己被察觉到的一丝心神,而不得不压制的心神,带动着心脏沉甸甸的跳跃。 大约有点被察觉到的恼火,但察觉者允许了他的抓捕,又似乎点燃着身体内部即将成功的热意,而事实是还没有成功,所以必须将那份雀跃一并按捺下去。 否则就有可能让对方逃脱。 无形的,最磨人。 也最吸引人。 德里克扣紧了他的手,倾身靠近了过去,吻上了那轻勾着笑意的唇,微凉柔软的触感传递,略微轻咬,气息微动。 暂时还得不到他的全部,但现有的已经足够让心脏的热度沸腾。 而他的吻只会得到回应,而不会遭到拒绝。 情热蔓延。 …… 比赛尔星域在逐步扫清,联邦的新制度也在试行,涉及到了拓展,搬迁以及关于比赛尔星域的新能源等各项问题。 雄虫的制度暂时未调整,只是雌虫修复剂已经进入了大规模机械化的量产,再纷发下行。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43节 军方内部的事,就好像所有雌虫都心照不宣的达成了一致,无人将这样的变化告知雄虫们。 它只是潜移默化的改变着许多事,甚至在进一步收束着雌虫们的权利,而这得到了雄虫们的欢呼。 他们雀跃着雌虫们的进一步失权,称颂着德里克这位执政官在为雄虫们考虑,当然,如果能够把雌虫修复剂停产就最好,虫族不需要那种东西。 “就像是最后的晚餐一样。”瑞明看着星网上的言论说道。 雄虫们享受着最后的狂欢,却不知道境遇即将转变。 云珏对此不置可否,数百年前,雌虫们也经历过最后的晚餐,时代向前,适者生存,而雄虫们现在的境遇,比之数百年前的那场暴乱清剿要温和得多。 “你在看什么?”瑞明没得到回答,扶了一下眼镜问道,“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和进展吗?” 才能让他的神情这么专注? “菜谱。”云珏将自己光屏上的内容调转给他看。 “你要学做菜?”瑞明看着其上花花绿绿看起来十分丰盛的食物问道。 “德里克最近很辛苦,犒劳他一下。”云珏笑道。 “哦……”瑞明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微怔了一下,收回视线道。 笑容大概是最能展露幸福的东西,数年的时间,他们好像仍然稳定的爱着对方,即使中间有些波折。 爱情。 雌虫修复剂研发出来,按理来说,塞缪尔和西奥多已经不需要再围在他的身边了,但一得空,仍然能够很容易的看到他们的身影。 这个社会在恢复雄虫的自由,虽然要牺牲一些无条件享受的权利,但它就是比他刚来时要令他舒适得多。 地狱的果实不能吃得太多,否则就会一直停留,至少对他而言是这样。 “德里克执政官能够吃到你做的食物,一定会感到幸福的。”瑞明笑道。 “应该……”云珏看着花花绿绿的菜谱,沉吟着回答道。 如果他能够完全按照菜谱做的话。 “嗯?”瑞明疑惑。 执政官家的晚餐摆了一整桌,花花绿绿的简直分不清到底是肉的还是素的丸子,各色药品满满的炖汤,一大盘子的五颜六色的菜,一大盆的各色蘑菇,以及一大盆色彩纷呈的粥。 德里克站在桌前半晌,看着那微微侧眸又忍不住看向他的人,给出了评价:“很丰盛……” “虽然样子可能没有那么吸引人,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云珏轻咳了一声推荐道。 他再一次没能管住自己往里面放食材的手,但能确保无毒。 “嗯。”德里克轻应,脱下了手套和外套,洗过了手后开始品尝那一桌的食物。 味道的确算得上是不错,比荒星之中的荒草和岩石要好吃得多,就是层次比较丰富,一口下去,感觉能吃到十几种食材。 “怎么样?”云珏期待的看着那咀嚼完的人问道。 “很好吃。”德里克给出了评价。 “那就好。”云珏笑道,并跟同样等待反应的统子叽叽咕咕,【你看,我说他会喜欢的。】 【哦……】478附和一语。 也就是执政官大人不挑食,能受得住宿主各种食材的堆砌。 虽然一个原因是因为营养丰富,一口下去仿佛全能补上,但另外一个原因却是因为宿主懒。 同一种烹饪方法分锅做?麻烦又费事。 幸好幸好,宿主遇到的每一任对象好像都不怎么挑食。 …… 温水煮青蛙,是德里克推行新制度的主要手段。 只是再温的水,当触及到切身的利益时,青蛙仍然有可能感觉到不舒适。 雌虫修复剂的推广摆在了明面上,在连低阶的雌虫也能够获得稀释后的药剂时,雌虫对雄虫的依赖性进一步的削弱。 沉溺于象牙塔中的雄虫们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一样,大力的反对着,谩骂着联邦的统治,试图将德里克赶下台,甚至想要号召所有的雄虫联合起来重复数百年前的那场抵制,但结果却以失败告终。 因为没有了对雌虫生命掌控的雄虫们陷入了恐慌之中,他们仍然拥有着优渥的环境,但唯一的价值似乎只有辅助产卵这一项,这样的恐慌造成的同时,也让雄虫们开始对雌虫们让步甚至是讨好。 联邦的勒令和数百年来的教化让雌虫们不会轻易伤害雄虫,但同时也宣告着雄虫们那数百年混吃等死,欺压放肆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两股力量分化,势力无法成形,所有雄虫注定被时代的洪流滚滚冲向前方。 当然,即使未对统治造成倾覆性的影响,星网上的谩骂声也始终未休止。 对德里克的谩骂以及对云珏的谩骂。 如瑞明当初担忧的一样,雄虫们给云珏这位研发者的身上扣上了叛徒的帽子,各种肮脏的词汇夹杂着诅咒,几乎铺开在全网的范围内。 “你还好吗?”瑞明的通讯被接通时,满目都是担忧和愧疚。 情况比他想的更糟糕,即使那些词汇不是直冲他来的。 “挺好的。”云珏轻倚在窗边撑着颊笑道,“不用担心,没有人敢直接冲到执政官的家里来对我做什么。” 比起他而言,德里克行走在外间的风险可能更大一些。 “我……”瑞明沉下一口气道,“我可以跟你一起署名。” 他的眉宇间有着终于下定决心的沉重。 “不用。”云珏笑道,“德里克没有将我的名字公布,这件事是我自己想要分担一些他的压力,你不用感到愧疚。” 瑞明看向他,略启了启唇。 “而且如果公布你的名字。”云珏轻绕着耳际略长的发丝笑道,“你做好了被雌虫们围绕的准备了吗?” 雌虫修复剂是两个极端,一端是雄虫们的极端谩骂,另外一端则是雌虫们的极端拥戴。 瑞明闻言咽了一下口水,摇了摇头。 “所以你就当这件事情与你无关就好。”云珏笑道。 “好。”瑞明应了下来,又看向那一身闲适丝毫未受影响的人,略微迟疑后道,“我的研究有眉目了。” 云珏抬眸看向了光屏之中的人,了然之后笑了一下道:“恭喜。” 距离比赛尔星域的战事结束,大约有五年的时间了。 这个人,始终没有放弃回去的念头。 “谢谢。”瑞明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道,“如果成功了,我会告诉你。” “好。”云珏颔首笑道。 通讯挂断,那之后很久都没有新的消息传来,而后研究室经历了一次爆炸,幸好塞缪尔就在那附近,用身体帮瑞明挡住了那次爆炸的大部分伤害。 云珏前去探望了一次,瑞明没受什么伤,甚至研究资料因为在他的智脑之中且被护在肚子下面,一点损失都没有。 “我需要你的帮忙。”瑞明在单独见他时说道。 “好。”云珏笑道,“哪里卡关了?” “这里。”瑞明调出数据给他指向道,“按理来说,不应该是爆炸。” 云珏细看,评估数值道:“可能是能量不够,需要加大数值,或者依靠外力。” “你的意思是……”瑞明欲言又止。 云珏指了指天。 根据他的说法,他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飞船航行迁跃时发生了超新星爆炸,方向可能是对的,但人造的物品很难轻易达到宇宙级的能量。 “我明白了。”瑞明点了点头。 “长官怎么在外面?”塞缪尔行过走廊,看着那站在门外的人问道。 “云珏在里面。”德里克看向他的周身上下问道,“你怎么样?” “您放心,我的身体不是那点爆炸能够影响的。”塞缪尔站定在他的面前说道。 s级雌虫的恢复能力很强,即使当时受伤有些严重,但现在还需要在病房中休养的却不是他。 “嗯。”德里克看向他,略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塞缪尔也没有入内,只是穿着病号服站在了他的身侧等待着,半晌后开口道:“我是真的喜欢他。” 德里克转眸看向了他的这位在战场上意气风发的军团长,开口道:“那你应该说给他听。” 如果是云珏受伤的话,即使只是手指破一点点皮,恐怕都是要拿给他看的,生怕他还没见到就愈合了。 “是,谢谢您。”塞缪尔说道。 外面静默片刻,屋门从里面打开,站在外面的两只雌虫几乎是一齐抬眸。 云珏轻笑,带上房门走向了那立在窗边的人,又看向塞缪尔道:“已经聊完了。” “谢谢。”塞缪尔略微颔首,走到了门边敲门,随后在里面允准下进去。 云珏则牵上了身旁人的手笑道:“久等了,我们回去吧。” 德里克垂眸,看向二人相牵的手,跟上他的身影问道:“瑞明在研究什么?” 普通的研究,即使是诸如雌虫修复剂那样的东西,也不应该有那么大的爆炸。 云珏转眸看向了他,轻动了一下唇道:“秘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不是对虫族有害的东西,那只是他个人的一些意愿。” “明白了。”德里克行走于他的身侧,不再追问。 云珏也不再多言,只是想着病房中的那一幕,那颗看起来坚定的心现在正面临着石榴籽的诱惑。 八年不怎么长,但足以完成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只希望他不要犹豫,他还是很期待看到那横亘于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的。 另外一个不由系统抵达的世界,听起来很有趣。 “在想什么?”德里克牵着他上了飞行器时问道。 云珏抬眸,看着周围骤变的环境,坐在了舱位上笑道:“没什么。” 那之后,又过了一年。 云珏收到了消息。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44节 “我觉得我应该是成功了。”瑞明的话语有些迟缓,“理论上可以通过超新星爆炸边缘的力量来补足打开通道力量的不足。” “地点定在哪里?”云珏问道。 “系外星域,b-56星系。”瑞明回答道,“那颗恒星内部的燃料即将耗尽,根据质量推测,内部坍塌的可能性极大,军方的舰队曾经到达过那里,符合要求。” “什么时候出发?”云珏想起了那颗荒星所在的星系,那里几乎没有光。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瑞明说道,“我一个人没办法离开首都星。” 即使他现在比从前自由的多,但s级雄虫仍然是联邦看护的重点对象。 “可以。”云珏答应了下来,“你想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瑞明说道,“超新星爆炸很快,我不确定会不会错过。” “好。”云珏应道,“我安排好后通知你。” “好,谢谢你。”瑞明感激道。 通讯挂断,云珏点击光屏,查看着资产内飞船的运行。 比赛尔星域收服之后,再前往系外星域便不再需要直穿过那条陨石带,而可以从边缘绕过,飞船和补给资源都好安排,只是要避开塞缪尔的眼线。 一条消息发进,云珏查看,是瑞明补充的一条消息。 瑞明:能不能别让德里克执政官发现?我的世界不是虫族的对手。 云珏沉吟,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通道如果被虫族这样的好战群体发现,的确不太妙,即使德里克能够按捺住那份征战之心,其他雌虫也不会愿意,联邦七大星域可是在虫族繁衍十分困难的情况下征服的。 的确很危险。 云珏敲击,同意了他的请求:好。 想要避开军方所有的眼线,就只有他们两个一起去了。 瑞明的消息很快弹出:谢谢! …… “旅行?”德里克在回到家中听到消息时,脱着衣服的动作一顿。 “对,我需要散散心,去寻找一些灵感。”云珏走到他的身后,帮忙脱下了那脱到一半的外套道。 “什么时候去?”德里克转身问道。 “明天。”云珏将外套随手丢在了沙发上,伸手解着他领口处系的极规整的扣子道。 “一个人去?”德里克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问道。 “舍不得?”云珏抬眸笑道。 “决定比较突然。”德里克直视着他回答道,“去多久?” “唔,时间没定。”云珏如实回答,又笑道,“等你忙完了,如果我还没回来,可以去找我。” “好。”德里克略微思索轻应,松开了他的手腕。 他最近的确很忙,没有能空出的大量时间用来陪他去旅行。 “我也会每天跟你分享所见所得的。”云珏解开了他的领扣两颗,手指下滑扣上了他的被衬衫包裹劲瘦有力的腰身靠近笑道,“希望执政官大人在忙碌之余,不要太羡慕哦。” “不会。”德里克任由他的气息靠近在那解开的颈侧轻吻,青年脚下的步履前进,占据着他的腿部空间,而不得不后退。 后背抵在墙上时,颈侧的吻抬起,眼睑轻压,在那贴近的气息中双唇相接,轻碾而火热。 结婚近十年,无论是腰侧扣紧的力道还是唇齿之间的深吻纠缠,仍然能够轻而易举的带动心脏内的热度,只是彼此之间更熟悉亲近的节奏。 那一夜很长…… …… 不过德里克没办法陪云珏一起去旅行,却可以送他上那艘前往比赛尔星域的星舰。 “我派一支护卫队跟着你,有什么事你可以吩咐他们。”德里克看着即将登上星舰的人道。 “不用,我一个人更方便一些。”云珏拒绝道,“而且真有什么事,我直接联系你,你从当地调人也不慢。” 德里克沉默看着他。 “如果只有我在休息,跟着的人都在忙碌,我的心里会很过意不去的。”云珏笑道,“我这么善良的雄虫……” “你经常在我工作的时候那么做。”德里克说道。 在他忙碌的时候,这个人尤其喜欢贴着他,或者枕在他的腿上睡觉,比倚在窗边时看起来还要安逸,但他一旦停下工作,身侧的人就有可能…… 两种可能,一种独自窝在沙发上,另外一种则是十分方便亲近。 “嘶,真的哎……”云珏略微回忆思忖着道。 好像连他自己也是现在才察觉。 “可能是因为你工作的时候会降下一种名为瞌睡的buff?”云珏分析着原因笑道,“你没睡的觉都让我替你睡了。” 他还颇有些得意。 “谢谢你。”德里克说道。 “不客气。”云珏笑道,略微倾身拉了他的手笑道,“放心吧,我一个人可以的,你要是担心,就尽快把你的工作忙完来找我。” “好。”德里克看着他,终究是应了一声道,“落地后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 “好哦。”云珏敛眸,靠近轻吻在了他的唇上,略微退开时笑道,“记得第一次我亲你时,你还想打我来着。” “现在不打你。”德里克记得那个时候,那是他无可辩驳的心动之时,出手也只是出自于本能的防御。 “那我再亲一下。”青年靠近,话音落下时,吻已经重新落在了唇上,轻抿而微痒,引动心尖的轻颤。 “走了。”云珏轻碰了一下他的鼻尖,微沉的气息交缠后后退,交握的手指松开后转身挥手笑道,“要记得想我。” “好。”德里克看着那挥动的手和向光而去的背影,放下了之前被牵着的手,却没有转身离开。 第一次的分别,他肆无忌惮的撩动了他的心,自己却漫不经心。 而这一次,那道背影踏出通道之时却是略微驻足,回首看过来寻觅,视线对上时,那双眸中溢出了极盛的笑意,再度挥手,唇角背光轻动,听不见声音,但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走了,快回去吧……” 德里克颔首,看着他的身影走进了那片光中,然后消失不见。 他再度回首的那一刻是雀跃的,而那之后,是成倍的落寞和不舍,好像再也抓不住一样。 但他已经在那个家中待了太久,每每回去都能够看到他的身影,他可以主动停留,但绝不能真的把他关起来。 是不能,也是不舍得。 “诺亚。”德里克唤道。 “是,您吩咐。”诺亚上前一步应声道。 “联系比赛尔星域驻守军团长。”德里克说道,“确保他旅行范围内星球上没有任何威胁。” 既然是旅行散心,便不该被无端的人打扰。 “是。”诺亚垂眸应声道,“属下马上去办。” “嗯。”德里克应声,转身离开了那里,身后随从跟上,错落而有序。 第158章 虫族首席执行官(25) 星舰巨大,载客量也同样巨大,但作为s级雄虫是有独立的通道和舱房的。 房间之间并不连通,只有极少数的雄虫工作者和机器人服务其中。 云珏入内,关掉了其中的机器人,又等了片刻,在门被敲响时打开,看向了外面站着的压低帽沿的工作人员,对上视线时让开了位置。 对方进入,门重新关上,那入内的工作人员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将帽沿往上抬了些,露出了那张没戴眼镜但仍然熟悉的脸。 “不用紧张,这一路的监控我都调整过。”云珏松开门把手,转身坐在了舱房内的沙发上笑道,“坐。” “谢谢。”瑞明松下气息,将帽子摘掉,略微打量此处坐在了他的对面问道,“东西也通过了吗?” “空间纽里。”云珏抬起自己的手腕,将空间纽取下递了过去道,“你检查一下。” “好。”瑞明接过,仔细核查了其中的东西无误之后心神定了定。 他已经成功离开了实验室,脱离首都星,接下来就是星舰启航,通过比赛尔星域,再前往系外星域。 其中的每一步都不能出差错。 “星舰三天后抵达,需要休息的话左右两边的房间可以任选一间。”云珏打开了自己的光屏,查看着比赛尔星域内的旅游星道,“需要餐点的话告诉我,我让机器人安排。” “好,谢谢你。”瑞明应了一声,看着那闲适坐着仿佛真的是去度假的人,自己的心却无法静下来。 他有些坐立不安的起身,放轻脚步走到窗边,却想起星舰还没起飞,不能随便打开窗户,无奈只能站在那里片刻,重新回到沙发边坐下。 回去的兴奋焦虑和离开的不舍反复冲刷着内心。 “你不紧张吗?”瑞明终于在反复摩挲手指和思索之后开口问道。 云珏抬眸看向了他,轻笑道:“如果你舍不得,我们现在就可以走下星舰,重新返回首都星。” 瑞明的眼皮一跳,对于首都星和那只雌虫的不舍,似乎在一瞬间因为永久停留的恐惧而消弭了:“我不会留下!” 这是他坚持了多年想要达成的目标,不会为任何人和任何事妥协,因为他想回去,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和时代。 “如果觉得焦虑,可以再看看实验数据,看看哪里还有漏洞。”云珏笑着给出了提议。 “好。”瑞明沉淀下了心神,打开了光屏,调取着实验数据,开始着数百次检查后的再一次检查。 熟悉的工作让人沉浸,也可以暂时忘却一切的不安,甚至于没有察觉到星舰的启航。 三天的时间很快,快到瑞明几乎未察觉,只是在星舰降落时有些后知后觉的按照云珏叮嘱的流程下了星舰,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和监控与对方重新汇合。 然后再度登上飞行器转航,期间换登飞船,瑞明甚至不知道在哪里,只是听着耳麦之中的指示,又或是跟着对方的身影。 而最后安稳的坐在副驾驶座上时,由对方驾驶的飞行器在光屏上的显示,已然离开了比赛尔星域,航线导向系外星域。 而此时距离离开首都星,也才过去了四天。 但四天相对联邦的系统而言,已经很长了。 瑞明查看着智脑上的时间问道:“联邦会发现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45节 只是他还没有等到回答,一瞬间视野的骤暗让他抬起了头,而所乘坐的飞行器堪堪与一颗完全能够碾压运转的天体擦身而过,那一瞬间的震撼感即使是瑞明已经习惯了星际航行的人也僵在了原地,身体无法动弹分毫。 直到二者错开,那颗不规则飞过的陨石落在了飞行器的后方,他的视线追逐,仍是余惊未消,心有余悸。 “会发现。”身旁传过来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思,只是一时没有分辨。 “什么?”瑞明看向了那十分闲适的操作着飞行器的人道。 余光范围内仍有不规则的巨大天体飞过,却始终未有丝毫撞上的风险,飞行器在对方的手中,如臂使指。 这一路,这个人就像是心灵的支柱一样,让他在紧张之余又好像始终是安心的,因为有对方在,似乎就不会出事。 “我说,会被发现。”云珏观测着前面的天体回答道。 四天,如果四天联邦还没有任何察觉,虫族离灭绝就不远了。 “那怎么办?!”瑞明这一次听清了,只是十分紧张道。 “赌一把。”云珏操控着飞行器避开了那从陨石带边缘飞来的零星陨石,翘起了唇角道,“看是你推测的超新星爆炸快,还是他们找来的快。” “啊?!”瑞明震惊。 “只有这个办法,想要躲开所有人的视线,四天是极限了。”云珏看了他一眼回答道。 时间不够,超新星爆炸可以推测,但过程很快,恒星内部的坍塌可以在几秒到几个小时之间完成,不能在旅行和遮掩上浪费太多时间,否则一旦错过,再想找到这么合适的不知道又要花费多少功夫。 虫族可观测到的超新星爆炸很多,但是能够抵达的很少。 现在的操作就是只能先期避开,然后去赌是那场爆炸来得快,还是联邦发现后寻找他们的踪迹来得快。 “啊……哦……”瑞明沉淀下心神,知道是这个道理。 如果是他自己出行,恐怕连独自离开雄虫守卫处都很难。 只能赌了。 …… “瑞明不见了!”智脑通讯的另外一端,塞缪尔的语气带着极其沉重的意味。 “原因是?”德里克抬手制止了诺亚的汇报询问道。 “我调了监控还有他的研究辅助资料。”塞缪尔努力沉淀着心神说道,“他在四天前说自己需要沉浸研究一段时间,外人不要打扰,四周没有发现他的出行痕迹,但他却凭空消失了,辅助资料结果中有关于虫洞跳跃技术和空间迁跃技术,结论推断……他想离开。” 德里克气息微凝,看向了站在桌前的诺亚,起身开口道:“来星港,诺亚,准备前往比赛尔星域的航道规划和星舰。” “是。”诺亚应声,匆匆联系。 “比赛尔星域?”塞缪尔有些疑惑,语气中却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想要使用空间迁跃技术,需要借助虫洞的力量。”德里克行过停机坪,坐上了军方的飞行器道,“他的实验室不足以展开这样的技术,有人协助他离开了那里。” “是谁?!”塞缪尔气息浮动着问道,“雄虫守卫处的防护是军方最高级别的!” 德里克点击操作按键,飞行器瞬间如弹射般驶了出去,在空中拉出了极长的尾气,只是瞬息,便已然化作了肉眼难以寻觅的小点,飞向了星港处。 他没有回答塞缪尔的问题,因为答案太过清晰了然。 能够突破军方最高防御的那个人,联邦只有一个。 四天前离开,说是旅行,但抵达比赛尔星域后就很快甩开了所有用来保护的视线,而后便没了踪影,找不到他的痕迹。 离开吗? 就像他突然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一样,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星舰准备,塞缪尔以极快的速度登了上来,收取到的资料转交分析,一片忙碌。 然而即便塞缪尔急得想要亲自上手,没有结果就是没有结果,所有的踪迹只截止于比赛尔星域的星港。 “查到了云珏阁下名下的一艘飞船调动痕迹,但驶向的是杜拉星域。”诺亚汇报道。 那片星域和比赛尔星域完全是背道而行的。 “航向不变。”德里克审查着那份资料道。 “是。”诺亚说道。 “我去杜拉星域探查。”塞缪尔提议道。 “推测联邦七大星域和系外星域虫洞的形成和超新星爆炸的可能性坐标。”德里克抬眸吩咐道。 “是。”诺亚应道,然后下了命令,各处的数据飞快的流转。 “您有线索?”塞缪尔急切问道。 “只是推测。”德里克回答道。 这些资料最早的记录时间是在十年前,那个时候,那只雄虫就已经在做离开这里的准备。 也是那个时候,云珏和瑞明一见如故。 他们一起研究出了雌虫修复剂,他替对方遮掩,协助对方离开。 十年的准备,简单的推测不可能百分百正确。 “万一方向错了呢?”塞缪尔的气息沉甸甸的浮动着,他的眼尾甚至是红的。 那只雄虫骗了他! 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离开。 德里克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即使推测的结论正确,四天的时间,对方也有可能已经离开了。 “长官,已经划定所有虫洞坐标和最近的超新星爆炸推测,我传输给您。”诺亚的声音传来,德里克的光屏上弹出了标注好的页面。 联邦范围内,几十个虫洞悬浮,而超新星爆炸的推测,最近的只有一处。 b-56星系。 那个需要跨越陨石带,有一颗飓风行星的末路星系。 有了清晰的图纸,指令便容易下达,军方调动,探查各处虫洞附近情况。 星舰航线变动,直接驶向系外星域。 …… b-56星系漆黑无光,飞行器悬浮于其外,操作屏上探测显示着其中的巨大星体,而肉眼可见的星球的光芒来自于其他星系的星辰。 目的地已然抵达,飞行器不能靠得太近,只能等待在不会被牵引进入,可以由飞行器反向推动脱离的边缘。 然后等待那不知道何时会降临的一刻到来。 云珏轻倚在座位上略微阖眸养神,瑞明那里的光屏上却在某一个时刻飞速的向外弹着消息。 塞缪尔:你去哪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我在实验室里没找到你。 塞缪尔:是遇到危险了吗?如果能回复给我发个消息,让我确定你的安全。 塞缪尔: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告诉我一声好吗?不要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 塞缪尔:求求你…… 等待一件不确定的事情是很煎熬的,而在等待的同时,难以割舍的感情还在反复鞭笞着一个人的心。 瑞明不想留下,但他在想,人大概是很难抵御另外一个人将近十年的付出的。 他不是什么圣人,只是一个会被内心感情操控的凡人。 他几乎是匆忙的关掉了光屏,看向了驾驶座上正在安然休憩的人,或许是动作幅度太大,又或者是因为气息太重,那双微阖的眸抬起,看向了他。 其中淡然之中夹了些许疑惑,却没有丝毫的焦虑和纠结。 他们像是截然不同的两面,对方似乎从不会因为自己的决定而动摇后悔。 “执政官给您发消息了吗?”瑞明问道。 “发了。”云珏回答道。 很简短,只是问他去哪儿了,然后便没了后续。 “您打算离开这里吗?”瑞明有些迟疑的问道。 他其实有些不太确定对方的心思,说他想要离开,他却在这里结婚了十年,夫夫恩爱不移,说他不想,他却让他在成功时告诉他,并跟他一起来到了这里,没有将丝毫信息透露给联邦和那位执政官。 明明是顶着比他更大的压力,却好像没有丝毫动摇。 “唔,不清楚。”云珏思忖了一下笑道,“再看。” 他的答案听起来又似乎是动摇的。 宇宙是十分寂静的,即使有巨大的天体循着轨道运行,也没有任何声音能够传递过来,飞行器停泊,只是在等待。 舱内有光,从窗户看出去,却是无边无际的漆黑,看不到底,望不到边,没有昼夜区分,只有智脑上的显示宣告着时间的流动。 期间云珏去给飞行器加了一次能量,瑞明的那种焦虑感又加重了许多,像是一个人被丢进无尽深渊的感觉时时冲击着内心。 他真的能回去吗?还是会被抓捕回去,再也不可能见到首都星外的一切? 操作屏上在某个瞬间闪烁着红光。 “怎么了?!”瑞明几乎是当即警觉的坐了起来去看。 云珏查看,给了他一个好消息:“星体在脱离轨道。” 恒星的内部开始了坍塌,这个过程非常快,甚至可能在几秒内完成。 飞行器操作,带来的东西朝着星系发射了出去,在其被吸引进去的一瞬,飞行器推动,飞速远离了那里。 而在飞行器进入陨石地带的时候,星体纷飞,巨大的光亮蔓延于宇宙之中,听不见声音,只有能量的乱流呈现在光屏之上,带动的陨石也在被那个地方吸引,飞行器同样颤动。 但这个过程不算太久,大约两个小时,一切又归于寂静,恒星的葬礼完成了。 天体仍然循着固定的轨道,乱流结束,飞行器重返那个星系。 或许它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星系了,因为一切都湮灭在了其中,只有乱石纷飞。 不够的质量未能形成中心区域的黑洞,但有区别于黑洞的能量异常波动,符合瑞明研究探测的指标。 “成功了吗?”瑞明有些迟疑。 “不确定,得去确认一下才能知道。”云珏操作着飞行器驶进了那片爆炸的残骸之中,向着探测到的坐标前进。 【宿主。】478唤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46节 【联邦找到了这里?】云珏问道。 【是的。】478回答道。 云珏垂眸,按下了加速按键,一瞬间穿过了碎石无数。 “怎么了?”一瞬间的推背感让瑞明下意识抓进了座位上的扶手。 “联邦找到这里了。”云珏给出了回答。 【塞缪尔也在。】478探查道。 “塞缪尔也在。”云珏将此话转述。 瑞明的手指瞬间收紧,却是垂下眸没有说话。 云珏余光扫了他一眼,飞行器还在加速。 黑洞未形成,但巨大的天体能量补足了世界通道能量的不足。 在绕过一个巨大残留的碎石时,一个莹润的像星辰一样的光洞静静的漂浮在宇宙之中,随着新的引力和轨道的形成缓缓流转。 很美,其上流淌的像星云一样的幻色,美得像穿过去就能够进入到一场幻境之中。 而它的确是一个通道,因为飞经那处的星体碎石被吞了进去,再也没有出来。 飞行器进行引力探测,然后驶向了近前,洞口很大,大约能将飞行器完整的吞进去。 “左侧是救生舱。”云珏停下飞船,任其跟这个洞口一起漂浮在轨道之上,只偶尔操作击落一些横冲过来的小型碎石。 穿过那道门,谁也不知道另外一面是什么。 或许是宇宙中的其中一个地方,或许是另外一个世界,而不论在何处,救生舱都是有必要的。 回去的门近在咫尺,不能再犹豫,瑞明沉下气息,打开了保护装置起身,看了云珏一眼,道了声谢,朝着救生舱走了过去。 但踏进去的那一瞬,整个飞行器却因为推力让他直接跌坐了进去,仓惶抬眸之时,他看到了飞行器前方出现的另外一架飞行器。 它几乎是拼着机身毁灭拦截在了飞行器和那扇门之间。 “出什么事了?!”瑞明问道。 云珏按下拨过来的通讯,听着其中传过来的声音开口道:“塞缪尔想和你谈一谈,你想和他谈吗?” “不想!”瑞明咬牙给出了答案。 即便谈了,也改变不了任何的结果,他一定要回去。 他们之间没有结果。 “有点麻烦。”云珏轻叹,然后转眸看向了他笑道,“如果你不想见他,我就只能把他的飞行器击落了。” “什么?!”瑞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因为不拦住他,他很有可能直接驾驶飞行器到达你的世界。”云珏分析道,“你来选择,如果你见他,我可以在飞行器上制住他,可以不用击落飞行器。” 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命运有时候很会捉弄一个人。 让人不得不站在选择的节点上。 瑞明坐在救生舱中愣住了,他紧紧的抓着其中的软垫,心里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而抉择是:“我见他……” 他垂下了眸轻喃出了这句话,声音低到几乎不可闻。 云珏按下按键,两架飞行器选择对接,舱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塞缪尔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进入了这里,略有些漆黑的环境,他也能直接将目光锁定在瑞明的身上。 那是一场双方都在压制着情绪的交谈。 塞缪尔希望他能留下,而瑞明则一定要回去。 云珏没有看向那里,只是看着操作屏幕,偶尔击落着碎石,观测着那扇门以及飞行器很远处静静停泊的那艘巨大星舰。 它在宇宙之中看起来像一颗星子,但在操作的屏幕之上却很显眼。 宇宙级无畏舰,可以撼动行星,轻易捕获飞行器的存在。 他的智脑很安静,没有新的消息发过来。 虽说是答应了隐瞒,但也算是骗了他。 “那我跟你一起去行不行?”塞缪尔的话语之中带了沉甸甸的意味,“我跟你一起去,去你想去的地方。” 飞行器之上,一瞬间只有仪器的声音在嘀嗒作响。 【真是感人肺腑的爱情!】478叹道。 “……不行。”而云珏听到了瑞明迟疑又坚定的回答。 “为什么?”这显然是塞缪尔难以理解的。 “因为我其实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瑞明给了他明确的答案,“而你对我的世界破坏性很大。” s级雌虫,是可以肉身行走于宇宙之中,与行星共存亡的存在,人类的力量很难轻易撼动他。 他不能将危险带到他的世界去。 遍地的人类中,他只是最普通的一个,雌虫们想要的雄虫或许遍地都是,巨大的利益以及很容易就会的移情别恋。 没有必要那么折腾。 “我可以不去破坏,我没有破坏你的世界的欲望。”塞缪尔的气息缓缓下沉着,其中甚至是哀泣的,“不要用对别的雌虫的推测来否定我啊。” 舱内沉默,云珏轻点在屏幕之上的手指停下,垂下了眼睑。 常理推断,推测评估越准,人为造成的风险就越低。 但同时也很容易犯模式化的错误,将所有生命归结于一体,忽略其个体的特殊性。 那种状况大概叫做难过。 而感性会违背理性,当认定一个人特殊的时候,感性会压过理性,而塞缪尔似乎不在那个范围内。 “可我不想你受委屈。”瑞明说道,“我们都待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好生活就够了。” 云珏眼睑微讶轻抬,转眸看了过去。 那一幕充斥着理智,却似乎比冲动到毫无顾忌更加触人心弦。 理性再度压过感性,将澎湃的感情重新压回身体中,那样的感情,他好像见到过一次。 现在是见到的第二次。 德里克想要的,是那样的感情吗? 第159章 虫族首席执行官(26) 无垠的宇宙很有趣,打开另外一个世界的门也很有趣,或许它未必通往另外一个世界,但终究是有一线希望在的。 门后的不由系统带往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未知。 未知代表着无限的趣味,吸引着人前去探究。 近在咫尺,只需要跨过去,就能够知晓一切。 星舰悬浮,其上数据流淌,偶尔击落着飞过来的大型碎石,却只是静静停泊在原处。 寂静远眺,曾经还能够窥见的大型天体已经完全碎裂,那颗飓风星也同样毁灭于恒星的葬礼之中,只剩下一片的漆黑沉寂。 天体碎石轮转着呼啸而过,带动了风的力道,吹拂着衣襟上的绶带冽冽,但即使伴随着些许颗粒状的碎石飞速划过,也没让那立于星舰甲板边缘的雌虫避让。 飞石击于他的肩上,又重新掉落,咕噜噜的滚动悬浮,又重新随着引力飞向了深不见底的太空之中。 没有大气的笼罩,宇宙之中没有声音,但地面的些许震颤却足以通过甲板传递过去。 德里克在那缓缓平复的风中转眸,看向了那背对着光门向他行来的身影。 光线不够明亮,即使星舰之上本身有着灯光,但大量的光线被宇宙吞噬,可即便如此,也足以看清那回归之人脸上微讶之后缓缓浮现的笑容。 “在等我吗?”他做着口型,而德里克看得分明。 德里克颔首,却只是站在原地转身看着那朝着他行过来的身影。 漆黑无光的宇宙之中,个人本该是十分渺小的,但矗立于甲板之上的身影却丝毫无畏这无垠恐怖的宇宙。 征服?即使是虫族,也谈不上征服这浩瀚无垠的空间。 但这个人不谈征服,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等待着一切结果的发生。 云珏脚下微顿,朝着他走了过去,掌心抚摸于那坚毅俊美的脸颊之上时,对上了那漆黑如宇宙般深邃的眸,那一刻,心是热的。 他似乎也面临了一次抉择,虽然二者并不在一个量级上。 他有无限的时间去探究未知,但喜欢的人却只有这一个。 唇角轻扬,靠近亲吻,然后是轻吻分开后的拥抱。 拥抱很紧,交颈于重逢之时,云珏的手指穿插于恋人脑后微硬的发丝之中,抚摸着,而身上本就拥紧的拥抱愈发收紧了些,紧得甚至好像能够透过衣服渗透进对方身体的温度。 耳际气息流淌,因为宇宙中的温度,不待察觉到体温就已转冷。 但口中溢出的气体传递了属于那个人的声音。 “你没有再次离开的机会了。”沉下的声音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决定。 很轻,却在那一刻引起了心脏的极速跳动。 云珏听清了,却只是唇角扬起,回抱着面前的人跟他轻咬着耳朵:“好哦。” 怎么说呢?他原本就没打算离开,但对方却似乎给了他自由选择的权利。 理性压过了想要独占的情感,而让它好像格外的浓厚,让心脏十分雀跃。 这是他第二次体验。 像要将人捆缚一样的感觉,但意外的很舒服。 只是他也会在想…… “如果我真的离开了,你会怎么样?”云珏回归舱内时询问着那正在整理着衣襟的人,探头问道,“会哭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47节 他记得自己踏上甲板那一刻看到的那一幕,宇宙描摹融汇着他的轮廓,无法将他吞噬,却好像格外的孤寂。 “不会。”德里克看着那探到面前好奇的脸回答道。 “你不想将我留下吗?”云珏落座在一侧,翘起唇角问道,“塞缪尔都去堵人了。” “一个决心要离开的人,留不住。”德里克看着他回答道。 他不会去劝阻塞缪尔,因为那是属于对方的决定。 而他这里,他给对方自由。 自由的选择留下还是回来,而他回来,他就再也不会放手。 “我觉得心口有点沉甸甸的。”云珏抚上了自己的心口轻出着气息道。 德里克指尖轻动,垂眸抚上了他抬起的脸颊给出了答案:“你在体味爱情。” 即使对方好像不是太明白,但他的心意似乎能够传递过去。 “啊……原来如此。”云珏唇角轻扬,扣上了他的手腕笑道,“但事实上我不太喜欢这么沉重的感觉。” 德里克眼睑微敛,直视着那双澄澈无辜的眸道:“这可由不得你。” 云珏眉梢轻挑。 “打算抗拒?”德里克问道。 “不行吗?”云珏笑道。 “你跟我说过,不要跟自己的心做对抗。”德里克看着他道,“轮到自己的时候,怕了?” 云珏眼睑轻弯,气息缓缓出着笑道:“执政官大人,你很会用激将法。” “怕吗?”德里克问道。 “一点点。”云珏略微思忖,如实回答道。 感性压过理性,他看过太多因此而疯狂的例子。 倒也并非完全不好,只是无法预判,就会有脱轨的风险。 让内心会有些焦躁,但没有体验过的经历又会让他很感兴趣。 尝试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或许这一刻的决定也是出自于感性,毕竟他是不吃别人的激将法的,但这种感觉并不令人讨厌。 反而似乎因为那些微的害怕,而让身体和心神兴奋的有些颤栗。 德里克沉下气息,摩挲着他的脸颊,对上他的视线时轻启唇道:“那就怕着。” “好残忍的回答。”云珏笑道,略微沉吟歪头笑道,“那你怕吗?” “一点点。”德里克给出了同样的回答。 但他们的心境应该是不同的,他并不畏惧将这个人装进心里,只是怕他挥挥衣袖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 即使他重新回来,那份担忧也未能完全消弭。 不过,只有一件事实既定——他终将属于他一个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夫相吗?”云珏轻颤着肩膀笑道。 “嗯。”德里克轻应,俯身下去吻住了他扬起的唇。 已经亲吻过很多次的地方,仍然会让人眷恋和流连忘返。 …… “塞缪尔呢?”德里克在下达返航计划前询问道。 “你终于想起你的军团长了。”云珏单手系住了领口处的第三颗扣子笑道。 “人呢?”德里克问道。 “被瑞明拐跑了。”云珏启唇回答道。 “门的另一端是什么?”德里克眸中略有深思回答道。 那扇光门能够将飞过去的天体和飞行器直接吞噬进去。 那是一扇类似于虫洞的门,但显然跳转的目的地不一样。。 “不知道。”云珏如实回答道。 德里克看他。 “真的不知道。”云珏与他对视回答道,“我本来想去看一看的,但是又想万一回不来,我的雌君应该会很难过,就放弃了那个打算,另外一端的危险未知,塞缪尔不放心瑞明一个人进去,所以就跟着去了。” 或许另外一端是能回去的世界,又或许是另外一个陌生的世界。 而无论是什么,有那位军团长在,危险都会降一个等级。 即使原本不喜欢男性,那颗心大概也很难抵御那种同生共死心甘情愿的付出。 他吞下了地狱的果实,但果实本身愿意跟他离开,地狱也无法牵绊住他。 嗯,快速升温又唯美的爱情。 “你的这位军团长大概是不会回来了。”云珏摊手道。 德里克沉默的看着他。 “唔,我把联邦的一位s级雄虫和一位军团长一起弄丢了。”云珏思忖着,看向他笑道,“亲爱的,你好像又得保护我了。” 德里克未语。 “你这次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想掐死我?”云珏探究着他的神色问道。 “我不能像塞缪尔那样去陪你探索那片未知。”德里克说道。 门后的世界,或许是他的归途,又或许是一片让他兴奋的未知。 不论哪一个,塞缪尔放下了一切陪在了瑞明的身边。 而他无法做到。 “嗯?我要是喜欢塞缪尔那样的,我应该去跟瑞明抢。”云珏沉吟道,“我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自信的,我要是想抢……” 他对上那帽沿之下倾轧压迫的视线时侧眸轻咳了一下笑道:“你已经在陪我了,而且……我喜欢你这样的。” 塞缪尔舍弃一切,不会对联邦造成太大的风险,无非是上任一位新的军团长。 而子嗣无数的虫族们之间的亲缘看起来实在不太强,再浓烈的感情分给几十只幼崽,也会变得十分淡薄。 但德里克不同,他的肩上承载着联邦的未来,不能轻易割舍。 而他自己还跟那时一样,无论对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都会为他心动。 冲动也好,理智也好,都源于面前这个人。 德里克沉下了气息,这个人总是能够轻易的撩动他的心弦。 “再说了,做执政官大人的雄主多舒服。”云珏翘起了唇角道,“真到了异世界还得重新开始,想想都觉得辛苦……亲爱的,你看起来又想掐死我了。” “嗯。”德里克应道,“因为你让我的感动没超过一分钟。” 气人的本事也很超凡脱俗。 “那你还爱我吗?”云珏笑道。 “我爱你。”德里克看着他回答道。 即使他令他的手很痒,但他知道,这个人肆无忌惮的住进了他的心里。 “看来我的感动能延续很久。”云珏笑眯眯道。 他简直得意极了,而德里克掌心的痒意在蔓延。 想揉捏他,想亲近,他也那么做了,代价是星舰的返航晚了两个小时。 …… 一场调动,联邦失去了一位s级雄虫和一位军团长。 执政官大人虽然没有答应保护,但这件事一点也没有牵扯到云珏的身上。 因为联邦对外的宣称是,塞缪尔和瑞明一起去旅行,不幸遇到了超新星爆炸引发的粒子乱流,消失了踪迹,联邦还在寻找,希望一切平安。 消息虽引发了星网热议,但即使虫族的力量攀登在宇宙的顶峰,也无法完全对抗天体引发的祸事,只能算他们倒霉。 军团长重新提拔,瑞明的研究室则被归到了军方的研究室,从那些落下的资料中整合着细节。 【宿主,你不担心他们万一研究出世界通道吗?】统子有点忧心。 能够凭借人力打开一次也就算了,虫族一旦跟其他世界连通,麻烦可就大了。 【不担心啊,他们应该会很谨慎。】云珏笑道,【毕竟万一连通的是修真界呢。】 统子一个沉默,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些担心太过了。 发现新的群体,也未必代表己方就是强者。 【那万一修真界的打过来了呢?】478问道。 那群家伙绝对能把虫族当异族副本刷。 【唔,确实有些麻烦。】云珏沉吟道。 弄不好他还要重新修炼。 【是吧!】478说道。 所以不要把世界弄得千疮百孔的,要不然本源世界管都管不过来。 【不过这件事也够他们研究几百年的了。】云珏又懒洋洋的靠在了窗边道,【暂时不用担心。】 几百年…… 统子默念,觉得宿主好像有点侮辱虫族的智商,但又觉得那群好战繁衍份子,指不定还真能研究个几百年。 毕竟宿主带过来的理论来源世界,科技树点的比这里要高很多,而那些资料,都被瑞明小心保管带走了。 【那万一他们几百年后研究出来了呢?】统子还是很担心。 【人家凭本事研究出来的,你凭什么不让人家进步?】云珏笑着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48节 478哑口无言。 【难道本源世界歧视异族?】云珏疑惑问道。 【不歧视的!】478坚定澄清道,【本源世界的法则是世界大同。】 一切有智慧讲和平的生命,都要一视同仁。 【那为什么系统不能做宿主,而只是起到辅助作用呢?】云珏问道。 478卡壳,紧急翻阅系统手册。 【按理来说,系统这样能够大规模生产,且拥有无数知识储备的存在,做任务更容易吧。】云珏笑道。 【因为……】478翻到了,只是念时统心有点复杂,【统子很容易被人类欺骗。】 只靠程序化和一颗善良的心可没办法处理大千世界的复杂问题。 人类的心眼有时候可能比统子的数据组合还要多。 【哦……】云珏应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宿主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478反应过来问道。 【当然不是,你可是我遇到的最聪明的系统了。】云珏笑道。 【哦!】478有些荡漾,只是还没飘起来先反应了过来,【宿主你还遇到过其他系统吗?】 【游戏系统算吗?】云珏调着光屏上的游戏系统道。 【吭……】478短暂的陷入了emo。 坏宿主! 联邦在逐渐恢复平稳,虽然仍然偶尔会有一些小的争端,却进入了平稳的上升期,种族繁衍,经济水平持续拉高,星域外拓,不断搜寻和建设着宜居星球。 自然也遇到了一些系外生物的阻拦,只是那样平缓推进的战役是无需德里克再亲自出手的。 “旅行?”云珏看着夜晚归家的人发出了疑问。 “嗯,有三十天假期。”德里克垂眸看着他道。 “什么时候出发?”云珏笑着问道。 上一次他们是直接返回首都星的,自然说的旅行也没着落。 不过他对旅行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欣赏自然风光的过程大概就是换个地方睡觉。 “现在。”德里克说道。 “嗯?”云珏轻挑眉梢发出了疑问。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还有什么想要带的?”德里克朝他伸出了手道。 “可以只带自己吗?”云珏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起身笑道。 “可以。”德里克看了眼他唇边的笑意,拉着人出了家门。 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云珏喜欢。 不知道目的地,也不知道会经历什么,但已经出发了。 ……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等级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五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一千万。共计一千五百万,已汇入账户。】 虫族的生命数百年,那场旅程相对于上万年的生命而言有些短暂,但烟火易逝却也足够精彩。 云珏睁开了眼睛,但看到的却不是以往一样的系统空间,他悬浮在如宇宙中心一样的地方,却不是一片漆黑,而是四周仿佛遍布着星云。 同属机械但有些陌生的声音响起:【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七个任务,星币积累一亿零八百八十万,可选择使用一亿星币进入本源世界。】 【鉴于宿主完成任务的评估一直处于s级,触发高级考核选项,两个选项只可选择一项,请选择。】 页面随话音落下而浮现于云珏的面前,左侧是进入本源世界,扣除一亿星币,右侧则是参加高级考核,考核完成之前暂不进入本源世界。 【考核失败会怎么样?】云珏问道。 【考核失败,如无触犯本源世界法则,余额拥有一亿星币,仍可选择扣除星币进入本源世界,余额不足,可继续完成任务。】系统机械音回应。 失败也不会抹杀,倒是相当的人性化。 云珏垂眸看着那两个选项,一个是平稳的拥有永生,而另外一个通向未知,且进入本源世界之后不可选择此考核。 是担心他了解到什么而影响到考核的结果? 未知。 稳定的生命和冒险,如果考核失败的结果是被抹杀,云珏一定不会去选冒险。 但它偏偏失败之后仍有后路,就像是一个铺满了鲜花的陷阱,身上吊着保险绳,告诉你绝对不会出事。 即使不是赌徒,也会想要去尝试一下这份未知。 人类的内心是不知足的,最开始只是想要命,得到命之后就会想要更多,未知,挑战,刺激,高级考核的背后会是什么,以及那个一路跟随的人。 云珏抬手,按下了右侧的按键。 屏幕之上点击确认,恭喜进入高级考核。 数据连接,周围虚化。 “对了,我的系统呢?”云珏问道。 【它将会伴随您的考核旅程。】机械音给出了最后的回答,然后云珏落进了熟悉的系统空间之中。 【欢迎宿主回来!】478说道,【恭喜您进入了高级考核。】 【高级考核是什么?】云珏问道,【你以前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 【因为我也是刚刚知道的……】478有些迟疑的说道,【绝对不是故意隐瞒宿主的!】 【哦?】云珏略微敛眸笑道,【那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未知的本源世界拥有着比478更高权限的系统,甚至可以轻易断开他与小系统之间的联系,而他还摸不准那种力量,即使他已经尝试接触过能够打开世界通道的力量,但本源世界的力量更在其上。 因为连系统都能够轻而易举的筛选和打开世界通道,人类的时间空间灵魂力量可以任由其随意调试数据。 就像一场游戏。 【我……】统子很迟疑,【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本源世界只说让我带着宿主继续在框定的世界内做任务。】 【具体呢?】云珏问道。 【随机。】478回答道。 【标准呢?】云珏继续问。 【没有。】478说道。 【唔。】云珏轻托着下颌思索道,【你们本源世界不会是缺人手,想要忽悠人做个兢兢业业的打工人吧?】 仔细想想,如果获得永生,像他这样的人说不定会偷懒,在某个地方睡个成百上千年,起来仍然可以悠哉悠哉的度日,但是需要完成任务的世界很多,如果每个宿主都这样,就会导致没人可用的情况发生。 所以说这种忽悠人打工的情况很有可能。 统子沉默了。 虽然它觉得不太可能,但是即便系统们满世界的搜寻宿主,能够像它的宿主这样每个世界都以s级分值结束,且能以新手身份挑战高难度世界还获得s级评分的宿主实在少之又少。 【真是这样啊……】云珏笑道。 【不是的……】478坚强抵抗,【您要是不愿意的话,现在也可以选择失败,直接进入本源世界的。】 统子工作,那是因为统子热爱工作,誓要找到超强的宿主,想休息还是能休息的。 【不,我参加考核。】云珏笑道。 反正换个世界完成任务后,也有很长的时间能用来休息。 【那现在开始吗?】478振奋问道。 【先休息七天吧。】云珏侧身倒在了沙发上道。 烟花易逝,但仍然会因为美丽还残留在人类的记忆中。 他的执政官被埋葬在了那一片整齐庄严的墓地之中,即使逝去,也为那个世界留下了一片美好的未来。 记忆之中残留着那道矗立的身影,进入高级考核之后,还能再见到他吗?他又会以什么样的形象出现在他的面前? 【宿主,睡觉要盖好毯子。】478叮嘱着拉上毯子,却看到了那躺在沙发上的人蓦然的起身。 【我们出发吧。】云珏翘起唇角道。 【嗯?!】统子疑惑,并被宿主的勤奋震惊的掉落了小毯子。 【不行吗?】云珏问道。 【可以的!】统子是坚定且欣慰的,【我马上为您准备!】 【478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第160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1)捉虫 新平洲白云城置于一片迷蒙昏暗的细雨之中,潮湿的水汽让人即使待在屋檐下也有一种喘不上气的厚重感。 雨水淅沥,行人已经散了大半,唯有黄包车师傅匆匆从雨幕之中跑过,身上的雨水和汗水早已分不清。 白云城的天是雾霾霾的,沉郁阴暗的环境之中,昌平街上却比往日还要热闹几分。 门廊上高高挂起的红灯笼照亮着那方寸之地,在一片阴霾中点出了一片亮色,炮竹声响起,硫磺的味道即使在这样淅沥的雨水中也传出了很远。 有人冒雨前去,也有车马赶往,大门处迎接着客人进入,恭贺之声不绝,又有那穿着破旧衣衫的上前,被打开的侧门处的人招了过去。 “哎,要饭的,这边,别脏了客人的地!”招呼者言辞颇有些犀利。 被招呼的人却不怎么在意,在看到那门廊下热气腾腾的粥水时,几乎是忙不迭的挤了过去。 粥水进碗,还能说两句吉祥话讨喜。 “恭喜恭喜!” “恭喜老爷!”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49节 “这家是有什么喜事啊?”也有过路人因为好奇踮起脚往那大门里瞄了一眼,却因为照壁的存在只能瞄见一些其中透出来的烛光。 “云家,刚出生的小孙子摆满月酒呢。”同行之人也瞧了两眼,抽了抽鼻子道,“闻这味儿,这席面上得有肉。” “满月酒摆这么大?可见云家对这小孙子重视得很啊。”那询问之人感慨道。 “长孙嘛。”同行之人感慨,又瞧了两眼凑过去道,“不过我听说这满月酒大办,也是为了给那云家的二少爷冲喜来着。” “冲喜?”那人疑问。 “就你刚来的不知道,云家那位二少爷啊……”同行之人眺望了一眼,拉了他前行,小声诉说着关于那深宅大院之中的秘辛。 云家是这白云城早年发家的家族,据说祖上是有一些皇亲血脉的,皇帝下了台,云家早年的生意却做的不错,如今在这白云城也算是叫得上名号的家族。 五进的院落据说跟那迷宫似的,不是早年住进去的,走进去都得迷路。 只是家族富贵,子嗣上却好像伤了阴鸷,大儿子生下来倒是好好的,却是少时一场天花差点要了命,所谓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没想到二儿子降世时起就是体弱多病,苦求良医无果,堪堪靠着补药吊着命。 如今不过十六的年龄,却是眼看着要活不成了。 索性大儿子云擎膝下有了一子,这才有了这充斥着喜气的一场满月酒冲喜。 恭贺之人往来,宴席之上杯盏交错,一片红烛暖色之中,有人带着欣喜逗弄着那才刚刚睁开眼睛的婴儿,夸赞喜乐之声不绝。 然而宴席之外除了佣人来往匆匆送着东西,再隔着一道门,就少有亮光了。 天色暗沉沉的分不清早晚,远离喧嚣之声的一处院落更是静谧的几乎不闻人声,窗户关着,即使屋内点着几根蜡烛,也好像受了那雨水的影响,只有豆大一点儿的跳跃,仿佛进来一阵风都能够吹灭。 但此处无风,房门紧闭,仆从懒懒的歇着,摆放着各种木制家具的屋子在一片暗色中显得有些狭小而漆黑,低矮的拔步床上床帐掀了一半,若不是有些许的轮廓起伏,几乎看不见其中还躺了个人。 可即使看见了,那床上之人也是形销骨立,气若游丝到随时有可能断气的状态。 灰败似乎蔓延在这个屋子里,与那前厅的推杯换盏漫天喜气格格不入。 冲喜。 以喜事冲走晦气,以保得病人平安。 但原身已经死了。 云珏睁开眼睛,就着那昏暗的烛光看着头顶的床帐,刺绣倒是不错,能看出是绸缎的质地,只是有些年头了而看着像白色。 【已为您使用恢复药剂。】478说道。 【谢谢。】云珏缓缓阖眸,有些懒得说话。 他的这副身体很不好,瘦弱无力,说一句油尽灯枯也不为过。 十六岁,天人永隔。 自娘胎里落下的毛病,即使是有恢复药剂,也只能以常人眼中为奇迹的速度恢复这具身体。 气息微匀。 手……抬不起来。 或许是健康的时间太久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不良于行的时候。 一时竟有些不适应。 “水……”云珏张口,发出了有些沙哑的声音。 屋内太过安静,以至于这道话语传出时一瞬间传来了巨大的掉凳之声。 木头磨擦稀里哗啦的惹人心烦,然那声音之后,伴随着烛火被风扫过的微暗和靠近床边的阴影,云珏对上了一双小心探看过来的眼睛。 只是还不等他说什么,那到了床边的人已迅速回头大喊出声:“二少爷醒了!二少爷醒了!” 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烛火可能因为吹进来的风灭掉了几盏,叫喊声远去,反而让绵密刷刷的雨声传进了屋里,一时安逸。 雷声响动之时,外面有嘈杂的脚步声靠近,不过片刻,屋子里塞满了人。 灯笼打着,亮光透入,两位中年人弯腰床边,一穿着老式旗袍打扮却不掩风韵的妇人轻声问询:“小宝,觉得怎么样?哪儿难受?” “水……”云珏启唇,发出了声音。 “水,快端水来!”妇人回首招呼,一时屋内又是忙乱一片。 温水端至了云珏唇边,喝下后身体松快了很多。 他是病人,无需开口多说什么,只是缓缓闭目养神,又有人招呼着刚来的郎中切了脉。 “这个喜冲得好啊!”郎中在一屋子人的包围的视线之中说出了这句话,“看着是有起色了。” 屋内一时沉默,却有那中年男人气息长出,连道两声:“好,好啊!给大夫多拿两个银圆!” “哎,谢谢您!”郎中也透出了喜色。 …… 白云城的雨水下了一夜,第二天雨停了,风一吹,地面就见干,到了太阳出来时,再不见昨日的阴沉。 行人走动,卖货来往之声不绝,喧闹之中,白云城的新消息也传得格外快。 最新奇的就是那昌平街的云家,据说那一场满月宴冲喜,愣是给那行将就木的云家二少爷给冲回来了。 “要说这明远老爷的孙子可是个福星啊,一个满月宴,把二叔给救回来了!” “可不是,这下是好事成双了!” “这一遭是在哪儿算的?我也去问问。” “据说也就是冲醒了,日后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也是,说是娘胎里的弱症,说不定是回光返照呢。” “这都到年根了,你可别乌鸦嘴给人咒死了,到时候找你的晦气。” “呸呸呸,你就当没听见!”那人扇了自己两下嘴。 云家如今虽说比不上祖上那么富有,在这白云城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这年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风一吹,院子里的砖地被吹干了一半,只有角落缝隙里因为长了杂草和青苔,一时湿气未散,但风从窗边吹进来,湿润润的带着些微凉的舒适气息。 “谁把窗户给打开了?吹着了少爷怎么办?!”妇人的厉声在踏进屋门时响起。 “回太太,是少爷让打开的,说是屋里闷,想看看外面。”小厮连忙认错辩解。 “这风冷的,病刚见一点起色……”妇人蹙起的眉头未松,然而床帐传来的一声轻唤打断了她的话语。 “娘……”传出的声音带着少年的温雅,只是明显的气力不足,让妇人话语停下,快行了几步,望进了那带着倦色却澄澈的黑眸中。 “是我让他开的……”少年解释,唇色几乎透着肤色样的苍白,却令人不忍责备,“您别责怪他。” “哎,我不责怪他。”妇人坐在了床畔,看了那低头的小厮一眼道,“你去看看少爷的药熬好了没有。” “是,太太。”小厮匆匆转身去了,吱呀一声带上了门。 妇人收回视线,看向了云珏时声音透出了关切之意:“大夫说你这刚有起色,得保暖,这要是风吹着了可怎么办?要是又生病了……” 她的话语说到一半止住,抿住了嘴叹了口气。 “娘别叹气,我听大夫的话。”云珏轻声说道。 “听话就好,今天觉得怎么样?”云母将给他拉了拉被子,像是在问一个孩子。 “今天觉得有些饿了。”云珏思忖了一下道。 “饿了好。”云母欣喜出声,连声道,“饿了好,饿了说明身体要好了,想吃什么,娘让人问问大夫,给你做点好吃的。” “谢谢娘。”云珏弯起了眼睛。 他虽在病中,似乎一身支离,含笑的眉眼却让云母怔了一下,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道:“跟娘还这么客气。” 她的小宝生的像她,眼看着真是长大了,真是好模样。 若是好全了……就好了。 云母说过,当即就派了身边跟着的丫头去问。 她当真是一片拳拳爱子之心,然而…… “太太,大夫说了,少爷如今身子弱,只能吃一些清淡落胃的,那些个糕点美食,得等少爷身体好了再说。”年轻的丫头梳着大大的麻花辫,匆匆去了,又匆匆回来复述着。 “说得也对,是我心急了。”云母没将这事太放在心上,只是问过后哄着儿子道,“小宝,娘让他们把粥熬的稠稠的给你喝,再加点小米,那喝起来可香得很。” “好……”云珏应了一声。 病人的待遇,白粥,黑药。 热气袅袅,一片氤氲,云珏被扶着靠在软垫之上,看着那两样东西悠悠叹气。 【怎么了宿主?】478关切问道。 【享了太多福,好像吃不了苦了。】云珏轻碰着汤羹回答道。 【对不起宿主。】478也很怜惜它要吃苦药的宿主,【但是这个身份最好做任务。】 有钱又长得好看,其他的要么不够富有,要么不够好看,要么没死。 “要不要娘喂你?”云母坐在床边关切问道。 “我想自己吃。”云珏轻轻搅拌着那看起来还有些烫的粥道。 “好,要是吃累了,就换娘来。”云母说道。 云珏……不累。 粥可以一口一口的吃,药当然是放的半温之后一口闷下去最好。 苦味虽然还残留在舌尖,但只要漱了口……还是很苦。 而吃过药之后连个蜜饯都没有,因为大夫判定,他的身体消受不了。 床上小桌搬开,室内忙碌,云珏靠在软枕上看着床帐上的花纹道:【我怀疑那是个庸医。】 【毕竟宿主刚从生死关被拉回来。】478试图讲理。 对于大夫而言,最好什么风险都不要冒,万一宿主又嘎嘣死掉了,在这个时代可是要命的。 就是字面意思的要命。 【宿主乖,忍一忍,过段时间就好了。】478看着年少孱弱的宿主哄道。 这样柔弱纯洁的宿主,连统子都会忍不住怜爱的。 【过一段是过多久?】云珏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50节 统子大概估计了一下,没有吭声,就算是奇迹般地速度,宿主想要恢复,也得几个月。 【答不出来吗?】云珏问道,【要多久?】 【两三个月……】统子有些迟疑。 【如果你给我一颗柠檬糖的话,我觉得我可以坚持两三个月。】云珏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统子一时间竟然觉得这样的交易是划算的,宿主得到了快乐,而它不必一直愧对宿主:【好!】 然后云珏成功得到了一颗硬质的柠檬糖,糖果含在口中,一点一点的随着舌尖的拨动而融化,简直让未来充满了希望。 白粥,黑药,白粥,黑药……进食的东西不断重复,好歹在云珏的要求下,白粥里加上了一些蛋花,然后继续重复。 不过看似重复的日常却是有效果的,云珏从需要被人扶着靠在床上,到能够自己坐起在床上用了一个月,对云珏而言很慢,却让大夫大呼奇迹。 而此时已到了年关。 即便云家庭院深深,若是打开窗户,也能够听到各处的炮竹之声。 年下忙碌,各院却是喜气洋洋的,年礼下发,云珏这个院子里纷发的奖赏更多,火红的灯笼挂满之时,除夕到了。 除夕守岁,忙碌与云珏这个少爷关系不大,他只是被问及了身体能够出行,穿上了厚厚的冬衣,坐上轮椅盖上毯子,被两个小厮或推或抬的进了主屋。 云家算得上是家大业大,礼佛不问世事的祖母,云父云母,父辈的堂兄弟和子孙辈,云珏的哥嫂和侄子,再加上一些家养的佣人,只是除夕家宴,屋子里也满满当当,十分热闹。 云珏到时,屋内惊讶寂静一瞬,各色问候和祝福接踵而来,也让他有幸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给他冲喜成功的小侄子。 两个月大,脑袋还没有他的手掌来的大,裹在襁褓里像一个小红包一样,即使周围吵闹,也只是睁着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 “这孩子看着认人呢?小宝要不要抱一抱?”云母站在他的身边笑着说道。 她低头看着云珏,而云珏的视野之中,那抱着孩子的少妇人却是蓦然收紧了一下手,唇角的笑意未变,只是略微僵硬了些:“霄儿这份量长了,别压到二弟的胳膊了。” 她的话语出,云母抬眸看了一眼,少妇唇略抿了一下。 “还是不抱了,他看着太小了,我真怕把他摔着了。”云珏看着那神色紧张的大嫂道,“等再大一些吧。” 他的话语出口,少妇气息微松。 “好,都由你。”云母收回了视线,招呼着一家吃饭。 一桌环绕,云珏的哥嫂坐在了离他最远的对面,桌上菜品丰盛,鸡鸭鱼肉在云家的桌面上不算罕见,唯有两位品尝不了,一位被抱去喂奶了,另外一位面前摆着极其清淡的白粥小菜。 【再这么下去,我说不定会半夜跑到厨房里去偷吃。】云珏看着这巨大的对比道。 【宿主,你还不能走呢。】478说出了这个严酷的事实。 【我好惨……】云珏搅拌着白粥道。 【我不给再给你糖!】478坚定拒绝,心硬如铁。 今天已经吃了好几颗了。 【我不要糖,你能不能帮我偷一只鸡腿?】云珏看中了桌面上那只全鸡的鸡腿。 【嗯?!】统子疑惑。 【偷我自己家的没关系吧。】云珏说道。 【没关系的。】478说道。 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宿主也该吃肉了。 夜宴未散,云珏借着身体不适先一步回了房,让小厮去外屋守着,自己要在烛火下看一会儿书,然后得到了一只鸡腿。 系统出手,绝无失手。 而宴席之上,有人翻动那只全鸡发出了一声疑惑:“另外一只鸡腿谁吃了?” “不知道。”无人知晓,这事也就轻轻揭过了。 剩下的鸡腿骨被丢进了看门狗的食盆里,跟一些骨头汤水泡的剩饭,成为了它的年节佳肴。 年节过了,天气几乎是迅速的转暖。 白云城是一座海城,即便是冬日,也不会太冷,只是春日到的极早,不过二月,已是花开遍地,就是连日的雨水会多一些。 比起去年一月,云珏的精神好上了很多,一天大半时间都能够保持清醒,坐在窗畔就着那透进来的天光看看这个时代的报纸和书。 这是一个新旧交替的时代,诗词歌赋与数理算法形成冲击,传统手工与机械生产产生矛盾,皇帝丢了家跑了,各地原本还打算遵循古法的势力各自割据而起。 云家……原世界线中没有记录。 它记录的是围绕一人经历而展开的世界,余既青。 留洋归来的高知份子,家中富裕,交友颇广,从商从政都试过,后弃政从文,一边以文学呼吁各地团结,一边以经济支持后来结交的割据势力的费戍岳。 经历算不上一帆风顺,大起大落,生死关头的事时时都有,分别多而聚合少,最终未记录功成,只记录到了重逢。 这个世界并不像这个院落这么平和,花树盛开,鸟雀鸣叫,佣人来往,或洗着衣物,或清理着石阶,便是脸上布了汗,也未有见停歇偷懒者。 云珏见过他们年节时收到一个银圆就能欢呼雀跃的神情。 而他只是三日的药就要花费一个银圆。 不太平且缺钱的时代,佣人大约是怕因为偷懒而被赶出去的。 不管任务为何,混乱的时代钱和权都很重要。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云家所有人他几乎都见过了,却没有见到他想找的人。 想要走出云家的家门,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 十六岁,两年。 来了也见不到,早知道还不如在系统空间里睡够了七天再来。 【宿主,这个世界很难吗?】478看着宿主叹气的神情问道。 【不难。】云珏手臂轻撑,翻着书页道。 统子还未放下心,就听到了他叹气的答案:【只是我想谈恋爱。】 【宿主,你还是未成年。】478提醒道。 【所以叹气啊……】云珏说道。 没有生活的调剂还必须去努力,甚至每天还要喝白粥配药。 游戏阶段就这个阶段最不好玩,但又最考验人的耐性。 如果能够度过挑战成功,将有能力摘取到最甜美的果实。 …… “商铺?你要商铺干什么?”云父对于云珏的提议很惊讶,却没什么反感的神色浮现。 “我近日学了一些经商理念,想试试手,整天待在家里太无聊了。”云珏回答道。 他的精神比从前好了很多,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瘦的脱骨,但仍是不良于行的,出行只能靠轮椅。 自幼病弱,云父对他难免多疼爱一些,甚至连他也没有想到,那一次冲喜,能让久卧病榻的儿子日益好了起来。 “经商可不是游戏,不要胡闹。”云父还是拒绝了他的要求。 云家如今不比从前,看似经营的很好的铺面,实则最多维持平稳,甚至亏得多,赚得少。 “爹,你就让我试一下,要是三个月还没有起色,我就再也不做了。”云珏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道。 “你这……”云父拒绝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了,他思虑再多,最终同意了,“行吧,城东有一家布料的铺子,打的不是云家的名号,你要做就不能用云家的名号做。” 以免一不小心做出什么毁掉名声的事,牵连到其他店。 “爹再给你派两个人,你可以差使他们,不会的就多学多问,知道了吗?”云父叮嘱道。 “谢谢爹。”云珏笑道,“我一定把它经营起来,不辜负爹的信任。” “行,爹信你!”云父被他哄得高兴,也不去打击他的信心。 三个月而已,就算了为了给儿子治病,也值得。 云珏乖巧轻笑,手指缓缓摩挲着轮椅的扶手。 嗯,亲情。 第161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2) 云珏接手布料店的事不到三日便传遍了整个云家,虽然云明远叮嘱了不要外传,可外面明眼一看的生意人进入云珏的院落,总是有几分议论的。 “老爷让珏儿玩的事,也值得这么讨论?”云母听说时,用帕子擦了擦嘴说道。 “回太太,她们不过是好奇,说是二少爷的身子骨当真是见好了。”一旁的丫头说道。 “是见好了。”云母虽知奉承,却乐意听这样的话,她端过一旁的茶水道,“看着点儿人,别让人往外边传,就是小孩子新奇想玩玩的事,再让人揣度什么。” “是,太太。”丫头说道,匆匆的去了。 一个混乱动荡的时代,也是一个新旧极速更替的时代,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充斥着无数的机遇,只看人能不能抓住。 云父说让玩,派的人却是做实事的,虽然思想有些守旧,却足够听话。 事无巨细,问什么答什么。 而铺子想赚钱,就得整改,大刀阔斧的改。 “这……”那穿着老式马褂长袍的掌柜看着其上的要求有些迟疑。 先不说照这样改,店铺整个要被推翻,就是钱财上也不是个小数目。 “爹既将生意交给了我,按我说的做便是。”云珏拉了拉身上盖着的小被道,“便是亏损,也由我一人承担。” “哎,好,二少爷您放心。”有他这句话,掌柜的心就实了,虽说外面的不知道云家的家里事,他却多少知道,云家老爷为了这个小儿子,单花费出去的数就不止一家铺子那么简单,“我铁定把事给您办好了。” 好不好的两说,哪怕就是把铺子关了,能让这小祖宗心情好呢,估计老爷也是愿意的。 “那就拜托柳掌柜和金掌柜了。”云珏笑道。 少年临风窗边,虽是病骨支离身形单薄了些,却是眉眼如墨笔细细晕染勾勒一般,而这一笑,当真像是融进了那窗外透进来的光里,着实晃了两位掌柜的眼。 “您客气了。”两位掌柜忙道,一番客套之后,拿了那装订起来的册子离开了。 城东的铺子新改,花了不少的钱,外人看不出门道,只是看着新奇,一月期至时,还是流水的银圆往里搭。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51节 宣传的信息印在了报纸上,其上正中央印上的图,当真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睛。 又有宣发的册子和礼物一并送到各个府上。 店铺新开之时,一时门庭若市。 只一日,投进去的钱就赚回了三分之一。 而后还在拔高。 其后自然有眼热的生意人,只是即使云珏不借用云家之名,云家背后的人脉也能给他暂时省下不少事。 三个月到时,云老爷捧着那送来的账本反复踱步看了一个下午,这才确定那上面的收益是真真切切的没造半分的假。 “这真是珏儿赚的?”云父仍是不可置信的问着前来的掌柜。 “真是,掺不了半点假。”金掌柜满眼的喜笑颜开。 虽说他们一开始还因为二少爷那砸钱的手段暗地里想着那是个败家的,但现在,那是真的心服口服了。 那铺子不死不活的都两年多了,愣是让少爷三个月给盘活了,接的单子愣是排到了半年后还有人买。 “好,好!”云老爷连道两声好,看了看账面上的数字,又看了看那小箱子里装的银圆,是彻底信了,“没想到我这小儿子还有这种经商才能呢。” “可不是,二少爷那早年纯粹是被福气给压着了,您看这一好,可不是这财神爷转世了。”柳掌柜笑道。 做生意的,就爱听这喜庆话,云老爷闻言,自然是喜笑颜开,只是嘴上谦虚:“小孩子的小打小闹,这才哪儿到哪儿,行,你们回去吧,我去看看。” “好嘞,您忙。”两位掌柜干脆利落的离开了。 云父又看了看账本,将那装满了银圆的箱子合上,招来了小厮将那箱子捧上,出了院门朝着院后走去。 穿过门廊,又踏进小儿子的院里,自有人迎接上来,云父抬手制止,独自踏进去,在那打开的窗下看到了那一身单薄正在书写着什么的少年,一时站住。 云家早些年起势很猛,如今虽看着富庶,却是在吃老本,经商这东西,讲究灵气,同样的东西,有的人一点就透,有的人即便从小教着,也最多就是守成。 而经商最忌讳的就是守成,守着守着就败落下去了。 云老爷站在门口,进门时敲了敲门,在看见那抬起头发现他时惊奇又笑的温雅的小儿子时,乐呵呵的走了进去。 那一日,云珏不仅得了那家铺子的所有经营收入,还另得了五家铺子的经营权。 此事隐秘,只是出入云珏院落处的人又多了些,有人进门,也多是拜访二少爷。 云家各处分院,夜晚的烛光照亮着窗户,云珏此处安静,只有烛火噼啪和墨迹在纸上晕开,而另外一处院落在夜晚却热闹得很。 “大爷回来了?”丫头招呼。 “哎,少奶奶呢?”云擎进屋时问询。 不待丫头回答,屋内已传来爽利的话语:“这呢,这么晚,我也就跟霄儿在一起,你还值得问她?” 云擎进屋,看着那正抱着孩子喂奶的少妇,带着笑走了过去:“我就随嘴一问,霄儿今天怎么样?” “好着呢。”苗昭惠看了他一眼,轻抬了一下下巴逗了下那正盯着她瞧的儿子。 “那怎么看着不高兴?”云擎在一旁的水盆里洗了洗手,坐在了床边,戳了戳儿子的小脸问道。 “你手凉的很,别碰他。”苗昭惠拍开了他的手道,“一会儿哭了我跟你急。” “好好好,不碰不碰。”云擎收回手,看了眼儿子,又抬头看着她道,“怎么了,这看着真不高兴的,谁惹咱们家少奶奶这么不高兴,我给你出气去。” 他虽幼时得过天花,脸上留下了痘坑,模样却是端正的。 苗昭惠以往与他玩笑,如今却是看他一眼,冷笑了一声:“你出气?在这云家,你都快成垫桌底的了,谁都比你高一头,你惹得起谁啊。” “我怎么了?”云擎有些莫名其妙。 “还怎么了?”苗昭惠呼吸起伏着道,“我可听说了,爹可是把不少铺子都给你弟弟了,你这老大还在这儿呢,硬是绕过了你,我还指望你呢,赶明儿,我跟霄儿都得被人赶到大街上去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谁敢把你赶到大街上。”云擎皱着脸说道,“那几家铺子的事我也知道,就是爹看着小宝…云珏他病刚好,给他经营经营解解闷,怎么到你嘴里就这么难听?” “那我问你,你手里才几家铺子?”苗昭惠哪信这个,“以前他病着,你爹娘偏疼也就算了,如今,他好了,就开始想分起家产来了,当初也是,霄儿生下来先得给他冲喜,他醒了,哪儿还顾得上霄儿的满月酒!那大过年的让抱,也不怕过了病气,霄儿才多大……” “什么分家产,你在说什么?那是我亲弟弟!”云擎站了起来,声音大了些,“这家里怎么都有他一份的,你就盼着他死是不是?” “谁盼着他了?!我这是为了谁……”苗昭惠声音也大了起来,两人眼看着要吵起来,却是被一声骤然响起的哭声中断了话语。 “好了好了,不哭了。”苗昭惠低头连忙去哄,“吓着我们宝儿了……” 云擎看着她,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只是开口时有些僵硬:“以后这话你别说了,我们云家怎么都有云珏的一份,有我在,也肯定短不了霄儿的,真要让爹娘听见了,还以为我容不下兄弟呢,我成什么人了……” 他的话语撂下,室内气氛仍是微僵,云擎看了眼正在轻拍着孩子的人,张了张口,把那狠话咽下,转身出了门。 大房院里吵了嘴,这事就算没人知道缘由,也见了大少爷一晚上没回卧房睡。 宅院里连佣人都很少外出,能嚼的也就是一些琐碎的事,洗着衣服唠着闲,事情也就传出来了。 至于云珏这里,只是问了一句,丫头自然就将这家里发生的事一一说了个清楚。 “说是好像吵得凶得很,大少爷昨晚是在书房里睡的,太太一早叫了大少奶奶过去问了话。”金俏看着那坐在窗边的人道,“不过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二少爷要过去瞧瞧吗?” 云珏看向了那小丫头,看年岁,她如今也不过是十五六的年龄。 他醒来之后,屋子里的佣人换了两三个,这个就是新指派来的,人勤快,只是似乎有些按捺不住好奇心。 “大哥和大嫂之间的事,我就不去掺和了。”云珏笑道,“你跟院里的人说,别跟着外面多议论,揣测缘由。” “是,二少爷。”金俏倒也听话,得了吩咐,匆匆就去做了。 云珏听着脚步声远去,看向窗外浓荫,微风吹拂,已带了些夏日的暑气。 夫妇之间争吵,实属正常,但能吵得一个睡了书房,一个被叫过去问话……他来了也快四个月,也该到让他们吵一架的时候了。 不过吵与不吵不重要,云家这点家产,比起这个时代而言,实在太少了。 少到让他连睡觉都觉得不太安稳,得再快一点儿。 要不然真有什么祸端进来了,他这站不起来的,连跑都跑不掉。 …… 云家在铺生意,这是白云城最近流传的事,几家铺子接连整改,里面有本土的东西,也有外来的,且几乎每日的报纸上都有云家的招工消息。 即便有人不认字,那茶摊路边也有人照着念,或是报童满大街的吆喝宣传。 如此拓展,自然有人质疑,只是即便小道消息流传揣度,云家翻新的店面就是吸引人着去,一是东西新奇,二是价格比那外行里的还要低廉,有些东西,便是外行里都没有。 表面拓展,私下收购,并不一一打上云家的牌子,少有人知,云家的根系却在白云城中蔓延开来。 旁的路人不知,只是白云城中却是多少知道了这是云家那位恢复健康的二少爷的手笔。 “那位不是还躺在病床上呢吗?” “听说好像那一次冲喜,能起来了,说是之前病着,那是福气太多了,小孩子接不住,如今长大了,自然能替云家接住这泼天的福气。” “能起来了是?” “听说还是吃着药,得让人推着走,下不了地。” “这还是下不了地,要是下得了地,这云家的生意还不都交到人手上啊。” “所以说这明远老爷有福气啊,大的不顶事,小的不就顶上了。” “是啊……” “要说云家如今,可真让人眼热。” 眼热者自然多,争端却出乎意料的未起,众人只大约知道云明远捧着东西进了白云城的办事处,商会出入比从前多了许多,心中感慨云家这尚未破的船,就算只剩三千钉,也是济事的。 云家蒸蒸日上,只是大房那边又吵了一次,这一次,即便是云珏院中无人掺和,也还是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因为苗昭惠这位大嫂因为这事直接回了娘家,云珏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不过此事轮不到他管,他只是见了他的那位大哥一面,而那本是散发着愁意的男人脸上直接浮现出了一缕愧色,不等云珏说什么,他先开了口:“你嫂子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有些心直口快,脾气上来了跟谁都急。” “没关系,家和万事兴。”云珏笑道,“大哥你什么时候把嫂子接回来?” “娘说再过段时间的。”云擎愁得抓了抓头发道,“说让她长长教训……”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他娘放了狠话,说要是还改不了心思,和离也行,免得总是弄得家宅不宁。 “大嫂也是为大哥考虑。”云珏转动着轮椅过去,拍了拍那蹲在台阶上汉子的肩膀笑道,“其实以我这身子骨,也不知道能撑多久,我只是想着,爹娘和大哥照顾我这么久,多给云家攒点家产也好。” “别乱说……”云擎因为他的话语红了眼睛,“你还要活很久呢,别听别人乱说,啊。” “好,我听大哥的。”云珏笑道。 他们叙了一次话,又三日,云擎登上了苗家的门,将人接了回来,对外只说云家的大少奶奶想家了,所以带着孩子回去住了几天。 至于外界揣度,也只是闲谈,反正云家大房自那一日起,少了争吵。 【宿主,你还能活很久呢。】478看着嫌毛笔写字太大太慢,换了钢笔在纸上写着计划书的宿主道。 它真是很少见宿主有这么刻苦细化的时候,结果外面的人还没惦记,里面先惦记上了。 【这不是为了让人安心嘛。】云珏笑道。 他的那番话自然不仅仅是说给他的大哥听的,而是借人传话,正是关键的时候,他不希望因为家宅不宁而给他添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这是原身的血脉亲人,也不能把人直接处理掉。 云家内部安宁,生意则在不断的铺开外拓,虽云家大多是由云老爷出面,但二少爷的名号却在私下流传甚广。 由一开始的病秧子到后面的戏称财神爷,再到这白云城一带真的财神爷,他只用了两年的功夫,就让云家的商号几乎开遍了白云城的大街小巷,涉猎商品更是到了方方面面。 就在相临的新发城,也看到了云家商号的标识,而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云家门庭未换,只是院中比之从前翻新了一茬,云父本想着给云珏换个更大的院子,方便那处多人来往,却被他拒绝了。 只说自己的地方已经住惯了,角门开放也方便,不必麻烦挪动了。 “爹……知道你这么委屈是为了什么。”云父看着那比前两年长开了许多,愈发风华隽秀的小儿子,眸中浮现了些愧色。 他就是再不敏感,也知道生意几乎都交到小儿子手上,会让大房心里不舒服。 虽然算是人之常情,但生意这门经,有的人就是天赋异禀,云家如今积累的财富,他就是睡觉前看上两眼,睡觉时都能做个美梦。 这种情况下,人心难免会偏,就算是不想偏,也只能偏。 而他的小儿子却在让位他的这份偏心。 云珏抬眸看向了他。 “你不用在意那个,就算是换了院子,老大要是说什么,爹给你撑腰。”云父说道。 “爹。”云珏唤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52节 “什么?”云父关切问道。 “您想多了。”云珏看着他道,“我就是觉得住在这里挺舒服的,您要是出门,给我从明春楼带点桃花芡实糕回来,我想吃。” “哦,哦……”云父后知后觉的应道,对于带食物之事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只是心里仍有些迟疑,“你真不委屈啊?” “爹娘都这么偏心我了,我还委屈啊,那我可真要替大哥委屈了。”云珏笑道。 “嗐。”云父也笑了,“还是我们小宝心宽,行,爹回来给你带,还想吃什么?” “我列个单子给你。”云珏大笔一挥,给他写了个单子。 云父将单子折好,迫不及待的出门去了。 云珏的晚餐很丰盛,他的桌上摆着什么,听说大房那边也送去了同样的一份。 一夜过去,大房没吵,反而是主屋那边吵了一架,因为云珏吃的有些不干净,叫了大夫。 锅是明春楼的锅,但云母坚定的认为就是因为云父带的食物杂了,才让小儿子又生了病。 “白粥?”云珏看着桌面上的早餐,看向了一旁的丫头问道。 “大夫说了,您这次吃伤了东西,最好还是清淡几日。”金俏回答道,“太太也是这么说的。” “哦……”云珏应了一声,轻轻叹气,【他俩吵架,为什么倒霉的是我?】 478没办法告诉宿主,这是父母深沉的爱,生怕宿主一觉得深沉就想丢:【生病了是要这样的。】 【好吧。】云珏老老实实的吃了三天的清淡食物和苦药,又根据世界线算了算时间,再一年,余既青就该留学归来了。 白云城两年,或许因为信息传输的不发达,他始终未见到想找的人。 不知对方的姓名样貌身份如何,甚至连性别物种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投胎成一棵树也不无可能。 上一只虫还好,上一棵树……云珏转眸看向了外面浓荫的花树,觉得有点太硬了,超越人体极限。 而且树的生殖器官好像是花,除非他变成小蜜蜂,否则很难。 不过虽然靠自己找不到,但历来的世界中,他多少会与那和世界线相关联的人有着牵扯。 余既青回来,总能找到一些线索。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无法抵达考核世界的可能性。 一年,就让他拭目以待。 云家还在对外拓展,且速度极快,大量的资金滚入,又有大量的投出,不说跟从的掌柜,即使是云老爷这样自认为见过世面的,也会因为小儿子的大手笔而心惊。 而他只是看看其中的一份账簿,就已经明白有些生意,即使是他也没办法再插手了。 他缺少了对时代的了解,也缺少了年轻人的魄力,守旧的人里也有他一份。 云父没有看到全部账本,也没打算看,因为有些事已经是他把控不了的。 他唯一知道的是,云家在蒸蒸日上且上升的极快,因为外出时,从前对他不屑一顾或是懒得理会他的人,如今也会恭敬的过来敬上一杯茶或是一杯酒了。 云家起来的第三年,白云城中叮叮当当的修起了铁路,城中之人惊奇,却在报纸上得到了消息。 “听说这叫有轨电车,只有两座大都市才有啊,咱们这白云城也要有了。”有人拿着报纸啧啧称奇。 “我还说什么时候能修到咱们这里呢。” “确实是了不起。” “可不是,咱们这里可是有财神爷的……” 城中兴盛,大船靠岸,穿着一身棕色西装的人提着皮箱站在了这片阔别重逢的土地上,绅士帽抬起,码头上繁华的景象和远处大变了模样的城市,映入了那双漆黑沉淀的眸中。 “这白云城真是大变样了。”一穿着立领制服的青年走到了他的旁边感慨道,“我记得走的时候,这码头还都是木板铺的。” “嗯,走吧。”提着皮箱的青年走上了台阶。 “哎,知洐,等等我,我们怎么去你家啊?”余既青大跨几步跟上问道。 “黄包车。”杜知洐开口道。 “这是对人力的奴役。”余既青咂了下嘴道。 “你可以走着去。”杜知洐提着皮箱上了车道。 阔别三年,变化巨大,他未必还能找到自己家。 第162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3) “哇,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余既青看着他上车的身影道。 “先生,您去哪儿?”黄包车师傅可不管那些,甚至十分热情的将他的箱子放好在座位上就抬起了拉杆。 “文和路青石巷。”杜知洐说道。 “好嘞,您坐稳!”师傅叮嘱一声,拉起拉杆跑向了入城的路。 “哎,你等等!”余既青看着那远去的车,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坐在了后一辆车上道,“快,追上前面那辆,别追丢了!” “好嘞,您坐稳当!”师傅同样起步紧追着前面那辆车,跑进了那座四年前还充斥着低矮建筑的白云城中。 四年不长,却可以让人印象中许多东西翻天覆地。 盖起的厂房,临街的商铺,来往的居民以及掀起的路面上正在安装的铁轨,强壮的汉子穿着马褂或是赤着膀子敲着地基,干的热火朝天。 黄包车跑过了大路,进入了那青石铺成的小路,周围窄小又幽深的门庭和压得极低的屋檐,一瞬间好像换了一个时代。 黄包车在第三家停下,擦了擦手帮忙提下了箱子:“先生,到了,您拿好东西。” 杜知洐接过,递过一张毛票道:“不用找了。” “哎,谢谢您!”师傅欣喜接过,连声道谢的揣进了腰包里。 余既青同样下了车,看着那处,也取出了一张毛票递过,看着对方千恩万谢的离开时,一时心绪复杂的走到了那立于门下仰头看着的人旁边道:“想家了?”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气息沉下走上了台阶。 离家四年,即便见识了外面的宽广天地,也仍然会想念曾经长大的地方。 门栓轻扣,其中有人问询的声音传来:“谁呀?!” 声音粗矿,穿透力极强。 “是我,知洐,李叔。”杜知洐回应,那开门的人动作快了几分,探头看出来时满脸的惊喜,甚至擦了擦眼睛。 “哎呦,少爷回来了,快进来,老爷前两天还说您该到回来的日子了!”门房让路,亲切招呼。 杜知洐看了身侧一眼,在余既青跟上时道:“这是我同学。” “李叔好。”余既青几步踏上台阶,打了声招呼。 “好好好,您里面请。”门房招呼人入内,复又吱呀一声关上了这幽深庭院的门。 “少爷回来了!” 一声吆喝,院子里瞬间热闹了许多。 …… “二少爷,这是孙同秀送过来的账目和港口处的名单。”金俏将从外面接过来的东西捧着放在了桌面上,看了眼那正在伏案书写着什么的人道。 “好,放下吧。”云珏抬眸,将笔搁下,拿过了那一堆文件上最顶上的一份名单。 信封打开,折好的名单落于视线之内。 白云港口修好,可接驳的船舶比以往多得多,上下通行的乘客也比往年多上数倍不止。 名单扫过,其后有简单的年岁和职业标签,孙同秀做事,素来是严谨的。 他看着名单,长睫在面上落下了一片清浅颤动的阴影,金俏将桌面上放着的东西小心整好,摸着放凉的茶壶,将其捧起放在托盘上打算去换。 “不要茶,热水就行。”云珏留意她的动作抬眸说道,“茶喝多了晚上睡不着。” “好的,少爷。”金俏颔首,托着托盘出去了。 而屋内的视线在翻过的名单上下滑,落在某一处时停了下来。 余既青,21岁,完成留学学业回归。 其后又一人,杜知洐,20岁,完成留学学业回归。 杜知洐,原世界线中是有记录的,白云城杜家出身,杜家虽不算顶尖的富庶,却是白云城出名的书香世家。 二人同去国外留学,称得上是志同道合。 只是所行的道路不同,余既青专精药学,后来弃了那条路,攻于文学,而杜知洐学的是数学和物理学,无论放在哪里,都是顶尖的人才。 年少意气,志趣相投,而后又各奔前程,余既青颠沛,而杜知洐似乎死在了一场迫害之中,让余既青可惜感慨痛失良才,而后便没了记录。 除那二人,留学回来的人还有其他,云珏将其一一记录,唤了人前去对接。 如今的白云城招工好招,顶上的人却是不足的。 至于回来的那两位,他得亲自出去瞧瞧,这年头,想看个照片也得对方愿意去照相馆才行。 不太方便,但这门生意可以做。 …… 云家寂静入夜,各处窗户合上,云珏闻不惯煤油灯的气味,屋内各处点着蜡烛,其上罩着画着梅枝的灯罩,在那墙壁上映出些许梅花的影子来。 夜晚静谧,只是其上的影子随着云珏手中一下下擦着火石的动作而深浅变化。 因为火石轻擦,其上不断的跳出了火苗。 “少爷,这是个什么东西?”金俏正在远处的灯下缝着东西,有些新奇的问道。 “打火机。”云珏停下动作回答道,“要瞧瞧吗?” “这么个小东西,里面是藏了火柴吗?”金俏好奇搁下东西,靠近打量着道,“这得装多少火柴呀?” “不是火柴,是火石和棉芯。”云珏抬手,将东西递了过去道,“试试用手拨旁边。” 金俏小心接过,模仿他先前的动作,轻擦之后看见那手指旁跃出的火苗时直接吓了一跳把东西给丢了:“哎呀!” 不过东西没丢在桌上,而是被伸出的手直接接住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53节 “少爷小心别烫着了!”金俏提醒,却见那修长如玉的手将其调了个头,手指轻擦,火苗安安稳稳的冒了出来。 “放心,有距离,烫不着。”云珏给她示意笑道。 “还真是。”金俏仔细瞧着赞叹道,“这可比火柴还方便。” “那要是让你在火柴和打火机里选一个,你更愿意用哪一个?”云珏松手,灭了其上的火焰道。 “要是我……”金俏有些迟疑。 “如实回答。”云珏笑道。 “要是我,还是更愿意用火柴一些,就是点个柴火堆,直接丢进去就行了。”金俏看着他道,“这东西离火太近了,我总觉得不安心。” “这样……”云珏沉吟,看着她笑道,“好,我知道了,天也不早了,白天再忙那些,去睡觉吧。” “哎,谢谢少爷。”金俏点头,转身抱上那竹篾编成的小筐出去了。 云珏则摆弄了两下手中的打火机,在指间转了转。 这是新弄出的东西,想要卖出去,得费点心思,毕竟不是新奇方便就会有大量的市场,之所以需要文学的存在和蔓延,就是用其来革新人们的思想。 云家安静,杜家却难得的热闹,主屋之中烛火通明,一样样热气腾腾的菜摆在桌面上,炒豆芽,炒时蔬,鲜调的豆腐上点缀着白绿相间的小葱,花生米明显用油炸过,滋滋的冒着盐巴的香气,甚至还有一盘炒鸡蛋。 杜老爷亲自接风倒了酒,招呼着开口道:“你们回来的匆忙,家里也没来得及准备,别见怪。” “不会。”杜知洐端起了酒盅。 “您这可是盛情款待了。”余既青同样端起酒盅笑道。 一杯酒下肚,杜老爷提筷时,又有面条端了上来。 杜母招待,只是送上了东西,却不在同桌吃饭。 余既青扫了眼对方出门的身影,在杜老爷招呼时收回视线赔了赔笑。 “吃啊,别客气,你与知洐同学一场,只把这当自己家就是。”杜老爷说道。 “好,您也吃。”余既青笑道。 虽然烛火照亮了此处,但不知是否煤油灯点的太多,屋子里暗沉沉的有些发呛,房屋低压,木制的房梁似乎能够压到人的头上来,虽然其中填充着墨迹的气味,但好像也难以驱散这其中的腐朽感。 余既青不太适应,环境不太适应,一顿饭结束看着收拾的丫头不太适应,出了门,提着那照亮不了多少地方的灯笼,扫了一眼侧屋,看见其中正在用饭的女人们也不太适应。 直到进了杜家安排的屋子,小厮点了灯,点头哈腰的出去,一室有些空旷,他看向了已经打算离开的杜知洐道:“你回来以后觉得适应吗?” 杜知洐停下脚步,看着那因为喝了些酒脸上有些涨红的人回答道:“不适应。” “那你……”余既青开口,却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今日刚下船,你先好好休息。”杜知洐看了眼他脸上的迟疑,走出房门带上了此处的门道。 他出行,自有小厮给他在前打着灯笼,杜家不算大,三进的院子,还有一排给佣人住的角房。 曾经对他而言还极高极大的院落,不知是离别的太久还是因为长高了很多,似乎一抬手就能触到屋顶,夜色里到处漆黑低矮,进屋时还得略微弯腰,以免碰头。 拔步床架起了床帐,却也有着烛火照不进去的阴暗之处。 “少爷,床都给您铺好了,这东西在您回来全都擦了一遍。”小厮提着灯笼殷勤道。 “嗯,出去吧,我要睡了。”杜知洐进屋,扶上了门道。 “哎哎,您休息。”小厮提着灯笼,又点头哈腰的走了。 杜知洐垂眸关上了门,吱呀一声在漆黑的夜里传出很远。 逼仄,封建,暗沉,阶级分化严重,但这是他长大的地方,而这个家的话语权掌握在他的父亲手中,是他暂时无法改变的地方。 …… 青石巷里,即便是白日,那低压的建筑也好像有些暗沉沉的。 但出了青石巷,世界就好像变了个模样。 城里有着小桥流水,青砖上布着青苔,有卖着早点和吃食的推着小车路过,路边有着茶摊,一路过去,飞檐的院落和拔地而起的小楼交织错落,黄包车过往拉着人,还有马车匆匆,引行人避让。 比不上余既青在国外看到的,但是比之他四年前看到的漫天土路和一堆低矮的建筑却是要好上太多。 人说衣食住行,起码路边衣不蔽体的比以前少了很多,在街边买个饼,咬一口,里面夹得满满的豆沙馅,虽然糖的滋味不太足,但余既青就好这不太甜的,而那豆子磨的实在是细腻。 “这口吃食可比我在外面吃的那些好太多了。”余既青两口吃完,没忍住转回去买了三个饼,又递给了陪他出去转转的杜知洐一个。 “不用,你自己吃。”杜知洐将手中最后一些送进了口中道。 “行。”余既青也不继续给了,毕竟比起他这个经常吃猪食的,他身边的这位少爷可是相当会做饭的。 这四年,要不是偶尔还能去这位同学那里打打牙祭,真不敢想要怎么度过。 “白云城跟以前的变化真大!”余既青在转过了大街小巷,看过那各处都在翻新的工程,也看过那正在修建的铁轨,进了店面见到了里面的留声机,路过那机械轰鸣的厂房,最后拿着一份买来的报纸进了茶楼里感慨道。 “两位是要坐楼上还是大厅啊?”伙计迎上,热情招待。 “在一楼找个地方。”杜知洐开口道。 “好嘞!”伙计领着人在一处空着的桌椅旁停下,扯下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桌面道,“您请坐,要吃点喝点什么?” “你来点。”杜知洐看向了对面的人道。 “我啊,也行。”余既青看着伙计,问着这里的吃食,“你这都有什么好吃好喝的?” “那可多了,在我们这里吃过的,就没说不好的,不过要说这顶尖的茶,还是前两日新到的龙井……”伙计滔滔不绝,余既青也听的津津有味。 只是他对面的人心思却不在那些菜上,而是静坐垂眸,看似目光落在那打开的报纸上,实则楼下一言一语皆入其耳。 正是饭点,也正是人多的时候,因而无人留意那坐于楼上隔断之内向下垂眸之人。 长睫掩映下的眸映着茶楼中的人来人往,也将那落座二人映于眼帘之中。 目光描绘过那修剪至耳际的发丝,高挺却富有东方气息的侧脸,平整而有质感的衬衫包裹着那端正的身躯,袖口同样系得舒适又平整,解开的外套露出了那被皮带勾勒出来的柔韧的腰身,还带着些许青年时青涩的气息,这一身穿着合乎时代,只是与这大厅中就坐的人们十分的格格不入。 【宿主,你再这么看下去,可能会被发现的。】478提醒着视线直勾勾打量的宿主道。 【发现了会怎么样?】云珏翘起唇角问道。 【发现了会被人认为很没有礼貌。】478说道。 【哦……】云珏笑道,【我没有礼貌。】 统子差点一口气厥过去,也是清晰的了解到了一点,它的宿主移情别恋的速度好像是看脸的:【宿主,你不会看上这个了吧?】 【不确定,但我的确想跟他上床。】云珏略微思忖后给了个委婉的说法。 478:【……】 既恋爱脑之后,它的宿主又变成了色情狂! 本源世界那个恋爱允准真的没问题吗? 统子怀疑统生。 或许是那视线太过于直白,原本落在报纸上的目光抬了起来,略微寻觅。 只是杜知洐的目光扫过了楼上围栏处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看向他的人。 楼上各处都在用餐,从楼下看不到楼上的所有人,但刚才那道落在他身上许久的视线,绝对不是错觉。 可他刚回国,难道是认识的人? 杜知洐做着揣测,收回了视线。 “哎,我点了两道,你也点两道,我请客,别客气。”余既青将菜单推过去开口道。 杜知洐看过,随意点了两道,在伙计拿了菜单离开时又看了楼上一眼,仍未有发觉。 而这一眼,引得余既青顺着他的视线往楼上也看了一眼问道:“怎么了?看见认识的人了?” “没有。”杜知洐收回了目光道,“这里房梁建的高。” “是啊,这茶楼坐着让人安逸。”余既青回答道。 有人气,热闹,虽然有不少人打量这里,但没了昨日在杜家的那种逼仄感。 楼下二人交谈,而在楼上,云珏轻转着手中的茶杯递到了唇边。 【宿主,你不是不怕被发现吗?】478看着及时离开轻倚的栏边喝着茶的宿主问道。 所以说嘴上说的再坏,它的宿主还是个讲礼貌的好孩子。 【我主要是担心。】云珏放下了茶盏,又往里面注入了新的茶汤道。 【担心什么?】478问道。 【担心我一个忍不住就让人把他抢回家里去了。】云珏弯起眼睛笑道。 统子……哽住了。 【但这样好像不太好。】云珏沉吟分析道,【虽然杜家已经没落,也没什么人脉势力,轻轻松松就能拿捏,但是这种欺男霸女的行为,做出来还是有损形象的。】 【……很不好。】478赞同着他的说法,但觉得说不准就干了啊! 【对吧。】云珏笑道。 【是的!】478连忙赞同,生怕说晚了,【您那么做,他会不喜欢您的。】 【嗯?】云珏疑问。 【嗯?!】统子警觉疑问。 “呦,都吃着呢!”一声吊儿郎当的声音让大厅内嘈杂的声音瞬间消了下去,也打断了系统这里的问询。 众人视线汇聚,又有不少悄悄收回视线的,不等伙计迎上,掌柜的已经热情出声迎上了那身后跟了十几个打手的人:“方少爷,今天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楼上雅座给您留着呢,昨天新到的龙井,第一茬的,就等您尝鲜呢……” “识趣。”进来的青年马鞭一挥,指向了迎上去的掌柜。 掌柜下意识僵着脖子,却没后退,只是脸上挂着笑容称赞道:“方少爷这马鞭不错。” “那可不,新得的一套马具,还是你刘掌柜识货。”进来的青年马靴踩在了地面上,在其上砸出了咯嗒咯嗒的鞋跟声,一边走着一边还挥着马鞭,而那张脸上看着众人缩着膀子胆小不敢出声的样子,露出了十分的得意之色。 “方少爷您这通身上下的气派也不是寻常人能够模仿的,不是好东西,哪配拿到您手上。”刘掌柜拍着马屁,只想哄这位祖宗赶紧上楼坐进雅间。 “爷就爱跟你这种爱说实话的人说话,以后爷……”方少爷被哄得高兴,甚至搂上了他的肩膀,只是走向楼梯的中途,却在目光扫过某处时停下了,连话语也一并停下了。 掌柜心道不妙,顺着他发亮的目光看过去时只见身边的人已经朝着那一桌走了过去。 他一时心里咯噔,看向了那少爷身后跟着的人,心情沉重的走了过去:“方少爷……” “哪家的,我没在白云城里见过你啊。”而那位方少爷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杜知洐的对面,将余既青的凳子差点翘起来。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54节 他的话语动作实在都不太客气,眼睛也是直勾勾的让余既青蹙眉,直接开口道:“你谁啊?!” 这一语出,方少爷还未反应,茶楼中小心围观的人几乎皆是屏住了气息。 掌柜的更是几乎额头冒汗,感慨这青年不知者无畏。 “你不认识我?”方少爷看向了一旁的余既青道,“我方纬同的名号,你进这白云城就没打听打听,啊!” 他的眼神语气皆凶悍,鞭子都已经开始摆动了。 “谁知道你谁啊,很有名吗……”余既青毫不客气的开口,只是话没说完,却已经被那上前一步的打手从腰上拔出的枪指住了头。 黑漆漆的洞口对着,其上甚至已经留下了多次磨损的痕迹,一时让余既青的身体僵硬,呼吸屏住。 “小子,接着说啊……”方纬同用马鞭拍着他的脸道,“我方家,就是这白云城的半边天,我今天就是把你崩这儿了,也没人敢给你收尸。” 余既青放在桌下的拳头收紧,目光直视向了他。 “怎么,不服啊……”方纬同的舌头顶了顶嘴。 “方少爷有什么事?”杜知洐开口道。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天然的冷意,在这热气袅袅,怒火要点燃的环境里就像是一抔雪一样让人心气平顺。 “也没什么事,这不就过来问问你是哪家的?以前没见过,交个朋友。”方纬同看向了对面的杜知洐,目光从对方的眉眼唇峰上划过,又落在那领口上,咽了口唾沫道。 杜知洐眉头微聚,看向了那指着的枪道:“没有这样拿枪指着做朋友的。” “把枪收起来,像什么话?!”方纬同看向了一旁的随从呵斥道。 那随从看他脸色,将枪收了起来,已经习以为常的致歉道:“少爷教训的是,属下冒犯了。” “不懂事。”方纬同随意摆了摆手道,“惊着两位了,现在介绍介绍。” “文和杜家。”杜知洐开口,看了胸膛沉沉起伏的余既青一眼道,“他是新发城余家的。” “余家的?”方纬同的神色微妙了一瞬。 第163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4) 新发城与白云城相邻,距离不算远,坐上马车赶上一天多的路就能到,坐火车要快得多,只是中途周转换乘,早上出发,最迟下午也就到了。 同样是港口城市,新发城的发展也不弱,其中以余家牵领新发城的商会,当真是地头蛇一样的存在,谁见了都得给上三分颜面。 “余家,嘶,原来是余家的少爷啊,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方纬同笑道,“不过余家怎么了,在这白云城,是龙你也得给我盘着,是虎也得给我卧着,你以为如今的余家还是几年前那个余家啊!”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让余既青的眉头蹙起,下意识问道:“余家怎么了?!” “也没怎么,不过是我方家的手下败将而已。”方纬同看了他一眼,重新坐了下去道,“不过爷今天心情好,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也懒得跟你计较。” 他的目光转向了对面的杜知洐,咂了咂嘴道:“文和杜家,倒是没听过,住哪儿?” “文和路。”杜知洐回答道。 余既青蹙眉,得了杜知洐一眼,只能捏紧拳头,将胸中那口气给强行压了下去。 他当初去国外,第一件事学的就是忍。 在国外忍,没想到回来以后还要忍。 “文和路,我知道那地儿。”方纬同思索着地方说道,“今天咱们难得相识一场,我做东,想吃什么随便点。” “今天是我跟朋友的聚会,方少爷的好意杜某心领了,但的确不太方便。”杜知洐开口道。 他的话语出口,气氛一时凝滞。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一旁的随从说道。 “滚一边去!别吓着了爷的朋友。”方纬同挥动马鞭,却是直接抽在了那随从的身上,目光落在杜知洐的身上上下揣度着,晃了晃身形道,“那你说什么时候有时间?” 难拿下,难拿下才有挑战性。 他还就喜欢那折不断的硬骨头。 杜知洐看着那志在必得的视线,敛眸开口道:“三日后。” “三天……也不算长,行,爷等得起。”方纬同手上的鞭子没忍住敲了敲桌面,发出了有些躁动的节奏后起身,从杜知洐的身旁经过弯腰附耳道,“三天后,爷去文和路接你,等好了。” 话语落,他的目光微转看着青年平静的神色,起身时得意的笑了两声:“走,咱们换一家吃饭,今天爷高兴,请你们去吃羊肉!” “爷大气!”一众随从簇拥跟上,被风掀起的衣摆下隐约可见的枪让此处无一人抬头多言。 气氛凝滞,似乎所有人都屏着一口气等着他们踏出茶楼大门。 外面行人嘈杂,似乎有汽车的声音透了进来,车门关上,来往称呼的声音有些模糊:“方先生……” 而不待众人分辨,从车中下来步入茶楼,堪堪跟方纬同撞面的身影站住了脚步,一巴掌直接甩在了他下意识扬起笑容的脸上。 啪的一声极干净利落,一时让所有人抬头去看,却又纷纷愣在了原地。 方纬同下意识捂住了脸,其后随从下意识扶上了腰间的枪,却在看清来人时停了手。 “方祁同,你有病啊!!!”方纬同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来人,捂着的脸上火辣辣的刺痛。 “我一天没看着你,就打着方家的名号在外面惹事。”方祁同看着对面呼吸剧烈起伏的人道,“怎么,不服啊?行,让你后面跟着的人打死我。” “你他妈别以为我不敢!”方纬同呼吸急促的脸直接涨红了。 “你试试。”方祁同看着他道。 方纬同瞪着他,牙齿咬进了肉里,到底只是捂着脸沉着气。 方祁同在的时候,后面那些人可不会听他的! “把人带回去。”方祁同抬手,身后跟着的人架住了方纬同的胳膊,直接往外带去,其后随从无一人敢妄动多言。 “今日是我方家得罪,茶楼内今日所有的开销由我方家来付,各位勿怪。”方祁同开口道。 他一身西装革履看着十分的端正威严,话音落下时,大厅中已有谅解之声。 “方先生客气。” “多谢方先生……” “告辞。”方祁同转身离开,在身旁的护卫下重新上了门口那辆车。 车子开走,所有随从跑开,大堂之中又重新起了声浪。 “方家那位少爷啊……” “还是方先生是体面人。” “可不是,要不人家做官呢。” “行了,别说了,来来来,吃。” 声浪在逐渐恢复原本的嘈杂,一些眼神和议论也被掩埋在了其中,但余既青仍然多少能够感知到一些。 怜悯的,可惜的,幸灾乐祸的。 无妄之灾。 “咱们要不要换一家?”余既青看向坐在对面的人,眸中有着担忧。 虽然今天方纬同被抓走了,但谁也没办法保证三天后他不会做什么。 而且家庭住址也暴露了,躲是躲不过去的。 就算想跑,那狗东西明显不是容易放手的,最后的话和动作都含着警告。 “不用。”杜知洐将放在手下的报纸折叠好放在了一旁。 恰逢此时,伙计已经端着菜上来了,除了他们点的四样菜,还多了一道汤:“您受惊了,掌柜的说二位想吃什么,尽管点。” 虽说方家给了补偿,可在座的人也没有肆无忌惮就开始点菜的。 赔偿归赔偿,过了就可能祸及自身。 “多谢。”杜知洐开口道。 “您客气。”伙计将东西一一放下,转身离开了。 菜样丰盛,其中装的量也多,色香味俱全,余既青看着,却有些食难下咽:“你三日后打算怎么办?早知道刚才应该拦着那位方先生。” 看那样子,那个人应该能够治得住那位方少爷,但同是姓方的,也未必妥帖,谁知道是不是在外人面前作秀。 “你觉不觉得他来得太巧了?”杜知洐执起了筷子问道。 “啊?”余既青发出了疑问。 “没什么,吃饭吧,我会解决这件事。”杜知洐说道。 余既青欲言又止,终究是拿起了筷子吃起了面前的食物。 再怎么,也不能浪费粮食。 茶楼喧嚣,伙计迎来送往,传菜者忙碌跑动,无人注意那穿着一身短打的男人上楼,绕过隔断站在了那正在品茶之人的身侧颔首:“二爷。” “速度很快。”云珏抬眸笑道。 “二爷吩咐,应该的。”男人低头说道。 “派人盯着这件事,有什么事报给我。”云珏开口道。 “是。”男人应声,匆匆离开了。 【宿主,你不直接解决这个麻烦吗?】478顺着宿主的目光看着楼下正在吃饭的人道,【我估计那个方纬同后续还要找这位杜先生的麻烦。】 【嗯,我也觉得。】云珏看着楼下笑道。 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很端正得宜,随着伸筷子的动作,手腕上佩戴的表偶尔会露出来,凸现着品位,他的身形并不紧绷,甚至是放松的,也只在那群人拿枪指着他的朋友时有些许紧张感。 【嗯?】统子疑惑。 【他自己能解决的事,不用我出手。】云珏在那目光抬起时,从轻倚的围栏边离开了。 【可是宿主你不是想跟他上床嘛?】478陈述他的意图。 而现在刚好可以英雄救美。 【你的意思是挟恩以报?】云珏问道。 【嗯?!】统子意识到了不对,试图狡辩,【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55节 【哦。】云珏笑着应了一声。 478:【……】 它,它好像歪了。 云珏不再去逗沉默的统子,执起筷子用着餐。 其实也不是不能挟恩以报,只是有点无聊。 …… 余既青进入这座茶楼前,还对这里的风土人情,日新月异有着极大的兴趣,回去的一路却有些沉默。 “要不要我联系余家,他方家再势大,难道还能只手遮天?”余既青说起方纬同时语气中难掩厌恶。 在他看来,那种依靠家里到处逞凶斗狠,仗势欺人的家伙纯粹属于社会的蛀虫。 而那样的蛀虫拿上枪,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耀武扬威。 今天是碰上他们,到底有个顾忌,但如果碰上个没背景的,可能真如他所说的,杀也就杀了。 余既青出国留学,学了四年,这四年,他忍了无数次,是因为自己有想做的事还没有完成,今天忍了也是因为那个。 但那种人,那种垃圾…… 到底怎么敢用那么黏腻恶心的目光放在杜知洐身上的? 同校四年,来自同一个地方,他比谁都清楚杜知洐有多么的才能出众,怎么能让他被那种人毁了? “我们刚回来,现在情势不明,不宜把余家拉进来。”杜知洐的眸中映着这座比之四年前要繁华太多的城市。 它在向另外一个时代大步迈进,同时也会淘汰许多跟不上时代的人和家族。 杜家就是被淘汰的那一份,当铺和书斋已经不适应当下的经营模式,但即使他将在国外的所见所得以信件告知,附带了详细的计划,杜家仍然只愿意守着那份家业,而不愿意往外迈出一步。 这个时代,财富是很重要的,即使似乎看起来抵不过拿枪的,但聪明的执政者都知道不能竭泽而渔。 若是将商户都一一打死,军费无继,只会加快自己地位的坍塌。 而白云城能够发展到现在,说明顶上的人至少有能够交流的存在,这样的情况,已经比他预想的要好上太多。 “可是……”余既青仍然对此事心慌的厉害。 “就像你说的,方家不是一手遮天的。”杜知洐收回视线看着他道,“我会处理好这件事,你放心回去。” “我……我最起码得在你家住到三天后再回去。”余既青说道,“等看到这件事解决了,我才能回去的安心。” “可以。”杜知洐没有催促,只问道,“你打算怎么回去?” “坐火车吧。”余既青说道。 “下午去一趟火车站。”杜知洐说道。 “行。”余既青应了一声。 二人出发,茶楼侧街的门打开,从楼上抬下的轮椅被推了出去。 “您慢走。”掌柜的送着人。 “留步。”云珏开口,轮椅被推向了那停在巷口的车子。 见到光的那一瞬,两位交谈的青年从车后行过,双方交谈着并未留意此处。 车门打开,杜知洐余光之中似有亮处而停下脚步回眸寻觅,却只看到了那打开的后车门和被随从服侍着入内的人,隐约可见绸制的长衫。 “知洐,怎么了?”余既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那十分罕见奢华的小轿车,难得心情松快了一些,“这白云城卧虎藏龙啊。” 即使在国外都很难见到的车子,在白云城,今日他就见到了两辆。 车子起行,行人避让,杜知洐行至路边,未能从车窗上遮挡的帘子上看到其中。 “羡慕?”余既青看着远去的车子,看向了他一路追过去的视线问道。 “不是。”杜知洐收回视线回答道。 他只是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好像来自于楼上的打量感。 很莫名的觉得是同一人,却又捕捉不到。 “我是真羡慕。”余既青看着那远去的车子道,“要是这技术能在新平洲普及,去哪儿得多方便。” 杜知洐看了他一眼道:“火车站打算怎么去?” “找辆马车吧。”余既青说道,“这样快一些。” 他实在是没什么精力,也没什么心思再逛了。 主街这里路过的马车还是多的,只是费用比黄包车要贵上一些,但好处是快,安稳,能让脑子放空不去想那些杂乱的事情。 黄昏时,余既青他们买到了票返回杜家,二人分行,各自进了屋,其中的烛火亮到了深夜。 一夜过去,明春茶楼里的消息还是四散了开来,虽不比曾经的白云城传的快,却随着闲谈传进了各个茶摊。 “文和杜家的少爷,听说还是个留学生呢。” “方四少要交个朋友也正常,哪里不对啊?” “你不知道,方家那位是个荤素不忌的,家里的丫头小厮,但凡有个模样标致的,都能被拉到床上去。”茶摊上的人凑近着小声说道。 “那方先生不管啊?我听说昨天还扇了一巴掌呢。” “方先生好像也不总在方家,那不回去的时候,还不由着那祖宗折腾,亲弟弟,顶多打两下,关半个月,总不能真给打死了。” “这杜家差方家可太远了。” “我那天在街上还瞧见那位杜家少爷了,那真是一表人才,可惜了,被那么个混不吝看上。” “也不可惜,说不定那方少爷几次也就厌了,方家那样的门第,也不可能一直跟个男人掰扯不清。” “也是,只能怪他自己倒霉了。” “杜家那样的,难说……” 消息小道流传,范围却广,什么报摊茶摊买菜的地方都能听上一耳朵。 而说者有心,也让那出行买菜的丫头直接掉了手里的菜篮,在众人目光聚集过去时,小丫头拾起菜篮,惊慌失措的跑向了家门的方向。 “那好像是杜家的丫头……” “你说话也不小声点儿,让人听见了,杜老爷那文化人能受得了吗。” “儿子都送出去留学了,肯定是疼的,总不能真让人到日子给沾上了吧。” “不过估计心里呕气的很,生个儿子,结果被当成闺女惦记了。” 菜市议论,小丫头匆匆跑回家,整个林家因此而沸腾了起来。 “方家?怎么惹上了方家?!”杜老爷刚起床,衣服都没穿好,直接从里屋出来了,眉目全是不可置信。 “我也不知道,只听西街那卖菜的说的,说方家的少爷看上了咱们家少爷,要三天后……”小丫头面上赧色,顶着那头上的目光,好歹的吐出了两个字,“洞房。” “什么?!”杜老爷面色一滞,闭了下眼整个人向后倒了下。 杜夫人连忙扶住安抚着,他才扶住了一旁的桌子,挥手间把上面的杯盏全给扫在了地上,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去,把少爷给我叫来,我倒要问问怎么个事!快去!” 丫头瑟缩了一下,连忙起身跑了出去。 杜老爷则被扶着坐在了座椅上,气息起伏不定,拍着桌子道:“我当初就不该送他出去,这出去一趟都学了些什么?!” “老爷,也未必就是知洐的错。”杜夫人试探的开口道,“知洐的脾性您还不知道,方家那位在城里可没什么好名声。” 杜老爷看她一眼,心绪沉了下,没再开口说什么。 也就这片刻,跑去的丫头去而复返,踏了进来道:“老爷,少爷不在房里,说是一大早出去了。” “去哪儿了?!”杜老爷蹙眉问道,“总不能是去见那姓方的……” “听说是往公署去了。”丫头连忙回道。 “他去那儿干什么?”杜老爷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问,片刻后吩咐道,“去派人找他回来,让他来见我。” “哎。”小丫头应了一声,连忙出去了。 …… “方先生,您看看,这是一大早送来的。”公署之内,方祁同刚刚进门,就被助理送上了一份文档。 “这是什么?”方祁同解开外套说道。 “一份驱逐舰的构造拆解和材料数据。”助理附耳,神色郑重的说道。 方祁同原本解开衣扣的动作一顿,霎时看向了他,呼吸微凝,将那份文档接了过去,打开只看其上的部分图,又看向了助理问道:“谁送来的?” “他说他叫杜知洐。”助理说道。 “没听说过,什么来历?”方祁同一边问询,一边抽出了那份文档,边看边在桌边坐下,仔细看着其上绘制的图和各种详细记录的材料数据。 新平洲缺船,货船很多,但即使想用货船来改,从前的旧式货船性能材料上也远远不及,虽然有在新建的,但是仍然缺,缺的不行,缺的让人心慌。 而现在有人送了这么一份堪称是机密的数据,纸上的痕迹明显是新绘的。 他的问题问出,却一时没有听到回答,因此而抬头看了一眼,看着助理迟疑的神色问道:“怎么了?有话直说,吞吞吐吐的。” “那位杜知洐先生是文和杜家的少爷,今年20,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没几天,只是……”助理迟疑了一下,对上他蹙起的眉头道,“他回国的第二天在茶楼撞上了四少爷,被四少爷看上了,说是三日后要让人……” 他的话没说完,在方祁同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止了声,但也知道对方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方家那位四少爷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像这样的人才,到哪儿都应该被供着,哪是能随便被人看上上手的。 “你去让人把他再给我在家再关几天,看着他,不准出来!”方祁同动了火气,眸中划过了一抹厌恶,又看向了手中这份未看完的资料,叫住了要出门的助理道,“去把这位杜先生请过来……” 他的话语说出,干脆起身道:“算了,我自己去见,他们家住在哪儿?” “杜先生还没走呢,说要等一会儿,我把他留在休息室了。”助理说道。 “做得好,我去见他。”方祁同拿上了那份文档道。 里面的东西他不能全看明白,但知道这份文档相当重要,而那个送来这份文档的人,应该会给出他解答。 公署处的休息室迎来了另外一位,青砖屋瓦的院落里有人步履匆匆,将消息送到了那临窗处轻倚的人那里。 “二爷,杜先生一大早进了公署,十点的时候被方祁同亲自送了出来,还安排了车送他回家。”进屋的人汇报道。 “嗯,看来他的问题解决了。”倚在窗边的人手指轻拂过一支探进窗内的枝条,看向他笑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56节 “是。”汇报者说道。 “不过太隆重了些。”云珏沉吟道,“他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看重了一个人。” “二爷的意思是?”汇报者问道。 “派人继续盯着杜家,别出什么岔子。”云珏说道,话音落时复又叮嘱道,“也别让人发现了。” “是,二爷。”汇报者又将文档和其他消息送出,接过要做的事匆匆出去了。 窗外清风吹拂,引得树枝微颤,在桌面上投下了轻晃的树影,十足悠闲之处,云珏轻叹一口气,拿起了那密封的档案拆开,细看着其上的内容。 即便如今已经做了许多,也远不到能够休息的时候。 因为这次系统发布的第一个任务倒是与以往相同,第二个任务却是——维护新平洲的和平。 没有时限,也没有具体的数据量化,也就意味着需要时时刻刻做到最好,除非能把周围其他洲全炸了这种一劳永逸的方法,否则没有休息的时候。 不愧是考核世界,好像上了贼船。 第164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5) 杜知洐前去公署的当天下午,方家的车再一次开到了杜家的门外。 极大的阵仗再度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方纬同更是被捆着从车里拎出来的,有些薄的衣服上和敞开的领口里都能够看到抽打过的痕迹,而他被押着跌在了杜家的家门前。 即使目有不忿,也能清晰明了的看出来,方家此行的目的是为了道歉。 方祁同亲自来,杜老爷亲自迎接入内,又亲自送出。 此行致歉在外人看来明显是顺利的。 “你说这杜家有什么本事,让方家亲自来登门道歉啊?” “所以说方四少当时就是看上了杜家的那位,结果人家没同意,他这三天的约定也成了这个结果。” “杜家有手段啊……” “没想到方四少也会碰上钉子啊。” “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只知道杜家少爷去了一趟公署,就成这样了,好了好了,别说了……” 此事外界传议,却是保了杜家的名声。 “所以你今后是要去公署给人做事?”杜老爷关上门后问着儿子道。 “只是有合作。”杜知洐答他。 “能进公署也算回事,士农工商,到底是仕途在现在的世道更顺一些。”杜老爷说道。 杜知洐未置可否。 方祁同的态度在意料之中,却又比预料的更重视了许多,从政也并非不好,只是当今的局势,官场之中的斗争于他和这片土地而言并无益处。 他最初定下的方向也不是指向官场。 “不是我说,那方纬同就被捆了一下,那点抽痕我看也就抽破他点皮,这事就这么放过了?!”余既青在他从主堂出来时,语气中有着不忿。 “那你想怎么样?”杜知洐看向了他问道。 余既青一时无言,他当然是想毙了那家伙,这事要不是杜知洐有本事,还不知道怎么被那王八蛋糟践,现在磕个头认错,不疼不痒的,这事就算了了。 他有些咽不下这口气,但又确确实实知道不能拿对方怎么样。 方祁同带着人上门来认错已经给足了面子,不可能真的把人丢进海里去喂鱼。 “好了。”杜知洐并无谴责的意思,而是推开了他的房门道,“我送你去火车站。” “唉,行吧……”余既青轻叹了一下,进去拿着自己收拾好的东西,只是拿起桌上装订的文档时迟疑了一下,将其递给了杜知洐道,“这是我整理的一些药物数据,你要是后续能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先留着。” 药学这一门,能做出好药,就能救很多人,只是就如今的环境而言,即使他能研究出来,也未必就能够大量生产。 一项项技术难关都在药品之前,他的专业没有杜知洐的那么直观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强,但他目前能帮上的也就这些了。 “谢谢。”杜知洐接过说道。 “跟我还客气。”余既青摆了摆手道,“就当那四年你请我吃饭的报酬了。” 杜知洐看了看那封文档,提起了他的行礼道:“走吧。” 余既青跟他一起出了门,中间绕了一下,杜知洐将手里的文档放进了屋内锁好,然后再送他出了门。 火车站人来人往,极长的车厢,拉人的不多,装货的不少。 这种出行方式虽便捷,但票价也高,一般人很难坐不起。 “到了家寄信给我。”杜知洐将人送上了火车道。 “行,回去我先看看情况,给你写信。”余既青站在楼梯上看着那送行的人,一时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 虽不算同窗,也是同在异乡好几年。 各自知道心中的志向报复,称得上是志同道合,只是家乡太大,他们各自的领域也不相同。 今日分别,再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看着他行进车厢落座,然后从车窗处探出头来。 “回去吧!一会儿发车了!”余既青朝外面挥着手道。 “我等你走了。”杜知洐走到了车窗下道。 “我……”余既青一时抿了下唇,吸了口气道,“你这不会是想看我哭吧?” “相知无远近。”杜知洐开口道。 “万里尚为邻。”余既青下意识接了他的话,一时破开为笑,胸膛之中沉淀又开阔。 不舍是人之常情。 只要志向不改,即使远在天涯,也是朋友。 “知洐兄,共勉。”余既青说道。 “互勉。”杜知洐颔首,在那火车头的浓烟冒出来时后退了几步道,“再见。” “再见!”余既青朝他挥手,在火车发动的声音中道,“你要是在白云城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记得发电报给我!” “好。”杜知洐话语落下,面前的火车已缓缓行动,开了出去。 浓烟滚滚,车笛长鸣,原本挥手的人渐渐的伴随着火车的远去从视野之中消失,只留下落在站台上送行的人。 人声嘈杂,杜知洐转身离开了那里。 接下来的很多路需要他一个人走,但他又不是一个人,同胞之中,无数志同道合者将并行向前。 …… “艹你妈的方祁同,放老子出去,别以为你当个官多了不起,全天下都得让着你!狗娘养的!让老子给别人下跪道歉!去你妈的!”暴戾谩骂的声音伴随着鞭子的抽打声和时不时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在屋内。 门偶尔被屋里的人不解气的踹动两下,砰砰作响,留下摇摇欲坠的吱呀声,但事实上它十分的结实,即使屋里的人被放开后已经接连砸了两天,也仍然十分牢固的锁着。 只有到饭点时才会打开让人将饭送进去,但即使是送饭进去的小厮,也被那鞭子抽的忙不迭的往外跑,根本不敢停留。 后来换了驻守的随从往里送,也同样挨了鞭子,但即便如此,也无人敢还手。 在这方家,老爷最疼的就是四子,方家虽然有几个儿子,但这位可是老来得的幼子,太太也是宠着护着,也只有大少爷亲自动手的时候没人拦得住,但他不在家的时候,也只能遵从命令把人关起来,其他的什么都不能做。 打砸声持续了很久,大约连送进去的饭菜也一并砸了,直到里面的人累了,才粗喘着气丢下鞭子坐在了被抽出了几条鞭痕的座椅上,梗着的脖子上泛着青筋,泛着血丝的眼睛转动着,落在了门缝外影影绰绰的身影上。 他的气息缓缓沉下,却又听起来十分沉重,后槽牙咬着,缓缓吐出了那个名字:“杜…知…洐!你给我等着……”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那么大的委屈和屈辱,被人按着头跪在地上给人道歉。 等他出去了…… 指甲划过木制家具的嘎吱声伴随着完全平复不下去的气息尖锐又诡谲的传了出去。 …… 方四少被关,白云城平和了一段时日,虽说还是会有一些闹事的,但是警卫处不敢管方家的事,对其他人下手可是毫不含糊的。 杜知洐除了回家的第二日受了些为难,其后的出行都是畅通无阻的。 当然,这其中或许也有方祁同往他身后派了人的原因,不远不近的,半是监视,半是保护。 不算妨碍,数日之间,杜知洐行过白云城的大街小巷,买过往期的所有报纸,也坐在茶摊听过许多的闲谈,知道这白云城最开始起来,是受了云家的牵引。 云家经商,那时将大量的外物引了进来,见过的没见过的,有些东西甚至比外行卖的还好用,价格比外行卖的还低廉,他们下了重本宣传,东西也从方方面面进入到人们日常的生活里,方便了千家万户。 有利可图,商人们自然会跟从,税收高了,白云城也乐见其成,招工,兴建,原本耽误了很久的铁路建了起来,码头也翻了新,不过两三年的事,变化大到让人回首时都有些恍然。 “云老爷的生意做的大呀,要说还是云家厉害,沾了皇家的血脉,就是有远见。” “还是老天有眼,降了位财神。” “不过听说二少爷还是体弱多病,好像站不起来。” “哎,那是福气压的,说明这福气还是源源不断的。” “说是福气,这体弱多病也不好说亲呐。” “我看前去说媒的不挺多?”几人小声凑近了议论。 “啧,都是那些小门小户想往上爬的,就算是二少爷哪天没了,占着个少奶奶的身份,后半辈子也吃穿不愁了,正经大户的闺女,哪儿舍得嫁给……”说话的人语意不详,但在座的人都明白。 正经结婚过日子去的,那都是要看男人的身体的,万一哪天突然死了,纯粹留下来守活寡。 杜知洐听了两耳朵,再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时起身离开了茶摊。 云家……云家的传闻七七八八,虚实难辨,有的还比较正常,有的就已经扯到了十九年前,什么天降异象,海面黑沉沉的像要把海底翻上来一样,地动山摇,财神下凡。 虽然杜知洐听着觉得这天象不像财神,倒像是魔神。 不过编织为何,也终究是怪力论神。 若求神真有用,他能在神像下面长跪不起。 杜知洐暗嘲自身,察觉了那停在巷角的两人跟上,再复前行时身影顿了一下,未动声色的继续前行。 不是错觉,除了方祁同的人,还有另外一波人似乎在盯着他,但找不到踪迹,也不能贸然去查探,以免打草惊蛇。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57节 杜知洐揣度着对方的来处,提着茶点走向了自己家,只是将要转进那青石巷时却是脚步一顿,看见了那从巷中吊儿郎当又藏不住愤恨之色走出来的人。 对方穿着开领的衬衫,步伐一步步走出来,衣领里还未消失的鞭痕也一并露了出来。 杜知洐目光落在其身上止步,还不等对方开口,原本跟在不远不近的人已经快跑几步挡在了他的面前,发出了警告:“四少!” “你到底给方祁同灌什么迷魂汤了,他都出了白云城了,还能给你留下这么两条忠心耿耿的狗啊。”方纬同没上前来,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那戒备的两个人嘲讽道。 “你对杜家做了什么?”杜知洐转眸看向了巷中,转身走了过去。 “哎呦,急了!”方纬同笑了出来,在那两个护卫的人摸上腰间的家伙事时开口道,“放心,没做什么,爷就没进你那杜家的门呢,方祁同真是把你家严防死守的,这不在等你呢。” 杜知洐停下了脚步,看向了那浑身似乎都绷着一股劲的人道:“有事?” 如余既青所说,这样的人很麻烦,有方家撑腰,很难有人能对他动手,彻底绝了他的命。 而他似乎也深知这一点,闯出再大的祸,方家也会给他兜底。 而杜知洐的身后牵扯着杜家,虽然之间有着思想上的不同,但彼此是血脉亲人。 上次的事,他其实本不想方祁同那么压着人来道歉,颜面扫地,方纬同只会更记恨杜家。 但现在看来,即使不让他颜面扫地,结果似乎也不会有太大的不同。 无妄之灾。 麻烦。 “想做什么?”方纬同朝他这边走了两步咧开嘴道,“杜兄可真健忘,这才几天啊,就忘了咱们的三日之约了。” “四少,方先生说了,上次的事您要是再犯……”两个守卫警告。 “怎么了,有本事你们打死我啊!反正他方祁同现在在白云城一手遮天的,来,来打死我。”方纬同快进几步,抓住了一人指向他的枪道,“来,动手啊!他妈的,手都没扣到扳机上,跟老子玩什么威胁戏码?他方祁同这么厉害,干脆让他直接打死我更干脆不是?” 两个守卫蹙眉,却只能护着枪任他抓着晃动。 “没那胆子就给我滚远点儿。”方纬同将那握着的枪甩到了一边,看向了杜知洐时,再度被两具身躯挡住。 不过他这次没上前,而是打量着那换了一席长衫的青年道:“我告诉你,这白云城就没有我要不到手的东西,方祁同能护你一天两天,还能护你一辈子不成?识相点,让老子得逞几次也就厌了,你和杜家都好过,不识相,这杜家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喽……” 他摇头晃脑,十分嚣张。 杜知洐收回之前落在枪上的视线,转身走向了巷中。 原本还想着枪走火的可能性,可惜方家的配枪性能不错。 他直接进巷,方纬同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你给我站住!” 然而他的话语出口,进巷之人却不理会,只径自上了台阶,敲响了门。 “谁啊?”门内传来了小心的问询。 “是我,知洐。”杜知洐开口道。 “你别以为我不能拿你怎么样……”方纬同叫人不理,有些气急败坏的走了过去,却又被那两具身躯拦住不能靠近,只能看着那提起衣摆进门的人,呼吸急促起伏着,“我他妈早晚给你搞到床上去!” 他的话音落下,那打开的门吱呀一声关上,甚至哐当一声毫不犹豫的落了锁。 “我艹的!”方纬同推了一下面前的两人没推动,气得捶了一下墙,眼睛赤红的看着那紧闭的院门。 尊严扫地是一方面,他就没在谁的面前这么吃过瘪,尤其是方祁同这么看重的,要是搞坏了,估计能看到那家伙脸色变得很差,大不了就再挨一顿打,而这得不到的,他他妈的就是想要! 对方穿那种制服的样子很有味道,穿那长衫也很有味道。 方纬同沉下了气息,眼睛转着,盯着那杜家的大门蓦然笑了起来,且止不住的身体颤动,一副开怀的模样,也让两位守卫一时有些莫名,下意识戒备,却见原本还打算闯入的人直接转身离开了,还带走了一起跟随来的随从。 一场风波似乎悄无声息的过去了,然而不过两日,方家却是再度登门,这一次倒不是强行闯入,而是递了拜帖,方纬同陪着方母一起踏入了杜家。 众人揣测其中变故,一时未解。 而云珏那里已经拿到了答案。 “方四那日回去,就开始求方家的老爷和太太,说要娶杜知洐。”汇报者看着那闻言抬起看向他的眸,喉中莫名吞咽了一下道,“方家自然是不允许的,觉得娶一个男人过门,不成体统。” “然后呢?”云珏有些探究问道。 “方四自幼受宠,直接撒泼打滚,扬言自己要是娶不到杜知洐,就得病死,闹着要绝食,方祁同不在,这事方家就定下来了。”汇报者屏着呼吸道,“不过其中有些周折,不是直接娶,而是说娶杜知洐的妹妹杜知馨,然后让杜知洐上轿,人就算抬进去了。” 室内静谧,云珏看向他问道:“杜家如何决定?” “杜老爷没扛住压力。”汇报者看着那未动声色仿若听书的面孔,不知为何心跳跳得比往日要快很多,掌心里也不断冒着汗,“方家到底势大,就算不用方祁同出手,也能压垮现在的杜家。” “是我的错。”云珏沉吟道。 “啊?!”汇报者一时愕然,“二爷您这说得哪里的话。” 云珏未答,只是从一旁的书封里抽出了一张纸条递了过去道:“也是玉清观给我的批命。” 汇报者接过,视线扫过其上生辰,先是被其下的批注吸引了视线。 得此生辰男妻,一生富贵,若不得,早夭而亡。 “这?!”汇报者错愕,又看到其上名字,确定了这是他们二爷的命。 “假的。”云珏看向他慌乱的神色笑道,“想办法让我爹娘去玉清观的时候看到。” “是。”汇报者应声,又问道,“可您……” 他想不明白这件事。 “你说我截了方家这次的婚事怎么样?”云珏指尖在杯盏的边缘轻轻摩挲着笑道。 “呃……”汇报者迟疑片刻道,“二爷既想要,想来方祁同也会赞同。” 他只是没想到,一个男人,有朝一日也能成为祸水一样被争抢的存在。 男人这种生物,硬邦邦的…… 汇报者的目光落在了窗边之人如墨笔轻轻勾勒,洁净出尘的面孔之上时,心中的想法戛然而止。 长成他们二爷这样的,但凡来提亲的姑娘能见上一面,他们爷也不至于想娶个男妻。 那杜知洐虽然也是个书生样,但这不能欺负他们二爷吧。 “事情谈完了,出去吧。”云珏倚在椅背上,赏着外面的景说道。 “是,二爷。”汇报者后退离开,又听身后言语。 “方祁同回来了,让他来见我。” 汇报者步伐止住,又应一声:“是,二爷,我这就去给他发电报。” “嗯。”云珏应了一声,伸手折下了那太过溢进窗内的树枝。 咔嚓一声,轻巧而断,青绿枝叶在指中轻转。 窗边之人垂眸,另外一只手十分爱怜的抚过了其上嫩绿的尖端。 是他的终究是他的,哪是抢先一步就能抢走的呢。 …… 方家谈妥告别之后,杜家内宅一片寂静,杜老爷扶着桌子垂着眸,看不分明神色,只隐约听到侧堂中的啜泣之声。 “大哥顶了我的名,那我以后怎么办呀?娘。”刚满十七的姑娘实在止不住委屈,埋首在了一旁的二姨太怀里。 杜老爷闻声,沉下气息开口道:“别哭了!” 他的话语厉色,一时让那处的哭声颤抖停下,只有颤抖的气息传来。 “爹不该答应这样的事。”杜知洐看向他道,难得脸色是沉下的。 “我也不想答应,可方家势大,我不能把杜家整个赔进去!”杜老爷看向他,看着这个以往让他骄傲的儿子,手指握紧了烟斗,“士可杀不可辱,这件事因为你而起,我杜家的儿子与其去卖屁股,还不如趁早死了干净!” 他的话语落下,旁边本是静坐的杜母一惊:“老爷?!那明明是方家仗势欺人,怎么是知洐的错?” “谁的错不重要!”杜老爷拍了下桌子,直直的看向杜知洐道,“你觉得呢?你是想进方家的门,还是一了百了的干净?我直接话给你放在这儿了,我杜家没有卖屁股的儿子!” 答应方家那是权宜之计,不能当面驳回,但他杜家世代传承,没有这样的。 “老爷,这个时候如果打死知洐,怎么向方家交代?”杜母惊慌失措,看了儿子一眼劝阻道。 “人死了,他们还能怎么样?”杜老爷斥声道,“要是可以,我也想替他死,但这件事只能这么选择。” 他的后语又有些和缓,目光落在了杜知洐的身上,凝重又叹息。 房顶上窥探杜家者戒备,杜知洐看向了那坐在主座之上的人,四年不见,那曾经高大的脊梁似乎已有了佝偻的迹象。 “我不会选择死。”杜知洐对上那双有些浑浊震怒的眸开口道,“为了那样的人和事,不值得。” 第165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6) “那你想怎么样,难道等方家的聘礼送上门来吗?!”杜老爷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怒斥道。 “方法不是只有死这一条。”杜知洐看了眼担忧的母亲,平心静气道,“方家在这白云城不是只手遮天的。” 方祁同离开,方四才敢如此行事,说明他到底有个忌惮。 杜家有他不能割舍的血脉亲人,所以被对方拿来当做威胁的筹码,但是这件事不代表毫无回旋的余地,只能任人摆布。 杜老爷沉着气看着他,半晌后开口道:“行,这件事你自己惹出来的,自己解决,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能一劳永逸,但话我给你放在前面了,别牵连到杜家其他人。” “我知道。”杜知洐起身,朝母亲颔首,又进了侧堂,看着那正忍着哭腔的少女道,“这件事连累你了,大哥对不住你,我会解决这件事,别担心。” 杜知馨看向了他,用手背抹着脸,虽然还没有止住掉落的眼泪,却是轻抽着鼻子点了点头。 杜知洐气息轻沉,转身离开了这里。 方家于他,目前是有些巍峨的,权力和财富如一座大山一样倾轧于面前,但即便如此,也要去试试能不能推翻它。 如果在这里就认输止步,曾经谈及的志向理想,不过是轻易就会被摧毁的存在,不堪一击。 他的身影踏出,主堂之中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 方家来的突然,但方太太亲自登门拜访,后续的传言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结亲。 方家想跟杜家结亲,婚事已经议定,且聘期就定在了下周。 “方四少不是看上了杜家少爷吗?真娶个男的回去?”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58节 “结亲的不是杜家少爷,据说是他的妹妹。” “那天方先生亲自来道歉,现在这结亲,杜家是要起来了?” “这书香世家也抵不过钱权诱惑啊。” “那可是方家,这白云城里,也就云家能惹得起一二了。” “云家差权,但挡不住钱多。” “哎,你说这方四有没有可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有人小声议论。 “我觉得不至于,不过这成了亲戚和大舅哥,可不由着那方四摆弄啊。” “可怜人啊……”有人摇头叹息。 “抱歉,杜先生,方先生的行程不方便向您透露。”守卫在杜知洐身旁的人在被问询时回答道,“不过我可以告诉您,方先生这次的行程,大概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嗯,知道了,谢谢。”杜知洐原本也不对此事抱太大的希望。 方祁同如果只是离开一两天,想来方纬同不会这么大胆。 他只是想试试各方的路,这条不行,就换一条。 他能给出的东西很多,只是不知道那些与方家势均力敌的人愿不愿意为了那些而得罪方家。 时间有些紧。 “杜先生要是需要帮忙,可以试着给方先生发一封电报。”守卫给出了建议。 “多谢。”杜知洐颔首,当即前往了公署。 可惜此事却遭到了拒绝,电报员的脸上满是为难:“杜先生,不是我不帮您,主要是不太方便,要不您试试别处。” “好,谢谢。”杜知洐道谢,转身离开,东西也没再往上递。 方祁同的官位不是最高,但电报发不出去,东西目前估计也递不上去。 只能想其他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把余家也扯下水。 方家这样的,沾上了就很难甩掉,而余家明显不是对手。 杜家的夜晚一片漆黑,连杜老爷养的雀儿都在夜晚将脑袋钻进翅膀里陷入了安静,唯有一处的窗户一直透着烛光,照亮窗户外的方寸之地,直到后半夜,更夫报过三更之后才将将熄灭。 然而天破晓之时,房门已从其中打开了,杜知洐出了家门,然而一个白日,处处碰壁。 无人愿意得罪方家,有的人家还会客气请入,而有的直接见也不见,甚至还有劝诫者。 “要我说,这桩婚事对杜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多少人想攀上方家这门亲事,尚且找不到门路呢,杜少爷又何必自添烦恼?” 杜知洐没有反驳,只是客气的告辞离开,行出街巷时,站在了那潺潺流淌的河边,气息轻吐,眸中沉思。 他连着二三日行事,甚至去了公署一趟,方家应该早就知道了消息,却没有任何的行动,似乎料定了不管他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说实在的这副身躯也没什么要紧,尊严于他也不过头点地的事,只是如今要是进了方家,非死即伤,就跟囚在笼中一样,任人欺凌折磨,最后连飞的力量都失去,郁郁而终。 那是可以预见的未来,但在他这里,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将方四的命一并带走。 但不值,为了那样的人,不值。 河边柳枝轻垂,随风摇曳,杜知洐的眸中映着那浮动的光影,思索着炮弹的制法,它可以伪装成意外,缺点是会牵连无辜。 “杜先生。”自从暴露后就跟的更近的守卫走到了他的身边,看着那转过来问询的神色道,“您要不要试着去求助云家?” 他跟着对方也有一段时间了,也从方先生的口中知道对方有多重要多有才能,即使是方四少借势逼人,也未见对方露出一丝一毫的屈从和泄气,那副脊梁从未弯曲。 这样的人,不该被方四糟蹋了。 “你是说云家二少爷批命的事?”杜知洐是知道这件事的。 他这几日在街巷中听过一耳朵,玉清观批命,云家二少爷命中富贵,但这样的极贵之人也有一缺,自出生时便体弱多病,时时汤药不离口,大夫预言其未必能够活到成年,不想竟是到了十九。 然而此残缺未圆,仍然时时有性命之忧。 而这一缺能够补上,据说是需要云家二少爷迎娶一位男妻。 “是,这白云城里也就云家能跟方家抗衡一二了。”守卫看着他,迟疑了一下道,“而且云家娶妻明显是为了冲喜,您要是实在找不到办法,可以去试试。” “好,谢谢。”杜知洐颔首记下了此事,从那杨柳依依的河畔旁离开了。 云家,他原本也是打算拜会的,只是想着这几日批命和需要迎娶男妻之事泄出,或许是家中有些变故,未必顾得上他这位外人。 云家的确算得上是个好去处,一是势大,不忌讳得罪方家,二是冲喜,就像是当个吉祥物在用,三则听说那位身在病中,即使有心也无力,更何况未必有心。 还有第四条,也是这城中许多人愿意把自家儿子的八字送去的最大原因,云家这位二少爷的身体能撑到几时未可知,一旦对方死了,便自由了,还沾上了云家这门亲。 而杜知洐想要的,是自由。 方家给他造成的麻烦已经够多,他本无意在这种事情上牵扯,但偏偏耗费他许多精力。 不过要娶男妻,补上一缺,还是要合上生辰八字。 此事倒不难打听,只需找一茶馆,便能够听到关于这件新鲜事的详细批命和合上的生辰八字。 杜知洐听过,喝完了面前的那碗茶,放下了铜币离开时心中有些莫名。 正好。 瞌睡送枕头的那种正好。 他的八字正好合上,也正好补上那一缺。 不过以嫁人解决嫁人的问题,真是有些微妙。 八字是杜知洐亲自送进云家的,时值黄昏,天边乌云翻滚,视野之中已有些朦胧不清,云家门庭两侧的灯笼被点亮重新挂上,在渐起的夜色中发出幽幽的红光。 门房传话,管家接过他手里的批命和附带的银圆,在那些许的红光中打量了他两眼,神色莫名:“杜家,行,我知道了,我会转交给老爷的。” “多谢。”杜知洐看着对方收起,转身离开。 此法虽不错,却未必就能够成行。 杜知洐走出一段,回眸看向了那坐落于夜色之中的云家,宅院深深,看不清里面,只是漆黑中透着一些烛火的光芒,像是盘踞于这夜色中的一只古老的巨兽,而那两只灯笼就像是其瞳孔中渗出的红光。 云家要比杜家深得多,能够跟方家有一较之力的,其中自也有许多他无力抗衡之事。 那座深宅,他既希望借此避祸,又希望那里不要成为吞吃他的地方。 因为教条和规矩,有时候就像是软刀子,不疼,只是难受,然后慢慢的压弯一个人的脊梁,将其同化于深宅之中。 “干活利索些,挂个灯笼半天挂不好啊?”门房骂了两句,在夜色中传出了很远。 杜知洐离开,管家袖中塞进的八字被其一路小跑着送进了西院,又由其中丫头转交,送到了那临窗之人的面前。 “少爷,管家说这是文和杜家少爷的八字。”金俏将那折起的字函转交,看到了那挑灯夜读之人抬起转过的视线,手中的批命被接了过去。 字函展开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的清晰,窗边之人目光上下轻扫,唇角扬起发出了一声轻笑。 金俏一时怔然,看着那烛火下眉眼生辉之人,竟是发觉自己从未见过少爷有如此时欣喜之时,就像是专门在等着这个人到来一样,而对老爷夫人送来的其他男人的照片家族和八字视若罔闻。 “少爷喜欢杜少爷吗?”金俏没忍住询问道。 她在这院中侍奉已有三年,大大小小的事有许多都经过她的手,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问的不要问,但也仍然知道了许多事。 比如前段时间少爷就专门外出了一趟,然后就对这位文和杜家的少爷十分关注,如今外界传言少爷病重,需娶男妻,八字却似乎正好合上。 “嗯,喜欢。”云珏抬眸看向她笑着回答道。 “啊……”金俏轻张了一下唇,未曾想到会得到如此确定的答案,一时心下竟有些酸涩,但嘴角咧了开来,“少爷喜欢就好,我原本还担心少爷为了那什么男妻的批命会委屈自己呢,如今可好了。” 她们二少爷找到了喜欢的人,虽是个男人,但难得喜欢。 喜欢到愿意把批命之事传得沸沸扬扬,喜欢到老爷夫人本不可能接受娶个男妻回来,如今也是同意了,还帮忙物色筛选了许多。 “谢谢。”云珏笑着开口道,“你让人去大院里传个话,让爹娘明日有时间过来一下,商议一下婚事。” “是,少爷。”金俏转身匆匆去了。 一封字函送出,白云城中三处深夜未眠,一处是云家主院,小厮夜里传来消息,云老爷和云太太一时愁住,辗转反侧。 儿子能补上一缺,得长命百岁之相是好事,可娶个男人进门,却是让他们心里好像怎么都过不去。 “你说娶了,能不能再给休了?”云老爷翻了个身,在夜色中想着问道。 “想什么呢?咱们云家这可是体面人,明媒正娶进来的,哪能想休就休?”云夫人也翻了个身,拍了他一下道,“那我们云家不是成了过河拆桥的小人。” “唉……说的也有道理。”云老爷长叹一口气,还是心结难解,“你说怎么就非得娶个男人,玉清观会不会批错命了?!” “不行再去算一次。”云夫人提议道,她也有些心结难解,万一就算错了呢。 “行。”云老爷当即答应,心下定了些。 还有一处是杜知洐处,云家只能算是放进鸡蛋的一个篮子,未必稳妥。 蜡烛点上,杜知洐坐在桌前整理着自己这么多年的所见所得,即便真到了最坏的那一步,有些东西也能传递给这片土地的其他人。 届时他的母亲和家人,即便搬到外地,也能凭着这份东西谋个立身之处。 烛光下隽秀锋芒的字迹浮现于纸上。 而另外一处烛火之下,同样的字迹也被展开在烛火下细看。 【宿主,你就是把它盯破了,它也不可能立刻变成结婚的人出现在你面前。】478在宿主深夜难得不睡,而是反复打开那封字函看了七八遍以后无情的说道。 【他的字写得真不错。】云珏趴在床上夸赞道。 【你看第二遍的时候就这么说了。】478说道。 【哦?】云珏语调轻扬,透过光看着其上有力透纸背之感实际却很轻的字迹道,【说明他写得真不错。】 478简直要倒地不起,它好好的宿主,既恋爱脑之后,又变成了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大萝卜。 才见了一面,就好像已经要至死不渝了?连最喜欢的觉都不睡了! 【宿主,你们才见了一面。】478实在有些好奇,【怎么就要直接娶妻了?】 万一性格不合呢?那位看起来可不怎么好惹。 【这个嘛……】云珏翻身躺在了床上,就着烛火把手上的字函折好,放在了枕边笑道,【还不是因为好色。】 478:【……】 【我这可是英雄救美啊,你想他多可怜。】云珏用腿挑起了被子拉上,盖在了胸口道,【被方四那样的人欺压,凡正义之士都会想要帮他的。】 【可是宿主你可以直接帮他。】478不上当。 【非亲非故的,多惹人嫌疑。】云珏撩起床帐放下,闭上眼睛笑道,【我又不是什么施恩不图报的好人。】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59节 统子觉得好像……有道理,但这不就是挟恩?可是是杜知洐自己送上门来的,宿主不过是顺水推舟。 好像有哪里不对? 夜色寂静,床上之人这一次呼吸平缓,没再反复起身,统子帮忙熄掉了烛火,默默思索着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 云父云母一大清早出了门,套好的马车一路奔着城外的玉清观而去。 倒不是家里坐不起小轿车,只是那铁疙瘩做的封闭空间,两人实在觉得诡异又不习惯,而这城里城外的距离马车足够方便。 然而再一次批命,得到的仍是同样的结果。 二人返回,略做清洗之后去了西院,时至正午,其中住的人已然醒了,甚至还能追问:“你们怎么才来?” “这是等着急了?”云太太瞧他神色,打趣着落座道,“我这不想着你近段日子病着,要中午才能起来,一大早跟你爹去了一趟玉清观。” “去玉清观做什么?”云珏问道。 “为着你的事呗。”云老爷也坐了下来,端起了丫头送过来的茶,叹了一声道,“让你娶个男人,到底是委屈你了。” 云珏未置可否。 “你昨天叫我们来说是定下了,定下哪家的?”云母问道。 “文和杜家。”云珏将字函递了过去道。 “文和杜家似乎是个书香门第啊,还不错。”云老爷拿起字函打开看,“你看这字就不错。” “什么不错啊。”云夫人闻言却是拧起了眉头道,“你说的杜家不会是跟方家结亲的那家吧?” “跟方家结亲怎么了?”云老爷有些不明,“方家看上的,说明杜家确实人品不错。” “人品什么都另论。”云太太虽身在后宅,对于城里的消息却是门清的,“方四你知道吧。” “方家小儿子,那是个混不吝的,怎么了?”云老爷问道。 他倒是见过那小子,出门带上一堆人,但在他面前还算客气,但也说不上什么话。 欺男霸女的,身后的人身上都带着家伙事。 “这次方家跟杜家结亲的就是方四……”云母话语出口,看了云珏一眼,叹了口气道,“方家看着是要跟杜少爷的妹妹结亲,其实盯上的是杜少爷本人,里面就是一滩浑水,云家没必要掺和进去,小宝,咱换个人吧。” “换个人?那我不娶了。”云珏侧开了视线,有几分意兴阑珊。 “不是,这杜家的有什么好的?”云老爷倒是好奇。 “他长的好看。”云珏看了他一眼回答道。 云父云母二人一时面上迥异,云母迟疑开口道:“你见过了?” “见过了,那次上茶楼,就方四也在的那次,见着了。”云珏看向他二人道,“模样俊秀,起码能入眼,其他的人……娶回家我能三天吃不下饭。” “我记得不有几个挺俊的。”云母还看过的,虽然看的时候十分别扭。 “那我云家就非得让着他方家吗?”云珏看向他们问道。 “那当然不是!”云老爷如今腰杆子硬得很。 “那我就要他。”云珏说道,“不是他我就不娶了,要不然咽不下这口气!” “夫人怎么看?”云老爷看向了云母问道。 他就是心里过不去儿媳妇是个男人这个坎,至于是谁其实无所谓,算命是一回事,也得让儿子愿意摆在屋里见,要不然病人三天两头生着气也不是事。 “其实也不是不行。”云母深吸了一口气笑道,“他方家娶的是杜家的姑娘,还是妹妹,我们要的是杜家的少爷,论情论理也应该是长兄先成家,他方家想要人还不想担事,自然就是我儿子的了。” “娘,威武!”云珏笑着朝她竖起大拇指。 “如你意了就高兴了,嗯?”云母拍下了他的手,看着模样精致一脸乖的儿子道,“你既定了,爹娘今日筹备递上拜帖,明早就去给你说亲去。” 她这也做了好几日的准备了,再不想儿子娶个男人,事情也只能这么定了,难得合适,也难得他不抵触,再错过了,下一个指不定怎么样呢。 再怎么,抵不过她儿子的命重要。 “谢谢爹娘。”云珏笑道。 …… 云家筹备,杜老爷在接上帖子时却有些莫名:“咱们跟云家以往没什么交集吧?” 杜夫人看了眼那张拜帖,眼神一时有些惊疑闪烁道:“可能是为了生意上的事,咱们杜家铺面的位置还是比较好的,正街上的,云家不是惦记很久了。” “惦记很久也不能给他们。”杜老爷将帖子合上放在了一旁道,“这群商人唯利是图,老祖宗的东西都忘光了,一天天卖的都是国外的东西,还有知洐,留了一趟学,也学会了那一套。” 杜夫人赔笑没有说话,只在杜老爷去了书房时匆匆去敲了儿子的门,却被告知对方一早就出门了,一时叹息。 本就是多事之秋,这祸事却好像接二连三的降到了她儿子的头上。 帖子的事杜知洐是在夜晚回家后知道的,母子深夜一谈,从紧张到叹息。 而只隔一夜,在云家夫妇携礼踏进杜家之时,云家登门提亲之事满城流传了开来。 “云家这次提的是谁啊?”有人惊奇问道。 “还能是谁,杜家少爷杜知洐啊。”茶馆之中有人回答,“云家二少爷那可是就要求娶个男妻。” “那这方四能愿意?”有人眼睛亮了。 云家这一出,就是直接跟方家杠上了,事不及他们,有热闹可看。 第166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7)捉虫 “这杜家少爷刚回国,就先后被方家和云家看上,你说这到底有什么魅力啊?” “我见过,那位杜少爷模样长得是真周正俊俏,待人接物也客气的很。” “这还真成了妲己转世了……” “那不是有什么掷果盈车。” “风流韵事啊……” 此事城中早有探讨,云母登门时也是做了一番心理准备,却不想先在杜老爷处碰了钉子。 “不行!”杜老爷本是高座喝茶,听到来意时手里的杯子直接掉了,更是面色铁青,浑身颤抖,“来人,送客!” “这事还没谈呢。”云老爷眉头也蹙了起来,万没想到对方是这个态度。 “谈什么?!你们云家能接受儿子娶个男人,我杜家不成!”杜老爷呼吸起伏着,“就算你云家势大,也没有强迫别人儿子给你们儿子冲喜的道理!” “什么强迫?”云老爷蹙眉。 “呵,杜家这儿子都快直接狸猫换太子送进方家了,还跟我说什么这不成那不成的!”云母开口,声色冷了下来,“跟那方家不同,我云家可是明媒正娶,不是那偷偷摸摸的,至于你说的什么强迫,更是无稽之谈。” “我云家是势大,也没有强迫人的道理,你杜家的八字送进我家门,才有今日拜访这一遭,要不然这白云城这么大,怎么可能轮到你杜家,真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谁都赶着吃上一口,自诩书香世家,实则宁愿把儿子卖了也不愿意正娶,没得让人笑话!”云母说话,字字犀利,既已是撕破了脸,更是毫不留情面。 杜老爷一时气急,却是按着桌子一时起不来:“你一个妇人,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嘁……”云母不再与他争辩,直接起身道,“既然杜家不愿意,老爷,我们走吧。” “哎,夫人……”云老爷犹豫了一下,毕竟这是小儿子选定的,却在对上云母的视线时了然站起了身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杜家好自为之,夫人,等等我。” 他二人转身要走,杜老爷冷哼一声,杜母看着二人背影反复迟疑,终是握紧了手中的帕子起身道:“二位等等!” 云家夫妇止步回首,杜老爷却是霎时看向了杜太太蹙眉道:“你做什么?!” “二位请留步。”杜夫人看两人站住道,“先坐下来喝杯茶消消火,我先跟老爷聊聊此事,两位稍等。” “王淑慧,怎么,你现在要骑到我头上,来当杜家的家了?!”杜老爷气不打一处来,“来人,给我轰出去,这事没得谈。” “都给我下去!”杜夫人看着前来的佣人胸膛起伏着,看向了震惊的杜老爷道,“杜鹤年,你是真觉得把我儿子送进方家那个火坑比进云家好是吧?你是非得逼死他才能高兴是吧?” “你,你反了天了!”杜老爷气得浑身颤抖,左右寻觅着,没找到能扔过去的东西,直接站了起来,一巴掌就挥了过去。 他的劲道极大,杜夫人没来得及躲闪,直接被这一巴掌打的摔在了地上。 云家夫妇震惊当场。 “少爷,云家的马车还在外面,这会儿应该还没走呢……”小厮的声音伴随着错落的脚步声传至了此处。 “王淑慧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一天,这家里就没有你做主的份!”杜老爷看着倒地捂脸的人呵斥道。 “娘?!”杜知洐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传入,在看到室内情况时疾行几步走了过去,蹲身在了杜母面前,“你怎么……” 他的话语微止,在看到那个巴掌印时气息起伏,看向了一旁重新坐下的杜老爷:“你打她了?” “打她怎么了?你还想打你老子不成?”杜老爷被他那一眼看的心里紧了一下,随即更加恼火。 “娘,地上冷,先起来。”杜知洐收回视线,搀扶着杜母起身坐下,看了眼她脸上的巴掌印,叫了丫头去取冷水和鸡蛋后,转身看向了静立在原地的云家夫妇道,“让二位见笑,杜家实在抱歉。” “无事。”云母旁观刚才,已有了不再提及婚事之意。 就杜老爷的行事作风,就算杜家少爷再如何的好,有这样的亲家,日后也是麻烦不断,显得他们仗势欺人似的。 而今真见了杜知洐,先不提样貌,就是那周身的气质也像是腐朽枯木之中生出的一株寒松般招人。 云母终是知道了方四为何见一面就咬着人不放了。 而今对方致歉,但这婚事约莫也是不成了。 “你先照顾好你母亲。”云母说道,“我们就先走了。” “二位不急,请先坐。”杜知洐留客道。 云母一时怔住:“啊?” “我的八字是我自己送去云家的。”杜知洐开口道,“只是今早出门早,未料到二位前来,婚事可与我本人议定。” “臭小子,你想造反啊!”杜老爷本是听的莫名,此刻闻言,直接气得站了起来。 杜知洐回眸看了一眼他带着怒气的脸应了一声:“嗯,造反。” 他的答案清晰利落到杜老爷一时愣在了原地,可气急的想要冲上去甩巴掌,却被青年直接抓住了手臂,钢箍似的收紧,疼得直冲脑门,却根本无法挣脱。 直到此时他似乎才发现,他的儿子已经长大到他无法控制的地步了。 “爹,别再让人看笑话了。”杜知洐开口,松开了他的手臂。 杜老爷身形不稳,向后踉跄两下,几乎跌坐在了座椅上。 “二位长辈请坐。”杜知洐转身邀请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60节 云老爷和云夫人对视一眼,终究是重新坐了回去。 丫头捧了鸡蛋回来,给杜母按着脸,云老爷看着一旁的杜知洐,怎么都不适应这即将是他的儿媳妇,虽然模样气质样样都是好的,但问题是他家珏儿的身体太弱了,这娶回家,谁是儿子谁是媳妇还真是说不定。 云老爷看向了云母,云母开口道:“你愿意嫁到云家是为了什么?” 杜知洐看向了她,沉默一瞬开口道:“不瞒您,是为了避开方家。” “方家是娶男妻,云家也是娶男妻,有什么区别?”云母问询,还未得到答案,却听椅子拉动的呲哗一声,杜老爷已然起身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开。 云母看了那离开的背影一眼,心气有些不顺:“还是你觉得我家珏儿身体不好,等他一命呜呼了,你就了事了?” “杜某不是那样的忘恩负义之人。”杜知洐看着她道,“此事虽算是互惠,云家却不必只择杜家,得罪方家。若是婚事成,云家便是对我有大恩,我若能让云少爷命数延长,自是好事,若不能,也会尽责照顾好他,二位长辈有何不满,都可指点。” “是个知礼数的。”云母赞了一声,又看了一旁的杜母一眼,心气终是消了下去。 她虽对杜老爷不满,但儿护母,终是知道感恩的孝子。 “此事你既能做决定,这事就定了。”云母说道。 云老爷坐立不安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 “好。”杜知洐应道,“只是我有一件事想求助云家。” “你说。”云母也愿意先行解决后续的种种麻烦,以免后续有什么波折。 “婚事是由我自己定的,云家下聘只需尽到礼数。”杜知洐说道,“知洐想用聘礼的事跟云家交换,让方家跟我妹妹杜知馨退婚。” 他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对他的妹妹却是无妄之灾。 如果他不去,难保方家不会狗急跳墙。 “这事……不好办呀。”云老爷有些为难。 云家是不怕方家,可是主动去干预婚事,那是真是要把人得罪大了。 杜知洐沉默。 “能办。”云母看着他的神情开口,看着那看过来的视线道,“这事云家能办,你可以安心。” “夫人?”云老爷疑惑问询。 云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臂道:“不过是方家而已,在这白云城遮不了天。” “多谢。”杜知洐说道。 “无事。”云母起身道,“那我们就走了。” “我送您二位出去。”杜知洐起身道,看着试图起身的杜母道,“娘你先歇着,我去去就回来。” “亲家不用送了。”云母开口道。 “好。”杜母松了一口气安坐了下去。 杜知洐将二人送出,云家夫妇欣然离开,本就在街巷不远处旁观的人心中已有了定数。 而云家马车起行,云老爷这才开口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这方家的事怎么解决啊?这没有强按着方家的头让他们退婚的道理。” “小宝自己看上的,让他自己去解决吧。”云母靠着窗户,随着马车轻晃道,“反正咱们已经把婚事给他谈定了。” “他现在还在病中呢。”云老爷心疼儿子,又觉得杜家麻烦,“你说这怎么就非得要杜家呢?哪家都没有杜鹤年那么难伺候。” “哎,还就非得要杜家了。”云母笑道。 “怎么说?”云老爷问道。 “那是个好孩子。”云母说道,“他那妹妹的事,他要真为了攀上云家,大可以撒手不管的,反正日后也能说给妹妹找了像方家那样的好亲事,外人也就是揣度,就算不好,也是方四的问题,杜家顶多是识人不清,但他就是管了……” 云母甚至可以确定,要是云家不打算管,这亲事估计也说不成了。 孝顺母亲,爱护妹妹,就算她家小宝一直病弱,这般人品的人想必也会爱护照顾他。 “夫人说的在理。”云老爷也觉得满意了起来。 云家此事算是定下,几乎是一日间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云家找人测算日子准备聘礼,这茶摊之上也多了许多可议论之事,而此事自然也传进了方四的耳朵里。 “云家,他以为攀上云家就能躲过?云家算什么东西?!”方四被此事气笑,穿到一半的外套也不穿了,直接塞上枪,招呼上随从们就打算出门。 可他还没有踏出自己的院子,就见一小厮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险些撞上了他,口里还念念有词:“回来了,回来了,四少爷不好了……” “走路看着点儿,真撞到了爷毙了你!”方四直接踹了他一脚,看着滚在地上的人道,“什么事能着急忙慌成这样,谁回来了……” “大少爷回来了!”小厮跪在地上仰头道。 “什么?!”方四本来不在意的神色骤然一惊,拉过了跪地之人的领子道,“他不是要去一个月吗?” “可是车已经到门口了……”小厮气喘着回答。 可已经不用他再回答了,因为方四已经看见了那被一群人簇拥转过巷子,一脸沉色走过来的大哥,一时手上卸力松了手,又下意识摸上了自己腰间的枪,梗直了脖子道:“呦,哪阵风把方先生给吹回来了?这杜知洐的枕头风还真是大啊!” 他话语嘲讽,看着方祁同走到面前,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道:“你也不用这么生气,你不是看重那杜知洐吗,我把他娶进门,这就是姻亲,绑在一块儿,他跑都跑不了。” 可他嘲讽的话语出,却未见走到面前的方祁同动手,只是看着对方面色沉沉的打量着他,眸色陌生复杂到让他心慌。 “你看着我干什么?”方四问道,“不就是一个男人,也值得你千里迢迢又跑回来?谁给你报的信,还能绕开方家,真是了不得。” 方祁同仍未答他,只是静默的看着他,半晌后开口问道:“你怎么得罪云家的?” “什么?”方四一时不明所以,“是云家没把我方家放在眼里,是他们想抢婚!” “婚事作罢,我会让爹娘跟杜家协商。”方祁同抬手道,“把四少爷关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放他出来!” “方祁同你敢!”方四震惊去摸腰间的枪,却已被身后的人缴了械直接押住,即使拼命挣扎,也被毫不留情的关了进去。 叫骂声传出很远,方祁同却没有理会,而是静默的站在原地。 “方先生。”身后跟随的人轻唤他。 方祁同回神,重重出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 云家和方家的争端还未起,方祁同的突然回归为这件事画上了休止符。 他亲自登门,杜云两家终止了这桩婚事,原本众人以为云家的婚事也会就此停下,却不想云家的步调仍是按部就班的推行着。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为什么不就势退掉云家的婚事,你还真想嫁给云家那个病秧子?!让别人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杜老爷在府中大发脾气。 “爹以为是谁让方祁同知道这则消息然后赶回来的?”杜知洐反问他。 这城中消息由方家封锁,根本传不出去,大约也只有云家能破开层层防御,此法四两拨千斤,但不管对方解决的轻松与否,这件事都是云家解决的。 “那……那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方祁同看重你,你这根本就没必要再嫁去云家给人冲喜!”杜老爷说道。 “爹,人至少要懂得知恩图报。”杜知洐看着他道。 杜老爷一时面上难看:“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嫁去别家当儿子了,你要是去了,就从杜家的族谱上滚出去!” “好。”杜知洐应道。 杜老爷一时猝不及防:“你说什么?!” “我说好。”杜知洐看着他道,“不过我离开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您得跟娘和离。” 杜老爷蹙眉看他:“怎么,还没嫁出去就想分家是吧?打着这个主意呢?我告诉你,没门!老子辛辛苦苦养你一通,你上赶着想给别家当儿子!做你的春秋大梦!” 杜知洐看着他,静等着他的骂语不断吐出,从那张愤怒扭曲的脸上几乎有些找不回曾经父亲的影子。 时代向前,不愿意向前者就会被落下,面临着家族的没落,然后是对外的失权,但一切失落又会在这个家中得到满足和重建,渐渐的,这个四方的院子将人给吞了进去。 “爹,你是不是怕了?”杜知洐平静的问道。 “我怕什么?”杜老爷反问。 “怕老,怕死,怕权。”杜知洐答他。 杜老爷的话语终止,一时脸上有着好像被道破心思般的难堪,这让他的气息不断起伏,却好像说出什么都是试图辩驳的色厉内荏。 “我给您惹的麻烦,我自己解决。”杜知洐看着他道,“您生我养我,我日后自然会报,不想和离也无妨,但别再欺负她和打她,再有下一次,不管是借云家的势还是方家的势,我都能让这件事解决得非常不体面。” 云家未必,但方家…… 他联系不上方祁同,但联系上了,就有无数的筹码能用来交换。 虽然日后的筹码不能只放在方祁同一人身上。 至于他娘,她已经有些习惯了宅院里的生活,单独接出去,她的态度上是有些抵触的。 “你敢威胁我!”杜老爷气息起伏道。 “对,威胁你。”杜知洐直视着他道,“因为你怕了。” 那双有些浑浊的眼中在颤抖,当他第一次答应方家的婚事时,他就已经怕了。 杜老爷气得浑身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只能眼前一黑,捂着心口倒退了几步。 一时天旋地转,找不到方向,视线再度恢复时倒没坐在地上,只是他被小厮搀扶着,而儿子站在他的对面看着他,说了句请大夫就转身离开了。 …… 云家算得日子很近,从聘礼到婚礼,整个日子都显得有些赶。 “一周后下聘,一月后成婚,是不是太急了?”杜母看着送来的帖子问道。 “云家少爷身体不好,云家着急也在情理之中。”杜知洐将帖子收起,将一个匣子推到了母亲面前道,“那日我见云家长辈,觉得都是讲理的人,娘放心。” 他本还有些忧心,那日一见反而放心了,云家父母虽穿着老式的衣袍和开襟,言谈举止却是讲情面的,即便进去,想必日子不会太难过。 “这是什么?”杜母看着推到面前的匣子问道。 “我当时与方先生达成合作时收到的酬金。”杜知洐将匣子打开道,“还在我在国外的一些积蓄,一部分给娘傍身用,一部分给几位妹妹日后添妆,知馨那里娘多给一些,她这次是受了无妄之灾。” “这……你想给妹妹的你给我,其他的你带走,自己做傍身用,你这没有聘礼,你爹看着也不像愿意给你嫁妆的,娘那里本就给你添不了多少……”杜母连忙阻止。 “娘,收着吧。”杜知洐坚持。 杜母有些拗不过,将匣子合上收了起来,想着一部分能添到嫁妆里去,总不会让嫁人的事显得太难看。 然而出乎杜母意料的是,云家一周后下的聘礼却是多达108抬,只一上午,流水似的聘礼把杜家的院落塞得满满当当。 红绸系着,任谁过去都有些走不动的往那里瞧上两眼。 “杜少爷,礼单您收好。”管家视线扫了一圈,直接把礼单递给了站在一旁的杜知洐,“我们少爷身体不便,不能亲自来了,主家的意思是,这亲是跟您定的,这聘礼怎么打算,都由您来安排。” 他的态度与那日在云家外有着极大的不同,只是视线扫过带了些若有似无的打量。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61节 杜知洐接过道:“我知道了。” 给他个人,大约是要他带回云家的,这108抬是云家的体面和给他的面子,东西没打算给到杜家。 这样也好,他原本还发愁这么重的礼要怎么办。 “婚前就辛苦您了。”管家笑呵呵道,又招了招手招来了十几个人道,“主家担心您辛苦,缺人手用,也怕方家的再来打扰,这几个人这些日子给您吩咐着,随意用。” 杜知洐看着那十几个健壮的人开口道:“家里住不下。” “哎,不占地方,吃住都是云家负责,您平时只管留一个在身边差使就是。”管家笑呵呵道,完全不管杜老爷的黑脸。 “好。”杜知洐看了眼那摆在院子里的108抬聘礼,答应了下来。 管家完成任务,一脸欣喜的带着成群的人走了。 杜知洐拿着礼单看过满院好奇的人回了房,打开礼单细看,他虽没打算要,但还是打算一一对照,以免丢了东西。 云家小院窗边临风,虽距离婚礼还有近一个月,各处却已经在装点布置,点缀上了一些热烈的鲜红。 丫头小心奉上了茶,屏着呼吸绕过了那立在少爷旁边的人,出去时带上了门。 “二爷。”方祁同看着那正靠着窗边看书的人开口。 “我近日心情好,婚期将近,方纬同的事等我腾出手了再处理。”云珏抬眸看向了那立身周正西装革履之人笑道,“倒是你,像是被拖住了。” 方祁同呼吸滞住。 第167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8) 云家下聘,婚事便算是彻底定下了,婚期推进,各种事情也在紧急筹备。 不仅云家本家,连昌平街许多墙面上也贴上了红色的喜字,配着那高高挂起的红灯笼,远远看过去既喜庆又漂亮。 裁缝绣娘来往进出云家,也能惹得许多人垫脚去瞧。 “云家这是真打算娶个男妻啊?” “看这架势像是真的。” “这男人和女人我知道,男人和男人要怎么结夫妻。” “那不是有什么断袖分桃,龙阳之好吗。” “别扭别扭……” 婚事推进,城中议论也愈发纷杂了起来,杜老爷本是怎么都不想同意婚事的,奈何那十几个壮汉就跟扎在了杜家一样,虎视眈眈的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杜老爷就算想把那些布置和赶做婚服的人赶出去也不能,只能眼看着行程推进,一步也不愿意迈出杜家去听那些闲言碎语。 什么卖儿子,绝后一类的话实在太难听。 “这礼是在云家办,咱们杜家也得摆上席面和邀请一些人。”杜母也很忙。 事情已定,她便是心里不想儿子嫁去另外一家,也知道不能改变。 所能做的无非是将事情安排的更妥帖一些。 “好。”杜知洐停下笔看着她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那些不用你,是请柬的事,家里的亲戚和来往的人家我都让人送了请柬。”杜母问道,“你有什么要请的朋友或是同学吗?娘让人帮你送过去。” 杜知洐眼睑轻敛了一下,垂眸沉思片刻道:“不用了,我没什么想邀请的人。” 婚姻,对别人来说应该算是终身大事,自己成了一个家,亲朋好友来庆贺祝福,但对他而言,这场婚礼更像是一场合作,邀了朋友来祝贺反而尴尬。 就像余既青,对方对这场婚礼一定不会持赞成态度。 杜母微张了一下口,看着他轻叹了一口气问道:“知洐,你是不是也不想嫁?” 杜知洐看向了她,摇了一下头道:“不是。” 他的确不想嫁,如果不是方四死缠着不放,他本该考虑的是如何一展所长,成家之事至少不是现在会考虑的事。 但事有无奈,他承了云家的恩,答应的事就要做到,这件事无论他想还是不想。 “我只是在想要是朋友来了,见我要嫁一个男人,无论反对还是赞成,似乎都不太好。”杜知洐安抚着她道,“娘别担心。” 杜母心头叹息,却是没再说什么了。 她嫁过人,自然知道在别人家讨生活有多么难,云家的院子那么深,一嫁就是一辈子,若是女人,还有可能有个孩子傍身,而男人,连进门估计都要被指指点点的。 可婚期将近,一切已经不能改,有些话也只能藏在肚子里,免得给那大喜的日子添上什么不满。 婚期更近了,婚服做好,白云城中议论的风向又变成了云家宴席怎么摆,谁去参加以及接亲的事怎么办? “那云家二少爷是个病秧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听说吹点儿风就能生病,让他骑马接亲,还不得折在半路上?” “云家这婚事看着是咱们这里的风俗,是得接亲。” “这新郎官大喜的日子起不了床,难道要新娘子自己去?” “估计是派大少爷去吧,哥哥替弟弟迎个亲也算正常。” “那要是迎正常的亲,估计这做大哥的还愿意,迎个男人,就云家那大少奶奶的性子能愿意?” “嗐,谁知道,这娶男妻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啊。” 云家大房还真因这接亲的事吵了几遭,只是不等大房吵出个结果,云母就直接派了丫头过去告知了一声。 “太太说了,接亲的事……用不着大房出面。”丫头按照太太的吩咐原样转述,只是语气中仍然带了些小心迟疑,“二少爷的亲自己去接,您二位只管跟着礼仪吃饭就是。” 话语转达,大房一时安静。 云擎看着要离开的丫头,没忍住开口问道:“二弟身体一直不好,他怎么去接亲呐?” “太太说了,骑马不行,就用小轿车。”丫头转达道,“听说这也是二少爷的主意。” “行,我知道了,你去吧。”云擎沉下一口气,在丫头走出院子时看向了苗昭惠道,“这下你满意了!” “我满意什么?这事又哪里委屈他了?”苗昭惠本有些沉默,闻言反驳道,“弟弟的媳妇让大哥去迎,还是个男人,我就没见过这样的!” 大房的反应没传到云珏这里来,他的婚服送来了,大红色的绸缎,绣着细致的花纹,虽是赶工,却一点不含糊,看着便觉得喜庆。 “少爷,接人就接人,为什么要把车牌给换了?”金俏不明白。 “少爷这么做,自然有少爷的道理。”云珏拎起那件婚服起身笑道,“你先出去,我试试。” “是,少爷。”金俏看着被他拾起的大红,转身退下关上了门。 …… 红,大片的红色。 正红的灯笼,正红的贴字,正红的花,以及铺在地上大红的地毯,连那炮竹的碎纸都是一地炸开的红色。 一眼看去,满目红色,却是热烈又喜气,云家轿车出行,迎接的队伍更是腰襟唢呐上皆系上了红色。 队伍远去,已有恭贺之声围绕云家近前,有赶来的宾客,也有那以往在街面上跟云家打不着关系的人。 至于为何前来,只因除了家里正经的席面,云家还打算在这昌平街上摆上三天流水席,谁来了都有一口吃的。 什么男妻啊,不合体统啊瞬间就被人抛之了脑后,一大早就格外的热闹,城里人人皆知云家二少爷要娶媳妇了。 “云家真是体面人。” “可不是。”前去道贺的人捧了一把暂时给充饥玩闹用的面撒子,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着,嘎嘣脆的满口生香。 因那鞭炮开道,道路两旁恭贺之人颇多,队伍行进的速度有些慢。 【我有些紧张。】云珏靠在椅背上抚着心口说道。 【宿主,第三次结婚了,不紧张。】478说道。 【虽然是第三次结婚,但是这是新认识的人。】云珏轻叹道,【还是一个陌生人,怎么可能不紧张?】 统子沉默,超不想承认它的宿主是一个花心大萝卜。 不爱的时候也就算了,爱的时候也能一个接一个的换,每个还都能看起来十分的专情。 它的宿主简直就是天生的海王。 它这么正直的统,总感觉会被带坏。 唉……真是令统忧虑的未来。 鞭炮声响,唢呐齐鸣,远远告知着杜家迎亲的队伍已经近了。 杜知洐早已换好了衣服,可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声音时心脏也似乎紧了一下,再如何是合作,婚姻到底算是人生大事。 这样的不安中,还夹杂着对未来的不确定。 “知洐,准备着要出门了。”杜母前来提醒,轻敲了两下门看到了从里面出来穿着一身红衫的儿子时,那一瞬间的实感扑面而来,让她的眼眶直接开始泛红。 “娘,大喜的日子,不能哭。”杜知洐安抚。 “我知道,大喜的日子。”杜母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周正出色的儿子道,“云家到底是重视你的。” 新旧婚俗,不讲情面的人家会要求样样按照旧礼来,而云家一不要求有人背,二不要求凤冠霞帔,虽说是一些事还得依着旧俗来,但到底是讲情面的。 “太太,少爷,来了,迎亲的队伍来了!”小厮小跑着吆喝。 “是谁来接?”杜母将儿子推进屋内带上门,紧张问道。 接亲这事也是要紧事,尤其是云家二少爷那特殊情况。 娶男妻,要是亲眷中没人愿意替,那接亲拜堂说不定就只能跟公鸡了。 “是云家二少爷!”小厮兴奋喊道。 不仅杜母,连杜知洐眸中都划过了一抹诧异。 “云二少能骑马了?”杜母惊讶之余还有些担忧。 万一那身体一个撑不住,喜事变丧事,那可就是结仇了。 “不是,云二少爷坐小轿车来的,但说是见不得风,没下车,少爷快出去吧!”小厮传话的档口,那鞭炮声已经进了院子,噼里啪啦的漫出硝烟的味道。 “新娘出门喽……!”有喜婆呐喊。 杜知洐沉下了气息,按上母亲的肩略做安抚,由对方盖上了那红通通的盖头,一时视线皆红,由着母亲牵着出门,又交给了喜婆带出。 步履倒是未受影响,都是他走惯了的地方,而这样不必视人,这场婚礼也仿佛只是一场仪式,其他都与他无关。 出了正门,鞭炮声再响了一轮。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62节 “新娘上轿喽!”喜婆吆喝,杜知洐听着那开门的声音,被牵到那打开的车门旁时有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一件事。 车内坐着的就是那位云二少,他未来的……丈夫? 一个男人的丈夫,这样的事情放在他留学的地方,两个人都有可能被打上魔鬼的旗号而被烧死,在这里,竟然能够结婚。 娶一位男妻,对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亲自来迎? 杜知洐止住思绪,因为当下的事是要坐进这辆用来接亲的轿车里,以免耽误。 喜婆搀扶手臂,杜知洐判断着方位,坐进了那辆封闭的车中。 车门关上,鞭炮声和喧闹声弱了许多,视野一瞬间骤暗,但与此同时坐在另外一侧咫尺之距之人的气息变得格外鲜明了起来。 盖头的下方能够看到对方轻放在膝上的手臂,红绸的袖口半包着拢起来的手,指骨修长分明,红色衬得那本就白皙的颜色似玉一样的色泽,那是一只文人的手,却不像外界传闻的那么病骨支离。 车内安静,外表的喧闹并未让那只放在膝上的手有任何动静,最终喧闹声停了下来,唢呐再度响起的间隙,杜知洐听到了身侧轻缓细微的呼吸声。 硝烟之中似乎夹杂着春日玉兰的些许香气,钻进了鼻腔一丝,带着雨后的清爽感,让呛鼻的硫磺味浅淡了很多。 车子启动,迎亲的队伍返回。 喧闹声仍在,只是似乎衬得车厢内愈发的安静。 没有人说话,连司机也只是静默的开着车,也或许因为这份静默,让杜知洐对传闻中的云家二少爷,未来要一起生活的人起了一些好奇心。 即使是在白云城中,许多人对他的印象也是语焉不详的,各人口中的描述也不一样。 云二少是个什么样的人? 杜知洐没有答案,而现在也不是他求答案的时候。 一座白云城,昌平街和文和路离得不算远。 车子停下时,唢呐和鞭炮声又响了许久,看不见外面,但杜知洐能够感觉到人声鼎沸的嘈杂。 然而某一刻,那些声音皆弱了下去。 车门再度打开了,开的是新郎那一侧,小厮丫头的声音格外的关切谨慎:“二少爷,您小心些。” “扶着点儿……” “斗篷斗篷,别着了风了。” “鞭炮和唢呐都不许响,别惊着二少爷了。”远处还有人吆喝着。 当真像是对待瓷娃娃一样的细致。 身侧的身影随着搀扶离开了,外界似乎有些屏息交谈的嘈杂,又被制止了。 云家是主家,而在这白云城中,除了方家没人惹得起,也没人想在云二少的婚宴上给自家惹出什么祸端来,因而外界格外安静。 杜知洐屏息,自己这一侧的车门也被打开了,递入的是带花的红绸,喜婆提醒接住,杜知洐依照提醒做事,只是伸手过去时,盖头的空隙中映入眸中的却不是喜婆戴着戒指的手。 而是一只在晨光下白皙剔透到极致,曾经就停留在他身侧一路的手。 带着繁华绣纹的衣袖恰到好处的遮住他的手腕,握着的红绸细腻生辉。 他一身病骨,此事是能由喜婆代劳的,但如此行事,即便不是本身不抗拒的态度,也是云家的礼数周全。 杜知洐牵住了那垂落的半截红绸,随着那只手的轻轻后退踏出了车门,被那不重的力道牵着,喜婆跟随,踩上了云家的台阶,跨进了云家的大门。 亲朋齐聚,傧相唱礼,夫夫三拜。 “一拜天地!” 喜婆搀扶,杜知洐是调转方向,身旁之人即便被搀扶着能行走,也似乎气弱到只能勉强支撑。 所幸他不像外界传闻的不能行走,否则这般年轻,囚于椅中,有些可惜。 “二拜高堂!” 方向再转,仪程因为云二少的情况稍微慢了些,却也不影响。 “夫妻对拜!”傧相高唱。 二人再度转身,盖头的空隙之中可看到那红衫下的足尖。 三拜之后,则为夫夫。 杜知洐略微攥紧手中的红绸,在低头的时候同时察觉了另外一端极轻的力道,一时心下情绪莫名。 此事于他是合作,有些许是婚姻大事,但对云二少而言,他确实是在成婚。 说起来,他的年岁似乎比他小一些,人生大事,是在紧张? 三拜之后,恭贺嘈杂之声响起,即将开宴。 往常应该是新娘被送入房中等候,新郎与家人开怀畅饮,再享洞房花烛。 而此次婚礼,连新娘的性别都与以往不同,新郎更是病弱到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自然不能照常进行。 云老爷告罪,宾客自无人怪。 “少爷,我们扶您回去。”有小厮的声音响起,“慢着点儿。” “二少奶奶,往这边走。”身旁有丫头的声音响起,杜知洐一时对这个称呼未反应过来,被牵动红绸时跟了上去。 虽说盖头避免了一些视线,却也多了一些麻烦。 “恭喜云老爷!恭喜云二少爷!” “这云二少爷的模样,真是随了云太太了……” “可不是……” “这身量一看,还真是两个男人。” “可惜这云少爷也是身体弱了些,要不然几年前就该定亲了。” “可不是,也不知道谁传得人像个痨病鬼,那样子明明……” 细碎话语从身后传来,不等杜知洐听到更多,一行已离了主堂,身后的声音皆化为了恭贺嘈杂。 云家很大,街巷小门,长廊台阶,颇有些斗折蛇行走不到尽头之感。 杜知洐也只在留学上课时在一片区域内走过这么远的路。 不过与他不同,出了主堂,云家的二少爷就被放上了轮椅推着,咕噜噜的声音比起之前的喧闹嘈杂反而更舒心一些。 而路再长,也到底有终点。 院门打开,小路边的草色轻轻映入眼帘,而除了草色,杜知洐还闻到了在车上闻到的花香,生长于树上的,弥漫于小院之中,这个季节,这里或许种了一株广玉兰。 众人簇拥,两人被送进了那同样满目红色的新房之中。 云二少被小心安置在了床上,杜知洐则被红绸牵着,坐在了同一张床畔。 “少爷,可要掀盖头?”有丫头捧了东西问道。 “东西放下,你们出去吧。”青年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的气弱,却温柔清凉的让杜知洐在猝不及防间听到时一瞬间身体有些发麻。 很好听,像是浸了玉兰气息的晨露。 脾气秉性听起来很温和,应该很好相处。 “是,少爷。”丫头应声,将东西放下后退,“我们就守在门外,您有事叫我们。” “不必,我歇一会儿。”这一次他开口,杜知洐听出了他呼吸间因为疲惫而带上了的气短急促,“你们去尝尝席面,这里有…人在。” 他话语中带着了微不可查的对称呼的迟疑,分明也对彼此的身份不太适应。 “是,多谢少爷。”丫头小厮们倒是听话,也不推拒,只是安静的退出,将门关上。 脚步声远离了。 随着院门关上,屋内静谧的一时能够听到烛火的噼啪声以及靠在一侧短促暂歇的呼吸声。 进了所谓的洞房,新郎也如他所想的不打算做什么,但现下的情况让杜知洐一时有些举棋不定。 盖头是让对方掀还是自己掀? 按照习俗是对方掀,他没打算破坏这一套规矩,但身旁一时没了动静,若是对方睡着,要等到人醒? 杜知洐思忖着,却听到了一旁衣被磨擦的声音传来,身旁之人动作,更加浓郁的红光映入了眼帘,气息似乎也在靠近。 他没用丫头捧过来的用具,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住了盖头一角时,杜知洐的心头莫名的跳了一下,随后遮挡视野的盖头便被缓缓掀开了。 一时明亮,烛光的跳动映入眸中,然那硕大红烛上的光晕,却半分不及那略微探头瞧他的青年。 满目的红,满床满屋皆是,然而青年身上的红却似乎胜过了所有的红色,墨发如绸缎般垂落于他的衣襟之上,浓黑的眸像极了鸦羽的色泽,却是浓淡相宜的水墨铺开一般,半分笑意,一身清雅。 好看的不可思议。 而他探头瞧来,三分好奇,撞入那双温柔如水的眸中时,杜知洐的心尖好像被烛火的光芒烫了一下,莫名颤动不休,难以移开视线。 “你戴着这个不难受吗?”青年眸光微敛,笑语问道。 他虽唇色寡淡,气息有些弱,却没有这深宅之中腐朽的气息。 “不太舒服。”杜知洐如实答他,“多谢你。” 不太舒服,但他得守云家的规矩,不能自己拿下来。 “不客气。”青年弯了一下眼睛,将盖头随手放在了床头,只是这样的动作,似乎就让他有些气力不济,缓缓的靠回在了那床头扶起的靠枕之上。 墨色的发丝随之流淌散落,凌乱却有致,长睫轻阖,眸下染上了一丝难以忽视的疲惫之色,可那枕下的艳色,却将那张脸衬得愈发的白皙剔透。 杜知洐目光追随,一瞬间有些明白了云老爷当初欲言又止的担忧以及云夫人的反复斟酌。 青年的容色超脱了性别,若未好好筛选,只怕有人会欺负他。 盖头掀开,杜知洐的行动再不受限,他起身下了床凳,拉过那掉落在青年腿上的薄被给他盖在了胸口处。 他的动作极轻,然而那浅睡之人却因此而颤动着睫毛睁开了眼睛,一瞬间的迷惘之后,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浅笑道谢:“谢谢你。” “应该的。”杜知洐看着那如玉的面孔道。 云家二少,名云珏。 云,纯净之物;珏,美玉也,人如其名。 “你早起准备,应该还未吃饭。”青年笑意浅淡的看他,“若是饿了,桌上有糕点,可以随意吃,我特意让娘换的。” 杜知洐随他的话语看向了桌上,那里没有寻常婚礼会有的花生一类,反而放了几盘素色的糕点。 云家讲仪式,但两个男人的洞房之中放寓意早生贵子之物,也确实怪异。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63节 洞房。 杜知洐意识到这个词时看向了那床上再度轻轻阖眸之人,一时心上跳动。 三拜之后,已为夫夫,他是他明媒正娶迎进来的人。 虽先前有些抵触,但此刻,却似乎有些庆幸,踏进此处的人是他。 未让他人窥见他的颜色和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云宝:我好柔弱啊~[坏笑] 第168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9) 桌上摆的糕点几乎皆是素色,云片糕,桃花芡实糕,不太甜,却很合杜知洐的口味,他碰了碰茶壶,里面还是热的,想来刚端上来不久。 “你要吃点东西吗?”杜知洐各尝了一口,端了一碟走到了床畔问道。 青年看他,长睫微颤的眸中带了一抹讶异之色,随后手臂撑着起身道:“好。” 即便坐起的动作,对他而言也似乎有些吃力,杜知洐将小碟放在了床头,伸手扣住了他帮忙扶起。 手上用力,掌心触碰的青年的肩膀却不如肉眼所见般羸弱胳手。 “多谢。”云珏靠稳,看向他笑道。 杜知洐松开他,思及外界传言,云家二少爷十六岁时过了一次生死大劫,那个时候本已是油尽灯枯,药石无医,云家那时只能将希望寄于家中长孙的满月酒冲喜。 希望本是渺茫,不想那一次却是有用的,云二少爷从生死关挣扎出来,病根吐出,如今已好好养了三年。 身体不是枯瘦如柴,便是遇上了一些病,也不至于总是在鬼门关上踩踏。 “客气。”杜知洐将小碟端起递到他面前,看着青年长睫垂下,从其中拿了一块桃粉色的糕点送至唇边时,将碟子放下,从那茶壶中倒了一杯水。 此处侍奉的人明显十分细心,病中之人还是喝清水为宜。 茶杯被他端着转身,本想叮嘱待会儿再喝,目光触及的却是那坐在床畔的青年正略倾着身体伸长手臂去够糕点的动作。 他的步履停下,那处青年抬眸看他,已经触及糕点的手指略缩,目光微移,颊上染粉,唇轻启给出了解释:“我饿了。” 杜知洐看出来了,他在青年的目光中走到近前,将茶杯放下,将小碟端起道:“你还想要什么,我给你拿。” 青年微缩的指尖伸出,又捻起了一块,眉宇间含了笑意:“谢谢。” “你早上也没吃东西?”杜知洐看他将糕点送至唇边问道。 “刚醒那会儿吃了。”云珏咬了一半咽下答道,“只是天还没亮。” 刚起来他也没有什么胃口,现在有了。 “水还有些热,等会儿。”杜知洐摸了一下水杯起身道,“你还想吃哪种?” “都行,拿你觉得好吃的。”云珏笑道。 杜知洐起身,将桌上糕点一样取了一些再次端过来让他选,只是看着青年不错的胃口问道:“你能吃这么多吗?” 他虽不懂医理,但身边有个懂药理的朋友,身体虚弱的病人要进食,也应该少量多次,一下子吃这么多? 他的问题问出,就看到那伸出的手指一顿。 “能,当然能了。”青年目光微移,看向他时倒是很坚定。 杜知洐记得余既青说过的很多案例,其中就有嘴馋的病人为了吃美食欺骗医生的事,而且还不少。 例如忌食辛辣刺激的叮嘱,就少有人听。 “水好了。”杜知洐将碟子放下,将已经变得温热的水端了过去。 “谢谢。”云珏接过,递到了唇边小口喝着。 而那坐在床畔的人起身时将放在床头的小碟放回了桌上。 【不妙啊!】云珏余光微瞟着那道身影。 【宿主,病弱的人就是要少食多餐,清淡饮食的。】统子提醒道。 装病的人也一样,演戏就要演全套。 要不然骗来的老婆就有可能跑掉。 【唉,我就说我演技不好。】云珏轻叹,将杯中之水喝光,递回给了返回床边的人,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帕子擦着手指。 他的长睫垂下,打湿的帕子一点点擦去指尖残留的碎屑,轻压而微粉,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只是杜知洐即便看不清他的眼神,也隐约觉得云二少爷的神色似乎有些幽怨。 像个小孩子一样。 可怜又可爱。 擦过手,靠在床上的人阖上了眸,杜知洐将他的被角掖好以免透风,起身将帕子放回。 室内一时安静,竟是无事可做。 他扫过此处屋舍,云家的屋子要比杜家的大上一些,同样是木制的家具,但采光不错,家具摆得错落有致,拔步床上换了新的红绸坠落,金色花纹点缀,意外的不显得幽深晦暗,而显得十分明亮。 除了桌椅和临窗一处的小榻,另外一侧则放着书架,靠近时能够嗅到些许墨汁的香气。 其上放的满档,除了旧式的书卷,还有新式硬皮装订的。 云家虽举止作风偏于古式,却也并非完全接受不了新式。 “我能看看你这里的书吗?”杜知洐问道。 “可以,你随便看。”床上之人轻语答道。 “你睡吧,我不吵你了。”杜知洐想着他天未亮就醒,此刻应该困极了。 他放轻动作,随意从书架上拿下一本新装订的书坐在了透进光的窗边,虽然不能开窗,但光亮足够照亮其上。 这是一本经济学说。 上面有着极为浅淡的翻阅过的痕迹,像是未被细阅,但杜知洐看着,却在其上看到了批注,寥寥数语,直接点睛。 极细的毛笔写出的字迹,有几分端正的青涩,却是已经有了风骨的漂亮。 杜知洐思及,转眸看向了那床上静卧,呼吸浅淡之人。 此处安静,他也睡得极其安心。 而这书上字迹,除了此处主人,不作他想。 杜知洐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其上,心中莫名有着一些难以言说的欣喜之意,手指划过书页,再度后翻,心思不如往日专注,难以分说是否因为是在新婚之时。 他在看,也在寻找其他的批注,其主人留下的实在不多,但每每见时,都有眼前一亮的感觉,而翻过几十页后,其上字迹从毛笔变成了钢笔,初时青涩,而后不过十几笔,便已然挥洒自如,灵动飘逸。 他专注其上,自然未能注意到那躺在床上的人轻轻睁开的眸。 澄澈的眸轻动,将那坐在窗边端正严谨的身影收入了瞳孔之中。 这是云珏第一次见对方穿长衫,红色喜庆,穿在对方身上却是古韵而风雅,敛去了一丝寒松立雪的冷意,多了一丝新婚耳热的温情。 只是…… 【那本书难道比我有魅力?】云二少爷不理解。 【宿主,他要转头了,快闭上眼睛。】478提醒,以免宿主露馅。 然后就见宿主阖上了眸,摆出了最好看的姿势:【果然还是我的魅力更盛一筹。】 统子:【……】 算了,宿主说的也有道理,毕竟很少有人看书是挑着批注看的。 或许是屋内太安静,又或许是想娶的人已经娶进了家门,云珏靠在靠枕上的浅眠逐渐加深,虽然他觉得洞房花烛不应该是这样的,但俗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太着急,就容易把刚刚得手的猎物吓跑。 …… 云珏是在傍晚醒来的,因为院中重新恢复的动静以及他傍晚要服的药。 “劳烦少夫人了。”小厮将托盘从门口递入,并不入新房半步。 杜知洐单手接过,在那红烛的光芒中打量了两眼托盘上的东西,一碗粥和一碗明显散发着苦涩气息的药。 “少爷每日只吃这些?”杜知洐问道。 “呃……”小厮愣了一下道,“现在是晚上,吃太多不宜消化。” “好。”杜知洐关上了门,转身时看着那婚床上睁开眼睛的人走了过去道,“吵醒你了。” “没有,是醒了。”云珏起身道。 “我扶你。”杜知洐看着他的动作,加快了步履,将托盘放在了床头,扶上了他的肩膀,将靠枕垫得更高一些。 一回生,二回熟。 扶着人坐稳,杜知洐才将托盘上的粥端了起来,搅了两下散了散其中的热气,试着碗沿不烫,端给了那静坐看着他的人。 青年接过,指腹轻贴于其上,不知是否因为其上的温度而蕴出了一点微粉,他垂着眸,却未入口。 “已经不烫了。”杜知洐可以确定,再放可能就有些凉了。 “刚来就让你照顾我,实在抱歉。”青年抬眸看向他,眸中有着难掩的愧疚之意。 “没关系。”杜知洐放缓语调说道,先不说他本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就说照顾面前的人,本来也不是什么令他觉得为难的事,“你我……夫妻,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不用觉得抱歉。” 青年眼睑轻压,眉宇间露出了笑意道:“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好人。” 他的眸澄澈又漂亮,道谢时看着也很真诚,但不知是否夜色降临的缘故,屋内暗下来的色泽让青年的眸显得似乎有些浓黑过重,一瞬间的危机感莫名其妙的划过了杜知洐的心头。 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一刻感受过这样的视线,但想要寻觅,对上的却是青年疑惑明亮的视线,一切恍若错觉。 “怎么了?”云珏问道。 “没什么?”杜知洐看着他问道,“我能不能让厨房煮一碗面?” 他不知道云家的规矩,也不想在刚来的时候就触及这里的霉头,一切都要询问。 “你饿了?”云珏看向了桌面,其上的碟子已经空了。 “嗯。”杜知洐轻应。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64节 “你直接……”云珏开口,略做停顿,伸手拉了床头一侧的绳子,极轻的铃铛声从门外不远处传来。 片刻后步履声匆匆行至门外,小厮开口:“少爷,有什么要的?” “招福,给少夫人煮一碗面来,要加大量。”云珏抬高了声音吩咐。 “是,少爷。”小厮匆匆去了。 云珏看向了床畔的人笑道:“你等一会儿。” “嗯,谢谢。”杜知洐说道。 “不用谢。”云珏略微翘起唇角笑道,“日后也不用,我们谢来谢去的,显得生分。” 杜知洐略顿,颔首道:“好。” 又垂眸看了眼青年捧在手中的碗提醒道:“你该吃东西了。” 然而他的提醒落下,却见青年有些不太情愿的捧起了面前的粥碗,将其中寡淡的白粥舀着送到了唇边。 白粥珍贵,寻常人家未必吃得起,但对于新婚能够在长街摆三日流水宴的云家少爷而言,却显得有些寡淡了。 云家富贵,病中也需精养,却也难怪他看着糕点都眼馋,想来平日是不能多吃的。 他一勺勺舀着,偶尔眉头微蹙,杜知洐却未有他不知人间疾苦之感,反而觉得有些惹人怜爱。 “少爷,少夫人,面煮好了。”小厮的声音片刻又传来,显然是灶上时时备着火和热水。 杜知洐起身开门,两手端过了那个托盘,一时手臂也觉得略沉,只因其上不仅放了满满一大海碗的面,还放了卤蛋鸡腿和几道小菜,当真是丰盛。 杜知洐背靠将门抵上,将其端到了桌上时竟一时有了将要浪费食物的担忧。 他的目光看向了坐在床上的人,本意问询剩下要怎么办,却看到了对方直勾勾盯着那碗面的眼神。 面是阳春面,汤色清淡,只是这样咸香的味道也明显比白粥要好得多。 “要吃吗?”杜知洐问道。 在他的印象里,这样接近于一碗素面的面条也算是清淡饮食了。 而他的问题问出,便对上了那双亮起的眸,烛火之下,青年澄澈的眸竟有熠熠生辉之感,令人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要吃。”云珏回答。 “吃了对你的身体有没有影响?”杜知洐直视着他的眸问道。 “没有。”云珏坚定回答,这份量很显然就是为了两个人准备的。 杜知洐直视那双眸片刻,朝着他走了过去,本意接过粥碗,却是看了眼这新绸面的被子问道:“要不要下来吃?” 粥还好,若是面条一类,只怕会留下痕迹和味道。 “好。”云珏应声。 杜知洐将他手中粥碗接过放在一旁,看着室内略做思忖,将椅子拉开,铺上了榻上取过的软垫,这才行至床边一手扣住了青年的手臂,一手扶住了他的肩膀,让他能够得到支撑从床上起来。 被子掀开,青年轻挪而身量轻倚,发丝几乎扫在鼻侧,玉兰的香气萦绕,在车内时并非错觉。 杜知洐略微后移了些,看着青年挪下床的腿问道:“你自己能穿鞋吗?” “能,等一下。”云珏抬眸开口,颊上染上了粉意。 “我不是催你。”杜知洐看着他有些窘迫的神色解释道,“你要是不方便,我帮你穿。” “我自己可以。”云珏轻声婉拒。 “嗯,你慢慢来。”杜知洐说道,虽心有疑惑,却未去问对方的腿到底是何处不便, 为方便云珏的行动,鞋后无帮,穿着就能下地。 而他穿好,杜知洐才尝试扶着人起身,但只扶着手臂和肩膀明显受力不对,云二少爷明显有些份量,一次未能扶起。 云珏无辜看他,杜知洐也不觉尴尬,只略做迟疑,原本扶在他手臂上的手往下移了些,隔着绸缎的袖口握住了他的手腕搭在了自己肩上,扣住肩膀的手改至腰上,这一次用力,轻而易举的将人从床上扶了起来。 而那病弱之人倚在身上,杜知洐低头想要叮嘱对方小心些时才察觉身侧之人的身量一点都不矮,甚至比他还要高上些许,那有些重的体重也有了解答。 此番动作,极长的发丝轻扫颈侧,丝丝香气在烛火跳跃下弥漫,连那因为起身而略有急促的气息都听得分明。 一时心弦拨动,杜知洐未到今日时,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一个男人频频扰动心绪。 但不论如何,也不能对一个病人做什么。 更何况对方未有此心。 “小心。”杜知洐扶着他下了脚凳,搀扶着坐在了那桌边的软垫之上,椅子推近,松手之时背对着人气息轻出,才从床畔拿过了那个粥碗回到了桌边。 筷子轻搅,将汤碗中的葱花一类撇到了一边,杜知洐从其中将面夹出,能放进粥碗一半,又往其中舀上了汤,连同筷子一同放在了青年的面前。 “有点少。”云珏看着碗中说道。 “你晚上不能吃太多。”杜知洐记得小厮说过的话。 云珏默默拿起了自己面前的筷子,觉得这好像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但想要这么快的把人圈进家里,除了强硬手段,也只有这个方法了。 自由恋爱?先圈住了再自由恋爱也一样的。 盖上戳,什么余既青,方纬同都给他绕道。 云珏挑起了面条轻吹,杜知洐拿过另外一双筷子时顿了一下,想着云家或许也有公筷的规矩,将碗拉至面前,隔着袅袅热气看着那坐在对面认真吃面的人,莫名觉得这一碗素面也变得十分可口了起来。 杜知洐没能将送进来的食物都吃完,他估算着自己的份量,吃下了碗里很难再存放的面,而把鸡腿那一类留下了。 而对面的青年则在吃过面后,将他一起端过的药碗捧过,深吸了一口气喝了下去,随后喝了好几口水,还从他面前的小菜里偷吃了一块豆腐。 他夹得太过自然,杜知洐甚至还没有反应,食物已经进了他的口中。 而青年察觉他的视线,眸中一片无辜,似乎在问他怎么了,仿佛偷吃豆腐的不是他一样。 这还只是病着,若真是精力充沛,不知父母是怎样的头疼。 但他的父母大约是宁愿他精力充沛的让人头疼,也不愿意看着他气若游丝的。 杜知洐将碗碟一应收拢起来,交给了外面等候的人,而后又有人送来了热水。 夜幕早已降临,夜间不够明亮,按照新平洲古来的传统,都是早早睡下的。 杜知洐不习惯那么早睡,将人扶回床上安置好后寻了新的蜡烛,让屋内更亮了一些,而后打湿了毛巾,端过了水杯让床畔之人能够洗漱。 对方一切皆能自理,对杜知洐而言并不算麻烦,他只在端开热水后看着轻倚在床畔的人问道:“要把床帐给你放下吗?” “我还不睡。”云珏靠在那处答他。 “好。”杜知洐离开床畔,自己洗漱,又将那大盆的废水送出,关上门后看向床畔,正与那靠在床头的青年视线对上。 新婚一日,或许是因为早起的缘故,显得比往日要长上许多。 白日不觉,但到了夜间,就该琢磨着怎么睡了。 屋内一张床,内里被子堆叠,窗边还有一方榻,明显用来暂歇,但也可以做床用。 即便新婚,于他和云家而言都只是一场合作。 新婚不能分房,否则传到外间大约不太好,等到回门之后,或可与云家长辈商议分房之事。 “要什么?”杜知洐走过去问道。 “书架上左侧那本书。”云珏给他指着。 杜知洐过去抽出,递到了他的手上,又将一盏拢着灯罩的灯放在了床头道:“你要是困了就叫我,我今晚睡榻上。” “嗯?为何?”云珏翻开书页的手一顿,看向他问道。 杜知洐因为这个问题也怔住了,他对上了那疑惑的眸,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件婚事对他而言,是合作,但对青年而言,更重的意义似乎是成婚。 虽本意是冲喜,但…… “你本是不愿意的吗?”青年的眸色有些黯淡了下来。 他的一举一动,分明是对他的新婚夫人的。 “不是。”杜知洐心脏微紧回答道。 他不愿意对方眸中的亮色和雀跃消失,因为总觉得消失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那……为什么?”云珏抬眸看向他问道。 “以前都是一个人睡。”杜知洐思索着理由回答道,“我还不太适应新身份的转变。” 谎言想要真实,就要掺一半的真话进去。 “所以你是愿意的?”青年看向了他,眉眼轻弯了起来。 期盼又欣喜的,颤动着烛火的点点光芒,充斥着生机与春色,极美。 就好像他愿意这件事情,能让他发自内心的高兴起来。 “嗯。”杜知洐轻应。 而这一句应声,发自真心。 虽然只是初识,但看着他高兴,却是似乎连自己也高兴了起来。 “榻上有风,睡在那里容易生病。”云珏伸手,轻拉了他垂落在身侧的手笑道,“一起睡床吧,我晚上睡觉很安分的,不会打扰到你。” 手指轻牵,微凉柔软的触感轻轻触及掌心,微痒的触感蔓延,一瞬间好像不可抑制的钻进了心间。 青年的眸明亮又温柔,发出着这样不谙世事的邀请,他似乎还不知道夫妻之间不是只有躺在一张床上睡觉那么简单。 但想来云家也不会教他,这么弱的身体,即便真的成家只怕也是有心无力,云家父母也没打算让他的身上发生何事。 是他的思想不纯粹。 杜知洐垂眸看了彼此相牵的手一眼,略微收紧轻拢住他微凉的指尖时察觉了自己掌心中漫出的微汗,微凉与灼热鲜明。 “好。”杜知洐将他的手放回绸面上轻应。 第169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10) 夜色在一点一点加深,连窗外偶尔响起的鸟雀虫鸣声都消停了下来,室内静谧,只有烛火噼啪和翻书声偶尔响起,连呼吸声都显得很轻。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65节 杜知洐答应了睡在同一张床上,但坐在榻上背对着床上翻着书,心里却有些难言的意味。 这跟他预想的不太相同,合作好像变成了真实的婚姻,超出掌控的事情和心中弥漫出的情感难免会让内心有些焦躁。 他本不该现在将心思放在这种事情上的。 书页轻翻,其上的字入眼却好像有些进入不到脑海之中,室内似乎比之前还要安静许多,杜知洐转眸看向了床畔,原本倚在床头的青年不知何时挪到了床里,身体侧躺,翻开的书落在了他的枕侧手边。 眉目阖起,呼吸清浅。 睡了一下午,似乎也未扰乱他晚间的睡眠。 而或许是因为对方睡着的缘故,杜知洐心弦微松,起身走到了床畔,目光落在青年随呼吸轻颤的长睫之上片刻,弯腰从他的手边收走了那本翻开的书,放至书架上之前,从一旁抽出一枚薄薄的竹片夹于其中。 院子里已经开始安静了,烛火吹灭几盏,透过未来的窗户,已然能够看到外面明亮的无边月色。 杜知洐动作着,一一熄掉了蜡烛,只留下了两支似乎是由云家订做的巨大红烛,金龙盘于其上,燃了一个白日,也不过烧了三分之一。 洞房花烛是不能随意熄掉的,只亮着那两支也不影响什么。 杜知洐行至了床畔,烛光不足以蔓延到床里,漆黑之中青年静卧,安然静谧,空出了半边床榻。 杜知洐目光从他身上未解的婚服上划过,略做犹豫,不见他有难受之感,未去解他的扣子,而是解开了自己的。 只是简单的脱衣动作,静谧却好像放大了这份衣襟磨擦的动静,黑暗似乎会让心中的情感放大滋生,杜知洐垂眸,只是脱下了外衫挂在了一旁,穿着白色的里衣坐在了床边。 床帐放下,烛光遮挡更甚,杜知洐屏息垂眸,拉起被子的一角躺了下去,身体转向外侧闭上了眼睛。 心脏在跳动,其中的焦躁因为这份黑暗似乎从未停下,但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可以克制内心许多繁杂的想法。 像方纬同那样的见色而无所不用其极者,本就令他厌恶而不耻,于他自己而言,自然要规避。 只是古式的拔步床讲究的是小而聚气,它睡下两个人绰绰有余,但即使朝向外面,包起的空间里,另外一人的呼吸也是清晰可闻的。 青年的气息是清浅而舒缓的,似乎未有半分受这新婚之夜的影响,但即便气息轻出,也好像时时环绕在耳畔,不经意间似乎带了些酥麻的微痒钻向心底,在其中缓缓萦绕,又蔓延向四肢百骸。 心跳偶尔加速,伴随着有些绵密的热意,杜知洐阖眸酝酿许久,也未能如往日一样入睡。 越困越睡不着,勉强自己反而有些头疼,他略微转过身,就着那已经适应的些许光线看向了床里,心中无奈轻叹。 这一次他能够看清那熟睡的面孔了,只有些许的烛光穿过床帐,一片晦暗之中,青年的面孔安然漂亮到不可思议。 新婚之夜,受影响的似乎只有他自己。 但拨动他心弦的人没有醒,却是一件好事,安静的夜色中有足够的时间让他能够整理自己的心,平复躁动的心神。 杜知洐的目光落在青年的脸上,静静看着,好色是人的本性,但他目前的时间不能大量花费在这上面,他已经清晰认知到它会多么扰乱他的心神,让他心思浮动,连书都看不进去。 云家这样的深宅,如果一直待在其中,沉溺于情爱之事,会慢慢的被它吞噬。 情爱是入骨的毒,它会软化人的意志,消磨人的理性,他见过许多人为之而起的疯狂,其后跟随着无数的牵绊麻烦,更何况他无法判定自己对这个人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目前的他应该思索的,他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让对方的身体能够康健,照顾好他而已。 对方无知无觉,他也不该在这件事上再花费心力。 心思豁开,心境趋于平静,身体泛起的困倦轻压着眼皮,杜知洐任由自己放松了,只是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听到了身旁些许类似于衣被磨擦的动静。 或许是一个动作睡久了在翻身。 杜知洐思绪渐沉,只是下一刻轻搭在身体上的力道和贴在颈侧拂动而微痒的呼吸让他的心神收紧,意识瞬间回拢之时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身侧。 极近,原本躺在另外一侧的人几乎是整个拥了上来。 发丝轻抵,呼吸微扫,亲密无间。 但太近了,近到杜知洐只是一转头就险些碰上他略埋在颈侧的颊,心脏狂乱跳动,所有酝酿的睡意只是一瞬间就一扫而空。 杜知洐本是不适应这样亲近的距离,他自幼就是一人独睡,即使在国外那样随意亲密的环境里,也没有人能够轻易近他的身,余既青也没有跟他勾肩搭背的习惯,更是从未留宿过。 方纬同的出现和添的麻烦让他本以为会对男性的过分靠近出现本能的厌恶,但好像是不同的。 像绸缎一样的发丝轻抵在颊侧,青年的身上萦绕着浅淡的药香,丝丝缕缕的夹着玉兰的香气,带着体温的微凉感,让心口在那一瞬间的灼热过后漫出丝丝热意。 说着自己睡觉安分的人,大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太安分的。 夜间气温有些低,杜知洐收回视线垂眸,轻扣住了他搭在腰间的手上,指尖微凉,即使盖在被中睡了很久也不见热,而现在大约是寻觅到了热源。 杜知洐轻拉起放在腰间的手,闻耳侧气息不安轻动时重新放了下去。 而那熟睡之人似乎自觉得到了许可,气息靠得愈发的近,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对方的鼻尖好像贴在了他的颈侧。 微痒的撩动着心绪,他自己的身体毫无动静,但杜知洐的身体却很健康,甚至让他二十年而来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血气方刚。 今晚大约是没法睡了,但幸好是他来了,明明没有别人,但他似乎也会在想,如果是别人,这个人是不是也会抱着对方入睡。 毕竟婚前他们从未见过,只是凭着父母的认知,盲婚哑嫁。 整理好的心绪混乱,弥漫着莫名的醋意。 而身侧之人无知无觉,让人连谴责他都不能。 烛火噼啪跳动,杜知洐在那颈侧清浅的呼吸声中思索着未来,本以为会清醒到天亮,却不知什么时候意识陷入了昏沉,再一次睁开眼,床帐外已经透进了亮起的天光。 天亮了。 头顶的床帐有几分陌生,拔步床的环境让他下意识想要起身,却在轻动的那一刻因为身上的重量而意识到了不对。 昨晚的记忆伴随着颈侧的呼吸回拢,寻到了热源之后的人倒是很安分的保持着这样的睡姿睡了一夜。 只是杜知洐抬手时,却发觉连彼此的手都是轻轻扣在一处的,原本微凉的指尖因为交叠而温暖柔软,连带着身旁人的气息也都是温热的。 但他昨晚睡着前没有放开他的手吗? 杜知洐的记忆有些模糊,只是手指从交错之间轻抽,却似乎扰动了身侧的人而被紧扣住了。 肢体的磨擦本就让身体有些微妙的颤栗,杜知洐喉结轻动,沉下了气息轻唤着身旁的人:“云珏……” “唔。”他倒是气息轻出应了一声。 “松手,我要起床了。”杜知洐说道。 他不知道对方会睡到什么时候,但他得起了,不仅是作息问题,还有婚后的首日清晨需要去拜会对方的父母,这是礼数。 “唔……”青年倒是句句有回应,只是扣紧的手指却未有丝毫松开的迹象,反而置于颈侧的气息贴的更近了些。 跟还没有从梦乡里醒过来的人讲道理是无用的。 杜知洐气息轻沉,另外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将自己的手从其中抽离,夹杂着些许汗意的指尖轻分,并不粘腻,只是微痒而触动心神。 “你要去哪儿?”颈侧模糊的声音响起,让杜知洐的指尖轻动,转眸看向了那轻轻睁开眼睛,其中神思却不怎么清醒的青年。 “我该起床了。”杜知洐看着那睫毛上因为哈欠轻染上的水意说道,“你可以接着睡。” 他可以确定,云家父母不会对小儿子有除了身体康健外的要求。 “嗯?”那双长睫轻颤,松开的手指却是抱住了他的腰问道,“所以去哪儿?” “去给…爹娘问安。”杜知洐略做迟疑回答道。 “唔……”那双长睫轻阖,似有些抵不住困倦,却又重新睁开道,“我陪你去。” “我一个人去就行。”杜知洐不想强行把他拉起来,也没有那个必要。 “不行,你是我夫人,我应该陪你一起……”云珏睁开了眼睛。 杜知洐呼吸微滞,心有触动,却是一时想问谁是他的夫人,他都会对对方这么好吗? 然他静等着后语,却是一时安静,本以为对方再度入睡,转眸之时却对上了青年已全然清醒的眸。 那双本是温柔澄澈,此刻却是被讶然与羞涩之意填充其中,颊上微粉,不知是因为温热一夜熟睡还是因为羞涩的缘故。 但杜知洐能够感觉到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正在试图缓缓收回。 “我昨夜……”青年启唇,目光微侧,窘迫之意骤显,显然在他的认知中未曾料到此事。 桃花微粉之色,在晨间美不胜收。 杜知洐目光落在他的颊上,一时心潮涌起,实在难平。 青涩纯净之人,是极容易激发人心中的恶意的。 杜知洐闭了一下眼睛,沉下气息起身解释道:“可能是夜里有些冷,所以无意识挤过来了。” “可有打扰到你?”云珏看向他问道。 杜知洐坐在床畔,回眸看他眸中担忧之意,轻呼一口气开口道:“没有。” “那就好。”云珏放心下来,眸中带了些轻松又羞涩的笑意,“其实我平日睡觉很安分的。” “确实很安分。”杜知洐说道。 除了拥过来后,也不会乱踢乱动。 “对了,你要去哪儿?”云珏看着他问道。 “去给爹娘请安。”杜知洐不厌其烦的再回答了一次。 “天亮了……”云珏透过他掀开的床帐去瞧,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道,“这么早,爹娘还没醒呢。” “我先洗漱准备,你再睡一会儿。”杜知洐再次确定了云家二少爷没有起早请安的观念。 但在杜家,饭食基本上都是一起准备的,错过饭点,再想吃就会有些麻烦。 起早请安也是,即便长辈未醒,也要提前准备,以免失了礼数。 云珏躺在枕上摇头,手臂轻撑着起身道:“我陪你一起。” “你有心。”杜知洐弯腰扶住了他,却仍然不太赞成,“要是一起去了,你爹娘可能会担心。” “只今天。”云珏看着他道。 他有些坚持,杜知洐不再阻止,而是将人扶起,然后将床帐挂起问道:“你的衣服放在哪里?” “应该是那头的柜子里。”云珏给他指着。 “我的呢?”杜知洐看了一眼昨日穿的红衫,婚礼结束,这件衣服也应该替换下来了。 “唔,这你得问金俏他们了。”云珏略微思索回答道。 云家二少爷明显平日不管这些事,杜知洐应了一声,走去了门口打算询问,却已听门外传来的声音:“少爷,您醒了吗?今日要跟二少奶奶一起去给老爷太太请安的。” “醒了。”杜知洐开门,看着端着水等在外面的丫头道,“水给我吧。” 对方看他,微微一愣,将手中的水盆递了过去问道:“少爷今日想穿哪件?” “取一身新的,要去给爹娘请安。”屋内青年回答。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66节 “二少奶奶……”丫头看向了杜知洐,称呼上有些迟疑道,“今日穿哪件?” “院里的衣服都放在哪儿?”杜知洐问道。 “一部分放在衣柜里,还有的放在右手间的屋子里。”丫头回答道。 “好,你给少爷准备,我的自己去取。”杜知洐是有些不太习惯有人服侍的。 “是,二少奶奶。”丫头叫的愈发顺口,转身走了。 杜知洐听着这个称谓,转身时索性作罢,只将盆放在了支架上,分出一部分本打算让床上的人梳洗,却又听敲门之声。 “少爷,少奶奶,东西备好了。”丫头出声。 “进来。”床上青年开口,门被轻轻推开了。 而此番入内,除了那先前送来水的丫头,还有数人,他们鱼贯而入,除了捧来的衣服,还有鞋子,水一类的东西。 屋内一时间有些拥挤,进来的丫头小厮却是分工不同,有人收着那大红烛擦着桌子,有人则捧了水到床畔,让青年即便在床边也能洗漱。 佣人们行动自如,青年也十分顺手,显然平日里是被侍奉惯的。 杜知洐看了两眼,用水盆中的水打理自己,要出门时取下了自己的外衫披上,目光落于床上,青年正在自行解着外衫,丫头放了衣服在床头,却只收整着被褥并不替他换衣。 “怎么了?”青年本是垂眸解着扣子,许是他的目光停留太长,让他有所察觉的抬起了眸问道。 “没事,我去取我的衣服过来。”杜知洐随意系上领口的扣子转身出门。 “嗯。”云珏轻应一声,看着他出去的身影,在听到隔壁门打开时唇角轻勾,从床上站了起来,将脱下的外衫放在了床上,又拿过了一旁的,十分自如的穿上。 而对此场景,小厮丫头未有一人多言。 “少爷,衣柜里一半已经整理出来了。”金俏将被褥抖开,折叠好放在了最里面道。 “嗯。”云珏穿好外衫应了一声,看着铺好的床,撩起后摆坐在了上面道,“他的衣服嫁妆让他自己打理,若要你们经手再去搭手,不要随意碰他的东西。” “是,少爷。”屋内应声。 隔壁关门的声音传来,佣人们已经收拾的差不多,端水或捧盘子的陆续而出,对着进门的人齐声招呼:“少奶奶。” 杜知洐听着这个称呼,脚步略顿,即便听了几次,还是多少有些不适应。 “以后别喊少奶奶了。”云珏看着他几乎看不出端倪的神色开口,对上那看过来的视线,略微思忖道,“就叫杜先生或者杜少爷都行。” “……是。”佣人们停顿又应,匆匆出去了。 门重新关上,室内安静,远离床畔的窗户打开通着风,裹挟着晨间的清凉,传递进玉兰花的香气。 与昨日不同,今日的屋内少了许多红色,只有床帐仍是红的,而那坐于床畔的青年则换了一身近白色的长衫,远看为白,而近观,其上分明以银线绣出了蜿蜒的枝条和松针,墨发垂落如流水潺潺,眉如墨画,欺霜赛雪。 像是这深宅之中松枝之上深藏的一捧雪,未被岁月和污浊发现和浸染。 “收拾好了吗?”杜知洐行至近前问道。 “好了。”云珏答他。 “二少爷要怎么去?”杜知洐并不碰他。 他觉得自己对于这份合作的认知还是有误的,他嫁进云家,在云家父母眼中大约只是来冲喜的,像侍奉一类的活计是不必他做的,即使没有他看着,目前也没有人会欺负这位金尊玉贵的二少爷。 “你先前还喊我的名字来着。”云珏抬眸看他。 杜知洐目光微顿:“你之前不是没听清?” “我记得有人喊我的名字。”云珏看着他道,“你我夫妻,不必那么见外。” “那你也喊我的名字吧。”杜知洐还记得他之前的称呼,“我叫……” “好啊,知洐。”云珏弯起眉眼轻唤。 杜知洐轻怔,同样的名字,被青年含笑唤着,却是有着心口如被轻撞一般的滋味。 是了,他们在婚前问过名,自然是知道彼此的名字的。 “我去把你的轮椅推进来。”杜知洐转身道。 “好。”云珏轻应,“麻烦你了,知洐。” 杜知洐脚步微可不察的顿了一下,出门取了那几乎整个包裹了一层软垫的轮椅。 “少…杜少爷,二少爷出门前要再加一件斗篷,以免受风着凉,斗篷在屋子的衣柜里。”那初时便守在房门外的丫头将轮椅转交时叮嘱道。 “好,多谢。”杜知洐接过轮椅回了屋。 再次将人扶起到轮椅上已是轻车熟路,衣柜中找出的斗篷披上,便可出门。 出了门,又有两位小厮帮忙将轮椅抬下,杜知洐则推着人出了院子。 而似乎为了云珏的出行方便,云家各处的门都没有门槛。 四方的院子,却有廊柱飞檐,花草丛生,一步一景之感。 “云家的请安是不用跪的,你只需要给爹娘奉了茶,改了称呼,收了红封就行。”云珏略微仰头开口。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以示听到,知道他是说给他听的。 “跟我大哥大嫂只用改称谓。”云珏略做思忖道,“要是我大嫂说些什么,你别理她就是。” 杜知洐视线微顿,落在青年身上,看着他沉思微动的眉眼应了一声:“好。” 云家在外人看来是一片和睦的,即使大房偶有传言,却不知具体为何,只知道云家兄弟是兄友弟恭的。 但这样一片深宅之中,却未必事事皆如传言。 久病床前尚且无孝子,云家关系至少不像表面上那么风平浪静。 轮椅推进了主院,由那台阶上的斜坡推上,推向主屋时,丫头已开了门,帮忙打起了帘子。 只是即便屋内在白日也点了蜡烛,也难免有几分暗沉之感。 云家父母已落座,显然也是早起,他们本是等候,却在听到丫头问询时抬起了头:“二少爷,二少奶奶。” “珏儿怎么也来了?”云母看向,先是露出了笑容。 “新婚第二日,自然要来给爹娘请安,告慰爹娘辛劳。”云珏笑道。 “你身体还没好,让人来说一声就是了。”云母虽如此说,唇边却含着笑容,“今日觉得怎么样?” “比昨日感觉好。”云珏说道。 “那就好。”云母示意,让两人先坐至左手,“你大哥大嫂还没来,先等一会儿,问过了一起吃早饭,往后你们就在自己院里吃就行。” “好。”云珏翘起唇角。 “知洐也先坐。”云母发话。 杜知洐将轮椅推至云母下手处近前,略微颔首坐在了一旁,看着母子叙话。 母子亲近本是寻常,只是云母笑意频频,云二少爷很会哄人高兴。 第170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11) 丫头端上了茶水,也不过片刻功夫,门外传来错落的脚步声,门上帘子打起,一对看着是夫妇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这是杜知洐第一次见云家的长房,男人模样周正,穿着一身深灰绸面的长衫,跟云老爷有七分的相像,看着面善,而身边跟着的妇人穿戴的颜色更加鲜亮一些,发髻盘起,簪子和手上戴着的戒指上都嵌着宝石,一身富贵,只是落后了半步。 二人相继入内,目光扫过,先是到云家父母这里问安。 “霄儿今天怎么没来?”云母受了他们的安后问道。 “昨天热闹,霄儿吃得有些多就睡得晚,早上我摸着有些低烧,就让他多睡会儿。”苗昭惠开口,面上带了些笑模样,“等他好了,再带过来给娘您来问安。” 云母看她,转了转手上的戒指问道:“请郎中了吗?” “已经叫人去请了。”云擎回答。 “好。”云母应了一声道,“坐吧。” 二人行至右侧落座,云母转头示意,有丫头端上了茶水。 杜知洐起身,行至二老面前奉茶,算是改了称呼:“爹,娘。” 茶水不烫,云家父母皆是接过,象征性的喝上两口,然后给出了红封。 而如云珏所说,敬茶之后,云母开口介绍:“这是你大哥大嫂,这是珏儿屋里的,叫杜知洐。” 杜知洐顺势转身改了称呼:“大哥,大嫂。” “弟……”云擎看他,口上一时却是不知道如何称呼,只能尴尬一笑,“弟妹好。” “弟妹客气了。”苗昭惠看他时,上下略一打量,笑意只在嘴角客气的挂了一瞬。 此行算是打过招呼,云家二老招呼,早就准备好的饭在主屋迅速摆上了。 云家的早餐偏于清淡,但也丰盛,馄饨,馒头还有那新鲜出炉的包子一应俱全,菜式偏向清淡爽口,但鸡蛋豆腐一类寻常人家难以轻易上桌的菜肴却是随意就能摆上。 要说有什么规矩,其实也没有,只是要等着长辈先动筷,吃饭不要有太大的动静。 而比起杜知洐这里,云珏那里的饭要更清淡一些,熬得浓稠的米粥里还加了小米,散发着香甜的味道,只是荤腥一类的却是不许他多碰的。 云母亲自看着,云二少爷乖得很,一下都没有伸筷子。 “最近天气变化的勤,二弟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苗昭惠夹了菜放在云擎的碗里说道。 “好,谢谢大嫂。”云珏应了一声。 “弟妹也是,以后二弟的身体就劳烦你照顾了。”苗昭惠说道,“他这自幼身体不好,天一冷一热就容易生病,吃得多了少了的也是。” 她的话语关切,面上也带着笑容,只是杜知洐看她一眼,便知道她心里憋着的气都藏在这些话里,说的不太甘愿。 没必要在意,但她话里话外都是云二少爷的娇气麻烦。 “我既合上二少爷的命数,想来他的身体很快就能大好了。”杜知洐平静开口道。 他的此语不咸不淡,却是让苗昭惠愣在了原地,想要张口却又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回过神来勉强一笑:“那真是……” “好了,食不言寝不语。”云母开口,苗昭惠说到一半的话卡壳,桌面上安静了下来。 碗筷偶尔轻碰,云珏转眸看向身旁正襟危坐的人,对上那转过来的视线时听其问道:“要什么?” “唔,豆花。”云珏笑道。 “好。”杜知洐拿过了碗,从一旁的盆里给他舀上了一些豆花,略做思索加了小半勺的糖水,放在了他的面前。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67节 他记得对方是能吃糕点一类的甜食的,也没见有什么不舒服。 碗放在了云珏面前被他接过了勺子,桌面上某一处的碗筷碰撞略重了一些,却直到这顿饭吃完也没有什么事发生。 云父云母饭后起身离开,而待他们的身影一消失,苗昭惠直接搁了筷子转身就走,云擎面上一时尴尬,也只是略微颔首说了句“先走了”匆匆走了出去。 他二人背影一前一后消失,杜知洐平静的放下了筷子,擦过了手起身推上云珏的轮椅出门。 一顿饭的功夫,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来时还有些摸不清路,但回去时已经轻车熟路。 直到回到院中,杜知洐本想将轮椅推上去,却听青年要求:“我想在院子里晒一会儿太阳。” 此时阳光正好,既不浓烈也不刺眼,穿过院子里浓密的树叶繁花,在空地上透出浅淡晃动的影子,微风吹拂,是比待在屋子里要舒服很多。 杜知洐看向了一旁的小厮问道:“医生说能在外面待吗?” “大夫说了,少爷晒晒太阳对身体是有好处的。”小厮忙道。 “好。”杜知洐将轮椅推到了树荫的一侧,让那碎落的光影能够照到青年的身上,又不至于因为长久的日照而灼伤他。 轮椅停稳,微风吹拂,目光扫过院落,如杜知洐所想,院子里的确栽种着一棵广玉兰树,现在正是花期,雪白的花朵错落在浓荫之间,幽幽的溢散出香味来。 此情此景,令人觉得舒适安逸。 杜知洐本想去搬把椅子再取本书出来,却在低头时对上了青年正盯着他瞧了不知多久的视线。 “看什么?”杜知洐问道。 “看知洐你还会打抱不平呢。”云珏眉眼一弯笑道。 杜知洐想起餐桌上的事,眉头微动道:“我本不该理会她说的话。” 一些言论不能直接说出,就说明心有顾忌,不论她对云珏有多少不满,也显然顾忌着云家两位长辈。 几句弯弯绕绕的话,他本不该在第一次请安的餐桌上挑起。 他说的话,只怕也会被算到云珏的头上,引来更多的不满。 “你没错,是我说错了。”云珏轻笑道,“我的意思是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觉得不舒服了,也不用让着她,不用有顾忌,出了什么事,我会护着你的。” 青年笑语,底气十足,显然全然未将饭桌上阴阳怪气的话放在心上。 这样的底气,不止来源于受到父母的喜爱。 城中有传闻,云家能有今日,大多倚仗的是云二少爷这位财神。 杜知洐曾经以为是有些玄学意味,是云家为家族的造势,如今想来,未必全然是。 外间传言,往往将云二少爷描述的神乎其神,却对云大少极少提及。 显然其中的争端也有一部分来源于此,却未被青年放在心上。 “你是不是该喝药了?”杜知洐看着青年疏落着明亮光影的脸庞问道。 然后成功看到了那双眸中的讶然不解,青年问询:“我说我要护着你,你,你就这么报答我?!” “关心你的身体。”杜知洐伸手拂过一缕越过他的面孔不断侵扰的发丝道,“我可是跟你爹娘下了保证书了,保证你的身体很快就会好。” “你的保证却需要我喝药。”云珏抬眸看他。 “嗯。”杜知洐起身应道,“不保证你也要喝药。” 云珏眨了眨眼睛,沉吟道:“这样我好像跟爹娘告状你欺负我都没办法。” 他好像被握于了自己的掌心之中,让杜知洐的指尖轻动,明明没做什么,但那拂过发丝残留下的微痒好像溢散着阵阵酥麻,撺掇着心,想去触碰青年沐浴在碎影之中几乎剔透的眼角眉梢。 他看起来有些幽怨,却又不怎么生气。 “嗯,没办法。”杜知洐将指尖收入了掌心,没去放任心里的想法。 “唉……那我只能乖乖听话了。”云珏轻叹,略微侧身看向他笑道,“不过我想在喝完药后吃一块点心。” 他自然的撒着娇,而杜知洐无法拒绝:“我去给你拿。” “谢谢你,知洐。”而只是一块点心,似乎就能够让他十分的满意,对那在旁人看起来似乎有些无望的人生充满热情。 杜知洐颔首,向一旁的小厮示意,走向了此处厨房,上了台阶时回眸看了一眼,青年正靠在椅背上,仰头瞧着轻轻晃动的树叶,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有趣的,让他的目光看起来有些专注。 外间传闻,云二少爷十六岁以前几乎都是躺在床上度过的,日复一日的喝着汤药度日,走不出那间屋子和这小小的院落。 或许对比许多每日为了生计奔波的人又或是连药都喝不起的人已经足够幸运,但苦难本身就是苦难,并不是说有比他更苦更难的人,他的一切苦难就不值一提。 杜知洐去了厨房,药已经煮的差不多,小桌和椅子搬到了院子里,药碗放在桌面上扣上小碟以免掉进什么东西。 桌面上除了药和书,还放了三块糕点,不一样的颜色和形状,引得云二少爷的视线直接从头顶的树上移到了桌面上。 “你刚刚在瞧什么?”杜知洐坐在了搬开的椅子上仰头看,却没从树荫之中看出什么来。 云珏捻起了一块糕点,顺着他的视线略微抬眸笑道:“在看阳光很好。” 478默默无言,它的宿主刚才明明在看树梢上那只翘屁股的鸟,担心落到身上影响形象。 杜知洐收回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坐在树荫之下的青年正在垂眸吃着桃花糕,长睫垂下遮挡住了澄澈的眸,白色衣服上银色的绣纹在阳光下偶尔反射着光芒,像是融化着的冰雪,让那唇色浅淡的青年好像要一并融化在其中一样。 “你要是想出来,我可以日日带你出来。”杜知洐说道。 即使走不出这方院落,也能多看看外面的天空。 云珏吃着糕点的动作霎时一顿。 “怎么了?”杜知洐留意到了他的停下。 “我也不能日日晒太阳。”云珏将口中的糕点咽下说道。 他起不来。 杜知洐略微观察他正色解释的神情,看着青年一瞬间心虚侧开的眸,心口处霎时涌出的感受像是什么在沸腾化开一样,说不清道不明的,似乎带着些无奈,却想笑。 看云二少爷早起的状态,想让他日日早起恐怕是不容易的。 “那等你想晒了告诉我。”杜知洐开口道。 那副心虚的模样让他有点想佯装不懂的欺负他,但又不太忍心欺负他。 “谢谢你啊,知洐。”而青年闻言,眉眼间瞬间漾出的笑意让杜知洐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最后一块吃掉,一会儿喝过药只剩苦味了。”杜知洐看着那伸向碟中最后一块糕点的手提醒道。 云珏手指一顿,下定决心拿开了。 而后那半碗放温的药是被他一口气屏息灌下的,连喝了好几口水才解开那微拧的眉头。 【宿主,你打算什么时候恢复健康?】连478都有些怜惜宿主没病还要日日喝苦药了。 【不着急。】云珏漱过口,拿过了碟子里最后一块糕点放进了口中道。 【嗯?】统子疑惑。 【因为我打算把我现在吃过的苦,全部算在他的头上了。】云珏的目光落在身旁正略微垂首翻看着书页的人笑道。 光影错落里,书卷的气息萦绕,长衫似乎有别于修身的西装,可无论是内里的立领还是系在颈侧的衣扣,都在描摹和勾勒着那立体的颈部线条,有着区别于制服的神秘和禁欲感,寒松静立般的气质。 让人想要撕开,然后攀折…… 第一次见的时候,他就想那么做了。 杜知洐心有所感,转眸看向身旁的人,却只看到那双眸中探究的神情。 “你在看那本费格经济学说?”云珏视线落在了他手中的书上问道。 “嗯,你写的批注很有意思。”杜知洐视线落在青年澄澈的眸上看了两眼,思索着或许是自己的错觉。 他从重新站在故土之上时,神经就一直有些紧绷,不间断的事让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带着警惕。 “听说你是留学生。”云珏扶着轮椅上的扶手道,“新平洲之外是什么样子的?” “很繁华,很…先进。”杜知洐看着好奇的青年,思索着曾经待过的那片土地,莫名的有一种时空错落的感觉。 旧式的住宅和人在那片土地被迅速的淘汰,故土现在的安逸只是镜花水月,如果它跟不上时代的脚步,在飞速发展的其他国度的眼中,就只是一块巨大的等待被瓜分的蛋糕。 屋舍,树荫,鲜花,一切美好的东西都会在炮火之中变成一片死寂的焦土。 “云珏……”杜知洐叫了他的名字,他心知自己不能沉浸在这里,不能在这里停下脚步。 “嗯?”云珏轻应。 “我能不能出去做事?”杜知洐开口问道。 他本不该这么早提及,只是现在的生活反而让他觉得不安。 “做什么?”云珏问道。 “做一些我能做到的事。”杜知洐看着他回答道,“做一些对新平洲有利的事。” 他们明明只相识了一日,在云家父母面前需要郑重准备的要求,在青年的面前却似乎不难说出。 杜知洐静等着答案,而青年弯了一下眉眼笑道:“可以啊。” 他答应的轻描淡写,杜知洐心弦轻松,却听青年再度开口道:“不过我有条件。” “你说。”杜知洐说道。 他不怕他有条件。 “你要把每日的所见所得以及国外的一些事情讲给我听。”云珏看着他笑道,“可以吗?” 杜知洐微怔,很难言说自己这一刻的心情,只是轻应道:“嗯,可以。” 目光触及,却见青年的眸中浮现了惊讶的情绪,其中羞涩微泛,侧开了眸,略微急促的气息轻拂在了他的手上。 杜知洐看着青年泛粉的脸颊,收回了下意识碰上他脸颊的手道:“抱歉。” 目光错开,周围一时有些安静,暧昧的氛围萦绕流淌,杜知洐瞧着不再看他的青年,掌心略收,明明不再触碰,其中似乎仍然残留着那柔软细腻的触感,青年的颊微凉,然而掌心之中却有些滚烫。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自制力有这么差。 “没关系。”青年的声音在树荫下有些轻,却似乎下定了决心,“你…想碰就碰,不过不要这么突然。” 杜知洐看向了那视线并不落在他身上的青年,在那垂落的墨发之中看到了他泛红的耳朵。 对方并不抗拒,只是纯情和羞涩,但又意识到他们是夫妻。 这意味着只要他想去触碰就能够名正言顺的触碰到,因为他们是夫妻。 他可以用阅历的参差和对感情关系不同的解读去欺负他,伸手就能触及,对方会毫无保留的予取予求。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68节 很有吸引力的结果,时时冲击着他的理智,但那样是不对的,即使他们是夫妻。 杜知洐的目光落在了青年的身上,欺霜赛雪的存在,却仿佛一个充斥着蜜糖的陷阱,他本身无知无觉,但踩进去就会清醒的沉沦。 舍去自己的良心和理性。 太快了,杜知洐意识到了这一点。 “即使是夫妻,触碰也是对喜欢的人才能做的事。”杜知洐压下了心中沸腾的情感开口道,“不要让其他人随便碰你。” 不是做了夫妻,就能随便触碰,夫妻只是身份,尤其是对他们而言。 杜知洐并不喜欢旧式婚姻的盲婚哑嫁,双方从未见过面,却要自成婚后发生最亲密的关系,然后共度一生,像是抛弃了自我,成为被时代裹挟的傀儡。 无奈和束缚裹挟在其中,但于他而言,幸运的接触了外界,绝不愿意轻易俯首低头,他选择这条路是为了生,从方纬同的手下获得生,婚姻合作的形式,心却是自由的。 而即使是夫妻,他也希望对方是因为喜欢他这个人而愿意让他触碰,而不只是因为是夫妻。 “那……你碰我是因为喜欢我吗?”青年的问询带着些迟疑思忖从身旁传来。 声音入耳,杜知洐指尖轻动,眼睑随之轻跳了一下,这一次他能够察觉到青年看向他的目光,却没有回视过去。 只有心口处加快的跳动回应着一切,他喜欢。 但他并不能确定自己会一直喜欢,是受颜色的蛊惑还是灵魂的交汇,二者的区别很大。 “不清楚。”杜知洐还是给出了答案。 “唔,喜欢才能触碰,但触碰并不代表着喜欢,对吗?”云珏轻声问道。 杜知洐略微思索了一下应道:“嗯。” “那怎么才代表着喜欢呢?”云珏问道。 这个问题将杜知洐问住了,事实上他在此上也不太专业,因为他连自己的感情都分不太清楚:“可能要问自己的心。” “这样……”云珏捂着自己的心口道,“我觉得我是喜欢你的。” 杜知洐心口一跳,呼吸微滞,看向了那正垂眸抚着心口处的青年,压下了心绪问道:“跟桃花糕比呢?” “唔……”云珏思忖,觉得它们不在一个赛道上。 至少他绝对不会想跟一枚桃花糕上床,如果把对方的灵魂塞进去的另算。 杜知洐轻敛下了眸,心绪平静了下来,视线重新落在了书上道:“你说的喜欢和我说的喜欢不是一回事。” 他还不是很解风情,那一窍压根就没开,一切喜欢提及,都言之过早。 “我觉得是一样的。”云珏说道。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云珏沉默。 【宿主,你为什么不辩解?】统子不理解,宿主那嘴巴可是很会说话的。 【我要是跟他解释清楚了,他肯定不能跟我睡一张床了。】云珏撑着颊笑道。 【但你们可以上床。】478嘀嘀咕咕,捅破了窗户纸,那不是手到擒来。 【想得美,还早着呢。】云珏看着那正看着书的人笑道。 他的新婚夫人可是有着自己的防沉迷警报,且一旦被他发现端倪,其他的全得露馅。 还上床?说不定会被算账。 算账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怕人跑了。 只能用强硬手段,哪有现在好玩? “太阳有些烈了,我推你进去?”杜知洐在树荫下坐的有些热的时候抬眸问道。 云珏颔首,看着对方放下书,推着他的轮椅扶手上了台阶。 飞檐的屋舍,房梁墙壁极厚,入了屋内瞬间便觉得凉快了下来,即便风吹入,也带着习习的花香。 杜知洐将人扶着坐在了软榻之上,将轮椅推出后返回,看着那轻倚在窗边看着屋外的人时眼睑轻敛,垂眸走了过去问道:“要什么吗?” 云珏收回视线看向了他,摇了一下头问道:“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外面的故事?” “好。”杜知洐坐在了他的对面,抚过了面前放着的书开口道,“外面的世界很大,只从白云港出发到西索洲,就需要在海上航行一到两个月……” 外面的那个世界,曾经震撼着他的心灵。 第171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12) “你这又生什么气?”云擎一路跟着进了屋,看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的人问道。 “我生什么气你自己不清楚!”苗昭惠瞪向了他道,“你当时怎么跟我说的,说你弟弟掌不了几年家,结果现在呢,你手上还是就那五个铺子!你二弟眼看着就要好了,这以后云家还不全在他手上!” “那你想怎么样?”云擎来回走动了两下没法反驳,气息浮动着问道。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爹娘是什么好东西都往二房那边送,为了冲个喜,什么规矩体面都不要了,大张旗鼓娶个男人回来,之后出了门还不知道怎么被人嘲笑呢!”苗昭惠声音尖锐,“你呢,也是个没本事的,根本不知道争取,一个劲的在那里让,你看谁把你放在眼里!” “我不都跟你说了……”云擎试图跟她解释。 “你说什么了?!”苗昭惠打断了他的话。 “云珏娶个男人他也生不了孩子,你急什么?!”云擎拍着自己的手背说道。 “生不了孩子?那是他娶的男人生不了孩子,等他身体好了,纳几个姨太太,那还不是十个八个的生!我可是知道,你娘早就把事备好了,你那屋里的姨太太可不就是你娘给准备的!”苗昭惠把事情理的相当清楚。 她觉得自己被骗了,当初嫁到云家就得处处照顾那个弟弟,什么好的都得让着,本以为过几年人撑不住也就算了,结果就像稳住她似的! 现在娶个男人进门,说是眼见着身体要好。 “当初要不是……”云擎憋不住火的开口。 “哇!!!”一声哭声从里屋传来,却是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口中稚嫩的唤着爹娘。 苗昭惠连忙起身去了里屋,战事稍歇,屋里内外,火气却是未散。 一室沉闷。 …… “……国外一些地方是用电灯照明的,比蜡烛要亮上许多,也不像煤油灯那样会熏的鼻子发黑。”杜知洐讲述着自己曾经的所见所得。 “但听说会有触电死的。”云珏听着沉吟道,眸中有些疑虑。 “只要做好防护,不随意用湿手去碰,触电死亡的概率还没有蜡烛打翻引起火灾的概率大。”杜知洐给他讲述着。 他猜测着云二少爷应该是听过电灯这一类的东西的,毕竟白云城中云家的商铺里就有电器一类的东西售卖。 他初时见到是十分惊讶的,曾经的白云城是没有那些的,新平洲与西索洲之间天差地别到令人如蚂蚁站在万丈高山之下仰望般绝望,想要攀登,都似乎不知道该从何处落脚,只能一步步试探着去攀爬,企图以个人之力缩短之间的差距。 而这一次回归,看到的一切都充满了希望,登山的蚂蚁从来不止一只,如今的白云城虽然仍不如他所见的地方那么繁华,但已经不再像曾经只能对外界高山仰止,它在迅速的追赶,只是人们对新事物的出现和接受会存在着种种顾虑。 就像面前的青年,对未知会有着疑虑和恐惧。 “不敢用?”杜知洐看着他的神色问道。 “听说一旦触电,一下子就死了。”云珏看着他道。 “电灯一类的电压太高……”杜知洐思索道,“但是像手电筒那类电流小的,即使触电了也不会有事,我记得从家里带来了一个,要不要看看?” “可以吗?”云珏惊奇问道。 “可以,我去取。”杜知洐起身,出门去了那放着他嫁妆的屋子里,从带来的东西里找着那个组装成的手电筒。 当日离家,几乎是确定再也不会回去了,带来的东西倒是派上了用场。 说是手电筒,体积却十分巨大,灯泡外显,落在桌面上也是沉甸甸的份量。 只是推动其上的开关,那硕大的灯泡却会瞬间亮起,其中的灯丝在白日发出极其明亮的光来。 云珏探头去看,掌心轻伸到那灯泡的近处,感觉到了些许温热却不烫。 他的眼睑轻抬,从倚着的靠垫上起身,手指尝试伸着,轻按在了灯泡上。 杜知洐清晰的看到了那白皙的指尖轻轻按压在其上的弧度以及青年因此而亮起的眸,它略微弯起,似乎寻到了一样好玩的东西,凑近探究着。 轻戳,观察,推拉开关让其明暗变化,搭在肩上的墨发随他的动作而流淌下滑。 青年能够极快的接受新事物是一件很好的事,证明了许多新事物只要排除人们对它认知不足的恐慌,了解到它的便利,便很容易接受。 但杜知洐很难言说看着青年认真探究着这件事物那一刻的心痒。 他的一举一动,轻而易举就能够吸引他的视线。 杜知洐伸手,扣住了他尝试将灯泡取下来的手道:“要先关掉开关,不能直接拔。” “真的可以取下来?”云珏惊奇问道。 “当然,不过要用拧的。”杜知洐关掉开关给他示范,灯泡取了下来递了过去,被青年捏在两指之间探究着把玩。 不仅屈指在其上轻敲,甚至还想把其中发热的灯丝取出来。 “取出来会直接废掉,不过我告诉你材质。”杜知洐面对着他的疑问说道。 他乐意解答他的,不,应该是新平洲所有人对于新事物的疑惑。 “是什么?”云珏问道。 “碳化竹纤维,它的使用寿命最长可以达到1200个小时。”杜知洐说道。 “50天。”云珏沉吟道,“价格呢?” “两枚银圆左右。”杜知洐思索着回答道。 “只是灯泡?”云珏看着手中这枚灯泡有些诧异。 “对,这是在西索洲的价格。”杜知洐回答道,东西运到新平洲,只会更贵。 “这样的价格,它很难被广泛使用。”云珏将手中的灯泡轻轻放在了桌面上道。 “造价会有些昂贵。”杜知洐说道,这是新平洲所不具备的技术。 50天,相比于最初已经是一场奇迹。 “唔……”云珏垂眸,伸手轻推了一下那枚灯泡,看着它在桌面上轻晃着笑道,“谢谢你让我见识了这样东西。” “不客气。”杜知洐将灯泡拿起,重新拧了上去时听到了对面的问询。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69节 “那你能不能把这个的造价压下来?”云珏怀着期冀的看着他问道。 “可以试试。”杜知洐回答道,虽然他的主攻方向不在这里。 “真的能做到吗?”云珏讶异,伸手牵住了他的手赞叹道,“你好厉害啊,知洐!” 他满目皆是真诚的赞叹,那只手牵的突然又理所当然,杜知洐微顿垂眸,没有再去拒绝和提醒。 【宿主,你也能做到的。】478提醒道。 【那怎么能一样?】云珏看着将那个巨大手电筒提起,放在屋内架子上的人笑道,【他可是在尝试引领这个时代。】 踩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他会,是因为他踩的够高,而对方则在探索和构建。 这是认知与阅历的差别,而非智慧。 即使他拥有着对未来的认知,世界也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够改变,因为它需要人们的认知和整个体系一起推动向前,需要无数人的助力,不是一个人的大包大揽。 最初是最难的,但杜知洐一定是其中最大的一份助力。 无数人助力,离他可以休息的日子也会越来越近。 “我去整理一下带来的东西。”杜知洐放好了东西道,“云家的一百零八抬聘礼,需要你派人整理收好。” 一直堆放在那里,看着有些凌乱且越放越不易清点。 “嗯?那不是你的嫁妆吗?”云珏疑惑问道。 “那是云家给的聘礼。”杜知洐以为他不知,解释道。 “给你的就是你的了。”云珏看着他理所当然道。 杜知洐沉默,觉得此事不能与他说,婚事未必是这位云二少爷经手,聘礼的事还是要与两位长辈商议,让他们收回。 杜知洐打定主意,转身道:“我去收拾东西,你要什么就叫……佣人。” “嗯。”云珏颔首轻应,看着他的身影出了房门,轻倚在了靠垫上进行着午后的小憩。 婚礼之日热闹,不过一日,红色退去,流水宴结束,只剩下满院的安静。 蝉鸣声响,宣告着将近午时热气的升腾,也不过一会儿,院里有人拿着竹竿粘着蝉,动作放得轻,只是看着便觉得安逸。 想娶的人已经娶回家了,虽然不在眼前,但云二少爷安逸的想瘫成一滩水。 偷得浮生半日闲。 云家安静,杜知洐打量着满屋的东西,选择自己拿着礼单去了主屋,以免其他人知道了说三道四。 而白云城里在这溢开暑气的天里却是热闹至极的,茶馆茶摊,一壶清茶,皆是对昨日云家那场婚礼的议论。 其中当然多是赞扬云家这一场婚事的流水席的,便是城中的乞儿,也能过去凑上几口吃食,若是运气好,还能吃上那大白面做的馒头,领上一两个鸡蛋。 即便是小康人家,鸡蛋那也是舍不得吃的稀罕东西。 “云家是真富啊。” “有那位财神镇着,可不是……” “云家那是真仁义。” “就冲云家这份仁义,我也愿意去云家买东西。” 自然,其中不乏眼红者,只是无人在大庭广众之下高谈阔论,毕竟这白云城建起的商铺,正在修着的轨道都跟云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比起那流水席,更让人们津津乐道是…… “云家那二少爷的模样,绝对是白云城里独一份的好!” “我昨天也见了,那真是长得不像凡人。” “不是说是个病秧子吗?都起不了床的那种,还能好看?” “看着是有些气弱,得让人扶着才能走,但那样子,真是第一眼见了都不敢在他的面前大口呼吸,就怕气一大,把人给吹散喽。” “真的假的啊?你说的那是人吗?” “是人,我是第一次觉得那诗文写的什么冰肌玉骨,不染凡尘还真不是吹牛。” “天人之姿,就是身体不好。” “就算是病,那也是个病美人啊,要不说红颜薄命呢,这长得太好看,老天也想早早收走。” 若是一人赞,只当是吹嘘,这城里到处有人言说,去过的宾客人人皆赞,却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 只可惜云家高门深深,云二少爷从不外出,又没有照片流传出来,未见者只能根据那描绘脑补,深叹着自己怎么就没能去凑一把热闹。 “这有什么遗憾的,杜少爷两天后回门,云二少爷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回去。”有人提及此事,原本遗憾者振奋了起来。 “说的是啊……” “可是云二少那身体折腾得起吗?一个男妻,回门这种事云家未必重视。” “可不是,那杜鹤年卖了儿子,这段时间臊的都不出门。” “要说还是杜少爷会挑啊,云二少绝对比方四长得好。” “一个病着,一个纨绔,好好的男人嫁给人当老婆,哪个说得上好呦……” “就云家还不好啊,富贵闲散,照顾人都不用自己搭把手的,反正给我,我肯定愿意。” “你?你想得美!” 街巷之中调侃,对杜知洐的回门之事却是翘首以盼。 而杜知洐却得到了和在云珏那里同样的答复。 云母侍弄着那院里的花说道:“这聘礼给了你的,就是你的,云家给出的聘礼,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可我受之有愧。”杜知洐说道。 当日答应婚事是借云家的手摆平方家的事,他来云家冲喜,聘礼只以为是充面子,108抬实在太过丰厚,给的太多,而他能给出的却太少。 条件不对等,甚至于他还对云二少爷起了觊觎之心。 云母抬头看他,松开了剪掉的叶子笑叹道:“夫妻之间的事,说什么受之有愧的,云家娶儿媳妇就是这么个章程,你要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就使劲对当家的那个好一些就是了,行了,回去吧。” 108抬可不是她要给的,云家以往下聘,也就是36抬,在这白云城就算是顶格了,顶到108,全是她小儿子自己塞的。 也不管大房心里平不平衡的,反正给出去了。 更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心思,反正娶回来了。 杜知洐沉默片刻,应了一声:“好,娘,我先回去了。” “嗯。”云母抬头道,“来喜,送一下。” “哎。”小厮跟上,将杜知洐送出了门外道,“杜少爷慢走。” 杜知洐略微颔首,走出此处数步,停驻回首看向了那小厮已经不在的门口,眸中略有思忖。 不过这么会儿的功夫,连主屋的小厮都改了口,云家上下的速度不可谓不快。 聘礼108抬,其中的东西杜知洐一一对着礼单看过,样样贵重,单是其中的一匣子小黄鱼就让他待嫁的近一个月里都没睡的太实。 砚台,墨碇,成匹的绸缎,留声机这一类都成了其次。 无功不受禄,云家难免有些太大方。 但杜知洐回到院中看着那些堆砌在房间里的东西又在想,是否他自己太见外了。 他好像一直没有想过要把自己当成云家的人。 而无论想与不想,他与云珏都很难割开了。 夫妻。 杜知洐扶着一个箱子出门,唤了过路的小厮道:“你叫什么?” “回杜少爷,小的叫招喜。”小厮热切回答。 “招喜,去叫两个手上闲着的人过来,帮我收拾一下东西。”杜知洐说道。 东西是不是他的,也先整理好,其他的…日后再说。 “好嘞,杜少爷您等一会儿,我马上去找人!”招喜匆匆去了,回来时又叫了三个小厮过来帮忙抬东西。 杜知洐指挥,屋子里几乎堆满的东西先放到了廊下阴凉处,他也搬了东西,却被小厮抢着接过,只让他吩咐就是。 活没在午饭前干完,东西先搁在了原地,一行人去吃饭。 那有些沉甸甸的匣子被从箱子底下翻出,放在了饭桌的桌面上。 云珏抬眸看去,看到了那熟悉的花纹。 “云家有没有能放这东西的地方?”杜知洐手搭在上面问道。 这东西太过贵重,即便是乱世也是硬通的货币,放哪里都怕丢。 云珏伸手落在了那匣盖上,轻挑起来看了一眼放下道:“床头有个暗格,接进墙里的,你可以放在那儿。” 他说着,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了一把钥匙,放在了匣子上。 杜知洐看了一眼道:“谢谢。” 他没着急去拿,而是在饭后无其他人在时才摸索着打开了那个床头的暗格,然后因为其中乱放着的东西沉默了一下。 藏在整个床头的箱子,金属制的,几乎半个指节的厚度,完全就是一个保险箱。 它就这样嵌进了床头,里面散落着成堆的小黄鱼,各色宝石,金锭,银圆,他那一匣子跟这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云家的确富裕,寻常人家有这么一根,就足够富足的度过后半生了。 而它们现在就这么大剌剌的被摆在他的面前。 杜知洐怀着有些复杂的心情,将匣子放了进去锁上,钥匙放在了那倚在榻上眯着眼睛打哈欠的人面前。 极轻的咔哒一声,云珏轻轻睁开微阖的眸抬头看他:“干嘛?” “钥匙还你。”杜知洐说道。 “我有两把,给你一把,以后你拿取也方便些。”云珏眨了眨眸中泛起的水汽道。 “你就不怕我卷款跑了?”杜知洐看着他懒洋洋的模样,侧身坐在了他那一侧的榻上问道。 人的良心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很难经得住考验。 云珏感受到身旁的阴影睁开了眼睛笑道:“杜少爷就那么点儿追求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70节 杜知洐看他眸中笑意,气息浅淡轻出,心中滋味有些发酵。 他并非视金钱如粪土的人,但那些确实还不值得他放下自己的承诺,割舍掉自己的理想,去用余生享受所谓的荣华富贵。 他有着比金钱更加珍贵的理想,而身旁的人分明还未相识太久,却似乎已经了解和信任他。 “你知道方纬同吗?”杜知洐思及询问道。 那段时间白云城传得沸沸扬扬,云家父母未必告知,但却不一定没传到云珏的耳中。 “那是谁?”云珏疑惑问道,“方家的人?” “方家四少爷。”杜知洐给出了解答,思索着以云珏的精力,或许未必对外界的事都知道。 就像外界在之前对他一无所知一样,口口相传,总会有漏掉的信息。 “他怎么了?”云珏看着他笑着问道,“他撺掇你卷了款就跑?” “不是。”杜知洐见他玩笑,放松了心神道,“我通过他认识了他大哥方祁同,这位你知道吗?” “知道。”云珏颔首答他。 “之后做事,可能是与他合作。”杜知洐说道。 生活在白云城,就绕不开方家,整个新平洲政权更迭混乱,白云城目前的状况来看,算是好的。 “你们家跟方家退婚,还能合作?”云珏问道。 “你知道退婚的事?”杜知洐问道。 “你妹妹跟方家不是有婚事?”云珏反问,“不是闹了矛盾吗?” “有一些小矛盾,不过不影响。”杜知洐心神微松道,“方祁同还是很讲道理的。”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处理方纬同原因跟他对他爹有着相似之处,血脉有一定的束缚力,上千年间一直影响着人心和周围人的评判,即便是皇帝也不能不孝,即便是为了皇位杀了亲兄弟,也会在史书工笔中留下被世人恐惧诟病的一笔。 对于他自己而言,他不希望对方的存亡对他的生活和未来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云家也很富有,其实你可以跟我合作。”云珏看着他笑道。 杜知洐看向了他,略微思忖道:“我要合作的东西,跟商品无关。” 他希望能够建造出来的东西,跟金钱有关,跟权力和力量更有关。 不论加强的是哪一方,首要加强的是维护新平洲的力量,才能抵抗闻腥而来的豺狼虎豹。 即使新平洲看起来似乎不够繁华,但土地本身就是一笔巨大的资源,所以才会有野蛮者在入侵发现的新大陆时,直接无情的屠戮了原本居住在其上的人,占据,然后划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好吧。”云珏懒洋洋的靠住,不再强求,“你东西收拾的怎么样?” “还没到一半,太阳落山前应该能收拾好。”杜知洐看了一眼窗外灼灼的阳光和溢散的暑气,打算再等一会儿,“我记得里面有一架电风扇,你能吹吗?” 他看到那架风扇的时候着实惊讶了一把。 “我家没接电线。”云珏启唇。 杜知洐沉默了一下道:“看来它暂时只能当个摆件了。” 没有电,但有了电风扇,真是奇妙又无奈。 “也不一定,我记得云家买的洋房里好像接了电线。”云珏思索道,“不过我爹娘怕睡着睡着被电死,一直没敢搬进去,明天我带你去瞧。” “你能出门?”杜知洐问道。 “……不能。”云珏默默将计划压后。 第172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13) 等到暑气过去,堆放在外面的嫁妆重新开始整理,成功的在日头落下前全部分门别类的装进了库房里。 烛光照亮室内,在佣人送过洗漱的水之后,院子里逐渐安静了下来。 云珏在喝着药,杜知洐看了他一眼,将手中解下的长衫搭在架子上,背对着解开了里衣的扣子。 待在屋檐下倒不如何热,只是来往的走动还是出了一些薄汗。 里衣解开,杜知洐拧过毛巾擦拭着。 水声哗啦跳动,云珏眼睑轻抬,落在了那随着动作微敞而让烛光隐约透过的里衣上,端着药碗略侧身移开了视线。 478精准发现,觉得宿主虽然经常口嗨要说跟人上床,但其实完全就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孩子。 而这样的好孩子,就要给予足够的鼓励和表扬:【宿主做得好,再接再厉!】 【好哦。】云珏垂眸轻笑,将碗中的药一口灌了下去。 要看,当然是自己亲手解了看更有趣,又或者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心甘情愿的宽衣解带。 统子自觉达成目标,心里美滋滋。 它和宿主一定都会有美好的未来! 洗漱之后,药碗送出,连带着屋子里也一并安静了下来。 共处了一日,彼此之间的行动要自然了许多。 云珏被扶到了床上靠稳,杜知洐也未坐在太过远离那处的榻上,而是坐在了床边。 烛台被移过来了几盏,但在夜晚只以烛火照明,其实怎么都是有些不够亮的。 云珏提议,那台手电被提到了床前朝天放着,再打开时,整个屋子瞬间亮堂了起来,与白天打开时有着极大的区别。 云珏惊叹,杜知洐则想起了电灯在西索洲被宣传的标语。 让黑夜变白昼。 它在西索洲最开始出现时也是不被接受的,但区别于烛火的亮度和可以轻易看清的夜晚,让人们无法不去接受它。 “要看书吗?”杜知洐看着靠在床上的人问道。 云珏从那极亮的手电上收回视线,看向他时摇了摇头,略微侧身枕在那靠枕上笑道:“我还想听你讲关于外面的事情,除了电灯,还有什么?” 他躺的很舒服,好奇而澄澈的眸映着他的身影,显然已经做好了听到那些新鲜事的准备。 而这样的状态,让杜知洐本来绷紧的心弦在夜色中缓缓放松了下来,他脱下鞋子坐在了床上,一手抚着膝上打开的书,目光落在了青年身上道:“还有蒸汽机,以蒸汽为动力,将人们从单纯的手工劳动中解放了出来……” “蒸汽?它是怎么运转的?”云珏问道。 杜知洐知道云家一定是有工厂的,只是设备往往来自于外界,会使用却未必明白其中的许多原理,技术不由本土掌握。 “很简单,其实就是将水加热成高压蒸汽,通过推动让动能转化……”杜知洐解答着他的疑问。 这是属于比较早一些的技术了,蒸汽机属于外燃机,能耗要比现在的内燃机高的多,新平洲也有,只是最新的技术细节不可能外露,最新的设备也不会卖到这里来。 但青年的问询并不涉及那些,他问的有些杂乱,只是说到了哪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就会问询,杜知洐也一路从蒸汽机说到了纺织机,又从纺织机说到了电梯,火车和小轿车…… 夜幕渐深,杜知洐解答的话语落下时,没有听到身旁再度响起的问询,只有清浅绵长的呼吸响在耳侧。 他睡着了。 杜知洐的目光落在了青年安然睡着的面孔上,看着那随呼吸而轻颤的长睫,心中涌动着莫名柔软的情绪。 手掌伸出,穿过那散落的墨发,将那枕的有些高的人托着脖颈轻抬,将靠枕抽出让他能够躺到枕头上,这才下了床,将室内的烛火一一熄灭。 最后坐在床帐内时,他看了一眼躺在里侧的人,咔哒一声关掉了那最后亮着的手电筒,掀进被子躺进了床内。 或许是因为房间内整个暗下来的缘故,枕边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窗外的虫鸣清脆入耳,反复的节奏让人在这样的环境中极快的意识深陷,梦境降临时他好像感受到了身旁的动静,却没有醒转。 …… 气息轻拂在耳侧,微热而舒缓,杜知洐在颈侧那一瞬间的微痒中睁开眼睛,轻拂的气息牵动了身体一瞬间的酥麻,唤醒了这个心浮气躁的早晨。 视线之中,晚上还乖乖躺在床内的人不知何时拥在了他的身侧,呼吸轻抵颈侧,昏暗床帐之内,亲密无间。 同样的情况重复三次的时候,杜知洐发觉自己似乎已经有些习惯了。 只是试图起身时,却发觉青年以往会试图找到什么东西抓住的手轻扣在他的手腕上。 微热的触感蔓延,分不清是谁的,只是在试图抽动时一瞬间的摩挲让杜知洐轻蹙起了眉头,躺在床上闭目平复着气息。 他有些习惯了这个人抱着他睡觉,却不太习惯每一日清晨都验证一次自己的血气方刚,明明对方什么都没有做,他一开始也没有那样的想法,但身体好像受不得一丝一毫的撩拨,清晰明了的提醒着他的意动。 但即便有意动,也只能慢慢的平复下去,做个正人君子。 杜知洐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睛时轻拿开了搭在手腕上的手,这一次从那个怀抱中成功抽身,而待下床时,再将那牵着的手缓缓放在了掖起的被角里,这才放下床帐拿起外衫穿上。 床帐之内有些昏暗,透过窗户的天色也未大明,但他需要早起出门一趟。 说是出门,其实应该叫做回门。 新嫁之人三朝回门是旧俗,即便有人用西索洲的婚礼,在这白云城中许多事情仍然依照着旧俗。 不是多费功夫的事,杜知洐也不想因为这种事落人口舌。 房门被打开,厨房那处已有人在早起忙碌,炊烟袅袅,有丫头看见此处,匆匆过来招呼:“杜少爷,早,您要什么?” “有吃的吗?给我随便拿一些过来。”杜知洐反手轻关上了房门道,“我去洗把脸。” “有!您稍等。”丫头答着,转身匆匆去了。 杜知洐在那院内的井边洗漱过,接过取来的糕点,坐在院中垫了垫肚子,去侧屋收拾了回门的礼出了门。 “杜少爷,您去哪儿?”丫头疑惑问询。 “回门。”杜知洐已经让人套好了马车,现在出发,中午前就能回来。 “您不等少爷一起吗?!”丫头诧异问询。 “他这几日病着,就不来回折腾了。”杜知洐没打算让云珏跑这一趟。 不仅是身体的原因,还有他的父亲根本就不赞成这桩婚事,读书人…读书人说起阴阳教训的话来,未必就比市井里的粗口好听。 “可是……”丫头试图劝阻。 “若是二少爷醒了,问起我来,就说我出去一趟,中午前回来。”杜知洐补充了一句,踏出了门去,先去了主屋问安请示,然后再出发前往,这是流程。 “早去早回。”云母对他的到来有些诧异,似乎直接忘了这件事,却是未言其他,只是叮嘱了一句。 “是,娘。”杜知洐颔首转身,离开主屋前往了大门。 新婚时,他就是这样一进又一进的踏入云家的,那时觉得院落深深,好像很难走到尽头,如今有些熟悉了,这里不过是云珏的家而已。 长长的廊道,四方的院落,抬头就可看见天,比那层层堆砌起的洋房宽敞和透气得多。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71节 杜知洐跟门房招呼过,踏出了漆黑质地的大门,看到的却并非吩咐套好的马车,而是那辆新婚时用到的轿车。 司机下车,殷勤的给开了车门:“杜少爷,请。” 杜知洐眉头动了一下,没再要求什么,只是坐进后座时,却是看到了坐在另外一侧的人。 “云珏?”杜知洐诧异出声。 那本该还躺在床上熟睡的人,此刻却是穿着一席绸制长衫,轻倚在后座的窗边,目光穿过车帘上的缝隙上打量着外面。 “唔。”青年轻应了一声,瞟了他一眼。 “杜少爷,您注意别夹脚。”司机提醒。 “抱歉。”杜知洐抬起还放在外面的腿,收进了车内,在车门关上时看向那不知何时起床上车的人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梦游。”青年回答,只是目光始终落在车帘上,仿佛能从上面盯出朵儿花来。 但即使杜知洐再不敏感,也知道云二少爷现在的心情不算太好。 “那是谁把梦游的云二少爷从床上拽起来送上车的?”杜知洐问道。 “是谁呢?谁知道呢?”云珏翘起唇角,略微侧眸看向他道,“反正不是杜少爷,他可是连等我一下都舍不得。” 一句话,杜知洐摸清楚症结了:“我想着你不方便出门,只是回门没有非要让你折腾的必要。” “要是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回去,明天白云城里就得传遍杜少爷云宅庆合卺,悲失宠回门泪已干。”云珏看着他轻笑道。 杜知洐神色一时莫名,抑制住了想掐他一把的冲动,轻咳了一声道:“即便有议论,也不过三五日就散了,我不在乎他们如何说,倒是你再折腾一次,身体受得了吗?” 白云城的消息传播快,散得也快,只要不是被人戳脊梁骨的事,一些风流韵事的风波,也不过三五日间就有新的事将其掩盖过去。 说实在的,他本没将这事太放在心上。 “放心吧,我也不是个泡泡,风一吹就破了。”云珏看着车前移过的人影和风景道,“更何况,我说了要护着你的,怎么可能让别人随意议论你。” 他说的轻描淡写,杜知洐唇微启了一下,想说其实这就是件小事,但话到唇边还是咽了下去。 他自己不甚在意,但身旁的人明显是在意的,一个人回去,他娘大概也会在意。 既已出来,就没有再将人送回去的道理。 “谢谢。”杜知洐开口道。 “不客气。”云珏看着他,轻捻了一下手指道,“但一码归一码,我让你等我一会儿,你直接撒腿就跑,后面有人撵你吗?” “我什么时候……”杜知洐略做回忆,话语卡住,看向了跟他算账的青年道,“我以为你不去。” “你甚至都没有告诉我一声。”云珏侧开眸轻叹,又看向他道,“也没有问。” 他的目光含着些许幽怨之意,杜知洐竟从未有过如此时一般的心虚,他那时只想着早点出门把事办了。但说起来,应该是他出门比较早,结果先在外面等他的却是云二少爷。 “你出来前没跟你爹娘打招呼。”杜知洐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即便如此,也不应该这么快。 “我没吃早饭,我饿了。”云珏眸光轻动,靠在椅背上开口道。 “我出来没带吃的。”杜知洐撩起车帘看向缓缓行过的街面,思索着在街上吃过东西再去杜家的可能性。 但街上的东西他还好,云二少爷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却是两说。 “少爷,我这里带了点心。”前面副驾驶的人说道。 杜知洐看去,才意识到副驾驶上坐了一个小厮,大概是看到云二少爷的时候太惊讶了,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倾身过去,将对方递过来的纸包接过拆开,其中浅色的糕饼还有些温热。 “车开慢些。”杜知洐将打开的纸包递过去时说道。 “哎,好嘞。”司机应了一声,原本就在缓缓穿行过街道的车开的更慢了。 云珏拿起一块点心送入口中,外面街道上的议论声也隐约的传了过来。 “娘!是小轿车!” “这是云家的车吧?这铁壳子到底是怎么走的?” “听说要烧油。” “那坐里面不热呀?万一烧起来了,可不跟个笼屉似的。” “那我们几个都是包子。”云珏听了一耳朵笑道。 杜知洐未答,看着那低眉浅笑的人,想着云二少爷即便是个包子,也是个水晶包。 而除了对车子的新鲜,还有对此次回门之事的热议。 “这是杜少爷要回门啊?” “你们不是惦记了好几天的回门?” “也不知道云二少到底去不去,云家前两天才叫了郎中,说不定刚结过婚就病了。” “那你说新郎病成那个样子,还能不能洞房啊?”有人好奇。 “洞什么房啊?云家也没指望着云二少留后吧,这要是强行洞房,喜还没冲完,人先走了。” 车上安静,司机专心开着车,小厮眼观鼻鼻观心,云珏继续吃着自己的糕点,纸包偶尔响动,杜知洐看着他垂下的眉眼,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说点什么:“别听那些,喝点水。” “听什么?”云珏接过他递过来的杯子抬眸问道。 杜知洐看他,气息轻出说道:“没什么。” 这样的话,云二少爷大概从小到大听过不少,就大房那边的言语都触动不了他,更何况街上的。 云珏则在想,全城好像都知道他没跟娶回来的人洞房。 啧……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 杜家离的不算太远,车开的再慢,二三十分钟也就到了,杜知洐下了车,接过小厮手里的斗篷绕到了另外一侧,将人搀扶出来。 而这一番行动,自然落在了那街巷外早就等候的人群眼中,从车子停下的那一刻起,就已有人翘首以盼。 先是赞叹这杜少爷的模样长得就是俊俏,然后感慨云二少爷的身体就是不好,这样的天里,下车也得披斗篷。 “好歹是来了,看来这杜家少爷还是很合云二少的心意的。” “可不是,要不这下聘没来,回门就来了呢。” “出来了出来了……”有人吆喝,眺望者一时安静,看着那被从车内搀扶出的身影。 只是一侧是车门挡着,另外一侧是杜知洐遮挡着,围观者也只能看到那被扣住扶出的手臂,然而却只是从那云绸袖子里露出的冰山一角,已让眺望者恨不得骑到房梁上去一览究竟了。 一众人翘首以盼,看着那斗篷随人落地而流淌下来,衣摆随风摇曳,似乎弱不禁风的模样。 小厮匆匆从后车厢取出了轮椅摆上时,已有人心生失望之意,站都站不稳,病容残损之人,还能被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指不定是被那婚服一照,显得气色好呢。 然而那被扶出之人被搀扶落座,车门关上推向小巷之时,却让围观之人一瞬间直了眼睛,直到人被推入巷子,敲门的声音传出时,才有人堪堪回神。 “那就是云家二…二少爷?”出口之人话语结巴了一下,险些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我觉得不能有假!” “这也太好看了些,这比那画里的还要好看呐!” “快快快!”有人疾行几步,想要再多看两眼,然而跑到巷口时,那道身影已被几人一起抬进了杜家。 门关上时,一群早早围过来等候的人竟有些怅然若失。 三朝回门,杜家也是一早起来准备的,杜老爷说着不赞成,云珏一行被迎入内时,杜老爷却是坐在高堂之上喝着茶的。 而看到他的身影,杜知洐一瞬间是心绪复杂的,放心又不放心,放心的是他给了这次回门体面,不放心的是,他可能会仗着身为长辈说上一些让人无法反驳的话。 那些话戳到杜知洐自己身上不痛不痒,但说到云珏身上……希望他能拿捏好分寸。 “娘,爹。”杜知洐入内,唤了一声。 “哎。”杜母翘首以盼应了一声,杜老爷却是将茶盏放在了桌上,轻哼了一声,“这个点儿才回来!” “老爷……”杜母瞧见那被背光推进来的人时提醒了一句。 “想必这就是云家二少爷。”杜老爷瞧着被推进来的青年,眼睛被晃了一下,却在看过之后轻哼道,“真是一表人才。” “多谢岳父夸奖。”云珏柔声笑道。 他似听不懂人话看不懂脸色般出声,虽是温声细语,如春风徐徐,却是让杜老爷的神色扭曲了一瞬。 “什么岳父?两个都是男人,怎么就是岳父了?!”杜老爷听到岳父两个字受了刺激,即便婚事已经过去了,这几日卖儿子的话头也一直没过去。 他声音颇大,全然不顾彼此的体面,杜知洐眉头微拧,却在猝然间被扣上了扶在椅背上的手,微凉的触感让他垂眸,看向了仰头看他的青年问道:“怎么了?” “知洐,你父亲好凶。”云珏一手牵住了他的手,一手捂住了心口深呼吸道,“我心口疼。” “心口疼?”杜知洐弯腰下去,抚住了他的手问道,“是很不舒服吗?去请医生过……” 然而他的话语未尽,却看到了青年近在咫尺轻眨了一下的眸。 一时身影呼吸顿住,握住了那相牵的手。 “少爷怎么了?!”身后跟着的小厮急道。 杜母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吓着了,杜老爷本是看着他们相牵的手脸色凝固,此刻看着那急切之处,却是僵在原处未能言语。 云家少爷陪同回门,这要是在杜家出了变故,杜家怎么都得给个交代的。 他怎么就忘了,这是个都快病死的病秧子?! “没事,老毛病了,缓缓就好了。”云珏呼吸变缓道,“不用叫大夫,免得吓着人了。” “哎,好,少爷您没事就好。”小厮松了一口气,看向了杜老爷道,“我们少爷体弱,杜家可别吓着他,这白云城也不是只有方家不好惹,真当我们云家是吃素的!” 杜老爷的脸色铁青扭曲,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真没事?”杜知洐关切问道。 “嗯,真没事。”云珏扣住了他要从胸口处拿开的手,轻声道,“你给我揉揉,顺顺气就好了。” 他的话语透着难以掩饰的亲昵,别说杜老爷,就是杜知洐本人一时也是神色微怔,但他对上青年轻眨又无辜的眸,轻动着手指道:“好,我给你顺气,气别往心里憋,要不然气伤了身体怎么办?” “我都听你的,知洐。”云珏说道,眸中几乎能够透出蜜意来,仿佛他们是一对情意极深的爱侣。 杜知洐心脏微跳,即便知道是演的,心口处的热意似乎也在一瞬间蔓延到了掌心,生生泌出了汗来,一时手痒心痒,既无奈又想捏捏他的脸。 司机和小厮没敢多看,杜母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二人,用帕子挡了脸。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72节 杜老爷却是被这一幕煞的脸都红了,想要说成何体统,话到嘴边却硬是憋了回去,连拍一下桌子都要考虑半晌,直把自己气到胸膛起伏,浑身颤抖。 “行了!”最终也就是这一声重了些,再出口的话却是弱了下去,几近嗫嚅,“大庭广众之下的,没事了就先坐……” 一个男人跟另外一个男人,没完了还! 第173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14) “感觉怎么样了?”杜知洐像模像样的给他顺了一会儿气询问道。 “还有点闷。”云珏张口呼着气道,“不过被你顺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 “嗯。”杜知洐看着青年轻压的唇角,收回手起身,推了轮椅到一旁,看着父亲道,“爹,云珏身体不好,您见谅。” 杜老爷一嘴的话憋在了肚子里,却是一句话也没办法说出来,只能不尴不尬的说道:“没事。” “您说话也要注意一些,别吓到他。”杜知洐开口。 杜老爷的胸膛又开始起伏,甚至被气的觉得自己的心口有点疼。 “抱歉,知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云珏抬眸问道。 杜知洐垂眸看他,始终有一只手被他牵着,好像一时一刻都无法分开。 但避开了父母那处,青年的眸中几乎皆是玩趣未散。 “没有。”杜知洐开口安抚着他道,“不是你的错,你没给任何人添麻烦,别往心里去。” “知洐,你真好。”云珏拉着他的手笑道。 他一笑,这看着有些低压暗沉的屋内仿佛霎时都亮了。 杜知洐余光瞟了一眼浑身抖的几乎像筛子一样的爹,轻捏了一下牵着的手,以免真把人气晕过去了,给外面留下口舌:“嗯,乖一点。” 云珏唇角翘起,勾着他的手指道:“我很乖的,来的时候还特意给岳父岳母备了礼物,招喜。” “哎,少爷。”他一声招呼,小厮提着东西上前。 杜老爷眼睛盯着儿子牵着男人的手,看着那状若无人的亲昵,被一声声叫着岳父,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制止而有头脑发晕之感。 即使那礼物摆上了桌面,也不过是让他胸口中的气更添了几分,几乎想把东西扫到地上去。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太破费了。”杜母不见杜老爷说话,看着那礼物开口道。 “孝敬您是应该的。”云珏看着她笑道。 杜母虽看着他两人相牵的手觉得脸热,却是从几人一进门就瞧到了云珏的好样貌。 云家二少爷虽然病弱,却怎么看都是个好孩子,比起那一言不合就想强抢的方四要好得多了。 “来之前吃饭了没?”杜母操心着这事,“我让灶上炖着荷包蛋呢。” “娘,您不忙,我们来之前已经吃过了。”杜知洐看着她将要起身的动作道。 “吃过了才来,还怕回到杜家欠你一口饭吗?”杜老爷一身的邪火没处发,终于找到了出口,“真就是嫁到了别家,只吃别家饭了。” 云珏抬起眼睑,头顶传来的话语微冷:“对,就是您想的那样,从我们进家门到现在,您不也没想起我们吃没吃早饭的事。” 杜老爷一时愣住,心中急火骤升,眼睛看了一眼在场的人,终于没忍住拍了桌子站起来道:“杜知洐,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这是跟您爹说话的口气吗?” “您既然不要面子,我又何必顾忌。”杜知洐开口,握了握掌心牵着的手道,“不过您还是小声点儿,别吓到云珏了,他的身体经不住吓。” “知洐……”云珏适时捂住了心口,轻咳了两声。 杜老爷一口气堵在了心口,脸上青白不定,要不是手还扶着桌子,能一头仰倒过去。 “好了好了,难得回家一趟。”杜母见势不妙打着圆场,端过了茶去道,“老爷消消气,都消消气。” 她开口,之前针锋相对的气氛好歹消散了一些。 只是话说到这种程度,却是也没什么多说的了,礼物送上,不待午时,一行人就再度出了杜家的门,在那还围守在巷口处的人群注视下上了车。 “嘶,这么早就回去?杜家连午饭都不留啊。” “这云二少爷确实是好看,就算不是个姑娘,杜少爷也不亏啊。” “看这情形,不会是吵架了吧?” “应该不是,没看那出来两个人好像还有说有笑的,应该是云二少爷这病待不住……” 车门关上,围观者纷纷避让,前面两位将沉默进行到底。 云珏靠在一旁,瞟了眼旁边的人,略倾身过去道:“抱歉,把你回门的事搞砸了。” 杜知洐闻言回神看他,开口道:“没事,已经很好了。” 他早料到会有这样的事,甚至预想的比刚才见到的还要糟糕得多。 所以即使父亲说出了那些讥讽的话,也不怎么生气,若是他一个人,未必会反驳,但青年在那里,看似说他,却是连同着一并受气。 “以前…都是那样吗?”云珏牵住了他的一只手问道。 青年的眸中有着心疼之意,杜知洐垂眸看了眼相牵的手道:“不是,就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我要真是日日受欺负,怎么可能出去留学?别担心。” “这样……”云珏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牵住的手,轻咳了一声松开道,“但你娘很受委屈,要不要把她接出来住?” 虽说有些言语无所谓,但长期生活在那种环境下,怎么都不会觉得舒服的。 “我在考虑。”杜知洐从出门的那一刻就在重新考虑这件事。 积累在心中的郁气如果没办法自我消解,就会向外发泄,无法发泄在外面,就会倾倒给身边的人。 他的母亲性格又偏向于温和,长此下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就会吃亏。 “是有什么顾虑吗?”云珏问道,“如果是缺房产,我那里有很多地契。” 杜知洐看着他,轻轻摇头,住所一类的事都好办,外出四年,他并不是将所有的寄托都放在家中,除了给母亲的,剩下的资产买下一处住宅绰绰有余。 他顾虑的是处境和心理。 “回去跟你说。”杜知洐看着将到的云家大门说道。 “好。”云珏弯起了眉眼。 重回云家,午饭已经备上了,杜知洐面前摆着蒸的大碗的米饭,小炒肉和炒鸡蛋一类喷香扑鼻,即便杜知洐不是好口腹之欲的人,早上垫的那点糕点消化,肚子里的馋虫也被勾动了。 而云二少爷的面前则摆着极其清淡的一碗粥,以及看着近乎白切的豆腐和荷包蛋,比起以往倒也算丰盛,就是对比起来有些惨烈。 虽说他们没打算在杜家吃饭也有云二少爷身体不好的原因,但这样的对比,显得坐在对面的云二少爷格外的可怜。 但为了他的身体考虑,杜知洐无视了那看起来泛着水光的眼睛,拿起了自己的面前的筷子道:“现下不管是和离还是分居,都会被人在背后议论,我娘她对离开杜家也有着抵触。” 即使在那里生活很难,她好像也已经习惯了忍受,对于离开那里甚至是恐惧的。 “因为环境的剧烈变化,会导致她变得不安吧。”云珏终究拿起勺子,搅着自己面前的粥说道。 对于未来未知的不安,很少有人走过的道路,有可能比面临现在更多的不安,她生活在宅院之中,无法纵览全局,这份不安就始终扎根于她的心中,无法脱离。 “那要怎么消解?”杜知洐问道。 他在想自己对于这件事或许是有些当局者迷的。 “唔,除了不安,还有缺乏情感寄托。”云珏手指轻抵着下颌思索道,“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为她安排好一切,她会听你的话。” “不一定。”杜知洐说道。 “一定的。”云珏看着他道,“出嫁随夫,夫死从子,当然,我不是让你爹死的意思,只是说以往的规训下,你为她安排好一切,她会听你的。” 束缚人心的规训很难挣脱,但只要用好,也有它的用处。 杜知洐陷入了沉思,他惯常没考虑过对母亲用这种强硬的手段,因为希望她能够一切随心,但也不是不能用,只是将主体从父亲移到了他的身上。 但他本就是要养她终老的,只是提前一些而已。 杜知洐思索着这件事的可行性,包括地契住址以及离婚的操作事项,余光内却是看到了那伸到他面前夹着小炒肉的筷子。 青年做的自然,仿佛那被葱爆香的小炒肉本来就是该给他吃的。 杜知洐抬眸,刚好捕捉到了那探查着他的视线时,垂眸看向了那被夹着的小炒肉。 嗯,还挑了一块最大的。 杜知洐复又看向了对面的青年,那双澄澈的眸与他对视,其中微侧划过一抹心虚,夹着小炒肉的筷子却没移回来一寸,坚定的表明着自己的立场。 双方僵持,终究是杜知洐败下了阵来,从一旁拿过杯子,将清水注入其中,放在了云珏的面前道:“涮一下再吃。” 饮食清淡,但他没有听说过病人身体虚弱,能够进补正常的食物,其他的肉类却一口不许碰的。 云珏看着那杯水,迟疑了一下道:“我能不能把这块肉吃下去,然后再把这杯水喝下去?” 杜知洐眉头轻跳:“不行。” 这跟肚子里进了老鼠,再塞进去一只猫有什么区别? “好吧。”云珏垂眸,将夹得小炒肉递向了杯子,沾了大约有一滴水的模样。 “云珏。”杜知洐盯着他的动作提醒。 青年抬眸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将整块小炒肉浸在里面涮了涮,夹起时放在了他的米饭上:“知洐,你今天辛苦了,给你吃。” “……谢谢。”杜知洐看着碗中那块有些泛白的肉,确定了对面的这一位不仅嘴馋,还挑食。 “不客气。”云珏看着他夹起的动作笑道。 涮去了完美滋味的小炒肉入口,杜知洐面色如常的吃着饭,看着对面的青年一闪而逝的失望之后舀起白粥的动作,眸中划过一抹深思。 他从杜家时就一直在想一件事,云二少爷会不会一直在装病? 但他没有装病的理由。 云家大房不是他的对手,云家父母也不会因为他的病好了就不再疼爱他。 装了病,每天要喝那些很苦的药,也不能吃想吃的食物。 他实在想不出让人这么自虐的理由。 又或许,只是他想多了,毕竟云二少爷是真的嘴馋。 杜知洐看着那从他眼皮子底下顺走一块炒蛋的筷子想着。 算了,装没看见好了。 ……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73节 回门之后,杜知洐正式开始外出,清晨醒来,照常的相拥而眠,从温柔乡中抽身,然后准备操作杜家的事,以及跟方祁同合作的事。 “我上次离开,就是去谈矿场材料的事。”方祁同见了他,提及之前道歉道,“当时我弟弟给您惹的麻烦,我很抱歉。” 他的事情多,只想着方纬同就算再混,在那之后也终归有个忌惮,却不想他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之前的事情已经解决,我不会放在心上。”杜知洐开口道,“但我希望不要有下一次。” “放心,他最近一直被我关在家里。”方祁同说道,“我可以保证他出不来。” 杜知洐看着他未置可否,只是将面前的文档推过去道:“来谈合作吧。” 保证这种东西,或许对方在的时候是有效的,但对方一旦离开白云城,可就未必了,但那些都不重要。 “您当时匆匆回来,矿场材料的后续呢?”杜知洐问道。 材料的硬度关系着武器的强度,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 “有其他人接手,已经谈下来了,放心。”方祁同回答道。 “那就好。”杜知洐心中轻松了一口气。 文档中的数据是明确的,只是想要谈下来却废了不少的功夫,需要的实验室,助手以及大额的款项让彼此之间拉锯了一段时间。 而其中钱倒是其次,主要是缺人缺器材。 但最终的结果是好的,因为方祁同保证了,将会尽量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他所展露出的行动力和爱才之心,是杜知洐愿意和他再次合作的主要原因。 “合作愉快,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方祁同跟他握手之后邀请道。 “不用了,我下午还有事。”杜知洐说道。 “能冒昧问一下什么事吗?”方祁同问道,“如果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您尽管说。” 杜知洐停下动作开口道:“离婚的流程您清楚吗?” “啊?”方祁同一时有些讶异,“您要离婚?!” 杜知洐看他神色,解释道:“不是我,是我家里的事。” “哦,这样。”方祁同暗松了一口气道,“如果只是要离婚,登报就可以了,但如果要进行财产分割,需要去找法官。” 他说着,起身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张名帖,在上面签上了名字,写下地址后递了过去道:“这是我认识的一位法官,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去找他。” 杜知洐的目光落在上面,接过道:“谢谢。” “您客气,您下午还要去哪儿,我让司机送您过去。”方祁同客气道。 “不用了,下午要去不少地方,不麻烦了。”杜知洐将名帖收好,略做解释道。 “好,您慢走。”方祁同抬手,送他出去,直到看着那道身影坐着马车离开,才抬手叫了助理过来,气息略沉,“去备车。” “是,方先生。”助理匆匆去了。 ……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有气无力的声音不断传来,被门外守着的人熟视无睹,而后突然哪一刻,房内会有突然暴烈的声音传来,踹动的那扇门有些不堪重负一般的抖动,“妈的!放我出去,狗屎的方祁同,你难道真打算关我一辈子?!!” 门外的人仍然不理,只是等着其中声音的消弭,然后又变成如之前一样的半死不活。 方纬同骂累了,躺在了地上,看着那从天窗小孔里透进来的光,瞳孔盯着,让它映照在眼睛里,直到眼睛发酸也不舍得眨眼。 他已经被关在这个几乎暗无天日的地方大概有一个多月了,最开始他以为过几天他就能出去,方祁同再有本事,也抵不过他娘的求情,再加上他爹联手施压,出去以后,白云城照样由他横着走。 第二次被关,只要他出去,只要弄不死他,他就要把杜知洐弄死弄废了,然后看他大哥扭曲的脸,一定快意至极。 但他一直没被放出去,三天,七天,十天,十五天,三十天……他就好像被所有人遗忘在了这里一样,这个房间就像是一个牢房,一直能把他关到死。 但他不能就这么认命,他是方家的四少爷,因为一个男人,他就不信方祁同能一手遮天! 想到这里,方纬同一个轱辘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不等他起身去踹门,关闭了一个月的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了,透进来的光比从头顶天窗透进来的要亮堂得多,即使有人站在门口挡住了一部分光,方纬同的眼睛还是被刺得眯住,良久才看清站在门口处的身影,对上了那如同他匆匆赶回方家时一样复杂凝重的神色。 谩骂的话语到嘴边,一时莫名有些卡住了。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老子这么狼狈还不是你整的!”方纬同还是没忍住说道。 站在门口的方祁同没有跟他说话,只是抬手,有人涌进来抓住了他的手臂,直接用锁拷将他双臂束缚在了背后。 “你他妈到底想做……”方纬同的话没能说完,就被围在周围的人直接用胶带贴住了嘴,一切谩骂封于口中,被拉出门口时只能用眼神怒瞪着那一身西装笔挺的人。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上一次给杜知洐道歉的时候就是这样,这一次道完歉,他他妈的要先把杜知洐的腿废了! 方纬同被那样带出了家门,从家里的后门出去被塞上了车,而不等他用腿去踹两脚,眼睛却是被罩着的黑布蒙住了。 一时光影骤暗,看不见,只能听见车子发动行驶的声音,想要问什么,嘴里却只能发出支吾声。 一切愤怒只能憋在心里,逐渐的堆砌在那三十多天积累的情绪里,衍生出了恐慌。 他在心里告诉着自己,方祁同又不能拿他怎么样,白云城方家一手遮天,区区一个杜知洐,还能要了他方四少的命不成? 不知不觉间,车子停了下来,他被蛮力揪下了车,不知道在哪里,只能踉踉跄跄的被人拖拉着往前走,上台阶,绊住门槛,不知道走了多久,在帘子打起,身边错落的步伐声停下时,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把丢在了地上。 脸砸在了地上,磕的头晕眼花,生疼,却叫不出来,站不起来,只能在脸上弥漫的血腥味中滚动着挣扎。 但那血腥味中,似乎缓缓夹杂了一丝淡淡的药香,而在他依靠着嗅觉想要辨别方向时,听到了方祁同恭敬的声音:“二爷,人带来了。” 谁?!谁能让方祁同这么恭敬的说话?谁要见他? “你希望我怎么处理他?”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像是春雨茶楼间的闲谈,玉石击碎般的清越。 有的人,听声音就知道是美人。 方纬同凝神屏息,下一刻却猝不及防的被拎起后襟,直接扯下了眼睛和嘴上的东西。 光芒的骤亮让他下意识眯住了眼睛,然而重新恢复的视野中,银织流云绸缎的衣摆像是山间清凉的雪一样映入了他的瞳孔之中。 他躺在地上,周围所有人的足尖几乎都对着那坐在他面前座椅的人身上,连方祁同也不例外。 方纬同屏着气息抬起了眸,从那轻撑着颊而露出一点的皓腕上滑过,落在了那正轻盈浅笑看着他的面孔上,一时呼吸滞住,没忍住咽了一下口水,嘴边不自觉的咧开了笑容:“还真是位美人……” 美得像霜雪堆砌,山水墨画,风一吹好像就会飞走一样。 然而他感慨的话语出来,在那座上之人眉眼轻弯,晃得他心神荡漾之时,却是被旁边一脚毫不留情的踹翻在了地上。 痛楚好像蔓延到了骨骼中,方纬同看向踹向他的人,呲牙咧嘴的脸色扭曲:“方祁同,你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怎么,没了个杜知洐,打算拿别的美人赔我?你别说,这个我还真能接受…啊!!!” 他的话语出口,却被方祁同抬起的鞋底直接踩上了脸上,一时痛得眼泪狂飙,却是对上了方祁同从未有此时般厉色的眸:“你找死!” “别这样,方四少可是在夸我呢。”座上之人轻语。 方祁同收回了腿,沉下了气息道:“他出言不逊,实在太过冒犯。” “你舍不得?”座上之人看向他笑着问询。 “他毕竟是我弟弟。”方祁同沉着气息回答道。 “那你就带回去吧。”座上之人轻描淡写。 这对话实在有些首尾接不上,方纬同不明所以,却见以往被人簇拥的高高在上的方祁同一瞬间脸色煞白:“二爷?!” “我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但你给我的答案让我很失望。”座上之人开口,目光微转落在了方纬同的身上时清浅一笑。 很美,但那一眼,方纬同莫名的有些遍体生寒。 第174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15) “他毕竟……也算跟我血脉相连。”方祁同的声音带着些颤抖之意,“您要打要罚都行,只要留下他一条命就好。” 他的声音几近哀求,方纬同有些莫名,第一次有些后知后觉的恐慌:“方祁同,你疯了吗?什么叫留下一条命就行,老子的命是自己的!你凭什么决定?!” 方祁同转眸看向了他,那一瞬间眼睛里的凶煞让方纬同莫名的闭了嘴。 云珏气息轻出,叹着笑了一声。 “二爷!”方祁同看向了他,周身却是绷紧的。 “你觉得我是想给杜知洐出口气?”云珏看着他问道。 方祁同心神瞬间收紧,与那双温柔澄澈的眸对视时,好像能够映出自己的灵魂,不能撒谎,也没有必要撒谎:“这件事是方家有错在先,是我没有约束好他。” “虽说长兄如父,但谁又能时时刻刻看着另外一个已经长腿能跑的人呢?”云珏看着他笑道,“我对你失望的不是你把他当亲兄弟,而是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方祁同呼吸轻沉着而出:“请二爷明示。” “我当时说过,你正在被拖住。”云珏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方纬同身上,“他存在于世界上,就会时时刻刻将你拖住,方家的公信和你的威望本该比现在更高,但一颗老鼠屎,就能够毁掉一锅精心烹好的肉汤,不论你做什么,做的有多么出色,都甩不掉他带给你的影响。” 方祁同的呼吸在颤抖着,拳头缓缓捏紧,指骨上泛着白。 他又何尝不知道?他的一腔心血和名声,总是会因为方纬同的祸乱而被批判,欺凌弱小,逞凶斗狠,招摇过市,好色,强抢!每每惩戒,也总是会在他忙碌时被父母放出,矿场的事本该由他来交上答卷,也因为这个弟弟而突然中止,只能由其他人接手。 他的确被拖住了,这种被拖住的感觉让他深恶痛绝,但小儿子如果死了,他不知道以父母年迈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溺子如杀子。 道理他都明白,但他动不了手。 “如果你动不了手,就由我来动手。”座上之人轻笑。 方祁同的呼吸有一瞬间的颤抖急促,他对上了那双眸,看着对方起身的身影唤了一声:“二爷!” “杀掉血脉兄弟的罪恶由我来承担,你只管往前走,要怨恨或是悔恨,都冲着我来就行了。”云珏行到了方纬同的面前伸手,身旁的人为他递上了枪。 “你,你要为杜知洐报仇?!”方纬同终于意识到了害怕,在地上挪动着后退道,“就为了那么一个男人?!” 云珏垂眸看他,拉开了保险栓笑道:“这个男人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说我该不该杀你?” “什么?!”方纬同脑海迸裂般诧异,看着头顶的人反应了过来,“你是云家的二少爷?!!” 难怪,难怪当时方祁同匆匆返回,慌成那个样子。 但一个云家…… “云家算个屁!”方纬同呼吸起伏着,看向了方祁同的背影道,“方祁同,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怕他干什么?!他妈的你个孬种!” 他叫嚷着,眼睛瞪得几乎脱眶,却没见方祁同转过身来。 而仰头之时,他的额头被枪口指住了,黑漆漆的,只要一颗子弹就能够要了他的命。 “什么为杜知洐报仇,你不过跟我是一路货色!”方纬同看着面前居高临下的人,慌乱之间口不择言的倾吐着恶意,“什么病的起不来了需要他去冲喜,其实不过是把人骗进你们家,可怜那杜知洐还以为自己逃离了狼窝,结果这辈子注定被男人压啊……”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74节 咔哒一声,扳机扣动。 方纬同呼吸剧烈起伏,整个人喘的像不断拉动的风箱一样全身涨红,下方更是一热,却发现自己好像仍然能够看清周围,而面前的枪口却是收了回去。 “卡弹了,运气不错。”面前之人重新拉动,看向了他笑道,“你说得不错,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跟你不同的是,他是心甘情愿嫁给我的。” 方纬同想要张口,最后的视野却停留在那扳机再次扣动的一刹那,他看到了枪口冒出的烟,和那烟后之人温柔含笑的眸。 漆黑如置山水之间的澄澈,既不愤怒,也不得意,只是浅淡的看着他,就像他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一样,不过是被随意拿捏和碾碎的东西,连棋子都够不上。 他死了。 身体倒下,方祁同的呼吸颤了一下,云珏将枪递过,路过他的身侧时按了一下他的肩膀:“完成你所有想做的事之后,可以来找我报仇。” 他的力道不重,一触即分,方祁同看着他重新落座的身影,眼眶却是发红发热的。 他知道,自己无法怨恨他。 因为当弟弟死亡的那一刻,他感觉到的不是痛惜,而是轻松。 他不必去承受杀戮兄弟的恶果,因为有人替他做了,而接下来,他将不被拖拽,可以放开手脚做任何想做的事。 但这样的心情,无法与人言说。 可即便不说,曾经拾取他的理想,将他托举到台前的人,也会懂得他的想法。 “不会。”方祁同看着他道。 云珏唇角勾起的笑意,看着站在面前的人道:“我相信你。” 相信这一刻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这样真实的情绪。 至于未来,谁知道呢…… “二爷,尸体怎么处理?”有在场者问道。 “要不要隐瞒你父母?”云珏问道。 “谎言只能不断的用谎言去掩盖,总有被拆穿的那一天。”方祁同回答道。 即便伪造成方纬同外出鬼混,可也总有要回家的一趟。 “有道理。”云珏思忖道,他骗家里那位的都快成看不清的补丁了,“但布局精妙的谎言,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拆穿。” “您想怎么做?”方祁同问道。 “他出海游玩,跌进海里淹死了。”云珏看着他回答道,“真相不可能被完全掩盖,但他们可以缓一些接受这种情绪。” 事实上,他觉得那对溺爱纵容者也十分麻烦,但终止了祸源,他们惹不出太大的麻烦。 而方纬同本人,这样的人,即使打断了腿,但只要清醒着口齿能言,就能够惹出一大堆的祸事来。 既动手,就要斩草除根。 “谢谢二爷。”方祁同说道。 这样的方法,至少二老还能够领回去一座坟墓。 方祁同转身,目光落在了还睁圆着双眼似乎看着某处的弟弟身上,说实在的,他已经为他处理烂摊子处理的有些筋疲力尽了,也为父母的行为筋疲力尽。 他死了,是所有人的解脱。 尸体带走,从暗门离开,沿着暗巷不惊扰任何人的出现在大街上,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云家拓开的后宅里,云珏接过帕子擦着刚刚洗过的手,同样离开了那处,行过长廊,走进院内,视线略微寻觅,走到了花树下。 “少爷。”金俏被那一幕晃了眼睛,走过去问道,“您要吃点东西吗?” 云珏轻松开勾住拉下的花枝,看着那颤巍巍跳动的花道:“不用。” “杜少爷没在家,您这几日吃的有些太清淡了,我担心您的身体受不了。”金俏关切道。 云珏侧眸看向了她,略微思忖后轻声问道:“我跟他在一起时,你看着难受吗?” 金俏呼吸微滞,脸色一白,慌忙解释道:“少爷,我没有嫉妒……”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紧张。”云珏打断了她慌乱的话头安抚道,“你一直做的很好,很有分寸,但喜欢一个人,即使不嫉妒,心里应该也会不太好受。” 金俏无法反驳,她以为自己能够坦然的接受杜少爷的进门,但事实上时,只是看着他们二人的言谈笑语,心里就总有酸涩上涌,压不住的上涌。 少爷的身边从前是没有人的,他总是懒洋洋的一个人待着,有好像永远做不完的事,但只要吃到好吃的东西就会很开心。 但杜少爷来了以后,他连喜欢的食物都能够暂且抛诸脑后,兢兢业业的扮演着骗他进门的原因。 金俏藏不住心里的话,一股脑的全说了:“……我就是有些心疼少爷。” 云珏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随即轻笑出声,看着面前之人讶异的眸笑道:“他可是被我骗进来的,你要心疼也是心疼他吧。” “可我喜欢的不是他!”金俏话语出口,慌张又羞涩的捂住了自己的唇。 “那你更不能留在我身边了。”云珏看着她道,“你在我这里不会得到任何结果。” “为什么?”金俏慌乱问道,“少爷以后难道就只守着那一个男人吗?” 也不一定,但这个答案云珏没有给她。 他喜欢那个人,但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能够维持多久,反正之前是喜欢的,现在也喜欢,至于一直……定义为永恒的时间里没有那么绝对的答案,他也不喜欢给自己添加上期限和束缚。 但即使不守着对方,也不代表他就要再找一个。 “嗯,我就是这么打算的。”云珏给出了断绝她念想的答案。 至少现在,他很喜欢。 “那您不生孩子了吗?”金俏惊讶问道。 “不生。”云珏看着她笑道,“我知道我娘可能跟你说过一些话,但这一点不要听她的,得听少爷的,十八岁,正是做什么都好的年龄,你不管是想继续为我效力,还是想拿了钱出去开铺子,少爷都能帮你,何苦守在这里天天不开心,还要帮人生孩子。” 金俏怔怔的看着他,半晌后眼眶里模糊了,想说什么,却只能抬手擦着掉落的眼泪道:“谢谢少爷,谢谢……” “不客气。”云珏翘起唇角道,“你照顾了我三年,应该的。” 他本没想着将人带离身边,毕竟只是喜欢,不宣之于口,表于行动,就没什么大碍,少年慕艾之时,也不是只有她有意动,不能来一个赶走一个。 十六七的年龄,招进来再被赶出去,这世道中说不定会死的。 但现在,还是得调动,也该调动了,十八岁的年龄,该为自己谋求一份未来,待在这家里,指不定会被配给哪个人,有些可惜。 …… 杜知洐回来时,天色已暮,屋子里已经掌了灯,佣人来往忙碌,跟往常一样,只是院子里的氛围有些许微妙。 进屋时,这份微妙没有得到验证,只是那晕黄的烛光之下,披着外袍的青年轻倚在榻上,发丝蜿蜒散落出漂亮的弧度,整个人都熠熠生辉。 即便看过多次,也仍然会在看到的第一眼心神为之晃动。 杜知洐推开了那打开了一些的门,这一次的声音吸引了青年的视线抬起,对视的一瞬间,那漂亮的眉眼轻弯,笑语轻出:“知洐,你回来了。” “嗯。”杜知洐走了过去,凑近了些看着他格外乌黑的发丝道,“今天洗头发了?” “洗了个澡。”云珏抬头回答道。 杜知洐摸着他发尾的手指微顿道:“怎么洗的?” 不良于行的人,想要坐进浴桶可不容易。 云珏看他,翘起了唇角道:“你来之前怎么洗的,就是怎么洗的,怎么了?” “没什么。”杜知洐松开了他的发尾,感慨自己那一瞬间心中的嫉妒道,“我今天跟方祁同谈成了合作。” “唔,你刚刚问我怎么洗的干什么?”云珏瞧着他问道。 他执着于这个问题,杜知洐对上他好奇的眸,心中一瞬间像被撩拨了一下,话语略顿回答道:“我今天外出了一天,也想洗个澡。” “这样啊,那灶上应该还有不少的热水。”云珏凑近了些,轻嗅了一下道,“没什么味道。” 他凑的极近,杜知洐一时有些猝不及防,看着那不过嗅了一下就离开的青年,心脏却是不受控制的跳动了起来,只是眸色有一瞬间的复杂。 因为他发现,云二少爷很会演,不过第一次见他,他就已经知道对方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乖宝宝。 只是那一日他还有些气若游丝,这几日的气色却是越来越好,当真像被冲喜之后吃了大补丸一样。 有些事情还是要验证一下。 “别靠这么近,你刚洗过,别再沾上外面的尘土。”杜知洐起身开口道,“我去让人帮我烧些热水来。” “好。”云珏颔首应道。 杜知洐出门吩咐,热水却是要一会儿才能烧好,他索性回了房,坐在了榻的另外一侧,说着今日外出的经历。 合同谈拢,实验室和给母亲的居所也已经选好,跟法官商议过事情,见过了几个同专业的留学生以及给他安排的一位助手。 【他一天竟然能做这么多事?真是精力充沛!】云珏看着听到敲门声去开门的人由衷的赞叹道。 【是的!】478表示赞同。 但凡它的宿主有这种精力,简直不敢想! …… 洗去一身尘土,只留下满身清淡的皂香,夜色在闲谈之中蔓延,直到一方昏沉入睡。 杜知洐如常熄掉了屋内的蜡烛,静躺在床上放松着呼吸,听着身旁浅淡的呼吸和窗外的虫鸣,外出了一天,其实他现下有些累了,只是心中有一些疑虑想要验证一下。 眼睛看着漆黑的床帐内,随着时间的流淌渐渐能够看到一些轮廓,月色透了一些进来,甚至穿透了窗户,也十分的明亮。 今晚好像是满月。 杜知洐思索着,在每每快要入睡时轻掐一下掌心,等待着身旁人的动作。 然而虫鸣声都快消失了,杜知洐几乎要判定自己再不睡明早可能起不来时,听到了身旁衣襟磨擦的动静。 视线范围内的轮廓轻翻,凑过来的额头轻抵在了他的肩上,呼吸拂在手臂的上方,拂动里衣而微痒。 杜知洐心中一跳,保持呼吸而未动,青年轻抵,又过片刻,身体蛄蛹摸索带动着气息的波动,让杜知洐清晰明了的感知到他是如何揽上他的腰,如何寻觅着舒适的位置将气息轻抵在他的颈侧,又是如何将掌心压在他的手腕上,让彼此置身于如此亲密无间的处境之中的。 杜知洐气息波动,难掩心跳,他侧眸看向了抱着自己的人唤道:“云珏……” 未有人应,平缓的气息未动一下,甚至于连抵在手臂上的心跳都没有什么变奏。 “我知道你在装睡。”杜知洐转眸看着他的睡颜说道,“心跳和呼吸都变……” 他的话没能说完,却被那从手腕上松开的手捂住了嘴。 青年有些不堪其扰,却是贴的更近了些,唇几乎都贴在了他的颈侧,只有搭在脸上鼻端的手在缓缓放松。 杜知洐等了良久,未醒。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75节 真睡了? 如果478能说话,一定会告诉他,宿主是真的睡了。 熬一天晚上那是喜欢,两天晚上是奇迹,三天四天那是不可能的! 夜里有寒气,寻觅热源和抱着人睡,简直就是宿主多个世界以来养成的本能。 身侧之人熟睡,杜知洐略叹息了一声,感慨着自己的多想,终是拉上刚才被掀的有些乱的锦被,略微轻侧,将搭在脸上的手拉下放在腰上,在那清浅的呼吸声中轻抵而眠。 …… 一觉醒来,昨夜院中的异样杜知洐在清晨时得到了答案。 院里走了个丫头。 杜知洐多日见她都是在清晨,梳着乌黑油亮的麻花辫,穿戴的整齐,干活十分的勤快且麻利,看着格外的充斥血气。 十七八的年纪,正是花一样的模样,也是最藏不住心思的时候。 杜知洐能够看出来,她喜欢云珏,或许本人未察觉,但在他看来清晰明了,因为喜欢一个人时,目光总是不自觉的会追逐他的身影,看见时眼睛里专注且亮的。 那双眼睛中很干净,只是看见他时会有些躲避,收回视线时其中会有一些晦涩,这没有影响她的做事,只是瞧着她,连杜知洐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 有人会喜欢云珏是理所当然的,那个人一身病骨却难掩温柔之色,平时会有些安静,却一点不难相处,只是看着,就仿佛能够收获内心的宁静。 会不自觉的被他吸引,会想要触碰。 他并不讨厌那姑娘,只是按照这深宅大院的规矩,格外漂亮的近身丫头,是有可能被抬成姨太太的。 大房那边就是,杜知洐偶尔听过一耳朵关于大房那边争吵的事情。 夫妻之间的一次争吵,分房睡时,云母当时安排的丫头爬了床,据说是云擎将她误认为了大少奶奶,但事情铸成,云母开口,抬成姨太太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为这事,大房几乎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其中具体内情杜知洐不知,但杜家除了他母亲,他的父亲就有几房姨太太。 就好像理所当然的事一样,身边总会有几个人。 杜知洐原本是不在意的,嫁进来之前,他想的只是让云二少爷的身体变好,至于纳不纳姨太太,留后的事都与他无关。 这样的世道,许多人未必是为了什么爱情,不过是为了找个活下去的途径。 但现在……不行。 杜知洐坐在床畔,伸手碰上了青年睡的微热的脸颊。 他很难说清自己的心情,但在看到对方的第一面时起,似乎就产生了类似于独占的欲望。 想要触碰,且不希望别人触碰他。 杜知洐指腹擦过他极长的睫毛,沉下了呼吸,想起了晨间的问询, “不是赶走,是少爷把她调到了其他地方做事,说是有重要的事交给她。”被问询的丫头回答了他的问题,但眸中的谨慎分明说明是有其他的原因。 是另有其用,还是察觉了她的心思? 未必是驱离,但离开身边对没有打算给结果的二者都好。 就像是默许了他的独占。 怎么办呢?这种心情。 他恐怕真要时时惦记着他了。 杜知洐预估着自己的心情,而在那一日的外出中得到了验证。 布置实验室的时候会想起,吃午饭的时候会想起,连在午后找了张椅子午睡一会儿的时候,都会觉得手边耳际似乎有些空荡。 只是三四天的功夫,他就已经有些习惯对方的存在。 不能让他死,杜知洐在短暂的午睡后起身时脑海中转着这个念头。 之前是试探对方是否装病,但对方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从幼时一直装到现在,否则云家不会大费周章的娶个男妻,就想着给他冲喜保住他的命。 那么就说明他的病是真的,那样鲜活的生命早早的逝去……他不愿意去静等那样的结果到来。 “你的药方能不能给我一份?”杜知洐在夜晚青年喝药时问道。 云珏手指一顿,放下药碗看向他问道:“你要那个干什么?” “我有一位朋友是学药学的,可以让他帮你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杜知洐看着他问道,“不方便吗?” “不,方便。”云珏轻笑道,“谢谢你啊,知洐。” 第175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16) 【要暴露了,要暴露了,怎么办,怎么办?!】478紧张的团团转,【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要药方!】 【我觉得他只是单纯的在关心我的身体。】云珏被推到了屋内的柜子旁,从里面抽出了一张药方递了过去。 那抽屉里的药方几乎放的满满当当,杜知洐只是瞟了一眼,就知道他多年来不知道吃过多少药。 杜知洐将其接过,推动着轮椅重新回到桌边,然后将那张药方折叠,放进了自己文件包的最里层,打算给余既青发一份电报过去问问。 “你的朋友也是大夫吗?”云珏在他转身时问道,“这白云城里的大夫几乎已经被云家请遍了。” 杜知洐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青年的眸并不像久病之人的死寂,但似乎对这件事同样不抱有太大的期待。 “他是跟我一起去国外留学的朋友,或许能够有一些新的帮助,试试。”杜知洐也不能给出保证,因为这白云城中也有来自于西索洲的医生,但他们对于云珏的病明显是束手无策的。 但只要愿意尝试,就总有一份希望。 “跟你一起留学的朋友…我之前都没有听你说起过你跟朋友之间的事。”青年思忖的话语伴随着他的眸微侧,随即抬起看了过来笑着问道,“知洐,你有很多的朋友吗?” 他只是日常浅淡的问询,杜知洐那一瞬间却莫名有些心虚的感觉一闪而过。 “当时去国外留学的人不少。”杜知洐坐在他的对面说道,“都是来自新平洲的,彼此就会结识,不过并不都是来自白云城的,回来之后也基本分散在各地。” 当然,也有停留在外域生活没有回来的,当初的志同道合者,虽然还是朋友,但能够聚集起来的少之又少。 与他和云珏之间的关系截然不同。 那个时候,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和一个男人结婚,若是让那群朋友知道,大概也是难以置信的。 “这样……”云珏看着他,视线描摹过他的下颌肩颈,笑着问道,“知洐,你在留学的时候也会穿这样的衣服吗?” 硬挺的外套,棉质的衬衫,格外的修身又带着属于这个时代沉淀的气息,像是来自于老照片的一角,但面前的人却正值年轻时,俊美却充斥着时代气息。 杜知洐顺着他的目光在身上瞧了一眼道:“这是属于西索洲那边的服饰,行动上会方便一些。” 他也穿长衫,长衫相对于于更早之前的装束已经做了简化,相对比起这种制服穿起来更加舒服和放松,但谈合作或是工作的时候,这种衣服更加方便一些。 “我第一次见你穿。”云珏轻托着颊看着他笑道,“真好看。” 他的目光和言语十分直接,杜知洐一时不防,心口如被撞击了一下,对上那含着赞誉欣赏的目光,竟不知要如何回应。 心中的情绪蔓延,似乎想要让微痒的手做点什么,最终却只是压回了心中,在其上又沉淀了一层。 “谢谢。”杜知洐开口道。 云珏眼睑轻敛,眉眼弯起道:“不客气,不过你能凑近些给我瞧瞧吗?” 杜知洐沉下气息。 “不方便吗?”云珏歪头看他。 “没有。”杜知洐起身,绕过桌边来到了青年的面前,带着些莫名的局促让抬眸的青年打量着。 极少,应该说没有人对他做过这样的要求。 没有什么冒犯的意味,只是纯粹的欣赏和好奇,反而让人觉得不安。 “知洐,你坐下来。”青年拉动了一旁的椅子要求道。 杜知洐垂眸,依言坐在了他的对面,对上了那澄澈浅笑的眸,在那只手伸过来时,竟是从未有过的紧张。 然而对方只是抬手碰上了他的袖口,探究般的捏了捏,研究着那里的扣子,解开的微痒却在烛火之下蔓延,就像是被那垂下的长睫轻扫过一样。 “这里的扣子是用来做什么的?”他轻声问询。 “固定或是装饰。”杜知洐看着他解开又重新系上的手指回答道。 “的确比长衫挽起要方便很多。”青年得出结论,笑着松开了那里。 杜知洐气息轻松,却在他的手指轻勾住胸前的领带时一瞬间收紧了心神。 他很难言喻自己看到的那一幕,束缚着领口的领带在对方如玉的指间绕过,不重的力道,却暧昧的带动了喉结一瞬间的波动。 “那这个呢?”偏偏牵动之人对此无知无觉,只是探究着它的用途。 就像是肆无忌惮的牵动着他的心神,自己却置身之外。 而被牵动者,却不能谴责他半分。 “领带,用来规范和装饰。”杜知洐垂眸,将其从那轻捏的指间抽出道,“不能随便碰。” “唔。”青年指尖一空,却也不恼,只是瞧着他的颈侧问道,“系在脖子上,如果有人从背后拉,会不会被勒死?” 他好奇之余颇有些担心。 “不会,这里是活扣。”杜知洐松开抽出的领带,单手扣住了领口处略微拉扯松开给他示范,然而视线抬起对上青年视线的一瞬间,却莫名有一丝危险又熟悉的感觉从心尖划过。 但灯花轻爆,青年抬起的眸中泛着探究的水光时,那一瞬间的危险却又恍若错觉般无处寻觅。 “原来如此。”云珏看着那已经解开,索性将领带整个取下来的手指,目光划过那原本束缚的规整又禁欲的领口,轻出着一瞬间沉下的呼吸问道,“那我能不能穿这样的衣服?” “当然可以。”杜知洐回答道,“不过它的材质偏硬,坐靠久了其实并不舒服。” 对仪态的要求很高,以免压折弄皱,且材质绝对比不上绸缎的舒适。 “那算了。”追求舒适的云二少爷可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 “嗯。”杜知洐起身道,“我去换一下衣服。” “好。”云珏轻应,杜知洐转身走向了屋子另外一侧的衣柜处,取出晚睡时要穿的里衣。 情绪积淀于心中,隐隐未发,然后偶尔在想,能够让云家积累如此财富的云二少爷,真的会如此简单吗? 但这个时代遍布着机遇,只要有人脉和资源,肯往外走,就能够夺得最大的商机。 德不配位者尚且众多,云家这样的也未必不能成。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76节 杜知洐看向了烛火下的青年,对上了那抬起而轻弯的眸,心神的震颤牵动着心中沉淀的情绪。 让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怀疑什么,又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他解开衣扣时对方一惊侧开了视线,杜知洐同样收回视线看向了衣柜,未觉那双眸中一瞬间的沉淀。 指尖轻捻,却似乎仍然残留着领带从其中划过时的酥麻感,云珏的目光落在了跳动的烛火上,开始觉得正人君子这条路有些不好玩了。 虽然对方看起来很难耐,但对他而言也是一重考验。 比耐性,他的耐心一向算不上好。 啧…… …… 杜知洐的电报是在第二日发出的,不过只是简短的问询。 电报很快,几乎是瞬间转述,再由电报处转达给余家,一日之间几乎必到。 但那之后,却是一连五日都未收到答复。 要是走信件,不知道会不会发上一个月之久,而那整张药方要是发电报,起码要用上上百银圆。 杜知洐索性修书一封,连带着那张誊写的药方一并塞入,火漆封口,专门派人上了火车送到新发城余家。 火车送信极快,三日往返,然而派去的人带回的消息却是:“您要找的人已经离开余家,听说是北上了,但具体地址不知,也没给家里来信,我给余家留了口信,说让余少爷有消息回来给您发信。” 他办得尽责,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 杜知洐按约付了另外一半的钱,又多付了一枚银圆,那人千恩万谢的走了,只说还有下一次一定要再找他。 此希望断掉,杜知洐却没打算放弃,只是从自己收整的物件中翻出了余既青曾经整理给他的药学资料。 他不涉猎于此,也只能在工作空闲之余通览,去各个药房询问,再一一对照那张药方。 “这是天生的弱症,一生都只能汤药不离口,纯粹是靠药吊着命。”有人看过药方解答。 “只看一张药方看不出什么,得让人来,才能诊断精确。” “喝这药的人身体底子总归是不好的,纯粹就是熬日子,这是从哪儿得的药方啊?” 结果未曾出乎意料,但不如人意。 至于来自于西索洲的医生,什么针剂或是药片,什么放血即好,换血之法,又或是开腔取出病原,杜知洐半信半疑,却是一个也没敢给云珏试。 “你最近看着精神不太好,是工作太累了,没休息好吗?”云珏问询,不得回应,伸手在他的面前轻轻挥了挥。 杜知洐回神,看向了对面的人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云珏看着他的状态问道。 “不是。”杜知洐回答道,工作的事都好办,磕不出来的东西就死磕,总归是能够找到一些门路,但他涉猎之外的东西,就几乎毫无办法了,甚至让他在想,如果当初在西索洲能够多学一门医学,也不至于现在对一切都半信半疑。 “你看起来很累。”云珏看着他道,“要不要休息两天?” “没事。”杜知洐看着他,略微沉吟问道,“如果能够让你的身体彻底恢复健康,但需要切开你的肚子取出病原,你会愿意吗?” “不愿意!”云珏回答的相当坚定。 “不能讳疾忌医。”杜知洐看他神色,却是莫名心中微松。 他想也知道对方是不愿意,剖开肚子这种事,听着就很吓人,不能以讳疾忌医而论。 “那如果需要切开知洐你的肚子治病,你会愿意吗?”云珏眉梢轻挑反问。 “我会考虑。”杜知洐起了些玩笑的兴致,而果然看到了青年一时为难住的神色。 “那……我也愿意好了。”云珏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道,“如果是知洐你来切开我的肚子话,我可以考虑愿意。” 杜知洐怔住,一时心绪难平,半晌后气息轻出道:“……看来我只能改行去学医了。” 云珏看他,略微抿唇道:“你很希望能够治好我的病吗?” “当然。”杜知洐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有多希望?”青年抬眸看他。 “很希望。”杜知洐看着他思索,认真答他,“……用尽所有精力。” 他能给出的只有精力,虽然一瞬间也想过如果能够以命去换,但不行,他还有很多要做的事,以命换命听起来既冲动又没有切实的可行性,像是一场虚无的保证。 “这样啊……”云珏看他,手指轻抵了一下唇侧眸道,“其实除了学医,还有一种方法的。” “什么?”杜知洐疑惑问道,却是看到了青年的欲言又止和微微泛起红晕的颊。 “冲喜。”青年看他一眼,见他疑惑,侧眸轻咳道,“就是不能只躺在同一张床上……” 他的话语未尽,只有面色的血气更加汹涌了一些,本就白皙的肤色衬得那耳垂几乎能够滴出血来。 杜知洐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冲喜之事进退皆可,若是人已经躺在床上病入膏肓,自然是婚事成了便可,可若是醒来,自然还有洞房合卺之事,才算完成。 合卺。 他看着对面面上羞涩的青年,气息沉下时感觉到了体内的血气翻滚,一日日同床共枕,一日日血气方刚,再好的耐性都会被消磨一二。 既想让他活的长长久久,自然是喜欢他的,而日日耳鬓厮磨,怎会不想床榻之欢。 但那凭着汤药吊命的身体,连日常起居都困难,又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冲喜之事已经完成,不要信那些。”杜知洐呼吸轻出起身,没再看他出了房门。 他的步履匆促,门开关的声音也比以往略重了些,在夜色中传出很远。 云珏看着那处,叹了口气轻倚在了靠垫上,眸中深思。 【宿主,冷静!】478见势不妙,试图给宿主扇风。 【他竟然这样都不肯跟我上床。】云珏沉吟道,【难道我的魅力真的失效了?】 【当然不可能,宿主的魅力无限大!】478鼓舞着怀疑自我的宿主道。 【那他为什么不肯跟我上床?】云珏提问。 统子卡壳,统子哪里能知道这种问题? 明明看起来很想上,但是又不上。 冲个喜宿主就能满血复活,但被想让宿主活着的人无情拒绝了。 【嗯……因为……】478绞尽脑汁。 【唉,看来只能霸王硬上弓了。】云珏翘起了唇角道。 【宿主,我觉得还可以考虑一下!】478伸出了尔康手道,【本源世界绝对不提倡那种方式!】 【唔。】云珏应了一声没接话。 478:【……】 坏了! 它的宿主感觉完全不想演了。 某位杜先生自求多福吧。 夜幕缓缓降临,在院子里安静之后,杜知洐是带着一身微凉的水汽回来的。 一切如常,烛火逐一熄灭,在478的提心吊胆中……什么也没有发生。 才怪啊! 那一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第三日由外界送进来的匣子打开,里面装着一颗圆滚滚的呈现红粉色的药丸。 检测成分……春药! 【宿主,冷静,给别人下药是有可能触犯到本源世界的规则的!】478慎重提醒! 【谁说要给别人吃的?】云珏捻起那颗药丸笑道。 【嗯?】统子疑惑。 【嗯。】云珏应了一声,轻捻着那枚药丸打量着道,【我也不想用这种方法的,可他的防沉迷实在有些太强了,这样下去,说不定要柏拉图一辈子。】 那真是相当惨烈的未来了。 【其实宿主你可以坦诚相告的。】478出着主意。 【那有什么意思?】云珏笑道。 如果直接揭开谜底,他会对谈恋爱这件事情本身失去兴致的。 药有了,接下来怎么合理的中药,他得好好斟酌一下,不能露馅。 …… “那位好像是杜少爷……” “谁啊?”街上有人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年轻人问道。 “杜知洐,嫁入云家的那个。”那人解答。 “哦……是他呀,模样是生的好,他不是嫁进云家了,还能出来啊?” “男人怎么能跟女人一样,嫁进去又不用生儿子,当然能出来。” “听说人现在正跟公署那边合作呢。” “管什么男人女人,都被杜鹤年卖给云家了,云家又不是养不起,还给放出来,没得惹人笑话。” “好了,好了,别说了,人过来了……” 杜知洐路过,几人纷纷闭上了嘴,看着那道身影敲开了一道门后,又探了起来。 “他这隔三岔五的就来找赵法官,是出了什么事啊?” “听说文和杜家那边正在闹离婚呢。” “杜鹤年和他太太?” “可不是,听说就是儿子撺掇的,要把娘赶出去,这才刚榜上云家,啧啧啧……” “指不定是给自己离婚铺路呢。” “那云家能愿意?”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77节 议论声从窗边传进来,赵敬关上了窗户道:“我这附近住的人鱼龙混杂的,杜先生别在意。” “没事,我娘的事怎么样?”杜知洐一早预料会有这样的议论,并不放在心上。 他在实验室中不会经常听到,他给母亲的选址也在一处清幽的居所,不会像这样嘈杂。 “令堂的事已经判完了,她带走自己的嫁妆以及您给出的资产这事没有异议,除此之外,还分到了杜家的一间当铺,不过经营上已经出现了亏损,如果卖掉的话能够补回来一些。”赵敬对他的事十分上心。 杜知洐拿过文书,细细看了一遍道:“就这样就行。” 他想要的也不是杜家的资产,而是尽快的将其分割清楚。 “好,您要搬家的话,可以找几个警卫过去,会更顺利一些。”赵敬提醒道。 “好,谢谢。”杜知洐收起文书起身出去,下楼时又得到了不少打量的视线。 但议论归议论,白云城中的氛围已经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也和平的多。 在西索洲,持枪者甚至是不讲道理的,看似文明的社会,高楼林立之间才是绝对的丛林法则,必须忍让,退避,即使受到一些言语上的羞辱,也不能去惹事,因为付出的可能是生命的代价。 命只有一条,不能浪费在那里。 而在白云城,巡逻的警卫竟然是讲理的,除了方纬同那样特殊的存在,少有耀武扬威者。 方祁同给出了保证,那位方家四少似乎也一直被关在了家中没有再被放出来。 现在的白云城让杜知洐看到了希望,虽然有些许的不如人意,但顺遂的事情太多,反而不介意了。 道路上马车匆匆,云家内宅,方祁同将一份扎实的文档和一份烫金火漆的信函放在了桌面上道:“二爷,我们这次进的货太多,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这个是?”云珏拿起了放在最上面的函问道。 “来自于西索洲彼得家族的邀请函。”方祁同说道,“他们在西索洲的势力很大,已经跟新平洲北方的一些势力建交,注意到了白云城一带的崛起,想要跟您亲自谈。” “他们知道我?”云珏看向了他问道。 “他们看出了方家并不是白云城一带真正的掌权者。”方祁同回答道。 云家的蔓延是悄无声息且不显于人前的,但身处高层的人,都是知道云二爷的存在的。 云家建的铺子,云家发的饷,云家夺了原本白云城的权,将手下的人一一扶了上去,云二爷手眼通天,却不喜欢暴露于人前,因而知道的人皆是三缄其口,但即便如此,也知道这白云城的许多事与他方祁同无关。 “让孙同秀去跟他谈。”云珏将邀请函放在一旁,打开了那份文档道。 “二爷还不打算露面?”方祁同其实是有些疑惑不解的。 虽说隐于幕后也好,但是绝对比不上走到台前来的威望。 如果说三年前他的身体刚刚恢复,四面楚歌时还需要警惕,现在的白云城,早已不同于旧时。 “三年太短了。”云珏看着合同上进的货道。 即使他投下了重金让白云城一带全面赶工,武器一类的还是需要大量的去买进。 “船只那边怎么样?知洐的资料有用吗?”云珏思及问道。 方祁同看他眸中笑意愣了一下,低头道:“预计强度能再上两级,只是时间太紧。” 三年的确太短了,想以三年赶上西索洲几十年的进度,如今的成果已经是曾经的他想都不敢想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失败的云宝扑街中…… 第176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17) 三年的争分夺秒,即使如今的力量有所不及,却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而这其中,杜知洐的出现给了他一个极大的惊喜。 船舶的强度如果能够按照预估的等级提升,将不会面对外来者还露出弱势。 但现在最紧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只能拖,让他们摸不清虚实,短时间内不会轻举妄动。”云珏说道。 “二爷的意思是让他们来?”方祁同问道。 云珏颔首,继续看着合同上的内容道:“既然要谈,总要给出些诚意,这种东西不嫌多。” “是,我明白了。”方祁同应声,又提及一事,“文和杜家的事已经有结果了。” 云珏抬眸看他,轻笑道:“这件事你辛苦,做得好。” “您谬赞,王女士搬迁,需要我派一些人守在那里吗?”方祁同问道。 “不用,知洐会自己安排。”云珏说到此事,沉吟了一下问道,“不过你给他的工时是不是有些太长了?” 方祁同怔了一下道:“朝九晚五,跟公署那边是一致的,而且这只是明面上的规定,事实上杜先生的行动和时间都不受限。” 不说对方的身份,就是那份才能,他也不会太过于限制对方。 “你当我没问。”云珏收回视线道。 “是,二爷。”方祁同应声,拿过那些交代的资料离开了。 只是在离开之前略微却步了一下,看了眼那窗边正在翻看着文件的人,转身离开。 【宿主,你真的不担心方祁同会背叛你吗?】478有些警觉的问道。 【不担心哦。】云珏翻到合同最后一页,将其合上笑道,【用人不疑,这可是基本素质。】 而说起背叛,事实上谁都有背叛的可能性,不过是概率大小而已,一念之差的大有人在。 【哦……】478恍然大悟。 方祁同在助理的开门下坐上了车,车开出巷子,在主路行驶而过,与一辆驱使的马车擦身而过时余光意外的扫到了其上眼熟的人。 方祁同落下窗子招呼,对方看了一眼略做颔首,擦身而过。 杜知洐。 二爷的心上人。 没错,就是心上人,方祁同确认的分明,从他第一次被叫去教训方纬同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二爷不会随随便便为了所谓的秩序出手,那是警务室该管的事。 他甚至偶尔在想,如果他那个时候就将方纬同彻底关起来,他的结局是否会有所不同。 但得出的结论是,不会。 不是惹上杜知洐,他也总有一天会惹上惹不起的人而被收拾。 就像之前无数次惹出麻烦一样,这一次刚好撞在了枪口上,只能怪他自己倒霉。 车窗升起,汇入人流,沐浴于暮色之中。 方祁同送来的文档放进了带锁的柜子里,旁边就放着那枚春药,云二爷的计划仍然未能实施。 因为归家的人披着夜色回来,吃过东西洗漱之后,竟然在床畔的夜话中先行睡着了。 呼吸沉沉,云珏凑过去捏了一下他的鼻子都未能醒转,只有眼睑之下十分明显的阴影残留,宣告着他的疲惫。 “真是的……”云珏松开了他的鼻尖,伸手拂过了他垂落的额发,轻轻在指间拨弄了两下,倾身过去,吻落在了他的侧脸之上笑道,“先收取一些利息好了。” 云二少还是很会心疼人的。 只不过之后他可是会加倍征收的。 …… 白云城一直有外籍之人生活在其中,只不过比起其他城市的外来之人,在这里生活的要安分和客气许多,一举一动都充斥着礼仪,很少酗酒闹事。 这也与近来大量涌入的一些外籍人士有了区分。 白云城中也因此有了传言,北边的势力想要约谈,已经在筹备宴会。 各家送入的请柬就是最好的佐证,去的人几乎都是达官贵人,白云城附近的名门望族也都会赶来。 城中成衣店一时订单爆涨,倒颇是繁盛。 对于此事,杜知洐在家中收到请柬时知晓了一二。 外籍来人,想要与白云城一带商议合作之事而筹备的宴会。 “宴会有什么问题吗?”云珏看着目光落在其上许久的人问道。 “来的人可能有试探白云城虚实的意思。”杜知洐放下了请柬如实说着心中的推测。 现在的和平只是暂时的,他们没有摸清虚实之前不会贸然动手,但既然来了,就说明他们已经开始对白云城这座正在高速发展的城市感兴趣。 而一旦摸清了实力,就再也不会有现在的和顺。 但宴会…… 杜知洐其实有些摸不清白云城主事之人的意图,像是欢迎,又像是意图混淆。 “爹娘会去吗?”杜知洐问道。 “应该会。”云珏看着他说道。 “大哥那边呢?”杜知洐再问。 “不清楚。”云珏回答的意兴阑珊。 “那你呢?”杜知洐看着他问道。 “第三个才问到我啊。”云珏略做叹息瞧他。 “下次第一个问你。”杜知洐温和哄道,“所以呢,你想不想去?” “你想去吗?”云珏托着下颌反问道。 “嗯。”杜知洐略微思忖了一下颔首。 虽然他的专业在研究方面,但仍然想去那场宴会上判断一下当下的局势。 而且云家大房去的话,二房势必也要出人。 “那我也去瞧瞧好了。”云珏笑道。 杜知洐看着他,眸中略有迟疑之色。 “你不想让我去吗?”云珏看着他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78节 “不是,只是在想宴会上鱼龙混杂,对你来说不太安全。”杜知洐说道。 云二少现身,必会引来视线,外貌出色却体弱多病,不论哪一条,都会被人拿来当谈资。 而且重点是,他有点太过于好看,不是他情人眼里出西施,而是如今的白云城中对于云二少的样貌时时都有谈起。 方纬同之事是前车之鉴,西索洲中的混乱之事,不仅限于女性。 他们认为男人和男人之间是罪恶的,却热衷于朝着禁忌前行,然后再给他们扣上罪恶的帽子,连山羊都躲不过那样的污蔑。 “那我就不去了。”云珏翘起唇角,略微侧眸道,“反正我也不是很想跟大哥那边一起出行。” “不会觉得遗憾吗?”杜知洐问道。 “你回来以后讲给我听就行了。”云珏看着他笑道,“我觉得你讲的,比看到的要精彩很多。” “好。”杜知洐答应了下来。 心中轻松之时,看着那坐在烛火下遗世独立的青年,也有一种自我唾弃的意味弥漫心中。 除了不想让他受人非议,他的心中还隐藏着另外一重隐秘的目的。 不想他被其他人看到和觊觎。 这是独属于他的,应该被好好守护起来的明珠。 …… 约谈的宴会定在白云城最繁华处的那家最大的剧院,高耸的台阶,铺就的红毯,以及来往的马车汇聚于那一片灯红酒绿的夜色之中。 云家也在筹备,单其作为白云城的商会代表,就受到了极其隆重的邀请。 云家父母既是撑场面,也是没见过宴会这种东西有几分凑热闹的意思,因而上身的衣服都是新制的,大房同样,只是出门时起了些争议。 云家父母要坐马车,大房想坐轿车,已经临近夜晚,这事没有争议几分钟,各自分行,杜知洐跟着云家父母坐上了马车。 虽生了些矛盾,这股气却没有绵延多久。 “知洐你在别的洲留学,知道他们那里的宴会是什么样的吗?”云母拢着身上的披肩问道。 “宴会属于一种公开的社交场合……”杜知洐在略微摇晃的马车中开口解答。 可以自由约谈的人,自由拿取的食物,自由跳起的舞蹈,一切以自由为主,虽然看起来有些高大上,却也只是属于一种社交习惯而已,大大小小,随处可见。 杜知洐一番解答,云母放松了些,掀起车帘看了看外面的路况道:“可惜小的不能来,要不然也能跟着一起热闹热闹。” “娘要是喜欢宴会这种形式,以后云家自己办,二少爷不用出门就能参加。”杜知洐提议道。 有外籍来人,这次的宴会更偏向于政治上的博弈,而那些人的习惯,不怎么干净。 “哎,这个好。”云母觉得不错,跟云老爷商议着那事。 白云城中是有电灯的,剧院中夜晚的灯火通明不仅吸引了许多路人的围观,更是让参与宴会的每个人几乎都在惊叹。 夜晚变白昼的效果,似乎是植根于人类的骨髓之中的,无可抵挡的魅力。 乐器奏响,高脚杯的晶莹闪烁着人们的眼睛,烹饪的看起来十分精美的可以随意取用的食物更是让人震惊。 “彼得先生,请。”有人引着那几个西装革履却一看就是外籍人的人入场。 异色的样貌和不同的服饰也同时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欢迎。”孙同秀在身旁人提示时转身迎接了一下,“彼得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很高兴见到你,孙先生。”彼得同样伸出了手,面上带着亲和的笑容,“很高兴参加你们的宴会,这场宴会的规格很完美,只是参加宴会人的礼仪还需要提升。” 他看了眼那些正在仰头指点着电灯,又或是对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的人们道。 “我想他们只是对没有见过的事物的好奇。”孙同秀同样笑道,“就像您第一次来到新平洲时,对这片土地感到好奇和痴迷一样。” 彼得的脸色微变了一下,然后倾身过去半抱了他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当然,我想我们都需要尊重彼此的礼仪。” 孙同秀颔首,这场宴会正式开始。 有人奏乐,也有人跳舞,彼此结伴认识,享受着这场宴会。 当然,那只是对于单纯参与宴会者而言的,初时的一番交锋,谁也没有占到便宜,试探仍在交谈之间继续。 官员之间的交谈杜知洐并不参与,他只是在对局势有了初步判定之后就寻了一处休息处坐了下来,等待着云家父母的兴趣结束。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还是遇到了不速之客。 杜家并没有收到请柬,但杜老爷的身影却仍然出现在了宴会之上,寻觅而来的面色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爹,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或闹事,警卫的手里有枪。”杜知洐在他过来时率先提醒道。 杜老爷的步伐一顿,将要出口的声音沉了下去,只是怒气未消:“他们难道敢在这里毙了我不成?” “毙了你,你又能怎么样呢?”杜知洐问道。 杜老爷的话一时卡壳,他想说难道没有天理王法了吗?却发现即使被毙了他也无处申冤,只能一张脸涨的通红,压下了声音憋着气问道:“你到底对杜家的铺子做了什么?我不是都让你们娘俩离开杜家了吗?怎么,你傍上了云家,现在还想赶尽杀绝不成?!” 杜知洐看着他,分析着他话里的意思道:“我早说过,书斋和当铺的经营模式早已经不适合当下,我没做什么。” “你以为我会信?!”杜老爷自然不信,“要是没有云家出手,家里怎么可能倒的那么快?!” 入不敷出,即使是卖了一间铺子,也仍然入不敷出。 同样的当铺,别人根本就不来杜家。 “那您想怎么样?”杜知洐扫了一眼已经有人注意到此处争端的视线问道。 “赔了多少,你来补上!”杜老爷看着他说道。 “不可能。”杜知洐起身,看着他错愕震惊的面孔路过道,“别再跟过来了,不然我会叫警卫。” “杜知洐,你他妈的你白眼狼!”杜老爷一时没忍住喧哗出声,生活的窘境和糟糕的名声几乎要将他给逼疯了。 这一声引去了不少目光,有人好奇,有人讶异,也有人幸灾乐祸,且未必是出自于对杜家的幸灾乐祸,还有对于云家的看戏。 杜知洐步伐未停,警卫已循声而去,云母看去时微微蹙眉,本是拍了拍云老爷的肩膀叫了人,却听到宴会中央一声欢呼之声。 “杜先生!很高兴见到您!”彼得的新平洲语言还有些拗口,可他的身影和出声却让许多本就在他身上的目光追逐着他的身影而去,看着他走向了那路过宴会厅中的年轻人,热情且夸张的拥抱了他。 杜知洐没有拒绝,只是眸中深思划过,看向了他身后跟随过来的人。 孙同秀的眉头同样蹙了一下,看向了身旁面色同样凝重的方祁同。 那样热情且夸张的方式,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对杜知洐一无所知。 “哎,那个外籍人怎么回事?!”云母本来注意力还在纷争上,看着那一抱,态度炸了一下。 “哎哎哎,人家那是礼貌。”云老爷连忙拉住了她。 “什么礼貌要抱人媳妇啊?!”云母不理解。 “他见我他也抱!”云老爷试图跟她解释那奇奇怪怪的礼貌,到底把人拉住了。 “彼得先生。”杜知洐在他松开时跟他握了一下手道。 “很高兴你也能认识我。”彼得握住他的手道,“缘分让我们隔着两座大洲也能相逢。” “两位认识?”孙同秀上前笑着问道。 “当然,杜先生可是我的学弟,同样是从圣托伊亚大学毕业的,甚至我们的导师都是同一位。”彼得兴致勃勃的说道,然后看向了杜知洐道,“博格教授写信向我热情的推荐了你,他说你是他教过的最有才华的学生,只可惜他的信还没有到,你就已经独自登上了返程的船,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相逢!很高兴见到你,一会儿宴会结束我们一起去叙叙旧怎么样?” “抱歉,我还有事。”杜知洐拒绝道。 “是那个人给你惹来了麻烦吗?”彼得穿过他的身影看向了被警卫制住的杜老爷笑道,“我可以立刻为你解决掉所有阻碍我们之间的麻烦。” 他招了招手,身后已有人拔出了腰间的枪。 杜老爷恐慌支吾出声,却因为被捂住了嘴连求饶都不能。 “那是我的父亲。”杜知洐回眸看了一眼道。 “哦!快住手,里恩!”彼得连忙开口制止,在那上前的人回来时松了一口气道,“抱歉,你应该早点说的,这件事把我的心脏都快要吓出来了,命运差点给我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这里的一切都有警务处负责,是彼得先生您越界了。”孙同秀在一旁客气礼貌的说道。 “但我想他们没有履行好他们的职务,才会让杜先生这么困扰。”彼得看向他道,“当然,我很抱歉。” 他说着道歉的话,话语里却没有什么诚意。 “我们来叙叙旧吧,现在应该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了。”彼得看向了杜知洐笑道,“你的父亲也被他们照顾得很好。” “抱歉,我真的还有事。”杜知洐婉拒道。 “那我们再约个其他时间,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会待在这里。”彼得十分热情的说道,“又或者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去哪里找你。” “这一点,您跟孙先生聊就行,再见。”杜知洐朝一旁的孙同秀示意,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的身影离开,彼得的眉头微蹙,将近的一步却被一旁伸出的手臂拦住了。 “您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谈。”孙同秀的脸上挂着客气却不退让的笑容。 彼得的身量要比他高上一些,居高临下的对视了片刻,却只能沉下气待在了宴会厅中:“好吧,毕竟未来我们是朋友。” “当然,希望这场宴会能让您感觉到宾至如归。”孙同秀笑着伸手拿过了酒杯,在他身后的方祁同转身离开了。 灯红酒绿,却暗流汹涌。 …… 杜知洐离开了宴会厅,却没有离开此处,而是去了旁边的警务室,见到了那像霜打茄子一样被关在其中的杜老爷。 他看起来格外的苍老狼狈,只在看到杜知洐进去时勉强梗住了脖子。 “回去吧,当铺配合整改还有一线生机。”杜知洐并不想把他逼到绝路上去。 他的母亲已经脱身,杜家却还有其他活着的人,他们需要维持生计。 “我真是白养你了,养了一通,养出个别人家的儿子!”杜老爷抬头骂他。 “就当是这样吧。”杜知洐说道,跟一旁的警务交代,让其放开了杜老爷让他出去。 面对着杜知洐还敢说上两句,面对着警务,杜老爷却是极其安分的出门,一路被送上了黄包车离开。 宴会的喧嚣传不到外面,夜里不冷,只是对比起来显得有些冷清和安静。 杜知洐下了台阶,看到了方祁同的身影时,停了下来。 …… 除了那灯红酒绿处,老式的住宅多是挂着灯笼,即便是有人影晃进去,也很难看得清。 一人匆匆拐进暗巷,行进了云家的后宅时,却险些在门骤然拉开时跟其中出来的人撞上。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79节 他连忙却步,在看到门内的人时唤了一声:“二爷,杜先生出事了。” “我知道。”跨出门槛的人路过他的身旁,长发在夜色中逸开,留下了一句吩咐,“全城封锁。” 他的话语略顿,看了眼室内的道:“抓到的都杀了。” “是。”室内留下的数人齐应。 那道身影已经带着人从后门出了云家。 来汇报的人凝神,终于穿过门看到了屋内几个被束缚住手脚跪在地上的人,而留下的人正在一枪一个的处决。 “这是怎么了?”来人问了一句。 “叛徒。”戴上消声器将人处决完的人回答了他的问题,“全部是被彼得收买的。” “这么多?!”来人惊讶。 屋内总有十几个人,虽然被蒙着脸看不出是谁,但能被二爷亲自审的人,一定是在关键的位置上。 “收买一个人十万银圆,他们真是下了血本了!”收起枪的人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人叹道。 来人脑后的弦也是一绷,几枚银圆,有时候就够普通人大半年的嚼用了,十万银圆,简直就是余生都能躺在床上数钱的生活。 不怪人贪心,轮到谁身上都要考虑。 “那那些钱呢?”来人问了一句。 “二爷说直接当饷给大家分了。”正在拖拽着尸体的人没忍住踹了那死去之人一脚道,“妈的,二爷对我们多好,真是为了点钱什么消息都敢往外透。” 来人在他们拖出尸体时避让,又听那人说:“二爷还说了,以后每抓到一个奸细,就让那狗东西全家连坐,赏金从五千银圆到十万银圆不等,你把这话传出去。” “哦!”来人浑身一凛,收起了之前的些许念头,匆匆从来路返回,去往正道时,街上已有警务室的人结队跑过,腰上都配着枪。 这白云城,要乱了…… 第177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18) 杜知洐被抓了,返程的路上即使有警务人员跟着,可对方精准的抓了他爹作为威胁,请君入瓮。 血脉相连的弱点,偶尔会让人有些无奈。 但索性对方目前看起来并不想要他的命。 杜知洐离开警务们的监护,在枪抵着杜老爷脑袋的情况下走进了那栋亮着灯的洋房,而等了大概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曾经在宴会中跟在彼得身边的男人见了他。 “杜先生,我叫罗恩,时间紧急,我就开门见山了。”男人的新平洲语言说的很好,甚至带着本土的腔调,只是样貌上一眼就能够看出外籍的身份。 “我不会为彼得先生效力。”杜知洐给出了确切的答案。 事情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当他被强硬请来时,就只有两种选择。 “这就有些麻烦了,不过您先听我说。”罗恩的舌头顶了顶他的下嘴唇,坐在沙发上绷紧的身形让他看起来像一头熊一样的壮硕,“事实上我们并不想对您诉诸暴力,甚至于我们还能够帮您解决云家这桩对您来说非常麻烦的婚事。” 杜知洐抬眸看向了他。 “哦,看来您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罗恩看着他的神情道,“云家不过是商人,而您的价值远远超过那些无关紧要的商户。” 能够将舰船升级强度的人,在留学的四年时间里却甘于平凡,没有露出任何的独特之处,如果不是因为一份被偷走的文档流到了黑市,被察觉到其重要性的人追溯到了面前的这个青年身上,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我想你不太清楚,云家对我来说是救命恩人。”杜知洐沉着气息看着他道,“你们最好不要对他们做什么。” 他抑制着自己心中一瞬间的紧张,希望这些人能够及时收手,不要对云家做什么,也希望他们不要意识到云家的重要性,他不希望云珏被拿来当成威胁他的筹码。 “恩人?!”罗恩蹙起了眉头,暗骂了一声废物,起身拨通了电话,快速说着不允许伤害的消息。 “您放心,我们只是围着,没有轻举妄动。”电话的另外一端传来了让罗恩松了一口气的回馈。 “嗯,做得好。”他夸奖了几句,挂断电话后重新坐在了杜知洐的面前道,“放心,我们的人目前没对您的恩人做什么,但我仍然希望我们能够达成合作。” “如果我拒绝呢?”杜知洐问道。 罗恩从自己的腰后取出了枪,放在了桌面上冷酷道:“那您今晚就会死。” 杜知洐沉默。 “事实上您不必有那么多的顾虑,彼得先生很有诚意,他会为您摆平答应后的一切麻烦,还会提供给您十分优渥的生活,财富,地位,女人,应有尽有,您甚至可以调动彼得先生手下的一部分人,为您做到任何想做的事。”罗恩看着他道,“这不比您待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要好得多?他们甚至可能看不懂你写的是什么,没有人理解您的思想,哪怕是您的父亲……” 杜知洐看着他,沉淀的心绪让他看向了台上的那台电话,十分方便的东西可以让人远隔千里也能够听到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很抱歉,在您同意之前,我不会让您使用那台电话。”罗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道。 “我没打算用它。”杜知洐收回目光道。 云家并没有电话,只有一方有,是听不到另外一方的声音的。 “那么您的决定的是?”罗恩紧盯着他问道。 “你很赶时间?”杜知洐看着他不断看表的动作道。 “是的,毕竟这里不属于我们的地盘,所以我不能让您拖延太久。”罗恩看了眼时间,拿起了放在面前的枪道,“如果您不能及时做出决定,那我也只能送您去死了。” 不能为他们所用的人,也不能为敌人所用,否则倒霉的将是他们。 而他们目前还没有摸清楚白云城的实力,一切都必须谨慎行事,越快越好。 时间一旦拖长,处于劣势的将会是他们。 杜知洐垂眸气息轻出,撇去了心中的沉重之意,看向了对面拿枪指着他的人道:“我拒绝,你可以开枪了。” 如果能够生,他绝对不会选择死。 但一旦技术泄露,总有一天这片土地都会在他的助力下沦为废墟,他不能亲自去做那个刽子手。 不是不能假意投诚争取时间,只是这样特殊训练过的人,连自己都不信的话,无法骗过对方。 “真是执拗的人,看来我只能将您抬着出去了。”罗恩看着对面的人,却没有生气的情绪,反而带着几分赞叹的扣动了扳机。 咔哒一声,没有十分暴烈的响声,杜知洐只觉肩颈处一痛,而后便是麻痹困倦感瞬间涌入了脑海之中,将他的意识拖向了深处。 些许的意识残留,能够察觉到有人走到了面前,将他的身体架了起来,看不清,却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会被带走,也会被留下威胁的手段,很不妙…… 砰的一声巨响蓦然传来,似乎是来自于地面的震颤,周围好像开始变得混乱,是警务室的人吗?没有答案,只是身体滑落时,意识再不返还,一片暗沉。 被撞开的门一瞬间灌进了风,罗恩拔出了另外一只枪指向,第一个进来的却是被枪抵着的属于他们的人。 “长官,这周围都是他们……”对方紧张求助着,然而一声枪响,那个人却是直接脑门中弹惊讶的滚落了下去。 罗恩先一步解决了他,这样他将不会受制于人,然而在对方跌落的面孔中,他似乎察觉到了从自己额头上留下来的水迹,手指试图去摸的时候,眼眶里已经浸入了鲜红色,有些模糊的视线之中,门口跨入的人执着一支枪走了进来,枪的前面似乎装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对方开了枪,他却没有听到枪响的声音。 那道身影走了过来,身形很高大,弯腰时长发垂落,只是单手就将跟他一同跌落下来的人拉了起来,置于了臂弯之中。 罗恩还有些许的思绪停留,他想自己大概没有直接脑死亡才会如此,然后他对上了来人那双看向他的眸,很漂亮,伴随着枪口指向,毫不犹豫的补死了他。 干脆利落。 但白云城杀了他,也会将自己推向末路。 “二爷,已经全部抓获了。”快步进来的人说道,“但彼得可能察觉到了不对,已经先一步从港口登船逃脱了。” “逃不走。”云珏开口,转眸看向了靠在臂弯里的昏昏沉沉的人。 “你的意思是……”来人惊讶出声。 “依云港刚好有一支舰需要试航,去碰碰吧。”云珏将枪别在了腰后,弯腰将倚在身上的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抱的自然,涌入房间内搜查四处的人却皆是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虽然是两个男人,但其中一个可是他们二爷的媳妇。 那群人来了白云城,动土动到了太岁头上,那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二爷,我去叫医生。”面前之人低头转身道。 “不用,一点麻醉剂。”云珏看着眼肩上发丝略有些散乱的人,抱着人走出了此处。 彼得那群人想把他偷出去,却没想毁了他的脑子,用量在合理范围内,至于其中不可避免的损伤,系统商店解起来比所谓的医生来得快。 他抱着人下了楼,车就等在外面。 有人打开了车门,却是一眼也不敢多看。 人送入其中,车子驶进了夜色之中时,静立目送者松了一口气道:“二爷这可真是冲冠一怒为蓝颜了。” 然而他的话音落下,脑袋却被重重的拍了一下:“什么话?!那群外来的狗东西都要骑到咱们脖子上了,二爷要是还让着,这白云城也总有一天得给人家!” “是是是,我这不是感慨一下二爷这对老婆好嘛。”那人连忙认怂。 “那是确实好,都顾不上处理那群垃圾就出来了,这幸好是晚上,这要是白天,明天白云城就得传二爷为了救老婆急得站起来了,啧啧啧……”那人摇头道。 车子停留在了云家的后门,有人开门,一路掌着灯,引入了西院之中。 烛火照亮之下,云珏将怀里的人放在了床上,而因为那些许的震颤,原本紧闭着双眸的人眼睑之中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轻眨了一下,却是有些辨认般的模糊不清,然后又重新阖上,眉头微蹙着试图挣扎。 药效正在失效,也难怪那群人着急,这点药效估计也只够把人运出城,但一旦登上船,就再也不好拦截了。 差点儿弄丢了。 那群家伙真是罪该万死。 云珏伸出食指,就着倾身的姿势轻碰了一下他的下唇,其中的气息带着些微热吐出时,门却被敲响了。 “什么事?”云珏问道。 “二爷,水送来了。”门外有人说道。 “进来。”云珏起身说道。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小厮端着水进来,只瞧一眼连忙低下头将水放好,又低着头退出:“二爷要什么随时吩咐,小的随时在外面候着。” “别让人过来打扰。”云珏从床上下来道。 “是!”小厮应得极快,出门时干脆利落的带上了门。 云珏走到了那放好的水前,将毛巾在温水中打湿,走到床畔轻擦着那昏迷之人的脸颊,手指,外界的刺激能够缓解一部分的药效,也让那唇因为水汽沾染上十分好看的颜色。 云珏坐在床畔沉下了气息,擦过他的手放好,然后弯腰脱去了他的鞋子后重新起身,在盆中用香皂仔细清洗过自己的手后回到了床边。 寻回的人就那样毫无防备的躺在他的面前,不够宽的拔步床让他的腿有一部分落在了外面,一向规整的制服敞开,领带仍然规整的束缚着他的领口,只是垂下的部分有着难以掩饰的凌乱。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80节 清水的刺激让那双紧闭的眸微微睁开,泛着瞧不出情绪的水光,气息微吐的粗重,诠释着他的挣扎。 云珏行至面前,腿轻抵在床边俯身下去,手指轻碰上了那微启的下唇,缓缓摩挲间果然能够感受到其中附带的热气,比以往的气息要热上一些。 那东西除了一些损伤果然还有其他的效果,不同于后世的无副作用,那里面不可避免的有一些助兴的东西。 量不大,也仅是助兴。 但……对他来说足够了。 云珏拿开了自己的手指,在那微启的眸中吻上了那带着些湿润的唇。 那原本昏沉的人有一瞬间的呼吸急促和身体紧绷,身体下意识的用力推拒,眉头更是紧紧蹙起。 “知洐……”唇间呢喃轻唤,原本抗拒的力道一瞬间有些消解,身体却仍是僵硬的。 云珏抬眸,昏迷之人原本微阖的眸睁开,一瞬间看来竟似乎是清明的,只是微拧的眉头出卖了真相。 “知洐,是我。”云珏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扣住手臂的手下滑到了手腕,轻轻摩挲着那里,熟悉安抚的力道让原本抗拒的人进一步放松,“你中了药,我帮你好不好?” 昏沉之人的视线寻觅,面对靠近的吻却是轻轻启开了唇,接纳的态度让原本触碰试探的轻吻加深,一时痴缠。 身体的知觉在被唤醒,熟悉的气息牵动着体内对于这一份熟悉知觉的本能。 “好乖。”他温柔的赞扬。 吻轻轻分开,鼻尖气息轻碰,牵动心尖的颤栗,然后碰到了下颌,又顺着下颌蔓延到了脖颈,微痒的触感让试图清醒的大脑有些发懵,只有眼睛中映着熟悉的床帐,在领带被轻勾抽离的那一瞬似乎意识到了危险的感觉。 然而头顶的视野被那双倾身靠近的眸占据了,它泛着漂亮的水光,如同最清澈的泉水般让人为其惊叹,靠近,然后亲吻,扣在颈侧微凉的掌心安抚着,却似乎让口齿变得干涸,想要去掠夺青年口中的水和空气。 然后他如愿了…… 深吻纠缠,危机似乎在慢慢消解,一室沦陷。 …… 杜知洐醒了,却在眸中映入床帐外的些许光芒时重新闭上了眼睛。 天已经亮了,身体上却好像仍然有着未曾休息够的疲惫。 他怎么睡着了?杜知洐回拢的思绪思索着这个问题,中断的记忆纷沓而至,让那原本倦怠阖起的眸瞬间睁开。 抓捕,谈判,晕厥,然后记忆中断,但并不代表药物失效后的记忆就没有了。 身体的倦怠是因为将近半宿的痴缠,晕黄的烛光时时映在眸中,身体还残留着对当时的记忆,而折腾了他将近半宿的人就躺在他的身边。 如往常一样环抱着,气息轻抵在颈侧,侧眸去看时,轻闭的眼睛呈现出姣好的弧度,看起来无害极了,完全没了昨晚半哄半强迫的模样。 是的,强迫。 杜知洐记得他十指紧扣的力道,不疼,却无法挣脱,掌心的扣紧让那时多了一份难耐,但那不是久病支离之人会有的力道。 毫无疑问,他骗了他。 杜知洐抽出了自己被扣住的手,摸上了青年搭在他身上的手臂,流畅而富有肌理,虽然并不膨胀,但他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身旁的人病的快要死了? 云二少爷健硕的简直能按住一头牛。 毫无隐藏的摸索让身旁平缓的气息变得有些短促,原本轻搭的力道扣紧了他的腰身,气息随之贴近在了颈侧,轻喃了一声却不愿醒来:“知洐……” 迷梦的声音温柔中带了些沙哑的味道,倦怠又撩动着耳廓和心弦。 杜知洐闭目轻缓,不可否认昨夜清醒后的半推半就是没能受得住这份蛊惑。 灯下看美人,如仙如画,似鬼魅妖魔,勾魂夺魄。 心绪微平,杜知洐没有再去吵他,只是看着身旁熟睡的人,思索着过往的事。 宴会定在工作日,隔一天刚好是可以休息的日子,以往他即便是休息日也不会懈怠,许多的事情他还没有找到线头,时时刻刻都需要争分夺秒。 但现在,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过往的事情。 从回国开始,一一在心中捋过。 巧合,一件事情可能是巧合,但巧合堆砌的太多,从前没有注意到的蛛丝马迹就现了形。 这个人到底有多少事是骗他的? 屋内静谧,随着天光渐渐亮起,隐约能够听到一些脚步声,以及鸟雀在树梢之间蹦跳展翅的声音,清脆的鸟鸣显然不足以影响云二少爷的睡眠,如果不叫他,大概能够安稳的睡到日上三竿。 杜知洐的揣测算是半应验,在他因为没有吃早餐而觉得腹中饥饿时,门外传来了小厮的试探呼唤的声音:“杜少爷,您醒了吗?” 以往是没有这样的叫起的,而外面声音传来时,身旁熟睡的人气息短促微动。 杜知洐侧眸看去,看到了那缓缓睁开的眼睛,其中泛着三分困倦,在看到他时露出了一丝迷蒙,只是下一刻长睫微垂而凑近,柔软的触感印在了他的唇边。 清晨的蓦然一吻胜过以往无意识的触碰,心神随之颤动,躁动翻滚,而那轻吻者却不是一吻即分,仿佛还留着昨夜的记忆般轻轻厮磨,试图深吻。 杜知洐气息沉下,抿住的唇未放行,轻吻的青年疑惑抬眸,看见他时眸中却是溢满了笑意,也不恼,而是又轻碰了一下他的唇,手臂收紧揽住,气息轻埋他的颈侧蹭了蹭,无限亲昵:“知洐……” 轻喃一语,激起心绪万千,直引得人头皮发麻。 “云珏。”杜知洐闭目一瞬看向了他问道,“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他中间是有断片的。 “嗯?”青年抬眸,眸中划过了沉思的意味,似乎在努力清醒的回忆过往,“你昨晚是被警务室的人送回来的,整个人还昏昏沉沉的,你在宴会中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清醒的眸中溢着明晃晃的担忧之色。 杜知洐看着那双温柔又真诚的眸,启唇道:“原来是这样,我应该是中了麻醉剂。” “什么人这么坏让你中了麻醉剂?”云珏蹙眉问道。 “那个不重要,我既然能回来,他们应该已经被警务室的人收拾了。”杜知洐看着他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为什么会上床?” 青年一怔,澄澈的眸中划过了羞涩的意味,似乎才意识到此事一般侧开了眸,视线又落在了他赤着的领口处,脸颊愈发红了些:“昨晚知洐你的衣服上沾了酒气,我给你换衣服,你一直喊着热,还亲我,像是中了药的反应,我推不开你,所以……” 他语意未尽,但后面已经清晰明了。 “这样啊……”杜知洐说道。 “嗯。”青年轻应,急切又羞涩的看着他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他的保证十分真诚,任何人见了都很难不相信他的诚意。 杜知洐眸中划过一抹复杂之色,对上了那双眸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青年怔住,眸微敛之时轻眨了一下,其中仍是澄澈温柔的,却好像哪里变了,又好像没变,只有唇间翘起了漂亮的弧度:“我觉得你不会信哦。” 这才是云二少爷的真面目。 “那你还编出那么多的理由?”杜知洐很难言喻自己那一刻的心情。 他所以为的真实,都是虚假的,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了解面前的人。 “因为你看起来一副在等着我表演的样子。”云珏轻捋了一绺耳际垂落的发丝,用发梢搔了搔他的脖颈笑道,“我怎么忍心让你失望呢?” “那我应该谢谢你的体贴。”杜知洐喉结轻动说道。 “不客气。”云珏翘起唇角道。 “少爷,您起了吗?”门外传来小厮的轻声问询。 “起了。”云珏扬声回答,然后从床上起身下床。 绸缎的里衣宽松,衬得人有些单薄,那以往不良于行的人下床时却没有半分的踌躇迟疑。 墨黑的长发随他的动作滑落,溢散着比绸缎更美的色泽,那本不该是属于久病之人发丝上的色泽。 一叶障目灯下黑,但当掀开之时,一切十分了然。 “戏弄我很有趣吗?”杜知洐看向了那坐在床边穿着鞋的人问道。 他的演技很好,轻易就能够操控人的心绪为他晃动。 “戏弄?”云珏停下动作看向了躺在床上的人,打量着他黑沉的眸笑道,“你觉得我在戏弄你吗?” 他澄澈的眸温柔漂亮极了,即使戏弄了人,也仍然是一片纯净无辜之色。 “不是吗?”杜知洐反问道。 “当然不是了。”青年轻笑,略微思忖后弯腰倾身过来,鼻尖轻碰而微痒,却是极尽亲昵,“我喜欢你呀,知洐。” 他的爱语如目光一般直接,杜知洐原本沉淀的心神骤缩。 第178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19) “喜欢我所以骗我?”杜知洐侧开了他的唇,看向了那明显健康的双腿道。 云珏的目光随之而去,轻翘起了唇角颔首应道:“嗯。” 他理所当然,杜知洐眉头一跳。 “我要是不骗你,你怎么会嫁给我呢?”云珏的手指穿过了他的发丝笑道。 杜知洐一时心情复杂,却见青年抬眸拉动了头顶的绳子。 铃铛声响,外面有人问询:“少爷,要什么?” “取一套新的衣服过来。”云珏起身,从地上拾起了昨晚不知道怎么扔下去的衣服,一股脑的全搭在了身旁的架子上。 “是。”小厮应声,匆匆去了。 杜知洐起身,行动之间眉头微蹙,他看着闻声转眸的青年问道:“方纬同的事也与你有关吗?” 一切祸起于方四少,如果不是方家步步紧逼,他也不会投身于云家。 而云家恰好就需要一个人来冲喜。 看起来是步步解决,其实是有人为他安排好了行动的每一步,只等着人往里跳。 觉得是单纯需要被照顾的一方,却是心思深沉到根本看不透他的真实目的。 云珏坐在了床畔,略微沉吟道:“仔细算起来,是有关的。” 杜知洐眼睑轻敛。 “你觉得是我安排好了一切?”云珏侧眸看向了他,眸中漾起了笑意,“方纬同欺负你,也是我安排的?我在你心里是这么卑劣的人吗?” 杜知洐看着他开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觉得不至于,面前的人想玩,有无数种方法,没必要选结仇的那一种。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81节 除非是厌憎他,又或者没长心的戏弄人间。 “我是哦。”青年的唇角扬了起来,毫不避讳让他看到真实的一面,“我就是会用那样的手段的。” 杜知洐眉头微拧。 “不过我不会对你用的。”云珏伸手,摸上了他的颈侧笑道,“因为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 他含笑的眸中有着志在必得。 杜知洐心神随之震颤,却只是气息轻出:“哦……” “反应有些平淡啊。”青年看着他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外面有人有事找你,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好吗?”杜知洐握住了他抚在颈侧的手拿下来道。 即使以往不明,他现在多少也猜出来了一些事。 在他离开家外出工作的时候,云二少爷是会被叫起来处理他自己的事的,时间刚好错开,所以他对此事一无所觉。 而一个人想要彻底的欺骗,自然少不了身旁人的助力。 云家几乎每一个人,都是听命于他的,所以下达的命令传得格外的快。 “那你先休息,我很快回来。”云珏反扣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朝向门口道,“进来。” 门被推开,佣人们低头送进了衣服和水,又匆匆退下。 云珏起身穿上了长衫,绸制的长衫上以白色为底,却不显得单调,银纹织就的梅枝在其上蔓延,在窗外透进来的光中长身玉立,比之坐在轮椅上少了一分脆弱,多了一分闲适,画尽了风华绝代。 杜知洐的目光落在那撩起又放下的墨发之上,未能收回的目光对上了青年转过来的眸,看到了那其中漾起的笑意。 很美,但那是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他志在必得,且判定他绝不会逃脱。 让人莫名的有些恼火。 “我走了。”云珏开口。 杜知洐应了一声,收回了视线,然而视线阴影之中,却有阴影靠近,在他抬眸时,青年俯身的吻已然落在了他的唇上,呼吸纠缠,分明是轻吻厮磨,却因为俯身轻咬的力道一瞬间显得格外的磨人。 “要想我。”而磨人的人抬眸起身,没有丝毫愧疚之心的提出了要求。 “你不回来了?”杜知洐忍住了去轻擦一下唇的冲动问道。 “万一我回来之后你跑了呢。”云珏下了床凳笑道。 杜知洐眼睑轻敛开口道:“我现在是伤残人士,跑不了。” “唔,我相信你。”云珏从他身上打量过,转身离开了房间。 屋内安静,杜知洐平复气息,屈指轻擦过了因为被咬了一下而微痒的下唇。 在今日之前,他还没有尝过情事的滋味,只是日日习惯了另外一个人的亲近,就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逐渐适应了那样的温度,并觉得享受。 积累而来的欲望冲击着摇摇欲坠的理智,压过去,然后点燃成了一发不可收拾的烈火。 被骗,被操控,在温柔之中泥足深陷,杜知洐觉得自己是该生气的,换作任何一个人被这样欺骗都是应该生气的。 但意外的是,他不怎么生气。 他所见的人并不是一朵需要时刻小心呵护,经不起狂风骤雨的空谷幽兰,给他的第一个感觉是轻松。 不必小心翼翼担心他受到风吹雨淋就会一蹶不振,不用担心自己的某些念头暴露时会给对方造成冲击。 伪装这种事,他又何尝没有伪装的成分。 只是不太甘心,对方稳坐钓鱼台上,将他视作已经兜在网中的一尾鱼,任凭他如何挣扎摆尾,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太嚣张。 …… “二爷,彼得抓住了。”孙同秀在看到他的身影时说道。 “怎么说?”云珏路过,坐在了座椅上,从旁边捻起了一块糕点,看向来的两个人道,“坐。” “是。”孙同秀携方祁同坐在了一旁开口道,“我在昨晚见了他,他要求见您,并且要求释放所有人,否则舰队将会开到白云城,炸平这座城市,您意下如何?” “给他电话,让他召集人来。”云珏喝了口茶,压下了口中的甜味说道。 孙同秀愣了一下道:“可我们目前的实力储备未必能赢。” “未必能赢,也不是一定会输。”云珏看着他道,“他们没把白云城放在眼里,和谈是谈不拢的。” 傲慢者带着掠夺和欺压这里的目的而来,肆无忌惮,缓兵之计不可行,就只能亮兵器了。 打疼了,自然就不会嚣张了。 更何况未必打得起来。 “是。”孙同秀应声,看了身旁的方祁同一眼。 方祁同沉下呼吸,对上那看过来的视线道:“这次杜先生被抓是我的失误。” 他派出了警卫保护,却没有想到对方敢直接在白云城中跟警务直接动手。 “意外谁都不想发生,不是你的错。”云珏看着他低下的头问道,“还有呢?” “杜老爷已经找到,不过救出来的时候发生了些冲突,他的腿上中了一枪。”方祁同说道。 彼得的人行事很谨慎,他们不仅打算将杜知洐偷偷运出城,还打算将杜老爷一并带走,有把柄捏在手上,即使杜知洐不愿意配合,也还有别的招数。 只是他们的行动过程出了些变故,彼得察觉不妙直接跑了,那些人也就被直接留下了。 圈在城里救人本没有什么难的,但很可惜,由于杜老爷的一时冲动,腿上挨了一枪。 “冲动?”云珏问道。 “他嘲讽那些人,说哪怕打死了,也不可能让儿子去做奸细。”方祁同说起此事时语气中有些许复杂。 那时方家势力压下,他连儿子都卖了,却不想倒是有些血性。 “杜家那边后续要多安排一些人手,这样的事别发生第二次。”云珏说道。 “是。”方祁同应道。 “还有,城里的封锁可以撤了,但近期戒严。”云珏开口道,“昨晚的事要怎么发出去,你心中有数。” “二爷放心。”孙同秀应道。 对方挑衅在先,他们本就占理,除了一些隐秘的事情,大可以原样发出去,占住舆论和道德高点。 事情不算多,只是有些急,但得到准确的回应之后却又不算急了。 方祁同甚至在离开前还问了一句:“杜先生还好吗?” 云珏抬眸看向了他,那目光让方祁同一时有些莫名。 “还好,没受伤。”云珏笑道。 “那我就放心了。”方祁同带着那份莫名告别,直到出了门,才听到身旁的人轻叹。 “你说你,人家两口子的事。”孙同秀笑着摇头看他。 “呃……”方祁同愣了一下道,“我这不是担心万一出什么事。” “你看你,关心则乱了吧,真出什么事,二爷也不会睡到现在才醒。”孙同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方先生,你也该找个老婆了。” “你不也没找,倒是了解的清楚。”方祁同被一点,透了些其中的门道说道。 “嗐,我这打小见得多了……”孙同秀见他上车,话语止住挥了挥手,“走了。” 虽说事也不急,但还是得紧赶着去处理。 老光棍,除了做事也没别的事了,哪像他们二爷,娶了老婆的人那就是不一样,如胶似漆的。 …… 彼得没被关进牢狱,甚至被安排了一个不错的住所,只是连窗户都被焊死,外面守着的人都别着不止一把枪,食物和水都有,但任凭他说什么,也没人搭理他。 直到一台电话被抬进来摆在了他的面前。 昨夜在宴会上十分客气的人现在也十分的客气,甚至让他可以联系自己的人:“您可以任意使用这台电话。” 对方十分轻松,彼得的脸色反而凝重了起来。 云珏回去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上了饭,原本躺在床上的人也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一旁吃着东西,一举一动看不出昨夜的丝毫端倪。 门被推开,对方也只是抬眸看了一眼,就继续用餐。 沉默以对,完全没了以往的关切。 云珏松开门走了进去,站定其身后笑着问道:“知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杜知洐被从身后扣住腰时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饭道,“云二少爷的技术很好。” 即使他没有经历过,也多少听说过。 有一位学药学的朋友,可以听到不少匪夷所思的新鲜事。 比如男人其实是不适合身处下位的,一个弄不好就会受伤,虽然有天赋异禀者十分勇于尝试,但杜知洐不认为自己属于其列。 那早就备好的药膏很明显也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你好像怀疑我跟别人有故事。”云珏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笑道。 “没有吗?”杜知洐侧眸看他。 “没有哦。”云珏凑过去轻碰了一下他的鼻尖回答道,“虽然知洐你没有天赋异禀,但是我天赋异禀。” “云二少爷倒像是人肚子里的蛔虫。”杜知洐看着那双澄澈的眸说道。 这个人,看起来无害,实则悄无声息的就能够勘破人心。 很危险,他目前还没有摸清楚他的真实目的。 “嗯?”青年被嘲,却是眉眼弯起道,“我要是蛔虫,当然也只钻知洐你一个人的肚子。” 杜知洐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哄了,但又莫名的有些诡异:“你要是蛔虫,我见你的第一面就会打死你。” “好残忍啊……”云珏抱紧他的腰身笑道,“幸好我长的很好看,让知洐你舍不得打死。” 杜知洐沉下气息,从前想要触碰他的手痒莫名的变成了想要掐死一个人的冲动,但他评估二者的力量,最终按捺住了这种想法道:“你不吃东西吗?” “刚才吃了两块糕点。”云珏扫了眼桌上清淡的饭菜,松开他道,“我去让人给我炒两个菜。”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82节 一夜之间,两个人的饮食几乎相当于互换。 杜知洐面前摆着白粥和清淡的小炒,云二少爷的面前则放上了十分可口的小炒肉,散花的鸡蛋,麻辣的豆芽以及腌制出的看起来十分爽口的萝卜。 青年的开心溢于言表,让杜知洐实在无法忽略。 “你看起来像很久没吃这样的饭菜了。”杜知洐说道。 云珏将口中脆爽的萝卜咽下,看向他笑道:“知洐,你不会是觉得我在你不在的时候偷吃吧?” 杜知洐之前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看起来不太像。 “食物的味道会沾上衣服的,我可是很严谨的。”云珏的筷子直冲小炒肉而去。 白粥苦药喝了近两个月,云二少爷的身体极度缺油水。 杜知洐看着青年弯起的眼睛,舀了舀碗里的粥道:“我现在当做没发现,你还能变回去吗?” 云珏看向了他,眉梢轻挑道:“知洐,覆水难收啊。” 已经不再需要喝白粥黑药的云二少爷绝对不可能再恢复之前清汤寡水的生活。 杜知洐捏了一下筷子,夹走了他筷子上的小炒肉。 云珏微怔,看着他将其放进口中,轻托着颊笑道:“知洐你真可爱。” “吃饭。”杜知洐意识到一点,跟完全不打算掩饰的云二少爷斗嘴是占不了上风的。 唯一的结果就是把自己气死。 得不偿失。 早饭吃过,杜知洐洗着手,看向了那倚坐在榻上窗边,似乎就打算如此悠闲的度过一日的人道:“我要出去一趟。” “早去早回。”云珏咽下那一口清茶,看了他一眼道。 他倒真不担心他跑了? 杜知洐欲言又止,没有问出这个问题,而是擦干手,带上自己的东西出了门。 虽行动之间偶尔有些异样感,但就像他所说的,云二少爷的技术相当的好,完全没有给理性占据上风的机会,只一味的让人痴迷于烛火下的美景和堆砌于感官中爆发的欲望。 虽然有一点药物的助兴,但那点效果,根本不足以让人丧失理智。 算是骗婚吗? 也不算,毕竟当初是他自己将八字送进云家的。 他自己主动送的,就跟自己投入狼窝一样。 云二少爷的行动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跟方家当时的仗势压人截然不同,但不爽就是不爽。 杜知洐坐上了马车闭目养神,揉着太阳穴思索着充斥于这白云城中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的第一站是医院,有人给云家递了消息,杜老爷被救出来,但腿上中了一枪。 于情于理,做儿子的都应该去看望。 人在医院躺着,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有姨太太和女儿守在身边照顾着,杜知洐看了两眼,问及病情要交医药费时被告知一切费用由方家承担了。 “手术很顺利,只要后续不发炎就没有问题。”医生给出了答复。 “好,谢谢。”杜知洐看过,转身出了门,第二站则去了公署。 “方先生不在,昨天城里有些乱,现在正忙,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接待人员面对问询告知道,“您要不进来等等?” “不用了。”杜知洐看着公署内行色皆是匆匆的人,留下来过的消息后离开了那里。 第三站则是跟随在他身边的助手的住处,只是敲了半晌的门,也没有人来应。 最后还是窝在街角处折着纸盒的婆婆告诉了他对方的去处。 “昨晚被警务处的闯进去拖走了,我在那窗边都没敢多看,到现在都没回来,警务处的人抓得都不是好人,还是少来往的好……” 杜知洐谢过了她,离开了那里。 一夜之间,白云城内发生了许多事,风声鹤唳之时,他补上了自己的洞房花烛,还真是有些不知人间疾苦的意味了。 但即使没见到人,茶摊和报纸之上也让杜知洐得到了一些相对确切的消息。 彼得一行人在到来之前就在向白云城渗透了,他们买通了人,试图获取关键的数据情报,失败后逃跑,但在海上被截住抓了回来。 茶摊之上为此群情激昂,有谩骂奸细者,也有谩骂那些外籍者,而其中更多充斥着对于白云城此番行动的赞誉。 “我昨天还说那警卫队怎么突然上街了,原来是发现就封城了。” “那速度是真快,我敢保证一条漏网之鱼都没有!” “听说昨晚追上那外籍人的是白云城的舰船,白云城什么时候有舰船了?!” “不清楚,反正把人抓回来了。” “那抓回来之后呢,不会被打过来吧……” 有人沉默,杜知洐喝完自己那杯茶起身付钱离开了。 马车过道,白云城中很是繁华,但这片繁华能够维持多久却没有定数,炮火砸下来时,一切文明都会沦为废墟。 杜知洐在黄昏时到了家,走进一进进院落时,暮色已经沉了下来,灯笼挂起,屋内掌起了灯,晕黄,却很明亮。 杜知洐踏入屋内,以往总是燃着蜡烛的屋子里挂上了一盏灯,害怕被地面电死的人正坐在窗边看着什么,在听到动静时抬起视线看了过来,眉眼轻弯,毫不心虚。 “知洐,你回来了。”他笑道。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走过去放下了东西,沉下一口气坐在了他的身旁。 虽然这个人骗了他很多,还如此堂而皇之的暴露,但回来的那一刻,杜知洐意外的发觉自己的心似乎在见到他时放松了下来。 从前许多事情他是未知的,电灯电话都需要他来告知,但现在,应该许多话都能够说了。 “你看起来有些累。”云珏看着坐在身旁的人说道。 “还好。”杜知洐脱下了外套,折叠起来放在一旁道,“你知道昨天白云城中发生的事吗?” “知道。”云珏看着他略带了些褶皱的衬衫,眸中思忖,往榻里挪了些,收起了腿笑道,“要不要上来说话,靠在这里比坐着舒服。” 他拍着那看起来就很舒适的落枕发出了邀请,杜知洐看了一眼,脱下鞋子上了榻。 不算特别宽敞的地方,足够容下两个人并排坐在一处,只是腿与腿之间的距离趋近于无。 杜知洐放松,索性抵住,靠在了那软垫之上,的确好像缓解了周身的疲惫:“你对目前白云城的局势怎么看?” “很危险,牵一发而动全身。”云珏答他。 这一带的地利不错,矿产丰富,气候适宜,之前之所以未被觊觎,是因为许多的东西还未勘探开发,一眼看去,十分古旧落后,这是不幸,也是幸运。 杜知洐看向了他,觉得用词很准,他之前果然猜的不错,能够将云家推到这个位置的人,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他需要对时局有准确的分析,足够了解外界。 只是人有时候会自己骗自己。 “不怕吗?”杜知洐问道,“这里说不定很快就会沦为废墟,我们说不定下一刻就会死。” “我说怕的话,知洐你会保护我吗?”云珏看着他笑道。 “不会。”杜知洐回答道。 炮弹落下来,钢筋水泥做的都会成为废墟,更何况是血肉之躯。 “那我不怕,他们又没长三头六臂,怎么能还没有开始,就先怕了呢。”云珏笑道。 枪口指向谁,谁都会死,这座城中的人会心生畏惧,对方也是同样。 杜知洐看着他,伸手轻摸上了他的脸颊,从前不敢碰的,现在敢碰了。 那双长睫微敛,其中泛起笑意,轻轻蹭着他的掌心时,杜知洐就知道,这个人从前的一举一动都在勾引他。 “知洐,就算要死,我能不能做个风流鬼?”青年轻声要求,眸中有着跃跃欲试。 杜知洐摸着他脸颊的手一顿,掐了上去:“不行。” 第179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20) “不行你还掐我。”云珏翘起唇角,握住那将要离开的手垂眸打量。 杜知洐心有所感时,青年总是浅笑的唇印在了指骨之上,其上的微痒一瞬间蔓延到了心尖,让呼吸微滞。 而那蛊惑者长睫轻垂,凑了过来,像是问询般却不等答案,轻吻落在了他的唇边,气息交织微融,一点点啄吻着,蔓延到了颈侧。 掌心似乎溢出了汗,杜知洐喉结波动了一下道:“我今天外出出了一身的汗。” 倾覆在颈侧的吻顿住,只是下一刻,那里传来了轻咬的触感,不疼,却令人头皮发麻,所有下意识的试图躲避被撑在身侧的手臂拦住。 偏偏他轻咬之后,又似安抚般在那里啜吻着,轻喃的话语传至耳尖:“汗液也是知洐你身体的一部分啊,我怎么会嫌弃?” 杜知洐未答,只是伸手托起了埋于颈侧的面孔,看着那抬起而浅笑的眸问道:“你不会今晚还打算做吧?” 那双澄澈的眸眨了眨,即使在做坏事,也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甚至敢理直气壮的颔首轻笑:“嗯。” “我身体吃不消。”杜知洐说道。 倒不是体力不支,而是男人本身不适合做这种事,经不起连着两日折腾。 “唔,知洐你才二十岁。”云珏下巴放在他的手上轻声道。 杜知洐眉头轻动:“做可以,你在下面。” “那你休息吧。”青年轻笑,凑近了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后退道,十分的干脆利落。 杜知洐手中一空,那一刻却是知道了升起掐死一个人的念头只需要一瞬间的事。 “你回来是不是还没有吃东西?”云珏沉吟着问道。 “你刚才没有想起我没有吃东西。”杜知洐看向他道。 “刚才我在吃东西呀。”云珏拉动了窗边挂着的绳子笑道,“进食期间怎么能被别的事情打扰呢?” 杜知洐对上那歪头浅笑的眸,断定了自己就是他口中的刚才吃的食物,而云二少爷,没有羞耻心。 早知道不应该点破,他或许还能够装上一阵子。 “……要专心的。”云二少爷十分有理。 但好一个专心。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83节 “少爷,您要什么?”门外有丫头问询。 “晚饭准备的怎么样?”云珏推开窗户,手臂撑在那处问道。 “马上就好。”丫头回答,“您要是饿了,我先给您端盘糕点上来。” “要糕点吗?”云珏回眸问询。 杜知洐摇头:“不用。” 他没有在正餐前垫两口的习惯,只有云二少爷有不按时按点的饮食习惯,不过他什么都吃的不多就是了。 “准备晚餐就行。”云珏传话,丫头应声匆匆去了。 歇了片刻,杜知洐也从一日的奔波中缓过了神下了榻,用架子上放着的清水洗着脸和脖颈,毛巾擦过,张开的毛孔似乎让身体透过了气,只是目光不经意瞥过镜中时,看到了其上发红的一处。 毛巾擦拭,红色反而好像颜料被晕染一样泛开了些。 杜知洐看向了榻上,青年若有所觉的抬眸,看向他时唇微启了一下,其中划过了一抹惊讶:“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能信吗?” “不能。”杜知洐回答道。 云二少爷在他这里的信誉度已经清零。 “那……”云珏略微思忖轻笑道,“我让你咬回来吧。” 他略微抬首露出了里衣领子包裹的修长白皙的脖颈,十分大方道:“你可以咬两下。” “咬断行不行?”杜知洐放下毛巾,过水拧干之后搭在原处,走了过去问道。 青年因此仿佛受惊般眨了眨眸,却是仿佛献祭般仰起了脖颈道:“那你咬咬看嘛……” 他的眸中溢着委屈,喉结轻动,似乎带着一分被逼无奈的脆弱不安。 看起来就像是被逼到绝境角落里的小白兔一样引人躁动。 但如果信了而去伸手,绝不只是被咬一口那么简单。 杜知洐步伐转动,无视了那可以轻易扣上的脖颈,落座在了一旁的桌边,然而看到了青年错愕又幽怨的眸。 “知洐,你错过了一个很好的机会。”他说道。 “我要是咬你两下,你会怎么样?”杜知洐看着那置于灯光下映衬着夜色的人问道。 那双长睫闻言轻敛,弯了起来笑道:“那谁知道呢?” 杜知洐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想,按照云二少爷咬一个回敬两个的逻辑,他接下来都不用出门了。 “知洐你好谨慎。”云珏在外面传来脚步声时下了榻道。 杜知洐不置可否,只是看着他落地走过来的身影,仍然有几分不适应。 而那清贵修长的身影行至面前,阴影落下时更觉得危险,长发随他搭在肩上的手而微垂,轻语响在耳际,温柔的像是来自于爱人的呢喃絮语:“知洐你咬不咬,我想咬你也不过是找个理由的事。” 杜知洐身体微紧,而那轻贴在耳际的唇已经印上了他的耳廓,略微收紧。 他等待着疼痛降临,等来的却是一声气音骤出的轻笑,耳廓上柔软的触感离开了,只留下了些许的火辣酥麻,伴随着那留下的声音在心中作弄翻滚:“知洐,你真可爱。” 恶劣的家伙。 “少爷,晚餐好了。”门外有声音传进来。 “进。”云珏起身松开了他的肩膀,落座在了对面。 门被推开,佣人们鱼涌而入送进了相当清淡可口的晚餐。 碗碟一一被放在了桌面上,无人抬头,免去了杜知洐遮挡脖颈的烦恼。 他倒也不介意脖子上留下痕迹这种事,只是即便是西索洲那样十分开放,爱以此为炫耀的地方,带着这样的痕迹工作或示于人前,也会显得不够庄重。 因为这道痕迹,他至少得在家里留上两到三天。 不过事情已经铸就,多思无益。 佣人退下,关上了门,杜知洐看向了对面的正打算吃饭的青年问道:“你跟方祁同的交情怎么样?” 之前他可能还会觉得两个人不认识,但现在,怎么想都没有那种可能性。 云珏将手中的筷子对齐笑道:“认识,当时阻止你跟方四成婚的事,就是我叫他回来的。” “看来云二少爷的话语权相当重。”杜知洐说道。 “也没有了,喜欢的人要被抢跑了,他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跟方家不死不休了,可不是立马就跑回来了。”云珏笑道。 杜知洐眸中划过思索:“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我见过你哦。”云珏从盘子里挑拣出一块最大的鸡蛋放进了他的碗里笑道,“一见钟情。” 他说的轻松坦诚,杜知洐的心脏跳了一下:“什么时候?” 即使只是擦肩而过,他也不会不记得面前的这个人。 “唔,我不好意思说。”云珏沉吟,看着对面人微妙的神色笑道,“知洐不生气,气大伤肝。” “我没生气。”杜知洐回答道。 他只是手痒罢了。 他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虚弱时期的云二少爷已经让人没办法放心,精力充沛的他则是一步登天。 晚餐之后,杜知洐叫人烧了热水洗澡,虽说起来时一身干爽,但出去了一天,还是想洗个澡。 后来添置的屏风遮挡,有电灯罩着,倒不如何的昏暗。 只是脱去衣服时,他看了那倚在榻上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偶尔小小打个哈欠的青年一眼,对上了那抬起而问询的眸。 杜知洐收回视线,将衣服搭在屏风上,浸入水中,想到了之前他问及青年怎么洗澡的时候。 那时他说,之前怎么洗,后来就是怎么洗的。 不算正面的回答,却也不算谎话,只是很狡猾的利用了人思维的惯性。 而这样的灯下黑还不止一处。 他诉说着喜欢,却游刃有余的进行着这场游戏。 能够开始游戏的时候的人,自然也能够随时终止他,而在其中者,如果只是被牵着鼻子走,将很快让那种恶劣的家伙失去兴趣。 捕虫,钓鱼,打猎…人类天生享受狩猎的快感,只是对方现在的目标是人。 同样是人,没有谁怕谁的道理,只不过要探明实力。 杜知洐洗好出去时,青年难得不像以往一样到了夜间就犯困,而是在继续翻看着面前厚厚的一沓文件,其中有一些看着像账本,还有一些是合同,只是其中的具体内容杜知洐之前没有瞟到。 云家或许不止是经商,这样的时代里,只凭经商而无实权是没办法在白云城中跟方家平起平坐的。 而竞争的商户们看着老实,但如果没有人管控,只以人心道德来束缚,恶意竞争者将比比皆是,而非现在白云城呈现的这么良性循环。 “别这么瞧着我。”青年不知何时抬眸,带着清浅的笑意看他,“我忍了这么久,现在受不了这样的勾引。” 他倒是坦诚。 杜知洐放下擦着头发的毛巾坐在了榻的对面,收回了视线。 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也同样收回,方才的翻页声重新响起。 “其实你要是对我一见钟情,可以直接告诉我的。”杜知洐看向了对面认真的青年道。 “不要。”青年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为什么?”杜知洐敛眸。 云珏抬起了视线看向他,轻托着颊,钢笔在指间轻晃着笑道:“因为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你一副不想谈恋爱的模样。” 杜知洐心神颤动,屏住了呼吸道:“你不一样。” “哦?”云珏翘起了唇角道,“那知洐你说说我哪里跟别人不一样?” 他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杜知洐启唇道:“你的样貌上佳,能力出众。” “嗯嗯。”云珏赞同颔首,“继续。” “温柔体贴,孝顺父母。”杜知洐手指顿了一下继续说。 “还有呢?”云珏托着颊洗耳恭听。 杜知洐不想夸他了,总觉得那背后的尾巴能够翘到天上去。 “身体健康,力大如牛。”杜知洐还是选择了继续,“知书达礼,富可敌国。” “还有呢?”云珏笑眯眯道。 “没有了。”杜知洐停下了,因为他不停下,对方就能够一直听下去。 “那在知洐心里这么优秀的我,你也会一见钟情吗?”云珏弯起了眉眼道。 杜知洐映入那双眸中,心口跳动,一时未语。 他会吗? 答案是肯定的,因为在他甚至带着一些抗拒情绪的情况下,被掀开盖头的第一眼,就为那轻挑起盖头的青年而惊艳。 呼吸和视线都随着他而动,如果那还不能够称为之一见钟情,大概他此生都不会心动了。 “会吗?”云珏轻声问询。 “会。”杜知洐在那双期盼的眸中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在看到那双眸中几乎溢出的笑意和喜悦时,觉得自己给出了一个正确的答案,但…… “但即使一见钟情,你也不会把跟我谈恋爱这件事放在首要位置上。”云珏看着他笑道。 杜知洐心尖随之轻动,看着那双温柔微凉的眸,似乎因为太过干净,而可以轻易的映出一个人的心底所想。 恋爱对他,确实不是首要的,即使喜欢上一个人,他也会将这件事压后。 如果没有遇到方四的事,他绝不会去考虑跟一个男人结婚,给自己引来许多的舆论和视线。 “你只会忙着你的事业,把自己浸泡在实验室里,或者去各处奔波,将家里给你安排的所有婚事推掉,即使遇到了喜欢的人,在他干扰你的时间时也可能将其剔除……”云珏看着他思索着,说着那可能会有的后续。 “现在也会是这样。”杜知洐被勘破了心思,却没什么恼火的感觉。 他还没有那么了解对方,对方却似乎已经足够了解他的思维,但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所以才更要早点把知洐你圈到身边来嘛。”云珏看着他笑道,“要不然万一你爹给你包办了婚姻,你随便就答应了怎么办?” “不会。”杜知洐答他。 他不想婚姻占据时间,却也不代表他会随意将一个女子迎娶进门。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84节 “知洐,你知道吗。”云珏叹了一声笑道,“有时候娶妻是不需要本人到场的,只需要父母盖章,迎进了门,就会有人坐在你妻子的位置上,我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那样的事情发生。” 原世界线中对他的婚姻状况没有记录,因为他死的很早,当然,也没有方家的存在,方家是在他扶起云家之后再一手扶起来的对外人,只是再好的木头里,有时候也会藏有蛀虫。 方四是那个蛀虫,让他窥见了杜老爷的顽固不化和封建礼教。 他做得出那样的事,而他当然要防患于未然。 杜知洐沉默未语,因为这是真的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即使他知道了以后想要和离,也会毁掉一个女子的未来。 那是预见,但他们说的是当下的事。 “这么说起来,云二少爷觉得自己做的很有道理。”杜知洐看着他道。 “嗯。”青年毫不犹豫的点头。 毫无愧疚悔改之意,即使再来一次,他还敢这么干。 “这么做都是因为你喜欢我?”杜知洐问道。 云珏略微思忖,再度颔首:“对。” “喜欢我,但看着我因为方四的事求救无门?”杜知洐现在很清楚,当时冲喜的事绝不是无端冒出来的。 云二少爷绝对很清楚方四的事。 怪他?不至于,那件事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的事,没道理因为对方喜欢他且拥有势力,就理所应当帮他解决所有的事情。 但问还是要问的。 云珏的手指轻轻拨过了唇,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又侧开了笑道:“那个啊,其实即使你最后不上云家,我也会帮你解决的,但谁让知洐你太心急了,你的八字都送到我面前了,当然是想跟我成婚的。” 杜知洐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也不知是气笑还是敬佩。 一个局三个套,等他找上云家,放出诱饵等他找上云家,如果前两个都不成立,云家最后的出手也能够对他形成恩情。 方四折腾了一通,从头到尾只得到了毒打,不过那也是他应得的。 而其中最大的赢家,自然是云二少爷。 “那要是没有方四的事呢?”杜知洐沉下气息问道。 如果没有方四,他至少当下不会考虑婚姻的事。 云珏看着他,弯起了眉眼笑道:“秘密。” “告诉我会怎么样?”杜知洐问道。 “唔,你可能会生气。”云珏思忖道。 “我现在就很生气。”杜知洐说道。 他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装进了套里,对方设好了陷阱,每一步都在等他往里跳。 甜蜜而充斥着糖霜的陷阱,即使能够避开那看似关键的一步,但是哪里漏掉了? 漏掉的那一步会让他没有遇见方四,也会落入对方的掌心之中? “那我就不能让你更生气了。”青年的话语传来,眸光对上时相当的有恃无恐,“虽然你看起来不怎么生气。” 他很敏锐。 而杜知洐的确不怎么生气,能够把他装进去,让他的每一步都遵从内心的选择,是对方的能力外显。 被看透心思对其他人来说或许会觉得不舒服,但对他而言,很奇妙。 他处于劣势,但对方也未必占优。 “你的工作今晚还做的完吗?”杜知洐提醒道,然后看到了青年凝固的神色。 “能。”云珏垂眸回答,又抬眸问道,“知洐,你会……” “不会。”杜知洐回答。 “我还没有说是什么呢。”云珏说道。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 云珏看着他,轻托着颊轻啧了一声笑道:“知洐你学坏了。” 工作很多,即使经过那三年许多事情已经趋于稳定,但仍然需要他审阅批复。 尤其是在彼得那群外籍人捣乱的档口,事情更多。 考核世界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 屋中安静,只有吊着的电灯偶尔会吸引一两只飞蛾碰撞上去发出一些声响。 杜知洐拿过了自己包中的文件翻看,隔了半晌,有佣人入内将浴桶小心抬了出去,又有人将焚起的香插进了香炉之中。 烟雾袅袅,有玉兰的香气随之弥漫,原本碰撞的飞蛾也消失无踪。 相对无言,直到院中安静了许久,杜知洐在某一刻蓦然听到了对面搁下笔的声音时抬眸,看到了青年闭目打的哈欠和眼睫上染上的水珠。 晶莹剔透的像是嵌上了几颗碎钻一般,随之抬起时像是水面上星星点点的涟漪。 “实在困了就休息。”杜知洐开口道。 “已经做完了。”云珏起身下了榻道,“谢谢知洐你陪我。” “不是陪你。”杜知洐收起手上的文件放进了包里道。 “嗯?”云珏走向水盆边的动作一顿。 杜知洐将包挂在了旁边,又直接将那放在榻上的小桌整个搬起,放在了一旁的桌面上道:“你占了我睡觉的地方。” “你要睡榻上?”云珏的手伸进了水里问道。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收拾着那里。 其实比起睡榻,他更想分房而居,但今天回来的迟,且那样太麻烦,也太显眼,容易被外人揣度。 但也不能再睡在一起,他已经不太想重复每天清晨起来的擦枪走火。 而躺在那张床上,恐怕极易想起昨晚的事。 如云珏所说,他目前首要的不是恋爱这件事。 云珏眼睑轻敛,收回视线洗漱着,然后带了一身的水汽和皂香坐在了床上,看着从床上取过被褥的人道:“榻上很硬。” “我喜欢睡硬床。”杜知洐抱走了两床被子,一床铺在了下面,铺上床单,一床则放在了上面。 他兀自忙碌收整,将那边角铺的整整齐齐,云珏脱去外衫坐在床上,轻撑着下颌看着那里,眸中映着那忙碌决绝的身影。 478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宿主,造成如今这种情况,连统子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宿主没有欺负人。 但统子的心永远只会朝向自己的宿主,所以宿主有点点可怜。 “知洐,我一个人晚上睡不着。”云珏看着那坐在榻上的身影道。 “之前十九年是怎么睡着的,现在就怎么睡。”杜知洐掀开被角坐了进去道。 云珏的手指轻抵着下颌,指骨轻轻磨擦了一下,从床上起身下去。 “要关灯?”杜知洐看着他靠近的身影问询,却在下一刻被扣住腰背和腿弯从榻上抱了起来,猝不及防间一时失重,“你?!” “别紧张,不会摔的。”云珏轻笑,凑过去碰了碰他的鼻尖道,“知洐,一起睡好不好?” “我要是不同意呢?”杜知洐沉下气息道。 “那我只能强制让你跟我一起睡了。”云珏转身走了几步,将他放在了床上,倾身之时唇离咫尺,“分床睡会影响感情的。” 气息交织,青年的眸中有着类似于可怜的情绪。 即使知道他有演的成分,杜知洐还是不可抑制的松下了手臂轻撑的力道,而在那一刹那,近在咫尺的唇覆了上来。 力道轻压,躺在了柔软的床上,十指扣进,轻吻纠缠。 他又一次输了。 第180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21) 那一夜的榻空置,云二少爷如愿了。 他倒是遵守了承诺没做到最后,只是睡前的亲吻,却扰乱了一池静水。 灯光下的青年,比在烛火下更加熠熠生辉,而他美而自知。 “你不困了?”杜知洐在彼此的唇分开时平复着呼吸,看着那清亮的眸道。 “知洐你累了?”云珏轻擦过他的唇角问道。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虽然胸腔之中燃着火焰,但再这样擦枪走火下去,难保不会发生什么事。 “那就睡吧。”云珏从他身上下去,抱住了躺在身旁的人道。 他的手臂环过,气息深埋,亲密无间的姿势完全不像以往入睡前还保持距离,拂于颈侧的气息更是激起肌肤的层层颤栗。 而身体给出的反应是最直接的,杜知洐沉着呼吸道:“你抱太紧了。” “那我松一些。”云珏略微后退了一些,吻印在了他的颊上笑道,“晚安,知洐。” 他伸手拉灭了连接在床头的灯,一室漆黑,手臂环上来时,只有体温和气息相贴,在这静谧时格外的清晰。 杜知洐本是困的,此刻却又有些清醒了:“你之前也是故意抱过来的吗?” 他想到了昨夜的缠绵,他的身体对对方十分的适应,就像是习惯了他的体温和触碰,即使意识尚未清醒,也完全不抗拒。 这是一种温水煮青蛙。 就像是他早已筹谋好了一切,也完全无惧暴露。 “只有前两晚是。”云珏的鼻尖轻抵在他的颈侧,气息拂动时,能够察觉那里连绵不绝的心跳,血液流淌在其中,源源不断的散发着属于生命的热气,嗅闻到的却不是血腥气而是残留的皂香。 人体真的很神奇,又温暖又舒适,消耗食物就能够源源不断的产生热量。 杜知洐没有再说话,因为环抱着的人呼吸已经变得舒缓了。 他如以往一样睡的很快,只有前两晚是有心的,但如果就此说他没有任何让他产生适应性的意图,却是不可能的。 杜知洐的手轻抬,扣上了他搭在腰上的手腕,但有些事情是相互的,在他适应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适应他的存在,就像每晚无意识的靠近和拥抱一样。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85节 …… 一晚的安睡,第二日的白云城仍然是安静的。 第三日,第四日也一直是安静的,没有任何的军队开拔,没有任何的炮火响起。 只有报纸上登上了彼得家族对于白云城此举的抗议,要求释放被派去和谈的彼得先生,以及归还被白云城拦截的船。 白云城暂时还未给出回应,而城中的议论还在加剧沸腾。 杜知洐脖子上的痕迹消下去了,云二少爷这次很小心的没在他衣服遮挡之外的地方留下痕迹,也没有限制他的出行,只是跟随在身边和隐没在暗处保护的人多到让他无法忽略。 这让他难免想起了曾经被方四为难的时候,那个时候除了来自于方祁同的保护,还有来自于另外一方未知的势力。 他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人流穿行,街道之上行人来来往往,那种感觉很莫名,却一时有些抓不住那一缕契机。 “杜先生,方先生说让您先在休息室等一下,他很快开完会下来。”助理说道。 杜知洐再一次来到公署时,得到了方祁同在的消息。 “好。”他应了一声,进了休息室等候,半个小时后见到了行色匆匆的方祁同。 几日未见,他收拾的仍是齐整的,只是与杜知洐第一次见他时一丝不苟的装束不同,这位方先生仔细看衬衫是有着皱褶的,发丝是有些凌乱的,甚至连眼皮底下都挂着淡青色的痕迹。 “方先生这两日没休息好?”杜知洐问道。 “事情有些多,不碍事。”方祁同坐下,倒了杯桌上已经放的半温的茶喝下道,“你先说你的事。” “是实验室的事。”杜知洐开口道。 白云城的事他已经大大小小的了解清楚了,再深入的不在他能够插手的范围之内。 目前他是个人这边的研究受了一些影响。 “你的那位助手的事。”方祁同思及开口道,“这件事是我们的过失,初时安排调查背景的时候,他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后来有人出了十万银圆收买,让他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前有狼后有虎,身边还有随时有可能反水捅刀子的人,连方祁同有时候都会觉得心累。 但按照二爷的意思,既然金钱能够撬动他们这里的人,那些外来者也同样不是铁板一块,会对送上去的钱视而不见。 对方在这边扎钉子,他们在那边也有暗线,否则这一次不可能提前判定,将所有被收买者一网打尽。 “东西传出去了?”杜知洐关注的是这个。 虽然其中最关键的部分都由他自己保管,但作为他的助手,不可避免的还是会接触到一些内容。 “没有,我们的人及时发现和拦截了他发出的信件,您放心。”方祁同说道,“只是他们这一次没有得手,又知道了您的存在,接下来可能会更加不择手段。” 这也是最可恨的地方,助手没能将数据传输出去,因为文本量实在太庞大,却将杜知洐本人的消息通过私下的电报告知。 钱财驱人,让他连家里所有的人都不管不顾。 “我知道了。”这也是杜知洐并未拒绝云珏给他身边安排了不少人的原因。 “我们会为您再物色助手,只是这一次可能需要的时间久一些。”方祁同说道,“实验室那边我们打算为您更换地址,还有您出行的时候也要注意,身边要记得随时跟着人。”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看着坐在一旁有些疲惫的捏着眉心的人,摩挲了一下指骨道,“您不派人保护我吗?” “啊?”方祁同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他,在对上那双暗色的眸时意识到了一些不对。 “方先生很信任云二少爷的人。”杜知洐看着他绷直的身体道。 “云二少爷行事还是很令人放心的。”方祁同看着他回答道,“您要是不放心,我这边也可以派人。” “不用了,谢谢。”杜知洐起身道,“今天没什么事了,我先告辞了。” “好。”方祁同随之起身,跟他握过手,看着那道身影出去时略微蹙了一下眉头。 “方先生,人送出去了,二爷派的人已经接手……”助理入内,看着他有些凝重的脸色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太清楚。”方祁同隐约觉得杜知洐刚才从他这里探知到了什么,但又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同时他也不知道二爷那边到底跟杜先生透了多少底,所以选择什么也不说,但心底仍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让人给二爷递个消息。”方祁同最终做下了决定,夫妻俩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好嘞。”助理应声,跟他一同出去办事了。 …… 杜知洐上了马车却没有回家,原来的实验室暂时不能用了,新的选址还没有定下。 原来的实验室倒也不是不能派人驻守,只是很可能已经被别人摸清的路线,风险会成倍叠加。 但不能轻易外泄的内容,在云家却没有遭受到任何限制,方祁同几乎从未过问过关于云家的事,更是只字未提一切内容要对云珏也要保密的事。 即使信任,那么谨慎的人,至少也应该提上一嘴的,但是没有。 身为跟云家几乎平起平坐,甚至隐隐约约压上一头的方家,对云家的态度却很微妙。 那几乎是倾向于绝对的信任。 这样的信任有可能是对信任的手下,也有可能是对更高一级的长官,甚至于…… “这白云城掉下来个铜板,也得有一半姓云啊……”茶楼中的客人们议论着。 “可不是,这白云城你也不看看叫什么?那就姓云!” “云家没起来之前,也叫这名啊,要我说,还是方家权力更大,那拿钱的怎么干得过那拿枪的嘛。” “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这白云城的云,就是云家的云,你去外面看看那些铺子,哪家没有云家的份。” 议论声纷纷,却也没什么人制止,甚至伙计过去端茶倒水时还能附和玩笑一二。 白云城的天翻地覆,只凭方家是撑不起来的。 “反正那电车我是真喜欢,那么大个车,上去就能走……” “就是那外国佬的事最后到底怎么解决的?这刚新建的,万一打起来了不是又没法用了?” “不知道,没听到消息呢,你说会不会直接把人给宰了?所以交不出去。” “要我说就应该宰了,怕他们干什么,顶多是个子大一些,也没多个眼睛鼻子的……” 茶汤注入茶盏,热气袅袅中讨论者换了一波,杜知洐喝光了一壶茶时要了一碟片点心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放在桌上的东西,耳朵听着,笔下记录。 有人守在不远处,无人靠近,只在饭点时,杜知洐给他们叫了茶水和饭,一行人谢过,却是轮值着吃了饭,一刻也未曾放松。 这样的素养,可不是商户能够轻易培养出的,而这样人人配枪的队伍,即便不提素质高下,若没有管制,白云城中顶层的人,只怕晚上是很难睡得着的。 午餐之后,茶馆冷清了一阵,即便有停留,也是守着一壶茶眯着小睡,近晚时,这里又重新热闹了起来,店里挂了不少灯笼,四周环绕着,比灯光更多了几分韵味。 只是光线有些暗,杜知洐不再在纸上推衍运算那些数据,而是要了一壶新茶,配着桌上没吃完冷掉的糕点慢慢吃着。 “先生,要不要在这里吃个晚饭?”小二端了茶上来问道。 “不用了。”杜知洐抬眸看了一眼道,“给这几位做上饭,多加两道肉菜。” “好嘞!”小二端起托盘,去问那几个一看就十分壮实的汉子了。 那几位护卫倒是高兴跟着出来能吃好,毕竟如今这世道,肚子里最缺的就是油水,吃肉不嫌多。 但他们看着的人硬生生在茶馆里待了一天,到了晚上还不回去,确实让人有些迷茫。 可二爷事先吩咐,他们只用跟着保护,凡事不要多问。 饭菜上桌,那大厅里的说书人也是落了座,甚至还附带上了皮影,一边说着,一边演绎,虽只有一人,却是活灵活现的让观看者入神。 一段结束,鼓掌声响起,有人往那桌面上丢着赏钱,杜知洐看的津津有味,在那助演者捧着锣上来时,也往里面放了些钱。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那人看着几个紧盯着他的壮汉,一边谢着,一边缩着膀子溜走了。 收了一轮钱,下一轮再开场,仍是宾朋满座。 杜知洐目光落在其上,想起那时新婚,据说云家除了流水席还请了戏班,引得门庭若市,只是他在新房中一眼也未看到,如今这皮影戏却也不错。 说书者演戏壮汉时声如洪钟,模仿那娘子时却又能捏的极细,引人专注入神,自也少有人留意在这茶楼来往上下之人。 再一轮结束时杜知洐收回视线,触及桌子对面时却是身形一顿,抬眸看去,那此刻本该在家中的青年却是不知何时坐在了他的对面,他的目光本落在下面,却在杜知洐转身时收回视线看向了他,眉眼弯起,晃人心神。 “你走路没声音的。”杜知洐说道。 “怕打扰你听书。”云珏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茶笑道,“我可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何时来的?”杜知洐问道。 “唔,楼下讲到那汉子身高八尺的时候……”云珏思忖着回答,将茶盏递到了唇边饮下。 云二少爷外在的教养很好,一举一动都带着矜贵雅致气韵,即便是那简单的釉面茶盏,捏在那指间也犹如玉质。 这喧闹的茶楼之中,既似融汇其中,又有着独在一处的遗世独立。 看着像世外仙人一般的无害,任谁都很难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升起提防的心思。 “听说知洐你还没有吃晚饭,我也没吃,要一起吗?”对面之人放下茶盏笑着问询。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 云珏抬手,自有人唤小二上来。 只要是客,茶楼中的小二无不热情,只是在看到云珏时,杜知洐还是察觉到了对方一瞬间的却步以及不同于常人的恭谨:“云二少爷今日难得大驾光临,想吃点什么?” “家常菜就行,要最新鲜的。”云珏点着菜。 “好嘞。”小二记着问道,“再给两位一人来一碗饭?” “二少爷看起来经常来这里。”杜知洐开口道。 小二略止住一瞬间的诧异,客套问道:“这位是?” 他还没见过对他们二爷说话这么不客气的。 “杜先生。”云珏笑着介绍道,“我夫人。” 小二恍然,连声笑道:“我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原来是二爷的夫人,杜少爷来了一天,招待不周,请您见谅。” “招待很周到。”杜知洐看向他开口道,“一人来一碗饭可以。” “好,好。”小二隐觉此处微妙,匆匆记下离开了。 “二爷看起来经常来这里。”杜知洐看向了对面的青年道。 “也没有经常,你看他都不认识你。”云珏笑道。 杜知洐看着他,启唇问道:“怎么找过来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86节 “那要看知洐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了。”云珏托着颊看着他笑道。 “站住!”杜知洐还未答,楼下已传来制止之声。 “什么人?”云珏抬眸问道。 “二爷,是说书来要赏钱的。”有人过来低头说道。 “说的不错,给他些赏钱。”云珏开口,那随他而来的人低头应声,匆匆去了。 杜知洐的目光追随那道下楼的身影,直到他离开后重新看向了对面的人,见他微抬下巴笑着问询:“问你呢,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是什么?”杜知洐问道。 “我见天色这么晚,你还不回来,担心你出什么事,所以亲自出来寻你。”云珏笑道。 “真话呢?”杜知洐直视着他的眸问道。 只是这一次青年未答,而是回视着他的眸笑道:“知洐你应该比我清楚答案。” 杜知洐眸光轻敛,许多事情已经无需问询,不是因为天晚来寻,那么就只有另外一条,方祁同报了信。 他听命于对面的人,拿不定关于他的主意,自然会递信汇报,以免有错失。 “或许我们的答案并不相同。”杜知洐说道。 “相同的。”云珏看着他笑道,“知洐你不就是因为这个缘由所以在茶楼待了一天吗?” 杜知洐眼睑轻敛,即使知道对方会察觉,但当真的察觉时,胸腔之中仍会为此而激荡:“二爷真沉得住气。” “刚听到的时候也是沉不住气的。”云珏轻倚在栏杆上看着下面又起的表演笑道,“但想了想,又觉得知洐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跑,就安心了。” “何以见得?”杜知洐问他。 “因为借我的手,比借别人的手要便利得多。”云珏看着他笑道,“你想要达成的愿景,我都能为你实现。” 他温柔的眸中有着游刃有余的自信,而杜知洐知道,他被对方拿捏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他想要改变新平洲,就需要借力,手中的东西既是筹码,也是弱点。 心系这片土地的掌权者会想要且能够将其用于实处,却也未必会全力支持和信任他,只想要扩张力量的掌权者或许会用,但也会忌惮别人用他,狡兔死,良狗烹乃是常态。 他想要让新平洲起兴,却没打算无端的让自己去送死。 时间很紧,一切盘算下来,他所想要的掌权者,就在他的对面。 他的确跑不了,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乱跑再给自己惹来祸端。 而此举,只是想试探对方的身份。 一切曝于阳光之下。 “二位,菜来喽。”小二噔噔噔的上楼吆喝,将刚做好的饭菜一一摆了上来,说了句二位慢用又匆匆走了。 “先吃饭吧。”杜知洐在其离开后执起了筷子道。 “好。”云珏没动,而是端着茶盏道,“我等一下,太烫了。” 杜知洐已经因为那好像刚蒸好的米饭烫到了舌尖,他无奈将递到嘴边的饭放下,筷子也重新放下,对上了青年含笑的眸。 其中倒无嘲讽,只是倾身将他手中的杯子递了过来:“知洐你饿了?” 杜知洐垂眸看了眼其中的半盏茶,接过饮下,凉感蔓延,只是被烫到的地方还是有些火辣辣的发麻:“嗯。” 专心起来没注意,饭菜上桌时真切的察觉到了饿,本以为只有刚炒好的菜是烫的,没想到连米饭也是。 “好些了吗?”云珏问道。 “嗯。”杜知洐放下茶盏略蹙了一下眉头应了一声,却见坐在对面的人起了身。 “怎么了?”杜知洐看着两步走过来落座的人身旁的人问道。 “我看看。”云珏托住了他的下颌时杜知洐眉头一跳。 而原本守在旁边的人却是十分自觉的转过了身去。 “只是有些发麻。”杜知洐握住了他扶在下颌上碰着他的唇的手道。 “嗯?不让我看?”云珏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时敛眸道。 杜知洐一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只是想要有所行动时已经被那靠近的唇覆了上来,下颌被捏,后腰被扣住阻断了后路。 贴上的人干脆了当的用这个深入的吻代替手指探知着,全然不顾那楼下许许多多的人。 手锣步步敲响,响起着欢快的鼓点,如砸在心尖一般。 一吻退开,欢呼鼓掌的嘈杂之声中,青年的眸中划过思忖,被沾湿的唇说着什么,却因为那响亮的声音而有些听不清。 迷蒙灯光下,气息带来的不定似乎也同时带来了眼晕之感。 这家伙,胆大的不可思议。 小锣又敲响时,楼下的喧闹声停了下来,只是青年眼睛映着头顶的灯光,像是映着一场幻梦般再度靠近。 而这一次杜知洐及时捂住了他的唇,看着那其中的不解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好像没烫出泡。”云珏握着他的手笑道,“不过被烫一下应该挺疼的,一般烫伤要用流水冲刷,但这里没有,我亲一亲,效果应该是一样的。” 他眉眼含笑,一副舍己为人的善良模样。 杜知洐眉心轻跳,眸中复杂道:“二少爷还记得这里是在哪里吗?” “嗯?茶楼啊。”云珏答他。 “这么多外人在。”杜知洐直接提醒他。 “那怎么了?”云二少爷明显更不解了,“我亲自己的夫人难道还要经过他们同意?” 他理所当然到杜知洐一时竟没有找到反驳的点。 第181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22) “不用经过他们同意,总要经过我同意吧。”杜知洐开口道。 “唔,说的也对,你没同意吗?”云珏笑着问道。 “没有。”杜知洐说道。 “那我没经过你同意就亲你实在太冒犯了。”云珏垂眸思忖道,“你太吃亏了,不如……”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再度捂住了嘴,而捂嘴的人即使是在这暖色的光晕下也显得十分冷酷:“不用。” “知洐,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云珏试图拉下他的手。 “吃饭。”杜知洐不接他的话茬。 即使对方什么都没有说,但这家伙满肚子的坏主意,反正怎么算,都不会让自己吃亏。 能够打消他的坏主意的办法,只有不接他的话茬。 “好吧。”云珏眉眼轻弯,起身坐在了对面笑道,“你吃吧。” 他难得如此乖觉,杜知洐本以为他还会再干点什么,一时竟有些未适应。 不过他也不会自添烦恼,索性执起了筷子,不过也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饭菜已不像最开始那么烫了。 米饭下肚,腹中饥饿骤减,大厅之中手锣敲动和喝彩之声频频传来,杜知洐吃饭之余瞧了两眼,视线落至对面时,青年正在认真进食,只是偶尔一眼也会瞟向下方,而那一刻视线对上,一瞬讶然,那双漂亮的眉眼轻弯,伸出筷子给他夹着菜。 “你要是喜欢这里,下次我们还一起来吃。”云珏说道。 “二爷这样频频出来,不怕被人发现?”杜知洐视线扫了一眼他的身下道。 他上楼上的悄无声息,显然没将他的轮椅推上来。 “我们悄悄的,别人发现不了。”云珏笑道。 杜知洐看他,略做思忖之后,没去问他为何要伪装病弱残疾。 或许是担心云家树大招风,又或许是不喜露于人前,但无论哪种,对方应该都有属于自己的盘算。 一顿饭相安无事的吃完,下楼时场中热闹未消,只是从后门出去,行于小巷之中,碎石伴随着脚步沙沙,漫天繁星倾轧,仿佛伸手可触,而那茶楼之中的喧闹之声正在远去。 安逸静谧,这是在国外城市中极难看到的景象。 身旁的步履声不知何时停下,杜知洐驻足回眸,看向那留于身后之人问道:“怎么了?” “你看起来好像喜欢星星。”那置于身后的身影朝他走了过来,眸中浅笑,发丝被灌入巷中的风吹动,温柔雅致的像是清风的化物,只有那双眸映着巷外些许的光芒,却似乎比天空的星辰更加明亮,“不过这里看有些窄,要不要去海边?” “现在?”杜知洐问道。 “嗯哼。”云珏朝他伸出了手笑道,“要不要去?” 杜知洐垂眸,看着那伸到面前修长如玉的手,抬手搭了上去应了一声:“嗯。” 云珏眉眼弯起,握住他的手走向了巷口。 车子已经停在了那里,远远的略微有些挡光,但他们靠近的时候,已有司机下车打开了后车的车门。 小巷,轿车,还有打开的车门。 杜知洐步伐一顿,而那拉着他的人十分敏锐的回眸,其中露出了疑惑的情绪:“怎么了?” “没什么。”杜知洐看着他上车的身影,低头同样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在夜色中驶向了海边。 白云城外有一座天然的港口,附近也有着十分细腻的沙滩,杜知洐记得曾经偷偷溜出来赶海的经历,成人小孩,在褪去潮水的沙滩上寻觅挖掘,留下一大串大大小小的脚印和坑洞,木制的渔船在海上飘着,要是出海网到了小鱼,还会分给小孩们,然后被欢天喜地的拎回家去。 而后来,小渔船们渐渐消失了,船只开始用钢铁铸造而成,杜知洐难以忘记自己第一次见到海上由钢铁铸造成的大船时的震撼,它就像是一座倾轧而来的天外来物,让人震惊的同时也感知到了莫名的危险。 夜风吹拂下的海岸没有那些,只有哗啦啦的潮水日夜不歇的冲刷着沙滩,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的将旧时的影子化去,让漫天的星光在每一个细碎的浪尖上蹦跳。 很美,海风吹拂带来些许属于大海的气息,但那一望无垠却让胸襟变得开阔。 “在想什么?”站在身旁的人问道。 杜知洐转眸,看向了身旁之人被海风扬起的发丝,它们缠绵的落于他的脸颊之上,略微遮挡视线的那一部分被他捋过,挽在了耳际,却似乎每一缕发丝都在被风温柔的眷恋着。 “一些小时候赶海的事。”杜知洐回答道,“你……” 他的话语在将要问出时住了口。 “什么?”云珏疑惑问询。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87节 “没什么。”杜知洐摇了摇头说道,“你站在风口没关系吗?” “没关系。”云珏看向了大海,又看向了他伸手牵过他放在身侧的手笑道,“不过我有一些冷,需要牵手。” 他的指尖微凉,穿插进指缝之中似乎也有些捂不热的感觉,杜知洐垂眸,扣紧了他的手道:“真的没事?着凉了可要吃斋喝药。” 他记得云珏不太喜欢那种东西,虽然其他事有些瞧不出真假,但那件事一看就很真。 “真的没事。”云珏牵着他的手笑道。 杜知洐看着他被风吹的有些冽冽的长衫,略微敛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还是转身朝车子走去,在青年疑惑的目光中问守在那里的人要着御寒之物。 云二爷的生活明显有许多人照看着,杜知洐十分顺利的得到了一件半长的斗篷,递给了身旁的人。 云珏垂眸看了一眼:“你帮我穿。” 杜知洐看他,在那期待的眸中抽出了手,拉开斗篷披在了他的身上,系着绑带。 漂亮的脖颈置于眼下,那翘起的唇角亦是,杜知洐抬起视线对上那看着他的眼睛,好人做到底的将他被压在斗篷之下的发丝捋了出来,只是在彼此的气息靠近时道:“不许亲。” “为什么?”云二少停下,委屈询问。 杜知洐整理着他的发丝,觉得他又像之前认识的那个人了,倒让人觉得不似伪装。 “不为什么。”杜知洐看着那期待又似乎有些可怜兮兮的眸回答道。 或许是因为这里有其他人在,又或许是因为现在的云二爷看着有些乖,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欺负他。 人的骨子里似乎植根着这样的劣根性,虽然在这一天前他从未发现过这样的行为会让他觉得愉悦。 “好吧。”云珏略微泄气,重新握住了他放下的手笑道,“谢谢知洐。” “不客气。”杜知洐牵着他的手,在那漫天星光下走向了已经涨潮的海滩,那里几乎已经涨到极限,不会再肆意的往上漫。 留出的沙地仍然柔软,只是有些边缘的地方长着一些荒草,远处则有着起伏的乱石堆。 饭后散步,无人处令人十分的心旷神怡。 “这可真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身旁之人赞叹。 杜知洐步履一顿,看向了那星空下的身影,却是对上了那十分无辜的眸。 他甚至还在问:“怎么了?” “二爷是想将我在此处抛尸,还是鼓舞我在此处把你杀了抛尸?”杜知洐反问道。 “唔,这要取决于我们谁能赢。”云珏思忖笑道。 杜知洐看着他,又看了眼彼此相牵的手,即使他很注重自身的体能,但很遗憾,长年读书和泡实验室的身体即使经常搬运器械,也似乎不是云二少爷的对手。 但杀人这种事,也不是谁力气大就能赢的。 “你真在考虑啊?”身旁的人在他沉思时凑近问道。 杜知洐收回思绪,看向了不远处的乱石道:“这个时间,那里应该会有螃蟹。” “看来要被抛尸的是螃蟹。”云珏笑道,松开他的手走向了那堆乱石。 只是即使星光遍洒,那里也有些昏暗,虽然隐约能够看到一些东西在爬,但实在是很难看得清。 夜晚是海岸上的生物活动的时间,它们十分聪明的避开了人类,因为没有灯光照明的人类很难在这个时间的海滩上活动和捕猎。 即使云二爷是整座白云城的掌权者也不例外。 倒不是发现不了螃蟹,而是看不清很可能会被夹。 而带来的打火机即使点燃了火苗,被风一吹,豆大一点还是被手捂着才有的,丝毫不足以照明。 “你车上有没有带手电筒?”杜知洐看着那可怜兮兮的一点火苗静默一瞬问道。 “应该有。”云珏答他。 “我去取。”杜知洐转身踩过乱石,行了几步却是停下身影看向了那独自站在风中的人道,“要不要一起去?” “嗯?一来一回?”那沐浴在星光之下发丝斗篷冽冽飞舞,整个人却意外的显得极静的人问道。 杜知洐停下思索,觉得以云二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言不合就打盹的性格,大约是不愿意这么往返的:“那还要抓吗?” “算了,今天就放它们一条生路好了。”云珏松开手,让那豆大点儿的火苗熄灭,朝着他走了过去。 兴起而至,却也不必一定要有所收获。 他的身影靠近,杜知洐朝他伸出了手,只是将牵之时,海浪冲击崖边的震颤让本就湿滑的乱石在脚下错了位,一瞬间的身体失衡,因为那蓦然扣住手腕的力道而止住。 手腕上的力道用力,身体再稳住时,已经撞进了那星光之下的人身上,腰身被扣住,撑开的斗篷略挡住了海浪带来的湿冷的风,只是撑稳抬眸时,对上的却是青年一时紧张后浅笑的眸。 明明星光不亮,他的眼睛却漂亮的不可思议。 温柔又似期待着夸赞。 “多谢。”杜知洐轻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的身体不错,但如果在这个时候的海边沾湿了,也很难保证不生病。 “不客气。”云珏笑道。 只是他嘴上说着不客气,杜知洐欲离开之时却没能挣开。 而那拉扯之后的视线撞上,那漂亮的眸中却似乎隐含着暗色,话语温柔,几乎消弭于海风之中,但还是被耳朵捕捉到了:“知洐,这里没有人了。” 呼吸靠近,鼻尖轻碰,在这样的一片天色之下,杜知洐甚至注意到了那系着斗篷扎带的脖颈上轻微的波动。 他想亲他。 本来不该是如此的,他发现了白云城的幕后之人就是他的枕边人,这个人看起来无害,却肆无忌惮的将他牢牢攥在掌心之中。 即使没有方四,即使没有婚姻,只要他跟白云城合作,又或者只要他踏进白云城的地盘,就逃不脱。 杜知洐讨厌被掌控,讨厌被别人决定自己的命运,但很意外的是,他从知道云珏身份的那一刻起,并没有产生过类似于抵触的情绪。 人心真的很奇妙,有时候奇妙到连自己都无法把控。 那靠近的眸中划过问询,却又是未等到他的答案就轻碰上了唇,一下轻触而分开,带来了那似乎由剧烈海风吹拂的口干舌燥,让呼吸变得起伏,试图追逐时,重新覆上,唇齿之间的湿润很好的瓦解了那种干燥的感觉。 只是还未彻底润泽,就再度离开了。 而这不受控的感觉让心底升起了莫名的焦躁,下意识去追逐,然后再度成功的触碰,抬起的手扣住对方的后颈,制止了那打算再度脱离的唇。 紧贴的一顿之后,扣在腰上的手臂收紧,厮磨的轻吻渐渐加深,变成了在风中令人迷醉的深吻。 纠缠,润泽,情起而动,风吹的越冷,反而让心脏处流淌出的热度越剧烈。 一吻分开,气息急喘。 血气方刚的年龄,开荤之后哪里经得住这种撩拨? “回去?”杜知洐被轻轻啜吻着唇角问道。 那本该冷静消弭下的火焰因为这样温柔的轻吻,似乎始终保持在没办法歇下去的状态。 “这附近有船。”云珏在他的颈侧留下一吻说道。 “哪里?”杜知洐问道。 “有一个港口,我带你去。”云珏站直身体,握住了他的手腕,牵着人离开了这处乱石堆。 港口离这里不算远,却并非杜知洐印象中回来的那座大港,它是一处水湾,周围丛林密布,唯一的一条路还设置着重重关卡,来往探照之人的手上都拿着枪。 且不是一般的枪。 而驶过那些关卡,杜知洐看到了那在夜色中仍然巍峨耸立的数艘舰船。 而在它们之外,似乎还有重叠,像是重重的山峦般让人震撼。 “你带我来这里?”杜知洐沉气问询。 “不行吗?这些都是我的船。”云珏下车,打开了他那一侧的车门伸手笑道。 而即使到此时,杜知洐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他的行动自如。 柔弱者实际上是掌权者,洁白细腻的手上无茧,力道却不弱,看着单薄的身形,却不过是掩饰在修长雅致的衣衫之下。 而现在,他在向他展露他所具备的实力。 让人安心之余,内心波动从情起那一刻起便未休止过。 舰船上有专门的休息室,它最初是由商船改造而来的,因为没办法。 “国内的工匠一开始是没办法建造出这种船的。”云珏牵着他踏上楼梯走进了房门。 即使有图纸,材料也不是刚刚起步的工业能够建造出来的,一切都需要依靠外来。 而舰船这种作战工具是不可能卖的,只能出巨资买下商船,然后走海陆货运,让货物能够流淌起来,带来更多的资金。 风险伴随着收获,没有太过明确规则的上升时代,他可以无所不其极的攫取所有能够获得的财富,然后转化成自己的力量。 而这一步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 贸易很成功,三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而船上的演练又可以瞒过陆地上的很多眼睛。 有了第一艘商船改造,就会有后来的,人类的进步可以超乎想象的快,只要给机会,人群之中总会能人辈出。 新平洲的人从不弱于那些外来者,然后慢慢有了舰船,杜知洐的回归将其进一步提升。 “那时候只能购买商船来改造。”云珏打开了休息室的灯道。 这里说是休息室,其实更类似于航行用的客房。 “国外会愿意卖给你炮弹?”杜知洐听着他的话语,莫名的有些心热。 他好像从未了解过云家的发家史,但其中必然不是和平的。 看起来风平浪静,底下却是一片的暗潮翻涌。 就像面前这个正温柔无害的看着他的青年一样。 “当然是用了一些东西来交换。”云珏拉开了斗篷的带子,将其脱下,随手扔在了一旁玄关的柜子里。 而他做所有的动作时,目光都未离。 可即便他的眼睛很干净,看起来没有任何的侵略性,但当他迈开步伐的时候,杜知洐还是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沉着气息随着他靠近的身影后退着。 不是畏惧,也不是恐慌,只是心脏处的热度似乎弥漫到了全身,让后背有些滚烫发热。 如果不想被抱到那张宽敞的双人床上,自己去反而会更便捷一些。 距离不远,杜知洐腿弯抵住坐在其上时,迎上了那俯身而下的吻。 力道随深吻而来,让人仰躺深陷在了柔软的床上,被俯身身上的身影笼罩,那双澄澈的眸中也终于有了一些变化,染上了一缕难以忽略的暗色,像是在用目光解着他的衣服。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88节 而他像是等待被拆的那件礼物。 “你给我想要的,你想要什么?”杜知洐直视着那双眸问道。 “你想把自己当成交易的一部分吗?”云珏轻声问道。 “当然不。”杜知洐回答道。 因为这样的交易,他即使答应了,也只是随时会反悔的谎言。 但他仍然好奇对方想要什么,即使他诉说着喜欢,他也摸不清对方的心。 只为了爱情?听起来有些像鬼扯。 云珏失笑,指节微屈,摩挲上了他的下唇,微痒的触感让杜知洐呼吸有一瞬间的变奏,却没有躲开。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云珏轻碰着他的唇笑道,“你的身心我不需要用交易的方式来获取。” 那很无聊,无聊到足以让他提不起任何兴致。 “我就是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你只需要保持你自己的模样就行。”云珏的手指离开了他的下唇,摩挲着那生的极干净的下颌,只是一个吻轻落在了那刚刚碰过的下唇之上。 很简单亲昵的动作,不同于手指的触感却让杜知洐的呼吸和心脏都有一瞬间的骤缩。 “至于交易……就当我们有共同的理想吧。”云珏的手指停留在他的喉结之上,只是指腹的轻碰,就让杜知洐下意识想要避开。 只是他的动作被身上的轻语制止了,而对方甚至没有说什么,只是温柔又带着些警告意味的唤了他的名字:“知洐。” 杜知洐的喉结吞咽了一下,被那轻覆在颈侧微凉的掌心轻轻安抚着。 “别乱动,一不小心用力过度会有生命危险的。”他温柔轻语,却没有挪开手。 “共同的理想?”杜知洐看向他,让理智试图转移着注意力。 “对,让新平洲和平的共同理想,你觉得这个目标怎么样?”云珏轻笑,而掌心下的心跳迅速且有力的鼓动了起来,清晰的传递着主人的心情。 “很好。”杜知洐的确难以掩饰自己的心跳。 有什么是比无需言语的勘破心思,志同道合更迷人的呢? “很好就好。”云珏扬起了唇,垂眸看着身下的人,俯身靠近了他的唇。 阴影的靠近让杜知洐略微垂下了眼睑,他的掌心有着极其躁动的痒意,只是抬起的手却没能扣住对方的后颈,而是被握住了,连那本该落下的吻都停在了咫尺之间,气息的轻拂让那一瞬间的难耐几乎转为了头痛。 他的身影清晰的映在那双澄澈的眸中,脸颊被轻轻描摹着,被握住的手被拉进到那漂亮的唇边轻吻,似乎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他的吻,但远远不够的渴望几乎衍化成了痛苦。 “知洐,说起来你之前其实是想跑的吧。”云珏一一吻过他的指尖说道。 “你想做什么?”杜知洐干脆了当的说道,“直接说。” 云珏唇角扬起,垂眸扫视着他笑道:“好哦,你脱衣服给我看好不好?” 杜知洐一时哑口,被牵过亲吻的手却被放在了他自己的衣领之上,青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唇微启而轻吐气息:“知洐,你得给我一点甜头,要不然我的心结会很难解。” 他的喉结波动,肉眼可见的胸膛起伏,那双漂亮的眸被长睫略微挡着暗色,什么心结恐怕都是假的。 但杜知洐却莫名的褪去了最初的那份被当做礼物的感觉,因为那双眸正紧紧盯着他,随他扣住领带的动作而颤动。 动情的不止他一人。 第182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23) 领带随手指扣动拉扯而略松,分明再日常不过的动作,却因为映在那双澄澈暗色的眸中,而令心脏中热度似乎重重涌起,蔓延到了掌心,又似乎随着指尖蔓延到了不小心触碰到的颈侧,然后上了脸。 气息轻吐,杜知洐看着那泛着波光却紧盯的眸,抽出了自己的领带,丝绸拉扯滑动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室内格外的清晰,像是从心尖拉动一样引得床榻似乎都在因此轻颤。 但那不过是海中暗流让船身随之晃动带来的错觉。 杜知洐沉下气息,对上了那愈发暗色的视线,解开了自己颈上的第一颗扣子,羞耻?大概有一点,但……本来撑身在身上的人俯身靠近,气息交缠时,他知道对方有些控制不住了。 鼻尖轻碰,气息像丝雾一样的萦绕纠缠,然后对方的吻落在了那里,离开,然后再度若有似无的落在了唇角,比起深吻而言实在算什么,但带来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颤栗感。 它一路顺着脸颊蔓延,落在了耳际,在本来不太敏感的耳垂处落下了吻,沉下的呼吸格外清晰,只是响起的声音温柔又似乎游刃有余,他说:“继续。” 这是命令,却让他的心神随之颤栗,连绵不绝到让指尖似乎都有些摸不准扣子。 不是畏惧,而是兴奋。 杜知洐喉结轻动,眸中映着屋顶亮着的灯光,伸出另外一只手穿插进了那埋首耳侧之人的发丝之中,将他压了下来,轻贴在他的耳际道:“亲我。” 一语,后背发热到几乎有焚烧般的错觉。 耳侧轻笑一声,吻继续落在了那处,眼神中是有些模糊眩晕的。 而这一夜,才刚刚开始。 …… 海上是安静无人打扰的,只有海底的暗涌会给熟睡的人带来像是睡在摇篮之中一样的错觉。 哗啦啦的海浪声永不停歇,只在意识从熟睡中脱离时变得十分的清晰。 不怎么吵,因为它十分有节奏,即使躺在床上,也能够想象它是怎么一次又一次的冲刷着海岸,卷起留下白色的泡沫留下湿润的痕迹,然后在初升的阳光中再一次冲刷上去。 海鸥高飞,在那似乎不变的节奏中传来一两声清晰的鸣叫。 倦怠。 这是杜知洐醒来后难得会有的感觉,眼睛因为感受到光而睁开,侧眸时可以看到窗边因风而在地上逶迤而动的窗帘,昨夜的窗户好像没有关严实,清晨的阳光不断的透过晃动的窗帘的透进来,不刺眼,只觉得舒适。 只是身体轻动时,感觉到了环在腰上的力道,转眸看去,昨夜缠绵之人正轻抵在他的颈侧,呼吸绵长,丝毫不受清晨到来的影响,无害的根本看不出昨夜的恶劣。 后来是怎么睡过去的杜知洐不太清晰,意识混沌之时往往顾不了周围的环境,只是在他想要起身时,那本是轻搭在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轻抵在耳侧的气息也靠近了些。 发丝轻扰,让清晨多了几分躁动。 杜知洐看着他的神情,不确定他醒还是未醒,索性躺回了原处,任由人抱着,只有视线落在窗外。 海风轻拂,这样的场景让他想到了之前回国时的船上,也是这样的晃动,也是这样的阳光,只是不像此时一样安静。 那时他的心即便再如何安抚也有些迫切和不安,长途的航行即使有朋友在身边,也会因为重复的日子和不确定的未来升起几分燥意。 这份燥意并不是从登船开始,而是从港口的小渔船变成钢铁铸造时就已经埋下,时时在胸腔之中浮动,催促着他前行,而此刻,似乎终于安静了一些。 杜知洐略微侧眸,看着那熟睡之人安逸的面孔,气息交织,轻轻靠近着吻上了那漂亮又柔软的唇,一触即分,足以令心潮像海浪翻涌一样澎湃。 被亲吻之人未醒,而杜知洐安逸的偷得了浮生半日闲。 他们是在午后才下船的,舰船背光处并不如何灼热,只是没有了夜晚的遮挡,海港处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连接的码头,成排的屋舍,轮胎锁链铺就,海面波光粼粼,岸上士兵执枪林立,虽然他们站得笔直且目不斜视,但两个人在船上睡了一晚,还送了新的衣服上去,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杜知洐看到此情此景时却步一瞬,却见那码头上等候的人已经快步迎了上来,态度言语皆恭敬:“二爷,杜少爷。” “备车,我们该回去了。”云珏开口道。 “已经备好了。”那人殷勤引路。 而从下船到坐进车内,顶着无数人的目光,云二爷的态度都十分坦然,甚至于在车门关上时,直接靠在了杜知洐的肩上,没有丝毫要避嫌的意思。 他理所当然的倚住,扣住了杜知洐放在腿上的手,穿插进去阖眸养神,也就在那一瞬间,杜知洐看到了前方司机和副驾上的人一瞬间震惊复杂的神情。 一夜情好,累的连坐车都需要靠住休息的却是云二爷。 杜知洐一瞬间了然,略微轻倚让身侧的人靠得更加舒服了些。 前面二位的神情也一路复杂到了云家。 车子停稳,杜知洐轻动了动肩膀唤了两声,靠在肩上小憩的人坐了起来,他被吵醒倒也不恼,只是哈欠让他的睫毛上沾上了水珠,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堪重负的轻垂着。 “二爷,您要不要用轮椅?”副驾驶的小厮下车,殷切又小心的问道。 “嗯?”云珏疑惑抬眸,看向那谨慎询问的眸时眉目轻敛,看了眼身旁的人笑道,“好啊。” 小厮了然,抑制住了眸中的复杂下了车,从后车厢取出了常备的轮椅,铺上了软垫,看着他们二爷下车坐了上去。 只是推手让给了走过来的二少奶奶,并叮嘱道:“您慢着些。”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推着轮椅上了斜坡,从那暗巷中的后门进了云家,也终于知道了云二爷是怎么在他每日离开家之后跟外界暗通款曲的。 后门无门槛,直接推入时那坐在轮椅上的人抬眸看向了他笑道:“辛苦你了,知洐。” 他的道谢倒是看起来十分真诚。 “他们可能误会了什么。”杜知洐推着他进了后门处的院落,此处畅通,但与他往日所见却有些陌生。 “左转。”云二爷指挥,老神在在的靠在椅背上笑道,“误会就误会吧,反正我们两个人知道发生什么事就行了。” 实质的事情发生,其他的,被旁人误会又有什么所谓。 云二爷很看的开,只是原本推动的轮椅却在下一刻停了下来。 云珏抬起眼睑看向身后垂眸的人,一瞬间的疑惑后翘起唇角道:“知洐,你看起来很想把我丢下。” “丢不下,二爷如今自己长腿了。”杜知洐兴起过一瞬间的念头,继续推着他前行。 云珏沉吟,抬眸笑着提议道:“要不这样,你坐这儿,我推着你走。” “不用,那样只会颠的更厉害。”杜知洐未停下脚步,虽然云二爷不太在意外界的传闻,但那些佣人复杂的表情还是很精彩的。 颠覆以往印象的精彩。 “真是辛苦你了,我的良心都有些过意不去。”云珏重新坐的安稳,捂着心口翘起唇角道。 “那你在下面。”杜知洐垂眸道。 “我没有良心。”那坐在轮椅上的青年放下手改口的极其快。 毫无羞耻之心。 杜知洐再一次体会到了手痒的感觉。 夫夫二人一夜未归,不论是回去时更换了衣物,还是云二爷又被推着回去,都让西院佣人那几日的神情格外的欲言又止和复杂。 甚至云珏那里的饭菜都换成了清淡的口味。 不过此事倒未引来抗议,因为佣人一退下,二人的饮食就会调换。 虽然杜知洐在那之后没什么不适,甚至一度疑惑自己身体的适应性,但仍然极其安分的吃了几日清淡的饮食,以免有什么后遗症。 而那之后,虽不至于夜夜笙歌,可年轻的身体本就血气方刚,经不住丝毫撩拨,又何况开荤之后的食髓知味。 往往一次亲吻,就有可能发展成燎原之势。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89节 只是纵乐之余,杜知洐也愈发的觉得不对劲。 “你给我用过什么吗?”杜知洐终于没忍住在一日情事终时问询。 “什么?”轻吻着他的人疑惑且轻声问询,眸中一瞬间了然之后从床头拿过了一盒药膏放在了他的掌心,“你说这个?” 杜知洐看着其中透亮的膏体,能够嗅到其中淡淡的清香,它往往弥漫于床榻之间,但真的会有这么好的效果吗? 杜知洐疑惑,只是还未得到答案,就已被贴住唇角的唇再度吻住了,轻吻缓缓酿成深吻,一切理智再度脱钩。 没有答案。 而统子深藏功与名。 …… 牌面摊开,杜知洐的实验室索性被移到了云家,虽是老式的建筑,却未必比洋房来的狭窄,打理干净,拉进了电线,各类设备齐刷刷的搬进去,一切建好之后,出院门之后十几步的路,反而省去了杜知洐许多的麻烦。 工作就在家中,隔窗就能看到家中的假山花园,云珏并不来扰他,杜知洐也见识到了云家日常往来汇报的人有多少。 虽然目前无战事,但时间上仍然是有些紧迫的。 杜知洐虽不参与云珏的事,可仍然能够从那桌上越来越不掩饰的汇报中窥见一些当前的局势。 外来者没有朝白云城一带动手,但北方已经起了战事,小规模的磨擦和大规模的碰撞在交替进行。 只是意外的是,双方都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 按理来说,新平洲的装备是输于外来者的。 而很快,杜知洐在翻阅的案卷中得到了答案。 白云城输送给了北方一大批武器,而这是一早签下矿场协议时就已经定下的。 杜知洐将白云城的枪和外来的枪对比过,同样的手枪,白云城新造的就是要比对方的射程更远更稳定,且不容易炸膛。 云二爷手下能人辈出。 “彼得你打算怎么处理?”杜知洐放下了那份协议问道。 根据汇报,那位被抓捕的彼得先生正被好吃好喝的养着,但不管外来者怎么抗议,云二爷就是没有任何放人的打算。 “先留着。”云珏懒洋洋的靠在那里看着电报道。 “一直留着他,会给彼得家族挑起战争的理由。”杜知洐提醒着其中可能发生的变故。 现在彼得家族或许还会因为他被抓而投鼠忌器,但一旦长期缺席,家族内部的势力完成更迭,他就会成为一份契机。 有的统治者或许会对战争权衡利弊,但有的却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们根本不在乎一场战役会填进去多少人命,只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即可。 而彼得家族中有很多类似于这样的疯子,海盗出身的家族不会讲什么礼义廉耻。 “那就等权力更迭到一半的时候放他回去。”云珏抬眸笑道。 他说的轻描淡写,杜知洐眼睑轻动,明白了他的意思。 内斗,不够稳固的权力会激起他们自己的内患。 “说起来,他好像是你的学长来着。”云珏放下电报,手指轻抵着下颌看向他笑道,“听说他还在宴会上抱过你。” “那只是一种社交礼仪。”杜知洐对上他的视线时眉心一跳。 “那知洐你在西索洲抱过很多人吗?”云珏轻声问答。 杜知洐看着他片刻,开口道:“有什么目的直说。” 云珏翘起了唇角,张开手臂笑道:“我累了,知洐你过来让我抱抱,补充一下能量。” 他的言语像极了撒娇,即便没有借题发挥,杜知洐也很难拒绝他的要求。 他起身走了过去,在那期待的眸中落座,让身旁的人环抱着倚了过来,颈侧轻蹭,亲密无间。 “你一直看起来都是睡不够的模样。”杜知洐说道。 “胡说,我在床上就很精神。”青年贴在他的耳边笑道。 杜知洐转眸看他,对上那无辜的神色开口道:“二爷敢在床上昏昏欲睡吗?” “唔,不敢。”云珏略微思忖回答道。 杜知洐沉气看他:“你说得我像一只吸走你精气的狐狸精。” 云珏眸中一顿,其中扬起了笑意道:“我只是不喜欢工作而已。” 无尽的工作,是个人都会昏昏欲睡的。 “那你喜欢我?”杜知洐顺着他的话头问道。 “嗯。”抱着他的人却是毫不犹豫的颔首,轻蹭着他的颈侧笑道,“喜欢你。” 他的气息靠近,杜知洐心中一荡,心中沉甸甸的放任了他的动作。 他也喜欢他,只是越喜欢,就好像越摸不清他的心。 越摸不清,就越想探究他到底把真心藏在哪里了。 “你盯着我干什么?”云珏看着他打量的神色笑道。 “看你好看。”杜知洐答他。 云珏闻言眉眼弯起,收紧手臂笑道:“知洐你也好看,你的眼睛鼻子嘴巴……怎么会这么好看呢?” 他轻语呢喃,手指随话语一一碰过了那些地方,视线仔细描摹,似乎欣赏喜欢至极。 即便杜知洐从不缺乏被人夸赞的话语,此刻竟也有些脸热。 “你还要抱多久?”杜知洐对上那视线问道。 “我难道就不能一直抱着呢?”云二爷开始不讲理。 “我难道是你的玩具吗?”杜知洐看他。 “我只是在行使西索洲的礼仪。”云二爷目光轻动答道。 “西索洲的礼仪不会一直抱着。”杜知洐提醒道。 “反复行使。”云二爷翘起了唇角,愉悦耍赖之余似乎今天打定主意不松手了。 杜知洐眉头微拢,绷不住的转头,心中似乎被那份愉悦感染了一般,充斥着几分无奈般的感觉。 云二爷幼稚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连带着他好像都跟着变得幼稚了起来。 实际上想挣脱,只用站起来就行。 “知洐,你的心跳好快。”耳际温柔轻语,伴随着轻搭在肩头的力道和拂在耳际的体温而来,一时惹得心神震荡不休。 他太懂的如何轻易的撩动他的心,而这游刃有余的家伙,自己却有所保留。 不甘心。 即使被人诱惑进陷阱之中,也要两个人一起陷进去才行。 谁也别想逃脱。 …… 彼得居住的地方很宽敞,洋房的设计,电灯通明,被褥柔软,虽然不能时时通电话,但想要什么几乎有人都会为他买来,按照牢房的待遇来说,这也是最高级别的待遇。 但他仍然待的很不开心,从住进来那一刻起被限制的自由,对于生死抉择的恐惧时时充斥着他的内心。 如果能够来上几瓶威士忌或者红葡萄酒,他还能够大醉一场,但这里的人根本不给他提供酒水那一类的东西,甚至送来的食物中不仅没有充足的糖分,连肉都很少有。 清一色的绿叶菜,虽然份量十足,却总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一只兔子。 而从进来到现在,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衣服在变得宽敞。 可即使他抗议了无数次,这里的人也不肯为他带来任何一份美味可口的食物,但当他情绪低落时,又会收到报纸上来自于彼得家族的消息。 那群人趁他不在而群起争夺权力的姿态又会令他怒火中烧,重新振奋起来。 他偶尔也会升起这群人是不是在故意整他的念头,但想想这片土地上贫困落后的人们,又觉得不至于。 或许他们只吃得起菜叶子,在彼得没有见到那些守卫们饭碗里的大鸡腿和鸡蛋时是这样想的。 彼得开始意识到,他好像被人针对了,简直对他充斥着满满的恶意,却好像并不想弄死他。 然后他又知道了一点:“如果你能够吃到满碗肉的饭菜时,那就是你的断头饭。” 然后他在看到那些丰盛的食物时,甚至体会到了胆战心惊的感觉。 …… 白云城的秋日到了,四季常春的景象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气温变得稍微低了些。 杜知洐打开了实验室的门,看着院子里被昨晚的雨水打湿黏在地上的落叶,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反手关上门踏上了那用砖石铺成的路,他思索着后续的进程,却在走到一半时余光瞟到了树后的一抹影子。 他停下驻足看着那处,片刻后,一个小小的脑袋从树后探了出来,小手扶着树,童真的眼睛好奇的看向他。 不是猫。 杜知洐看着那不大的孩童被发觉时迅速躲在树后的身影,收回视线沿着道路继续前行。 他没见过云家的长孙,说起来讽刺,明明生活在一个家里,却能三五个月都未见过另外一个人。 但云家三五岁的孩童,也只有长孙云霄了。 大房不睦,杜知洐不想探究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只想快点回去。 这个时间,云二少爷应该已经醒了,说不定正等着他回去一起吃饭。 杜知洐步伐未停,却听到了身后怯生生的一句呼唤:“……二婶。” 细若蚊蚋之声,但杜知洐还是听清了。 他的步伐停下转身,看向树后孩童那双清澈的眼睛,一时觉得似乎跟某人是有些像的。 叔侄,长得像也有几分道理。 “你怎么在这里?”杜知洐问道。 “…我迷路了。”树后的孩童怯生生的答他。 “出来的时候没人跟着你?”杜知洐问道。 小小的孩童一时眸中似乎有了愁绪,稚嫩的眉头蹙起,嗫嚅道:“我不想他们跟着……” 杜知洐看着他问道:“你怎么认识我?”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90节 “不知道,就是认识。”孩童也在思索,却是想不起来怎么认识的了。 杜知洐终是走了过去,看着那试图把身体往树后藏的孩子道:“我送你回去。” 不管他是什么缘由独自跑出来的,现在首要就是送他回去。 然而他的话音落下,面前的孩童却是愈发躲在了树后,怯生生的拒绝:“我不要,我不要回去……” 他倔强的抿起了嘴,眼睛里瞬间包了眼泪。 嗯,跟某位叔叔脸色变化的速度有的一拼。 “那你待在这里,我走了。”杜知洐不擅长哄孩子,仅有的那些耐心细想起来似乎都用在了云二少爷的身上。 然而他转身之时,那待在树旁的孩童眼睛里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就往下掉,一副好像被他欺负了的模样。 被人看见了,指不定以为他看不惯大房,专门在无人的角落欺负别人的孩子。 麻烦。 杜知洐看着那止不住抽泣的孩童,按捺下性子,看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想象中云二少爷小时候有可能像现在这样湿答答的模样,总算想起从身上摸到了一颗用来防止实验时间过长而预备的糖,蹲身递了过去:“好了,别哭了,你不想回去,我领你去奶奶那里。” 不行,感觉没有云二少爷本身可爱,还是不想哄。 第183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24) 糖果置于掌心,漂亮的糖纸让孩童一瞬间止住了哭声,甚至顾不得去擦眼泪,伸手拿了过去。 他剥着糖纸,眼睛不离,杜知洐轻松了口气,看着他一点点撕开的动作起身,拉了他肩膀上的一点衣服道:“走吧。” 云霄抬头看他一眼,注意力还集中在糖上,却是顺着那力道从树后走了出来,只是脚下不防备,险些被树根绊倒。 杜知洐及时拎住,那被吓了一下一跳的小家伙仰头看着他,眼睛边上还挂着眼泪,却是朝他笑了一下,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颗糖。 有惊无险,杜知洐看着他专注的神情以及那迈开的实在不大的步伐,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视线升高,不大的孩童抬头而目露欣喜,左右瞧着,那颗糖也终于被他塞进了口中。 杜知洐将糖纸接过,抱着人走向了主院。 雨后道路两侧的院子里有些泥泞,长廊上却是干净的。 被杜知洐抱在怀里的孩子份量很轻,单臂就能抱稳,只是半大的孩子注意力似乎在天南地北,看见朵花,看见只鸟都能够多瞧上两眼。 “二婶,水坑……”他看见那崎岖处的水坑指着。 “嗯。”杜知洐扫了一眼应了一声,并不停留。 孩童的眸中划过一抹遗憾之色,却没有硬要求下去。 杜知洐也只当没看见,抬手看了眼时间继续朝着主院走去。 一路安静,然而将要拐出长廊之时,不远处却传来了焦急的呼喊之声,且不止一声。 “霄儿!!!” “孙少爷——!” “霄少爷,您跑哪儿去了?!” 声音不大,但其中的词汇清晰,杜知洐停下脚步,肩上趴着的孩童闻声抬起了头,惊喜出声:“娘?!” 他的眼睛有些发亮,无论之前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想回去,听到声音时似乎仍会下意识的渴望。 杜知洐辨别着声音的来处,转身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了过去。 而伴随着呼喊声的加大,那树木花丛掩映之下的人影出现在了视野之内。 杜知洐刚看清,抱在怀里的孩子已经直起身体眼尖的呼喊了起来:“娘!” “霄儿!”道路上的身影一顿,抬头寻觅,然后在再一声呼喊时快步朝着这里而来。 只是她的身影到了近前,脸色僵硬了一瞬,几乎是忙不迭的将孩子搂住从杜知洐的怀里拔了出去,抱在怀里上下检查着:“你跑哪儿去了,让娘找了半天!” “你跟爹吵架,都不管我……”云霄待在她的怀里皱着脸说道。 “我……”苗昭惠将要开口,却是看向了他的嘴巴里说道,“你吃什么了?” 她伸手就要去掏,云霄下意识捂住了嘴躲着,苗昭惠眉头拧住,招呼了人上来握住手去掏:“你到底吃什么了?!你给他吃什么了?!” 她的后一句是对杜知洐说的,眸中戒备又惊恐。 “霄儿,吐出来,不能吃,你到底给他吃什么了?你就这么看不得我们好?!” 她一通的疾声厉色,终于把那块糖掏了出来,却让云霄的眼睛里再度挂上了眼泪。 “这是什么,药?!什么药?!你对一个孩子也能下得了手,你还是人吗?!” 云霄肩膀一颤,哭声愈发大了些。 杜知洐看着那面色急切惊恐的人道:“只是糖,不信可以叫医生过来。” 他的言语平静,苗昭惠怒瞪的目光一时变得尴尬,她辨别着手里有些黏的糖块,哄着怀里哭的满脸泪水的孩子:“好了好了,不哭了,是娘不对,原来是我误会了。” 她说着这样的话,眼神之中的戒备却未退去,甚至左右看着这处道路道:“弟妹这是打算把霄儿带到哪儿去?” “送到主院。”杜知洐还是回答了她道,“既然已经找到了,我先走了。” “弟妹这找着了,干嘛不送到东院去?”苗昭惠笑着问道,话语之中却有着怀疑。 杜知洐停下脚步看向了她,他的身量相对于她而言实在是有些高,而那平静打量的神色让苗昭惠下意识的抱着孩子远离了一些,讪笑道:“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谢谢你了。” 然而她的话语落下,那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却未离开。 居高临下却辨不明情绪的视线让苗昭惠感受到了莫名的压迫感,一时连笑容挤出来都很勉强:“我们先走了。”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并未阻拦她带着佣人穿过长廊离开的身影。 只是几道身影远去,在长廊的另外一头却因为正面推过来的轮椅而撞了面。 “二少爷。”几个佣人纷纷问好。 苗昭惠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人,扯了一下嘴角道:“二弟也出来了。” 她的话不多,也就一声招呼就打算错道离开,只是以往很是顺遂的事,这一次却被云珏身后的汉子伸臂拦住了去路。 “干什么?”苗昭惠眉头一蹙,想要避开,再次被拦住时看向了云珏道,“二弟这是干什么?!” 她心绪起伏,眸中却有些不定,显然这不同于以往的状况让她有些乱了主意。 “二叔……”被她抱在怀里的孩子泪眼朦胧间看见人时唤道。 “霄儿还认识我呢?”云珏的目光落在了孩童的身上笑道。 “嗯,二叔给大红包。”云霄盯着他瞧,一时忘记哭了。 “过来,到二叔这儿来。”云珏朝他伸手。 云霄在那怀里挣动着张开手臂,苗昭惠神色一僵,抱紧了怀里要下去的孩子道:“二弟,我们该回去吃饭了,下次再玩……”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抱在怀里挣动不下去的孩子却被跟在一旁的汉子从后面挟着腋窝拎了下去。 云霄有些不明所以的往后扭头,苗昭惠却是一时未能抱住而有些愤怒应激:“你干什么?!” 她试图上前阻拦争夺,却因为咔哒一声后抵在她脑门上冰凉的感觉而停了下来,视线转动,眼睛一瞬间惊恐的几乎脱眶。 “大少奶奶,别乱动,要不然我手滑一下您就没命了。”旁边握着枪的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苗昭惠呼吸颤抖着,却是连声音都无法发出了。 云霄被拎下去背对着她放在了地上,站稳时瞧向了那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在其笑着招手时欢天喜地的跑了过去,扑在他的怀里欣喜的叫了一声:“二叔!” “霄儿好像比过年那会儿长高了许多。”云珏按上了他的头顶笑道。 “嗯,娘也说我长高了,要吃很多饭。”云霄仰头看着他,眼睛发亮着根本不离。 虽然娘总说要离二叔远一点,但二叔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他瞧见就喜欢。 “确实吃了很多饭,脸也圆圆的。”云珏摸了摸他软乎乎的脸颊笑道,“刚才吃了什么?” “糖!”云霄趴在他的膝上回答,又转头去寻,指着杜知洐过来的身影道,“二婶给的!” “霄儿喜欢二婶吗?”云珏笑道。 “喜欢!”云霄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跟二叔和二婶回去玩好不好?”云珏笑着问道。 他的话语温柔,目光始终未落在苗昭惠的身上,可这一语出,苗昭惠的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着,可是那转移到她脑后的枪让她根本不敢乱动。 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真的要抢她的孩子?! “好!”云霄欢喜的答他,只是话语出来,却是下意识回头看向了娘亲,目光中有了些迟疑不安,“娘……” “想来大嫂也是同意的。”云珏抬眸看向了那害怕又震惊的人笑道。 他的神色与言语皆是温柔,即使在这阴凉地里,也因为破开云层的阳光而显得十分清雅矜贵。 只是往日看起来无害的人,如今在苗昭惠的眼中看起来却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样,让她遍布生寒。 “不,不行……”她试图抵抗,不想孩子被带去,只是脑袋后抵住的枪管让脑袋里都是一片空茫。 “大嫂放心,霄儿毕竟跟我是血脉相连的,我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云珏伸手,摸了摸面前有些无知无觉的孩童的脸颊笑道,“只是有些话让他听见了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云霄疑惑,眨着眼睛看着他,又看向了苗昭惠时,微蹙着眉头走到了她的面前仰头问道,“娘,你怎么了?你冷吗?” 他的声音还十分的稚嫩,显然不明白当下发生的一切。 孩子的世界里,一切都似乎是无害的。 “又或者大嫂希望我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母亲?”云珏轻撑着颊看着她笑道。 秋天还不太冷,苗昭惠却是在那一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浑身都冷透了一样的颤抖着嘴唇道:“不,不要……” “知洐,你先带着霄儿回去。”云珏的目光转到了杜知洐的身上道。 杜知洐垂眸,看着青年温柔浅笑的眸,蹲身唤了云霄,将其抱起离开了此处。 “我们去哪里?”云霄趴在他的肩上问道。 “去吃点心。”杜知洐不太擅长哄孩子,但他知道孩童约莫都是喜欢美味的食物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91节 嗯,就像云二少爷一样。 “点心!”而果然,怀里的孩子被转移了注意力,但也问了一句,“娘不来吗?” “她一会儿来。”杜知洐回答,抱着人绕过了长廊。 那道身影消失,苗昭惠颤抖着开口:“你要是杀了我,你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她似乎威胁,不断颤抖的呼吸却是出卖了她恐惧? 云珏抬手,那指着苗昭惠的枪被其身后的人收了回去。 脑后抵着的力道消失,苗昭惠的身体下意识一颤,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看着对面的青年,却是连一步都不敢动:“你想,想干什么?” “大哥要是不放过我,就让他陪你一起去地下也行。”云珏抬头看着她笑道。 苗昭惠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一瞬间有些失声:“他……他可是你大哥……” 她好容易挤出来的声音连她自己听着都十分陌生。 “那又如何?”云珏笑道,“大嫂难道还想用爹娘来压我?” 苗昭惠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她的脑袋好像一时间进入了一种十分懵的状态,现在看到的一切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让她手足无措:“你就不怕外,外面的人知道……”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不怕。”云珏看着她笑道,“死人的嘴永远是最严实的,谁泄露就杀谁,大哥,苗家,要是大嫂觉得地底下寂寞,我也可以把霄儿给你送过去,让你们一家团聚。” “不要!!!”苗昭惠颤抖失声,终于绷不住的哀求道,“不要,求求你,不要,霄儿他还小,你有什么事冲我来!” 她声泪俱下,膝盖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哀求着,看起来十分的可怜,全然没了以往的口不应心。 云珏坐在原地看着她哭,看着那被随从架住而无法过来的身影笑道:“现在知道怕了?” 苗昭惠被扣住手臂无法前行,却是颤抖着连连点头:“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们。” “其实我本不想这样的。”云珏的手指摩挲着轮椅的扶手,在那瞪大的眼睛中起身道。 他的身影靠近,苗昭惠的神色却震惊到无以复加:“你,你能站起来?!” “早就能了。”云珏看着她震惊的眸,蹲身笑道,“我本来想一家人好好相处的,但大嫂你实在扰的这个家有些鸡犬不宁,你觉得我要争夺家产,那我就争夺家产,你觉得我想从你身边抢走霄儿,那我就抢走他,反正你也养不好他,日日争吵,别说他,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在大房插了眼线?”苗昭惠下意识问道。 “嗯,苗家也有。”云珏笑道,“这白云城的生意捏在我手上,只要我想,就能把你赶出云家,让苗家明天就破产,你再也见不到你的儿子,大嫂,你想吗?” 苗昭惠惊恐失措连连摇头,目露哀求。 “这就对了。”云珏眉眼弯起,起身笑道,“只要大嫂你安分一些,现在的一切还是你的,但你还是要再像从前那样,我跟你说的话绝对不只是吓唬你的,放开她。” 他下令,两侧架着她的人离开,苗昭惠手扶在冰凉的地面上重重喘息着,在对上头顶的目光时连连点头:“我,我再也不敢了。” 云珏敛眸,转身离开了那里,又思及一事时转眸看向了那望着他背影的人道:“晚上我会把霄儿送回去。” 苗昭惠凝在心口中的气息蓦然一松,几乎软倒在了地上,看着那道身影带着人离开。 而在那几道身影消失时,背后的佣人才匆匆上前,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可即便几人搀扶,她在迈步时还是一个踉跄险些软倒在了地上,可即便未摔倒,心神一松的人还是后仰着脖子晕了过去。 “大少奶奶!” “快叫大夫!!!” 云家的大少奶奶晕了,这事在云家传得极其快,大夫更是匆匆赶了过去,忙成一片。 “这又出什么事了?”云母问及时态度有些冷淡。 她们婆媳之间的关系并不好,面上看着还过得去,可是中间的隔阂不是一般的深。 她弄不懂对方脑袋里想什么,好好的日子非得三天两头闹出点儿事来。 她甚至都没指望她能照顾小宝,可那当大嫂的肚子里甚至都能盼着她的儿子死,要不是因为霄儿…… “说是大少爷屋里早上吵了架,孙少爷自己跑出去了……”打听过的丫头凑了过去,跟她说着具体的事情。 云母先是眉头蹙起,随后在听着时眉头略松,最后讶然抬头:“你说是小宝干的?” “是,二少爷说大少奶奶要是再那样,就把她撵回娘家去,孙少爷也不让她看了。”丫头说道。 云母思索,笑了一下道:“她这是把人惹着了。” 杜知洐的品行她还是信得过的,没必要也没理由跟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过不去,大人是大人,孩子是孩子,他在杜家就分的很清。 也就苗昭惠门缝里瞧人,觉得谁都要害她抢她的。 他们自己把孩子弄丢了,人给他送回去,还要被倒打一耙,也不怪她家小宝生气。 “擎儿那边怎么说?”云母问道。 她还是不希望因为这事让兄弟俩有龃龉的。 “大少爷就是问了缘由,请了大夫,不过听说了二少爷能站起来的事……”丫头迟疑了一下道,“我也说不好。” “这事弄得。”云母闻言叹了一声道,“等大少奶奶醒了,你让擎儿过来一趟。” “哎,好嘞。”丫头应声。 云母沉气,摸着茶盏却有几分思索。 “太太还有什么吩咐?”丫头问道。 “没什么。”云母没答她,只是心里难免想着,要是杜知洐是个姑娘,这事也算得上是十全十美了。 …… 纸飞机飞出,在空中划出极长的轨迹,然后飘忽忽的落在了树下。 孩童兴高采烈的小跑追逐而去,弯腰将其拾起,自己把飞机丢出去,却是在面前就扎进了地里。 他抿着嘴思索了一下,将其拾起,朝着云珏这里跑了过来:“二叔飞!” “好。”云珏接过,整理了一下,朝机头轻哈了一口气再度丢了出去。 纸飞机飞离,昂翔于天空之中,跟在后面的孩童因为这样简单的玩具就能够开心的不知所以。 “为什么要哈气?”杜知洐没去实验室,而是从那飞远的纸飞机上收回视线问道。 “嗯?”云珏转眸看向了他,略微思索道,“不知道,我看别人都是那么做的。” 虽然他也思索过气流和湿度能够加强性能,但很可惜,那不过是心理上的错觉,口中的气息带给它的影响微乎其微。 “这样……”杜知洐看向了那捡起纸飞机模仿着哈气丢出的孩童,开口问道,“参照它的原理,造出的机器会不会比飞艇快得多?” 他像是问询,又像是独自思索。 云珏霎时转眸看向了他,杜知洐抬起的眸对上他的视线时一瞬间心中有些莫名:“它为什么叫飞机?” “因为它是模仿着飞在天上的机器折叠出来的。”云珏弯起眉眼笑道。 “你有?”杜知洐心中微动而收紧。 “嗯,我有。”云珏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科技发展需要时间,但他这里有现成的技术,只是缺少工匠和工业体系而已。 舰船都能够造出来,飞机自然也就不在话下。 “你……”杜知洐看着他,心中震撼之余神色却有些复杂。 “怎么了?”云珏问道。 “没什么。”杜知洐话到嘴边却未说出。 他只是有时候会觉得云二爷不像是云家这样的深宅大院养出的孩子。 他出身于新平洲这片落后的土壤,还一直因病待在家中,却似乎走在比西索洲更进一步的前沿。 能被他说出的,一定已经是相对成熟的技术。 他好像是能够一眼看到底的,却又像一个巨大的谜团,永远探不到他的最深处是什么。 可这世间就是有天才之说的,其中的跨度极大,就像是有人穷尽一生的推理演算,或许不过是某个天才一个悠闲的下午。 即使他曾经常年卧病在床,不能出门,即使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依靠轮椅这样的工具,也不影响他带着白云城领先于这个时代。 “知洐,你好像在心疼我。”云珏看着他笑道。 “嗯。”杜知洐看着他应了一声。 他从前以为他一直是伪装的,但很显然,苗昭惠跟他不是一伙的,大房不睦,云家大哥的言行也不似作伪,不像是帮他隐瞒。 也就是说面前的人很久之前就是真的不良于行的,并不只是为了骗他。 他只是近期才恢复了健康,也难怪他演病人演的那么像。 他应得干脆,云珏讶然的眨了眨眼睛,略微思忖后笑道:“有点开心。”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杜知洐眼睑轻动开口道。 “唔,这种事情还是知洐你自己探究出来比较好。”云二少爷沉吟笑道。 “为什么?”杜知洐询问。 “因为比起让你因为怜惜而喜欢我……”云珏拉过他的手笑道,“我更想让你是因为喜欢而心疼我。” 他的手指微凉,可那一瞬间蔓延的痒意却似直冲入了杜知洐的心间。 “知洐你明白其中的差别吧。”云珏笑道。 “嗯。”杜知洐直视着那双澄澈的眸轻应了一声。 云二少爷不需要单纯因可怜而生的怜惜,因为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弱者,他要的是他的爱。 沉甸甸的酿于心间,不受自己控制的爱。 第184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25) “那你一开始还装病?”杜知洐揣着那份无法丢掉的感觉看着他问道。 云二少爷目光微移。 “看着我说话。”杜知洐开口道。 “毕竟那个时候才刚把知洐你……娶回家。”云珏翘起唇角笑道,“太健康了会把你吓跑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92节 虽然有一纸婚书,但所谓的约束性实在太小,一个人要是想走,他会有无数种方法脱身。 杜知洐看着那笑意盈盈的人,实在没忍住伸手过去掐上了他的脸颊。 这个人在茶楼见了他一面,然后就设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着他自己入局,步步深陷。 他本该生气的,于情于理都应该生气的。 但那种沉淀在心中的感情酝酿发酵,却找不到突破口般充盈着,让他偶尔想要掐死面前的人,却又舍不得,放不开,跑不了。 格外的浓烈和深刻,远胜过他从前对于世俗爱情的理解。 他曾经觉得爱情不过尔尔,所谓的至死不渝不过是一时冲动的感性压过理性,但当自己真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才明白心动和迫切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根本不在乎他用手段,甚至于欣赏他的手段。 能坐稳这白云城掌权者位置的人,本就不该是个纯善人。 “打架?”孩童好奇的声音传了过来。 杜知洐看着孩童拿着纸飞机好奇探究的目光松开了手,却被青年抬起的手蓦然抓住了手腕。 “这是夫妻之间表达爱的方式。”云珏垂眸,在那修长的指骨上轻吻了一下。 微痒,让杜知洐的指节轻轻收缩却没有收回,只是下一刻那被吻住的地方却被牙齿轻轻磕了一下。 痒意蔓延到了心间,他蓦然垂眸,对上了青年笑意盈盈的视线时,掌心再度发痒,但这一次他只是抽出了手道:“不要在小孩子面前做这些,他们会学。” “唔。”云珏转眸,看向了面前睁着一双大眼睛的小家伙,伸手握住他的手臂拎起来晃了晃道,“他才这么大点儿。” 他像拎个小玩意,云霄不明所以,被晃的开心就笑。 甚至被放下时即使晕头转向,也能立马打起精神追着他的纸飞机跑。 “你要养他吗?”杜知洐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问道。 “这个问题好像应该我问你。”云珏看向他笑道,“你对他很感兴趣?” “没有,只是刚好遇到了。”杜知洐看着那道身影回答道。 “可是按照知洐你的性格,应该会把他交给云家的佣人,让他们帮忙送回去才对。”云珏看着他道。 杜知洐对上他的视线,轻轻敛眸,轻吐了一口气道:“他跟你长得有些像。” 小小的一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模样轮廓上有六七分的相像。 让他之前在想,云二少爷小时候,会不会就是这幅模样。 喜欢一个人,似乎不仅仅想要拥有他的未来,还想窥探和占据他的过去。 “别说,他长得还真挺像我儿子的。”云珏撑着下颌看着那捡起纸飞机的小家伙笑道,“不如我们把他昧下吧?” “哭了你哄。”杜知洐说道。 他虽然没带过孩子,但也知道这么大点儿的小家伙,别看白天玩的很好,长久离了父母是会哭的。 云家一直没有解决大房的问题,想必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那还是算了,我哄不好孩子。”云珏轻叹,看着那把飞机丢了一圈绕着转的小不点道,“不过我觉得我小时候应该比他聪明。” 他绝对不会被一只纸飞机遛着玩。 “嗯。”杜知洐看了他一眼,轻应了一声。 云珏轻眨着眼睛看向了他,眉眼弯起道:“你也觉得我比较聪明是不是?” “嗯。”杜知洐又应了一声。 他在第一眼的时候似乎透过那小不点看到了云珏的幼时,但是是不一样的。 即使样貌有相似之处,也是不一样的人。 过往无法重回,只能幻想。 即使他也会在想云二少爷小时候蹦蹦跳跳的模样,但现实是那小小的病弱的身体恐怕会卧于病床之上,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世界,伴随着白粥和苦药,所见的都是这四方的院落。 无法去海边赶海,无法去学堂读书。 但四方的天地,却容得下一颗广阔无垠的心,他的心无限大,不是这院落能够困得住的自由,也没有代替。 他只是他而已。 过往只可追忆不可弥补,只能向前看。 云珏看着他,轻笑了一下拍着自己的腿笑道:“知洐你累不累,坐在我腿上吧。” “不坐。”杜知洐看着他的动作拒绝道,“让外人看见会以为我欺负病人。” “这哪有外人?”云珏抬手拉了他的手臂笑道,“坐一下,很好坐的。” 杜知洐看着云二爷仰头期盼的眸,理智在边缘滑动了一下,其实不必小小的,面前的人就已经无所不用其极的在发挥他的样貌优势了。 真要小小的还得了? 不过它也只是在边缘滑动了一下,杜知洐看着他座下的轮椅,抽出手跨上台阶,去拎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了他的身旁。 云二少爷目露遗憾之色。 “不要想着把这把椅子毁尸灭迹的事。”杜知洐开口道。 云珏抬眸看他,托着颊失笑道:“怎么会,知洐你坐过的椅子,我只会把它收藏起来。” 听起来也并不比毁尸灭迹好上多少。 杜知洐没去纠结那个,而是看着他的轮椅放松着心神跟他闲聊:“我还没问你,你之前怎么找过去了?” “嗯?”云珏疑惑出声,随即开口道,“我饿了,你又不回来,派去的人说你抱了个孩子,所以我就过去瞧瞧。” 他翘起唇角,一副去瞧热闹的模样。 “你知道她会发难。”杜知洐开口道。 “她的心结都快成执念了。”云珏闲适答道。 经年的执念足以积累成疾,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够诱发。 更何况捡了她的孩子。 “你没想帮她解开。”杜知洐说道。 “我为什么要帮她解开?”云珏问道。 她会有什么样的执念,会说出什么样刺心的话,都与面前的人无关。 杜知洐知道,这甚至不是一种憎恨或是厌恶,而是不在意。 “那现在呢?”杜知洐看着他问道。 已经能够站起来的家伙,偏偏要坐轮椅过去,然后再当着人的面站起来。 绝对是故意的。 “当然是为了你呀,知洐。”云珏看着他笑道,“我可是专程跑去给你撑腰的。” “哦。”杜知洐冷漠应声,“多谢二爷。” “不客气,应该的。”云珏笑道。 “说实话。”杜知洐看着他道。 “继续任由她衍化下去,还是会有麻烦的。”云珏牵过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无意识的轻捏着那带了些薄茧的指腹道,“届时真杀了她,爹娘的身体可能会受不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即使能够过了心结,被打击的心气恐怕也无法再回来。 既承了恩,自然不能恩将仇报。 杜知洐手指轻缩,扣住了他微凉的手指,对上了那抬眸看过来的视线。 “更何况……”云珏看着他道,“我还没有欺负过你,她凭什么?” 杜知洐手指微顿,看着他道:“二爷还想怎么欺负我?” “嗯?知洐,你好像在兴师问罪。”云二爷不解,他一个撑腰的人好像被矛头指向了。 “嗯,二爷还没有欺负过,那什么叫欺负?”杜知洐抓紧他的手指直视着问道。 对方说的轻描淡写,但那一刻是真的对苗昭惠动了杀心。 只是看在一些关联上而给了一次机会。 但另外一个人恐怕是没有这样的机会的。 方四。 方四出海被淹死的消息传入时,杜知洐的第一感觉是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听说过那个人了。 他在印象中好像被彻底的关了起来,然后突然死了。 死的顺理成章。 有人揣测他可能并不是出海游玩,而是被方祁同送往了国外时淹死的。 如果是不知道云二爷真面目的曾经,他也会觉得是一场意外,但在知道的当下,他不能不去揣测另外一种更大的可能性。 一切杀机隐藏在无害的面孔之下,却会在他的面前看起来有些乖。 即使杜知洐试图用理智解释,也仍然不可避免的被取悦了。 “唔……”云珏看着他思忖,长睫微敛而笑意扬起。 杜知洐心感不妙时,旁边疑惑的童语小心响起:“你们在吵架?” 被清澈的眼睛盯着,杜知洐应了一声试图起身,却被牢牢抓住了手腕,即使挣动,那看起来如玉般脆弱的手指也如钢箍一般无法抽离。 青年笑意扬起,杜知洐心中的不妙升到了顶峰。 他忘了,云二爷没有羞耻心的。 “不要吵架……”云霄蹙起眉头试图阻止。 他不喜欢吵架,那会让他很不舒服。 “霄儿放心,不是吵架。”云珏握着那试图抽离的手臂笑道,“我们只是在探讨一件夫妻之间的事。” “哦!”云霄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有些恍然,放下了心。 “不过这种事我们得私下讨论,今天不能陪霄儿玩了。”云珏起身,目光落在了那凝神之人的漆黑的眸上。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93节 他看起来似乎已经有些冷静下来了,但只要他一松手,立刻就会有别的举措。 但已经抓到手的猎物,哪有让他跑掉的道理,更何况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招喜,把那些玩具和点心带上,送霄儿回去。”云珏直视着那双眸开口。 “是,二爷。”小厮低头过来,牵走了好奇仰头的孙少爷。 小小的步伐亦步亦趋离开,云珏俯身,鼻尖轻碰了一下面前之人的笑道:“接下来我们可以认真探讨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欺负,好不好啊,知洐?” 他的笑容温柔到了极致,但愉悦也到了极致。 这大约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杜知洐看着那俯身的人道:“我说不好,你会停手吗?” “不会哦。”云珏弯腰将人抱了起来,闲庭信步的踏上了台阶笑道,“我可是正在给你演示欺负的过程。” 而杜知洐无话反驳,只是对方太过于得意,让人心里会有些不爽。 但不过是上床而已,也不是没有玩过,没有谁怕谁的道理。 “有本事你就欺负到底。”杜知洐开口,他倒想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云珏反脚踢上门的身影一顿,看着被抱着的人眨了眨眼睛,失笑夸赞道:“知洐,你难道是天使吗?” 杜知洐眉头轻动。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云珏将人放在了正面的桌上,轻撑两侧靠近了他的唇笑道,“接下来我得跟知洐你证明,我很有本事。” 气息交缠,暧昧丛生,紧盯的眸和若有似无轻碰的唇在这暗室之中似乎都在等待着被禁锢者的认输。 但很可惜,杜知洐最不喜欢的就是认输。 轻吻触碰,他扣上了对方的肩膀,收紧手臂拉进了彼此的距离,只一息,暧昧的轻吻变成了狂风骤雨般互相掠夺的深吻。 怕什么?干就完了! …… 天还未暗,云霄被抱着送到了云母那处。 招喜践行着二爷说的天黑之后再把孩子送回去的话,却不想到时,云擎也在。 “珏儿让送过来的?”云母停下话头也不抗拒,只是招了孙子到面前抱了抱。 “二少爷跟杜少爷有要事商议,有些顾不上孙少爷,所以就让送过来了。”招喜说道,“劳烦太太了。” “小事,我知道他忙。”云母见孙子还是开心的,摸了摸那小脸,拿过帕子给他擦着脸上沾着的汗迹道,“霄儿玩的开心吗?” “嗯,开心!”云霄扒在她的腿上仰着头道,“二叔给纸飞机玩。” “开心就好。”云母笑道。 “不过他们好像吵架了。”云霄蹙起了稚嫩的眉头。 “嗯?吵架了?”云母疑问。 招喜本打算告退,心道不妙。 “不是吵架。”云霄努力思索,仰头道,“夫妻吵架,私下……私下,不能带霄儿玩。” 他说的有些颠三倒四,云母一怔,却是一瞬间了然的看向了还站在一旁的招喜,看着那脸色得了确切的答案后看向了面前的孙子笑道:“奶奶批评他,下次再一起玩好不好?” 云霄没理那个,只是有些期盼道:“我也想有夫妻。” 云母一怔,失笑了出来,捧着他的小脸笑道:“好,等霄儿长大了就有夫妻了。” “哦……现在不能有吗?”云霄疑惑问道。 “现在不能,不过等霄儿上了学堂,就会有小朋友一起玩。”云母是会哄孩子的,知道半大的孩子要的哪是什么夫妻,不过是玩伴。 “好!”云霄果然将之前夫妻的念头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招喜松了口气,说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云母擦了半天,觉得擦不干净,索性叫丫头带着小家伙去洗脸,在那小小的身影被牵走时看向了一旁的云擎道:“我先前说的话,你记得了吗?就算是为了霄儿,你们夫妻也该和睦一些,难道真让孩子天天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我知道了,娘。”云擎低着头说道,“今天确实是我不对。” “知错能改就好。”云母看着他叹道,“还有小宝的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问的直白,云擎抿了下嘴,却是一时无言。 “娘知道,因为小宝身体不好,做父母的许多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有些忽视你了。”云母看着他道,“但我也不怕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爹原来给你五家铺子,就是想让你撑起这个家,对你要求严格,就是想让你继承,长兄如父,家里小的老的原本都得担在你肩上,但你守成还行,却缺了份魄力,云家能有今天,你觉得有几成功劳在你身上?” “我确实比不上二弟。”云擎泄气道。 “有用没用的,都是爹娘的儿子,怎么会不希望你好。”云母看着他道,“当下这世道,能平安过一生就不错了,有些东西,给了你你也未必把得住,什么不比做个富贵闲人舒服?” 云擎未语。 “又或者你要是实在不舒服,我做主,跟你爹商量,把这家分了,以后各自经营各自的,也免得多了少了的。”云母开口道。 “可爹娘还在,这怎么行?!”云擎抬头惊讶道。 “那也比看着你们兄弟阋墙的好。”云母看着他道,“但我丑话也跟你说在前面,珏儿手上真正是云家传下去的东西很少,还有的你连沾都不能沾,分了家,以后赚了赔了都得自己负责了,爹娘也就再帮不上你什么了。” 云擎蹙眉沉下了气息。 “好了,你也别有心理负担,回去仔细想想,不论你做什么决定,爹娘都支持你。”云母说道。 “是,娘。”云擎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就把霄儿也带回去了。” “晚上我让人送他回去。”云母不冷不淡的拒绝道,“说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哎。”云擎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太太。”丫头在云母招手时凑了过去。 “明天叫珏儿也过来一趟。”云母说道。 “哎,好。”丫头应道。 “老爷呢?”云母想起问道。 “老爷刚得了只会念诗的大葵花,提着鸟笼会友去了。”丫头说道。 云母笑叹了一下道:“他倒是会享受。” 只是眼睑垂了下来又有些叹息,要是大房那边也会享受就好了,惜福才会一直有福。 可作为娘,她又能明白大儿子心里的不安。 只希望他能把心放开。 …… 杜知洐几乎是人生第一次睁开眼睛时以为自己看错了时间。 然而那挂在墙上繁华的像个艺术品一样的钟表上时针清晰的指在3那个数字上,分针偏了一点,秒针走动着,证明着这件属于云二少爷的收藏品没有坏。 开始之前绝对已经过了三点,外面很亮,不是会凌晨,唯一的解释就是已经到了下午。 薄被搭在身上,身体连骨头缝里似乎都透着酸涩疲惫,而昨天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人已经没了踪迹。 杜知洐撑起身体坐起,捏了捏眉心,觉得有时候也不能太过挑衅,因为云二爷无耻起来,是真的一点脸面都不要的,而挑逗人磨到精神边缘的手段又数不胜数。 而他在体力上输给了一个曾经长期卧病在床的人。 杜知洐思索着,换了衣服下了床,开门时院子里落了一地的阳光。 时间像一个轮回,但身上的酸涩提醒着已经到了第二日了。 “二少爷呢?”杜知洐看着过路问好的小厮问道。 “太太派人叫去了。”小厮停下回答道,“二爷说杜少爷要是醒了,可以先自己吃饭,不用等他。” “说是什么事?”杜知洐眉头微动。 昨天大房之间的事实在不算隐秘。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小厮摇头说道。 “好,知道了。”杜知洐思忖着,还是下了台阶。 “我去给您端饭去。”小厮说道。 “不用,我先去主院一趟。”杜知洐伸手拦了一下他的动作,走向了院门。 虽说云二爷在外面呼风唤雨,但他的心上终究是会顾忌父母的,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主院之中倒无争吵,只是提及了分家之事。 云擎思虑了一晚,给了云母答案。 云母虽心中有些叹息,但事先已经跟云老爷通过气,以免真的闹到了阋墙那一步,还不如索性分了好。 除了给老两口留下的养老钱,家产一人一半,铺子一类的均分,只是宅子要等到二老百年之后,双方搬走或是留下都行。 双方无异议,只是在看到铺子的数量时云擎蹙了眉:“怎么只有二十三家?” “云家原本的铺子就只有二十三家,都在我名下,只是珏儿代管。”云老爷解释道,“按照珏儿的意思是,你是老大,还有孩子,可以多分你一家,就是十二家铺子,至于其他的,都是他自己名下的东西,跟云家不沾边,你这些年也有自己其他的营生,也不算在家产里边。” 云擎闻言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而即使只再分了七家,云擎在第一次看到账本上的收入时也瞪大了眼睛,几乎不可置信的看着上面的数字,然后看向了坐在对面正在吃着点心的青年。 看着单薄温柔的身形,跟印象中总是病恹恹的样子有了出入,也是第一次让他觉得十足的陌生。 他对上了对方转过来的视线,那双干净澄澈的眸清浅一笑,却让云擎感觉好像被照到了心底的嫉妒和狼藉一样,羞愧的低下了头,错开了视线。 他原本是不在意的,觉得自己应该照顾弟弟,但后来,好像就慢慢变了,对方好了,越来越出色,越来越讨父母的喜欢,家里的事也多是由对方说了算,内宅里头的嫌他窝囊不去争抢。 而现在,虽然羞愧,但也有一种隐秘的震惊和欣喜,他从没见过这么大把的银子,有了这些,他也不会太差。 “喝点茶,吃那么多点心不嫌干?”云母那里给小儿子递了茶。 “谢谢娘。”云珏笑着接过。 “中午过来没吃饭?”云母看着他喝茶的动作问道。 只觉得瞧着健健康康的,怎么都好。 “起得迟了,没顾上。”云珏答她。 “哪就有那么急,娘叫你你也吃了饭再来。”云母嗔怪道,“来了你也不说,那几块点心顶什么?我让翠珠去给你下碗面吃?” “嗯。”云珏笑着颔首。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94节 “擎儿呢?吃点什么?”云母问道。 “我就不用了,来的时候吃过了。”云擎看着那一幕说道。 “行,后续走账,你让人把东西搬过去就行。”云老爷说道。 “好。”云擎应了一声,确认无误后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 “嗯,去吧。”云老爷发话,云擎带着东西出了门。 他的身影出门,云母眺了一下门口,又看向了小儿子凑近商议道:“小宝啊,你喜欢孩子,要不要自己也生一个?” “啊?我没那功能。”云珏看向她道。 云母喉头就是一哽。 第185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26) “可你昨天不还跟知洐……胡闹来着嘛。”云母哪能信他这种话。 虽然她对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有些不好启齿,但娶都娶进来了,夫妻之间也就那档子事,这也证明她家小宝的身体已经好了,才能在白天兴致一起跑去胡闹。 “可是这跟我生不了孩子有什么关系?”云珏疑惑反问。 “你怎么生不了孩子?”云母也奇怪了。 “哎呀,你问那么细干什么?有什么问题让郎中来看看不就知道了。”云老爷有些不自在了。 “郎中来了能让我怀上孩子?”云珏沉吟问道。 云老爷霎时一口茶水呛住喷了出去,咳嗽不止,看着他指着:“什么……你又不是个姑娘……咳咳……” “哎呀,顺顺气再说话。”云母的思路一下子被他打岔,伸手过去给云老爷顺了顺,又看向了满脸纯良无辜的小儿子道,“男人是不能怀孕的,这事还是得让女人来。” “可是我和知洐都是男人。”云珏说道。 “娘的意思是……”云母迟疑了一下道,“给你娶个姨太太,之前的金俏你不喜欢,就再挑个好的,总得有个后不是?” “可是我在床上大概跟姨太太是一个位置的。”云珏沉吟说道。 “啊?”云母有一瞬间的茫然,“什么一个位置?!” 那边云老爷却是再一次被呛住了,这一次咳的脸都红了,也没能说出话。 “那杜知洐欺负你了?!”云母反应了过来,总算知道为什么小儿子说他自己不能生了,她一时脸上有些恼了,“他说了进来是照顾你的,怎么能欺负你呢?” “娘你刚才还说那是胡闹来着。”云珏说道。 “那怎么能一样?”云母看着她跟玉雕雪砌似的小儿子,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病着呢,他就勾着你上床!这看着是个正人君子,这偷偷的就欺负上了?!” “我好了才上的。”云珏答她。 “你还护着?!”云母伸出手指戳他的额头,“都叫人骗得吃干抹净了,他是不是用什么话哄你了?我就说都是嫁男人,怎么他就不愿意嫁到方家去,偏偏把八字递进了云家,八成是一早就惦记上了,看你好欺负。” “我先瞧上他的。”云珏轻声道,“我跟方家抢的。” “你不要说话!”云母只觉得家里的小白菜被拱了,以为娶了个媳妇,结果招了个狼。 “什么跟方家抢的?你俩婚前还见过呢?”云老爷那里有些不明所以。 “你去遛你的鸟去。”云母觉得他现在养鸟都快把脑子养掉了,净添乱。 云老爷咂了咂嘴,起身出去了:“行,你们说。” 他掀起帘子出了门,本是寻着鸟笼的地方,却在看见廊下一人时张了张嘴道:“怎么站这儿,不进去呢?” “刚过来,听见里面谈话,想让人传一下。”杜知洐的声音平静的传了进来,“爹要出去?” “啊,出去跟朋友见见你,你进去吧,他们谈的跟你也有关系,估计也得你拿主意呢。”云老爷取下了自己的鸟笼道。 “嗯,爹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杜知洐例常叮嘱道。 “哎。”云老爷的脚步声走远了。 外面和煦的风轻轻吹动着帘子,那外面交谈的声音也是清晰可闻。 话语落下,杜知洐已经掀开帘子走了进来道:“打扰了,娘,听说二少爷在您这儿,我过来看看。” “吃饭了吗?”云珏看着他的身影问道。 “还没。”杜知洐走近道。 “娘让翠珠煮了面,一会儿我分你一半。”云珏看着他落座的身影笑道。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看向了云母道,“爹说娘有事要我拿主意,是什么事?” 他的态度平和恭敬,云母本还有些心火的,此刻却觉得有些尴尬,好像在挑拨夫妻感情似的。 劝给儿子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了,可无后这件事却又梗在了心头。 “中午过来跟珏儿说两兄弟分家的事,你没来,这事怎么也要告诉你一声。”云母轻咳了一声说道。 “这样,这种事爹娘和他们两兄弟决定就好了。”杜知洐道。 “哦……”云母应了一声,捏了捏手帕看着他,终是开了口道,“知洐啊,你想不想给杜家留个后?” 云珏本是闲适垂落的眼睑抬起。 “娘的意思是?”杜知洐问道。 “二房这边珏儿一直病着。”云母斟酌着说道,“但他现在好了,也该有个儿女,娘的意思是,给他娶一房姨太太,你要是想有个后,也娶一房。” “娘的意思是,把那两个女子当工具使?”杜知洐问道。 云母一时怔住:“也没有那么难听……” 这深宅大院里的,少不得有几房姨太太,不仅杜家有,云家也有。 都是这么过来的,世道不太平,这也是个出路,只是斗着斗着好像就没了。 可不就成了工具吗…… “娘,我有妹妹,也有母亲,虽说例来都是那样,但那样会影响我和云珏之间的感情。”杜知洐正色说道,“无后的事我不太在意,二少爷呢?” “我也不太在意。”云珏静静看着他,眸中漾着欣赏之意。 “可……”云母看他二人情态,哪里不知道这是看喜欢的人的样子,“可你们老了怎么办呢?这无儿无女的,到时候也没个照顾。” “我觉得我还不至于混到那个份上。”云珏沉吟,看向她笑道,“娘放心,有知洐在,我们互相就能照顾。” 云母的思想还是有些拗不过来,爱情这东西看着情热时牢靠,这没有儿女血脉连着,说断也就断了。 她跟云老爷之间便是如此,这么多年,哪还有什么爱情,无非是子女连成了亲人,许多事如过眼云烟。 “娘,有时候太贪心,会把原来有的东西也给弄丢的。”云珏看着她道。 云母看向了他。 云珏笑道:“我现在健健康康的,不就是娘你一直期盼的吗?” 云母怔在了原地。 人最忌讳太贪,她劝云擎就是觉得他想要的太多,一旦把握不住,原来的那些也可能都没有了,可到了自己身上,就好像有些不知足了。 小儿子奄奄一息的时候只想让他活着,健康了又想让有后,有后了以后还不知道想怎么样,像是只恨不得将他的人生给全部安排圆满了,但没问他想不想要。 “真不要啊?”云母问道。 “真不要。”云珏说道。 “行吧,你自己考虑清楚就行。”云母心里的那丝不足好像一瞬间解了,只是看着小儿子道,“那你先前跟我插科打诨的,还跟我说什么……” 她有些反应过来了,只是看了杜知洐一眼,没好意思说完。 “我这不是怕娘你天天想往我屋里塞人吗。”云二少爷理直气壮,“索性永绝后患。” “你…!”云母一时被气着了,却又没法真的朝他发火,“你就气我吧你就!” 云珏弯起眉眼,捧了茶过去哄她:“娘消消气,都是我的错。” 云母瞟他一眼,接过茶其实也不如何生气,只是看着小儿子难免嗔怪一句:“你要是不想有,直说就是了,你不想有姨太太,娘还能直接给你塞屋里去不成?” “是我想岔了。”云珏笑道,“下次我直接跟娘说。” “嗯。”云母这才满意的喝了茶,在面端上来时也不继续停留,而是给小两口腾了位置。 说是一碗面分一半,端上来的却是两碗,上面都卧着好几个荷包蛋。 汤色清澄,小葱撇去了汤中最后一丝腥气,在这样的午后吃来饱腹又不至于觉得油腻。 面条捞完,又尝两口汤,夫夫二人便起身跟云母告别回去了。 日落黄昏,暑气已不如初到午后时那么浓烈。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云珏放慢脚步,看着行走在身旁的人问道。 杜知洐看向他透着关切的眸,原本到嘴边的话绕了一圈道:“还好。” 确实还好,折腾了几乎一个晚上,他最后甚至都没分清自己到底是睡过去的还是晕过去的,但就是还好。 没什么不舒服,只是肌肉有些过度劳损留下了一些酸涩,却不影响行动如常。 他也没找出什么原因,只能归结于云二少爷的技术太好,以及自己实在是天赋异禀。 “那就好。”云珏转出院门,伸手牵了他落在身边的手笑着问道,“分家之后你是想住在云家还是想出去住?” “大房那边呢?”杜知洐问道。 “不清楚。”云珏思忖答道,“不过他们一定不会跟我们住在一起,你想住哪里?” “云家。”杜知洐答他,“实验室在这里。” 他实在不太想再挪动那些大件的器材了,而且比起其他的屋檐又或是新式的洋房,他已经有些习惯云家的环境和生活了。 “那就继续住在这里。”云珏轻笑,牵着他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身影错落,夕阳的光芒笼罩在他的身上,洁白的长衫似乎也染上了温暖的颜色,只是其上银色的暗纹反射着有些冰凉的色泽。 杜知洐看着那道背影,启了一下唇,合上后又开口道:“之前的事为什么不直接说?” “什么?”云珏回眸疑惑问道。 杜知洐眸中轻动,提醒道:“云二少爷今日惊觉不能怀孕生子的事。”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95节 云珏的步伐停下了,看着他笑道:“嗯?知洐你果然在门外偷听啊。” “不是偷听,那个时候进去,彼此都尴尬。”杜知洐说道。 他与云家大哥碰了个面,对方似乎有些尴尬,只是点了点头就匆匆离开了。 而他打算让人传一下再进去时,却听到了云母的询问以及……云二少爷让人却步的回答。 那个方法的确能够永绝后患,身处下位,若再来个上位不能人道,自然也就没了姨太太和后嗣一说。 这样的永绝后患,即便是日后云母看他杜知洐没那么顺眼,也是值得的。 毕竟当初说好的只是冲喜,他却的的确确惦记上了人家的儿子,只是上下位之间出了些偏差。 但在他这里,却也不能用欺负与欺负来定论。 上床这种事,自然是两个人都舒服了才能进行下去。 只是…… “我本还有些发愁娘可能要有一段时间对你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云珏抬起手轻碰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幸好你进来了。” “你不想要后嗣,为什么不直接跟他们说?”杜知洐看着那双映进了阳光而格外清澈温柔的道。 “因为……”云珏轻敛了一下眸给出了答案,“直接说的风险要比隐瞒的风险大的多。” 如果他们无法接受,矛盾就会升级。 很麻烦。 杜知洐看向他的眸底,触碰到了一片微凉,那是阳光也无法抵达和温暖的地方。 面前的人并不信任他的父母。 按理来说,他应该是在爱中长大的,云家父母几乎愿意满足他的一切要求,但他却似乎习惯了伪装。 看似被无条件的宠爱和娇纵,每一步却都堪堪踩在对方的心尖上,似乎不相信撤去伪装的自己会被人无条件的所爱。 他不相信他的父母,从冲喜之事上也能够窥见一些端倪。 已经健康的身体却要伪装病弱,籍由冲喜来搬去可能存在的障碍,比直白的冲突方便得多,却也是一种不会信任他人的表现。 “你有完全相信过的人吗?”杜知洐不知道他所有的过往,却知道不信任任何人,是主动或被动的将自己的感情与这个世界进行了抽离割裂。 或许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对于试图靠近的人而言,会觉得有些寒凉,却又不忍心也无法找到什么方法去撬动,因为或许对他自己而言是舒服的。 云珏看向了他,长睫轻敛之下映着那漆黑的似乎能够窥探到心底的眼睛,拉紧了那有力又温暖的手,弯起了眉眼笑道:“我相信你呀,知洐。” 他的目光丝毫未移,直直的撞入杜知洐的眼底,让他的呼吸瞬间一滞,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脏重重跳动的声音,其中淌出了不可思议的热流,然后他听到了自己重重呼出的气息里的颤动以及问出的问题:“为什么?” 他们相处的时间实在算不上长。 “不清楚。”那双漂亮的眸中划过了思忖,看向他时其中似乎让暖意透了进去,他摸上了他的颊,认真的给出了他答案,“我就是相信你了。” 连他自己都觉得很奇妙,他并不介意去暴露伪装下的一面,甚至于主动被他发现。 因为被发现也不会怎么样,他喜欢的人似乎会喜欢他的一切。 手指相扣,杜知洐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掌心中好像泌出了汗来,心脏的跳动传递到了掌心,一定能够被握住的人清晰的感知到。 但无所谓,他很难解释自己的心情,好像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一样的欣喜,所期盼和想要的,他爱上的人毫不吝啬的给了他。 紧紧包裹着他自己的世界为他打开了一条通道。 他想大约没有人能够拒绝爱人给出的这样的偏爱。 “只信任我吗?”杜知洐问道。 云珏眉眼弯起,凑过去碰了碰他的唇笑道:“嗯,只信任你。” 而杜知洐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解决了,亲吻好像不足以应对目前的状况,心脏只是一味的飞速跳动,再亲昵一些好了。 他这样想,也这样去做了,手指轻拉着,上前了一步抱住了面前的人,怀抱碰撞的力道让面前的人眼睑轻抬,却是笑了一下,抱住他亲昵的蹭了蹭。 耳鬓厮磨,给了心中翻滚的感情一个极好的突破口,令人舒适的好像能够发出喟叹。 “知洐,你爱上我了对吗?”耳际的声音伴随着轻柔的气息轻语。 气流似乎带动了绒毛的微痒,让心中的热浪又翻滚了一重,心似乎被裹挟在岩浆一样的热度中深陷,在其中沉溺,彻底无法挣脱。 但掌心触及的发丝的微凉,却也触及了内心深处始终有的一丝警觉。 这家伙可不是一个需要人可怜的对象。 “爱上了又如何?”杜知洐问他。 耳际蓦然轻笑,环在背后的手臂拥紧了他,让彼此的体温更贴近了一些,那温柔的声音让人沉溺,但它本身没有沉溺下去的感觉:“知洐,你不相信我。” “我能相信你吗?”杜知洐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眺望着远方的天空问道。 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应该不能。”相信着他的人,给出了这样坦诚的跟心底一样的答案。 让人说不上自己心中的滋味,心痒,手痒,喜欢他,想要抱紧防止他溜走,却又似乎想要就这样勒死他,免得他总是说出这样让人心神跌宕的话来。 “这是你自己的原因,你得自己解决。”杜知洐开口道。 他的话音落时,抱着的身体略顿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他。 那双澄澈的眸打量着他片刻,随后漾满了笑意,如之前一样的溢满了欣赏,双手捧上了他的颊道:“知洐,你可真聪明!” 杜知洐未答,只任由他摸着。 聪明的是云二爷,他拿捏着他的心,由他自己解决的事情,他也握着这件事情的主动权。 但没关系,能让他意识到这个问题并愿意去主动解决,也算是进步。 更何况,人生从不只有爱情。 输了又如何? “回去吧。”杜知洐握住了他的手腕道。 “好。”云珏让他抓着拿下了手,跟上了他的身影,思及了一事问道,“我这里培养出了飞行员,想不想去看看?” 杜知洐步伐一顿,转眸看向了他道:“当然,什么时候去?” “明天早上。”云珏唇角抿直了些。 “你能起来?”杜知洐讶异问道。 “可以被人叫醒。”云珏思及早起事宜,轻轻打了个哈欠道,“一日之计在于晨。” 不管换到哪天,也都是要早起的。 飞机伴随着朝阳飞过地平线,代表着突破黑暗和迎来光明,有着无限的期冀和希望。 既然要做,当然是十全十美的好。 “我叫你。”杜知洐牵着立马就困的仿佛能打摆子的云二爷说道。 “嗯?你打算用什么方法叫我?”云珏看向他问道。 他的眼睛亮起,又恢复精神了。 虽然杜知洐想说一盆凉水泼下去,能够唤醒世界上任何碳基生物,但云二爷温柔期盼的模样实在太讨人喜欢:“秘密。” “会是惊喜吗?”云珏轻晃了一下被牵着的手笑着问道。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 “唔。”云珏手腕轻抽,握住了他的手道,“我今晚想做。” 杜知洐眉头轻跳了一下:“明天还要早起。” “一次。”云珏看着他转过来的视线,牵着手拉近了一些,放缓着语调道,“就一次,好不好?” 他目露期盼,而杜知洐无法拒绝。 又或者说,在得知被偏爱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中也有着这样的想法,只是被飞机的事阻拦了一下。 一次,不过是睡前的助眠。 “一次。”杜知洐答应了下来,然后看到了青年眸中溢满的笑意,那一刻,心脏鼓动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只约定了一次,临睡前的那一次格外的痴缠。 他本想着云二少爷一次不足会不会耍赖要求再一次,却不想极尽的温柔比他预想中的还要磨人,一切结束被从身后抱着入睡时,连呼吸中都好像还带着从骨头缝中透出的颤栗感。 颈后气息轻抵,即使只是凑在那里深吸一口气,也能让身体下意识汗毛直竖,盘桓在心中的热意并没有疏解出去,反而因为无限的亲昵温柔在那里酝酿堆积。 “知洐,晚安。”偏偏他的一吻还落在了被气息碰过的地方。 杜知洐简直忍无可忍,气息深出:“你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会呢?”青年抱住他轻笑,掌心覆在了他落在床上的手腕上,轻轻摩挲安抚之后,手指穿插着十指相扣。 这样的举动,可以将人极深的拥进怀里,略收的力道让杜知洐有一种头皮发麻的舒适感。 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舒缓入心:“我哪次都让你很舒服,只是这次次数太少了,你没有尽兴而已。” “那……再来一次。”杜知洐沉下呼吸说道。 他就是有些食髓知味了。 “那怎么行?”身后轻语笑道,“说好的一次就一次,我要是失信于你,要怎么让你相信我呢?” 杜知洐眉心轻动,无比确定身后的这只是故意的。 心动消了,现在的痒意来自于想掐死他。 “晚安,知洐。”青年笑语,抱住了他道,“现在你能睡个好觉了。” 杜知洐呼吸微顿,视线略向后转了一下,终是沉下气息道:“嗯,晚安。” 灯灭了,呼吸交织,一室安静。 第186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27) 云珏被叫醒时,天还蒙蒙亮。 然而时钟转动着,已经指向了要起床的时候。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96节 灯光亮起,隔着床帐不如何刺眼,云二少爷倒是按照约定起床了,但也仅限于起。 杜知洐看着爬起之后然后压在他身上沉甸甸入睡的人,叹了一口气,托住那压在胸口处的脸颊,捏上了他的鼻尖。 气息被堵,那双如同墨染的长眉轻蹙,手心之下感受到了从口中溢出的呼吸。 而应该早起之人仍然睡得安稳。 早起这件事,大概是云二少爷的一生之敌了。 杜知洐胸膛起伏,扶住了趴在身上的人的肩膀,身体用力翻动,对调了彼此的位置,然后低下了头。 他答应了要叫人起床,也答应了要给他一个惊喜。 掌心覆于鼻端,唇轻碰上,唯一可以进出气息的地方被堵住,熟睡之人身形微顿,容纳了他的吻深入。 长睫轻扫过掌心而微痒,气息略急,下一刻他被扣住腰身,不受控制的天旋地转,原本被覆在鼻端的手掌被握住手腕压在了头顶,床帐之中,青年俯身,长发随之倾泻,睁开的眸中暗沉而湿润,唯有气息不定带来胸膛的剧烈起伏。 即使长发落下了一些阴影而使视线并不十分明亮,但错落的光影之中,杜知洐还是看清了那随着气息吞咽而波动的喉结。 而那双湿润漆黑的眸紧盯着,将他缩在了这一片暗沉的空间之中。 “天亮了,你该起床了。”杜知洐没能挣开手腕,无意识的舔了一下唇道。 明明他未被堵住呼吸,但好像仍然受了对方的影响。 可他的话语出时,那紧盯着他的人却未答,只有俯身之时的胸膛靠近,仿佛让彼此的心跳共振了一般的剧烈。 唇轻碰上,杜知洐略侧开口:“会迟到……” 然而他的话没能说出,便被托住脸颊迎上了那覆下的吻。 吻即深吻,那双漂亮的长睫垂下,专注而强势的进行着晨间缠绵又躁动的深吻,不允许招惹他的猎物逃脱。 一吻绵长,长到杜知洐觉得自己好像要被吞噬沉溺进其中时才分开。 气息轻碰,牵动着余韵。 手腕被松开时光芒重新降临,那俯身之人的眸中已然一片清醒。 “谢谢知洐,给了我一个美好的早安吻。”起身坐在床畔的青年浅笑,光晕覆于身上,又恢复了以往温柔无害的模样,“我喜欢这个惊喜。” “哦,那就好。”杜知洐略微平复气息起身,看了一眼时间,发现也不过才过了几分钟。 时间远远来得及。 “不过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云珏顺着他的目光看着五点的时针问道。 “防止二爷赖床起不来。”杜知洐撩起床帐下了床,看着坐在床畔沉思的人道,“如果你睡回笼觉,再次睁眼就会见到下午的太阳。” 云珏眨了眨眼睛,失笑之时朝他伸出了手道:“拉我一把。” 杜知洐看他,将拿起的衣服搭在了手臂上,握住了他伸出的手,将人拉了起来。 而不出意外的是被拉起来的人十分顺势的抱住了他,手臂扣住,气息轻埋,几乎整个人都依偎在身上,懒洋洋又亲昵至极,像个大号的挂件。 “先收拾,回来再睡。”杜知洐抚摸着他柔滑的发丝说道。 “唔。”压在他身上的人应了一声,“再一分钟。” 云二少爷明显还困的很。 天色未明,杜知洐看了一眼钟表,放任了他的动作和气息轻沉。 左右时间还充裕,而且他其实很享受如此时一样的亲昵。 如果是太平盛世,这样的生活本该日日都有的,他大约真的会将大量的时间消磨于此。 秒针一格格跳动着,在转过一圈的时候,杜知洐的手轻搭在了抱着的人的肩膀,却在轻柔一吻落在颈侧时浑身一颤,气息有一瞬间的乱。 但捣乱的人却已抬起了头,眨了眨无辜的眼睛,凑过来再度亲了亲他:“谢谢知洐,我醒了,以后也这么叫我好不好?” “穿衣服。”杜知洐未置可否,只是转身解开了里衣。 “好。”云珏轻笑,略打了个哈欠拿起了昨晚已经准备好的衣服。 换了衣服,简单洗漱,也不过是十几分钟左右,厨房拿过了给人顶饿的糕点,二人简单吃过两块,便提着灯朝门外走了过去。 车子已经备在了外面,车门关上后,车灯照亮前方的黑暗,沿着宽阔的街巷出了城。 与港口的方向不同,飞机停落的地方离白云城更远,隐藏在另外一片茂密的丛林之中,只是车子抵达时,即使天色未明,也是豁然开朗。 有人审查迎接,然后恭敬跟随。 杜知洐一路跟随身旁未语,然后在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下看到了无数架排列而放的飞机。 它们不像捏于手上的纸飞机那么小,钢铁组成的东西看起来极有质感,而那成排罗列的准备,让人的心似乎在这一瞬间澎湃了起来。 天色将明,一切都在筹备,杜知洐跟随着远离站在了高台之上,听着远方风声带来的发动机轰鸣,内心躁动始终未休。 目光紧盯而气息轻沉。 试飞不代表成功,但以云珏的做事风格而言,它的成功率一定十分接近百分之百。 只是一切未摆于眼前时,仍然会紧张至极。 而终于,它在跑道上滑动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刮开的风好像吹得人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轰鸣声好像通过地面传进了人的心里,但没有人移开视线。 在太阳突破地平线的那一刻,杜知洐屏住的气息轻出,睁大的眼睛中映入了那拔地而起的机身。 它笼罩于朝阳之中,它们一一笼罩于朝阳之中,向着它飞了过去。 成功了! 那一刻内心是喜悦的,他听到了周围人的欢呼声,身体却似乎因为那份震撼而有些发麻,直到垂落于身旁的手被轻捏了一下,才骤然回神看向了身旁并立之人。 气息轻吐,他笑了出来,在那明显讶异的目光中道:“恭喜你,成功了!” “是我们成功了。”云珏弯起了眉眼笑道。 杜知洐一怔。 “你给出的材料数据,也同样应用在了上面。”云珏给出了解答,眺望向了那迎着朝阳远飞的黑影。 “这样……”杜知洐心神之中像是填满了一些东西,只是他看着在视线中已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机身问道,“它们要飞到哪里去?” 如果只能起飞无法降落,可不能代表完全成功。 “飞都飞了,当然要做一些任务。”云珏笑道。 狂风冽冽,吹得他的发丝随之飞舞,他今日没有穿在云家日常穿的长衫,而是穿了一件修身又笔挺的制服。 修长而立,不见半分病弱之态,只有满身的意气风发。 杜知洐难以忘记自己看见第一眼时的惊艳,而此刻,他看着置身于朝阳之下的人,心中隐有所感。 潜龙游渊是因为实力暂且不足,需要蛰伏。 而此刻和未来,已可腾渊而上。 杜知洐在两个小时后看到了折返回来的飞机,它们重新出现,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滑行而缓缓落地,无一失误。 杜知洐没有问云珏它们到底去做什么了,因为外界的反馈很快给了他答案。 不过两日,各大报纸之上铺天盖地的宣传着一种会飞在天空中的巨大生物的事。 有人称它为一种吃人的大鸟,有人说它是魔鬼的化身,还有人说它是捕风捉影和故弄玄虚。 院中很平静,但大幅的报道却在转载着外界的混乱,因为已经有人在质问此举是否想挑起战争。 也就在两日后,白云城最大的报社刊登了关于飞机试飞一事,虽然其上只有剪影,不能窥见全貌,但报纸一发,便直接脱销。 可之前混乱的质问声却好像一瞬间销声匿迹了,只有无数份公函发往,询问着白云城的掌权人要不要合作,共同开发人类的未来。 毕竟那可被人类操控,能往海里丢炸弹炸鱼的东西,也同样能够丢到船上,而从白云城飞往海边港口的路程再无恙返航,足以让许多人在睡梦中也惴惴不安了。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杜知洐看过了多篇报道之后询问道。 云家分家,云家二少爷恢复健康之事也在白云城中传来,虽然在那一系列的爆炸新闻之下没泛起太多的水花,但他已经走到了台前。 有心者自然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事人。 武力震慑,那些人自然投鼠忌器,但白云城接下来是合作还是开战,他却有些摸不准。 “知洐你觉得呢?”云珏看向他问道。 “按照局势而言,和谈更有利于当下。”杜知洐答他。 没有人喜欢战争,因为那意味着有无数人会在其中丧命。 “但从长远来看,以战止战才是最彻底的。”杜知洐思忖道。 面对闯进家门的恶狼,对阵只是蛰伏,彼此都在休养生息,想让家不再受威胁,最好打死它。 “呐。”云珏看着他,将一份报告递给了他。 杜知洐接过,看到了其上北方紧急求援的消息,即使支援了武器,对方也还是落了下风。 “舰队已经出发了。”云珏看着他笑道,“我也支持知洐你的想法。” 他不喜欢拖泥带水,虽然目前不能稳胜,但真等到稳胜那一步再开始,就永远也无法真正开始。 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胜率,足够了! 杜知洐看着他,心中沉甸甸的,即使长吐了一口气,也没能将其消解:“会赢的。” 云珏眨了一下眼睛,眉眼弯起笑道:“嗯,会赢的。” 这是他们对未来的期许与心照不宣。 …… 报纸之上的消息有些慢,杜知洐后续的消息是从那一封封发向白云城的电报里获得的。 电报机就在云家接住的后院,消息很快抵达,传输着北方的战况。 那里一开始受到了猛烈的炮火攻击而后退,而后非敌方船只支援,局势扭转。 彼得被放了回去,敌人那边似乎发生了争端,而让停在海上的船只停泊不前。 白云城宣战,周边一带迅速驱离着驻扎在那里的境外人士,飞机洒下的传单引起了恐慌,但得知是自己的武器时,却又令所有人心安了下来。 战争打响了,已经占到便宜的人是不愿意轻易后退的,只是很快,从天而降的炮火教会了人很多道理。 而云二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不容许对方再后退。 信件来往之间挥斥方遒,杜知洐也才是第一次真正了解到他的生意到底做的有多大。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97节 不仅仅局限于海上以及白云城一带,而是铺设蔓延到新平洲的各个城市,其中早已有了云家在背后的推手。 开铺,控股,合作,无数人拧在这股绳上,自然可调动的资源甚巨。 而后这一场战事持续了三年。 …… 三年的时间很长,长到有时候会觉得一分一秒都过得很慢,但同时又很短,短到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放松懈怠,否则就有可能被追逐赶超。 三年,大规模的战役结束,扫清首尾之余仍会让人觉得恍然。 但报纸上刊登了大幅的消息,仍然如三年前一般平安的白云城中充斥的奔走相告的人们,都在宣告着这一事实。 一切紧迫停下来时,人的内心一瞬间是有些空茫的。 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想静静的待着。 杜知洐那么想了,也那么做了,他放下电报,提着一把椅子,坐在了那本轻倚在树下打着瞌睡的人身旁,看到了对方抬起又收回的视线。 似乎确定是他,对方又觉得安心了下来。 很长的时间,也牺牲了云二少爷很多的睡眠时间。 三年时间,点灯熬油几乎成了常态,睡梦中被唤醒也成了常态,少有如此时一般悠闲懒散的时光。 杜知洐没有说话,只是牵过了他轻搭在座椅一侧扶手上的手,交握着,静谧无言。 时光缓缓转向了黄昏,灯亮起时晚饭摆上了桌。 包子,小菜,碗筷偶尔轻磕发出些声响,杜知洐终于开口问道:“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云珏抬眸看向他,眉目流转间翘起唇角道:“称帝。” “嗤……”杜知洐冷笑了一声。 “知洐,你好像在嘲笑我。”云二少爷有些不满。 “不是嘲笑,只是觉得二爷不像那么勤快的人。”杜知洐说道。 曾经的皇帝跑了,这片土地已经不再需要皇帝。 “还是你了解我。”云珏看着他笑道,轻托着颊沉吟,“我接下来打算每天喝喝茶,看看书,然后睡到自然醒。” 做皇帝可没有这样的福利。 做过一次,新鲜体验过已经足够了。 这个时代,也并非做皇帝才能够掌握一切。 “还是要居安思危。”杜知洐觉得这跨度简直不是一般的大。 “给别人留点机会。”云珏看着他笑道,“自由的土壤已经拥有,会有种子自己播种成长的。” 云二少爷功成身退,要休息。 他说休息,就真的恢复了之前懒洋洋的状态。 不过就如他所说的,曾经播种下的种子已经开花结果,成体系的东西无需他再亲自操刀,就能够自己运转。 自由的土壤带来无限的生机,一重重回馈着砸进去无尽财富的云二爷。 厂房一直在运转,财富也重新在充盈着之前有些空了的库房。 三年,云家的屋瓦如常,只是屋顶之上多了些雨水未流尽后的青苔痕迹,树荫遮挡下的地方还生出了些野草在其上摇曳。 天空之中自然无草种,大约是飞过的鸟将它们的种子播撒在了那处。 佣人原本是打算清理掉的,却被云二少爷阻拦了。 那是生命自己找到的出路,杜知洐想着,印证着顽强的生命力,得到了主人的赞许和允准。 “头上长草还挺稀奇的。”云二少爷明显有自己的理解。 杜知洐忍了忍,到底没将埋在地下时头顶会长满草这样的话说出来。 因为云二少爷很可能会说,他没办法亲眼瞧见。 更说不定会提前亲自播种。 杜知洐实在不想有提前给自己上坟的体验,只是看着那抹绿意,又看了看云二爷的头顶。 “知洐,它在我们两个脑门顶上。”云珏在那视线频频看向时,捕捉到了他的视线笑道。 “不用了,二爷自己顶着就好。”杜知洐开口道。 他的话音落下,看到了青年沉吟的神色,当天傍晚,顽强的生命被曝在了屋檐之下,偶尔被鸟儿啄食,惨不忍睹。 当天晚上,杜知洐比那些草还要惨不忍睹。 “二爷,绿只是一种颜色。” “嗯,我知道,知洐。”折腾的人轻笑,“累只是一种感觉。” 杜知洐:“……” 云二爷看起来大度,实则心眼比针尖大不了多少,即使杜知洐自认天赋异禀,也老老实实的在家休息了一整天才缓过来。 而大规模的战役休止,却不代表一切太平。 杜知洐仍然时时浸泡在实验室中,只是比之三年前,这里的规模和人数都扩张了不少,云二爷的名声更是在整个白云城中都是叫得响的。 他出现在了台前,让人知道白云城一带真正的掌控者是谁,却又不经常出现在人前,非必要时皆是深居浅出,即使是白云城中居住许久的人,也未必认得他的样貌,只是提及时,崇敬又讳莫如深。 “云二爷,那可是财神爷转世脱胎的。” “可不是,要不是有二爷在,这白云城哪能有今日。” “只是二爷这么多年也没个后呢。” “最近云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吧,估计不久就有了。” “听说不有个侄儿嘛?” “嗐,早分家了,要说那云大郎也是,这几日……” “您好,打扰一下。”茶摊旁有青年的声音响起,他驻足半晌,视线转了一圈,终于没忍住开口道,“请问这文和巷怎么走?” “你去文和街找谁啊?”喝茶的人看那提着箱子的青年面善,被打断了也不恼火,而是询问道。 “文和杜家。”青年开口,又补充道,“找一位朋友,我几年来过,不记得地方了。” “哦,这地方修过,难怪。”那喝茶的人给他指路道,“前面左转,过桥走一段第三家,就是青石巷杜家。” “好嘞,谢谢您。”青年笑起,招呼着匆匆往那里走了过去。 “客气!”茶摊旁的人也笑了一下,咂摸着茶,却听身旁人说道。 “看那人年岁不大,杜家如今不就剩几个姑娘了吗?” 这年头孩子能活下来的少,那杜老爷先前倒也有其他儿子,只是没熬过小时候的病,说没就没了,如今除了嫁到云家的那位,也就剩几个姑娘了。 “难不成是去求亲的?” “不是说找朋友……这不会是找杜少爷的吧?!”茶摊之上的人喃喃,“那他去那儿可找不着啊!” “嗐,去了杜家,可不就找着云家了吗?” “问题是那小伙子知道杜少爷嫁人的事吗?” “嘶……说不好。” 余既青不知道,他急匆匆的敲响了杜家的门,却在门房的嘴里得知杜知洐已经不在这里,而是嫁了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凝固了。 “嫁人?!他嫁给谁了?!”余既青在门将关起时回神,好险的磕磕巴巴的问道。 “总之就是嫁了。”门房看着他错愕的神情道,“你要找他就去云家,这没你要找的人。” 他的话音落下,直接关上了门,与三年前欣然迎人的神色截然不同。 余既青被拒之门外,却顾不得门房的脸色,怔怔思索着,然后眉头拧了起来,倏然走向了主街。 云家,他记得先前听说过,这白云城一带权势顶尖的人家,甚至不仅限于白云城,即使是在北方,他也听说过云家的名声。 那位云二爷更是极不好惹的人物,在这白云城一带说一不二。 而他的好友,那个有着青云之志的人,却在三年前就嫁进了云家。 也就相当于他离开没多久就嫁了,不是那个方家,他在对方的信里看到了,方家的事已经解决了,却不想杜知洐还是跌进了同一条路。 到底怎么回事?! “冲喜啊,当年云二爷据说病入膏肓,得取个合上生辰八字的男妻冲喜,刚好就挑中杜少爷了。”这事随便一问,路边就有人知道。 “那杜家就没拒绝?!”余既青蹙眉问道。 “杜家拒绝什么,云家那可是首富,当时光聘礼就给了一百零八抬,一眼都看不到头,云二爷亲自坐轿车去接的亲!他杜鹤年还说拒绝,那不上赶着去。”路人得了他一张毛票,倒有些知无不言的意思。 “那杜少爷现在呢?”余既青神色怔怔,只觉得内心荒凉。 “在云家做二少奶奶呗。”路人有些奇怪的看着他的神色道,“不过男人不好留后,我可听说这段时间说亲的都快把云家的门槛给踩破了,哎,你去哪儿啊?还听不听了……神经。” 第187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28) 街市繁华,昌平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一片太平盛景。 而在云家主屋之中,却有几分阳光透不进去的阴凉和安静。 云家父母在座,喝茶沉默着,偶尔目光看向在座的两人,略有叹息。 直到门外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响起,有丫头开口问好,此处安静的气氛才骤然松动。 “二爷。” “嗯,现在方便进去吗?”青年温柔的声音响起。 “太太让您直接进去呢。”丫头将帘子打起。 几人目光看向,那一身雅致之人略抬手掀起那不够高的帘子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屋内,温柔浅笑,哪里有半分如外界传闻的鬼煞之气。 可即便如此,苗昭惠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还是浑身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而云擎已经算是数年没有见到自己的幼弟了,他的目光停留,却未停留太久就收回,只有气息因为紧张而沉了下去。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98节 三年,熟悉又陌生。 “爹,娘,大哥大嫂也在。”云珏放下帘子进入其中颔首招呼,坐在了云母的下首问道,“今天热闹,是有什么事吗?” 云擎张口未言,云母则低头喝着茶。 无人说话,只有云老爷拍了拍腿,磨擦了一下膝盖轻咳道:“是这样的……” “老爷,你的茶放凉了,赶紧喝,一会儿味道该苦了。”云母开口。 云老爷的话戛然而止,看向了她想要说什么,话却在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咽回了肚子里:“你大哥有话跟你说。” 他端起了茶盏,云擎一瞬间愕然地愣在了原地,看过了不打算管的父母,目光落在了对面的青年身上时吞咽了一下:“呃……” “大哥有事不妨直说。”云珏笑道。 他的态度温和,全然没有多年未见后的冷淡,然而他越温和,云擎就越难以启齿。 怨恨吗?不敢。 多年夫妻,他在分家之后许久,终于从变得十分安静谨慎的妻子口中知道了一些她当年被威胁的经历。 那一刻是愤怒的,只是随后战争的爆发和云二爷幕后掌控者的名声传开,让愤怒转为了不可思议,然后变成了畏惧。 他终于知道娘当初说的,有些东西他沾都不能沾是什么意思。 那些持着枪走在街上的警务,前方征战的士兵,大炮,船舶,以及各方试图对谈的话语权,都捏在这看着温柔和煦的青年一人手中。 他就是用这样温柔的表情,说着将他们一家全部送进地狱里的话的。 即使只是在报纸上看见的,云擎也知道有多少人丧命在这位让人闻风丧胆的云二爷手里。 外界与肉眼看到的人似乎有些参差,但就是这样,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他根本摸不准对方什么时候是生气的,什么时候是高兴的。 他不想说,因为畏惧,也因为一开口就好像证明着他曾经做下的一切是多么的失败和愚蠢。 可是又不得不说,因为现实已经压的他没有退路。 “是这样的……”云擎低着头,手扶在膝盖上,硬着头皮开口道,“我的铺子里资金有些周转不过来,所以就借了些外债,没想到被掌柜的卷着钱跑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羞赧的几乎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地里去。 当年铺子易主,东西留下,他有心全安上自己的人手,曾经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也被调走了。 两方都相安,也没什么牵扯最好。 却不想是他自己的人在背后捅了他一刀,等到他发觉的时候想要找人,人都已经跑了两三天了,即使报到警务厅,也不可能找得到。 虽说这白云城里的人看在云家的份上总是多给他几分面子,但生意就是生意,他不想借弟弟的势,却不想越弄越糟糕。 如今算是走到了绝路。 “大哥的意思是让我帮你找人?”云珏在他的话音落下后开口问道。 “是。”云擎应道,“他卷走的钱太多,警务室那边说没办法,我也是没办法,霄儿他上学……” “好。”云珏开口应道,看着他抬起的眸笑道,“我可以帮你找回来。” “呃,谢谢。”云擎下意识开口,心里的沉甸之意却未退去。 他焦虑到心神都要凝滞的事,对对方而言却是轻描淡写的。 “大哥还有事?”云珏开口道。 云擎开始迟疑,在衣袖被身旁的人拉了拉时开口道:“我想跟昭惠搬回来住。” 初时住洋房自然是稀奇的,一切都很便利,只是那地界住久了,就觉得人总是窝在屋子里,连跑动都跑动不开。 现在更是资金短缺,房子抵出去了。 云父云母闻言,神色交换了一下未语。 大房分出去之前,他们住在一起也没什么妨碍的,左右是两三天听着他们吵嘴的事,也习惯了,可他们离开之后,才知道这日子清净,一天本没有那么多的烦心事。 即便是无聊了,小儿子在身边,得了什么稀奇玩意都能给送过来给他们瞧瞧,想孙子了,云霄已上了学堂,下学之后接过来住上几日也是常有的事。 可毕竟是儿子,当初说好了这宅子是他们老两口的,儿子想回来住,理论上没什么不行。 云家父母沉吟,主屋再度陷入了安静。 云家的大门则被从外敲响了,门房开门探头,看着那陌生又胆大的年轻人问询:“找谁?” “杜知洐!”余既青开口,忍着心中的义愤。 “杜知洐?”门房的疑惑更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你们的二少奶奶!”余既青压着心火开口道。 “哦!”门房恍然道,“你是说杜少爷啊,您是哪位?” “余既青,杜知洐的朋友,专门从新发城过来探望他的。”余既青纵使心中有诸多不满,也只是先压着。 多年不见,一切都等他见到人之后再说,等确定了之后再想办法。 他还就不信了,云二爷能在白云城只手遮天,还能在整个新平洲不成?! “余既青,好,您稍等,我让人去通报一声。”门房说着,转身招呼着人去通传,开了半扇门让人进来道,“您先站里面等一会儿。” 他态度倒是客气,余既青觉得云家再不好,也不该跟一个雇佣者为难,道了声谢后走进了门庭处。 门房掩上了门,倒也没在原地陪他站着,只是转身的档口,余既青的目光瞟到了他后腰处别着的枪时,心口跳了一下,原本还算得上轻松的气息沉了下去。 这云家比杜家要大得多,却也比那里更可怕,门房都别了枪,说不定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 余既青握紧箱子静立,院落之中佣人匆匆,虽然采光很好,但被腐蚀的青瓦和灌堂而来的阴凉却让这座望不出去的宅子仿佛一座吃人的巨兽一样,将鲜活的生命和青云之志都关进了里面。 “朋友?”杜知洐那处倒是很快得到了通传的消息。 “是,说是新发城来的,叫余既青。”通传的小厮说道,“特意来拜访杜少爷您的。” 杜知洐听到名字时眸光轻动,起身道:“的确是朋友,他现在在哪儿?” “应该在门庭,主要是没确定没敢放人进来。”小厮见他态度,已知那人确实没有谎报。 “劳烦你通传,我去迎一下。”杜知洐说道。 “哎,哪用得着杜少爷您亲自迎,我这腿脚快,很快就把人给您带过来了。”小厮说道,“您稍等一会儿。” 他说话快,走的也快。 杜知洐却步,眸中略有思忖,终究没跟着去,而是出门吩咐人去煮茶的事。 那边小厮的腿脚更是麻利,快步到门边时接耳,门房听着话语,态度转为客气,只是提出的要求让余既青怔了一下。 “不好意思,余先生,云家规定,这进出的人都得检查随身物品和搜身。” 他的语气倒是和顺,但不搜身,这云家恐怕是进不去的。 余既青心里想着这云二爷也不知道私下做了多少孽,才这么小心谨慎怕被人害,却也只能将皮箱放在一旁的凳子上打开:“里面就是一些文件和日用,文件不用细看吧?” “这个不用。”门房笑道,在箱子里翻了两下,又敲了敲其上确认着有没有夹层,随后从上到下搜了余既青的全身。 话是一点不落,细节也是一点不落。 “没问题。”他搜完身,倒是客客气气的将那皮箱合上扣好,递给了一旁通传的小厮,“这是小五,让他带您去杜少爷的院里。” 小五接过皮箱拎着伸手邀请,余既青沉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跟了上去。 …… “别的事都好说,这事不成。”青年的温柔的话语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为什么?!”云擎错愕,从父母身上移开,蓦然看向了那反对之人,只是对上视线时,一时话语有些嗫嚅,“这是爹娘的宅子,当初说好的……” 他终究是没有胆气跟对方直接对阵的。 因为他经历过害怕,握着枪的人在大街上开一枪,那一个活着的人就突然倒在了血泊之中的恐惧。 而他的弟弟手下有无数个这样的人,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办到的,但不影响他觉得害怕。 “当初是说好的,不过大哥搬出去以后我已经习惯了单独住。”云珏看着他笑道,“总不能大哥搬回来,我们就要搬出去,那也太委屈我自己了。” 云擎嘴唇颤抖着,没有说出话来。 “或者大哥想搬回来也可以。”云珏看着他笑道,“那个偷了你的钱跑掉的人,你就得自己去解决了,二选一,大哥你不回来的话,我可以把这座宅子买下来,这笔钱由爹娘来分配,房子归我。” 云擎收紧了手指,想要再说什么,却已经无话可说。 他好像被赶出了云家,从多年前分家搬离云家的那一刻起。 他想说对方这样做难道不怕外人议论,但白云城中的口风自三年前开始,就是向着云二爷的。 而他的爹娘老了,他们分配出家产之后,虽然也给自己留下了养老的钱,但这三年里,大多是依靠云珏的,未来也是。 有云家二爷作为靠山,没有人敢随意轻视他们。 而他成为了被排除在外的人,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如果三年前他做了另外一个选择,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云擎有些悔恨,但也知道他没有别的选择了:“帮我找回那笔被卷走的钱吧。” “好。”云珏应声道。 “劳烦二弟了,那我们先走了……”云擎置于他的目光中,尴尬懊恼到无所适从,匆匆起身告别道。 云母招呼,有小厮将二人送出。 “爹,娘,那我也先回去了。”云珏起身道。 “不急。”云母伸手拦下了他道,“我这刚做好的椰丝千层糕,给你带两包回去尝尝。” “谢谢娘。”云珏驻足笑道。 “跟娘还客气。”云母吩咐,那边已经有丫头匆匆去取包好的糕点了。 云珏这里接过了两包糕点,云擎那边被送出去时,却是跟余既青打了个照面。 “大少爷,大少奶奶。”小五热情打着招呼问好。 夫妇二人却是垂头丧气到连嘴边的笑容都勾不起来,更是无心思打招呼,只是扫过余既青一眼,朝着门外走了过去。 “您这边请。”小五却不受干扰,直接引路道。 余既青收回打量揣度的余光,继续跟上了他的身影,只是心中深深叹息。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399节 他在外面自然也听说了云家大郎的消息,据说三年前分家,那对夫妇就从云家搬了出去。 云家爹娘疼爱小儿子更多一些,小儿子男妻都让娶了,大儿子有了孙子,却仍然不受待见。 余既青本还有些不信,如今一看,却觉得传闻未必不能信。 娇纵又势大的云二爷,杜知洐以一个男人身份嫁进来,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他当年要是能在新发城多留一段时间再北上就好了,起码能帮一帮对方。 云家院子颇大,亭台楼阁,斗折蛇行的,一进院落接着一进院落,像个迷宫一样能把人套牢在里面。 小五走的熟稔,余既青却在打量着和记着路线。 古朴压抑的院落,即使种满了树和花,也让他的心越来越沉,因为这里简直就像荒野之中遗弃的老宅一样幽深,让他甚至怀疑对方不是要带他去见朋友,而是想谋害他。 余既青却步,前面给他引路的人也同时停了下来,在阴凉处转过的视线,让他的头皮一瞬间有些发麻。 “怎么了,余先生?”对方提着他的箱子发问。 “我们这是去哪儿?”余既青停下不走了。 “去二爷屋里啊。”小厮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余既青心头却是一跳,他知道大宅院太太和老爷都未必住在一起,他来找杜知洐,对方却把他往云二爷屋里带。 这让他想起了曾经的方四,虽然已经不记得对方的面孔,但那种仗势欺人,作恶多端的家伙根据外界的传言,颇有些荤素不忌。 这院子里,不光女人危险,男人也有可能是危险的。 “我想上厕所。”余既青心中思虑着说道。 小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道:“茅房啊,那在那边了,我带您去。” 他收回了跨过门槛的脚,余既青几乎是连忙拒绝道:“不用,你给我指方向,我自己去就行。” “就东边,右手边有个道,拐进去就能看见……”小五话音未落,就觉手上一轻,面前的人头也不回的朝着那里跑了过去,倒是顺便给了他个解释。 “手纸在箱子里!”他一溜烟的没了影。 “哦……”小五皱着脸应了一声,想说茅房里放着纸呢,却又觉得以客人那速度,说不定是闹肚子了。 他循着方向慢慢走了过去,以免客人出来时迷路。 而那边余既青脱离了对方的视线,却压根没有朝着茅房所在的方向而去,因为他根本不想上厕所,而是想摸清这个宅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树荫笼罩,长廊连接,阳光根本没办法穿透头顶的绿荫,丝丝凉意像是从地底泛起,透进骨髓里面。 这是一个吃人的地方,余既青见过很多像这样吃人的地方,它将鲜活的人送进去,再出来时,可能就只剩下一具枯骨,不知道怎么死的,只知道死了。 杜知洐就是被吃进了里面,他根本不可能有自主权,能招他过去的,可能只有那位云二爷。 余既青匆忙走着,躲避着远远瞧见的人影,在这里寻觅着。 心神绷紧的看着一行抱着盆走过的丫头们,看着她们麻花辫的装束和花骨朵一样的面孔,只觉得紧张之余有些悲凉。 他不应该一个人擅闯的,就应该在打听到云家的消息时先跟费戍岳商量一下,让他带着人过来,怎么都比他自己一个人进来的安全。 只是在听到路人言论的那一刻,却是被脑中的愤慨充斥,一时间有些上头,而忘了云二爷在这白云城里就跟那土皇帝没什么区别。 余既青沉着呼吸,在人走过后朝着长廊的另外一端走了过去,然后他迷路了。 远远传来呼唤的声音让他只能愈发匆促的在这座宅子里躲避和找寻着出口。 然而伴随着日头升到头顶,他好像直接迷失了方向。 脚步匆匆,气息轻喘,余既青看着面前几乎相同的道路,满心绝望之际,余光却瞟到了一道身影。 看到人他本该躲避的,然而笼中鸟雀的清脆鸣叫却一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而后,那道站在鸟笼边轻轻逗着其中雀儿的身影落入了眼帘之中。 墨发如瀑,长身玉立,逗鸟的竹枝被捏在那如同玉骨一样的手上,雅致亮眼到让这座充斥着阴霾的宅院好像一瞬间透进了光。 他似闻声而看过来,墨画的眉眼丝毫未辜负那一身的清雅,像极了竹叶上的一捧未被污染的雪,剔透的仿佛光影生成的幻觉。 余既青第一眼震撼之后甚至觉得那像一只鬼,但对方打量过他后,却是开了口:“迷路了?” 声音微凉却温柔入骨。 “啊!”余既青轻轻应了一声,目光瞟向了对方身下的随之轻动的影子时心中松了口气,却在思索着对方的身份。 这么漂亮的人,待在云家这样的深宅之中…… “你也是被云二爷抢回来的人吗?”余既青沉下气息开口问道。 那逗着雀儿的竹枝轻顿,站在那处如画如仙的青年垂眸笑道:“算是吧。” 他的笑容中仿佛夹着无尽的难以言说的苦涩。 而余既青一瞬间了然,果然那家伙就是个色中恶鬼,即使已经有了杜知洐这个妻子,也照样要搜罗别的男人进来糟蹋。 坐在轮椅上已经是个痨病鬼了还那么不安分! 知洐也不知道被他磋磨成什么样。 “你别怕,我会救你的。”余既青握紧了拳头说道,“不过你知不知道杜知洐被他们关在哪里?” 青年抬眸看向了他,余既青一时难以解说其中的神色,只以为他是不信自己:“我真的会救你,等我确定了杜知洐的位置,从这里出去,就会带人来救你们。” 或许他保证的太过诚恳,青年转眸,用竹枝指了一个方向道:“那边右拐的院子。” “谢谢!”余既青顺着眺望,快步朝着那里走了一段,又蓦然驻足,回首看向了那提着糕点的青年迟疑问道,“你不会骗我吧?” 青年明显怔住,澄澈的眸中划过一抹疑惑,随即笑道:“我要是想骗你,现在应该喊人来抓你才对。” 余既青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要是对方一喊,他绝对跑不了,更别说找人了。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余既青再次保证着,匆匆朝着那条道路走了过去。 他的身影消失,长廊那边恰好拐过了几道身影,匆匆过来时有人驻足:“二爷,杜少爷的那位客人好像在云家乱走,要不要安排狙击手?” 千防万防,没想到云家能被所谓的朋友混进来,万一被对方伤到了人可就是他们的罪过了。 他的话音落,却未听到答复,而是对上了青年似笑非笑的眸,听到了那一缕似愉悦般微妙的叹息:“那是知洐的朋友,你们毙了他,二爷我说不定明天就得和离。” 几人皆是面色一滞:“是属下失误!” “他迷路了,刚才我给他指了路,现在应该已经故友重逢了。”云珏翘起唇角道,“你们去吧,这事不用管了。” “是,二爷。”几人见他玩笑,纷纷行礼离开了。 而在指出道路的尽头,余既青探进了那间院落时本打算躲避佣人,却被一只手从身后拍了肩膀,一瞬间身体激灵,差点魂都吓飞时却听到了熟悉又疑惑的声音。 “既青,你在这里干什么?” 第188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29) “知洐?!” 余既青蓦然回首,在看到人时惊讶的唤了一声。 “嗯,好久不见。”杜知洐看着他惊诧的神色道,“怎么这么大反应?” “你从背后拍了我一下,吓我一跳!”余既青长舒一口气,打量着面前穿着长衫的人,试图找出他受磋磨的证据,却发现从外表好像看不太出来,“你怎么在这儿?!” “听说你跑丢了,所以出门去找你。”杜知洐看他两眼,绕过道,“你在云家迷路了?” “啊!哦……是吧。”余既青看着他的身影,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请进。”杜知洐伸手邀请带路。 余既青带着些惊疑不定的跟了上去,打量着他的背影,觉得他的朋友好像跟三年前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要说一样,好像也不一样。 三年前的杜知洐有些不苟言笑,虽然做事一步一个脚印看起来从不惊慌,但身上好像总有种好像什么在催促着他的感觉,而现在却好像比之前放松了很多。 “杜少爷。”丫头问好。 “客人来了,把茶点端上来吧。”杜知洐说道。 “哎,好。”丫头应声,匆匆去了。 杜知洐则带着人上了台阶进了门,老式的屋子,桌椅一应都是木制的,却比余既青在杜家看到的宽敞了很多。 窗户开着,阳光透进来,似乎飞舞着一些光尘,倒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阴暗。 只是老式的拔步床和屏风书架,以及外面来往的佣人,让余既青落座时仍然有些局促。 这里跟他之前见到的太太们的房间有些相似,只是少了些红粉帐和脂粉气,多是书籍为主,却仍是古旧的。 余既青打量一圈,欲言又止。 “箱子放下吧。”杜知洐撩起长衫后摆落座道。 “哦……”余既青将手提箱放在了座椅一旁,看着置身于这旧宅之中显然已经有些习惯自如的人,心中泛着不知何种滋味。 他欲开口,门帘却在此时掀开,一人打帘,两个丫头小厮送进了茶水和糕点,还特意斟了茶,热气袅袅的萦绕,好像模糊着彼此的视野和过去的时光。 “杜少爷还有什么要的?”丫头问询。 “不用,你们出去吧,我跟既青叙叙话。”杜知洐开口。 “哎。”丫头应声,又拿着托盘一溜的出去了。 他们的言行极有规矩,可余既青看着,却越看越觉得心慌。 因为这样的一举一动,跟他见过的那些大宅院里的老爷太太们实在没什么区别。 规矩,封建,阴暗的住宅,守旧而无法拧转的思想,活生生的人送进去,看着好像还活着,但其实渐渐的就会被其中的规则吞噬。 人看着活着,其实已经融入了其中,成为了助纣为虐的伥鬼。 他北上时见过太多,而现在,他的朋友说不定…… “尝尝,这是新炮制的龙井。”杜知洐看向那有些怔怔的人,眸中划过沉思道,“你怎么了?” “知洐你这些年过得好吗?”余既青心里沉甸甸的问道。 他觉得自己或许想岔了,云家再怎么欺压人,也不会真的不体面到把客人扣留,也不至于不让他见到杜知洐。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00节 这种大宅院最擅长的是规矩带来的潜移默化,只要把人一点点改变了,任凭外来者再如何呼唤,沉浸在其中的人也失去了想要脱离和自救的能力。 “还不错。”杜知洐用茶盖撇去了茶水上面的浮沫道。 余既青的心因为他的回答,几乎沉到了谷底,但曾经的结识仍然让他的心里怀着一份期冀:“你可是嫁给了一个男人啊!怎么会很还不错呢?” 杜知洐动作一顿,看向了他不可思议的神色。 说起来,他其实有些忘了自己嫁给一个男人好像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事。 当初他那么抗拒方四,后来却嫁给了云珏,在朋友眼里确实有些奇怪。 “云二少爷和方四……”不一样。 “我救你出去吧!” 杜知洐的话没能说完,就听到了余既青压低又沉重的声音。 “救我出去?”杜知洐眉头轻动。 “对啊,你不会真觉得这是什么好地方吧?”余既青压低声音,又急又快的说道,“杜家把你卖进来冲喜,你的事业和你曾经的志向完全中断,你还记得你曾经想做的事吧?!” “记得。”杜知洐答他。 “我就知道!”余既青闻言大松了一口气,“你肯定不会甘心给一个痨病鬼做什么老婆。”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在云家迷路的?”杜知洐了然道。 “我……我主要是以为他们把你关起来了。”余既青说到这个有些不好意思,“你那脾气宁折不弯的,我就想着杜家把你卖进来,你肯定不能听话,他们说不定要怎么虐待你呢。” “虐待倒不至于,谢谢你的关心。”杜知洐神色之中有些微妙。 他开始在想,外界到底是怎么在传他跟云珏之间的婚事的。 或许应该拉着云二爷多出去秀秀恩爱。 “虐待是不至于,我知道你在哪儿其实都能让自己好好活下去。”余既青看着他发出了感慨,只是下一刻拧起了眉头道,“不过那云二实在不是个东西,都有你了,还能再拉进个小的!” 他义愤填膺,话语里全是气愤。 “小的?”杜知洐发出了疑问。 “对啊,就一头长发那个,长得跟个天仙似的,也被那姓云的给糟蹋了。”余既青叹息道,“我能找到这儿,还是多亏了他给我指的路。” “那他可真善良啊。”杜知洐放在茶盖上的手轻轻摩挲着道。 “是吧,这么好的人……”余既青感慨,看向他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跟他关系不好吗?” “也还好。”杜知洐答他。 “也是,你们应该算情敌来着。”余既青解读了他话语之中的勉强,“不过那云二爷那痨病鬼,我觉得那个小的应该不是真的喜欢他,就是畏惧权势,我说救他出去,立马就给我指了路。” “豁……”杜知洐手指轻敲着茶盖道,“你还当着他的面说打算救他出去?” “那当然,这种事要讲诚意的嘛。”余既青看着他道,“你放心,我也肯定会救你出去的。”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端起了茶盏抿了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救我出去?” “我……”余既青看了一眼外面,手扶在桌面上俯身过去一些,压低声音道,“我在北方有些人脉,当初我没能帮到你,现在我肯定能把你从云家救出去!” 他信誓旦旦。 杜知洐放下茶盏看向他道:“北方的人脉?” “你听说过费戍岳吗?他在北方可是这个!”余既青跟他竖起了大拇指,“说一不二的那种。” “听说过。”杜知洐说道,“总司令。” 余既青连连颔首:“所以你放心!” “说起来,你当初怎么跑到北方去了?”杜知洐问道。 “当时啊……”余既青说起当时,眉头蹙了一下道,“当时我刚回去没两天,家里就安排婚事,我以为我家不会搞老一套的那些,结果根本不管我说什么,都要给我定亲,我直接连夜跑了,我真不是故意不等你消息就跑的,这次回去的时候听说你之前给我送了信,连夜就过来了,没想到还是迟了三年,要是我当时在就好了。” “不用自责,你当时在,余家也不是云家的对手。”杜知洐安抚着朋友。 “话是这么说,但杜家这么对你,要是当时我在,肯定拉着你一块北上啊。”余既青说道。 “所以你是北上投靠了费戍岳?”杜知洐不接他的话茬。 “嗯,我这一身本事可不就是得找个靠山嘛。”余既青想起那时说道,“不过刚开始我本来想投靠的不是他,他那个队伍当时还没什么战斗力,后来也是因缘巧合,他突然就迅速起来了,北方那一战,更是名声大噪。” 打出来的名声,自然有人愿意跟随,他不懂战事,能做的也只是帮忙把能治伤的药弄出来。 本来以为自己离家的时间还短呢,却不想一转眼就是三年。 三年,他看到了曾经的期望达成。 可是他的朋友却是物是人非,一身才华埋没于这宅院之中,何其唏嘘。 他的目光又转为了叹息。 杜知洐目光转向了窗外,不见云二少爷回来。 这种事情怎么说呢,用言语有些没办法解释。 一个人一旦心存偏见,就会很容易只在意能够证明偏见的证据。 “你放心,有他在,我一定能救你出去!”余既青看着他的沉吟,觉得他大概也是沉重的,“少则一日,多则三日,就能够有结果!” “其实不用。”杜知洐看着友人,良心上有些过意不去。 云二少爷明显玩心大发了。 “我知道你在为我担心,不用担心!今时早已不同往日。”余既青说道。 “那……就劳烦既青你了。”杜知洐眉头轻动说道。 “咱们的交情,为兄弟两肋插刀是应该的。”余既青伸手按上了他的肩膀,起身道,“我在这里也不能久留,就先走了,你等我!” “哦……”杜知洐看了眼他放在肩膀上的手,起身道,“我送你。” “不用,你这几天千万别让人看出端倪就行。”余既青郑重说道。 “那把茶喝了吧,泡都泡了。”杜知洐说道。 “行。”余既青收回手,端起了那盏茶,嗅着其中的茶香,递到嘴边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看向了在座看向他的朋友道,“你不会给里面下药了吧?” 杜知洐沉默一瞬开口问道:“你这三年到底过得是什么日子?” “反正刚到北边就被人骗过。”余既青有些郁闷的说道。 大少爷在国外处处小心谨慎还好,没想到回到新平洲一失防范就被骗了,要不是遇到了费戍岳……但就算遇到了,也照样因为投靠而被人不断引诱,或是有那间谍盯上他。 多番经历,最是磨砺人。 即使是多年前的友人,分别三年,也好像有了疑虑。 “你不会骗我对吧?”余既青看向他问道。 “茶放下吧。”杜知洐点了点桌面道。 “你真下药了?!”余既青不可置信。 “滚。”杜知洐平静看着他道。 “你这样就跟三年前我认识的你像多了。”余既青说着,还是把茶放下了,“你放心,等我救你出去了,我们再把酒言欢。” “嗯。”杜知洐颔首应道。 余既青叹了一口气,弯腰拿起了自己的箱子,又看了他一眼,怀揣着沉甸甸的心情走向了门口。 三年前,他为新平洲贡献了一份力量,没得顾上他的朋友,三年后,无论如何他都会救对方于水火。 余既青大步踏向,背影中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 只是帘子将要掀开时,却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问好声:“二爷。” “二爷回来了……” 他的脚步霎时一顿,只觉得这屋里的阴气好像一瞬间灌入了身体一样,头皮发麻的转头看向了身后打算送他的杜知洐。 “我,我怎么办?!” “冷静,他不吃人。”杜知洐说道。 “问题是出门就撞上了!”余既青左右看着,急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要不我在屏风后面躲躲?” 杜知洐神色微妙:“你只是朋友,又不是来跟我偷情的。” “问题是咱俩孤男寡男的。”余既青提着箱子转身就要往屏风后面冲。 “你躲那里反而显得欲盖弥彰。”杜知洐说道。 余既青身影一顿,屋门的帘子已经被从外面掀开了,阳光透入,被其照进的影子透了进来,却也是那一瞬间,他浑身上下寒颤般的激灵了一下。 他本以为只要走的早,今天是不可能见到云二爷的,却不想对方回来的这么巧。 他今天会不会被发现,又或者会不会走不了了? 毕竟在云家乱闯的事能解释成迷路,也能解释成其他的。 算了,大不了就提出费戍岳,对方也不敢真的拿他怎么样。 好一点,说不定今天就能带杜知洐从这里出去。 余既青心下一横,转过了身去,却在看到从门外光影中走进来的人时愣了一下:“怎么是你?”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在长廊上遇到的逗鸟的青年,虽然换了个场景,但对方掀起帘子置身于光影交错处的身影也好看的不可思议。 那云二真是好福气! 嗯?不对! “二爷,要摆午饭吗?”那门外的小厮问道。 “稍等一会儿。”进来的青年侧眸说道。 “好。”小厮的脚步声离开了。 余既青看着那含着笑意踏进来的青年,却在一瞬间僵在了原地,脑海之中一瞬间是发懵的。 “余先生这就要走了?”青年看向他笑着,仍然是如画如仙的温柔模样,这一次却令余既青心里真的有些害怕了。 他记得白云城里许多人对云二爷的评价,杀人不眨眼。 但他不是个痨病鬼吗?怎么会?!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01节 “啊,还有其他急事。”余既青找着借口。 “这样……”青年的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落在了另外一人的身上笑道,“知洐呢?也要一起走吗?” 余既青的目光霎时看向了旁边的杜知洐,懵掉的脑子里终于想起了自己之前跟这位云二爷说过要救人的话。 太可怕了,这家伙知道了,却还给他指路,就是想抓杜知洐的把柄! “二爷这话从何说起?”杜知洐平静问道。 “可我听说余先生是来救你的。”云二爷漂亮的眼睛转到了余既青身上,其中沉吟,“嘶……” “没有这回事,我开玩笑的!”余既青背后霎时出了一背的汗,打着马虎道,“哈哈,真的,我跟知洐就是朋友而已。” “这样啊……”云二爷温柔笑道。 余既青却不确定他到底信了没有,只能喉咙中吞咽了一下:“对,就是这样。” “知洐你说呢?”云二爷走向了桌边,将点心放在了桌面上落座笑道。 他坐得闲适,可这屋子里凝滞的氛围却未削减。 因为余既青觉得,他真的没信。 “我们是朋友。”杜知洐说道。 “好吧,既然知洐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相信你们好了。”云二爷拿起了一旁的茶盏道。 “那是我喝过的。”杜知洐开口。 “我又不嫌弃你。”云二爷将其递到唇边饮下一口笑道,目光重新落在了余既青的身上道,“余先生留下来吃个午饭吧。” “不,不用了,我还有事。”余既青的话语有些磕巴,即使在面对费戍岳的时候,他都没有过这么深的恐惧感。 怎么会有人这么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的一切行动呢? “那我就不送了。”云二爷笑道。 “呃,哦……”余既青如蒙大赦向往外走,只是看向一旁的杜知洐时心中滞了一下。 云二爷看着神色温和,但一旦他离开,说不定所有的麻烦都会降临到杜知洐的头上。 他不仅没帮到对方,还给对方带来了麻烦。 “二爷听说过费戍岳吗?”余既青心一横停下问道。 “听说过,怎么了?”云二爷放下了茶盏看向他问道。 “我,知洐,还有戍岳曾经都是朋友。”余既青指了指杜知洐道,“这次戍岳不得空,三天后我们会再来拜访一次。” 他的话音落下,紧紧盯着青年的神色,在看到对方蓦然抬起看过来的视线时头皮一紧,却没有丝毫退让。 直到那双眸垂下,似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知道了。” 他的心才再度落了下去,知道这个方法算是奏效了。 至少这三天内,云二爷不会对杜知洐做什么,以免被看出端倪。 而届时,他一定会来把人带走! “那我先走了。”余既青看了眼杜知洐道。 “嗯,回去之后向费戍岳传达我的问候,三天后见。”杜知洐看向他道。 “你放心!”余既青颔首回答,沉下气息出了门,心中迫切的想要立刻飞出去。 他说了三天,却绝对不会等到三天!一定能够杀云二爷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他刚刚下了台阶,却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声音,青年透过帘子的声音听起来温柔清雅,可即使站在太阳光里听,也觉得寒气透进了骨子里,他说…… “知洐,过来。” 余既青步伐顿住,听到了其中响起的脚步声。 离他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那家伙,长了一副漂亮无害的外表,却一定很会磋磨人。 不行,不能把杜知洐一个人放在这里!一天,一个小时都不行! 余既青头脑一冲,转身跨步上去,一把掀起了帘子,面染怒色,却在看到屋内的场景时懵在了原地。 屋内没有什么把人叫过去跪下欺负的场景,而是他的朋友被搂着坐在了云二爷的腿上,抱着的人凑近,似乎亲在了他的颈侧,只是因为他的动作,屋内的两人转眸看了过来。 他二人倒是未急忙分开,反倒是余既青一瞬间有些尴尬。 “余先生还有什么事?”云二爷一手扣着腰身,一手留连在怀里人的颈侧笑道。 不仅不紧张,反而一副被打扰了好事的模样。 “我以为我落下了什么东西。”余既青很难形容自己看到这一幕的心情。 既觉得画面好像有些唯美,又觉得人不可貌相,就算长得再好看,不是个东西也不是个东西! 然而又觉得兄弟被这么个大美人抱着好怪,等他走了,他们说不定会进行下去。 兄弟跟一个男人亲嘴上床……这三年里应该也发生过不少次了。 起码云二爷长得不磕碜,起码也不会受到身体上的惩罚。 “那要进来找找吗?”云二爷笑道。 “呃,不用了!”余既青混乱的思绪归一,努力让自己忽视兄弟求救的目光,转身放下了帘子朝外面走去。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出去联系到费戍岳,让那家伙迅速的从新发城那边赶紧给他过来! “知洐,你的朋友还真在乎你啊。”云二爷的浅笑声传来。 余既青觉得自己好像又给朋友添了麻烦,却只能悲壮前行。 “他只是比较重情重义。”杜知洐垂眸回答道。 “重情重义到想把你偷走?”云珏的手轻勾着怀里人领口处的扣子笑道,“知洐,你想去哪儿呀?” 颈侧微痒,杜知洐喉结轻动,看着面前的人提醒道:“人都已经走了。” “那怎么了?”云珏抬头,轻吻着他的颈侧笑道,“难道他没有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吗?” “你自己也是误导者。”杜知洐可不打算把这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虽然云二少爷并没有发火,但很会借题发挥。 “可我什么都没有做呀。”云珏从他颈侧离开,看着怀里的人道,“是他闯进我家,还想带走我的夫人,知洐,你还向着他说话。” 他的眸中溢着暗沉与委屈之色。 杜知洐:“……” 好,在这等着他呢。 第189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30) “一会儿要吃午饭。”杜知洐试图打消云二爷白日宣淫的念头。 “那我们可以晚上再来清算。”云珏的指腹轻轻划过他的颈侧笑道。 微凉的指尖触碰的似乎不是肌肤,而是那里细小的绒毛,一瞬间的仿佛将万千痒意注入到了脖颈之内,杜知洐喉结轻轻波动了一下道:“那不如还是现在吧。” 午饭在即,肚子饿了的云二爷始终会惦记着另外一件事。 云珏闻言抬眸看他,鼻尖凑过去在他的颈侧蹭了蹭笑道:“知洐,你好急啊……” 他的声音悠悠,带着些游刃有余。 “二爷不急,现在可以松手放我起来了。”杜知洐坐在他的腿上,对面前人的反应十分的一目了然。 “我怎么不急……”云珏抵着他的耳侧笑道,“不过再急,余先生最早也得明天才能过来带着知洐你逃跑,今天到明天,我们都有充足的时间。” “他不是也要救二爷你吗?”杜知洐忍住想要后缩的脖颈,垂眸看着面前亲昵的人道。 而话音落下,抱着他的人气息一顿,澄澈的眸抬起看向了他,其中泛着若有所思的笑意:“说得也对,我们真是一对患难的鸳鸯啊,连被救都要被同一个人救,那你明天会带我一起走吗?” 杜知洐对上他期待的眸,觉得今天这一茬是过不去了,云二爷诚心想发难,不管说什么他都有理由。 “还是说……”云珏的笑语未能吐出,便因为那俯首贴在唇上的吻而终止了。 轻吻触碰,随着手臂扣上而试图深入,云珏垂眸,唇角笑意轻扬而启唇纳入。 深吻痴缠,在这样清凉的室内却好像将外面午时的燥热带进来了一样。 只是某一刻时,杜知洐感觉到了随对方起身而带来的失重,手臂略顿,唇略后退,却被抱起他的人一边离开原地,一边追逐而来。 直到身体落在了柔软的床上,后背随倾覆而来的吻贴在了床上,一番痴缠升起心口熊熊火焰,在将要蔓延时,杜知洐扶住了面前人的肩膀,唇略分而轻声问道:“真要做?” 然而只是略微分开,便已有口干舌燥之感。 “知洐,你先撩拨我的。”垂眸之人轻应,气息轻拂之间啜吻不断。 吻分明极轻,却加重了口干之感。 杜知洐垂眸,收紧了手臂贴上了那若即若离的唇。 虽说有那么个引子,但这一刻,明显在云二爷心里,吃饭的事排到了后面。 手臂收紧,呼吸加重,吻即深吻,难舍难分。 …… 余既青出了云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招了车快速到了白云城的电话营业处给费戍岳打电话。 此处热闹,人来人往,只是一个个隔间隔起来,消弭了大部分的声音。 三年前,电报还贵的离谱,按字收费,按银圆来付,现如今,电话却已经成为了白云城的主流。 电话拨下,嘟声响了三声被那边接了起来。 “我是余既青,找费戍岳接电话。”电话以分钟收费,余既青并不想耽误。 “稍等。”那边回话,很快另外一道动静靠近并接起。 “有急事?”对方的声音很冷静。 “急事,你明天,不,最好今天就能从新发城那边赶过来,多带点人,我要救一个人!”余既青说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02节 “救谁?”费戍岳询问。 “杜知洐。”余既青答他,生怕他不知道是谁,还补充道,“就是云二爷的男妻,云家二少奶奶,杜知洐。” 电话那边一时没了动静。 “喂,喂,能听到吗?”余既青不听回答,将听筒拿开问道。 “能。”听筒那边在他将要挂断之前好歹传来了回答的声音。 “能听见就行,应该是信号不好。”余既青说道,“总之你带着人赶紧过来,你不是刚好过来在这里也有事,知洐在云家我实在不放心。” “白云城是云家的地盘。”费戍岳说道。 “我知道,所以才让你多带点人,以免吃亏。”余既青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通过电话的对话,接线员那边都能听见。”费戍岳说道。 余既青心头一跳,蓦然看向了面前的电话机,吞咽了一下口水道:“你别告诉我这电话营业处也是云家的手笔。” 余大少爷万般期待这件事不是真的,奈何电话另外一端的人无情的给出了他残酷的答案:“除了云家,别家没有这种实力。” 余既青的腿都有一瞬间的软:“那你快来救我啊,来晚了都得完蛋!” 天要亡他,他以为已经出了龙潭,却不想还在虎穴里! 听筒里求救的声音简直瑟瑟发抖,费戍岳握着听筒垂眸,话到嘴边止了一下:“你先保护好自己,我很快就到。” 就算他现在说云家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估计对方也不会信。 毕竟云家真要做什么,以云二爷的能力,绝不会有让余既青走出云家和给他打电话的机会,就能够直接人间蒸发。 不过具体事宜不知,等他过去再说。 “那你要快点来!”那边青年的语气里几乎带了害怕的哭腔。 费戍岳顿了一下开口道:“知道了。” 电话挂断,有人提着皮箱捂着脸仿佛做贼般出了营业处,也有电话拨通,直接云家:“喂,我有事要报给二爷。” …… 西院的午饭被推迟到了午后三点。 饭菜重新加热摆上了桌,佣人们眼观鼻鼻观心的把东西送入,又陆续而出,对这件事没有半分的置喙。 “有急事?”杜知洐换了件长衫,看着落座桌边正展开着送进来的纸条的人问道。 “不算急事。”云珏转身,将纸条放在了一旁笑道,“余先生已经电联了费戍岳,相信他很快就会来到白云城,知洐,他对你可真是尽心尽力啊。” “同窗四年,应该的。”杜知洐走过去,落座桌边执起了筷子,抬眸对上了云二爷不太满意的神色,视若无睹道,“同一件事借题发挥两次无效。” 云珏敛眸看他,唇边翘起道:“知洐,你学坏了。” “吃一堑长一智。”杜知洐答他。 他在云二爷这里吃过的亏可不算少。 这家伙仗着那张漂亮无害的脸,拿捏起他来,几乎一拿一个准。 他也勉强生出了些抵抗力。 云珏看他,挽起袖管从一旁拿过了筷子,慢条斯理的整理整齐,又看向他道:“可你真的跟他同窗了四年。” 杜知洐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了青年认真瞧着他的神色,虽然其中并没有明显的委屈之意,可他就是觉得对方好像有些委屈。 错觉,杜知洐告诉自己,云二爷演起戏来,连他自己都能骗过。 “不如下次他来的时候,二爷直接把他干掉吧?”杜知洐继续夹着菜开口道。 “哦?可以吗?”云二爷眸中漾出了笑意。 “不可以。”杜知洐十分冷酷道,“我还跟我父母共同生活了十几年呢。” “所以知洐你的意思是……”云珏抵着下颌思忖,在对上对方默然的视线时垂眸失笑,“我说笑的,我只是觉得你的朋友还挺好玩的。” “费戍岳下次应该会跟他一起来。”杜知洐说道。 “那很精彩了。”云珏笑道。 杜知洐未置可否,虽然他不太支持把朋友玩的团团转,但按照常理来说,余既青在联系了费戍岳之后,应该已经打消再来救他的行动才对。 那个北方来的家伙,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 余既青离开电话机营业处一路遮挡着脸躲藏进了一家旅馆,战战兢兢的连饭都没敢吃,一直等到了天色暗沉,思虑踱步了一圈也没敢下楼。 肚子轰鸣着,也只能躲在窗帘后面看着街上的人慢慢散了。 最后他是躺在床上试图入睡来抚慰饥饿的,但为了自身的安全和朋友的未来,即使是两肋插刀也值了。 意识昏昏沉沉之间,信念却是无比坚定的,屋外光芒的闪过,让他的意识模模糊糊的回拢,只是房门被敲响的声音传来时,让他清醒的意识里恐惧直线攀升到了顶峰。 屋内无处躲藏,这里是四楼,更是根本不可能跳下去。 余既青在满心绝望之时听到了敲门声之后的声音:“既青,你在屋里吗?” 隔着门,声音却是有力而熟悉的。 余既青没顾得上其他,跌跌撞撞的去开门,在看到站在门外背光而立的高大身影时,一瞬间险些哭出来:“你怎么才来啊?!” “我……”费戍岳看着那满身好像写着狼狈的人问道,“你怎么了?” “我一天都没吃饭!”余大少爷就算是最狼狈的时候,起码也能得一块糠饼磨牙填饱肚子的,这是真的实实在在的饿了一天。 还得躲着人,还得想着救人,战战兢兢了一天还饿着肚子,满心都只剩下了委屈。 “其实…云家不会拿你怎么样的。”费戍岳开口。 “云家是不会怎么样,只会弄死我,再弄死知洐而已。”余既青抬起袖子抹了抹脸问道,“有没有吃的?” “云家更不会弄死杜知洐。”费戍岳示意身旁跟着的人,在其匆匆离开后看着面前萎靡不振,头发还因为睡觉有些乱飞的人道,“当年彼得家族来白云城,就是为了杜知洐……” 他虽然不了解全部,但也知道云家的舰船和飞机,电报电话那些跟杜知洐有着脱不了的关系。 费戍岳一边进门开灯,一边说着自己的猜测。 而原本站在门口的人愣愣的转身看着他,心中只有十足的荒谬:“你,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我以为你知道。”费戍岳看着他道。 “我天天泡在实验室里,我知道个屁!”余大少爷口出狂言,恨不得跟这个长的人高马大,肩扛将星的家伙打上一架。 只是一切的不理智在他冲到那个比他大了好像不止一圈,几乎能把他整个人罩住的人面前时,理智重回了。 …… 云家的大门是在一大清早被敲响的,消息通传时,连杜知洐也不过刚起床洗漱过。 费戍岳的名字报上,自然没有不接待的道理,只是杜知洐在隔壁的书房烹茶以待,在看到昨日战战兢兢离开的朋友,对上其幽怨谴责的神情时,眉头轻动了一下。 “费将军请。”杜知洐面色浅淡开口。 费戍岳跟随他手臂邀请的方向入内,看了眼旁边死盯着杜知洐的人拉了一把,好歹一行人在书房落座了。 此处不大,又摆了不少书架,一群人高马大的人入内,又摆上了茶,一瞬间显得有些拥挤。 索性费戍岳不太在意这些,落座之后开口道:“杜先生,云二爷呢?” “您来得有些早,他还没醒。”杜知洐倒不忌讳告诉他这件事,毕竟白云城里来找云二爷办事的人,也都知道要避开清晨这个时间点。 费戍岳未言,一旁的余既青却有些惊诧出声:“没醒?!” 杜知洐的目光落在了他震惊的神色上,颔首应道:“嗯,没醒,我去叫他,不过能不能起来还是要看他自己了。” “好。”费戍岳没什么态度上的不耐,只看着对方的身影出了门。 余既青则略眺望着,看着朋友从窗边经过的身影,觉得自己说不定搞错了一件事。 虽然昨天他看到的是云二爷把杜知洐抱在腿上,但今天没能起得了床的却是云二爷。 已知,云二爷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残暴,虽然娶了杜知洐,但并没有把对方关在深宅之中,还扶起了对方的青云志,就跟他投奔费戍岳一样,也就是说,那个长得跟天仙一样的人,其实是个好人。 那么一个大美人,跟他那颇有些拳脚的朋友在一起,指不定谁欺负谁。 余既青有些坐立不安的脑补,觉得对方昨天那个态度,也是因为他先入为主,完全没给对方解释的机会。 而这一想清,那是紧张也没了,幽怨也……幽怨还是有的,云二爷没跟他解释就算了,杜知洐也是一句没跟他说。 害他昨天饿了一天肚子的事他还是得记得的。 “云珏。”杜知洐暂时不知道余既青心里的想法,只走到了床畔撩起帘帐坐下,碰了碰那躺在他枕头上人的脸颊。 “唔……”云二少爷呼吸轻应,却没睁眼。 也不怪余既青一眼觉得他好看且无害,只穿着宽松里衣,睡得极其安逸舒适的青年的确好看的不可思议。 发如泼墨,肤如雪塑,领口微敞透出肌理的细腻,因为睡了一晚的微热让他的脸颊和耳际染上了一些比胭脂更细腻的淡粉,长睫垂落,呼吸清浅,全然看不出昨晚还按着手臂欺负人的样子。 虽然人就在隔壁,但晨间向来属于他二人的温存之时,杜知洐伸手,有些暖意的掌心摸上了他的颈侧,在那长眉轻动时道:“费戍岳来了。” “几点了?”躺在床上的人闻言略翻身,轻启唇问道。 “七点五分。”杜知洐看了一眼时间回答,再被吸引过视线时,原本抚在那颈侧的手已被还未睁开眼睛的人摸索着握住了。 只是虽然握住,却未拿开,而是被那暖了一夜,终于不再是微凉触感的手指轻轻摩挲着。 “他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云二少爷显然不太愿意起。 “余既青也来了。”杜知洐一向也不喜欢在早晨的时候搅扰他的睡眠,毕竟云二少爷勉强称得上是不良的爱好也就这么点儿,但有正事,还是得叫起来,“兴师问罪来的。” 他的话音落下,那双阖起的眸轻轻睁开了,其中映出他时泛起了笑意:“费戍岳给他透露了。” 非是疑问,而是肯定。 “他们的关系看起来不一般。”杜知洐说道。 他虽然是第一次见费戍岳,但那一身的杀伐明显是久经沙场磨砺出来的,身边跟从也都很有规矩,这样的人能够走上这样的高位,拥有这样的纪律,显然是说一不二的。 但余既青在他的面前却很放松,费戍岳看他的眼神,也实在不太像在看朋友。 “难怪赶着大清早来兴师问罪。”云珏抓着他的手,轻勾着向下握住了他的手腕笑道,“不过他应该不是来向我兴师问罪的吧?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倒是知洐你瞒得他好苦。” 他的话音落时,手臂用力。 杜知洐身体随之倾倒,撑在了他的上方,对上了那澄澈含笑的眸:“二爷这是想大难临头各自飞?”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03节 “只是不想起床。”云珏伸手扣上了他的腰身下压,轻碰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 “费戍岳那里没关系?”杜知洐气息轻顿问道。 “他来无非是为了陪余先生。”云珏轻碰着他的唇笑道,“撑腰。” 原世界线的记录中,那两个人的感情相当不错,虽然现在一方好像还没开窍,但另外一个很明显已经死死盯住猎物了。 正事?他们现在有大把的时间用来谈正事。 “他们来得早,应该还没有吃早饭。”杜知洐在清晨略有些躁动的吻分开时道,“我去安排,你再睡一会儿……” “不想让你去。”云珏松开他的手腕双臂抱住了他,连腿都搭了一条在身上,不让人起来。 “你是小孩子吗?”杜知洐感受着颈窝处的眷恋轻蹭问道。 “是呀。”云二少爷轻笑,略与他分开,碰了碰鼻尖道,“二少爷现在还被叫小宝呢。” 他的唇角翘起,显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杜知洐知道他这个称呼,云母不时常明面上唤,但私下喜欢这么叫,倒真像把云二少爷叫成了小宝贝疙瘩。 有时候倒比才六岁的云霄还像个小孩子。 “我去安排了,回来让你抱。”杜知洐实在有些无法拒绝,只有手指穿插过他的发丝轻哄道。 “好吧。”云二少爷微微眯起眼睛,似乎被这样的动作摸得舒服了,紧紧拥了他一下松开了手臂笑道,“记得回来,可别让人拐跑了。” “云二爷的地盘,我就是插上翅膀也难飞得出去吧。”杜知洐起身,手指从那极长如绸缎一样的发丝中抽离起身,看着那重新阖上的眸,走向了屋外。 他去而复返,未曾转告状况,却是安排早饭,费戍岳一行人多少心中有数。 只是他们本就来得太早,又是承对方的早饭,倒无人有异议。 早饭端上,比起军中吃食不知道丰盛了多少倍,白面的馒头,白菜里炖上了肉丝,还有可以随意吃的鸡蛋豆腐,即使是费戍岳,也没抵得住这样的油水。 云家富裕,从这一顿招待的早饭上就可见一斑。 “哎。”只是吃到中途的时候,余既青在旁戳了戳他。 “什么事?”费戍岳停下问道。 “咱们吃完饭就走吧。”余既青低声说道。 这么会儿功夫,见着了杜知洐,知道对方没受欺负,其实他心里那点怨气早散得没影了。 人家还没起呢,还不计前嫌的招待了早饭,他们也该走了。 “一会儿还有正事要谈。”费戍岳侧身说道。 “你这次要谈的正事是跟云家谈?”余既青反应了过来。 “对。”费戍岳回答道。 “哦……”余既青应了一声道,“那我这没耽误你的事吧?” “没有,一开始就定好的。”费戍岳说道。 只是他要调度的东西多,行程上就慢了一点,比不上对方马不停蹄的往白云城跑。 他们也没等太久,早饭吃完,东西收整下去,茶水重新柏上时旁边屋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经过了窗边,余既青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看向了掀起帘子进来的杜知洐以及跟在他身后的云二爷。 昨日第一眼乍见,就觉得人怎么能长成这样,后来虽然因为觉得对方是个以势欺人的坏种而加了一些偏见,但现在偏见尽去,那在朝阳之中低眉浅笑的青年亮眼的直让整个屋子蓬荜生辉。 那双澄澈的眸扫过了室内,落在了余既青身上时,让他甚至有些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完全没看见旁边看过来的目光。 “余先生速度真快,这么快就把费总司令带过来了。”云二爷轻笑悠悠,显然已经识破了他的仗势。 但昨日,对方的一举一动还是欺压,今日,余既青觉得对方明明什么也没做,又礼貌又温柔,很明显就是在开玩笑:“我已经知道二爷您是个好人了。” “好人?”云珏动作一顿,将掀起的帘子放下,笑容愈发盛了些,“您谬赞了,留学那些年,多谢你照顾知洐了。” 他的话语温柔,暖融的像是能把人的心融化一样,余既青觉得自己第一眼的印象果然是十分正确的:“客气客气,我跟知洐是朋友,应该的。” 这么温柔的人,他怎么会觉得对方是个坏蛋呢? 真是眼拙。 第190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31) 余既青眼睛发亮,却未注意到一旁费戍岳称得上是复杂的神情。 “费将军,要不要去正厅谈事?”云珏邀请。 书房略偏,待客的正厅是跟卧房相连的,却比这里要宽敞得多。 只是之前未起,不太方便。 “好。”费戍岳起身,朝旁边示意带上了副官跟随,只是将踏出门口时看向了那老实坐在原位的人道,“不来吗?” “我也去吗?”余既青抬头惊讶问道。 费戍岳停下,看着已经转身离开的夫夫二人开口道:“要谈药品的事。” “哦!”余既青恍然反应,起身跟了上去。 再一次进入云家,四方的院子似乎仍然不及洋房的崭新和齐整,但或许是因为身旁有人,又或者是因为心神放松下来的缘故,他进入了那间有些古朴的主屋时看到了摇曳在窗边的树影,翠绿和光斑给这里增添了一份别样的闲适和生机。 帘子被搭了起来,屋子里倒是明亮的。 费戍岳被邀请落座,余既青也跟着坐在了他的旁边。 虽说这人看着对外有些凶,但此刻莫名的很有安全感。 茶水糕点端上,其他的人被摒退,云二爷一身闲适,仿佛隐世而居的仙人,可说起的东西余既青一开始却有些听不太明白。 什么舰船交涉,武器运输,口径材料的……余既青插不上话,索性信奉术业有专攻,安静的看了两眼,从一旁的盘子里拿起糕点吃着。 直到某一刻费戍岳开口:“先前的欠款确实一时还不上……” 余既青霎时竖起了耳朵,有些想问又忍住了。 “北方正处于百废待兴的阶段。”费戍岳没看他,继续说道,“一下子要还清,确实有些吃力。” 余既青心神悬起,觉得像是在借钱还外面的欠款? “我相信费将军对这件事已经尽力了。”云珏看着他笑道,“但欠钱不还可不是好习惯。” 他的笑语温柔,但原本松弛的气氛却似乎瞬间有些凝固,余既青甚至看到了费戍岳放在腿上的手指动了一下,心神也随之紧张。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费戍岳欠得很可能不是外面的,而是云家的。 不管是什么时候欠的,也别看现在很和平,一旦事情谈不拢,说不定就会再起兵戈。 余既青坐直了身体,幸好的是身旁的人开口时仍然很冷静,没有一言不合就要掏枪的打算:“二爷想怎么做?” 费戍岳确定自己目前已经处于了无计可施的阶段,战争在飞速消耗着一片土地上的资源,人口,粮食,炮弹,那些大额的支出只靠荒乱时期的税收是无法填平的,即使有矿藏,也缺少加工变现的渠道。 如果不是云家背后巨大财富的支撑,他不会起势这么快。 而云二爷素来是好说话的,他向来的行事少有把人逼入绝境的。 云珏闻言露出了笑意道:“战事之后,会有谈判。” 胜者还有一条一次性获取巨额财富的道路。 费戍岳蓦然看向了他,已然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两方势力,云二爷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您的意思是由云家来对外谈判?” “割裂的双方会被外界轻易挑起矛盾,内里如果再乱,会迎来迅速反扑。”云珏看着他回答道。 跟方祁同不同,费戍岳是不甘心屈居于人下的,但他们并不是敌人。 费戍岳看着他,沉下了气息:“全部?” 他是需要那笔赔款来犒赏下面的人的,战胜后如果没有任何好处,人心就会不平。 “全部。”云珏看着他道,“不过还有另外一条路我不会插手。” “您说。”费戍岳开口道。 “俘虏。”云珏轻声说道,“他们很值钱。” “放他们回去会有后患。”费戍岳眉目轻敛道。 他当然知道那些俘虏很值钱,但越值钱的越危险,那群人不是没有跟他交涉,而是有些人无法放回。 因为有时候一个人的价值甚至能够胜过一支军队,他在余既青的身上就已经领悟到了这一点。 或许他的身体没什么力气,但他能够让许多的士兵重新快速的走上战场,本身的力量早已胜过了肉眼所见。 “谁说要真的放他们回去了?”云珏笑道。 费戍岳眉心一动未语,一旁的余既青却是听明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骗术,先用俘虏把对方的钱骗进来,然后再把交易的对象灭口,钱也到手了,隐患也消除了。 主座上的青年温柔浅笑,纯净到几乎不染一丝污秽,却让余既青险些被入口的糕点噎住,之前落下的心重新提了起来,即使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些热气,他也紧张的觉得有些冷意透进着骨髓。 能够让费戍岳欠下巨额欠款,能够在白云城一带说一不二的云二爷,绝对不像他的面上看起来这么无害。 他昨天后来的判断才是对的! “伪装成失误?”费戍岳思索着说道。 “伪装成另外一方势力的故意,会更有利。”云珏笑道。 祸水东引,还能够坐山观虎斗,甚至保住自己的利益和声誉。 费戍岳的手落在腿上轻动了两下开口道:“多谢指点。” 他很难是云二爷的对手,但幸运的是,对方并没有灭掉他的意图。 这源自于对己身实力的自信,也有着对于这片土地和平的意图,且对方的身上似乎缺乏着对顶端权力的向往,却又能牢牢的把它握在手上。 很矛盾,让费戍岳有些看不透他,只觉得危险又意外的平和。 “不客气。”云珏笑道,目光落在了正愣愣看着费戍岳的青年道,“余先生在药学上的造诣颇深。” “啊?!”余既青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蓦然回神僵着身板道,“您说什么?” 云二爷不是良善之辈,他发现费戍岳也不是,一丘之貉?好像不对,毕竟对敌人的善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04节 “我说您在药学上的造诣很深。”云珏笑着问道,“有没有兴趣来白云城任职?” “呃……”余既青错愕出声。 费戍岳神色微肃,看向了身旁一脸讶异的人。 “我可以为您提供最好的实验器材和最得力的助手。”云珏看着他笑道,“而且这里离新发城很近,您可以随时回去探亲,就算跟家里有什么矛盾,我也可以为您解决,知洐在这里,你们同窗也好照应。” 他的话听起来诚意满满,让余既青一时有些无法回神,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就听到了身旁人似乎有些冷的声音:“二爷当面挖墙脚,不太好吧。”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余先生又没有打上费将军你的标签,怎么就不能自由选择了?”云珏看着他笑道,“更何况余先生自己还没有发表意见。” 他的目光落在了余既青身上,费戍岳同样转头。 两道目光盯着,余既青霎时压力山大,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只能左右看着,试图向旧友求助,却发现对方正在垂首喝茶。 什么时候喝茶不好,现在喝?! “你想留在这里?”费戍岳开口问道。 “没有啊!”余既青看着他的脸色,下意识反驳道。 总觉得他要是答错了,对方能吃了他一样。 而或许他的答案让对方满意了,那张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常态。 余既青悄悄松了口气。 “他拒绝了。”费戍岳开口道。 “唔。”云二爷丝毫未恼,而是笑道,“现在拒绝,不代表以后也会拒绝,只要余先生想来,白云城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他的话语温柔盈人,说的也是好话,但余既青那一瞬间却不知道为什么想哭。 明明没什么人威胁他,但他就是觉得身旁的目光极其的有压迫感,简直不敢对视,可是面对这样热情的邀请,好像也没办法反驳。 总觉得这位貌美心黑的云二爷是故意的,但找不出证据。 他昨天也绝对是故意的,听着他要救他,还装成一副不知道的样子给他指路! 余既青福至心灵,实在有些担心自己的亲朋好友,视线抬起时,却见之前喝茶的好友正在给云二爷斟茶,将茶杯推了过去。 而记忆也在一瞬间划过脑海,他昨天会对云二爷有那样的误解,他的朋友也有一份功劳来着,费戍岳也有! 也就是说,这里一屋子的聪明人,只有他是个傻子?! 余既青的火气没朝着云二爷和杜知洐发,因为一个他实在惹不起,另外一个说起来也有他自己脑补的锅,但是费戍岳绝对是故意的! 费戍岳看着身旁青年蓦然瞪向他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了对方视线的收回,而直到事情谈完,出了云家,身边的人都没理他,并且一出门就低着头往前冲。 “二爷有意撮合他们。”杜知洐看着正在捡着糕点吃的人道。 “有软肋的人做事会更有顾忌。”云珏咽下口中食物,看向他道。 “真的?”杜知洐敛眸看他。 云二少爷长睫微垂,却是没掩住唇边扬起的笑意:“假的,我觉得他们回去可能会打一架,可惜没办法亲眼看到。” 一个开了窍却没敢随意行动,一个没开窍却已经心动,简直就像是艳阳天里已经晒了十天八个月的秸秆,一点火星就能够扬了。 云二少爷最近正无聊的浑身长草,所以没忍住。 “费戍岳不是甘居人下的人。”杜知洐能够看出来,那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 “他要是甘居人下,也不会坐到现在的位置。”云珏又捻起了一块糕点笑道,“一个余既青拿捏不住他的。” 或许爱情能够让人拥有软肋,但这种软肋实在有些不牢靠,还可能引来反扑。 利益相合,武力压制,不仅是对费戍岳的办法,也是对手下所有人的办法。 糖与棍棒,不仅是对狗有效。 只是人用来会更潜移默化一些。 “那,我算是你的软肋吗?”杜知洐看着他问道。 云珏转眸看向了他,眼睛轻眨了下,其中划过思忖笑道:“不算哦。” 杜知洐摩挲着杯盏未言。 “知洐你拥有独自解决事情的能力。”云珏看着他,思忖着笑道,“应该算是并肩的人。” 他甚至不能说是他的左膀右臂,他喜欢的人,不是需要人为他时时担心的人,而是可以让人信任和托付后背的人。 他本身就是一个完满的圆。 “二爷知道就好。”杜知洐眸中轻顿,拿起杯盏递到了唇边道。 “我当然知道。”云珏轻托着颊看着他的侧脸,半晌后笑道,“不过知洐你要是遇到危险的时候,我还是会担心的。” 他的眼睛澄澈温柔,说起这样的话来却反而像不太诚恳的甜言蜜语。 杜知洐拿下了杯盏,略微摩挲回视道:“我知道。” 从他遇险的那一晚,对方极快的找到他时,他就知道了。 虽然这家伙把他救回来,一刻没耽误的睡了,让他本该感动的第二天变得十分的兵荒马乱。 但……人心真是很诡异的东西。 杜知洐看着另外一侧正垂眸挑拣着糕点的人,觉得心上的痒意在蔓延着。 他偏偏就是喜欢这样的人。 “知洐,你盯着我看了很久了。”云二少爷没捡出一块喜欢的糕点,显然对那些都吃腻了,只是抬眸看向他时迅速捕捉到了他的视线。 “二爷郎艳独绝,自然是赏心悦目的。”杜知洐没有移开目光。 这样的赏心悦目不仅仅来自于样貌,还有气韵,三年之痒,本该瞧够了的,却是一看见就觉得欢喜,历久弥新。 云珏眼睑微敛,略微思忖后在那目光中起了身,扶着那落座之人的座椅倾身,在那有些沉甸甸的目光中轻碰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知洐,你这样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代表着你更喜欢我了。”杜知洐与他气息交织,伸手拂过了他随之轻颤的眉眼道。 至少他在有这样的情绪时,没有选择隐藏,而是告知了他。 不知所措诠释着心动。 有喜欢而无欲色,唇轻碰而气息沉下,似乎一瞬间尝到了蔓延到其上的心跳。 一吻轻分,杜知洐开口道:“去吃饭吧。” 早上起来就垫了些糕点,应该饿了。 “好。”云珏眉眼轻弯,再碰了一下他的唇起身,朝着坐着的人伸出了手。 杜知洐垂眸扣上,顺着那样的力道被拉了起来,直到被牵出房门,相牵的手都未松开。 只是迎着阳光,他听到了风中清晰的话语:“知洐,其实被我爱上,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爱上过什么人?”杜知洐踏进光影中,看着青年挂着浅淡笑意的面孔道。 他少有动怒的时候,甚至可以说没有过,即使是处理那些常人看来的烦心事的时候,也不足以真正扰动他的心。 他并不怀疑他所说的喜欢,却会对他真正爱上一个人存在疑虑。 “还没有。”云珏收紧了握着他的掌心笑道,“不过可以预测,那不是什么好事。”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内心,喜欢这样的感情还能够在掌控的范围内。 爱?他目前无法感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一旦到达那种程度,不管对自己还是对方而言,都应该称不上美妙。 虽然他对那种未曾尝试过的东西有点兴趣,但目前确实还没有抵达那一步。 不过最近去想这件事情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带着些兴奋和迫切的,或许某一天真的会跨过那条线。 但他目前还无法分清到底是因为想尝试的迫切还是因为所谓的爱。 无法完全预知的,很有趣。 “不是什么好事,你就不做了吗?”杜知洐看着那眺望着远方思忖的眸问道。 牵着他的手略顿,青年的目光从远处移到了他的身上,其中泛起了可以称之为愉悦的笑意:“当然不。” 人类在干坏事的时候,似乎都格外有兴致。 他倒要看看,能有多坏。 杜知洐眉目轻敛,牵着他的手前行道:“午后我们出去吧。” “好。”云二少爷毫不犹豫的应道。 “你就不问问出去要做什么?”杜知洐问道。 “知洐你想做什么?”云二少爷这种时候很听话体贴。 “秀恩爱。”杜知洐答他。 “这个我擅长。”云二少爷跃跃欲试。 杜知洐转眸看他一眼开口道:“你不能主动。” “为什么?”云二少爷不解。 “不为什么。”杜知洐答他。 一旦放开了,他不敢想象对方能做到哪种地步。 不过话音落下,他看着青年有些失落的神色补充道:“我来主动。” 起码他能拿捏住…… 掌心微痒,杜知洐看着身旁之人眸中漾开的笑意时,心神随之一颤。 分寸这件事,恐怕会是他此次出门的最大挑战。 而事实证明,他想的一点不错。 云二爷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场景绝对是炸街层面上的,众人围观议论,他也能完全无视全部的异样跟路过的人清谈浅笑。 不论是那张脸还是行事作风,连小朋友都抵挡不了云二爷的魅力。 即使他没说什么,但那样被众人目光瞻仰热情的场景,仍然让杜知洐有一种守在他那里的珍宝被人发现觊觎的感觉。 “知洐,我觉得这个很适合你。”云二爷将手中物品递过。 艳阳天里,那一枚略有些重量的怀表落在了杜知洐左侧的口袋里,金色的链条从那修长如玉的手中滑出,被他垂眸别在了扣子之中。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05节 动作细微,可无论是略微牵动的衣襟,还是青年垂下而轻颤的长睫,似乎都在一瞬间扰过了人的心尖。 “喜欢吗?”云二爷系好抬眸笑道。 杜知洐气息轻出道:“喜欢。” “喜欢就好。”那双眉眼弯起,凑近时气息轻碰到了他的唇角,轻语响起,“我知道知洐你是为了我的名声,所以不会随便乱来的。” “嗯。”杜知洐喉结轻动,略微侧眸应了一声。 余光之中青年的侧脸似乎被外面镀上了一层暖光,暖光之外是无数人诧异又无法移开的视线。 “由我来主动,好不好?”耳侧轻语,引得人一瞬间有些头皮发麻。 杜知洐听到了自己的轻应,然后那个只有气息触碰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咫尺之间,笑意轻漾,心动怦然。 闪光灯亮起,一幕截存。 …… 白云城最大的报刊一向是畅销的,今日却不过刚过早饭的时间点,就已经脱销了。 报社临时加印,一沓一沓的搬出,却及不上在外等候的人抢购的速度快。 而如此畅销的原因,是封面头版上印着一张极其抢镜的照片。 云二爷和杜少爷,他们两位无论哪一位都鲜少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内,可这一次,却是直接印在了头版之上。 画面之中,一人穿着绸制的长衫垂眸轻系着怀表,一人穿着笔挺的制服,目光却未落在那怀表上,而是落在了云二爷的身上。 两个男人,即使是黑白的照片,也同样能够窥见那出色的轮廓样貌,分明没有过于亲昵的动作,却能够瞧见那举动中缱绻的情意。 “可不是说二爷亲了一下杜少爷吗?” “还亲了?报社怎么没印上?” “二爷亲他媳妇的画面,哪个报社敢随便印啊?” “这怎么瞧都是恩爱的,到底谁传得人是被抢进去的?” “这不当年冲喜闹得。” “要说这冲喜是真有用,云二爷哪像个不良于行的人。” “可不是,这样的人品样貌,哎,云家说定下哪家做姨太太了吗?” “说了。” “哪家?” “云二爷说他不要姨太太,有杜少爷就够了,说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么痴情,那这云家不要后了?!” “不清楚,谁知道以后怎么样呢,说不定哪天就改了主意了,男人嘛……” “也说不定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亲吻的照片没印在头版头条上,却是清洗出来,摆放在了西院书架的一角。 窗外的光透进来,跟那照片之中橙暖的阳光似乎融汇在了一起,描摹着那怦然心动的一瞬。 报纸之上除了那张黑白照片,还书写了大段润色之后的故事。 恶霸欺压,云家救场,冲喜成为一段佳话,恶人有恶报,淹死在了海里,而故事中的两位婚后却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本是阴差阳错,却相濡以沫,举案齐眉。 “你跟报社的人说了我们的事?”杜知洐不必去外界听,也知道这份报刊一出,会引起多么大的声浪。 “没有,一张照片,其他的都是他们根据外面的流言自己想的。”云二爷抬眸笑道,“我要是说了,一定比这个精彩。” “幸好。”杜知洐看了他片刻重新垂下了眸。 他一点也不想在这种大幅报纸上看到什么惊世骇俗的传闻。 “二爷原本打算说什么?”杜知洐还是没忍住问道。 “其实我是一只怀表成的精……”云二爷翘起唇角侃侃而谈。 杜知洐觉得自己之前猜的不错,确实惊世骇俗,比小道的秘闻还要骇俗。 第191章 主教舍身饲神(1) 三年战役结束,即使仍有冲突和风波,却也很难再给新平洲本土造成多大的破坏,自由的土壤带来无限的生机,断壁残垣也在被快速修复。 白云城看起来仍然一如既往的繁华,只是行人来往的岁月间,一些老式的建筑因为实在破旧不堪被拆除,新的建筑在拔地而起。 电车往来,不知哪一日,路边亮起了路灯,初时是由煤油灯悬挂上去的,后来通了电,照亮着夜晚漆黑的路,黄包车渐渐消失着踪影,城外工厂的规模却在不断扩大。 火车轰鸣,曾经滚滚的浓烟渐渐消失了踪影,却仍能轰隆轰隆的将大批的货物和行人运来送往。 人们的生命力是无限的,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如同荒野之中的草芽一样,破土重来,让曾经荒芜的土地迅速焕发生机。 白云城日新月异,云家的院落却仍然一如往昔,只有墙壁屋瓦经过翻修,栽在其中的树木长得更加繁盛了些,四季长春,投下浓密清凉的树影来。 不过云二爷似乎觉得一株玉兰有些单调,春时又移栽了一株合欢树进来,粉花盛开,毛茸茸飘忽忽的,偶尔有一两朵飘进窗来,十分好看。 不过比起花朵,最开始云二爷好奇的是它的叶子,细小成排的叶片,长得有些像含羞草的模样。 不过手指轻碰过,却无合拢的迹象。 云二爷判定,这是一棵十分大方的树。 杜少爷觉得确实不像含羞草一样很知道羞耻,物似主人形。 浓荫洒下,吹进窗内的风中裹挟着广玉兰的香气,杜知洐抬头去看,恍然间距离他进来云家的时间已经又转过了一年。 岁月荏苒,光阴如初。 杜知洐的目光落在了对面榻边正在摆弄着一只相机的人身上,或许岁月太短,以至于没能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在窗外的光影中,美好的像是幻影一样。 这样的幻影不仅仅基于样貌的出色,还有思想。 他超脱于这个时代,触及到让他心惊的未知领域。 毕竟不能一切都用巧合和神论来做解释。 他从未在他的面前刻意隐藏,但就像仙鹤报恩一样,有些真相一旦揭破,也同时会消失。 怀表能够记录的时间是有尽头的。 但它落入掌心时,也寓意着“我把我的时间交给你。” 这是一只怀表成精的云二爷故事的末尾。 “知洐。”对面轻唤。 杜知洐凝神看向时,那一手可握的相机对向了他,咔嚓一声,其中机器轴承转动,一幕定格。 没有闪光灯刺眼,只有相机放下时那双澄澈的眸中溢满的温柔笑意,好像丝毫不会因岁月褪去,一望痴迷。 “这次瘦身的很成功,效果怎么样?”杜知洐放下手头的东西,起身过去问道。 “喏,给你看。”云二爷十分大方的给落座身旁的人看着刚刚拍摄出的画面,“不错吧?” “嗯。”杜知洐轻应,“借我玩一下。” “我才刚拿到手。”云二少爷有一点不愿意。 “就一下。”坐在榻边的人开口。 “好吧……”相机的主人递过,“我下次送你一个。” “好,抬头,看我。”另外一人接过,对着那坐在榻上,背抵着绿荫的人按下了快门。 或许他们不会永远在一起,但他想记录下在一起的很多时光。 记得多了,在岁月的长河中占比也会越多越多。 绿荫远去,小院笼罩在一片艳阳之中,仿佛定格于某个时光拉远的画卷。 ……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等级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五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五百万。高级考核奖励翻倍,共计两千万星币,已汇入账户。】 死亡即抽离,云珏睁开眼睛时,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之中播报。 周围是已经趋于熟悉的环境,无限蔓延但只有自己身处的地方亮起的空间,柔软的地毯,巨大的屏幕上还停留在上一次游戏结算的页面。 灵魂抽离,也有一瞬间的时空错乱感。 无论经历多少次,也仍然会觉得新奇。 【宿主,还好吗?】478小心探究着宿主的神情问道。 这个世界,相对而言十分耗费宿主的心神,因为对那片大陆而言,没有绝对的和平,一旦放松懈怠被赶超,就会引来周围其他势力的觊觎。 即使宿主处于幕后运筹帷幄,该做事的时候也是不能睡懒觉的,真是辛苦它的宿主了。 【唔,还好。】云珏开口,动了动重新变得灵活的手指,身体倾倒跌在了沙发上。 478数据齐刷刷一跳,视线转过去,却见宿主只是躺在那里,眼睛看着顶上打了个哈欠:【宿主累了的话,就睡一觉……没有期限。】 统子补充说明。 【哦,那我要睡一百年。】躺在沙发上的人翘起了唇角。 【宿主,你要当睡美人,也没有王子来吻醒你呀。】统子身经百战,早已熟练应对。 【我可以自己吻我自己。】躺在沙发上的人转身侧躺,闭上了眼睛口中嘟囔道,【一百年后再见。】 【嗯?!真的一百年吗?!】统子一惊问道,却没有得到回答,只能默默的给微屈起双腿,手臂半怀抱着自己的宿主盖上了毯子。 习惯一旦形成,其实是很难改变的,统子开始思索要不要撺掇宿主买一个大型的毛绒玩具,但总觉得只能抱着玩具睡更可怜了。 恋爱这种东西,真是害人不浅,本源世界的手册真的对吗? 统子陷入了疑虑。 不过它的疑虑并没有真的持续一百年那么久,不过三天,它的宿主就从沙发上满血复活,开始捏着手柄打游戏,仗着系统空间没有饥饱,吃各种各样的零食。 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堪称暗无天日。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06节 直到第十天,仿佛沉迷的人丢下了手柄,解开了随意扎起的长发落座在了沙发上,唇角弯起,光鲜亮丽到跟之前判若两人:【小系统,我们出发吧。】 统子抱着你谁的疑问,默默开始工作:【好的,马上为您安排新的世界。】 习惯了,它早该习惯了,作为一个神经百战的统,不能因为一段时间就不适应它变化极快的宿主。 【说起来,高级考核世界的任务奖励竟然是翻倍的。】云珏看着自己的余额沉吟道。 【您才发现吗?】478说道。 【之前太困了,中枢处理区运转空间不够。】云珏回答。 统子觉得他说的好像是一只统子,而不是一个人:【已经准备完毕,宿主做好准备。】 【嗯。】云珏轻应,闭上了眼睛。 【478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风吹树叶的声音入耳,睁眼之时一片血色暗沉,但还等不及分辨血色从何处而来,骨骼寸断的疼痛随着意识的苏醒一瞬间传进了脑海之中,疼得连手指抓握地面的力气也没有。 丛林探险,黑气环绕,原身的队伍碰上了觅食的巨大野兽,刀剑还等不及触及对方,就已经被挥过来的爪子连同身体内的肋骨内脏一并拍碎了,没有逃跑的机会。 意识随着记忆闪过而清醒,撕咬咀嚼的声音传入耳中,血腥味四溢。 略微侧眸,像熊一样的身影正在撕咬着那瞪大着眼睛死不瞑目的身体。 像熊,却几乎有两层楼那么高,一口下去,尸体的脑袋连上半身一并消失。 刚从安乐窝中出来,这样的画面还真是刺激。 而或许因为他这里些许的动静,那像熊一样的身影霎时抬起头看了过来,獠牙外露,瞳色通红,周身还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黑气。 黑暗兽。 云珏的脑海之中划过这个概念,而在模糊的视野之中,那只巨大的黑暗兽已经离开了吃到一半的尸体,带着淅淅沥沥的血液和腥臭探了过来。 血盆大口张于面前,手指抓住的树枝也在同一时间刺进了那有些失于警惕的血瞳之中,巨大的身影随之扬起,躺在地上的人随之被带起到高空,一声嘶吼冲破天际,激起鸟雀乱鸦无数。 巨大的兽掌朝自己面上挂着的人拍去,能够轻易拍断树木的力道没有丝毫减势。 银光闪于一片暗沉之中,血液溅落在了干枯的树叶之上,覆盖着之前已经有些干涸的血迹,巨大的头颅掉落,血雨随之淅沥,哗啦啦的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却没能沾染上那从高空之中轻巧落在那巨大身体旁的人身上。 切下头颅的剑锋轻甩,甩尽了其上最后一丝血液,巨大的身体落于地面,震的整个山林都在震颤,却没能引得那收起剑的人留意它一眼。 黑暗兽,在黑暗之中汇聚而生的怪物,对探险者而言威胁极大。 探险队盯上的是隐于黑暗丛林之中的东西,只可惜他们只是在丛林的边缘,却遇到了这样凶恶的生物,全队覆灭,连身体也被吃的只剩下了一具半。 黑暗兽的身体在慢慢消散,只落下了一枚黑暗的晶核,用来证明它曾经的存在以及换取王国给出的奖励。 云珏将剑置于腰间,弯腰拾起了那枚晶核。 【宿主,我刚才恢复药剂使用的及时吧。】478在危险消散之余求表扬。 【及时,幸好有你在,要不然立马就得换世界。】云珏将晶核塞进了布包里,寻觅着方向。 【宿主,右手边。】478指路。 云珏回眸看了眼那半截的身体,捡起一截粗壮的树枝,一挥之间,将无数的落叶覆盖在了上面,勉强掩埋后朝着系统指的路走了过去。 【宿主,那样埋,它还是会被野兽发现的。】478说道。 【嗯,我知道,但我的良心会受到安慰。】云珏毫不犹豫的朝着前路而去。 他已经做了他当下能够做到的事,其他的事就交给运气吧。 【哦……】统子觉得好像有道理,继续兢兢业业的指着路。 这里距离丛林的边缘不算太远,黑暗兽分布的也没有那么密集。 以原身的记忆而言,这是一片被黑暗侵蚀到几乎不容许人类有栖身之处的大陆,曾经分布于大陆之上的数个王国在几十年间被迅速吞没,即使教廷的人赶往救援,自己也是十不存一。 人类的栖息地逐渐缩小,他们信奉的神明好像已经抛弃了这片大陆,唯一剩下的只有艾森王国的王城与周边的城邦村镇,因为那里拥有着大陆上最巍峨的教廷,甚至被称之为圣城,但即便如此,黑暗的范围也仍然向圣城扩大着。 土地被吞噬,黑暗蔓延,逼得人们不得不离开故土,试图蜷缩进教廷布下的结界之内,但食物的匮乏和财富的缺失又让他们不得不出来探险,好获取一些能够引以为继的食物。 而从世界线记录来看,这片大陆被神明搁置了,光明神贝莱诺斯几十年前跟黑暗神一战而落败,随即收拢起自己的力量休养生息,陷入了沉睡。 即使大陆上所有的人类消失,等他苏醒时也能够重新塑造大陆,缔造出新的信徒。 而黑暗侵蚀的越严重,人类的信仰之力就越强。 云珏的脚步踏出了黑暗蔓延的地方,踩在了终于有光亮的地方,入眼所见的是一座看起来十分拥挤的小镇,人来人往,衣不蔽体,面黄肌瘦,嘈杂而无力。 他的出现引来了一些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该怎么形容那样的目光呢?无力的,贪婪的,充斥着打量和野兽随时扑起撕咬般的光芒。 他们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云珏扶上剑柄时,落在身上的目光少了许多,足以让他安然踏入这座城镇。 只是在一道急驰而过的身影险些撞到身上时,剑从鞘中弹出,划破了那试图伸向他腰间的手。 血色滴落,那穿着破旧的人吞咽了一下口水,颤巍巍的收回手去,看着那道身影收回剑绕过了他离开。 “他是一个人从黑暗森林里出来的,小心一些……”有人提醒,之后便极少有人再敢去招惹了。 拥挤的小镇之中还是有能够兑换晶核的地方的,虽然那巴掌大的晶核引起了其中人的讶异,但那讶异的瞳孔之中也有着近乎于绝望的麻木。 即使有结界在,这里也处于了黑暗森林的边缘,一旦被突破,或许根本就来不及逃脱。 但不是他们不想往更中心的城市去,而是离开这里,他们更有可能会被活生生的饿死。 云珏在花了一枚银币得到了一块勉强称得上是柔软的面包时,确定了那种必然的结果。 面包很硌口,咬在嘴里像土一样,一点都不合他的口味。 不过云珏坐在那一枚银币一晚的旅社窗边,还是慢吞吞的将其全部吃了下去。 【宿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做?】478看着将掉落的面包屑收拢,探出窗边的宿主问道。 【先思考一下任务可能是什么。】云珏看着掌心中落下的小雀儿说道。 还没有半个拳头大的鸟儿,连羽毛都没办法掩盖那过于轻盈的身形,即使伸手去摸,小家伙也只是翘着尾巴低头啄着它的掌心。 一只落下,然后迅速引来了几只,蹦蹦跳跳的啄着有可能落在屋檐窗楞上的面包屑。 一时竟有几分热闹。 只是下一刻,一枚迅速而来的石子飞来,鸟雀惊飞,却是有一只因为被击中而掉在了地上,被底下的人一拥而上的抢夺着。 云珏垂眸,拍了拍手上仅剩的面包屑。 黑暗侵蚀,似乎连鸟雀的眼睛中都充斥着无望,城里是一片土黄木制的色泽,一眼看去看不到丝毫绿色,而那城镇外的丛林则遍布着一层黑色。 但即便如此,他踏出的地方,树木也缺失了树皮和枝叶。 那些东西是可以裹腹的,鸟雀也是。 根据本源世界热爱和平美好以及人类的法则,他的第二个任务应该是拯救这片大陆,让它重新变得宜居和光明。 而即使猜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顺手而为的事情。 【然后呢?】统子好奇发问。 【然后啊……】云珏撑在窗边笑道,【你能不能告诉我光明神沉睡的地方在哪儿?】 【宿主你知道这个干什么?】478疑问。 【当然是将他唤醒了,这样他就能够继续庇护这片大陆了!】云珏笑道。 【哦!】统子恍然,然后迅速分析整理过往经验,【我觉得我不能信。】 它的宿主想干的绝对不止表面上说的事。 云珏弯起眼睛轻笑:【我也觉得你不能信,所以他住在哪儿?】 【神殿里。】478回答道,【就在王城的上空。】 反正不管它隐不隐瞒,宿主都会知道的,光明神自求多福吧。 【从这里到王城有多远?】云珏问道。 【走路要三天。】478回答道。 【为什么我没有降生在王城的附近?】云珏抬眸问道。 走路三天,那可不是一般的苦。 【因为……】478犹豫了一下说道,【那里的很多人都很淫乱,乱搞男女关系,中央教廷里的要终身保持身体和心灵的纯洁,宿主你一定不想体验那样的生活。】 它的宿主正沉迷于谈恋爱无法自拔,虽然统子不是很想让宿主陷于爱情的泥淖之中,但也不能把宿主发配去做和尚。 【我想体验。】云珏回答道。 【嗯?!】统子疑惑,【宿主你不想谈恋爱啦?】 【想谈。】云珏翘起唇角答它。 【嗯?!】统子更疑惑了,【那你还……】 【就是要保持身体和心灵的纯洁才更有趣啊。】云珏手臂撑在窗边笑道,【反正光明神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顶风作案那可是相当刺激和有趣。 统子沉默,它觉得已经歪歪的宿主还能更歪,仿佛要致力于气死光明神。 【宿主死心吧,现在不能换了。】478摆动数据,打消宿主坏坏的念头。 【真可惜。】窗边青年轻叹,下一刻扬起唇角道,【下次我们商量一下好不好?】 【不可以的。】统子拒绝,并谆谆教诲,绝不放弃把宿主掰正的念头,【原身死亡这种事情说不准,不能确定。】 统子也只能随机抓取,再挑合适的跟人谈判,不能精准。 【不能确定。】云珏轻喃。 【是的!】统子的态度十分坚定。 【那算了。】云珏选择了放弃。 478松气欣慰,只是还不等它夸两句…… 【还是不能确定的好,确定了确实会有些无聊。】云珏笑道。 统子:【……】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07节 它的宿主现在还没有走上歪路,真的是奇迹。 王城确定要去,云珏却没打算真的走着过去,只是一匹马的价格就贵到足以掏空他身上所有刚赚到的钱了。 但有代步的工具,怎么都比自己走过去强。 清晨马匹买下,当即他就带着包裹上了路。 不用人叫就起床,还起的这么早,差点让478以为自己的宿主被人夺舍了,只是问及理由时,确实还是它的宿主。 【那个木板床太硬了。】云珏坐在马上随着颠簸打着哈欠,更是抬起手臂嗅了嗅身上的味道,【再迟一点,我会受不了我自己。】 城镇里没有水,现在的他如果洗得白净走在路上,就会像一只上好的肥羊,闪闪发光。 478确定了,宿主的洁癖战胜了懒惰。 朝阳升起,马蹄哒哒,将那座拥挤的小镇留在了身后。 目标,王城。 …… 王宫之中的清晨随着国王从床上骤然坐起的惊叫声,而陷入了一片混乱。 “陛下,您怎么了?”管家焦急询问,“又做噩梦了吗?” “阿德里安,我要阿德里安!”年轻的国王并不理他,而是惊慌失措的掀起被子,赤脚下了床,“我需要阿德里安!” 他清俊的面孔上全是恐慌,即使亲卫们围在他的身边,也不能让他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少上那么一点。 “快去请阿德里安大主教过来!”侍从搀扶,管家连忙下了命令,并安抚着年轻的国王道,“您安心,主教大人很快就会过来为您驱散梦魇。” “我要现在就见到他!”然而年轻的国王并不满意,甚至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臂粗喘着气道。 而管家对此并不惊慌,他拿过了侍从匆忙捧过来的圣水,轻车熟路的交到了国王陛下的手中道:“这是阿德里安主教赐福的圣水,它一定可以帮您等到大主教过来。” 年轻的国王下意识抓住了它,粗喘的气息这才松了下来,只是目光注视着,口中喃喃:“实在太可怕了……” “您放心,您在王城是最安全的。”管家安抚着,“阿德里安主教坐镇于中央教廷,不会有黑暗的力量侵蚀过来。” 他的话语勉强让年轻的国王安静了下来,只是侍卫匆匆去而复返,面对着国王期盼的目光却是摇头道:“阿德里安主教今日要主持礼拜,没办法来为您赐福。” 年轻国王的气息再一次慌乱了起来。 第192章 主教舍身饲神(2) 艾森王城很恢宏,即使黑暗肆虐,这座被称之为圣城的王城,也汇聚着人们所有和最后的希望与文明。 城门下马,云珏牵着缰绳走向了那入城的队伍。 朝阳从天边升起,三天步行的旅程,即使骑上马,加上夜间的休息,他也到了第三日的清晨才到。 城外的队伍排的很长,因为入城需要缴纳费用,许多人并不会进入队伍,而是守在周围,或倚着城根坐着,或眼睛左右看着,打量着排在队伍之中的人。 企图蒙混过关和哀求守卫的人会被杀死,血液泼洒在朝阳映照的地面上,混着泥土凝聚,引起城外所有人一瞬间的惊慌,但也只是一瞬间,队伍就再度恢复了平静前行。 尸体被拖离,随意丢弃在了一旁,即使是排在队伍里的人,也已经对这样的情形有些习以为常的麻木。 艾森王城很大,但很明显它无法容纳这片大陆剩下的所有人。 云珏行到队伍前方,交出了一枚银币。 “哪里来的?”守卫上下打量,目光落在了他腰间的剑上一瞬问询。 “西方的埃格小镇。”云珏如实回答。 他说的话并无异样,只是出口的声音清润,让许多聆听到的人不自觉的看了过去,连守卫都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牵着马的青年站在朝阳与城门阴影交错的地方,身体称不上高大,甚至是有些瘦削的,衣着也十分的简陋,甚至边角已经磨的开线,打上了不少已经分不清颜色的补丁,长发扎起,看着也有些干枯,不知是沾了泥土还是晒黑的脸跟其他人看起来并没有特别大的区别。 唯有腰间的一柄剑,虽然没有雕饰,却看起来十分的崭新而有质感。 但这并不是许多人看过去的理由,毕竟每个城门守卫的身上都配着武器。 人们看过去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声音像是来自于天空裹挟着雨露的清风,像一片嘈杂麻木之中涌出的泉眼一样充斥着无可忽视的生机。 “进城以后不允许随意动刀剑,否则你将会被逮捕进监牢之中。”守卫看了两眼,将入城的令牌递过去,难得愿意多说上两句话,“不要弄丢了,否则一样会被杀死丢出来。” “谢谢。”青年拾起那枚令牌揣进了怀里,眸中清浅一笑,牵着马走向了城中。 即使他踏进城门的身影逐渐没入在了阴影之中,那缕平和的生机却未消散。 这是一个充斥着麻木与恐惧的地方,即使虔诚的祷告也看不到未来,人人都是恐慌和烦躁的,即使是守卫们,看似提着刀剑,同样也在忧虑着明天以及黑暗的降临。 但那个青年不一样,他的脊梁似乎并未因为黑暗的恐惧而压弯,他的身上好像有着称之为希望的东西,而与周遭的一切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他走进了城门,而其后入城的人已经有匆匆追上去呼喊的:“留步,请等一下!” 【宿主,他好像在追你。】478提醒道。 云珏回眸,看向了那匆匆追上来的身影,驻足问道:“您叫我?” “是的!您是探险者还是护卫?我看您的腰上有剑。”追上来的人在他的面前停下,粗喘着气道。 “算是探险者。”云珏拉紧缰绳,摸了摸身旁略有些躁动不安的马笑道。 “哦!那你来这座城池是来找同伴还是来找工作?”来人十分热情甚至是有些迫切的说道,“我们家老爷很希望能够邀请您为他工作!薪酬都好商量。” 云珏顺着他转身的方向和看向的目光,看到了一辆被驱进城内的马车,它甚至是两匹马拉的马车,即使是马车主人的佣人,穿着的衣服也是完整的,足以见的这位主人十分的富有。 而此刻马车向这里驶来,车门从里面打开,其中穿着明显不同于其他人的人正向此处眺望着。 “为什么?”云珏垂眸看着面前的人疑惑问道。 来人愣住,张了几次口也无法说出原因,只是看着青年澄澈温柔的眸,觉得内心好像被对方注入了平和的力量一样:“是主人的吩咐,他让我务必留下您。” 这座城市里,他再也没有见过像青年一样温柔平和的眼睛。 似乎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不足以成为他的纷扰,而这份平和并不是无知造就的,他只是没有染上那份濒临死亡的麻木。 刚开始他并不能确定主人的意图,但现在可以了。 这个人就像是救命的缰绳一样,能够拉起人摇摇欲坠的精神。 就好像让人从一片黑白晦暗之中走进了阳光里,看着这片世界觉得它仍然是明亮而温暖的。 “请您给我们一次交谈的机会好吗?我相信主人一定会给出让您满意的报酬。”来人肯定且迫切的说道。 【宿主,你没有盘缠了。】478提醒道。 “好,我很乐意跟您的主人交谈。”云珏弯起眼睛笑道。 “哦,哦,那实在是太好了!请这边来!”来人一边让位邀请,一边介绍道,“我叫保罗,是扎卡里老爷的管家,他在看到您的第一眼就十分欣赏您。” “谢谢,这是我的荣幸。”云珏笑道。 “请问你的名字是?”保罗问道。 “您叫我卡斯帕就可以。”云珏略微沉吟笑道。 “哦,这可真是个敬神虔诚的名字。”保罗赞扬着,将他引到了车边行礼,“老爷,这是卡斯帕阁下,他愿意跟您商量招募的事情。” 坐在马车之中的是一位中年男人,他的面孔看起来有些严肃,满脸的络腮胡看起来甚至有些威严,但对于云珏的靠近,却是不由自主的坐了起来,上下打量着。 【宿主,他该不会是喜欢你吧?】478还是警惕的,这片王城之中除了教廷,其他的地方都很混乱。 统子探究,这位扎卡里子爵也有男宠一类的存在时,瞬间一惊。 【现在还没有。】云珏看着中年人迫切焦躁的目光笑着回答道。 他目前只是想要在这焦躁的环境之中寻找一份心灵的依靠而已。 “卡斯帕阁下。”扎卡里唤着他的名字。 “是的,先生。”云珏笑道。 “一个月给你一枚金币的报酬怎么样?”扎卡里的手轻轻敲击着膝盖,他的心中是迫切的,只是焦躁的心却似乎因为青年的目光而被安抚着。 就好像那看起来绝望的未来并没有那么糟糕一样。 “可以包吃住吗?”云珏略微沉吟,笑着问道。 他的面孔称不上出色,但笑起来时,那双眼睛里却像是溢满了透过阳光的春水。 “当然可以。”扎卡里并不吝啬满足他一些无关痛痒的要求。 虽然他十分讶异自己对于这个陌生青年的耐心。 “以月为期限,如果我有事要去做,请允许我在做满当月后离开。”云珏翘起唇角道。 “好!”扎卡里再一次答应了下来。 他同样不确定自己的一时心起能够维持多久。 “很乐意为您效劳,阁下。”云珏抬手,向他行了一个礼笑道。 “跟我走吧。”扎卡里放松了心神,重新靠在了靠背上,保罗为他拉上了马车的车门,车夫再一次挥动了马鞭,缓缓前行。 不管是保罗还是云珏,都是需要随行的。 云珏看了眼远方的天空,略打了个哈欠,牵着马跟了上去。 虽然已经来到了光明神的地盘,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王城繁华,阳光在渐渐洒落其中,唤来更多行人。 它同样笼罩在了巍峨的王宫之上,穿过石头筑成的窗户,洒落在城堡内铺着的地毯之上。 侍卫肃穆,国王再一次在晨起时惊慌的叫声却因为一人的到来而安静了下来。 寝殿之内,特里斯国王跪坐在床上,一手抓着站在床畔之人华丽的衣袍边角,仰头闭目接受着对方的赐福。 他的脸上没有惊慌恐怖,而是随着对方的手掌落在他的头顶而露出了幸福祥和的神情,仿佛下一刻就能够登临天堂一样。 直到对方的手离开,年轻的国王才重新睁开了眼睛,体内的气息舒缓而出,仰赖的看着站在床畔的人道:“多谢您为我驱走梦魇,阿德里安主教。” “您不必道谢,这在我的职责范围内。”站在床畔的男人开口,磁性的声音透着天然的冷意,却似乎平静而悲悯,“我应该为了王国守护好陛下您的安康。” “可是你已经一周没有来了。”年轻的国王有些焦躁,对上那平静的面孔,却没办法说出抱怨的话来。 事实上他甚至想要将对方直接留在王宫里面,时时都护卫在他的身边,以免黑暗侵袭,但即使他是国王,也无法完全命令神的使者。 阿德里安大主教,是属于神的侍从。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08节 “一周一次,足以让黑暗不敢靠近您分毫。”阿德里安垂眸看着他道,“您一直梦魇是因为太紧张了,我在王城,您有任何的异动都能够保护您,请安心,陛下。” 他的声音中似乎也附着着来自于神的力量,让年轻的国王轻轻松着气:“我当然相信你,但我还是希望能够经常见到你,除了你,我不相信别的任何人。” 他的眸中有着难以磨灭的信任和依赖。 阿德里安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道:“您真是孩子气,如果经常见到我能让您感到心安,您可以经常来教廷做礼拜。” “真的吗?!”特里斯惊喜道,“你之前都不让我去!” 理由是国王应该将大量的时间用于治理国家上。 虽然他觉得阿德里安说的有道理,但他的内心始终是不安的。 “我更希望您的内心能够获得平静。”阿德里安垂眸看着他说道。 年轻的国王看着他,呼吸起伏着,难以言说自己满意的心情。 王宫安静,不似以往一样的兵荒马乱,大主教华丽的衣袍逶迤在干净的大理石地面上,在拒绝了国王邀请的早餐后向城堡的大门处而去。 直到台阶处,身后跟着的执事及时的拾起了他的衣摆,只是原本打算下楼的身影却在迎上那从台阶下直面走上来的雄壮身影时停了下来。 虽然大主教的身高比起对方来并不输,但来人的身上不仅穿着盔甲,且配着刀,甚至看起来没有丝毫停下的打算。 “瓦伦丁公爵!”执事开口提醒时,那上楼的身影在脚步踩上彼此之间唯一的空格时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执事的面孔,虎视眈眈充斥着杀伐的目光让执事脸色微白时,才落在了阿德里安的面孔上开口道:“大主教养的狗真是忠诚,只是有些胆小。” “恐惧是神明允许的本性。”阿德里安垂眸看着他道。 他的声音平静,望向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甚至让瓦伦丁觉得他是居高临下的。 中央教廷的大主教,也同时是神明的使者。 瓦伦丁幼时也是信奉神的,只是他所见到的神明的使者大多已经年迈,大主教华丽而坠上珠宝的神袍,让他们显得悲悯而慈祥。 但穿在阿德里安的身上,却让他看起来恍若神袛一般。 与那些苍老者不同,他十分的俊美,年轻到不可思议,却已经登上了大主教这样顶峰的位置,受到信徒们的敬仰和爱戴,即使站在神像之下,也似乎不输。 但他只是人。 一个试图掌握艾森王国,将国王和权势一并握于掌心之中的野心家。 悲悯不过是面向信徒们的假象。 “神明允许,阿德里安大主教才能够一次又一次的为陛下除去那可怕的梦魇。”瓦伦丁直视着那双平静的双眸,试图在其中看出动摇和不堪的欲望流露。 但他再一次失败了。 “这是我的职责。”阿德里安平静的回答了他,然后开口道,“如果您还信奉神明,请不要阻拦我的道路。” “哦!哦,你瞧我。”瓦伦丁低头看了一眼,耸了耸肩道,“只顾着看到您的欣喜,却忘记堵住了您的道路,请神明原谅我的过失。” “神明宽宏大量,不会跟您计较。”阿德里安开口。 瓦伦丁的气息和面色一并沉了一下,看着面前男人平静的神色,半晌后向左跨了一步,让开了位置,错身之时压低了声音:“你不会永远都像今日这么得意。” 他的话语落下,握着权杖下楼的人却没有丝毫的停顿,只有冷淡的眸光伴随着他的身影下了楼,离开了这座宫殿。 瓦伦丁站在原地,蹙眉看着那消失于视线内的身影,脸上抽动了一下,握着挂于腰上的刀柄上了楼问道:“国王陛下呢?” “禀公爵,陛下昨夜一晚上没睡好,刚接受了赐福后睡下了。”管家恭敬回答,“您有什么事,我可以在陛下醒来后为您转达。” 瓦伦丁蹙了一下眉头,看着关闭的寝殿半晌后转身道:“不用了,下午我会再来一次。” “好的,您慢走。”管家的态度始终维持着恭敬。 阿德里安上了马车,执事跟随上来,却只是跪坐在他的身侧。 车门关上而前行时,执事开口道:“大人,您为何不处罚瓦伦丁公爵的失礼,他已经不止一次的冒犯。” 艾森王国,又或者说包括国王在内的所有人类,在见到大主教时都应该避让行礼,以示对神明的尊敬,连国王都匍匐在他的身侧,那位瓦伦丁公爵却次次以失误为由而挑衅,他率领士兵的时候可不会有这样显而易见的粗心。 阿德里安垂眸看向了他却没有开口。 这让年轻的执事一时有些不安了起来:“对不起,是我僭越了,您传播着神明的光芒,我不该对此有所置喙。” “没关系,卢格。”阿德里安开口道,“神明会宽恕守护着这片土地和人类的人一些小的错失。” “是,我明白了。”卢格低下了头朝他行礼。 阿德里安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落在了车窗外驻守的卫兵身上。 他们仍是整齐挺拔的,仿佛这座王城还处于一片平和之中。 但焦躁正在渐渐弥漫于王城的顶端,不是出于对财富和权势的争夺,而是对未来末路的绝望。 黑暗在缩小着人类能够居住的地方,这样的焦躁暂时被压制着,但经不起一丝一毫的拨弄。 随意惩罚掌握着一部分军队,带领其讨伐黑暗兽的瓦伦丁公爵,无异于将教廷推向一种岌岌可危的处境中。 神明正在抛弃这个世界,当祷告无用时,信仰就会消失,处于信仰顶端的人,当然也会被拖下神坛。 马车行驶于城中,教廷的标识让路上的人们纷纷主动让路在了一旁,他们甚至在看清马车时喜悦又虔诚的跪下祷告着,期冀着黑暗不会降临到他们的头顶。 越是虔诚的信仰,反噬就会越厉害。 执事看着外面,面上还有着身为神职者难以掩饰的自傲。 阿德里安收回了视线,随着马车的轻晃而闭目,掩去了眸中的漠然。 只是某一刻,缓缓而行的马车却突然有些急的停了下来,马匹嘶鸣的声音传来,一瞬间的震颤让阿德里安睁开了眼睛。 执事蹙眉,打开了车门问道:“出了什么事?” 跟随在侧的骑士很快给出了回答:“是前方有马车没能及时避让,已经在驱离了,请您见谅。” “不用急,让他们停在路边就行。”阿德里安开口。 “是,大人!”骑士轻松了一口气离开,呼喊的声音传来。 不算什么大的变故,车门重新关上后马车继续前行。 阿德里安重新闭上眼睛,只在马车似乎行过之前险些碰上的马车时,卢格说道:“那好像是扎卡里子爵的马车,他一向对您很恭敬,应该是失误。” “嗯。”阿德里安应了一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里。 停靠的马车外,扎卡里子爵已然下了车,正脱下帽子朝这里恭敬的行着礼。 没有什么异样,即使在王城中,这样的磨擦都属于小事。 只是视线收回时,他的眉头轻动,若有所感的重新看向了那处,可视线寻觅,先前那带着让他难以忽视的侵略感的视线却已经搜寻无踪。 “大人,是扎卡里子爵有什么不对吗?”卢格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问道。 “没有。”阿德里安收回了视线思忖道。 那道视线没有恶意。 但再想感知,已经消失无踪。 这座王城之中,狂热的信徒很多,没有专门去搜寻的必要。 而在人群之中,一道系统播报响在了一人的脑海之中。 【478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驱逐黑暗,重铸多玛大陆的和平。】 【任务和宿主猜的一样。】478说道,却不见宿主回答。 它顺着宿主的目光看去,在看到离开的马车和宿主泛着亮光的眼睛时,机械心里咯噔了一下:【宿主,你不会对那位大主教感兴趣吧?】 【嗯?】云珏回神发出了疑问,就在统子的心刚打算放下时,他弯起眼睛应了一声,【嗯,感兴趣。】 大红的神袍,配以华丽的宝石和金丝为饰,红丝绒铸就的神冠同样佐以极尽奢华的宝石,即使只有阳光些许透入,那惊鸿一瞥之下的神职者也如同神明降临于世一般,平静又悲悯的俯瞰着尘世的一切,只允许世人仰望,却不允许亵渎。 只一眼,就让他的心脏随之跳动起来,无可抵赖的感兴趣。 478一瞬间险些梗过去:【宿主,那是需要终身保持洁净的神职者,一旦被发现,你们两个都会以亵渎神的名义被烧死的!】 【唔,那别让人发现不就行了?】可惜他的宿主完全没有任何打算放弃的念头,甚至跃跃欲试,【这可是很难得的顶风作案的机会。】 478确定了,它的宿主根本没有放弃气死光明神的打算:【但现在您连教廷的骑士都很难突破,而且那种大主教,身心肯定都完全信仰着光明神,很难被引诱的。】 统子苦口婆心,试图让宿主不要自己歪,还想把圣洁的大主教也引上歧途。 可是话音落下时,却意外的没有听到回应。 统子看着停在原地垂眸思忖的宿主,机械心莫名的紧了紧:【宿主怎么了?】 【你说他全身心信仰着光明神?】云珏抬眸问道。 【对呀。】478小心脏又紧了下。 【唔,理由又多了一条。】云珏翘起了唇角,拉上缰绳跟上了扎卡里子爵的队伍。 统子好奇,但看着宿主眼睛中泛起的笑意,莫名的没敢问理由是什么。 算了,反正遭殃的又不是它。 第193章 主教舍身饲神(3) 中央教廷十分巍峨,建于山巅之上,巨大的柱体支撑着它直冲云端,繁华的雕纹承载着仿佛来自于天空的艺术。 那里是大陆最接近于神明的地方,住的越高,越接近神明,根据神职划分,大主教甚至可以住在神像矗立的同一层。 马车上行,阿德里安回到了神殿之中,无数人行礼,为他拎起衣摆。 而他需要在端来的圣水中洗去可能在外界沾染的尘土泥泞,然后赤脚踏入那座恢宏的神殿之中,在神像的座下诉说此次外出的言行,赞美以及奉上虔诚的信仰。 祷告告一段落后可以前往偏殿。 厚重的王冠和华贵的披风被一一取下,然后被小心的扫去其上可能被沾染上的灰尘后收整好。 这个时候是他用餐的时候,烘烤的柔软的面饼和大块的肉同样是来自于神明的恩赐,除了斋戒日时都可以享用。 餐后小憩,午后便是穿着日常的神袍进入神殿之中继续自己的祷告。 作为大主教,他需要以身作则,为神明奉上自己最虔诚的信仰,让神明愉悦,让神明的爱播撒到这片大陆上,以驱逐黑暗,让人们重新获得可以生存的土壤。 祷告期间,任何人不能前来打扰。 日复一日,只有在周天的时候,他会带着前来的贵族们做礼拜,或为即将远行者赐福。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09节 但即便他没有任何一日的懈怠,光明的领土却仍然被渐渐吞噬着,似乎要让这片大陆完全陷入黑暗之中。 神明真的还在眷顾着这片土地吗? 阿德里安偶尔抬头看着那悲悯而俯瞰的神像想着这个问题。 …… 扎卡里子爵的住宅比之普通的屋子要大上很多,拔高两层的建筑附带地下室,还有着专门饲养马的马棚,能够容纳马匹绕场跑一圈的场地上待着几个练武的侍卫,在这王城之中已经算得上是中上的富庶。 云珏来到这里住的很舒适,雇佣他的人并不强令他一定要跟随或者贴身护卫,甚至依照约定给他安排了单独的房间和提供了完整换洗的衣物。 对方所需要的无非是在闲暇时能够随时召见他,然后进行漫无目的的交谈。 对于不明所以的人而言,这实在是一项奇怪的工作,自然也引来了一些不满。 “喂,你到底是被召来干什么的?!”有侍卫在比武落败时扯下盔甲,带着些怒气的走向了那轻倚在围栏边的人。 他的步伐大极了,盔甲随身体摆动的幅度仿佛能够引起地面的震颤,提着的刀上甚至还沾着不知道干涸了多久的血迹。 他是带着杀气的,这让之前比武的人纷纷幸灾乐祸的看起了热闹。 毕竟从身形上看,那个几乎是被主人豢养起来的青年看起来实在单薄极了,甚至没有丝毫的护甲防护。 那样的质问响起,站在围栏边的青年睁开了眼睛抬眸问道:“你问我?” 他的声音中有着无辜受牵连的疑惑,却让带着一身汗气冲去的人更加恼火。 他提起刀指向了对方的鼻尖,看着那木制面具之下丝毫未颤动的眸道:“如果你是主人养起来的男宠,就应该滚回到你的地方去!而不是在这里炫耀你的轻松。” “你羡慕吗?”青年垂眸看了眼指到面前的刀尖笑道。 即使他脸上的面具将面孔遮挡了大半,露出的下颌和唇也漂亮的不可思议。 只是这样的问题实在太让人恼火。 这就是炫耀以及挑衅! 男人沉下气息,在周围看热闹的目光和唏嘘的声音中抬起了刀,势要找回自己最后的场子。 只是刀在心一横,以极快的速度劈下时,却没能看到面前血液飞溅的青年,只有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提刀的人因为那一瞬间格挡的震颤而被迫后退,再想反应时,锋锐的剑尖已经指向了他的喉咙,笔直而刺骨的,进一步就会死! 原本喧闹呼喊的声音停下,看热闹的人一瞬间纷纷站直了身体。 即使他们并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却也能看出青年的身体蕴藏着极大的力量。 因为挑衅的人被那拨开的力道逼得后退了两步,而执剑者却在原地分毫未动。 他可以随意取走挑衅者的命。 双方对峙,一方云淡风轻,只有剑身平稳如初,一方则面色涨得通红,握紧了手上的刀,既不能前进,也无法认输,只能僵持着,让青筋逐渐迸出。 “你的刀很有力量,只是没什么章法,赢不了我的。”青年率先开口,温柔清润的声音中仍是懒洋洋的闲适。 “没试过怎么知道!”挑衅者不服,他始终认为这是自己的失误,然后视线之中的那柄剑被收了回去。 一瞬间的心气上浮,让他再次挥刀向对面的人砍去,只是这一次刀还在落下,落在手腕上的凉意却让他的浑身下意识一颤。 几乎以为自己的手要没了的惧怕让他下意识松开了刀,然而目光转去,贴在那里的只是平着的剑面。 这让他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剧烈起伏,蓦然看向了那轻描淡写的青年道:“为什么?!” “失去了手,你大概只有死路一条了。”青年收回了他的剑,重新归在了剑鞘一声,咔哒一声,清脆作响,他处于面具之下的眸中泛着笑意,“你很想死吗?”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和可怜!”挑衅者难以言说自己的心情。 他觉得自己被放过了,心里翻涌着后知后觉的害怕,却又觉得自己好像被看轻和施舍了。 “那你可以自己抹脖子。”青年的唇角翘起,示意了一下掉在地上的刀,重新懒洋洋的倚在了围栏边,好像之前的一切根本不足以激起他的心绪。 挑衅者最终没有那么做,当脑中的热血褪去时,他发现自己即使丢掉颜面,也一点都不想死。 他只是提着刀远离了云珏所在的地方。 只是从那一日开始,练武场上的人很喜欢靠近云珏所在的地方,跟他状似无意的攀谈几句。 “你是从哪里来的?”有人喝着水问询。 “埃格小镇。” “那边好像已经被黑暗逼得非常近了,所以你才会来到王城吗?” “不是。”云珏懒洋洋的回答道。 “你的剑术是谁教你的?那天快到我根本没看清。” “唔,我师父教的。”云珏沉吟笑道。 “你已经这么厉害了,你的师父得厉害到什么程度?你有单独面对过黑暗兽吗?”有人问询。 “嗯。”云珏颔首轻应。 “杀死过吗?”那赤着膀子的汉子盯着他问询道。 “嗯。”云珏再度颔首。 “哦,你可真厉害。”那人肩膀下沉了一下,似是松了口气,动作却有些凝滞,他喝着水,壶嘴却没有对准,但即使液体洒落,他也只是随意抹了抹,然后看向了围栏外闲适倚着的青年问道,“你……怕吗?” “怕什么?”青年映着晴空的眸落在了他的身上,干净如碧洗。 他的身上没有对未来的恐惧和无望,也缺乏王城中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的焦躁感。 “黑暗啊……”汉子眉目间有些凝重的说道,“黑暗一直在逼近,总有一天它会吞噬到王城周边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陌生的青年说这些难以对其他人启齿的话,或许是因为他很强大,又或许因为他足够平和,让他觉得畏惧的话即使说出口,也不会被他嘲笑。 很莫名,但他已经快要被恐惧吞噬了。 “可你现在还好好活着不是吗?”青年看着他笑道。 “可是到那个时候我们会死!”汉子看向他,他有些难以理解他的轻松,“你不害怕吗?” 好像任何的事情都难以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 “就是因为都会死,所以现在才要好好活着。”青年澄澈的眸泛着笑意,“害怕与不害怕,都改变不了结局,感觉就没有害怕的必要了。” “我没办法做到你这样。”汉子有些怔然,他的心中好像萦绕着无法挥散的阴霾。 “唔。”云珏看着他的垂首沉吟笑道,“你不需要像我这样,对死亡恐惧才是人之常情。” 这样的恐惧甚至不以地位和能力划分,死亡即消亡,人类总是会畏惧自己的彻底湮灭。 “可你并不害怕。”汉子看向他道。 云珏沉默的看着他,疑惑道:“那我和你一起害怕,你会好受一些吗?” “……不会。”汉子看着他,有些泄气。 如果对方和他一样害怕,他恐怕没办法对对方说这些。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他尤为的讨厌弱者,因为他们的哭诉只会让他对未来更加惶惶不安,而面前的这个人是强大的。 无论是能力还是心灵,都是强大的,就像是救命的绳索一样,让人想要在这样的绝境中拉住他,祈求他能够给予一点力量。 即使自己沦为了让自己讨厌的弱者,但对方的眼睛里并没有对像他这样的弱者的鄙夷和厌憎。 “你叫什么名字?”汉子没有再去问怕与不怕那一套。 事实就是在与对方交谈之中,他心中的阴霾好像散了一些。 “卡斯帕。”云珏告知了他这个名字。 “我叫格纳。”汉子说道,如果你在王城中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好。”云珏看着他笑道,“放心,世界不会那么容易毁灭的,天掉下来的时候,还会有高个的人撑着。” “哦,我喜欢你这样的说法。”格纳笑了出来,语调也有些轻松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戴着面具呢?” “长得丑不能见人。”云珏回答道。 “都是男人,没有人会在意样貌的。”格纳反过来劝着他道。 “我在意。”云珏说道,“我洗脸对着水面的时候都会把自己吓到。” 格纳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你怕这个。” 云珏翘起了唇角。 黑暗在逐渐蔓延,但暂时还没有蔓延到王城中来的可能性,紧迫虽然时时萦绕在人的心间,但这里仍然能够如常的迎来每日的清晨。 它甚至是允许人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出行的,疲惫的时候也容许人有休息喘息的空间。 “在很久之前,扎卡里老爷在西边还拥有着一个很大的草场,上面养满了马,只可惜黑暗到来时将它们全部吞噬了。”别墅中熟悉的人会告诉云珏很多他们曾经知道的事情,当然,是当做闲聊时的话语。 “远在埃格小镇的西方?”云珏问道。 “是的,据说那个时候王城里的很多贵族甚至拥有着自己的庄园,庄园上会有城堡,现在也只有国王能够住在城堡里了。” “黑暗兽大范围聚集的地方其实在北边,艾森王国和教廷每年都会派人大规模的征讨一次,但听说战线还在后退。” “其实有阿德里安主教在,我觉得艾森王城不会那么容易陷落,战线后退我怀疑是因为瓦伦丁公爵和大主教关系不好的原因才导致的。” “他们关系不好,为什么?”云珏询问。 “因为瓦伦丁公爵是国王陛下的舅舅,但很可惜国王陛下只听阿德里安主教的话,这可是王宫里传出来的,瓦伦丁公爵的战事不利,就是因为他一直因此针对教廷,而教廷并不愿意给他的队伍赐福。” “我怎么听着像是在将战事失利的矛盾转移。”云珏笑道。 “你是说瓦伦丁公爵试图把原因推到主教头上吗?” “不清楚,我还没有见过他们。”云珏眺望着远处山巅道。 王城建立在山脚下,无论是王宫还是教廷都是依山而起,不论站在王城的何处眺望,都能够看到位于山巅的教廷,它能够迎接每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就像是处于神光笼罩之中一样,让许多人看到便会对之仰望祷告。 “比起瓦伦丁公爵,其实我还是更相信阿德里安大主教的本性的,他可是被神选中的使者。” “阿德里安主教今年多少岁?”云珏问道。 “好像23?”被询问者不确定的说道,“他可是历来最年轻的大主教,也是最出色的一任。” 云珏记得,世界线中记录,光明神的沉睡不少于五十年。 即使是神,大概也是没办法在睡梦中选择自己的使者的。 “为什么这么说?”云珏想着那日坐在华丽马车内的人问道。 “因为他可以驱逐一切的诅咒和黑暗。”被询问者崇敬的看向那座山巅上的教廷道,“现在周围的大部分结界都是阿德里安大主教布下的,他的光明之力无与伦比,他一定受到了神的钟爱。”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10节 “这样啊……”云珏轻喃笑道。 “是的,我记得有人曾经赞誉他为无所不能的阿德里安大人。”站在身旁的人说道,“希望瓦伦丁公爵还是不要太得罪他吧,否则说不定光明神会为了他而对艾森王国降罪。” 他一边说着一边祈祷着。 云珏眺望着教廷,手指轻点了点腰上的剑柄。 光明之力,结界以及神明所需要的信仰,还是需要稍微再等一段时间,才能毫无痕迹。 …… 关于瓦伦丁公爵和阿德里安主教之间的矛盾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秘闻,因为瓦伦丁公爵公然拒绝了阿德里安大主教的赐福,而向加布里主教单膝下跪。 即使他后续言明是因为阿德里安大主教为陛下赐福消耗太多的力量,不希望他劳累,各种揣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也就在此时,特里斯国王将与瓦伦丁公爵的女儿瑟琳娜结婚的事传遍了王城的大街小巷。 王宫筹备,王城之中甚至有了张灯结彩的热闹氛围。 “他这是故意针对您,一旦陛下也偏向了他,您将失去对于军队的掌控!”卢格难掩话语之中的恼火与焦急。 “或许吧。”阿德里安的神色却有些平静到近乎冷漠,他走进了神殿之中,跪在了神像之下。 卢格跟在他的身后止步,同时停下了自己的话语。 神殿之中是不能喧哗的,他也无从知道大主教的想法。 他是神明的使者,可神明却纵容着瓦伦丁公爵那样的人肆意妄为的欺辱。 而作为圣洁的主教,却无法对瓦伦丁欺骗的言论公然计较和惩戒,那会显得神明的使者小肚鸡肠。 他所敬爱信仰的神明,如果能够听到他的声音,请一定要惩戒瓦伦丁公爵那个混蛋,让他所有的阴谋落空。 卢格跪在主教的后方祷告着。 神殿之中一片安静,即使是风,也无法穿过教廷周围设下的结界。 祷告的时间很漫长,即使在卢格已经觉得腿部失去知觉的时候,跪拜在神像之下的大主教却没有任何变动身形的动作。 他的信仰无比虔诚,只是在某个瞬间,卢格蓦然对上了对方转过来的视线,错愕了一下白了脸:“抱,抱歉……” 然而他的话语出口,才发现对方的视线并不在他的身上。 “是出了什么事吗?”卢格等候了半晌,看着对方微拧的眉头松开时才小声问道。 “没事,应该是错觉。”阿德里安收回了视线,气息微松,胸口之中却好像有着难以抹去的不好预感。 他好像在某个瞬间感知到有什么穿过了他设在神殿周围的结界,但探寻那里并没有被穿过破坏的痕迹,整个神殿之中也没有黑暗的气息残留。 即使是黑暗神亲临,也不会这么的毫无痕迹。 这里是神明的居所,神像俯瞰停留的地方,但…… 阿德里安抬头,注视着那巨大的神像,眼睑轻敛。 世人所信奉的神明,真的还存在于世吗? 如果存在,为何对到处弥漫的黑暗视而不见?是不愿意管还是无能为力? 神像居住的神殿建于山巅之上,汇聚着人类最顶尖的技巧,可谓是巧夺天工。 而在其上,还有另外一重神殿,雕廊悬浮,彩云纷飞,地面如同天空映照的净水,那是当下的人类无法复现的宽阔与美丽。 它的面积远比人类创造的神殿大得多,即使是王城的面积也难以容得下它。 与其说它是在王城的上方,不如说它独自开辟了一方天空之外的世界,只是将入口连接在了艾森王国教廷的神殿之中。 谁也不知道光明神留下这唯一通道的原因,或许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以免被人从外界打开时求生无门,又或许是为了能够聆听来自于人间的声音,汲取从那里源源不断汇入的信仰。 不管是什么,这个入口确实存在,省去了云珏不少的麻烦。 脚步踩过如镜面一样的地面,层层涟漪随之泛起,却没有水花四溅。 因为有人未经邀请而入侵,空间蓦然震颤,廊柱移动而包围,其上汇聚的光芒蓦然化作锋锐的力量朝着入侵者而去。 只可惜还未触及,便已被其随意的打散了。 侵入者步伐未止,直直的朝着这方空间中央悬浮的人影而去。 雕廊未能阻止而移动,一瞬间连接成了巨大的囚笼倾轧而来。 但同样未能制止其从其中穿出,侵入者驻足,身后仿佛能够包裹天地的囚笼缓缓碎裂而掉落,无风的空间内那悬浮于此方空间之中的神明终于有了动静。 白金色的神袍像是光芒的汇聚,浮动于那仰躺之人的身下,而后他缓缓转过了头,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瞳孔不悲不喜,却仿佛一瞬间定住了侵入者的神魂,如有通天的鸣钟响起,震碎一切。。 侵入者步伐止住,神明重新闭目转过了头,等待着那副肉身和灵魂的碎裂。 区区人类,也敢只身闯入神殿之中。 只是下一刻,一阵剧痛蓦然穿过了他的胸膛,贝莱诺斯不可置信的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面前将剑锋穿过他胸膛的人类:“你……” “我还以为你更喜欢我被我偷袭。”侵入者垂眸,澄澈的眸中漾着笑意,“原来只是大意。” “人类的武器无法杀死我。”贝莱诺斯伸手,试图将面前敢于凌驾在他身上的蝼蚁捏碎,却在那一瞬间发现周身都无法动弹,他惊愕的看向面前的人类,这一次是真正的不可置信,“不可能……” 除了黑暗神莫斯德雷,没有谁能够真正影响到他的生命。 神明拥有神格,身形不受限制,可现在他却无法挣扎,无法脱离,无法反击! 只能看着面前的青年俯身,探入他的胸口处摸出了属于他的神格。 “我身上的信仰比你强。”云珏捏着那枚金色菱形的神格打量了两眼笑着给了他答案,“这可是做了很多好事的报酬,接下来,你可以永远沉睡了,不用谢。” 神格取出,身形四散,贝莱诺斯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神殿一瞬间的溃败因为那枚神格被纳入了夺取者掌心之中而停下。 王城之上,金色的涟漪泛起,引无数人眺望向那巍峨山巅之处。 第194章 主教舍身饲神(4) “出什么事了?!” “是结界受到攻击了吗?!”仰望之人口中有着惊慌。 “不,那是光明的力量!!!”驻守结界边缘的人看着远方天空中溢散出的力量震撼轻喃。 金色的力量肉眼可见的以光波的形式向周围溢散,映在无数人仰望的瞳孔之中,化为星星点点的金芒坠落了下来。 闪烁之间穿过了结界,沐浴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洁净而温暖。 “是光明神……”有人轻喃。 “是神明的力量!”也有人欢呼出声,然后朝向了教廷所在的方向,跪地而虔诚祷告。 无数人响应,向那处献上了虔诚的信仰,欢呼神明的降临,期冀能够摆脱黑暗的阴影。 光明的力量散播,位于中央教廷的神殿之中则是力量最浓郁的地方。 卢格在异象发生时已经惊呆了,神殿被浓郁的光明神力包裹,这让他连气息都是小心溢动的,却又不由自主的抚上了胸膛狂热又喃喃的出声:“是父神您看向人间了吗?您看到了我们虔诚的信仰,再一次眷顾这片大陆了吗?!” 他想要抬头看向那座神像,却硬生生记着即使是神的侍者,也不能直视神像这条教义。 他只能按捺着所有的渴望,看向了跪在他前面的大主教,却发现对方正在仰视着神像。 “大人,这是对神明的不敬!”卢格有些慌乱且小心的提醒道。 神明再一次给了人类回应,如果因为他们的失误而将这份福泽收回,所有的罪责都会加在大主教的身上。 届时他将不会是神明钟爱的信徒,而是所有人类的罪人。 “请您宽恕我的罪过,我只是对您的回应太过欣喜若狂。”阿德里安收回了视线垂眸对着神像告罪,看起来虔诚和自责极了,“您的出现,让我的身体都仿佛浸泡在圣水之中,简直不敢相信能够日日停留在离您这么近的地方,这甚至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的声音带着天然的冷意,娓娓道来的却是最虔诚的信仰,唯有垂下的眸中是未起涟漪的漠然。 神明竟然真的重新临世了。 “是吗?”温柔悠远的问询从头顶响起。 “是的。”阿德里安下意识回答,却在意识到什么时,平稳的眼睑不可控制的颤动了一下。 这里只有他和卢格两个人,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无法踏入这里。 但他的头顶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光明神! 他竟然在注视着这里。 阿德里安的呼吸屏住,唇轻动了一下开口道:“我对您的敬爱与信仰,即使是日日不休的河流也无法记载。” 他的声音冷静,匍匐在地上的卢格却已经因为那突然响起的声音整个凝滞在了原地。 神明!是真的位于神座之上会说话的神明! 他真的降临在了人间?! 这让卢格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因为那里的交谈而停下了,它们是甚至逆流的,以至于他有些口干舌燥。 多少信徒即使是穷尽一生的信仰,从海的边缘一路跪拜到中央教廷来朝圣,都无法聆听到神明的只字片语,而他却听到了。 或许他还能够瞻仰到神明的些许身影…… 卢格惊讶于自己的胆大,悄悄的抬起了头,只要能够看到神明的一丝袍角,他就会心满意足,毕生都会沉浸在幸福之中。 然而他的头刚刚抬起,却再次听到了那旷远而温柔的声音:“出去吧。” 卢格几乎是下意识压下了自己的头,为自己之前冒犯的行为感到心惊。 “是。”阿德里安微压下自己的眼睑,开口道,“我虔诚的遵循您的一切吩咐。” 无论他之前如何坐上大主教的位置,无论他的体内有多么浓郁的力量,只要神明不喜,这个位置上的人就可以随时换人。 阿德里安行礼,将要起身时却听到了来自于神座上的一丝轻笑:“我说的是他,你留下。” 阿德里安身形微顿,重新跪回了原地。 “是……”只是身后年轻执事的声音如同蚊蚋一般,夹杂着颤抖,不像是喜悦,而像是畏惧。 神明初次降临,慕神者总是很难忍住不去瞻仰,而试图窥伺的动作无异于渎神,越是年轻,越是信仰虔诚,越难稳得住心神。 而被神明驱赶厌弃之人,是无法活下来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11节 身后衣襟匍匐的声音响起,年轻的执事明显不是站起,而是趴在地上转身的,颤抖的呼吸在这座大殿之中尤其的清晰。 即使阿德里安没有抬头,也能够感觉到神明的视线正笼罩在他的身上,似乎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连呼吸甚至都可能在对方的掌控范围之内。 无人知道神明的力量有多大,有人说他能够看到世界任何角落的信徒,也有人说他能够探听到信徒们心底的声音,那样的说法意味着无论身处各地,只要在心中虔诚的祷告,就有可能得到神明的救赎。 卢格爬动的脚步可能踩到衣摆而跌了一跤,一声强忍的闷哼响起,急促的呼吸中甚至能够听出他灵魂的颤栗。 “请您宽恕他的罪过,他只是在听到您的声音太欣喜了,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阿德里安垂眸开口祈求道。 作为传说中最接近神明的使者,其实他并不了解神明的想法,对方突然消失于这片大陆,让黑暗肆意蔓延,又突然回归,就像是兴之所至。 或许神明真的能够探究到他内心的想法,那么无论他做什么,都是无用的。 那浓郁的光明之力,想要惩处任何人都是易如反掌的。 “宽宏大量的父神,您的悲悯植根于每一个信徒的心中。”阿德里安说着类似于祷告的话,这是进驻教廷的人们经常会诉说的话语。 虽然他觉得没什么用,听起来太过于夸张,但只有如此说,才能让人看到态度里的虔诚。 他本该明哲保身,却与他以往树立的形象不符。 “请您能够宽恕他的大意,原谅他的大意之下的过失。”阿德里安诉说着,也只能在头顶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身上时继续说着,“他卑微如蝼蚁,根本不值得您有一丝一毫的动怒。” “嗤……”那许久没有回应的话语重新响起,却是一丝似乎有些愉悦的轻笑,“亲爱的阿德里安,你的话语好像把我架在了高处。” 阿德里安努力抑制住了指尖的抽动,轻阖了一下眸:“很道歉让您产生了这样的错觉,这是个我的失误,请您能够宽恕我的罪过。” 神明并没有他所想的那么好糊弄。 麻烦。 “可是我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头顶闲适的声音响起,带着些叹息道,“我也只是让他出去而已,可是我亲爱的阿德里安,你似乎并不像你口中所说的觉得我是个宽宏大量的神。” 阿德里安的呼吸屏住,沉意凝滞在了心中,他已然知道了神明的意图。 这是一种戏弄,他就像是全身赤裸的置身于对方的面前,一切野心和不敬都被对方看的明明白白,但仍然要戏弄他。 就像是猫要咬死老鼠之前的戏弄,以为可以求生,其实不过是发挥死前最后的价值。 可作为老鼠,怎么都不会甘心被猫咬死的,伪装也不过是图那一线生机。 神殿寂静,不知何时,卢格的动静终于消失了。 安静的连风都无法灌入的地方,只有一道缓缓轻出的呼吸声,神座之上好像无人了,但笼罩在身上的视线始终没有消失,一举一动都映在神明的感知之中,而他能做的,只是平复自己能够感知得到的心跳,让它变得平稳,让理智不断运转。 直到那道声音再度响起,似乎温柔而慈爱的询问:“阿德里安,你的愿望是什么?” 愿望? “感谢您愿意聆听您忠诚信徒的愿望。”阿德里安开口道,没有到揭破的那一刻,伪装就得继续下去,“我希望光明的力量能够驱散那些蠢蠢欲动的黑暗,将对您的歌颂和信仰传遍整片大陆。” 这是他时常诉说的愿望,不需要思索就能够脱口而出。 “真是不错的愿望。”座上的神明开口赞誉,却听不出他话语之中真实的情绪。 “感谢您的赞誉,这是作为您的使者应该想到的。”阿德里安回答道,等待着他的宣判。 “那么……”神明气息轻笑道,“走上前来。” 阿德里安气息轻出,即使没有想到神明突然会行此举,也只是平稳的从地面站起,低着头依照吩咐走上了前去。 白金色的神袍率先映入眼帘,光芒遍布于其上却不刺眼,只是华贵到人类最顶尖的技术也无法仿制。 它从神明的膝上自然的垂落,即使双腿被包裹在其中,也能够窥见神明高大而有压迫感的身形。 阿德里安的视线并没有看到更上一些的地方,他停在神座的台阶下驻足,打算重新跪下时却再次听到了吩咐:“上来。” 简单易懂,无法拒绝。 但那样的距离太近了,近到没有躲避反应的可能性。 阿德里安提起主教的衣摆,垂眸走了上去,然后跪在了神明的脚边。 这片大陆一切都似乎只能祈求,祈求光明的力量驱逐黑暗,祈求神明的福泽重新降临,信徒们虔诚的祷告,前方的士兵也是同样期冀着神迹的到来。 阿德里安为他们赐福,却并不信那些,因为他体内的力量并不来自于祷告,神明从未回应过他的祈求,一切都需要自己修行,自己往上爬,才有他的今日。 他信自己。 但现在却似乎只能祈求神明在玩兴尽了之后,能够放过他。 太近了,即使视线垂下,那坠在神袍之上的宝石也好像清晰的映入了他的眼睛之中,一颗就有鸽子蛋那么大,其中蕴藏着极其浓郁的光明之力。 绝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匹敌的存在。 阿德里安收拢着自己的思绪,尽可能的让自己不去有任何想法,眸中映着那如果他跪下而在神袍上轻动的宝石。 神明坐了起来,屏息之中一只修长的手映入了眼帘之中,只是一瞬,就因为过于好看而夺走了本来落在宝石之上的视线。 那是怎样漂亮的一只手,阿德里安难以形容,他只是看到了其上如衣袍之上一样溢满的光明之力,食指指骨上的戒指将它衬托的更加漂亮,但它的危险程度绝不亚于它所呈现出来的美感,尤其当它轻抚在阿德里安的下颌上时。 一瞬间微凉的触感让他的呼吸随之颤动,接触到神明,大概任何信徒都会因此而兴奋起来,甚至幸福地恨不得晕过去,但对阿德里安而言,这样轻慢的触碰带着羞辱的意味。 头顶之上温柔的声音愈发清晰,比春日枝头滴落的露水更干净悦耳,却将阿德里安的身形定在了原地:“亲爱的阿德里安,世界上一切的东西都是需要交换的,我达成你的愿望,你用什么来换呢?” “为了达成这个愿望,父神您想要的任何东西,您的信徒们都会竭尽所能的为您奉上。”阿德里安垂眸,镇定着心神回答道。 他并不认为交换这件事有什么不对,想要得到什么,总要给出让对方觉得等同的代价,从前是信仰,但神明明显觉得信仰有些不够的时候,就要加上别的。 但所有的代价不能由他一个人来承担。 “信徒们?”云珏看着面前始终垂着眸的人轻笑道。 他的面色始终冷静,垂下的眼睑遮挡着一半的眸,看不分明他的神色,甚至连心跳都是平稳的,只有当触碰到他的那一刻起,感受到了他身体一瞬间的僵硬。 他的大主教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么乖和听话,但这幅冷静自持的模样,才是真正令人食指大动的。 初次见面,好像应该温和一些,但温和的代价就是很难吃到嘴里。 他已经长过一次教训。 “是的,倾尽艾森王国的力量,也会献上让您满意的祭品。”阿德里安冷静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响起。 “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云珏垂眸,手指轻轻摩挲过他的下颌,在看到面前之人忍不住轻动又迅速散开的眉头时,掌心覆上了他的颈侧,那一刻清晰的感知到了面前之人身形的僵硬,“亲爱的阿德里安,你的身心足以抵过艾森王国所有的祭品。” 神明的话语已经不能称之为暗示,作为神的信徒,神在人间的使者,应该对外保持心灵和身体的绝对纯净,但这一条明显不针对神明的本我。 信徒本身的身心就是属于神明的,这是教义之中的第一条。 违拗者,会被打上不洁的名号,被当众烧死。 而一旦拒绝,这天底下再不会有他的容身之处。 被神驱逐的大主教,连黑暗阵营都不会收容。 阿德里安的眸垂的更低了,他不能不低头,因为他眸中的冷意已经到了无可掩饰的地步。 能够和神明交欢或许是许多信徒毕生渴望的,那是无上的荣幸,甚至可以拿到众人的面前去炫耀展示,但对他而言,那抚在颈侧狎昵的掌心已经足够令他恶心。 玩弄身体也同时伴随着对灵魂和尊严的践踏,直到一无所有之时,就是被丢弃之时,结局同样是死。 结局一旦彻底确定,也就没了伪装的必要,与其畏惧而死,不如寻觅到要害。 即使是猫,眼睛和脖颈也会是致命的弱点。 “你不愿意吗?”神明的耐心似乎有些告罄。 “不,我的身心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完全属于您了。”阿德里安抬手,尝试的握住了神明抚在他颈侧的手腕道。 没有人类的脉动,只有微凉的温度。 他不知道神明到底看上了他哪里,但后方已无退路,非生即死。 “从出生时起……”神明轻喃。 “是。”阿德里安随着他的拇指划过喉结而抬眸,看向了那居于神座之上的神明。 金色入眼之时,原本平静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瞬。 光明神的神像是精雕的,工匠小心打磨而成,每一次凿动之时,都要怀揣着对神明的敬畏和信仰。 可即便是巧夺天工的神像,也无法承载神明半分的样貌。 他的身上有着光,一切都像是金色的光芒汇聚而成,细腻如雪的皮肤,漂亮到不可思议的眉眼,金色的瞳孔本该带着神明的悲悯和凉薄,戏谑的俯瞰众生,可这样近的距离,它却是纯粹而剔透的,笑意漾在其中,俯瞰着,却好像在一瞬间剃除了一切的狎昵。 那是一种不可用言语描绘,圣洁而颠倒众生的美,即使是金发的发中编进的宝石,又或是神袍上华丽又恰到好处的装饰,都无法在他的身上染上一丝一毫的匠气。 被众生捧起不容亵渎的神明,也会染上俗世的欲望吗? 是欲望还是玩笑? 是玩笑,那就太不可原谅了。 “真的吗?亲爱的阿德里安。”神明垂眸看他,细腻薄红的唇扬起,漂亮的不可思议。 他的话语仍是温柔的,来自于天空的声音空旷而悦耳,但这是他的第二次问询,像是反复确定,又像是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该选择哪一个?如果答错了,他的神明会怎么样? 阿德里安看着那长睫掩映下温柔又似乎有些微凉的眸,启唇将答时那本就停留在颈侧的手指似是无意的再度划过他的喉结,一瞬间的微痒让他的气息浮动,早已难以掩饰的心跳加速被自己察觉。 但在余光之内,神明漂亮的下颌映入眼帘,唇角一瞬间恶劣又愉悦的笑意被视线捕捉。 顽皮的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但那双接触的眸是凉薄的,蕴满了神性的凉薄,似乎能够看透人心,却又浑然不在意。 令人……想要将他拉下神坛。 一切不可掩饰,阿德里安的喉结轻轻波动,抑制住了自己可能冒犯的呼吸,望向了他的神明:“是真的,我虔诚的信仰着您,我的生命灵魂都是由您赐予,心甘情愿的向您献上全部,即使您的视线能够停留在我的身上一瞬,我的灵魂也会感到愉悦。” 人类是无法触及神明的,能够给予只有虔诚的信仰。 作为最高的信奉者,他的神明应该多看看他。 冰川融化是极动人的,蔓延万里的冰川像是囊括着世间最纯净的一抹蓝,将水的颜色蕴藏在其中,消解时激起大片的浪花,让人会惊叹于它的美。 云珏看着面前冰霜消解的眸,眼睑轻敛,原本抚在他颈侧的手抽离,轻轻托起了他的下颌。 极轻的力道,他的大主教却极温顺的顺着他的力而轻轻抬起,只是在手指擦过他的下唇时,鼻端溢出的呼吸扫到了他的手指上。 人类呼吸的热度与神体不同,只是一息,也十分清晰明了。 阿德里安眉头微动了一下,垂眸看向了那抚弄着他下唇的手指。 那样的力道甚至是温柔的,没有什么狎昵或刺痛的感觉,可就是因为太过于温柔,才令那里的触感微痒又难耐,陌生到让他想要将其拉下,却不能反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12节 因为教义?或许。 神明的轻笑在头顶响起,他分明因为他的难耐而感到愉悦。 神明可以有无数的信徒,他可以随意的将他们拉起放在他的身旁,也可以随意的将任何人驱离,高居于人类无法抵达的神殿之中。 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不再来到人间。 “亲爱的阿德里安,你看起来有些难受。”云珏看着面前之人僵硬的身体和那略微失神却只能阖上以掩饰的眸笑道。 “不,我只是有些不适应……”阿德里安抑制着自己的呼吸,但即使他的克制力极佳,其中还是带了些变奏的颤抖,“您的手指摸的我很舒服。” 微凉而细腻的,甚至是柔软的,好像被他的呼吸烫到了一样,指尖染上一抹微粉,启唇说话时,就像是亲吻在了其上一样。 陌生的触感,激起身体和灵魂陌生的野望,难耐却又舒服。 “慢慢的会适应的。”云珏轻拨了一下他的下唇笑道,“现在,看着我,阿德里安。” 那是极温柔的神谕,而信徒无法拒绝。 即使阿德里安并不想抬起眼睛,让神明看清他眸中的欲望,也只能看向了他。 而映入金色的眸中时,一瞬间真的连灵魂都好像在颤栗。 “现在告诉我,你信奉的是谁?”神明启唇问道。 “是您。”阿德里安无法撒谎,然后他看到了神明眸中划过的愉悦之色。 他说—— “对了,你要记得你的神明是谁,我亲爱的阿德里安。” 神明要他的信仰。 但他的神明却不能只看着他。 这是不公平的。 第195章 主教舍身饲神(5)捉虫 “我会满足你的愿望。” 神迹并未一直临世,神明的手轻抚过阿德里安的下唇,摸了摸他的脸颊后消失了。 神座如常,以石膏雕砌而成,即使仰望时十分精美,可那副面孔并非他所见到的神明,寡淡而平庸的,失去光泽的石制神袍上更是没有半分生机。 如果不是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微凉细腻的触感,之前见到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幻觉一样。 温存之后只剩下满室的冰冷寂寥。 但信徒无法束缚神明。 阿德里安从那泥塑的衣袍边起身,整理了衣襟之后向着神像行礼,告知了自己将做的事情之后转身走向了殿外。 神明降下了神迹,所有的信徒都在等待着教廷的转告,他需要将这件事情公告传播出去,即使他的心底隐隐有一丝不愿意,但作为大主教的职责在此,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好,他将会被有心之人从这个位置上驱离。 尤其是在这样神迹降临的时候,信徒们对这个位置将会无比的渴望。 华贵的衣袍拂过明亮的大理石而消失,神像远去,连接的视野却是天空之中的神殿远眺。 不同于人间的神座之上,金色身影落座,直到那道高大自持的身影消失,未撑住脸颊的手指才轻绕过那垂落在胸前金色的发丝。 宝石的装饰在指间绕过,与戒指偶尔碰撞,明亮夺目。 【宿主,您怎么回来了?】统子有些疑惑探头。 它的宿主又是调发色,又是修面孔,还召来了各种各样珍贵的宝石,虽说是亵渎了虔诚的大主教,但如果宿主自己是光明神的话,就没什么问题了。 它都做好待在系统空间里的准备了,结果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嗯?我不回来,你想看我做什么?】云珏松开了那缕发丝,看向了神殿之中凌乱的廊柱,随手拨弄着将它们扶起问道。 统子卡壳:【没什么……】 【如果我继续留在那里,可能真的会忍不住把他拉上床的。】它的宿主还是大发慈悲的回答了它的问题,只是眉宇之间十分的纯良无辜,【我们才见第二面,也不能太急色了。】 【哦……】478应了一声,反思着自己是不是太黄暴了。 之前被打碎的廊柱重新恢复到了原位,神殿之中空旷恢宏如初,光芒万丈。 只是下一刻,无数的廊柱被碾碎爆裂开来。 478警觉探查:【黑暗神入侵了吗?!】 【不是。】云珏翘起唇角安抚着受惊的系统道,伸手之间金色的光芒弥漫,无边静水之上蔓延出了大片的花田,攀爬在了拔地而起的大理石亭子上,【我只是不太喜欢那种环境。】 空旷,平静,寂寥的像是时间停止了一样,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比起一池静水,他更喜欢繁花似锦的热闹。 花田蔓延无边无际,一个响指之后,云朵化成的蝴蝶落在了绽放摇曳的花朵之上,给这仙境一样的地方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美丽和生机。 【好漂亮!】478不由自主的赞叹道。 统子喜欢这种繁华漂亮的地方,这是数据无法缔造出的极具创造性的美。 云珏从神座上起身的那一刻,身后巨大的神座消失,神袍逶迤过绽放的花朵,其下踩过花丛的赤足直到到了一汪湖水边停了下来。 他随意的坐下,即便一片袍角落入了水中也不在意,只用手轻拂过了触及手背的花朵笑道:【确实,哪里都很适合做爱,等到我的大主教进入这里,我就能……】 他的话没能说完,脑海中长长的哔音仿佛在驱散一切杂乱的念头一样响起着。 小系统消失了。 云珏轻笑,松开那朵花躺倒在了花丛之中,金色的眸映着蓝天,然后闭上了眼睛。 虽说是完成任务,这却是他经历的最轻松的世界了。 希望黑暗神近期不要不知好歹的过来打扰他。 要不然被发现身份还是很麻烦的。 …… 阿德里安踏出结界时最先遇到的是跪拜于其外的神职者,卢格也在其列,但所有的目光仍然在他踏出的一瞬汇聚在了他的身上,期待着神明给出的指示。 “光明神的福泽将降临在这片土地上。”阿德里安垂眸开口道,“他将为信徒们驱散肆虐的黑暗与梦魇,背神者则会永远坠落于黑暗之中。” 没有人知道为何神明之前好像遗弃了这片土地,也没有人能去问罪和指责,神明的重新眷顾已经足以让人们绝望麻木的眼睛中重新填充上希望。 “那我们能为父神做些什么呢?”加布里主教一边行礼,一边扬起自己的一只手称颂道,“如果只是得到父神的眷顾而不能回馈,我将彻夜难安!” “神明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我将倾尽全力,回应父神的眷顾。” “请您告诉我关于父神更多的话语吧……” 神职者们七嘴八舌,他们每一个人的眼中都好像有着最虔诚的信仰,似乎即使当即献出他们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需要做什么? 神明在消失前留下了达成愿望的话语,但不代表他就此放弃收取报酬。 “信仰。”阿德里安将那场交换埋进了心里,看着无数仰望的人开口道,“父神要来自于内心最诚挚的信仰,他需要信徒们能够驱逐黑暗兽,让黑暗的丛林重新进入光明的怀抱,扩大光明的领地。” 虔诚的信仰不是只有祷告,神明的力量已经播撒,接下来的开拓需要信徒们自己去行动起来,才不会在如果黑暗再度降临时再度陷入无望之中。 “父神将站立于所有信徒的背后!”阿德里安的声音冷静而掷地有声。 “是!” “我们将遵循父神的教诲!” “我将献上我最虔诚的信仰。” “您要亲自向王城下达神谕吗?”一位主教问道。 阿德里安颔首,应下了这件事。 神迹降世又再度消失,信徒们原本雀跃的心一瞬间落入谷底,纷纷向教廷处汇聚了过去。 而他们得到了再度让他们安心的答案:阿德里安大主教将于礼拜日公布神明的神谕。 父神真的再一次眷顾了这片土地。 所有人提起的心放下,又再度提起,将原本为国王准备大婚就装点起来的王城比之前装饰的更加繁华。 而为避免与神谕公布的日期冲撞,国王的婚期要往后延。 特里斯国王并不在意婚期,他更加关注的是神明降临这件事。 瓦伦丁公爵府邸的氛围却十分的沉默和压抑,所有侍奉的人都低头放轻了动作和脚步。 “婚期延到了一周之后,这种时候如果执意成婚,只会引起所有信徒的不满。”副将博斯说道。 “我知道,但我怀疑这有可能是阿德里安的自导自演!”瓦伦丁公爵沉下了气息,握住了一直在摩挲的刀柄道。 那个家伙看起来虔诚高洁的模样,埋藏在心中的野望却十分深。 一个不知道来历,年轻到不可思议的大主教,他绝不会相信对方是一个毫无心机的人。 “可是那天的神迹不是人能够缔造出来的。”副将说道,“我已经派人去交汇地带探明,黑暗确实在退散,露出了结界外的领地。” 瓦伦丁陷入了沉默,他的虎目敛起:“你们也同样没找到他留在国王寝殿内的蛛丝马迹。” “我很抱歉。”博斯说道,“我让人检查了那些圣水和国王的寝具,确实没有致幻或安眠的药物。” 阿德里安大主教是一个无可指摘的人,至少在博斯看来是这样,不说外貌,他身上的光明之力的浓郁程度就足以让许多人瞻仰和信赖。 他在任何信徒的面前都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蔑视,他愿意给每一位远行讨伐者赐福,保护他们的平安。 他虔诚的信仰着神明,做好每一场礼拜,设下了坚不可摧的结界,甚至可以说人类最后的地盘有着他绝大多数的功劳,人类的最后一口气是他在守护的。 可是…… “我讨厌他。”瓦伦丁公爵看向他道,“我讨厌他,你能明白吗?博斯,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完美的人的,他表现的越是完美,就代表着他将真实的目的隐藏的越深。” “我明白您的意思。”博斯说道。 “婚礼只能推迟一次,我需要用瑟琳娜的温柔将国王从阿德里安的掌控中解脱出来。”瓦伦丁叉开双腿撑坐着,直直凝视着远方山巅道。 他从阿德里安的身上感觉到了危险,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人,身上甚至没有贵族的血液,却试图凌驾于一切之上。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13节 神明?神明不过是那群人的幌子而已。 光明之力或许存在,但神明早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经遗弃了这片土地。 他想要借神明来破局,就让他撕下他拉起的幕布,将其后的阴谋展露于世人面前! …… 教廷上下在紧急筹备着礼拜和神谕公布的事情,只是这些来往的忙碌暂时与阿德里安无关。 在神殿之中祷告是他的日常,跪坐在神像之下,向可能并不存在的神明诉说着虔诚的信仰。 很枯燥和无聊的安排,所以在以往阿德里安都将这样独自待着的时间用来提升自己的力量。 但这一次不行,不仅仅是因为他得做出虔诚的态度出来,更是因为在祷告只是进行了几分钟后,他就再次看到了那从神座之上垂落下的神袍。 神明再一次回应了他虔诚的祷告,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您听到我的声音了吗?”阿德里安抬起视线看向了那闲适而坐的神明。 很美,耀眼却不刺目,只觉得视线能够描绘的每一寸都是完美无瑕的。 事实上他与阿德里安想象之中的神明相差很远。 光明神在他的想象中是威严且具有威势的,同时又冷漠斐然,无情的看向所有的信徒以及这片已经有些零落的土地。 神不该有欲望和偏爱,他应该是傲慢到将所有人类视作蝼蚁的存在。 但那神座之上轻捻着花的神明,却打破了他固有的印象。 闲适的,懒散的,漫不经心的,理所当然的,温柔的朝他招手且回答了他的问题:“我没听到。” 阿德里安上前的步伐微顿,跪在了神明的膝边道:“我很抱歉,没能让您听到我心里对您诉说的虔诚,您是因为没听到所以来了吗?” “这不是你的错,阿德里安。”神明垂眸,朝他伸出了掌心。 像是邀请一样的手势,在阿德里安下意识伸手时,被神明捻在手中的花落入了他的掌心,温柔的话语如同清风轻拂过花蕾般在头顶响起:“比起探究你心中所想,我更想你能够将那些话亲自说给我听。” 掌心微痒,阿德里安的心在那一刻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就像是落于掌心的花朵停留在了心湖之上一样。 他抬起视线看向了座上垂眸浅笑的神明,将那朵花轻拢于掌心之中道:“我心中对您的敬仰,恐怕无法完全用言语来形容。” 他无法判断神明有没有倾听过他的心,也无法判断他是在意还是不在意,人类相对于神明而言还是太弱小了,心思和言语对于经历过无数岁月的神明而言,或许是不值一提的。 只是恰好在此刻,他对他感着兴趣,即使看透了他的灵魂,也愿意陪他玩上一玩。 爱?阿德里安不认为神明的身上有那种东西存在。 即使他的身上有着并非戏谑的感觉,却在轻易的拨动着他的心。 “你已经形容出来了,阿德里安。”云珏轻笑,手指触碰上了他的下颌,划过了他显得有些薄情的唇道,“你是最优秀的信徒,这种简单的事情一定难不倒你。” “感谢您的认可和赞誉。”阿德里安看着那泛着愉悦的眸启开了唇,“我的心中敬仰着您,从未想过有一日能够窥见您的神颜,这对于我如同蜉蝣一般的人生而言是多么大的荣光……” 神明原本停留在下唇的手指划过了他的上唇,微凉而细腻的点在了鼻端,像是描摹着他的样貌,又像是居高临下的观察着他所有的反应。 这让他必须要斟酌用词的时候,同时管控好自己的神情,不要在神明的面前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丑态或纰漏。 “我渴望再次见到您,连在梦里都渴望有再一次的荣幸,但这样的心思实在是太贪婪了,连我自己都忍不住谴责自己……” 神明的手指划过了他垂下的睫毛,引起了眼睑的微痒和轻颤。 阿德里安的喉结吞咽了一下,即使视线没有抬起,他也知道神明戏谑般的动作之余,目光始终停留在他的神色上。 或许是在判断他说的是谎言与否,又或者是想听听他还能说出多少这样宛如谎言一般的话。 因为头顶的轻笑响起了一声,他说:“你可以坐下来说。” 阿德里安蓦然抬眸看向了神明眸中含着的笑意,那一瞬间竟有一些不可思议的被纵容感攀上了心头。 “这是对您的不敬。”阿德里安说道。 “你要是不愿意坐在地上。”神明略微思忖,眸中泛起了笑意道,“或者,我可以将你抱到我的腿上来。” 阿德里安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那一刻他几乎无从控制自己的神情去回应神明如同恩赐般的突发奇想。 “这样我会更方便摸你。”神明的掌心轻轻抚在了他的颈侧,像是感受着那里的心跳一样轻轻摩挲着发问,“亲爱的阿德里安,你想,还是不想?” 他想要他的身体。 想! 阿德里安确定自己是想的,不管是交换于否,他都渴望能够更加近一些。 不仅是被他触碰,还有能够亲手触碰到神明。 发丝,脸颊,眼睛,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只是肆无忌惮的拨弄着信徒的心。 但太快的让一个人得逞并不是好事,神明的骨子里一定植根着喜新厌旧,轻易就会丧失兴趣这样的劣根性。 “感谢您的恩赐,但我这样卑微的人连沾上您的袍角都是一种莫大的荣幸,又怎么能坐进您的怀里呢。”阿德里安开口道。 “豁……”神明气息轻出,略微歪头看着他。 他的神色之间并无恼怒,阿德里安的心中却再次泛起了好像被看透一样的感觉。 “你可以选择让你觉得舒适的方式,今天我们可能会待在一起久一些。”神明最终弯起了眼睛,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他的发丝,揉弄着在其中穿插,“毕竟我不希望我的信徒跪的膝盖疼,还要被迫去说一些爱我的话。” “不是被迫。”阿德里安看着那温柔的眸说道,然后看到其中泛起了如水漫出来一样的笑意。 “你的意思是,你是真心的?”神明看着他笑道。 “是。”阿德里安看着他回答道。 虽然夸张了一些,真假掺半,但他绝不会对不喜欢的人心甘情愿的说出这样的话。 “有点高兴。”神明侧眸轻喃,那一瞬间看起来甚至是有些纯情的。 阿德里安瞳孔微缩,心湖之中的涟漪再度层层泛开。 即使无法确定神明是发自内心还是故意的引诱,也因为这一幕而心动。 “那么,亲爱的阿德里安,再说一些爱我的话给我听。”神明的视线重新落在了他的身上笑道。 他像是需求着他的爱。 阿德里安略微起身,在神明的脚边坐了下来,绷起的心弦微松时,他发觉鼻尖萦绕的花香似乎并不仅来自于掌心之中轻拢起的那朵花。 神明的身上沾染了花香,就像是在花丛之中打过滚一样,有着玫瑰,铃兰以及茉莉的香气萦绕,很浅淡,却让此处冰冷的神殿都好像置身于了花田之中。 “您在来之前去过花田吗?”阿德里安抬眸问道。 他惊异于自己在神明面前的放松和大胆,但这一刻他的身上莫名有着这样轻松的感觉。 “嗯。”云珏垂眸颔首轻应,唇扬起道,“你喜欢花吗?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喜欢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口中唤出时的语气,温柔的像是来自于情人之间的爱称。 他不喜欢花,对那种曾经绽放于原野之中需要经历一年时光才能绽放,却不过寥寥数日就会凋谢的脆弱生灵不感兴趣。 “是的,我喜欢。”阿德里安轻抚着掌心中脆弱的花瓣道,“尤其是您送的这一朵,我多希望它能够永远的绽放下去。” “我可以满足你这个愿望。”神明的话语响起时,手指随着他的倾身点在了那置于掌心上的花蕊之中。 金光从那处泛起,原本看起来似乎有些萎靡的花重新舒展了花瓣,时光和花香都停留在了最盛的那一刻。 阿德里安垂眸看着,他的心中本该泛起喜悦的,却莫名对这朵被神明怜爱和赋予永生的花有了类似于不满的情绪。 这是他随口一提,甚至不能称之为愿望的愿望,却被一朵花得到了。 传说之中,神明有三愿。 当三个愿望达成时,降临于生命中的幸运和彼此的缘分就会结束。 “我需要用什么来交换您这一次的恩赐呢?”阿德里安将那朵花护在了掌心之中抬眸问道。 已经达成的事实,它就是神明赠予的礼物。 “唔。”神明的眸中一瞬间划过了疑惑,似乎未曾想到他会提出这件事一样,不过也只是一息的思忖,他重新看向了他笑道,“你想用什么来交换?” 神明看似给了他选择,但心中恐怕已经有了答案。 “我想不出我的身上有什么是您想要的东西。”阿德里安看着他说道。 “那么……”神明的唇角翘起,给出了他的目的,“一个吻怎么样?” 他的视线随之落在了他的唇上,阿德里安的眼睑一瞬间轻颤了一下:“一个吻……” 他不受控制的轻喃,下颌已被倾身者缓缓托起。 没有给他准备的时间,神明的眸一瞬间离得极近,咫尺的距离那是比鎏金更加漂亮干净的色泽。 阿德里安的呼吸一瞬间屏住,在那双金色的眸垂下时心神一瞬间紧绷了起来,视线同样落在了神明薄红漂亮的唇上,那一瞬间竟是口干舌燥的。 辨不明自己的心绪,胸腔着压制着澎湃而起的情绪,鼻尖轻蹭的亲昵让呼吸有些乱了节奏,咫尺之间恍若蛊惑般的话语响起:“阿德里安,你喜欢花的话,要不要去我的花园玩?” 神明的气息轻吐在了他的唇上,带着微微的湿润和灼热,让人的心绪沉沦,脑海之中带着辨不分明的氤氲。 他真的是神明,而不是传说中的魅魔侵占了神明的身体吗? 阿德里安神思回拢,在看到那双金色眸中泛起的遗憾时,唇上碰上了让他灵魂随之颤栗的柔软触感。 他的神明亲吻了他。 第196章 主教舍身饲神(6)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却让呼吸都随之屏住。 它轻轻落下,也轻轻分开,抬起的长睫之下金色的瞳孔中泛起了一丝轻笑的涟漪,气息再度随鼻尖轻碰,缠绵又暧昧的仿佛将人拉入了一场迷梦之中。 只是下一刻,浅笑的神明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从他的面前消失了。 就像是碎掉的梦一样,抓不住,捞不回,只有唇上些许的温度残留,即使抱紧自己也无法挽留住消散的一切。 只留下毫无生机的石像和一室冰冷。 阿德里安垂眸,看向了掌心绽放到极盛的那朵花,爱怜的抚过了它的花瓣。 只靠祈求和仰望是无用的。 永生的花朵被插进了一个白瓷做成的小瓶中,里面没有注水,只是停靠在瓶边静静绽放,单独设起的结界将它守护在其中,除了主人,无人可触碰。 野心?或许吧,但得到所有人有能力得到就会毫不犹豫收入怀中的东西,怎么能被称之为野心呢?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14节 阿德里安躺在床上,伸出手指轻碰过那柔软漂亮的花瓣,然后闭上了眼睛。 想要什么,当然要靠自己去取。 …… 清晨再度降临时,阳光穿过窗帘打在了熟睡之人的身上。 门外有脚步声响起时,躺在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在开口让人进来后从床上翻身坐起。 目光落在了床头仍然盈盈绽放的花上一瞬,在窗帘被进来的侍者掀开时下了床。 神谕将于今日宣告,宣告者需要保持身体的洁净,以示对神明的尊敬。 先入圣水池,洗去夜晚可能带来的任何不洁。 然后换上新的衣服,穿上最隆重的神袍,戴上光明宝石的挂饰,级别比神像上雕饰的宝石要低上一等以示是其信徒但永远追求其后。 红色的外袍加身,红丝绒和金子宝石共同做成的冠冕戴在头上,沉甸甸的不允许人的身形有丝毫的不正。 最后是去神殿之中祷告,以最端正虔诚的姿态告知神明他即将做的一切。 权杖在手,大红的衣袍逶迤于地面之上,阿德里安看向那石膏的雕像,垂眸半跪行礼。 而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明明只是石像,他却好像感受到了和神明一样的感觉。 就好像穿过雕像,神明的目光正在注视着他。 “这实在是有些贪婪的要求,请您看着我,我将会把光明和希望播撒向人间,向他们宣扬您的崇高和仁慈。”阿德里安垂眸行礼,然后起身离开。 而那停留在身上的目光似乎始终未离,像是一种默许。 神殿建于最高的山巅,它是艾森王国曾经最恢宏富有时期的杰作,为神明倾尽所有的心力。 当晨间的第一缕阳光突破地平线时,也会最先照于神殿的大门之上。 无数信徒目光汇聚,在这样挤攘的环境中,却几乎没有人焦躁喧嚷,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在极盛的光芒中看到了一身高大华贵的身影从神殿走出,就像是沐浴着圣光般让人们仰望惊叹。 仅剩的嘈杂与躁动因为这一幕而消失,阿德里安主教守护着这片土地,保护着每一位恐惧陷入黑暗之中的人,他虔诚的心唤回了光明神对这片土地的眷顾,也将会将神明的话语带给每一位信徒,让他们得到未来的指示。 特里斯国王站在其队首,在看到那道身影时眸中的仰慕和信赖油然而生:“请您将神明的话语带给虔诚的艾森王国的民众!” 他虔诚的抬手行礼,其他贵族依样,或单手行礼,或双手交握祷告,信徒们同样,唯有瓦伦丁沉气看着周围的人,最终也只是松开刀柄握着拳头放在了胸口处垂眸。 “无尽的时光对父神而言不过匆匆一瞬,他的目光在一瞬之中重新落在了这片土地之上,他感知到了人们的虔诚,知晓了你们的苦难。”阿德里安不知道神明曾经舍下这片土地的理由,信徒们也不想知道,他们想要知道的是他们再度得到了神明的眷顾,未来不会再陷入黑暗之中,“神谕指示,父神的力量将再一次降临于大陆之上,让黑暗褪去,让曾经的家园重回,请勇敢的去击杀黑暗兽,父神将注视和保护着这片土地!” 光明降落,土地重回,人类将再度获得宜居的地方和向外的勇气,曾经的麻木和绝望将会渐渐消失。 “感谢父神!”特里斯国王带头说道。 “感谢父神!” “感谢神明的恩爱!” 信徒们随之齐呼,七嘴八舌,诉说着对神谕的兴奋。 太阳升起来了…… 阿德里安注视过所有虔诚祷告的信徒们,眸中映着山巅远眺的阳光。 “我们虔诚的信奉着父神,可是阿德里安主教要怎么证明神明重新降临在了这片土地之上呢?”瓦伦丁的声音在一片欢呼中响起,掷地有声,让无数信徒的目光瞬间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阿德里安看向了他。 “不是我不相信您,主要是从头到尾都是您的一面之词,虽然有光明的力量降临,但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是神明重新降临在了人间不是吗?”瓦伦丁伸开手臂道。 他的声音带着久战的粗粝和沙哑,目光紧紧盯着那仿佛被圣光笼罩而看起来格外神圣的人,试图捕捉到他身上露出的一点破晓,话语听起来却是讲理的。 而这样不疾不徐的话语让原本虔诚垂首的信徒们纷纷露出了疑虑的神色出来。 “我能够证明!那天我跟大人在神殿祈祷的时候,父神确实降临了。”卢格抬起手,在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时坚定道,“是真的!” 虽然父神让他出来了,但神明并不是谴责,明显只是想要跟阿德里安主教单独说话,赐下神谕。 以他的资格还不足以直接聆听神谕而已。 瓦伦丁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放下的手下意识摸了一下刀柄道:“卢格执事一直跟在阿德里安主教的身边,你的话恐怕是无法作证的。” 卢格被他的眼神摄住愣在原地。 瓦伦丁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阿德里安的身上道:“虽然我很想相信神明再度眷顾了艾森王国的子民,但请您能够证明您所说的话是真的,让所有信徒能够真正安心。” 信徒们的目光随着他再度落在了阿德里安的身上,那些曾经坚定不移的目光中带着倾尽一切也想要确切证据的疯狂。 卢格一瞬间对那些齐刷刷看过去的目光升起了毛骨悚然的情绪,越是虔诚的信仰,在希望被破灭的那一刻就会越疯狂。 他无比确定如果阿德里安主教无法证明,将会被这些升起希望又被毁灭一切希望的人们当场撕碎。 瓦伦丁公爵这一招实在太过险恶! “公爵大人想要我怎么证明?”阿德里安的目光从信徒们的身上收回,看向了站在下首位的瓦伦丁问道。 “我想这是您该去想的……”瓦伦丁的话没能说完,原本紧盯的瞳孔就因为那蓦然从神台之上发起的草芽而骤然收缩了一下。 绿色,初时只是一些草芽生长而出,却不过几息之间,大片的绿色从神台之上蔓延开来,抽条,长叶,结出花蕾,在信徒们皆是惊异至极的目光中蔓延下来,倏然绽放,其上溢出了星星点点的光明之力,瞬息净化们人们身上的疲惫,病痛。 循其蔓延的边缘远眺,似乎只是一眨眼间,就将整座山巅覆在了其中。 这是已经远离了艾森王国几十年的勃然生机,即使是最厉害的光明主教,也无法做到这样的神迹。 神明真的重新降临,聆听到了他们的话语。 “天呐!” “请您宽恕我们的疑虑!” “我忏悔,我不该怀疑您的使者,拥有这样肮脏心灵的我是多么糟糕!” “请您宽恕我们的无知,我们是多么渴望您的到来。” 伴随对神迹惊叹的还有对得罪神明的恐慌。 他们好不容易期盼到了神明的眷顾,却因为一个人类而对他的使者发起了质疑。 他们不敢想象那是怎样的罪过,也不敢想象神明生气后再次抛下这片土地的场景。 无尽的黑暗,再不会有任何的光明降临。 “求您原谅……”有人不由得哭泣道。 “我愿意付出一切忏悔我的罪过。” 鲜花和各色植物长满了神殿的山峰,从未有过的生机笼罩,清新而赏心悦目,可要数最繁华处,却是那神台之上。 鲜花盛开,枝条藤条抽出了小树,开花,结果,将尚且纤细的枝条压弯的果子落在了阿德里安的面前,被他下意识伸手接住时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微凉而圆滚,红彤彤的一看就很好吃。 像是哄孩子一样。 “是瓦伦丁公爵挑起了对您的疑虑……” “阿德里安主教,请宽恕我们的罪过!” 哭泣的目光有许多针对瓦伦丁公爵而去,让他只能沉着气息僵立在当场。 他笃定了神明不会存在,也笃定了这是阿德里安一场欺骗信徒们的谎言,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试图弄权,彻底掌握艾森王国的手段。 但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他质疑了神明,即使没有神罚,却是连他掌控的军队都会不再敢信任他。 “处死瓦伦丁公爵向神明谢罪!” “他才是一切祸端和源头!” “他一定是黑暗神的使者,才会这样给阿德里安主教使绊子,他想毁了艾森王国的未来!” 人群之中不知有谁呼喊和提议,人头瞬间攒动了起来,他们试图将罪责和怒火转移,以保证自己的未来,而这样的举动,连驻守在周围的士兵都没有阻拦。 唯有副将博斯试图挡在他的面前,却不知道该如何劝服躁动的人们。 瓦伦丁公爵看了眼愤怒的人群,将挡在面前的博斯扒开了,他做出了错误失败的决定,被反噬也在意料之中,他会被撕碎! 即使死了,尸体可能也会被践踏,只有这样,才能平复信徒们心中的不平和不安。 可看看他们的神色,哪里像光明神的信徒呢,如果他们能够在面对黑暗兽时有这样愤慨的目光,黑暗也不会降临的这么快。 瓦伦丁松开了刀柄,迎接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住手。”神台之上响起的声音淡漠却让人群一瞬间清明。 信徒们纷纷停下了脚步,瓦伦丁则下意识看向了那站在神台之上的人,可对方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他垂眸看着那些狂热的信徒,眸中同样是淡漠的,既不赞誉也不谴责,但就是那样平静的目光,让一切躁动缓缓安静了下来。 “父神宽恕了所有人的罪过。”阿德里安开了口,“也同样宽恕了瓦伦丁,他是仁慈而大度的神明,不希望在他降下神谕的这一日夺走谁的生命埋葬于鲜花之中。” 信徒们因为他开口说话而屏住了呼吸,在他的话语落定时纷纷低下头忏悔告罪着,赞誉着神明的大度,祈求着再一次的原谅。 神谕公布的很顺利,信徒们无比坚定的相信着光明神会指引着他们的未来。 只是即使没人愿意离开,此次事情结束时所有人也必须离开这座属于神明的山峰。 他们依依不舍,却发现下山的路途上同样开满了鲜花,瞬间长成的树木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果实,看起来诱人极了。 可即便一早上山来的人们饥肠辘辘,也没有一个人敢去采摘或是偷拿。 那是属于神明的东西,背神者将会被遗弃于永远的黑暗和梦魇之中。 信徒们缓缓下山,在山道之中连成一线。 “为什么?”瓦伦丁在路过阿德里安的身边时问道。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救他。 明明那个时候,完全可以没有任何隐患的解决他。 “神明是仁慈的。”执着权杖之人摩挲着掌心之中的红果说道。 瓦伦丁抬起视线看他,扶在刀柄上的手压下,沉气开口道:“我不会因此而感激你。” 他始终觉得这个人十分的虚伪,连仁慈的一面都是伪装出来的。 偏偏所有人连神明都被他骗了。 “不必。”阿德里安看向他开口道,“我只传达神明的意思,他宽恕了你。”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15节 瓦伦丁看着他平静的神色蹙起了眉头,最终也只是大步迈开离开了那里。 直觉告诉着他,对方可能根本没有将他当做对手。 但这并不会让他觉得高兴,只会有一种好像被操纵的耻辱。 瓦伦丁的身影离开,阿德里安转身下了神台,握着权杖返回了神殿。 “呃……”特里斯国王在他的身后伸手,看到的却是他已经没入结界之中的身影。 “陛下,您要跟主教大人说什么吗?”身后跟着的管家问道,“我可以委托这里的执事转达。” “我只是想问他会不会来参加我的婚礼。”特里斯国王走向了王室的马车道,“即使神明降临,他也是我永远的朋友。” “陛下,对阿德里安大人要敬仰一些,不可以说即使神明降临这样的话。”管家跟在他的身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知道了。”特里斯张了张口,坐进了马车祷告道,“请神明宽恕我的过错。” 神明降临,黑暗和梦魇将不会再度缠绕着他,他比谁都期望神明的降临,可即便阿德里安已经不再需要为他赐福,他也仍然想要见到对方。 马车远行,神职者们离开这里去进行收尾或是沐浴祷告,教廷的山巅逐渐恢复以往的安静。 阿德里安的身影没入了结界之中时,将一切残留的声音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他没有着急去换掉身上这身过于华丽厚重的衣服,而是缓缓朝着神座走去,因为神明在那里等着他。 即使他只能行走在远眺的台下,即使他走到近前时也只能仰望,神明温柔的视线却始终落在他的身上,一直看着他,像是无声的赞誉和安抚。 让他迫不及待的想来见他。 “您一直在看着我吗?”阿德里安驻足,看向了自他进来时,目光始终未离的神明。 他的身影即使落座也高大修长,只是极美的形态让人下意识会忽略掉危险,只觉得仰慕和想要亲近。 他始终在看着他这一点,只是有这样的念头,就足以让他的后心发热。 “我在看着你,亲爱的阿德里安。”云珏的目光落在了那戴着冠冕走来的大主教身上。 红色是很艳丽的颜色,穿在他的身上却有着华贵淡漠的味道。 这让他想起了马车上匆匆一眼的惊艳,比起他,他的大主教好像更像神明。 宽容,尽责,淡漠,禁欲,高高在上的自持,却又会怜惜弱小的生命,然后…… 云珏朝他伸出了手,那双淡漠的眸轻颤了一下,提起神袍的边角走上了台阶,像是经历一场加冕一样,在搭上他的手时虔诚的半跪在了他的面前,咫尺之间的抬首,眸中的冰川似乎正在渐渐融化。 云珏弯腰而手上用力,让那本就不易跪稳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前倾,匍匐之时,那双冷静的眸也同样不受控制的轻颤。 他的大主教信仰着他,也信任着他,因为是他的信徒,所以接受他对他做的一切。 这让他觉得自己篡夺神位的决定十分的正确。 “你穿神袍的样子很好看。”云珏看着那趴在膝头而近在咫尺的眸笑道,“很美。” 而这样的姿势对阿德里安而言,实在有些太近了,入目所视的不是冰冷的石膏,而是神明漂亮生动的面孔,压在手肘之下的是偏向于柔软的触感,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手好像触及了那被宝石束的极漂亮的腰身。 虽然好像缺乏着人类的温度,但这样的亲近似乎足以让他的灵魂为之沸腾。 “感谢您的赞誉……”阿德里安的话语出口时呼吸因为被神明捞住的腰身轻颤了一下。 因为那拉近的力道,他几乎是由撑着变成了拥在了对方的怀里,毫不吃力的就能够看到那双金色流转的眸。 鼻尖因对方垂眸而轻碰,那双长睫垂下掩去了神明眸中的笑意时,他的喉结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 而下一刻,靠近的唇如他所愿的覆了上来。 轻吻足以让灵魂颤动,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很快离开,而是带着些认真的一点一点的轻轻吻着他,收取着报酬。 嘴巴原本不过是吃饭的地方,阿德里安之前从不觉得它会有多敏感和禁忌,可不过是轻碰,就让他心口之中的血液好像迸发了出来,让人渴望靠得更近一些,口干舌燥到放在神明腿上的手泌出了汗,想要去扣住他的腰身,但一切祈望因为握在手中冰冷的权杖而被压制住了。 信徒只能接受,而不能主动的去渎神,否则一旦失控,后果绝不是他想看到的。 只是在阿德里安握紧权杖的下一刻,他的下颌被微凉的触感托了起来,不容许他后退一般,原本的轻吻变成了让他眼睑瞬间颤动的深吻。 神明主动加深了这个吻,咫尺之间的呼吸似乎有一瞬间的急促,分不清是谁的。 只是肆意的拨弄着理智,难舍难分。 热意蔓延,略微分开的吻让那双金色的眸好像变得迷蒙了一些,却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视线模糊还是对方的,因为他连看到对方喉结的波动都似乎带着些幻觉的感觉。 理智在沉溺,随着神明的吻落在他的下颌上而不断的被往下拉。 他抱的很紧,吻很温柔,轻轻的一连串的吻似是怜惜的落在颈侧,那一瞬间就好像位置的互换,好像他才是被亵渎的神明,而亲吻者则是勾引却极尽温柔的恶魔。 大概没有人能够抵御这样的神明,阿德里安扶上了他的肩膀,看着那金发边缘神座后方的图腾。 这本是最圣洁干净的地方,信徒们在这里呢喃着对神明虔诚的心意和信仰,可此刻,大概无人知道本该保持身心圣洁的大主教正在被亲吻着,试图向神明献上他的身心。 眼睛微阖而后仰,有什么从头顶不受控制的滑下,撞击在地面上的声音一连串的传来时,让阿德里安溺入的意识一瞬间回拢。 身体微僵之时,停在他颈侧的吻也同时停了下来,略重的叹息声传来之时,阿德里安的心里也同样划过了一抹遗憾之意。 但神明原来也会遗憾吗? “不讨人喜欢的帽子。”云珏抬首,看了看面前眼睛已经恢复清明的人笑道。 “或许是那一刻的我,不配戴上它。”阿德里安看着神明欲色未消却并未生气的眸道。 太快了,神明对他的诱惑力太大了,就像是中了魅术一样,毫无挣扎的力气和念头,只是任由对方带着他沉下那一片未知的潭水之中。 沉溺于欲色之中的主教,不配戴上那顶代表圣洁的帽子。 “亲爱的阿德里安,你在暗示我应该为你准备一顶新的帽子吗?”云珏伸手抱了抱他笑道,“它确实配不上你。” 阿德里安呼吸微滞,胸腔之中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焚尽。 神明拒绝了他的退避。 他似乎真的在渴望着他。 第197章 主教舍身饲神(7) “如果您想的话。”阿德里安直视着那双泛起涟漪的金眸道。 他想要,由神明亲自加上的冠冕。 神明眉眼弯起,轻笑之间给出了他确切的答案:“我想。” 只需一念之间,金光涌动,华丽的冠冕镶嵌上了重重宝石,由那双手亲自捧过,戴在了阿德里安的头顶。 他没能看清全貌,却知道其上的规格远超他曾经拥有的那顶,或许会比它更重。 然而帽沿落下,神明亲自理过他的发丝,头顶的重量却远没有到达让他觉得难以承受的地步。 “这一次,它不会随便掉下来了。”云珏弯起眼睛,捧上了面前之人的脸颊笑道,“只有你能够将它戴上和取下,它只属于你。” 他的大主教和信徒,理论上也只有面前这一个人。 “感谢您的恩赐。”阿德里安控制住了想要抬手去摸的冲动道。 他喜欢这份礼物,神明也十分懂得如何轻易的拨动他的心弦。 让他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但他自己的信徒却遍布整个王国。 “亲爱的阿德里安,感谢不是只用嘴说的。”神明托起他的脸颊靠近提醒道。 这样说话的距离极近,呼吸可闻,而神明眸中的浅笑似乎在发出着邀请。 信徒的主动,是对神明的亵渎。 阿德里安沉下了呼吸,轻启了一下唇,在那直视的目光中垂下眼睑凑了上去。 神明没有后退,只有唇贴上的触感清晰的传到了脑海之中,鼻端溢着仿佛沐浴过阳光的花香,带着丝丝水露的气息,引人想要探究。 但即便脑海之中想要将神明压于神座之上,阿德里安也只是一吻之后退了下来,喉结轻动告着自己的罪:“请您宽恕我的冒犯。” “如果我不宽恕呢?”云珏翘起了唇角道。 “那您想要怎么惩罚我呢?”阿德里安撑在他的膝上问道。 “当然是……这样。”神明的手指轻划过他的唇侧,轻拨的微痒未散,咫尺之间的唇重新覆上。 轻吻厮磨,又附带上频频的啜吻,比起阿德里安而言,神明对于亲吻这件事相当的得心应手。 阿德里安眉头轻动,薄唇微抿。 而那一瞬间的僵硬抵抗十分明显。 “怎么了?跪的膝盖疼?”云珏与他分开,看着那恢复清明冷静的眸问道。 金色的眸中一片无知无觉,又或许是根本不在意,阿德里安抿了一下唇,想要压下的心却澎湃到让其中滋生出了恶意。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他是很难再跟神明亲近的。 而这样的心思无法压下,也一定会被清晰洞察。 “您对别的大主教也会这样吗?”阿德里安抬起眼睑,直视着那双金色的眸道。 经历无数岁月的神明,或许也在那无尽的岁月中遇到过不少感兴趣的人,他是否也会如此时一般亲近,拥抱,亲吻,甚至亲自为那个人戴上冠冕? 毕竟他连哄人的手段都看起来十分的得心应手。 云珏眨了一下眼睛,扬起唇角道:“亲爱的阿德里安,你这样的话像是在吃醋一样。” “很抱歉,或许我不该问您这个问题。”阿德里安沉下气息道,“您所有信徒的身心都是属于您的,或许他们有着比我更虔诚的心,更强大的力量,更出色的外表,您会将目光投递在他们身上理所当然……” 按照道理来说是理所当然,只是他不能接受。 即便说过往不可追究,但未来可以,在他的神明招惹到他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他不再能这么游刃有余的肆意妄为。 垂下的睫毛遮挡着眸中泛起的冰冷,曾经略微压下去的心思在重新发酵。 “他们是谁?”头顶疑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阿德里安因此而抬起了眸,对上了神明疑惑浅笑的眸。 “亲爱的阿德里安,你能告诉我,他们是谁吗?”云珏垂眸,轻托起他的下颌笑道,“你好像给我安上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您没有过吗?”阿德里安手指轻动,握着手中的权杖问道。 他该相信吗?他在无尽的岁月只看到了他一个。 “只有你,亲爱的阿德里安。”云珏摸着他的脸颊笑道,“你是所有造物之中最出色的杰作,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被你吸引了,又或者说,你真的觉得其他人会比你更出色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16节 阿德里安不那样觉得,纵使世间有能力胜过他者,他也从未有过输人一等的心思。 自我的贬低不过是在神明面前的说辞。 “可您对亲吻这件事很擅长。”神明的解答并没有让他心中的疑虑消失,反而滋生了进一步的侵占。 毕竟他生了一副很擅长哄人的模样。 “那并不是什么难事,亲爱的阿德里安。”云珏倾身,轻轻摸过他的脸颊和唇畔笑道,“各种生灵获取快感的方式都由我一手缔造,我当然知道怎么样会让你更享受这件事,事实上,你也很擅长,只是你从来没有试验过,也不敢轻举妄动。” 阿德里安的喉结随他的掌心覆在颈侧而轻轻波动。 他的身体敏感的不可思议,心湖之中泛起,却很难彻底相信神明的言辞。 “我不在您造物的范围之内吗?”阿德里安没有阻止他的掌心,而是看着眸中似乎褪去些漫不经心的神明询问道。 他也是人类,即使天赋胜过许多人,也只是寿命短暂的人类。 比起神明而言,他并不完美。 “神明即使创造人类,也无法掌控一切。”云珏看着面前的人笑道,“你是那亿万分之一的例外。” 或许身体的结构与人类相同,但对他而言就是不同的。 世界上不会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但这个人的灵魂却始终与他契合。 完美又真实的,永远不会屈从于命运的契合。 让他一看到就会觉得他们的相处一定会很轻松愉快,一看到他就会觉得一定会喜欢。 阿德里安的眼睑轻颤了一下,看着神明眸中漾出的笑意,一时心中莫名。 亿万分之一的例外,几乎意味着独一无二。 他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即使别人不这么认为也无所谓,旁人看到的是阿德里安是教廷之中最高的大主教,没有了这个身份,他在世人的眼中将黯然失色。 而赋予他独一无二肯定的却是他所信仰的神明。 这是他看透人心之后诱惑的手段吗? 那确实没有人能够逃过他的手掌心。 阿德里安沉下了呼吸,轻撑着凑上去,吻上了那仿佛在诉说着爱语的唇。 理论告诉他不要沉溺,至少在确定神明再也不会从手中脱出之前不要沉溺,但他的心并不听理智的掌控,促使着他冒犯了他的神明。 一吻轻碰下眼睑抬起,阿德里安的眸中映入了那双金色的眸中一闪而过的诧异。 心在那一瞬间堕落的更深了。 算了,无所谓,无论他欺骗与否,他都没有打算放手。 一吻分开,云珏垂眸之时,腰间却传来轻轻的触动,他寻觅而去,看着在那处轻动的手臂问道:“找什么?” “您送的果子。”阿德里安看到那抹红色时将其取了出来。 之前他将其跟权杖握在了同一只手里,但因为陷入亲吻之中,不小心跌落了下去。 “我说怎么感觉这里有东西。”云珏看着他取出的那枚果实笑道,“还以为是宝石硌在了那里。” 阿德里安瞧他,觉得他现在又像个会送人果子的顽皮的孩子了,从他的身上再瞧不出之前的丝毫欲色。 哪一面是他的真实?未知。 “您为什么送我果子呢?”阿德里安捻着那枚果子,总觉得它好像沾上了神明的气息和体温。 被当成宝石硌在那里也不管不顾,要说是为了形象,他却一片坦然的说出来了。 “它的味道很不错。”云珏拉过他的手掌,指尖轻划,那枚果子被分成了几块散落在了那托着的掌心之上。 阿德里安连试图阻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就看到了一只四分五裂的果实,只是下一刻,其中一瓣果子被神明拿起,递到了他的唇边:“喏,尝尝。” 阿德里安抬眸,看着那金色的眸中示意的笑意,张开口将那已经溢满甜香的果子咬入。 皮薄如纸,入口清脆,汁水充盈,的确是他今生吃过的最好吃的果子。 “怎么样?”神明笑着问询。 “嗯,很好吃。”阿德里安将其咽下后回答道。 原来他真的只是在哄他,想和他分享而已。 “喜欢的话,我日日送你。”云珏又捻起一块递到了他的唇边。 “多谢您的恩赐。”阿德里安低头,却见递到唇边的果子往后移了一些,他抬眸看向神明浅笑的眸,虽然其中一片纯然,却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怎么了?阿德里安?”偏偏戏弄着还在疑惑发问。 “没什么。”阿德里安垂眸,这一次被投喂时握住了那伸过来的手腕,成功的入了口,“感谢您的恩赐。” 云珏轻捻了下似乎被牙齿轻磕了一下的指尖,再次伸手,唇边却被递过来了一瓣,而那原本握在另外一只手上的权杖,被放在了一旁的地面上。 云珏垂眸纳入,因为那入口的甘甜弯起了眼睛:“果然很好吃。” 一枚果子分成了六份,对半分。 “为什么放过了瓦伦丁?”云珏在咽下口中萦绕的甘甜时,握住那微微沾了些汁液的掌心替他抹去了黏腻。 “您希望我处理掉他吗?”阿德里安抬眸询问道。 “他试图利用信徒们撕碎你不是吗?”云珏垂眸问道。 分完了那个果子,神明的眸中似乎会恢复了之前无悲无喜的模样,即使其中含着浅淡的笑意。 瓦伦丁公爵与许多信徒不同,他并没有那么虔诚的信仰着光明神,比起依靠神的力量,他更倾向于亲手砍杀那些黑暗兽。 “您的降临毋庸置疑,但只要您没有亲自现身,就总会有人质疑。”阿德里安状似无意的握住了他想要收回的掌心,而这样的举动没有得到制止,“与其日后发酵,流言动摇着信徒们内心,不如有人提出,质疑之后的证明,会让信徒们对您的信仰更加坚定。” 这场神谕的公布,那位公爵大人一定会有所行动,他总是不会放弃任何将神职者踩下去的机会,自然这次也同样。 但即使他有所行动,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神明不会允许自己的现世被质疑。 而这件事与他虔诚的大主教无关,他只是需要他看顾保护的受害者。 “瓦伦丁公爵的心向着艾森国王的子民,他奋勇善战,歼灭了很多黑暗兽,维护着这片土地的平安。”阿德里安娓娓讲述着其中的原因,“我与他只是政见不和,对这片土地守护的心都是一样的。” “原来如此。”云珏摸上了他的脸颊笑道,“亲爱的阿德里安,你真是一个宽容虔诚的好孩子,你这样的善良大度,想要什么奖励吗?” 阿德里安的眼睑轻动了一下,开口道:“那样的要求有些贪婪。” “你可以说,有任何的冒犯我都会原谅你。”云珏笑道。 “只要您的目光一直看着我,只要让我能够时时见到您,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赏赐了,我即使在梦中,也会因为这样的事而不能自已。”阿德里安说道。 “我会一直看着你。”云珏扣住他掌心的手指轻轻摩挲过他的手腕笑道,“如果你想见我,就来神殿里吧。” “感谢您……”阿德里安开口,原本握住的手随着面前光点的溢散骤然落空,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神明来去自如,不是目前的他能够抓握住的。 阿德里安看着神座之上重现的石膏像,从地面拾起了自己的权杖,起身走向了神殿之外。 侧殿之中已有侍者等候,帮他解下过于厚重的神袍。 只是即便侍者们并不抬头,也注意了那被他亲自摘下的冠冕与以往的不同。 “这是……”侍者小心询问。 “神明的恩赐。”阿德里安回答道。 侍者们的呼吸一时间明显起伏,站在他面前的更是捂住了嘴,满目震撼的看着那顶冠冕赞叹道:“天呐,竟然是父神的恩赐,您一定得到了父神的赞赏!” “大人见到了父神吗?”还有侍者按捺不住的问道。 “嗯。”阿德里安应了一声。 “历来还从未有主教获得过这样的恩荣,父神一定很喜欢您。”又一侍者说道。 阿德里安这次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顶华丽到并非人间造物的冠冕,解开了外袍的带子。 神明并未相信他所有的说辞,那是理所当然的,他是那样的聪明和轻易就能看透人心。 但他纵容了他的说辞和决定。 人心没有那么干净。 他留下瓦伦丁,自然也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的宽容。 他只是不太在意对方的言行,那些无谓的挑衅和手段并不会动摇他的位置,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至于留下对方,是因为他还有用。 这世间勇敢无畏甚至敢跟他作对的人,实在太少了。 神袍被侍者接去整理,阿德里安自己拿过了放着冠冕的托盘离开了整理衣服的侧殿,走向了自己的卧室。 “吩咐下去,将山间所有的果子采摘下来,分给艾森王国的子民。”阿德里安留下了这句话。 他相信神明也是这个意思。 “可以采摘吗?!”侍者惊讶道。 “当然,这是神明对信徒们的恩赐,希望他们能够得到食物,但贪婪者将会受到惩罚。”阿德里安说道。 “是。”侍者们齐齐退去了。 …… 【宿主,你在大主教之前谈过八个。】478看着懒懒卧进花丛之中的宿主提醒道。 根本没有什么莫须有! 【那怎么了?】云珏捧着旧的冠冕左右转着玩了两下笑道,【反正他又不知道,也没有证据。】 478:【……】 它的宿主真是渣到理所当然,它记得最开始找到的明明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宿主,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我也是为了他好,你想啊,我如果告诉他我谈了八个,他是不是会很难过?】云珏将修好的冠冕放在一旁,侧身在湖面轻点,层层涟漪中逐渐泛出了那道正在宽衣解带的身影。 478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哦……】 【然后他就会问我八个从哪里来的,都是谁,麻烦不就引到我自己身上了吗?】云珏继续说道,【然后他一定不好好干活,我们的任务不就没法完成了。】 【嗯……】统子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再说了,我要真的不谈,他又不高兴了。】云珏翘起唇角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17节 【嗯……嗯?!】统子疑惑,【为什么?这个结论是从哪里得来的?】 可惜它怎么问,宿主都没有回答它,只是看着画面中换上普通神袍的大主教将冠冕放好,轻抚过那朵宿主送出的花,才去吃午饭。 那副模样,简直爱惨了宿主。 让统子的良心有那么一点点过不去。 …… 神谕降下的当日,即便信徒们离开了教廷,艾森王城也因此而欢庆了起来。 这种欢庆本只是奔走相告以及祷告,到了午后时却因为教廷即将发放的果实而再度欢腾。 “感谢父神的恩赐!” “天呐,我们真的能够吃到那么美味的果实吗?” “父神赐下的果实里会不会有光明之力?” “主教大人说没有,只是普通的果实,是父神希望每个信徒都能够得到食物,驱赶饥饿。” “天呐,您对我们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回馈您的馈赠。” “一人两枚,贪婪者将会受到惩罚。” 大大小小的果子有序传出,没有人争抢,只有领到者小心的将其揣进怀中捧走,而这场欢庆一直持续到了夜晚降临之时才停下。 入夜之前的王城很热闹,入夜之后的王城则陷入了一片的连虫鸣都少有的寂静之中。 家家门户紧闭,只有些许烛火的光芒透过窗户的缝隙流出一些。 “老爷,很抱歉我们没能找到卡斯帕的踪迹,他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保罗端着烛台,伺候着主人上床之后汇报着这件事。 那个年轻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没有告知一声,只是留下了原本给他当做工钱的金币。 “没关系,不用再找了。”扎卡里子爵的神情看起来格外轻松,“神明重新眷顾这片土地,他想离开就让他离开吧。” 他已经不再需要对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寄托自己心中的恐惧。 神明会带给这片土地光明的未来。 “是,您好好休息,愿您做个好梦。”保罗行礼,为他关上了门,端着烛台离开了。 以往面对这样的黑暗,他也会十分惊慌,只想快点回到房间里睡下,但这个夜晚,却令他觉得无比安心。 而这样的安心不止这一处,甚至有人家将神明赐予的果实摆在了供桌之上,让这个寂静的夜不再焦躁。 太阳升起的又一天,阿德里安的日子如常,晨起之后需要沐浴掉不洁,然后穿上神袍向神明祷告,再为远行者赐福。 以往最后的这一步只有在军队集体出行前需要做,惊慌的看不到前路的人们很少再愿意从王城中走出去,但这一次,零散的勇士们从以往的浑浑噩噩中醒来,重新穿戴上了盔甲,拿上了剑,愿意再一次去猎杀万恶的黑暗兽。 这一次,他们的祷告会被神明听见,他们英勇的行为会被神明看见,他们将一往无前。 而为自己远行赐福者,他们无一例外的选择了阿德里安主教,因为昨日的神迹证明着他受到了神明的钟爱,他所赐下的福祉一定能够保护他们平安归来。 “我还没有见过阿德里安大主教,你说他真的会愿意为我们赐福吗?”排在队伍极后方的一个小个子眺望着那巍峨的神殿问道。 “我想应该会,不是说阿德里安大主教是最仁慈的大主教吗?”一旁穿着盔甲的高大青年说道,“不过你为什么会没有见过他,我们昨天不是一起来的吗?” “你是说站在比这里还远的位置看到的吗?”小个子没好气的说道。 “那不也算看到。”青年耸了耸肩,看起来很是阳光开朗,不过他在眺望了一下前面的漫长的队伍时叹了口气道,“这也太长了,今天都不知道能不能排得到,早知道应该在神谕降下前就来请求赐福的!” “神谕降下之前,我可不敢跟你一起出城。”小个子攀到了他的身上向前方眺望,高大的青年虽然脸颊看起来有些瘦削,却是一点没晃,“阿德里安主教好像还没有出来。” “这个时候正是沐浴的时刻。”站在一旁的法师说道。 “还要好久啊……”小个子叹了一声,左右看着无人看他,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而在卧室之中,阿德里安按照时间已经沐浴完毕,只是在打开的衣柜中看到了那压在新的冠冕之下的新神袍。 第198章 主教舍身饲神(8) 同样的红色为底,只是硕大繁琐的宝石镶嵌,流光溢彩到远远超出了历任大主教的规格。 敲门声从外响起,侍者提醒着时间:“大人……” “很快。”阿德里安回答,转身穿上外袍之后,拉起了那极红的神袍披在身上出了门。 侍者们等候在外,本是捧着他原本的神袍,却在看到他身上的衣服皆是震惊在了原地。 历任主教的神袍已经是华贵到极致,那不是可以轻易制作的东西,即使是尊贵的大主教,在位期间也只会得到一件,可面前的这一件,却是人类绝对无法复刻的美丽。 它超越了红丝绒的质地,甚至是流转着光的,好像每一处都嵌进了金线一样,仔细一看却不是。 奢华又没有半分浮起,极具质感的美丽。 他们赞叹的目光难移,也有着惊疑不定,毕竟这样一件神袍不可能是大主教一晚上悄悄缝制出来的。 “这是父神的恩赐。”阿德里安给出了回答,提着权杖走过了侍者们下意识让开的通道,前往了神殿之中。 神明不在,只有石膏像注视着前方,空旷的没有任何生机。 阿德里安走到了近前,衣袍逶迤,即使处于屋檐之下也好像承载着极美的日光。 抬头仰望时,倒也说不上失落,他公布神谕前的祷告,神明也并未现身。 【宿主,起床了!】478试图唤醒没什么事就睡懒觉的宿主。 奈何天空的神殿之中,宿主可以一键关灯,睡得十分安心。 【宿主,大主教穿新神袍了,你不看就要先让别人看了!】478话语落下时,睡在花丛中的人睁开眼睛,骤然坐了起来,扬起了满身的花瓣。 【什么别人看了?!】云珏揉着额头问道。 【就是大主教穿了您送的新神袍,宿主,你再不看,他马上就要穿出去给其他所有人先看了。】统子虽然自己没有谈过恋爱,但对于宿主这种已经谈上的恋爱,还是要提提醒的。 也不能让宿主显得太渣。 【这样……】云珏随手划开水镜打了个哈欠道,【我还以为什么让人看了……】 【嗯?】统子疑惑,却没有听到回答,只是瞧着宿主看向水镜之中那正在朝着神像行礼的身影时漾出了笑意。 【穿在他的身上确实很好看。】云珏在那行礼之人走向殿外时笑道。 编入了云彩和光线的神袍,果然适合极了他的大主教。 【是吧。】478也觉得好看。 宿主的审美和手艺简直一绝。 【可是就算你叫我起来,我也不是第一个看到的人啊。】云珏摩挲着下颌沉吟道。 【嗯?】统子疑惑。 【你就排在我前面不是吗?】他的宿主思忖后蹙眉反问道,【你没看到怎么会提醒我呢?】 【嗯?!】统子感觉自己好像一瞬间被醋淹了,【我不算人呀。】 系统只是一团数据,一心向着工作,根本没有人类的感情! 冷酷无情且敬业! 【这样啊……】云珏轻嘶,看着水镜之中帮忙拎起神袍边角的侍者道,【可是他的侍者好像也比我早吧。】 统子惊觉,又觉得哪里不对:【这不是宿主你没有早起的锅吗?】 系统拒绝背负宿主甩的锅。 一声嗤笑从那扬起的唇边响起,周围在一瞬间由夜色变为了清晨的明媚,花丛之中的神明心情很好,但统子却意识到自己好像被耍了。 水镜之中赐福的仪式已经开始,那极美的神袍让上前的勇士们在惊叹之余皆有些手足无措,同手同脚者比比皆是,可这样的笑料却无人去嘲笑。 因为只有近前去看,才知道那华贵淡漠的大主教有多么的接近他们心目之中的神明。 他是那么的美丽,朝阳落在他的身上就像是神明身上萦绕的神光,他受到了神明的钟爱,是神明派往人间的使者,不容许丝毫的亵渎,连目光动作又或是思想之中都同样不容许。 【宿主,你不吃醋吗?】478看着宿主没什么生气情绪的目光询问道。 【为什么要吃醋?他受到了所有人的敬仰和喜欢不是吗?】云珏看着那道正在认真赐福的身影道。 原世界线中记录,阿德里安实力最高时已经近神,与神明之间的差距不过是一枚神格。 他比他更尽责,更认真的守护着这片土地,他应该得到所有人的喜爱。 【哦!】478发出了赞叹。 它的宿主是多么宽容大度,这种只要爱人好,他就高兴的境界,不就是爱的最高境界吗! 【再说了,就算所有人都看到,他也是属于我的不是吗?】云珏弯起了眼睛。 没让统子的感动维持过三秒。 478默默退回了系统空间,安慰自己跌宕起伏的心灵。 云珏轻撑着地面看着水镜之中真的像神明临于人间一样的身影,眼睑轻轻压下,遮挡住了眸中浮起的一丝思绪。 他其实不太在意类似于第一眼看到这样的仪式感,但系统提醒,又好像让他的心里多了一分在意。 但第一眼的仪式其实并非谁是肉眼第一个看到的,而是穿戴上它的人想让谁第一个看到,才是这个仪式的意义所在。 而他庆幸自己在他希望的时候,看到了那一身华服在神殿之中行礼的人。 虽然睡眠被中断了,不过很有意义。 感谢小系统,少玩一次好了。 “阿德里安主教,请,劳烦您为,为我赐福……”镜中响起的青年的声音带着些磕绊,夹杂着厚重的盔甲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甚至有一种脑门激灵的生疼感。 那是一个看起来相当高大的青年,或许是长时间的体力消耗又或是食物不充足,让他的脸颊有些内凹,但无论是说话还是身形,都十分的掷地有声。 只是即便如此,他在一众勇士之中也称不上显眼,但那双仰慕到震颤的眼睛,跟随在他身后的小个子盗贼以及拥有着不错力量的女法师,都在向世界线中记录的一支队伍靠拢。 “名字。”阿德里安垂眸看着面前愣愣看着他的青年问道。 如神职者不能直视神明一样,信徒们也不能在赐福时如此直视神职者,这是不敬。 “艾瑟恩!”艾瑟恩震撼的看着面前几乎是发着光的人,下意识回答,却有些无法回神。 该怎么说呢?在他二十六的生涯中,从未见过这样像神明一样圣洁好看的人。 “艾瑟恩,低头低头……”一旁的法师小声提醒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18节 小个子则插着腰,手里摸着匕首没好气的瞧着青年没出息的样子:“你这个时候说,他听不到的。” “低头。”阿德里安提醒道。 “哦!”艾瑟恩下意识回神,几乎是忙不迭的低下了头去,“抱歉,我实在有些太过于冒犯了,我只是从未见过像主教大人您一样崇高的人……” 他的心中既恐慌又懊恼,为自己冒犯的行为深深自责,但他想即使再来一次,他也仍然会失态。 阿德里安将手掌放在了他肩膀的盔甲上打断了他的话语:“静心,向神明祷告。” 一切话语消弭,只有金色的光芒在掌心下流转,为即将远行的勇士覆上一层保护的力量以及祝福。 阿德里安做这件事时向来专注,只是这一次却有些分心。 那样直白到难以掩饰的目光充斥着信仰,但除了信仰,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别的连面前的青年都没有察觉留意到的东西。 信仰或爱慕一个人时,好像是会有些无法遮掩,即使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也一定会有一瞬不受自己控制。 他看向神明的目光也会有那么直白的时候吗?阿德里安思忖着,抬起了自己的手掌道:“神明将保护你,艾瑟恩,下一位。” 那神明看向他呢?他好像从那双金色的眼睛中看到过溢出的喜欢,但又无法确定是不是真的。 即使早晨在神殿之中没有见到,对方的目光也始终在他的身上。 那他是否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感谢您的赐福,我将会带着您的赐福,猎杀最多的黑暗兽!”艾瑟恩难掩热血的仰头保证道,莫名期望着能够从那微抿的薄唇中听到更多的话语。 “我相信您会成为最出色的勇士之一。”阿德里安看着他道,“下一位。” 或许面前的这个青年自以为他是特殊的,但对他而言,只是无数勇士之中的一位,或许他会更幸运更勇敢一些,那么他会祝福他,仅此而已。 那么对于神明而言,他是否也是如此自以为是呢? 他的心灵相信着那亿万分之一的例外,理智却在根据人性而把自己往外拉着。 理智和感情时时都在博弈,不知道哪一方会输给哪一方,又或许双方永远都不会赢。 艾瑟恩还想再说什么,在看到队伍之中拼命朝他招手的队友时连忙起身,走了过去。 过多的话语不仅仅是冒犯,还有可能引起众怒。 艾瑟恩并不想如此,但他的目光落在那正在为他的同伴赐福的身影上时,仍然有些难以离开。 如此华贵又悲悯的人,竟然真的是属于人间的。 “回神了。”法师比安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再那样冒犯的盯下去,守在周围的圣骑士们就要朝你拔出他们的剑了。” 艾瑟恩顺着她的手指看向了周围驻守的圣骑士,果然对上了一道不太友善的目光,只能收回视线低下了头,片刻后叹息着小声道:“要是我当时也朝着圣骑士的方向努力就好了。” “现在也不迟。”比安卡瞧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 “我的志向不在这里……”艾瑟恩又看了一眼那位大主教道。 虽然他羡慕圣骑士们能够留在教廷之中偶尔瞻仰到他的身影,但如果真的留在这里,他可能再也不会有跟他说话的机会了。 “该你了。”小个子穆伽接受完赐福走了过来,跟比安卡说道。 法师上前,478瞧着水镜之中正在移动的人道:【宿主,这是世界线记录的那队人。】 战士艾瑟恩,法师比安卡以及盗贼穆伽,看起来埋没于人海,却强的离谱,他们刚离开艾森王城的时候还有些不太靠谱的味道,甚至于穆伽时时因为害怕而想脱队,但一队人却在战斗之中极快的成长了起来,几乎将那笼罩而来的黑暗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他们给艾森王国的子民赢得了喘息之机,甚至惊动了黑暗神。 强大无匹,这样的队伍本该早早剔除掉,但无聊的黑暗神对待他们就像是对待这片曾经将亡的大陆一样留了下来,用来玩。 试图品味黑暗蔓延带给人们的恐惧,惊慌,麻木,心底黑暗的爆发。 而磋磨那样意志坚定的人,无疑更令他觉得兴奋。 阿德里安也因此被带进了黑暗神的视野之中,虽然不仅仅是那一个原因,但因为艾瑟恩的心里将其几乎视作比光明神更高的存在,而引起了黑暗神的兴趣,也推动了大主教死亡的路。 不过在阿德里安大主教死后,整片大陆也迅速的被黑暗彻底吞噬,生机全无。 【嗯,我知道,他喜欢他。】云珏轻托着下颌看着水镜中正在进行的赐福笑道,【一见钟情。】 478蓦然浑身激灵了一下,瞧着宿主带着笑意的眸,觉得机械心也好像有些慌慌的:【宿主,那么多人喜欢他,他也只喜欢你。】 【那也不一定,说不定他更喜欢我的神格呢。】云珏眉眼弯起。 统子的数据差点打了个结,十分犹豫的问道:【宿主,你不会打算弄死艾瑟恩吧?】 【我怎么可能因为别人喜欢他就做那么残忍的事呢?这可是违反本源世界规则的。】它的宿主简直对规则倒背如流,笑的十分温柔,【你这算得上教唆了,小系统。】 478:【?!】 它还没有猜宿主会不会一言不合毁灭整片大陆呢。 【宿主,这是考核世界,任务不能失败!要不然会考核失败。】478义正言辞道。 【考核失败?】云珏略微沉吟笑道,【那我就去本源世界好了。】 【您,您不会真的想毁灭大陆吧?!】统子震惊。 【嗯?】云珏收回视线发出了疑问。 【嗯?不想吗?】478眼巴巴询问。 【没想过。】云珏略微沉吟,给出了让它安心的答案,只是……【为了那么点事就毁灭大陆,实在有点丧心病狂了小系统,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478愣在了原地,数据都要卡壳了。 它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它该不会是被病毒入侵了吧?! 统子顾不上其他,慌忙自查,云珏看着外面正在缩减的队伍,从花田起身,抖落了身上的花瓣踏出了神殿的范围。 “仁爱的父神,请您保佑我此行平安。”上前请求赐福者半跪在了阿德里安的面前,低着头请他赐福。 流程和之前一样,只是在阿德里安伸出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时,手背却好像被一抹微凉的触感覆上了。 他的眸色微沉,握紧了权杖,却在肩膀被另外一道力道轻压时嗅到了一丝好像掺杂着水露的花香。 来自于神明身上的气息缓缓裹挟,让阿德里安一时怔住,只是看着自己的手落在了信徒的肩膀上,未发动法术,却有金光从其上蔓延,只是瞬息,赐福已然完成。 他的手因被扣住手腕而抬起,温柔的声音在耳际响起,提醒着他如之前那位勇士一样的回神:“该下一位了。” 但这样的处境分明是不公平的,因为那耳际的轻语带来了气息的轻拂,肆意妄为的神明仗着旁人看不见他,甚至将下颌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呈现着一种几乎半抱的亲昵姿势。 “感谢您的赐福。”信徒疑惑时间的短暂,却只是低头恭敬的说着,打算起身。 “稍等,刚刚分了一下神。”阿德里安制止了他的动作,“我再为你重做一次。” “哦……”信徒胸腔中的那口气轻松,重新跪回了原地。 而这次,阿德里安的手搭在他肩膀上的时间久了一些。 他的手再度抬起时,面前的信徒朝他恭敬的行礼:“感谢您的赐福,您已经工作太长时间了,我想,或许您应该让自己休息一下。” 他说着关切的话,可排在后面的队伍却有一瞬间的躁动。 “谢谢。”阿德里安朝他道谢,在他起身时再次开口道,“下一位。” 不是神明的赐福不好,而是赐福这件事本就有着给予被赐福者心安这一条,太快就会显得敷衍。 光明之力本身有着治愈的效果,他并不觉得累,只是预计到午时,他的力量就会因为赐福而耗尽。 “我想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上前的信徒遗憾又小心的说道。 “不用,午后我会去祷告,只有午时前的时间。”阿德里安按上了对方的肩膀道,“不必为我担忧,静心。” 他的职责如此,从前收集信仰的方式也是如此,即使神明降世,也不能轻易更改。 或许神明会因此感到生气,生气他的不自量力,又或是多此一举。 他会有生气这样的情绪吗? 阿德里安眼睑轻颤,在察觉到扣上腰际的力道和涌入体内浑厚的光明之力时心神随之颤动了一下。 而那从身后抱着他的神明似乎犹嫌不足,耳际轻语:“静心,我等你到午时。” 他说着这样仿佛爱语的话,阿德里安却莫名的觉得,对方应该是明白理解他的做法的。 只是如果神明没有仗着其他人类看不见就摸他腰上的挂饰,又或者轻蹭他的耳际就更好了。 神殿阳光之下,属于神明的大主教淡漠近神,无人敢多看,亦无人得知他正被人拥在怀中,耳际轻吻,呼吸微滞。 “亲爱的阿德里安,你若是觉得累了,可以靠着我。”肆意妄为的神明更是发出了这样的邀请,似乎知道他的一些微妙的举动足以让人的腿部发软。 阿德里安很想,毕竟他在这里已经站了很久了,即使身上的神袍和冠冕并不重,这样一直持续的重复工作,也有点消耗他的耐心。 更何况若是以往,信徒们大部分的信仰会集中在他的身上,一个消失了太久不给予回馈的光明神,如果一直没有人站出来,信徒们会更加疯狂的祈求,但一旦有人支撑,就可以轻易掠夺信徒们的信仰。 站在大主教上的位置上,更是名正言顺。 而现在他做这么多,大部分的信仰却流到了神明身上,得了便宜的人还在这里得新的便宜。 如果不是因为打不过他…… “亲爱的阿德里安,你看起来好像有些生气。”神明的话语悠悠,他总是能够漫不经心的勘破他的心思,就像是拥有着读心术一样。 阿德里安眼睑轻压,不动声色的继续给下跪的信徒赐着福。 他本该紧张,却又意外的不太紧张,因为他总是莫名的觉得神明即使拥有读心术,也不会轻易的用它去窥探他的心灵。 因为一览无余的东西会令他丧失大部分的兴趣。 看过太多东西,未知的,让他看不彻底的东西,才会牢牢的抓住他的注意力。 神明无法被看见,而阿德里安无法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他只是做着自己的工作,而那扣在他握着权杖的手腕上的手,似乎有些不甘于他的冷落,轻轻摩挲着那里。 连心的酥麻引来心尖的轻颤,但在外人看来却是无异样的。 但那明显意识到什么的神明却是抓住了这个窍门,指尖轻轻刮过了他的手腕,那一瞬间的痒意比指腹更要命,呼吸的轻颤引得那耳际的气息轻笑,得意又温柔的吻在了他的耳际:“不理我,嗯?” 阿德里安喉结波动,手指扣紧权杖,不动声色的看向了下一位跪下祈福的信徒应了一声:“嗯。” 信徒不明,只是垂下头,扣在阿德里安腰间的手却是骤然收紧了些。 可阿德里安在此刻却并不十分畏惧,他甚至确定着身后抱着他的神明只是想吸引他的注意力顺带添点乱,而不是想真的让他在这里失态。 否则他完全可以仗着所有人都看不见他,做一些更加过分的事,肆意的亲吻,肆意的拥抱,哪一个都足以让他失控,露出世人眼中淫乱的姿态来。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19节 但即使他并不在意所谓的身心清洁以及人类定下的廉耻,神明也没有那么做。 只是仿佛恋人般抱着他,向那些信徒们宣告着主权一样。 那一瞬间,阿德里安听到了自己心脏的挣扎跳动,它无力的又向感情的一方深陷了一些。 而神明一定听到了。 第199章 主教舍身饲神(9) 午时,阿德里安的工作结束,由其他主教接了手。 “主教大人,午餐已经准备好了。”侍者在他返回时说道。 “稍等。”阿德里安只接过他捧来的水喝了两口,只身进入了神殿的结界之中。 在他停下工作时,那原本扣在他腰上的触感已然消失。 而在他踏入神殿抬眸的那一刻,看到的却是神明居于高座之上,未染纤尘,也不染欲色,就好像之前的作乱者并非是他,而是另外伪装的无形之物一样。 之前亲密如同恋人,而现在……他们是神明与信徒的关系。 他们之间的关系,向来由对方来定。 阿德里安轻压眼睑走了过去,半跪于地面之上行礼:“父神。” 顶上没有回答,只有打量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身上,犹如实质。 信徒们皆言,神像之下不会有任何的谎言存在,神明能够轻易洞察人们内心的邪恶和谎言,那么被神的目光盯着,是否一切也是清晰可察的? 神明不说,只是在等待着罪恶者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责。 阿德里安应该对之前的冒犯做出解释的,但他也只是垂首半跪在原地没有说话。 神殿之中气息浮动,座上的神明轻笑了一声开口:“亲爱的阿德里安,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事吗?” “今日信徒们的信仰也很虔诚,勇士们将会带着您的祝福前往远方的黑暗边界,进一步驱散那里肆虐的黑暗。”阿德里安的声音冷静的响起,阐述着未来即将发生的变化。 他很难言明自己的心理,恃宠生娇? 毕竟在神明率先开口的那一刻,就好像彼此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了一样,神明率先选择了纵容和认输。 而如果不就此得寸进尺,实在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我亲眼看到了,不过……”云珏看着下面的垂首者笑道,“你应该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我不敢妄自揣度您的心理。”他的大主教恭恭敬敬的回答道,答案中挑不出任何的疏漏。 但真想做什么,是不必挑疏漏的,只需要…… “阿德里安,到我身边来。”云珏启唇笑道。 这就是作为神明的优势。 “……是。”阿德里安垂下了眼睑起身,走上了那一级级的台阶,抵达了神座旁。 视线之内只有从膝上流淌下的神袍,只是神明如之前一样朝他伸出了手。 阿德里安抬手轻触,想要如以往一样跪于他的膝边时,被握住的掌心之上的力道却让他先一步跌坐在神座之上的神明身上。 即便他体内的力量运转,也没能阻止那随之扣在他腰身上的力道。 视线混乱之间,神明漂亮的唇却因为此举的成功而扬起。 大概那就是他在外界给他添乱时得逞的模样,比想象之中更生动好看。 “亲爱的阿德里安,你在外面嗯了,是故意不理我对吧?”神明温柔问询。 阿德里安轻抬眼睑,而这样的坐姿,让他以一种略微俯瞰的姿势看向了神明,那双金色的眸含着浅笑看着他,彼此的视线近到不可思议。 “那只是对信徒的回答。”阿德里安不太适应这样的坐姿,即使并没有掉落下去的风险,身下的触感也让他也不由得僵硬。 神座之上,神明的怀里,这绝不是他定给现下能够达成的目标。 “你觉得我会信吗?亲爱的阿德里安。”神明眸中笑意微漾,保持着这样仰视的姿势凑近了些看着他。 本就近的视线一时间拉的更近,他在看着他的双眸,不容许其中的情绪有一丝一毫的遮挡。 “这样的姿势实在太冒犯您了。”阿德里安眼睑轻动开口道,“请您让我起来。” 人的心灵是有缝隙的,无论多么完美的遮掩,总会有那么一瞬间由眼睛暴露出真实的情绪出来。 神明或许也是一样,但试图窥伺的同时,也会让自己有暴露的风险,而他目前处于弱势方。 这样近的距离,会让他想要亲他,想要……渎神。 “要是我说不呢?”神明收紧了手臂,吐出的话语中似乎完全不打算讲道理。 “您当然可以自由的做您想做的一切。”阿德里安起身失败,只能坐回原处垂下了眼睑。 “你在对我撒谎。”云珏鼻端气息轻出,看着被他抱在怀里也正襟危坐的大主教笑道。 他的样子跟在外界赐福时并无分别,华贵淡漠到恍若他才是不沾任何情绪的神明,只是抱在怀里的实感好像抹消了他身上一部分的不可触碰,露出了些没那么甘愿的情绪出来。 “我对您所说的一切都是……”阿德里安启唇。 “你的这句话就是在撒谎。”云珏没有让他说完,就打断了他出口的谎言。 阿德里安保持了沉默,当上位者想要给一个人定罪的时候,无论解释什么,都是无效的。 “我很失望……”神明的叹息在他的耳际响起,没有笑意,而看不到对方的神色,阿德里安没办法辨认他的情绪为何,只能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宣判到来,“你不为自己辩解吗?” “您希望听到我辩解吗?”阿德里安启唇时,微凉的触感轻触在了他的唇上。 那是已经被他熟悉的,属于神明手指的触感。 气息轻出,置于耳侧的气息轻拂,那令心神颤栗的轻吻落在了那里,话语温柔入骨:“当然,你是我最信任的教徒,我当然希望你能够对我坦诚相待。” “我没有对您撒谎。”阿德里安在耳际的吻轻轻啜吻到脸颊时抬眸说道。 真话是不能暴露的,而事实上神明也并不想听什么真话,他只是想找个由头而已。 “真不乖啊阿德里安。”神明金色的眸中泛起了称得上是满意的笑意出来,“对神明撒谎的信徒,一般会受到什么惩罚?” “会被以背叛神明而论,丢进火焰之中,用光明吞噬他身体和灵魂之中所有的黑暗。”阿德里安熟读教义。 虽然这条教义往往无法定论,但被神职者们用来处理异己却是得心应手的。 “那他们被丢进火焰中时,会不会还要说着感谢父神给予光明的未来这样的话?”神明的掌心轻托住了他的下颌,气息咫尺,听起来像闲聊。 但事实上谁都明白,火刑走向的不过是死亡,被火焚者会不会上天堂阿德里安不知道,但死之前的痛苦是一定的,所以才会被称之为惩罚。 “是。”阿德里安垂眸回答道,“只要是您给出的惩罚,对他们而言就是一种恩赐。” “也就是说无论我给出什么样的惩罚,你都会欣然接受,来证明你对我的虔诚是吗?”神明轻笑道。 那一刻,阿德里安从他的眸中窥探不出他真实的情绪,即使他们此刻如恋人一般亲昵,呼吸交融,但神明的心思很难揣度。 爱时会将人高举在云端,不爱时就丢入阴暗的地牢之中任人欺凌,上位者们经常会随心所欲的做出类似于这样的事情,因为掌握着一切。 “是。”阿德里安直视着那双金色的眸回答道。 “我相信你的虔诚了,亲爱的阿德里安。”神明蓦然轻笑,掌心轻托过他的下颌,眼睛上下打量着他道,“不过作为我最完美的信徒,我怎么也不会舍得把你丢进火焰里去净化,光明神的力量应该比那孱弱的火焰更有效……” 轻语呢喃,阿德里安眼睑轻颤时,被那近在咫尺的唇覆了上来,轻吻试探不过片刻,那应该被称之为净化的深吻接踵而至。 坐在怀里的深吻,由神明主动探寻而来,带着不可拒绝的意味。 而似乎是觉得已经捕获了他,那轻托在下颌上的手摩挲过了他的颈侧,极其自然的下移牵住了他无处安放的手,搭在了神明自己的肩膀上。 腰背扣紧,身体倾近。 阿德里安的手臂环上而收紧时,身体倾轧的姿势让这个吻愈发的深。 近乎相拥,激起了心脏深处沸腾的火焰。 神明想找个合理的借口收取报酬,阿德里安也想找个途径验证神明是否在意那个勇士的事情。 一吻轻分,气息微促,掌心已漫出汗意。 额头轻抵,咫尺的距离,神明再也无法掩饰他眸中的暗沉之色。 呼吸交织,啜吻落在了下唇,然后顺着下颌蔓延到了颈侧。 阿德里安抬头,再一次看到了神座之后彩绘玻璃上神圣的图案,他们好像在静默的看着这里的亲吻。 但这只是神明的一次洗礼。 试图洗去他灵魂之中的灰暗,由光明神亲自来做,或许比所有的火焰和圣光都要来得有效。 …… 这场净化没有进行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因为阿德里安没有吃午饭。 或许神明可以轻易解决他肚子饿的问题,但他还兢兢业业的为他工作了一上午,不能反复工作到油尽灯枯为止。 或许他可以强行来,但阿德里安注定不会配合,而神明明显并不喜欢单方面的强制。 阿德里安也因此拒绝成功,从神座上起身,拉上了自己的外袍,只是试图拿起铺垂在神座之上的红色神袍时,被神色之间有些郁闷的光明神拉住了手腕。 “父神?”阿德里安抬眸问询。 “你喜欢吃什么?”神明的手指有些无意识的摩挲过他的手腕问道。 “侍者已经准备了食物。”阿德里安回答道。 “我现在将你吃干抹净,或者你在我这里吃午餐。”云珏拉着抓住的手腕拉近,扬起了唇角道。 阿德里安骤然看向了他,他知道神明并不受人类制定规则的约束,但他无耻的同时却还熟练的运用着人类的规则和行事作风,就会让他觉得应该生气的时候,无可奈何。 “什么都可以,只要是能吃的东西。”阿德里安回答道。 挣扎下去明显对他无益,他笃定面前的神明说到做到。 虽然即便他强做了,他其实也不会如何生气。 以退为进,也不过是想要诱鱼上钩。 “我想想。”云珏在神座旁召出了桌子,又思忖间桌面上被无数的食物填满。 众多巨大的盘子,其中堆满了香软的面包,摞成小山一样的果子葡萄,仿佛刚从锅中煎出的滋滋冒油的肉排,水灵的蔬菜沙拉几乎能够溢出来,迷迭香的味道弥漫……成功让阿德里安的肚子不受自己控制的叫了起来。 这样的食物,不论哪一样,都比教廷之中烹制的食物要色香味俱全得多。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20节 阿德里安可以保证,即便是艾森王国最鼎盛的时期,大主教们也不会吃到这样的食物。 而这样难以得到的美食,不过神明挥手即就。 “这桌上的食物你可以挑自己喜欢的吃。”神明翘起了唇角,恍然已经遗忘了之前被拒绝的不满。 “多谢您的恩赐。”阿德里安看向他行礼,走到近前拿起一块面包时却听神明问道,“你不坐下来吃吗?” 阿德里安看向了他。 云珏翘起唇角,拍了拍神座旁边空出的位置,给出了示意:“你可以坐这里。” 阿德里安视线微顿,神座是属于神明的位置,神明高高在上,所有人类必须对其俯首,即便是统治着所有人类的国王,在他的面前也不过是寿命短暂的人类。 神明挥手之间,王朝可倾覆,神座处于极巅,对于信徒们而言,连看一眼都是亵渎,更遑论去坐。 它对阿德里安而言,是穷尽无尽精力甚至是寿命以后的目标。 即使他之前已经坐在了神明的怀里,又或许某一刻躺在了那宽敞的神座之上。 但现在,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这是对神明明明白白的冒犯甚至是挑衅。 “怎么,不敢?”云珏轻托着颊笑着问道。 “感谢您的恩赐。”阿德里安对上他的笑意,再度行礼走了过去,将落在其上的神袍拿开了一些,然后坐了上去。 微凉,但不像想象中那么硬,坐在其上并没有什么神魂溢散的感觉,自然也没有一步步得到它后权柄在握的感觉。 于现在的它而言,不过是一张普通的椅子,被拥有者允许就坐。 而拥有者并不担心他能够夺走,因为手中握有的力量代表着一切,一张椅子不过虚妄。 阿德里安坐稳后咬下了面包,在手中捏着松软的面包入口后更是软到不可思议,甜度刚刚好适宜他的口味,极好的缓解了腹中的饥饿。 这是人类无法拥有的手艺,即使是最顶尖的面点师,烤出来的面包也只有刚出炉的那一刻还有些软,一旦凉下来,就有可能像石头一样硬,甚至能够拿来当做凶器。 阿德里安吃下了一个面包,拿起了另外一个圆圈样的面包,入口有些甜,却是另外一种口感。 他一一尝试,即便一旁神明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身上也未分神。 只是偶尔间,餐具轻磕的声音传来,旁边传来声音:“张嘴。” 阿德里安下意识张口,口中被靠近的神明塞进了一块肉,咀嚼之时让他的神色微顿。 那实在是一种奇妙的口感,阿德里安以往并不喜欢肉,因为其中总是好像充斥着血腥的味道,萦绕在鼻腔之中,给人一种茹毛饮血的感觉。 但这块肉的口感实在美味极了,它完美去除了所有的腥气,只留下了肉香,掺杂着香料的味道弥漫于口腔之中,让肉变成了可以被接受的食物。 “先吃这个,凉了的味道就没有这么好吃了。”神明将肉排切成一块块的盘子推到了他的面前,递过了一把叉子。 “多谢您。”阿德里安接过,将其一一送入口中。 莫名有一种好像被投喂了的感觉。 【宿主,您这么快就结束了?!】478尝试探头,发现能探出去时惊讶问道。 【嗯?】云珏发出了疑问。 【嗯?】统子也很疑惑,没有觉得自己问出的问题有什么问题。 【没办法。】云珏轻托着颊,从桌面上拣起了一枚果子丢进了口中,又拾起一枚递到了他的大主教唇边,看着他张口吃下后道,【他在钓我。】 还是饵料近在咫尺,能让他尝一点滋味,但一旦他想要咬钩,就会迅速离水面三尺的那种钓法。 【您不是一直很主动吗,还需要钓呀?】478不理解,它的宿主简直强取豪夺,主动的简直没边了。 以前要是恋人在那里吃东西,宿主只会琢磨着哪里睡觉更舒服,哪会像现在这样,自己尝两口,时不时还要塞两口。 简直温柔备至。 【可能他觉得我不够真心。】云珏看着正在认真进食的大主教笑道。 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可爱。 【那您就展露自己的真心嘛。】478顺势给出了建议。 它的宿主绝对会。 【嗯?不要。】云珏回答道。 【为什么?!】478震惊且疑惑。 【那多无聊。】云珏看着一旁状似无意看向他的视线,弯起了眉眼笑道,【他也会很快觉得无聊的。】 刚刚接触就倾倒上去的真心,不仅不会被对方觉得真心,反而会觉得他怀有异心。 这个人可不是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只有滑不溜手的鱼,才会引得他不断的投放下饵来,进行这场拉扯狩猎的游戏。 478不懂,只觉得自己的统生都最好不要谈恋爱,否则遇上这两位这样的,怕不是要被玩成狗。 系统沉默,云珏拾起了一枚果子轻转,略微倾身递了过去。 阿德里安在阴影靠近时下意识启唇,迎上的却不是果子微凉的触感,而是神明柔软轻咬的吻。 一吻轻啜,亲吻者似乎只吃了果子,带来了溢满的果香和花香,一瞬间引得未防备的心神随之轻颤,心旌神摇。 吻分开,神明轻笑,得意洋洋。 阿德里安看着那翘起的唇,沉下气息道:“我在吃饭。” 那些食物血腥的东西,按照教义之中的说法,对神明而言都是不洁的,所以才会有斋戒之说。 “嗯,我知道。”云珏弯起眉眼笑道,“你吃你的。” 阿德里安看着那毫无羞耻心可言的神明,一时竟想不出什么方法来对付他。 以他所看到的神明的性情而言,他真的是遗忘了大陆数十年的光明神,而不是什么窃神者吗? 不,或许他只是对这片大陆失去了兴趣。 即使他能够轻而易举的驱散黑暗,能够随意的播撒下金银以及食物,但对神明而言,没有必须那么做的理由。 神格。 阿德里安曾经在游方的记录中看到过这种揣测,他同样认为作为神,除了需要信徒们的信仰之力外,一定还有能够位列于神位之上的东西。 他将其定义为神格。 神格不灭,则神明不灭。 即使因为不感兴趣丢弃了信徒,也可以重新再造,而没有谁能够惩罚神。 这片土地需要神来驱散黑暗,也需要神给出更多一些的东西,帮助这座王国的子民度过这段艰难濒死的时刻。 “您之前在生什么气?”阿德里安觉得不能将神明独自放在一边。 否则他在观察之余不知道会研究出什么,那可相当不妙。 “生气?”神明闲适的发出了疑问。 阿德里安看了他一眼,原本还只是揣测,现在却是确定了。 他真的是因为对那位勇士的事情生气,所以才会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的。 占有欲吗? “我只是觉得您的情绪看起来有些不佳。”阿德里安说道。 “哦,那个啊,因为你总是对我说谎,被自己最喜爱的信徒欺骗的感觉,连神明都会觉得不太愉快的。”云珏看着他翘起唇道。 阿德里安沉默,他想问出一些东西,但并不想引火烧身。 “说起来……”神明垂眸轻嘶道,“我之前对你做的事是对你的惩罚和洗礼,你没有拒绝的……” “您赐予的这些食物非常美味!”阿德里安难得这么没有礼貌的打断另外一个人的话。 但即使时间已经过了一段,他的心尖似乎仍然残留着被深吻时心神酥麻的颤栗感。 沉溺于其中的滋味有一瞬间让他感到了恐慌,那是一种心神都会彻底属于神明,灵魂会染上对方气息的恐慌,却也不是不愿意。 情形复杂,但阿德里安暂时不想再陷进去,他看着停下话语有些讶然的神明接着道:“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烹饪方法,流传下来的书籍中也没有记载,您可以告诉我方法吗?” “唔。”神明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阿德里安镇定着情绪与之对视,这种时候最忌讳逃避,坦荡一些反而能够遏制住一些思绪。 “阿德里安,你打断了我的话。”神明却是蓦然翘起了唇角,那抹笑意甚至是有些恶劣的,“你在害怕吗?” 阿德里安沉默,打断和坦荡这种事情,对面前这位不受道德束缚的神明没用。 第200章 主教舍身饲神(10) “是的。”阿德里安沉下心神看着眼睑似乎因为讶异而轻轻抬起的神明道,“我内心对您的虔诚几乎要溢出来,它浓郁的几乎要爆发出来,必须得压制住才能不冒犯到您。” 他可以坦言自己内心的恐惧,但认输是不可能的。 恐惧一旦经由自己说出,似乎也不能称之为恐惧了。 “唔。”神明看着他沉吟,唇边笑意愈发盛了些,“那你想怎么冒犯我呢?” “那些话说出来就已经是冒犯了。”阿德里安敛眸说道。 “我宽恕你的罪行。”神明显然没有轻易放过的打算。 “即使您宽恕,那些禁忌也已经深深地刻进了我的灵魂之中,请原谅我没办法对您说出那些冒犯的话,那样我会恨不得抹除自己的存在。”阿德里安虔诚的说道。 “豁……”云珏看着他未着红色神袍,反而因为白净的外袍显得愈发淡漠圣洁的大主教,当然是一个字也不会信的,“真的吗?” “是的,一旦我那样做,即使是在梦中,灵魂也无法获得安稳。”阿德里安垂眸恭敬的说道。 他知道神明不会信,但这样的话都不说,就连最后的主动权都拱手让人了。 “亲爱的阿德里安。”云珏打量着他片刻,移开了目光笑道,“我可以告诉你这些食物的做法。” 阿德里安抬起眸看向了悠然就坐的神明未语。 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要支付相应的报酬。 但神明能够提出,就意味着他想要从他的身上获得什么。 “我不止想要这些食物的做法。”阿德里安说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21节 既然要交换,自然要一举达成目的。 “你还想要什么?”神明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时并没有什么恼怒的情绪,他甚至是赞赏的。 阿德里安看着他,放下了手中的用来取用食物的叉子,擦拭过嘴唇后从座上起身,整理衣袍,绕过桌面半跪在了神明的面前道:“您重新眷顾这片土地,阻止了黑暗的蔓延,信徒们对此十分感激,恨不得倾身相报,但目前最紧急的是,艾森王国有无数的子民还陷入在没有食物的困境中……” 王城之中已经能够看到大量躺在路边快要饿死的人,他们几乎是衣不蔽体的,瘦弱的身形几乎是皮肤包裹着清晰可见的骨头,连拉去放进汤锅里煮都没有必要。 王城之中在不断遗失着人,曾经的麻木无望不仅仅是因为黑暗的逼近,还有食物的严重匮乏,黑暗蔓延,人群向中心汇聚,没有足够的土地用来种植能够养育所有人的食物。 夜色降临之后的黑暗不仅仅是黑暗兽的肆虐,一切的严重匮乏会将人类逐渐转化成野兽。 杀戮,暴戾,懒惰,纵欲……教廷之外的有些地方,乱的像一片炼狱,那并不是靠兵力震慑就能够消弭的。 王城尚且如此,更何况周围的城池村镇。 野兽一旦转化,便不再受规则的限制,他们会对所有存活的生命释放恶意,尤其是高高在上看起来拥有着充足资源的上位者。 仅凭士兵是无法阻拦汹涌如潮的人类的,甚至于士兵也有可能变成其中反抗的一支。 这片大陆仅存的人类不仅需要光明的重新降临,还需要食物,大量的用来救急的食物。 而这是阿德里安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给予他们的。 他需要巩固自己的位置,就需要先解决这些紧迫的问题,否则很容易遭到反噬。 而这样的问题,只有神明能帮他。 “请您赐予这座王国足够支撑到下一季的食物,无论您想要什么样的报酬,我都愿意协同艾森王国的子民支付给您。”阿德里安仰视着神明说道,直视的眸足以让神明对他的情绪一览无余,也足以对神明的神色一览无余。 那双金色的眸看起来是有些无动于衷的,如阿德里安所想的那样,神明并不十分在意那些子民的生死。 不过幸运的是,他对这片大陆,又或者说对他还有需索。 “亲爱的阿德里安,即使付出的是你自己的生命,你也愿意吗?”神明略弯了眉眼启唇问道。 “您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阿德里安最开始对于这样的要求或许是戒备的,但事实上是,“如果您真的想要取走我的生命,是不需要过问我的。” 云珏看着那双淡然映着他的眸,略微倾身摸上了他的眼尾笑道:“你愿意支付这样的代价是为了艾森王国的子民?他们比你的命更重要吗?” “是为了他们。”阿德里安给出了肯定,他并不喜欢那样像炼狱一样的场景,淫乱,肮脏,祈求,无望,世界充斥着阴霾与晦暗,即使他并不十分在意别人的生死,也不希望看到那样的场景,“但更是为了我自己。” 比起生活在炼狱,他更希望生活于乐土之中。 乐土会诞生更多的人类,有了更多的人类才会有更多的信徒和信仰汇聚,对彼此而言,是互惠互利的。 “不错的回答。”神明因此扬起了唇角,俯身注视着他的眸,金眸中的温柔仿佛能从其中流淌出来,“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不过不能以我的名义去赐下那些食物。” “为什么?”阿德里安沐浴在他的目光中,一时间心神仿佛被浸泡在了温泉之中一样的暖融。 “亲爱的阿德里安,你听说过升米恩斗米仇的典故吗?”神明问道。 阿德里安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话,但他理解了神明言语之中的意思,最初的馈赠会滋生感激,无限的馈赠会滋生贪婪,当有些东西只需要祈求就能够获得的时候,人们就会理所当然的向上伸手,而如果无法得到,将会憎恨曾经的馈赠者。 “我明白您的意思。”阿德里安看着他说道,“您需要我怎么做?” “我会把东西给你,你可以拿它去做你想要做成的一切。”云珏摸着他的脸颊笑道。 只要他明白意思,就能够安排好后续所有的事情。 他的大主教绝对有着这样的能力。 阿德里安眼睑轻颤,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从神明的眼中看到了信任。 即使他的话语中充斥着谎言,他也是信任他的吗? “您……”阿德里安也相信自己的能力,只是他疑虑的是另外一点,“您不担心我会因此而憎恨您吗?” 他同样是在向上索求,而给出的回馈说起来怎么看都有些不对等,神明在做一笔亏本的买卖。 或许那些东西对神明而言不过挥手即就,但难掩他是向上索取者。 “你不会。”云珏翘起了唇角道。 他答的肯定,阿德里安却在一瞬间愣在了原地,怔怔的看着神明温柔的眸。 除了能力,他似乎连品德也一并被信任了。 “您为什么这么确定呢?”阿德里安不由得问道。 未来不可预测,连他自己都不能判定自己永远不会陷入那样的领地,可神明却似乎是确定的。 “我说过,你是不一样的。”云珏看着面前即便跪地也不曾真正弯下脊梁的人笑道,“阿德里安,比起别人,你更习惯依靠自己。” 他的灵魂中充斥着上位的需求,坚毅,执着,充斥着掌控欲,不是不安,而是他有着这样的能力,也愿意为之付出大量的精力。 他是无需他为他太过担忧,可以交托和信任的人。 即使换了世界,灵魂的底色却始终未变。 云珏从不担心对方的索取,也从不吝啬给予对方一些东西,他给得出,而他的大主教绝不会因为他不愿意给出更多就憎恨,他只会在得不到之后,自己去想别的办法。 这样的信任让云珏待在他的身边觉得很舒服,想要跟他玩。 阿德里安看着他温柔的眸,气息缓缓沉下,理论上被人看透的感觉不太好,那往往意味着对方比他的能力和观察力更高一筹,但当被面前的人了解时,他的心中却好像在沉甸甸的发酵着。 感谢的话无法吐出,只觉得心好像被什么温柔的拖拽着,向更深的地方沉了进去,无法挣脱,沉溺着,从其中滋生出了更深沉的感情。 他并不是毫无憎恨的,他的心不受控制的沉溺的越深,就似乎越是憎恨神明的游刃有余。 “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阿德里安垂下了眸说道。 “那现在来提我的要求。”神明的话语从他的头顶响起。 “是,请您吩咐。”阿德里安说道。 除了生命,其他的东西他其实都不如何在意。 “我要你身上的这身衣服。”神明的话语响起在空荡的神殿之中,甚至隐约有着回声,也让阿德里安一时间以为是幻听。 “您说什么?”他抬起视线看向了倚坐在神殿之上笑着瞧他的神明,确定他提了那种不可思议的要求。 “衣服,你身上穿的这身全部,唔……”神明略微沉吟笑道,“还有你原本的那件旧神袍也给我。” “您要拿去做什么呢?”阿德里安神色略微复杂,几乎立刻想到了一些不妙的用途,“它们远及不上您随手织就的衣物华贵美丽。” “但它们的上面有阿德里安你身上的气息。”神明理所当然的说道。 阿德里安沉默,心中莫名的滋味在缓缓升起,不是厌恶,只是有些复杂。 他人都在这里,难道还需要他的气息? “我能问问您的用途吗?”阿德里安问道。 “嗯……沾了你气息的东西,用来诅咒是很方便的。”云珏弯起眉眼跟他解释道。 “哦……”阿德里安应了一声,“您想要给我下诅咒,还需要通过气息吗?” “需要的。”云珏回答。 “下什么诅咒呢?”阿德里安觉得自己现在对神明说话的态度很不敬,但难以扼制。 “欲火焚身一类的你觉得怎么样?”而神明很快给出了答案。 阿德里安唇角轻动,将那一声莫名的冷笑吞入了喉中,没有做出更不敬的事来:“其实您可以悄悄拿走的。” “如果你以为是盗贼窃走的,而不是我拿走的,那多没意思。”云珏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 此举亲昵,面前的神明任性的像一个寻摸到有趣东西的孩子,让阿德里安的心中莫名的涌起着类似于无奈的感觉出来。 让他止不住的在想,神明会不会真的在心里给他留了位置出来,才会在他的面前偶尔不像那本应该悲悯视人的神明。 猜想一出,心潮涌起。 或许他是不必如此谨慎悲观的,即使能不能得到心,神明都会属于他,但如果能够得到呢? 阿德里安的心中蓦然泛起了一股愉悦的滋味出来,像是蜜糖一样涌到了全身,甚至好像沾到了唇舌之上,让他升腾起比之前更汹涌澎湃的渴望出来。 他渴望得到他的心。 渴望他的视线永远留在他的身上,亲昵只属于彼此,神明身上的一丝一缕,都只有他能看到,即便神明的信徒遍布天下,但心只属于他一个人。 阿德里安沉下了呼吸,就着这样的姿势略微起身,在那双金色的眸微动却似乎想瞧瞧他要做什么的视线中伸手扣住了他的肩颈,吻上了他的下颌:“需要我在这里脱给您吗?” 云珏眼睑轻动,垂眸看向了他,下颌的微痒一瞬间引起了气息的浮动。 但他清楚的知道,让他气息浮动的原因不仅有这个吻,还有他圣洁的大主教说出的话语。 他虔诚又端正的跪在他的面前,回应着他所有的要求,眸中似乎是冷漠而坦荡的,但云珏可以确定,只要他答应,他当即就会主动解开他自己的衣带,将身上这件圣洁的神袍交给他。 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这绝对是丢下的饵,看得见,吃不着的可能性很大。 云珏难得有些迟疑。 “需要吗?父神?”而他的大主教用那冷漠禁欲的声音再度开口。 他才像是诱导神明堕落的坏家伙。 “你想去我的花园吗?”云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垂眸询问道。 那里是最适合彻底占有一个人的场所,不会有任何打扰,也不会有任何不适,他可以慢慢的反复的品味他狩猎的成果。 阿德里安眼睑轻敛,与神明对视片刻,扶着他的膝头起身道:“我突然想起来,在这里脱了衣服,我就只能光着身体出去了,请允许我稍后把它换下来给您。” “好。”云珏轻声应道,反复品味着内心的那一缕奇妙的感知,那一刻,他竟然是有些紧张的。 希望游戏就此结束,可以肆无忌惮的亲吻面前的人,却又不希望它就此结束,因为他还没有彻底探究到他的心灵,见证他的成功,少了一些循序渐进的美感。 “多谢您。”阿德里安整理着衣摆,用心神抑制着手指上可能有的颤栗。 他在兴奋,他清晰的感知到了自己的心神呼吸皆在兴奋。 不仅仅是因为窥探到了神明的一缕藏得极深的心思,更是因为这场博弈好像宣判着他的两种命运。 权势之争,无论是国王还是瓦伦丁,又或是教廷之中的人,都很容易看透和掌控,他们的心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欲望和需求,牵制,掌控,利用,操盘,剔除异己。 阿德里安除了降生之后无力照顾自己时过得有些艰难,其后的人生都是一帆风顺的。 但单方面的碾压其实有些无聊,他不知神的视角为何,但有时会觉得世间汲汲营营一目了然到让人觉得无聊。 即使是神明,仰仗的也无非是力量的碾压,光明神抛弃大陆,是因为不在意,黑暗神没有彻底吞噬光明,是因为彻底吞噬之后将会十分的无聊。 看着人类挣扎的绝望,能够给黑暗神无尽的生命提供一些乐趣,他才会放任艾森王国结界的继续存在,否则只凭阿德里安自己现在的实力,绝不会是黑暗神的对手。 但黑暗神也是可以操纵的,只要他的兴趣欲望仍在。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22节 可他所信仰的神明不同,他让他看不透,摸不清,喜欢想要侵占,好像拥有着欲望,却又对什么都不在意,无视着一切,却又通透世间的一切规则。 引起他心灵的共鸣,肆无忌惮的撩拨着他的心神,让他拥有了难以压制下去的兴奋。 心脏好像雀跃的能够从嗓子里跳出来一样,让他此刻根本无法去与神明的眼睛对视。 他整理好衣摆,从神座之上拿起了自己的神袍以及冠冕道:“感谢您赐下的午餐,很美味,希望您能有一个美好的午后。” “有你的祝福,我的午后很美好。”云珏看着并不看他的人笑道。 “我可以带走桌子上剩下的这些食物吗?”阿德里安将要转身离开时,看到了桌面上剩下的大量食物道。 “可以,它们会出现在你房间的桌面上。”云珏瞧了一眼,在面前的人将要开口前笑道,“不用谢,如果你真的想谢我的……”话。 他的话语止于面前之人俯身的一吻,很轻,只是双目对视时,云珏察觉了自己胸腔中轻微又雀跃的跳动,舒缓又仿佛要破膛而出一样。 一吻分开,阿德里安退后再行一礼,转身离开了那里。 他的背影高大坚毅,被神殿门口映进来的光勾勒着十分好看的腰背轮廓。 云珏的目光落在他的背上,只是那道背影行了几步,却是毫无征兆的停下转过了视线来:“父神,您之前是在迟疑吗?” 他没有点出时何时,云珏却在问题问出的一瞬想到了那个瞬间。 只是还未等到他的答案,问出问题的人已经转身离开,背影毫不犹豫的消失在了光影之中。 这样的言行意味着,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嗯……”云珏深深出了一口气,掌心略遮住了面孔阖眸。 无论怎么辩解,那一刻他就是莫名的迟疑了。 【宿主,你怎么了?】478觉得宿主的神情好像有些苦恼。 这可是从前从未有过的。 【我好像有些害羞。】云珏搓了搓自己的脸迟疑道。 在阿德里安要当着他的面脱下衣服的时候,他的内心那一刻好像是有些焦躁的,被人察觉时,焦躁加重,想把看破还说破的人揪回来,面上有些微热。 确实是害羞没错。 【害羞?!!】478震惊到几乎数据逆转。 宿主还会害羞这种事在它的心里无异于本源世界直接爆炸。 【嗯,害羞。】云珏确定后,眼睑轻抬笑道,【你好像很惊讶?】 它难道不应该惊讶吗?! 【也没有,您确定不是错觉吗?】478试图替宿主分析。 毕竟会当面要大主教脱衣服,并想把衣服带回神殿之中这种事,绝不是会害羞的人能做得出来的。 【比如说您只是觉得热了?没睡好情绪不佳?神力出了错乱?黑暗神给您下咒了?】478一一列举。 它的宿主最开始连生活常识都不太清楚,礼义廉耻还是摸索出来,如果不是为了生活方便,那是一点不讲的人会害羞?笑话,除非天塌下来。 【唔。】云珏交叠起双腿,轻撑着颊反复品味着那一刻的心情。 或许是因为那一幕他没有预料到,所以格外的动人心弦? 可是那一刻跟以往夹杂着浓重欲色,想要侵占和让对方露出失控神情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有些突如其来,有些意想不到的美妙。 如果阿德里安在面前,他是不太愿意让对方察觉这种情绪的。 【我好像比之前更喜欢他了。】云珏在想通某一刻时弯起眉眼笑了出来。 不太受自己控制的,但这种感觉意外的不赖。 【哦……】478看着宿主面上的笑容愣愣的应了一声,小声问道,【您爱上阿德里安大主教了吗?】 说起来宿主之前谈的八个,颇有循序渐进的感觉,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虽然阿德里安大主教很优秀,但在爱情之中,出现的顺序和时机真的很重要。 统子感慨,觉得距离宿主兑换爱人一并去本源世界的机会说不定就在眼前。 【应该还没有。】它的宿主思忖着,迅速打碎了它的梦想,并举例说明,【我还没有为他抛弃理智,舍生忘死。】 【宿主,爱情不是那样的……】478伸出了自己的尔康手,试图纠正宿主这要命的恋爱观。 【嗯?那是什么样的?】云珏虚心求教。 世间恋情,爱上者甚至能够生死相托,他做不到。 【嗯……总之不会寻死觅活。】统子也不太清楚,没有谈过恋爱的统见识过的爱情实在太少,而有记录的还真有不少寻死觅活的! 它的宿主可以恋爱脑,但绝对不能是寻死觅活的,这可是它好不容易找着培养起来的宿主! 【所以我这叫爱上还是没爱上?】云珏认真问询。 【没有!】统子坚定且冷酷的回答。 第201章 主教舍身饲神(11)捉虫 【这样啊……】云珏手指轻抵着下颌思忖,挥手时,原本停留身侧的桌子和食物一齐消失了踪影。 【宿主你信了吗?】478试探的小小声询问。 【我当然相信你了。】云珏弯起了眉眼,那一刻笑的像是堆了满身的阳光一样温柔。 统子一瞬间觉得他没信,它的宿主最擅长用温柔纯良的面孔骗人了! 完了…… 原本待在神殿之中的大主教离开,神明亦从神座之上消散。 阳光照入空荡荡的神殿,只剩下肃穆的石膏像俯瞰着阴影的冷寂。 …… 午餐剩下的食物在阿德里安回去时出现在了他客厅的桌面之上,满满当当的释放着香气。 侍者跟随进来,本意是想帮忙整理大主教身上的神袍冠冕,却被那突如其来的食物和香味扰乱了心神,一时惊叹出声:“天呐!” “这是神明的恩赐。”阿德里安将神袍解下放在了椅子上开口道。 “哦,很抱歉,我实在太失礼了。”侍者反应过来连忙致歉道,只是食物溢散的香气却在频频捕捉着他的视线,让口齿之间好像不受控制的分泌着口水。 “您的新神袍还是要放在看守的地方吗?”侍者努力抑制着自己的视线,走向了椅子旁放着神袍的位置说道。 “不用整理,我自己来就行。”阿德里安制止了他的动作。 “好的。”侍者缩回了手,看着那件并未放在阳光下也流光溢彩的神袍,思及着它是神明赐予的东西,大主教或许并不希望旁人擅自去碰。 “这些食物拿去分给教廷之中的人。”阿德里安从桌上拿起了两块面包后道。 “您的意思是?!”侍者听着他的话震惊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这些食物……” “对。”阿德里安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可这是…神明赐予您的。”侍者的话语一时有些磕绊。 那些食物全部分去教廷,也就意味着他或许也能够分上一块那看起来诱人至极的食物,父神的恩赐他也能享用到一块! “太多了,放的时间太长会无法食用。”阿德里安的本意是不想浪费那些食物。 无论口感多好,食物的本质就是为了裹腹和维持生命体征而已。 “你放心,父神赐予我的,我可以决定它们的去处,让旁人来取吧。”阿德里安说道。 “是,非常感谢您!”侍者激动出声,带着难掩的兴奋匆匆去了。 阿德里安则将面包放在了一旁留待晚上,然后整理着脱下的神袍和冠冕,将它们重新放进了衣橱之中。 只是侍者去而复返,却失却了笑颜,焦急的语气中甚至带着哭腔:“大人,您原本的神袍不见了!我们今早收好的,它一直有人看守着,可是刚才却发现不见了……” 神袍是极贵重的东西,一旦丢失,如果没有发现偷窃者,那么便是看守者的失职。 他们焦急到惊慌失措。 阿德里安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你们不用着急,神明只是觉得…那件旧的神袍及不上这件新的,所以将其销毁了。” 任性的神明随心所欲,不过那件神袍他想什么时候拿走,都会引起这么一波惊慌。 “哦……” “呃!”焦急的侍者们纷纷愣了一下,带着些不可思议又觉得十分合理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原来…如此。” “父神一定是觉得那件旧的神袍不配再穿在您的身上,才会如此。” “有父神赐下的神袍在,原本的那件留在那里也会积灰。” 他们为神明的行为做出了各种合理的解释,即使心里隐约会觉得父神对阿德里安大人的宠爱好像有些强,但那可是父神,他的宠爱其他人求都求不到。 就像神袍,就像那些琳琅满目的食物。 “父神对您的宠爱,即使是历任主教加起来,也无人能及!”侍者们赞誉。 “父神一定是太疼爱您了,才会这样做。” “感谢父神。”阿德里安唇轻动了一下,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如此做出了榜样。 侍者们皆是跟从,充满着感激和赞誉的端走了那些美味的食物。 食物很多,教廷上下几乎都分到了,而那新鲜又美味的食物,无疑俘获了教廷之中所有人的味蕾。 父神对于阿德里安大主教的宠爱,超乎了所有信徒的想象,这样的消息在艾森王城之中迅速流传着。 “我就想当初那开满教廷山巅的花,或许也是父神为了给阿德里安大主教撑腰才会如此做的。” “说不定父神将目光投向人间,就是因为看到了阿德里安主教。” “哦,他是完美的,他的样貌胜过了所有艺术家精心雕琢出的雕像,仪态和气质即使贵族也不能比拟,信仰无限的虔诚,又悲悯的注视向所有的子民,难怪连神明都会被他吸引视线。” “我想在阿德里安主教死后,说不定会被父神接入真正位于天空的神殿之中。” “或许不必等那么久。”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23节 “我们真的能看到那一天吗?” 王城传播着流言,有人关注,也有人不关注。 因为没有食物,无论光明降临于否,他们都很难继续活下去。 “教廷将为大家提供粮食!”人群之中有人呼喊了一声,迅速引起了所有人目光的寻觅。 然后他们很快搜寻到了那从人群之中行过的圣骑士,极有标识的穿着迅速引起了人群的沸腾。 “食物?什么食物?!” “神明会为我们赐下食物吗?” “在哪里领取,不,我要去教廷!” “我就知道,神明一定会再次赐下食物,他重新看到了我们。” 人群煊赫,无数人在问询着,也有无数人向教廷汇聚着,信仰十分重要,但腹中饥饿时仿佛抽空着整个身体,而那个并不能用信仰来填补。 人们渴望着食物,渴望着能够填饱肚子活下去,而此刻教廷给出了他们的希望。 会有多少粮食?去晚了会不会就领不到?! 各种疑虑焦灼着人们的心,而教廷给出了提供食物的几大条件。 猎杀黑暗兽,开坑荒地,织就布匹,木工制作,搭建和修复房屋……各种各样的条件,只要做工,就能够得到教廷提供的食物。 条件并不苛刻,只要有手有脚就能够从其中挑选一项去做,即使得到的条件跟人们最初想象的直接领取不同,簇拥报名者也不计其数。 擅长纺织者们回到了家中,已然开始推动纺车,擅长耕耘者拿起了农具,冲向了那驱散黑暗的荒地,将其中扭曲干枯的植被砍去,擅长木工者被记录在册,被分配了工作…… 城里开始空前的忙碌了起来,而在一日的成果真的换到了能够维持一日的食物时,整个王城沸腾了起来。 这样的事情迅速向周围的村镇流传着,只是还不等那里的人打算带上自己所有的一切奔赴王城,教廷的福祉已经被传了过去。 他们不必奔波,在自己居住的地方就能够通过劳作领取到食物,甚至于开坑出的荒地一部分也能够属于他们自己,余生都能够耕种收获。 食物,未来,光明降临……三者激发了人们空前的热情,这样的待遇,让耕耘者每一锄头下去,都忍不住在心中感谢着神明和那位愿意帮助他们活下来的大主教。 “阿德里安大主教守护着这片土地。” “他一直守护着我们,即使是在最黑暗的时候。” “神明一定是被他感动了,才会频频赐下福祉。” “感谢父神!感谢阿德里安大主教!” 此举源于阿德里安大主教,人们在感谢时总是一起的,而神明一定不会介意,毕竟他是那么的宠爱阿德里安大主教,愿意回应着他如此善良的请求。 王城内外一片热火朝天,王宫之中,却有略显急促的鞋跟声敲击在那光洁的地板上,侍卫在其后匆匆跟随,却只能声音阻拦:“瓦伦丁公爵,国王陛下正在休息,现在不方便见您,请等等!” 瓦伦丁公爵没有理他,只是兀自前行,甚至无视了阻拦在国王寝殿外的亲卫,推开了那扇寝殿的大门,看到了其中正悠闲的坐着喝茶的国王。 双目对视,年轻的国王丝毫没有欺骗他的愧疚之心,瓦伦丁上前,沉下气息跪地朝他行礼:“陛下,请宽恕我的过错,我实在是有急事要找您。” “什么急事?”特里斯国王有些意兴阑珊的问道。 “阿德里安…大主教正在疯狂的收买着艾森王国子民的心。”瓦伦丁抬头沉声说道,“他已经越过了他的职权,再这样下去,整个艾森王国的子民将只会记得阿德里安大主教将他们从困苦之中救出来,而不会记得您这位国王陛下。” “阿德里安正在让这个国家复兴,人们记得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年轻的国王却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可是再这样下去,他们并不是没有可能拥戴阿德里安为新的国王!”瓦伦丁的话并没有说重,他亲眼见证了那些信徒们对阿德里安有多么的狂热。 他们感激他,敬仰他,每当提起时,都说着对方救了他们的命,连士兵们都在向他倾向,他们不允许别人说阿德里安一句不好的话,那样的趋势,几乎将他奉之为神。 瓦伦丁毫不怀疑,只要阿德里安振臂一呼,所有人都会愿意为了他推翻这个王国的统治。 而身居其位者却意识不到其中的危险性。 “瓦伦丁公爵,难道你是老糊涂了。”年轻国王撇了撇嘴嘲讽道,“阿德里安可是有可能会被神明接进神殿的大主教,怎么可能看得上国王这个位置。” “但是……”瓦伦丁气急。 “不要说了。”特里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如果不解决那些人吃不上食物的问题,王国才真有可能倾覆,在你来之前,阿德里安早就已经将这件事情跟我说清楚了。” 饥荒才会让人想要掠夺,光明降临,黑暗褪去,能够给特里斯造成威胁的变成了他的子民,他们或许并不想推翻他的统治,但饿到极致想要活下去,就会不得不去做一些事情。 可惜,王宫之中倒是有不少的珠宝,却没有充足到可以养育起那么多人的粮食。 特里斯一点也不希望在睡梦中被人从床上拖下去砍掉头颅,而阿德里安向父神祈求的回应解决了这个问题,让他仍然能够安安稳稳的待在寝殿里,继续享受国王的生活。 “我不是说不应该解决食物的问题。”瓦伦丁当然能够意识到食物对子民和军队的重要性,“而是这件事情不应该由阿德里安主教来主理。” “那应该由谁来主理呢,我可变不出那么多的粮食。”特里斯说道。 “他应该把粮食交给您来处理。”瓦伦丁说道,“这才是放权的表现。” “我想这话你应该去神殿里跟神明诉说去。”特里斯不能理解他。 明明能够非常省事,瓦伦丁公爵却致力于将这件简单的事情变得十分复杂,再给他添上无数的烦恼。 “陛下!”瓦伦丁也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能够对阿德里安那样的狼子野心之辈这么言听计从。 “好了!”特里斯也有些恼火起来,“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应该自己去解决,你并不是我的国王!” 瓦伦丁怔住,特里斯也似乎意识到自己对舅舅的话说得稍微重了些,却也没有道歉的话语,只是冷着脸让管家将人送出去。 瓦伦丁公爵起身,沉着气看着不愿意理会他的国王,转身带着怒气走了出去。 阿德里安已经牢牢的将这个国家的子民和国王捏在了手中,任由他摆布,等到他彻底大权在握时,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了。 蠢货! “陛下对婚期有什么异议吗?”瓦伦丁在走出王宫时问道。 “没有,陛下对瑟琳娜小姐十分的喜爱和满意。”送他出来的人道。 “那就好,这件事不要再出岔子。”瓦伦丁公爵叮嘱了一句,牵过马骑了上去,眺望向了山巅教廷处。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将这个王国交到阿德里安的手中。 …… 艾森王国焕发生机,有条不紊的运转着,各处皆是喧闹的,与之前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而这距离那之前,也不过两三日的功夫。 与之对比,教廷的中央神殿之中却有些空旷安静,结界笼罩,不管是主教还是侍者,都不能随意进入其中祷告。 见到神明这样的恩遇,不是谁都能够拥有的,只有受到神明宠爱的阿德里安大主教才能够日日见到他。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剔透的像亮起了一面面漂亮至极的灯,光芒洒落在地上,却不足以驱散殿中的阴凉。 只是神殿远去,本该虔诚跪于神像之下的信徒却不在其位,而是坐进了神明的怀里,背半扶半靠在扶手之上,接受着神明的亲吻。 垂下的眼睑掩上向来淡漠的眸,气息浮动,神明的吻初时很浅,然后再缓缓加深,温柔又细腻的诱使着人的心灵坠落,沉溺于那亲吻的亲昵之中,然后才是毫无顾忌的深吻与掠夺。 那是确定猎物无法脱离之后的肆无忌惮,但他的信徒无法拒绝。 因为那分给各方的粮食数量实在过于巨大,一次给予,即便是将教廷塞满也无法完全存放得下,饥饿的也不仅仅是人类,蛇虫鼠蚁都渴望着充足的食物。 老鼠啃咬过的食物是不能再随便拿给人吃的,它们的身上分布着黑色的疾病,一旦传播,后果不堪设想。 食物只能一日日的下发,比起跪于神座之前的祷告,神明明显更倾向于另外一种方式。 一吻分开,鼻尖轻抵,浮动的气息在这空旷的神殿之中格外的清晰。 阿德里安睁开眼睛,脸颊却似乎被神明极长的睫毛轻扫了一下而微痒,视线略微交缠,带着不甚清晰的朦胧感,唇上啜吻,似是阻断着浮动的气息,却让深吻的余韵变得格外的绵长。 “我还有事…需要去处理。”阿德里安在那交错的亲吻间说道。 神明的吻却没有因此而停下来,反而略顿了一瞬之后加深了些,唇轻碰着给出了答案:“守在粮仓里的人会得到今日的粮食……亲爱的阿德里安,你在嘴巴上抹了蜜糖吗?” “这是您的错觉。”阿德里安被他的鼻息轻碰,试图冷静。 他虽然有意想让神明堕落,却没有日日勾引他的打算,至少今天是没有的,因为他需要去处理一些粮食后续的事情。 看似机制已经建立起来,但是其中仍然有需要注意的地方,例如杜绝克扣和私藏,即便有神明恩赐的震慑,食物摆在面前,如果一两次都未被发现,就会变本加厉。 一切绝没有瓦伦丁看起来那么简单,但成果是丰厚的,不过几日,他已经能够感觉到身上的信仰之力愈发浓厚。 “可是我亲起来是甜的。”神明弯起了眉眼,似是眷恋着他的唇,对着那里流连不已。 “可能是…早上吃了您送的果子的缘故。”阿德里安每日清晨都会在床畔收到一枚红彤彤的果子。 如果忘记吃,即使只是到了午后,果皮也好像会变厚很多,也让他养成了早起就将它吃掉的习惯,但他在吃过之后因为不喜欢甜味一直停留在口中已经漱过口了。 “原来如此,你是为了跟我亲吻,所以特意吃了那个果子吗?”神明蹭了蹭他的鼻尖笑道。 阿德里安沉默,一瞬间想去捏捏赠他果子的神明的脸。 但他没来得及这样做,就被再度吻住了。 亲吻的频率让他的身体几乎已经是适应了神明的怀里的位置以及亲吻的触感,只是或许因为太过适应,而对对方失却了防备心,只是气息轻碰,就足以引起心神颤栗。 拥有着光明之力,连被以亲得痛了而去拒绝的理由都被剥夺了。 他不仅仅在攻陷他的心灵,还在试图让他的身体适应他的亲近。 “今天真的……”阿德里安在再度被放开时呼吸更深了一些。 亲吻撩拨的不仅仅是唇,过分的亲昵会激起身体陌生又沸腾的感觉。 他向来洁身自好,从未想过被色欲阻断向上的路,自然也从未让身体去升起那些念头。 但曾经没有体验过的,却被他信奉的神明频频撩动。 “……有事要忙,不去会出问题。”阿德里安说道。 尤其是在刚开始的时候,信誉的问题如果不及时处理,会流逝的格外快。 “那你说说是什么问题?”云珏亲了一下他的唇角,牵住了他下意识抬起的手,轻吻了一下那生的很好看的指骨问道。 因为他们还没有那么熟的缘故,目前晚上是不能睡在一起的,即使拿了神袍,也远不及晚上抱着人睡来得舒服。 有机会,当然要多抱一会儿,多亲一会儿。 阿德里安因为指骨上的微痒不受控制的蜷缩了一下手指,将脑海之中被沉溺的混乱的事整理出来道:“目前建立的体系还有一些问题,需要增加监管者,如果粮食被昧下,会有很多人死去。” 劳作却得不到食物,要么饿死,要么反扑,反扑会比刚开始更凶猛。 “这样的事情其实还有另外一种更轻松的解决方法。”云珏轻揉着他想要缩回的指尖笑道。 “是什么?”阿德里安试图摒除指尖上的酥麻带给思想的分神问道。 “你可以求我。”神明看向了他,指尖的动作虽然停下,气息却因此而靠近了些,轻轻亲着他的脸颊笑道,“你求求我,我可以直接解决掉你的麻烦。” 神明的视野很广,虽然在云珏看来跟曾经的神识没什么太大区别,但它可以轻易看到人类灵魂的明暗,读心术跟搜魂术算是大同小异。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24节 只要知道,就能瞬息降下神罚,被他监督,可比其他人监督要有效得多。 阿德里安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唇边的啜吻随这个极有省事的方法而来,意味着它不是无偿的。 神殿内外,那些接收粮食的神职者,大约难以想象那些粮食是如何得来的。 “我可以自己解决。”阿德里安在那吻试图深入时说道。 神明的吻停了下来,略微分开,眉目打量着而轻弯:“你打算怎么解决呢?” “您放我起来……”阿德里安说道。 只要放他出去,自然有方法解决。 “我不放。”云珏看着他笑道,“有本事你就这样解决。” 阿德里安骤然看向了他,对上了那温柔又无辜的眸,一瞬间有些手痒。 出不去,自然除了求神别无他法。 世界上竟真有这么无耻的神明。 “亲爱的阿德里安,你好像在心里骂我。”神明轻笑。 “尊贵的父神,这是您的错觉。”阿德里安坦然回视道。 第202章 主教舍身饲神(12) “好吧,我总是愿意相信你的,亲爱的阿德里安。”云珏翘起了唇角,“那么,你的决定是什么?” 神明略微歪头打量,却没有丝毫放他起身的意思。 阿德里安看着那双眸中好整以暇的神色,手指略勾,握住了那似乎无意识揉捏着他手指的手,在那近在咫尺的长睫轻抬时,凑上去吻住了那扬起的唇。 反正今天无论如何也无法出去的话,不如求神,将主动权捏在自己手上。 亲吻多次,神明的唇十分的柔软,甚至于不同于想象之中那么冰冷,它是有温度的。 阿德里安被亲吻过多次,如神明所说的对许多的事情只需体验一次就会,甚至能够无师自通,只是从前没有试验的机会。 尝试亲吻,神明并未制止,甚至于阿德里安感受到了他唇上一瞬间的微僵。 略抬起的视线留意到了金色眸中一瞬间的诧异以及其中的兴味与笑意。 手指扣紧,腰间的手也同样收紧,只是神明的唇未动,只是轻启着允许他的施为,似乎从始至终冷静的旁观着他学习的成果。 直到某一刻的气息微颤,阿德里安被深深地抱进了那个怀中,扣紧的手指松开,按上了因为神明回应的深吻而下意识想要后退的头。 呼吸被吞,痴缠而起,不知天地何物。 但一切并未发生到最后,只有一吻分时的气息纠缠,提醒着两人谁能未忘记之前的事。 “求您……”阿德里安抑制着起伏的呼吸说道,但即便努力抑制,气息仍然有些不稳。 “求什么?”云珏轻蹭过他的鼻尖问道。 “监管的事……”阿德里安提醒道。 “我可以答应你,但报酬要怎么算?”神明轻声询问。 “刚才不是……”阿德里安的话语戛然而止,在看到神明眸中的笑意时已然反应过来了。 “刚才那不是你主动亲我的吗?”神明将之前的亲吻盖章定论,理所当然的索要着另外的报酬。 而阿德里安如果现在离开,总觉得十分吃亏。 “您想要什么?”他平复下呼吸询问道。 “唔,你觉得我想要什么?”神明将问题抛了回来,好整以暇的瞧他。 阿德里安看他,开口道:“您先把事情解决了,我们再谈报酬的事,您知道的,我不可能赖您的账。” 他跑不了,离开了中央教廷,背叛了神明,这天下没有他阿德里安的容身之所。 神明眼睑轻动,随即弯了起来,极为亲昵的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脸颊笑道:“亲爱的阿德里安,放心,在我不打算放你走的时候,你的愿望就已经达成了。” 阿德里安气息微顿,心中悬浮的事情好像一瞬间落了地。 他轻揽着不知何时环上的肩膀,放任着神明的气息轻碰在颊侧,亲昵的,甚至是让心神颤栗的舒适:“您到底想要什么呢……” 阿德里安的眸中映着彩绘玻璃上的画,有些无知觉的询问道。 如果想要得到他的身体,他可以随时得到。 “嗯……”神明气息轻笑,亲吻落在了他的耳侧道,“别紧张,阿德里安,我只是想要你求求我而已。” 他的话语温柔的入骨,像极了恋人,仿佛一池温水般将人浸泡在了其中,沉溺着,即使拥抱着,似乎也有些无处着力的下沉。 “求您……”阿德里安收紧着手臂,下颌搭在了神明的肩膀上深拥,眸中却被那彩绘的光亮遮挡了一闪而逝的暗色。 他沉溺下去,自然也是要拖着神明一起的。 …… 从前的艾森王国建起一座像样点儿的建筑,可能需要数月到数年不止,可如今不过数日,那些拆掉重建的建筑却已然有了十分规整漂亮的框架。 人们来往忙碌,每个人的手上都有着活计,脸上也洋溢着从前几乎没有的希望和笑容。 光明正在遍洒,人类正在复苏。 这样充满生机的期望,让人们对国王的婚礼都多了几分参与祝贺的兴致。 国王娶到了他心爱的姑娘,由阿德里安大主教为这场婚礼赐福,这个王国也将会在不久的将来迎来新的继承人。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阿德里安,感谢你为我和瑟琳娜赐福。”年轻的国王在新婚时难掩脸上的兴奋之色。 “不客气。”阿德里安看向他道,“恭喜您。” “可……可事实上我有些紧张。”特里斯拉住了他衣袍的边角压低了声音道。 “您不喜欢瑟琳娜阁下吗?”阿德里安看着问道。 “不,当然不,我的意思是我很喜欢她。”特里斯明显对自己的紧张有些不解,“可我还是紧张。” 阿德里安看着他,年轻的国王是艾森王国留下的唯一血脉,年幼失怙,他的脆弱不堪和无力掌权无疑会加剧艾森王国的绝望。 黑暗神喜闻乐见那样的场景,而对于阿德里安来说,如果不是国王这么年轻和好掌控,他恐怕很难以这样的年纪登上大主教的位置,无论他的能力有多么出色。 “因为新婚代表着您将不止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位丈夫,您已经长大了,陛下。”阿德里安思忖说道。 特里斯怔住。 “但请不要太过担心,我始终会支持着您,神明的光芒在每一日的清晨也会洒落艾森王国的每一片土地,梦魇和黑暗将不会再肆意的侵扰您。”阿德里安看着有所触动的年轻国王眼睑轻敛,“瓦伦丁公爵也会一直帮您守护着所有的领土。” “哦……阿德里安,你是多么的宽容大度!”特里斯国王在听到最后一句时瞟了一眼正蹙着眉头看向这里的瓦伦丁公爵,略叹了一口气道,“别人可一点儿都无法跟你相比。” 他喜欢瑟琳娜,却讨厌她的父亲,甚至不知道以瓦伦丁公爵那样讨厌的性格是怎么培养出像瑟琳娜那样温柔甜美的女孩子的。 阿德里安未置可否,只在国王心情平复后离开了。 那一日之后,艾森王国仍然平稳运转,每天都会有源源不断的粮食从教廷运出,在验收到人们劳作的成果后纷发各处。 充足的粮食让人们脸上充满笑容,连那会日日啼哭的孩童都在母亲的怀中被逗得咯咯发笑。 王宫之中传出的传闻也很和谐,特里斯国王跟瑟琳娜王后十分的情投意合,他为她挑选最华丽的布料,聘请最优秀的裁缝,送出最珍贵的宝石首饰,即使是站在王宫外,似乎也能够听到他们快乐的笑声。 甚至于国王为了他心爱的王后比从前勤政了许多,这让王后的美名更加远扬。 只是传到阿德里安这里的消息却未暴露于人前。 “陛下将一支新的队伍交到了瓦伦丁公爵的手上。”卢格传递着消息,眉头皱得很紧,“瓦伦丁公爵则一直在跟加布里主教保持着联系,我觉得他们始终想联手夺走您的位置。” 瓦伦丁想要王国的掌控权,加布里则想要大主教的位置,即使阿德里安大主教已经坐稳了这个位置,但能够面见父神的诱惑始终盘旋在主教们的头顶。 因为那不仅仅代表着权势,而是一旦获得父神的宠爱,说不定他们能够获得更为强盛的力量,如人们所说的被接进神界,拥有无尽的寿命。 “嗯。”阿德里安难得没有在神殿之中祷告,而是自己一个人静静的看会儿书,只是他的声音也并未因为这件事而有什么起伏。 “您不担心吗?!”卢格看着他不为所动的神情诧异道。 “所有阴霾都会在光明下一览无余。”阿德里安回答他道,“静观其变。” 卢格眨了眨眼睛,其中一瞬间亮了起来:“您的意思是……” 他的语意为尽,却已然明白了大主教的意思。 神明的目光下,那些阴谋是无法长存的,他们自以为自己的行为能够瞒过一切,却不想父神的眼皮底下不会有任何的阴影。 父神会护着阿德里安大主教,这样的钟爱,无论什么的阴谋诡计都能够消弭于无形。 卢格安心退去,再去兢兢业业的打探着消息。 只是他本以为国王会因为爱他的王后对瓦伦丁公爵进一步放权,却不想王宫之中先一步传出了争吵声。 卢格打听了原因,是因为政务的事,特里斯国王和王后大吵了一架,砸了很多的东西,王后甚至是从王宫之中哭着跑出去,上了马车回去了公爵府,事态也因此无法遮掩。 毕竟王城之中人们虽然不赋闲,却已经有足够的精力去打听和探讨那些事情。 卢格这一刻才算是明白,阿德里安大主教说的静观其变是什么意思。 年轻夫妻的感情,可不会有想象中那么稳固。 只是当他想将消息报给主教大人时,却被告知对方在神殿之中的祷告还未结束。 “那我等一等吧。”卢格感慨着主教大人的虔诚以及父神对其的宠爱,坐在了台阶上等待着。 结界笼罩的神殿之中,阿德里安倒是未被神明抱在怀里肆意的亲吻,只是局面比那个更怪异一些。 神座宽敞,在神明落座其上之后仿佛以金子和光芒铸造而成,阿德里安在晨间的祷告之后被投喂了食物,然后就被留在了神座之上。 神明并未离开,只是似乎有些嫌弃神座扶手的冷硬,然后就有了现在对方靠在他的肩膀上小憩的一幕。 初时,阿德里安的身体微僵的,只是随着他住所中的书落在了手中,身侧神明的气息逐渐放缓,一切变得极其的微妙。 视线抬起而远眺,他蓦然发现自己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去认真看这座神殿。 阳光透过彩绘的玻璃透进空旷的神殿之中,光线之中似乎洋溢着小小的星芒,视线微侧,神明半拥半靠在他的身上,金色的长发是比光芒更美的存在,闭上的眼睛勾勒着漂亮的弧度。 神明清醒时是漫不经心且不容亵渎的,可是睡着时却似乎添了几分类似于精灵的无害。 原来神明也会睡觉。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25节 是力量不足导致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但从他的睡颜上却看不出什么痛苦的神情,只有一片的舒适安然。 甚至让阿德里安在想,在他以往早起来祷告时未见到神明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他赖床? 应该没可能,再怎么荒诞也不应该到那种地步。 阿德里安翻看着手里本打算回去之后读的书,没忍住又看了眼发丝轻抵着他的耳际的神明,仔细瞧,这幅面孔看起来十分的年轻。 但他的年轻却不仅仅局限于面孔之上,阿德里安不知道活了数万年会是什么样的状态,但他见过垂垂老矣的老者,那是心态无论如何的年轻,都因为丰富阅历而无法掩饰的暮气。 或许他见的老者太少,但神明的心上恍然并未留下丝毫岁月的痕迹,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一样。 阿德里安捏着书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动,试图摆脱这种想法。 孩子可不会见的第一面就要求他的信徒献上身心,更不会抱着信徒在神座上肆意亲吻…… 阿德里安平复心绪,目光重新落在了书页上,眸中映着其上的字迹,左右扫过,再度从头看时颈侧划过了发丝牵动的微痒,原本拥在身上的怀抱收紧了一些。 像是下意识的动作,却在一瞬间拨动了阿德里安的心弦,他按住了书页轻声开口道:“您醒了?” “国王和王后发生了争吵……”神明的声音在他的颈侧响起时带着初醒的困倦和慵懒,却透出了些许兴味。 “您对那个感兴趣?”阿德里安手指微动,侧眸看向了身旁的神明问道。 “是他们吵的很有趣。”云珏睁开眼睛,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笑道。 “是什么?”阿德里安能够预料到那对年轻的夫妇一定会发生争吵。 特里斯国王看起来坐在了最高的位置上,其实内心充满了不安,瑟琳娜王后看起来温柔甜美,实则性格极其强势和充斥着掌控欲。 两个人凑在一起,就像是将糖霜和面粉放在了一起,看起来和谐,只需要一点火星就极容易爆炸,尤其在最初的甜蜜度过后。 可现在的原因却看起来与他推测的有些不同。 “从我这里知道可不怎么有趣。”云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松开了他笑道,“卢格在外面等着给你汇报消息了,还有,王宫中派遣来接你的人已经快到了。” 而这两条消息意味着,阿德里安只要出去,就能够知道事情的原委。 提前告知,会丧失趣味。 神明果然看世间的一切都像旁观者。 “多谢您的提醒。”阿德里安也并不希望丧失这份未知的趣味,他合上书起身,只是在离开之前弯腰伸出了手去。 云珏眼睑轻动,任凭那修长的手指靠近,视线随之微动,看着那一缕调皮略过鼻梁的发丝被轻拨归回了原位,唇角扬起了笑意:“亲爱的阿德里安,你真是细心。” “为您效劳是应该的。”阿德里安看着神明浅笑的眸回答道。 “可你说我们这么恩爱,会不会某一天也像国王夫妇一样发生那么猛烈的争吵?”神明闲适的交叠起双腿笑着询问道。 阿德里安很想答他,他们并没有恩爱这一说,但此刻的神明并不是靠在他的肩上放松熟睡时的状态:“当然不会,我永远虔诚的信仰着您,怎么可能让您受到丝毫的厉声和委屈。” “可是特里斯国王对他的王后最开始也是这么说的。”云珏略微沉吟看向他,重重叹了一口气道,“可现在还未满一个月,人类真是善变。” “尊敬的父神,我跟其他人是不同的。”阿德里安无视了神明的试图找茬,用了他原本说给他的话。 “这样……”云珏轻撑着颊弯起了眉眼笑道,“要记得你说的话,我亲爱的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眉心微动,心中有不妙的预感降临,却没能寻出事情的源头,只能拿着书行礼之后离开。 出去时,卢格果然等在外面,万能的神无需去看,便能轻易知晓世间发生的一切,就像是整个棋盘都由他布下,其上的一切规则都由他来定。 甚至不是简单的操盘手和倾听者,让阿德里安甚至好奇自己将会被他拨向什么样的命运? “请。”在卢格汇报过王宫发生争吵的事情后,宫廷的亲卫和前来迎接的马车停在了神殿前,邀请着他上车。 阿德里安将手上的书转交给卢格,接过侍者捧来的权杖上了马车。 …… “所以您说您跟王后吵架的原因是……”阿德里安在听到时心中有着些无奈和不可思议。 无奈的是神明让他怀着比事实慎重了数倍的心情而来,却听到了这相当荒谬的事情。 “是的,她觉得我是个同性恋!”年轻国王脸上的怒火是显而易见的,“恋慕的对象还是……您!”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再次说道。 “王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猜想?”阿德里安不认为自己有做出什么令人误会的事情。 “因为……”特里斯看向了他,唇边略微嗫嚅了一下道,“因为我在睡梦中叫了您的名字,可这是因为当我深陷在梦魇之中时,只有您能帮我驱散那可怕的东西!” “我想您应该向王后做出解释。”阿德里安说道。 他希望有一些麻烦能够不畏惧神明的找上门来,却不是这种夫妇吵架还把他带进去的麻烦。 在他看来,国王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但跟神明展露出的孩子状态又好像有些不一样。 有些麻烦。 “我跟她解释过了,可她根本不听!”特里斯在他的面前彻底展露着自己的坏情绪,“她…她并不喜欢你,之前就一直试图阻止我找你,我以为她跟她的父亲不一样,但事实上都是一样的。” 年轻的国王开了话匣子,诉说着自己心中的不满和委屈,可说着这样类似于埋怨的话,他自己的眼眶却是红了。 年幼失怙,唯一的舅舅却总是试图干涉他的决定,连这场他原本期待的婚姻好像也掺杂了权力的味道。 “阿德里安,我甚至在想,瑟琳娜一开始嫁给我就是瓦伦丁的阴谋?”特里斯看向了他,眼睛是湿润的。 “您一开始对她的爱是真的。”阿德里安没有正面回答他。 至于其他的,只能他自己去寻找答案。 “但她却不是真的……”特里斯叹着气,整个人都好像失去了气力般沮丧极了,直到他再度看向了阿德里安时,眸中才点燃了一些希望和哀求,“阿德里安,你能过来抱抱我吗,就像我还小的时候那样?” 他的眸中有着游丝一线的希望,好像这一缕希望一旦被切断,就会让他彻底丧失对一切的渴望。 阿德里安曾经抱过他,在自己尚且是少年在教廷之中做事的时候,他为年幼的无人看好的王子来赐福,找到了救命稻草的人拽着他的衣角,趴在他的怀里哭,直到睡过去。 在那之后,他们建立了信任,或者说是国王单方面的信任。 如瓦伦丁公爵揣测的那样,他对国王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即使能够理解他的年幼失怙,但在王子殿下最狼狈无助的时候,也能够穿着完整的衣服,吃着干净的食物,在舒适的床上睡觉。 而阿德里安曾经连哭泣的机会都没有,他只能自己一步步往上爬,一刻都不能停。 不是嫉妒或怨恨,而是无感,无法触动。 阿德里安的手在国王期许的目光中落在了他的肩上,手中的权杖由光明之力点亮,为他赐下了福祉。 如果国王始终没办法履行他的职责或不够听话,那么彻底架空或者再换一位就是了。 “为什么?”特里斯接受完他的赐福后却有些失落的问道。 “您已经长大了,陛下。”阿德里安看着他道,“作为大主教,我也需要时刻保持身心对神明的清洁。” 他现在不想给神明留下任何的把柄,但那种不妙的预感却仍然在心头逼近着。 “我真不想长大……”年轻的国王伤心的怀抱住了他自己。 阿德里安没有接话,因为他曾经比谁都期盼着能够快点长大:“神明会守护着您,别担心,陛下。” “或许,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特里斯有些忍受不了他总是平静冷淡的语气,抬头时神色之中带了些渴盼和疯狂,“我真的是同性恋!我……” 阿德里安的眉心微拧,打断了他的话:“这是您的错觉,陛下,您只是离开王后身边缺乏了安全感,亵渎神的使者,即使是国王,也会被降下神罚。” 特里斯的话语止在了嘴边,有些后知后觉的瑟缩了一下,重新抱住了自己:“对不起……” 阿德里安却在一瞬间想通了一件事。 第203章 主教舍身饲神(13) “可我该怎么办呢……”年轻的国王试图问询,他觉得自己仿佛被全世界抛下了。 “请您等待到晚上,瓦伦丁公爵会将王后送回来。”阿德里安说道。 特里斯骤然抬头看向了他,唇边嗫嚅了一下:“送回来也是为了权势吗?” 他的王后并不爱他,回到他身边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是国王。 “我想,她是对您有感情的。”阿德里安看着眸中蓦然燃起希望的国王说道,“如果她不在意您,不会因为揣测您是同性恋的缘故跟您争吵离开。” 年轻夫妇的感情或许不太稳定,但人类少年时却总是容易对爱情十分热忱。 阿德里安从前旁观,难免觉得太过不理性,不过是一对陌生人,因为所谓爱情的缘故而对对方交托生命般热忱。 一切类似于亲吻拥抱的亲昵举动都让他不自觉的蹙眉,甚至感到一种类似于对原始兽类的厌恶,就好像自恋爱之后,人类清醒的大脑就会被未知名的东西寄生一样。 但当真的体验过爱上一个人的感受时,才明白有些东西并不受控,就仿佛年少时未起的热忱在此刻苏醒一般,心里时时刻刻眷恋着对方。 即使试图用理智剔除,理智也并不想将其剔除,因为只是思及,心脏和身体就觉得舒适,连马车窗外已经司空见惯的夕阳都觉得红霞漫天般的好看。 心甘情愿,不想驱逐。 “您回来了,没事吧?”阿德里安下了马车时,卢格从等候的台阶上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过来问询。 “没事,只是国王陛下陷入了噩梦。”阿德里安回答,“辛苦你在这里等着,没事了,回去吧。” “哦,好。”卢格点了点头,在马车远去时离开了。 阿德里安则在清洗过可能沾到的尘土后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这里的高度跟神殿齐同,是艾森王国最早看到朝阳的地方,也是最晚看到夕阳的地方。 从窗边眺出,天边的红色仍然连成一片,甚至比他在马车上看到时还要来的好看,只是山巅之下的王城已经开始进入夜色,意味着这片火红的霞光也不会停留太久。 这让阿德里安在窗边驻足,难得没有做其他的事,而是有些闲暇的去看着那一片红云一点点随着夕阳落入地平线的阴云之中而缓缓退去。 直到夜风吹入带来凉气,他才有所回神,从窗边离开。 屋内烛火亮起,侍者提着油壶进来,给那些油灯中一一添满。 天边最后一抹红光褪去后,夜色很快降落,即便是教廷,也难免陷入了一片暗色之中。 其实这样的夜晚与往日并无区别,阿德里安换了睡觉时的衣物坐在了椅子上垂首,拿过书的同时打开了放在一旁的匣子。 鸽子蛋大的光明石,是比烛火亮不知道多少倍的存在,足以在夜色之中看清纸上的文字。 只是书页翻动,窗外夜风呼啸偶尔吹动窗楞作响,却总觉得好像比以往安静了很多。 年轻的国王问过他,如果瓦伦丁没有在夜晚将他的王后送回去怎么办? 阿德里安给他的回答时,他可以夜晚送一张亲手写的函送过去,附带上鲜花或者礼物,向她阐明心意以及解释其中的误会。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26节 年轻的国王又问,如果她收到信仍然不愿意回来呢? 阿德里安说的是,可以派出他的亲卫在送出信函的第二日前去迎接。 年轻的国王听到时似乎有些不太愿意低头:“可那不就代表着我在向她认输吗?” 阿德里安没有再继续回答他,只是告诉了他一切都可以遵从自己的意愿,国王是不必向谁低头的。 而他没有说的是,如果很想见到她,可以亲自去接她回去。 只需要吩咐安排马车,再坐上去,很快就能够见到让他思念的爱人。 他拥有着最简单快捷的方式,而阿德里安想要见到神明,却没有那么便捷。 又或许是便捷的,只是就好像自己跟自己较真一样的,不太愿意那么外放自己的情感,就好像输给了对方一样。 阿德里安手指微顿,垂眸看向了被晕黄光芒洒落的书页。 恋慕上一个人之后,他好像也变成了曾经自己眼中的蠢人。 其实不仅仅是认输,还想确定的是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份量。 有时候旁观者也未必就看得清。 …… 夜色沉寂,夹着书签的书被放在了桌面上,匣子合上,烛火一一熄灭,只留窗边一盏,让屋子的主人足以落座床上,如以往一样掀起毯子入睡。 已经到了艾森王国天气转热的时候,不过山巅之上的夜晚仍然带着冷意。 最后一缕烛火熄灭,屋内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山顶教廷的烛光随着大主教屋内的烛光暗了下去,也在三三两两的变暗,直至最后一个小屋内的烛光暗下,彻底陷入了寂静之中。 不过它并不是完全笼罩在黑暗之中的,即使烛火灭掉,教廷最顶端的神殿之上也镶嵌着一颗硕大的光明石,让它在夜色之中也极其的醒目,即使站在山下,也能窥见那如同繁星的一点,指引着人们心中的方向。 夜风吹拂,褪去了遮掩着月亮的薄云,双月凌空,让无边的月色慢慢洒落在了整个教廷之上,明亮的像是布上了一层流光碎银。 光芒洒入窗棱,蔓延至床的一半,安静如水的夜晚,自然也无人看见那蓦然出现在熟睡之人床畔阴影中的身影。 身体中映出的金色本来比透进来的月色更加明亮,只是随着那双金眸垂下,那并不刺眼的金光缓缓收进了来人的体内,让夜色重新归于微凉。 一瞬间暗下的光线并不足以影响神明的视线,目光轻扫,床上之人深陷在柔软的被褥之中睡得正好。 只是不同于他睡觉时的懒散闲适,床上沉睡的大主教,即便是熟睡时,睡姿也有几分规整之意。 正面平躺,连脑后的发丝都被理顺压好,保证着醒来时不会不听话的翘起。 气息平缓而出,海浪一样的衣领簇拥着修长的脖颈,毯子拉到了胸口,手臂伸出,一只手轻搭在肚子上,一只手则只是随意平放着压住。 这样睡上一晚,大约连睡姿都不会变。 圣洁淡漠的大主教,在褪去神袍沉睡于一片月色中时,就好像献给神的礼物一样。 神明坐在了床畔,修长的手指轻触过那摆放在床头的永生花蕾,揉弄了一下之后仍然未解指尖的痒意,视线落于那熟睡之人挺立而半遮的鼻梁之上时,扣住了他放在被子一侧的手。 那是一只十分修长有力的手,指骨分明,只有些许地方残留着一些淡淡的茧,叙述着他并没有那么一帆风顺的过往,但布上了茧,反而更显得鲜活和好看,像是经历了风霜岁月,却仍然置于微凉月色中闪闪发亮一样。 手轻扣拉起,放在了来人的唇畔,不足以扰动的吻落在了指节之上,一个,两个,三个……被扣着的指节轻动时,金色的眸抬起而停下,在看到那仍然平静的眉头时其中泛出了笑意,握着的手被重新放在了毯子上。 探进月色中白的剔透的手指轻碰上了那海浪领中的脖颈,人的心跳在那里是可以轻松探明的,除非是极有经验者,否则意识清醒的那一刻,心跳就会自动加快。 手指轻碰处心跳平稳,如那绵长平静的气息一样。 床畔之人的唇角扬起,置于颈侧的手却未收回,而是在另外一只手轻压于那放在床畔的手腕之上后,轻扣住了那分明的下颌,金色的发丝随俯身滑落,轻扰着月色,吻上了那平静微抿的唇。 那一瞬间,手腕处有一瞬间的颤动,连带着那平缓呼吸的变奏,熟睡之人似在梦中挣扎,那双金色的眸垂下,却是直接将清浅的厮磨变为了深吻。 气息好像被掠夺,阿德里安骤然惊醒时恍惚间还以为在睡梦之中,手好像被梦魇压住般无法动弹,睁开的视线中一片朦胧细碎的暗,却又好像散落着点点金光。 而后不等他的意识清醒,吻已经深入,唤醒着最清晰的感官,下意识的挣扎被轻捏在下颌上的力道制止。 腿能动而试图将深夜入侵的人踹开,下唇却被轻咬了一下。 气息急动,视线之中却因为那一吻的略分而分明,月色透过了散落的金发,让神明的发丝眸中好像也染上了属于夜的银白微凉。 很美,果真像潜入夜色的魅魔一样蛊惑着人心。 其中笑意泛出,略染沉色时重新吻上了他的唇。 “您……”阿德里安试图说话,然而一切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唇中。 神明骤然出现在他最无防备的睡梦之时,一切的心里防线在深夜好像格外的脆弱易溃。 深吻轻易唤醒着以往随之而起的习惯,心脏因此而急速加快跳动,带着恍然间不堪重负的感觉。 很危险,面前的人说不定未必是神明。 阿德里安的脑海中划过那样清晰的念头,未被压住的手抬起,推开了神明的肩膀。 一吻分开,气息浮动。 神明眸中有些疑惑不满,阿德里安则在直视辨别着来人:“您怎么来了?” 比起夜晚,光明神更喜欢白天。 夜色不可抗拒的降临之时,那是属于黑暗神的主场,阿德里安的力量在此时也会不及白日那么自如,神明或许也会受到一些影响。 神明回视着他,视线略侧看了眼搭在肩上的手,其中泛起笑意而靠近,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亲爱的阿德里安,你惹怒了我,我来为你降下神罚……” 话语随落在唇上的吻而未尽,却也将阿德里安所有试图问询的话语一并堵在了口中。 不容拒绝的吻极深而痴缠,带着温柔又强势的味道。 神明终于找到了理由收取他最后的报酬,无人能够阻止他,即使是作为报酬的本人也不能。 深吻于心灵最无防备时发生,沸腾的情绪中似乎仍然裹挟着看到那一片夕阳落下时的感觉,沉于夜色之中的孤寂,然后在最无防备的时候见到了最想见的人。 这是他想见的人…… 推在神明肩上的手指微松,在那略分的吻落在下颌上时,环上了他的肩颈。 那双金色的眸微敛,似是满意,深吻重新覆于唇上。 夜色远去,月色无边。 …… 阳光透入,不知是哪一刻,阿德里安骤然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神思是一瞬间的清明,甚至清明到让头有些发疼,然后他听到了门口传来的敲门声以及侍者呼唤的声音:“大人,该起了。” “嗯……”阿德里安应了一声,却也在那一刻意识到了喉中的沙哑。 夜晚的记忆回拢,他的眼睑轻敛试图起身时,却发觉了身上略压的力道,而在转头时,瞳孔骤缩了一下。 “那我们进来了。”侍者的声音传入。 “不,等一会儿!”阿德里安在开门的声音传来时急忙开口道。 “呃,好的。”侍者的话语卡顿,带着抱歉的意味重新关上了门。 危机骤解,阿德里安看着躺在另外一侧占据了他大半个床的神明,一时眸色复杂。 几乎半夜的痴缠,榨干了白日剩下的最后一丝精力,即使有光明之力停留于身体内,他到底也只是一个人类,以人类之躯承受神明……体内的光明之力比之前浓郁了很多。 但这无法解决眼前的难题,一旦被人发现,神明与主教共度一晚的事情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如果他不愿意暴露身份,就是阿德里安自己被烧死的问题。 收取报酬之后,他应该离开的,怎么留下了? “父神……”阿德里安看着身侧跟他躺在同一个枕头上熟睡的神明,压低了声音轻唤。 只是刚才的声音都未能使神明醒转,现在更是收效甚微。 这样下去不行,阿德里安沉下心神,尝试着拉起那搭在他腰上的手臂,可轻拉开时,神明却是下意识拥的更紧了些。 原本分离的气息甚至靠近轻贴于他的颈侧,发丝微痒,让阿德里安身体微僵。 他其实不太适应这样的亲近,太具有侵占意味,似乎在反复提醒着昨夜的深陷与痴缠。 “父神……”阿德里安侧过身体再度尝试,可这一次不仅被禁锢住了身体,还被捂住了嘴。 “别吵……”神明回应,眼睑却没有丝毫掀起的打算。 原来他真的会赖床。 “大人,我们可以进去了吗?再迟一点可能会错过祷告的时间。”侍者提醒的声音传了进来。 “稍等。”阿德里安看向了躺在身侧熟睡的神明,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这张脸长得极其的漂亮,金雕玉砌也无法胜过神明的半分颜色,就是这样漂亮的一张脸,让他在夜色之中一次次迷醉,被蛊惑而无法拒绝。 但现在细想起来有些可恨,侵入他心灵缝隙的可恨,无法拒绝的可恨,以及本不该发生于收取报酬之后的相拥而眠的可恨。 这样的情形,会让他觉得他们是一对恋人,即使神明躺在人类的床榻之上,也似乎有着仍然居于神座之上不可亵渎的味道。 阿德里安所有的挣动被禁于这个怀抱之中,眼睑垂下时,心中一横,启唇咬上了那覆于唇上的手指。 被咬的掌心微缩,一声气息轻动从耳际响起,阿德里安这一次成功对上了神明睁开的眸。 其中倦意未消,甚至轻蹙着眉头打了个哈欠,不过他的目光未落在被咬过的手指上,而是映出了他的身影时,似是发现了令他觉得喜悦的东西一样凑了过来。 腰身被扣,唇迹轻吻而熟练加深,在这半掩的床幔之中成功唤醒了昨夜残留的余韵。 “大人?”侍者的声音从门外再度传入。 阿德里安从那渐起的沉溺中挣扎,下唇上被轻咬了一下。 只是那一咬之后,这一吻也成功分开,神明轻笑,声音也同样放轻:“怕被发现?” “发现后对您的形象不利。”阿德里安轻压着气息回答道。 深夜潜入主教的房中翻云覆雨,听起来怎么都不像神明会做的事,倒像个变态。 “亲爱的阿德里安,你真贴心。”神明笑意欲盛,气息轻轻交织时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轻啜似是安抚,“我就原谅你咬我这一次好了……” 他的声音渐消,身影也随着声音消失而消散,金芒点点,只留下一室的暗沉,恍若从未出现过。 阿德里安的心中在一瞬间升起了些许空寂的怅然,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将那骤起的情绪压下从床上起身,对着房中的镜面检查露在外面的皮肤,却发现昨夜被肆意亲吻的颈侧没有留下半分的痕迹。 神明大约也是不想被发现的。 人类短暂的寿命支撑不起长久的兴趣,没必要为了一时的欢愉赔上数万年的名声。 阿德里安将领口拢起开口道:“进来。” “打扰您了。”侍者开门进入,有人端来了洗漱的东西,有人则前去收整着床。 “大人,您身体不舒服吗?”有侍者上前送上衣物时看了一眼询问。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27节 “怎么说?”阿德里安眼睑轻敛。 他并没有发现他的身上有什么异样的痕迹,甚至于可能残留于身体内的疲惫丝毫未见踪迹。 光明之力本就有疗愈的效果,由神明施展不会有任何端倪才对。 “您的脸看起来有些红。”侍者抬起头打量了一眼道。 虽然不是高烧滚烫那种极致的红,但主教大人看起来比往日要有……人气一些?侍者努力想着形容的方式,觉得连唇都比往日要红很多:“您是发烧了吗?” 阿德里安眉头轻动转开了视线,轻抿了一下唇道:“可能昨日吹了风,神职者不该把病痛带去神殿之中,今日的祷告我会在房中进行。” “好的,您好好休息,要请医生来吗?”侍者问询道。 光明之力也不能解决所有的疾病,至少饥饿,高烧这些事情似乎就无法通过光明之力解决掉。 “不用,休息几天就好。”阿德里安说道。 “是。”侍者们收拢起了蔓延的床幔,将毯子拉好后纷纷离开了。 门被关上,阿德里安手指轻勾了一下,喝下那一杯略放凉的水,拿起外袍穿上,目光扫过床头那枚鲜艳通红的果子,坐在了窗边。 身体没什么不适,但不想出去,也不想去神殿。 理由和他从王宫回来后没有前去神殿之中祷告一样,劝别人的时候方法百样,轮到自己的时候,明知道该怎么做,但就是想…又不想。 很奇妙的被情感填充的内心,目前为止没让他觉得讨厌。 …… 【他没来……】云珏坐在神座之上轻撑着颊,看着透过彩绘的光芒照亮的神殿道。 【宿主,这种夜半摸上床的行为是会让人生气的。】478眼睁睁的看着它的宿主悄摸溜进大主教的房间里,趁着人睡觉干坏事却无力制止。 按理来说,这种违背本人意愿的行为也是违反本源世界的法则的,但监管器安静的仿佛坏掉了。 这也就算了,478能再瞧见那间屋子的时候已经到后半夜了。 它的宿主,简直禽兽。 神明的身体,还压根用不上补肾药剂。 这种情况,大主教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 【哦?这样啊,那我应该怎么哄他呢?】云珏起身交叠了一下双腿,换了个方向倚住,手指轻抬,那原本神座之上的雕像从虚空之中被拉了出来。 【嗯……】统子哪能知道怎么哄人呢,【首先,先等到夜晚,说不定主教大人他就自己来了。】 【嗯?】云珏操纵着神像的手指一顿,唇角扬起道,【如果他不来呢?】 【如果不来,您就给他写信。】478照搬着主教大人自己的话。 按一般道理来说,给别人的建议,就是希望恋人也能够这样对待自己,照着做应该没错。 【……或者送礼物也行。】统子补充说明,灵活百变。 【那如果送了礼物他还不来呢?】云珏从神座之上消失,在那椅子变为原来的金属时,将神像重新放了回去。 【那您就可以派……】478看着落入神界花丛中的宿主,蓦然意识到了不对。 国王那是接回王后,宿主要是把人带回来,那绝对不止看花这么简单。 再做?囚禁?! 【派什么?】云珏笑着问道。 【派…派医生前去问诊!】478绞尽脑汁,灵机一动且坚定道,【主教大人生病了,如果能够感受到您无微不至的关心,一定会不生气的!】 好险,差点害了大主教! 第204章 主教舍身饲神(14) 阿德里安整个早晨都没有出现在神殿之中,只是在午时他腹中饥饿想要去用餐时,桌面上出现了配置齐全的餐点,色香味俱全,除了份量多到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吃完的量外,没有任何的缺点。 阿德里安没有拒绝,划分出自己能够吃下的份量,其余的交由侍者分了下去。 一次两次,侍者们千恩万谢着,已然十分明白习惯这些食物的来源。 “感谢父神!” “感谢父神的恩赐,他就像光一样照耀着我们。”侍者们虔诚的话语远去。 阿德里安坐在窗边,目光本是落在重新翻开的书上,片刻未翻,随后落在了床头那枚红彤彤的果实上,手指轻捻着书页,放下又重新拾起,随后起身将床头那枚果实拿了过来。 一口咬下时,皮稍微有些硬了,但用来磨牙却刚刚好。 【宿主,我觉得他接受您的礼物,应该就是消气了。】478看着神界湖面上映出的画面道。 那圣洁的大主教虽然没有穿红色的神袍,但那洁净的白色镶嵌着一些金色的边缘也很好看,少了一分淡漠,多了一分居家,不怪宿主半憩半醒的从早上看到现在。 接受礼物,就意味着大主教的火气说不定消了点儿。 【唔。】云珏抬起眼睑看了过去,看着那坐在窗边将果子咬得十分清脆的人,唇角翘了起来,【我也觉得他应该消气了。】 478略微放心,虽然不希望大主教被关起来,以免宿主一不小心触犯本源世界的法则,但还是希望宿主恋爱的路一帆风顺的。 因为它发现了,一帆风顺才能平平和和,波云诡谲最容易滋生恋爱脑! 然而到了午后,吃完了果子,把剩下的种子跟其他的种子一起收好的大主教却丝毫没有动身前往神殿的打算。 不过在午后最热的时候,阿德里安收到了卢格传来的关于王宫内的消息。 “大人,瑟琳娜王后回宫了,他们似乎彼此道歉和好了。”卢格是站在窗外说的。 “具体经过呢?”阿德里安停下了翻书的手询问道。 “据说是昨晚特里斯国王派人送去了信函和玫瑰,王后十分感动,只是深夜不宜外出,所以才拖到了今天。”卢格心中感慨着年轻人的爱情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没想到今早的时候,国王陛下就有些按耐不住了,直接派自己的亲卫去公爵府接回了瑟琳娜王后,城中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么大的阵仗,想来王后会很感动。” 国王亲自派了仪仗队和车架,几乎就像是一场公然的致歉,国王为了爱情能够这样低下头颅,显然是爱极了。 连卢格这样见多识广的,都有些感慨那唯美的爱情。 “嗯,知道了。”阿德里安的目光从窗外收回,重新落在了书页上道。 他没有亲自去接,公爵府就已经认同了这次和好。 在城中子民看来,国王已经给足了王后敬重和爱。 但其实是不够的…… “辛苦你打探消息了。”阿德里安说道。 “这是我份内应该做的事!”卢格看着大主教在阳光下的窗边淡漠的面孔道。 他不知道大人为什么会选择他这么年轻的执事作为心腹培养,但既然被选上了,就一定要将事情做好。 如果做得好,说不定以后由大主教推举,还能够再见到神明! “关于巡回……”阿德里安开口的话语随着目光蓦然看向天边而止住。 他的眉头难得如此明显的拧起,卢格下意识顺着他带着冷意的目光看去,却是除了天边的阳光,什么都没有发现。 【宿主!】478在天边的力量翻滚时迅速提醒道。 人间艳阳遍天,但在那极其浓烈的光线之中,却有一丝未受其影响的黑气翻滚着,然后穿过那一片的灼目,直冲神界的边缘而来。 花丛之中神明小憩,在那道力量疾射而来时轻抬起了眼睑,扬手挥动,黑气触碰的神界边缘蓦然泛起了一层金光,未能打破结界分毫,反而触之当即便被净化。 而那还未休,金色的结界上光芒聚合,在净化的一瞬间金色的光柱直冲那黑气而来的地方。 一击溃散,空中隐约有闷哼传来:“你不是……” 空旷的声音未说完,便因为那结界之上再次聚拢起的无数道光柱而消弭。 黑气散去,人间未有所感,来往如常。 【宿主威武!】478诚心诚意的赞誉。 神明托着颊,悠闲的打了个哈欠笑道:【感谢从前努力的我。】 没有那么多世的修行和积累,今天铁定是打不过黑暗神的。 力量到用时方恨少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 【他好烦啊。】云珏放下手臂,顺势枕在了其上道。 从他初来就有试探,试探试探再试探,只是那个时候是在夜晚,难得选在了白天。 【那宿主不如直接灭了他。】478试图撺掇宿主一劳永逸。 消灭了黑暗神,怕不是能天天睡大觉。 一声轻笑自神明的唇边而出,他未睁开眸,却是给出了系统答案:【黑暗不可能被彻底消灭……】 没有光的地方皆是黑暗,按照常理而言,黑暗的力量要远胜于光明。 【永昼对于人类来说,也无异于一场酷刑。】云珏略微翻身,轻睁的眸映着头顶的光线道。 没有时间分明,永恒的明亮同样会触发内心的焦躁,温度或许会持续上升,水份或许会持续蒸干,人间会变得不再宜居。 【哦,原来如此!】478恍然大悟,它虽然有理论知识,却没有考虑到人类最本质的需要。 【最重要的是,我还需要他替我做点事。】神明翻身,唇边轻喃。 【嗯?】统子差点没听清,追问道,【什么事?】 什么事需要黑暗神来替宿主做啊? 那是反派吧! 废物利用? 神明睡得极快,统子没能得到答案。 天边的光线在普通人的眼中未变,阿德里安却在某一刻眼睑轻敛,心神微松收回了视线。 信仰之力的日益浓厚似乎让他察觉到了一些从前感应不到的事。 比如黑暗神的力量确实可以悄无声息的穿透他曾经设下的结界。 打碎不是最可怕的,悄无声息才是。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28节 而这样的悄无声息,意味着在他未知的时候,神明一直在守护着这片土地。 所以才会疲惫?才会让他的身边安然入睡? 阿德里安理智上觉得不太像,感情上却不断的往那里偏向着。 或许待在他的身边会让对方觉得安心,所以才会有那午后神座上的小憩,才会有痴缠之后毫无戒备的相拥而眠。 “大人,是出什么事了吗?”卢格的声音从窗外响起,一时唤回了阿德里安的思绪。 他将那种莫名的猜测压下,看向了窗外的年轻执事道:“刚才感觉到了黑暗的力量。” “什么?!”卢格惊讶出声,“是黑暗力量想要进攻这里吗?那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消失了。”阿德里安回答道,“父神保佑,黑暗的力量不会侵袭到这里来。” 卢格闻言怔了一瞬,蓦然松了口气笑道:“您瞧我,都忘记了这里是中央教廷,父神居于神殿之上,即使是黑暗神,恐怕也是不敢来的!” 他的神情转为彻底的轻松。 阿德里安却再度看了天边一眼,眸中略有深思。 黑暗神从未如此明目张胆的攻击过这里,只是驱使着黑暗压缩着地盘,如果他想要战,不会轻易退去,这样的举动,反而像是一场试探。 是因为光明神真的重新苏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未知。 “巡视结界的事让教廷尽早安排。”阿德里安吩咐道。 卢格对此却有一些迟疑犹豫:“您真的要亲自去吗?” 阿德里安看向了他。 “虽然从前都是您亲自去的,但那是因为没办法。”卢格说道。 只有阿德里安大主教设下的结界能够防住那些穷凶极恶的黑暗兽入侵,其他主教的结界支撑不了多久就会溃散。 卢格曾经听说过结界溃散的惨状,满地的鲜血碎肉,荆棘横行,连一截残肢都不会有。 幸好后来阿德里安大主教上位,在各处边缘设下了稳固的结界,虽然黑暗仍在逼近,可结界不会受击立刻崩溃,就给人们留下了撤退的时间。 他又会每半年巡视,修补各处,才留下了人类最后的居所。 说句心里最深处的想法,比起沉寂而不再给出任何回应的光明神,阿德里安大主教在很多人的心中才是那个无所不能者,他是神最得意的杰作,最忠诚的信徒,最宠爱的孩子,最伟大的大主教。 而他的虔诚还唤回了光明神的重临。 “现在父神已经重新降临,守护着这片土地,黑暗的边缘十分的危险,不一定非要您去。”卢格关切,又皱了一下脸压低声音道,“而且瓦伦丁公爵目前不参与北境战事,会一直留在王城之中,您一离开,这里就成了他的天下了,国王陛下也会被他蛊惑的。” 那位瑟琳娜王后看起来好像跟国王很恩爱,但目的明显带着不纯。 “这是大主教的职责。”阿德里安回答道。 重要的是他不仅要去重塑结界,更是要探查一下周边的黑暗力量强弱。 或许当下还无法达成心愿,但不能盯上他所信奉的神明的神格,那就只有另外一位了。 既然决定,就要早做打算。 “可是……”卢格的脸又皱了一下,低声急促道,“您现在正受到父神的喜爱,一旦您现在离开了中央教廷,加布里主教一定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想要进入中央神殿,您不怕他夺走父神对您的宠爱吗?” 阿德里安眉心轻动。 “对吧……”卢格回视着说道,“边境不会出问题的,还是父神的宠爱更重要!” 届时父神一个高兴,说不定会让阿德里安大主教踏入神界,他作为亲随,也一定能够鸡犬升天。 “你是说父神会被加布里那样的人随意左右思维?”阿德里安却未应而反问。 “呃!”卢格愣住。 “父神无所不知,他不会被阴谋者随意摆弄的。”阿德里安说道。 像瓦伦丁和加布里那样浅薄又明显的合作,他都能够一眼看透他们的目的,神明自然也能。 他要是会宠爱加布里,除非他瞎了。 “哦……”卢格反应了过来道,“那是我高估了加布里主教了。” 想想也是,即使大主教每半年都会出去一次,教廷之中也无人能够撼动他的位置,如果有人试图换人,信徒们就不会同意。 但同时,他也低估了神明。 “那个……”卢格抬起的脸上带着些沮丧的意味道,“那神明是不是也听到我说的话了?” 尤其是他对阿德里安大主教说的。 犹记第一次见到神明,他就被赶了出来,现在又一次…… 阿德里安看了他一眼道:“你没有害人之心,神明不会怪罪的。” “哦,真的吗?”卢格的语气再度轻松了起来。 他绝对是一个良善的人,是那些家伙们实在太不良善了,才会让他想到这些小道上来。 “嗯。”阿德里安应了一声。 卢格轻松的吐了口气,抬手遮挡着头顶的阳光道:“我去看看安排您巡视的进度。” 他匆匆跑开,阿德里安抬眸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伸手带上了窗,将过于明亮的阳光遮挡在了外面后起身打开了房门。 巡视的事是旧例,但这样的事情是需要向神明祷告告知的。 “您有什么吩咐吗?”侍者在他打开最外面的房门时抬眸问道。 阿德里安的步伐顿在了原地,他今日请辞的理由是身体不适,不能将病痛带入神殿之中。 “要一些水。”阿德里安说道。 “好的,我马上给您送过来。”侍者匆匆去了,十分的尽职尽责。 阿德里安退入房内,将房门虚掩,重新走回了放着书的桌边,将窗户推开了一丝明亮的缝隙。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页上,又抬起时环视过了空荡的大床。 清晨时它会被铺陈的满满当当,此刻却十分的整齐且空。 其实如果现在想要去神殿之中,他能够找出千百种理由。 但外出巡视,还有第三重目的。 他不能留在教廷之中任由神明肆意亲近摆布,否则天平两端的落差会无限制的加大,直到一方彻底沦为玩物,然后令其丧失兴趣。 他需要借助这样的手段试探一下神明的心意,看看他是否在意。 说起来有些愚蠢,是从前的他绝对会骂愚蠢的想法。 但机会摆在眼前,没有不用的道理。 他也抗拒不了去用的想法。 水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侍者给房内的器皿添上了水。 透过门的汇报声传来又消失,然后外面的门也被带上了。 屋内陷入了安静,那一瞬间连阿德里安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患得患失的不像样子,书有些看不进去,他索性取出了纸笔,思索着巡回路上要带的东西。 今年的路途恐怕比往年要远上许多,归因于光明地盘的扩大,不可能所有的地方都由他去,重点城镇布控以及黑暗兽肆虐地点布控需要合理安排。 他写到一半,间或起身确认一些需要提前准备的东西,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等到阿德里安发现即使开着窗也有些看不清之上的笔迹时,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下来。 门外再度传来了动静,脚步声不少,是侍者们正在提着油壶添灯。 阿德里安起身,打开了桌上的匣子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阿德里安回应。 咚咚咚的敲门声再度传来,有轻推的声音,却未打开。 阿德里安转身,思索着自己进门时有没有随手带上门栓,到了近前见其是放下的,目光检查着哪里可能卡住,随手拉动,面前的门却极其轻易的打开了。 一瞬间的眉头轻动在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时凝固住了。 身体下意识想要关上房门,却被那在渐起的夜色中格外明亮的神明伸手按住了门。 一时僵持,阿德里安意识到什么,侧身看了眼客厅的地方,在只看到一室的烛光,却未看到侍者们的身影时心中轻松。 “你好像很不愿意我被别人发现。”神明轻笑,推着那门走了进来。 他毫无却步,大有直接贴上的意思。 阿德里安身体微紧,只能后退,任由那道站起时十分高大的身影逼进了他的房中。 “神明若随意出现在人前,就会丧失神秘感。”阿德里安直视着那温柔浅笑的眸回答道。 日头高升,明月高悬,人之所以会对其崇敬,有其本身明亮的原因,也有即便倾尽全力也无法触及的原因。 太容易被众人亲近和被触摸到的,也很难被崇敬。 或许对于神明而言影响没有那么大,但也会丧失一部分的神秘性。 “要那么神秘做什么?”神明进门,随手轻掩上了落在身后的门。 而在门掩上的一瞬间,阿德里安似乎又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和工作声。 就像是神明的出现单独划分了一方世界一样悚然。 “您不介意的话,可以现在开门出去。”阿德里安看着上前的神明的说道。 他甚至在想,晨间的时候,神明完全可以运用这项能力划分异空间,但他没有,那就只能是故意的。 “你确定吗?”云珏继续上前轻笑问道,“现在开门?” 阿德里安与之对视,眸光轻敛:“可以。” 神明上前的步伐停下,眸中略微思忖而轻转,当即转过身去走向了门口。 阿德里安一瞬间可以确定,如果他不制止,神明真的敢将一切袒露于众人面前。 手迅速的跟从理智本能的伸出,拉住了神明的手臂,那道身影略顿而停下,转眸看向,其中未有讶然或恼意,只有唇角翘起,转身放松了彼此手臂的力道。 “你怕了,亲爱的阿德里安。”神明近前,抚上了阿德里安的脸颊,不论是眼角眉梢还是唇角的笑意,都带着恍然胜利的感觉。 不要吃他的激将法,阿德里安劝告着自己,此刻暴露不会有任何的好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29节 “病痛让你的心灵变得胆怯脆弱了吗?”云珏轻揉着他的下颌,抬眸看向那双淡漠的眸问道。 阿德里安没有答他,任何顺着其意的回答,只会将自己推向被动:“您怎么来了?” “听说你生病了,来探病。”神明眉眼轻弯,金色的眸中一瞬间竟有了些纯良的味道。 如果阿德里安没有膝弯抵住床边,被靠近的身影逼得不得不跌坐在床上时,可能还会相信一点。 但此刻,身体被神明倾覆而来的身形压着躺在了床上时,一切目的已经一目了然。 这样的姿势让他无处可逃,连昏暗光芒中的视线也无法躲闪,只能对视。 只是暧昧至极的氛围中,阿德里安甚至感觉到了柔软床榻带给后背的热意,心却似乎有些冷了下去。 见到所想见的人的那一刻涌现的喜悦没有消弭,只是化作了一种沉闷感悬浮在了心上,与冷下的心好像割裂成了互不干扰的两半。 一半冷静的分析,一半清晰的压抑着。 他想要他,或许是看中了身体,或许是相中了性情。 但看中也有可能只是想捕获,捕获后就可以尽情的享用。 或许神明比他先一步察觉了他自己的沦陷。 但想要抽身也未尝不能,把那份感情硬生生的剥离出来,丢掉,自然能够重新回到从前不在意任何人事物的状态。 他受够了自己的患得患失。 “亲爱的阿德里安,你在难过吗?”神明的话语自身上响起。 阿德里安等待的吻和如昨夜一样的事情并未发生,只是这个问题静悄悄又温柔的响在夜色中。 他睁开了眼睛,神明正轻托着颊看着他,金色的眸美的一瞬间令人目眩,而在那漾着微光的眸中,阿德里安好像看到了自己视死如归的神情。 难过? 啊,这种感觉原来叫做难过。 身体涌现着热意,积蓄在心口中,却似乎无论如何都发泄不出来,清晰的感知着那里很难受,哀伤,痛苦。 这样麻烦的情绪本不该存在于他的身体中,令他想要剥离,但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神明不在的时间,他会慢慢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一切情绪,但现在不行。 他从未想过,不被爱的人所爱时,会这么难过,这是失控。 “我今晚没什么心情。”阿德里安看着他回答道,“如果您想做的话,我不太可能会配合。” “我还没有生气,你怎么率先一步生气了呢?”云珏气息轻泄笑道,“这样好让我没办法发火?” 阿德里安抬起眼睑看向他:“我没做什么惹您生气的事。” “你要离开教廷的事,可一点都没告诉我。”神明轻语,阿德里安视线微顿,“呐,亲爱的阿德里安,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恍若爱语的声音在他的耳际响起。 第205章 主教舍身饲神(15) “我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您这件事。”阿德里安对上那金色的眸开口道,“更何况这样的小事本不该用来打扰您。” “但作为神明,我不该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神明的气息倾覆着贴在阿德里安的耳际,只有金色的眸似乎时时刻刻紧盯着他,“我知道的比那个叫卢格的执事还要靠后。” 阿德里安眼睑轻动了一下,略微侧眸看向了侧躺在身侧的神明,那一瞬间甚至觉得对方在吃醋,让本来冷下的心不自觉的随之翻涌了一下。 探明爱情的这条路上,大约是没办法一帆风顺的。 每个人与每个人不同,相处自然也不同,即使是聪明人,但爱情属于感情的范畴,而理性总是会更倾向于将人拉进一个安全但脱离感情的范畴之内。 神明感受情感的步骤会不会也是如此? 毕竟在没有见到他的时候,他真的主动来找他了。 “事实上这件事是早就定下的。。”阿德里安看着近在咫尺等待着他的答案的神明说道,“它已经是一种例行的巡回,目的是加固各处的光明结界以及将您的爱和美名传递给每一位信徒,在它定下的时候,就已经向您祷告告知过了。” “哦……”云珏轻撑着自己的下颌笑道,“我没听到。” 反正不是汇报给他的,感觉更生气了。 阿德里安也十分清晰的感知到了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不佳:“我现在可以……” “而且你后来说的话跟刚开始告诉我的很有出入。”云珏伸指轻拨上他的下颌靠近笑道,“听起来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亲爱的阿德里安,你在想什么呢?” 阿德里安喉结轻动,对上那俯身而下似乎试图看透他的灵魂的眸时连呼吸一并屏住了。 他想试探对方的心意,但这其实也意味着自己的沦陷。 他想知道对方的,却不太想彻底暴露自己的。 “这是我工作上的失误。”阿德里安气息随那手指轻拨过喉结而颤抖轻出,开口问道,“您想怎么样呢?” “两个方法。”云珏抬起手伸出了两根手指,在那试图冷静的眸看过来时弯起了眼睛笑道,“一种你自己来偿,一种别人来偿,你更喜欢哪一种?” 神明看起来漂亮温良极了,盈盈的金光包裹着他的身躯,温柔的像是在谈什么赐福的事情。 “别人的是什么?”阿德里安询问道。 “唔,把所有你告诉过的人都杀掉,你觉得怎么样?”神明略微沉吟,笑着开口道。 阿德里安眼睑轻敛,唇微动了一下,好歹没有将“您是被黑暗神夺舍了吗”这样的话说出口。 “不怎么样。”阿德里安开口道。 “那看来你更倾向于选择另外一种了。”神明弯起的眉眼并未放平,只是金色的眸中多了些志在必得的得意,而那原本抬起的手指随着那抹笑意重新落在了阿德里安的颈侧,微凉的触感轻抚,足以激起心灵的颤栗。 “我还没有选。”阿德里安略微仰头,在侧身于身侧的神明气息靠近时侧开了脸说道。 极近的距离,这样其实拉不开多少,甚至因为这样的侧开,让那带着花香的气息轻柔又温和的拂在了颈侧。 “好吧,那你选吧。”神明倒是停下了动作,只是无论是倾覆过来的身体还是好整以暇的语气,都代表着阿德里安今晚的无法逃脱。 他游刃有余的等待着猎物做出一定符合着他预期的选择。 花香萦绕,阿德里安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缓缓加速,他不再能如最开始一样,任凭神明施为也不会给出任何反应,因为心脏中的热意被点燃了。 像是自己劝慰自己一样,一次次的无法拒绝喜欢面前的人。 但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能够被一缕气息,一个落在颈侧的吻就轻易的扰动心绪,对方却无动于衷,肆意妄为的撩拨他的心灵,事后却能够不沾一丝一缕的潇洒脱身。 “我还没有选……”阿德里安转过视线,看着那从他颈侧抬眸的神明道。 “你如果选不出来,我可以帮你选。”云珏轻托住他的下颌凑近,在那处落下一吻道,“毕竟夜晚的时间是很珍贵的,我们不能一直浪费在选择的事情上。” 阿德里安心尖随之轻动,只是启开的唇却不怎么听心的指引:“如果我选第二个呢?” 神明的吻停了下来,金色的眸带着些意外的眨了眨笑道:“你确定吗?那教廷明日可就要血流成河了。” 阿德里安看着他,一时没有作答。 这件事是他的事,不该别人来承担后果,这是无论善良与否都会有的结果。 但是,也不知道是感情还是理性,唆使着他说出另外一种结果。 双目对视,金色的眸看不透情绪,一时间谁也没有让步,分明暧昧萦绕,却好像一触即会破碎。 只有绷紧的心弦在不断收紧着,就像是等待着命运的宣判一样。 “亲爱的阿德里安。”神明唇迹轻笑,让那紧绷的氛围似乎在逐渐消弭着,他俯身轻吻,让阿德里安同样绷紧的身体放松着,一瞬间的热流涌入,似乎在宣判着这场对峙的落幕。 神明认了输。 轻吻顺着下颌蔓延,啜吻似乎带着安抚的意味。 直到停下时,神明的眸重新注视着他,其中盈满了他的身影:“事实上,无论你做出哪种选择,我想睡我的大主教,可以找出无数种理由。” “您真无耻……”阿德里安唇轻启着,抬手摸上了他的脸颊,手指穿插于那金色的发丝之中。 他也没有赢。 “谢谢夸奖。”神明的唇角瞬息扬起,似乎听到了什么让他愉悦的称赞一样,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轻吻厮磨,在那光明石不太明亮的光线之中格外的磨人,阿德里安的手穿过他的发丝,搂住他的脖颈时轻启开了唇,而这样的示意让这一吻骤然加深。 深吻唤醒了心中涌动的热流,清晰的让阿德里安认知到自己的心意,在神明认输的那一刻,神明或许不像他一样爱上了他,但不是单向的,不是只有欣赏。 一吻略分,蔓延于下颌,阿德里安掌心之中蔓延出了汗意,他知道今晚他会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献祭给神明。 “我喜欢你,阿德里安……”恍惚间的话语在耳际响起,像是幻听。 “什……”阿德里安蓦然眼睑抬起试图询问,却被抬起的神明含着笑意再度深吻住了。 一切话语被堵在了唇中,心甘情愿献祭的信徒却由原来的深拥变为了推拒与挣扎。 然而一切的确认都被亲昵的吻消弭,即便吻分开,唇也直接被神明的手直接捂住,丧失说话的权力。 他真的不是被黑暗神夺舍了躯壳吗? 不,或许黑暗神也不会有这样的恶劣。 但也没有谁规定,光明神就一定是良善的,只是信徒们擅自赋予了他那些美好的品质,而忘记了即使光芒也会灼伤人。 …… 阳光洒入,床幔半掩,但透进的光反射的阴影之中,仍能看到大床上相拥而眠的两道身影。 虽然床上略有凌乱深陷,衣服搭在了床沿,但相拥者却十足的亲昵。 侍者的敲门声没有响起,因为大主教言明了身体有些不适,需要多休息几天。 只是在光线变动的某一刻,阿德里安骤然从沉睡之中睁开了眼睛。 视线清明,只是不同于往日的醒来时就会神清气爽,身体被已经建好的生物钟唤醒,没有什么累或不适的感觉,只是精神上有些难言的疲惫。 即便陷在睡梦之中,他都在试图判断着耳际那一刻响起的话语是真实的还是幻听。 而罪魁祸首,却在半宿都没有给他答案之后睡得极好。 阿德里安的目光落在拥在身上,气息平缓又安逸的洒落在他的颈侧的神明脸上时,目光带了些复杂。 他说了……喜欢。 阿德里安也喜欢。 这样的情绪就像是开了闸的水,肆意的倾泻和翻涌着。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30节 但又因神明恶劣的举动,多了几分类似于恼恨的情绪。 想把睡得这么安稳的神明踹下去,但是又舍不得。 人类的感情真的很奇妙,爱恨如此矛盾又完美的糅合在了一个人身上。 让阿德里安略微侧身,抚上了神明漂亮柔软的脸,轻摸着,没有想象之中的厚度,带着些微凉,手感很好。 而不知是否轻动带来了些许分开,神明的手臂收紧的同时,气息凑过来拥的更紧了些。 阿德里安被迫手臂回缩,心中的热意却在因为神明几乎贴上的额头而翻滚着。 或许他不应该那么执着于口头的答案,他想要的是像眼前这样,每天一睁眼就能够看到的心动。 而且即使得到答案,人心也不会有想象中那么知足,得到喜欢,就会想要更多,直到彻底占有。 心神放松,阿德里安轻抵上了神明的额头,这样的行动在教义之中是十足的亵渎,但此刻……这是独属于他的神明。 气息渐缓,阿德里安难得在白日入睡。 只是再度醒来时,睁眼却未见神明的身影,说不上失落,只是理所当然。 耳际传来窗外有人路过的声音,客厅里同样有侍者走过,擦拭整理着那里的物品。 阿德里安起身,揉了揉因为生物钟打乱而有些闷的额头,掀开床幔准备下去时,却因为那落座于屋内座椅上的身影顿在了原地。 因为他这里的动静,神明抬起视线看了过来。 神袍无光,他的周身上下也同样没有坐于神殿之上时周身萦绕的光芒,这让阿德里安没能第一时间察觉他的身影,可这却丝毫没有折损神明的美丽。 他就闲适的坐在那里,熠熠生辉,让那座椅无端生出了不甚匹配的感觉出来。 “您…在做什么?”阿德里安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翻开的书上。 “等你醒过来。”云珏合上了手中的书,放在一旁起身。 他的步履不疾不徐,阿德里安却凭空生出了几分焦灼的感觉出来。 他没想到醒来时神明仍在,也很难形容这种惊喜浮沉于心中的感觉。 感情时时有脱离理智掌控的感觉,由心尖蔓延到身体上,让人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唔,果然醒来时看到我很开心。”神明俯身,视线与他对接时其中漾出了笑意。 而阿德里安即便口中想要不承认,也无济于事。 他就是很开心,无法掩饰的开心。 阿德里安的手从床上抬起,摸上了神明的脸颊,一触时那双金色的眸略眨,随即视线轻移于他的手上,垂眸在他的掌心中轻蹭了蹭。 那一瞬间,阿德里安的呼吸微促,他很难形容看见这一幕的震撼与心动,那是极不可思议的画面,他所信奉和想要拉下来的神明恍若撒娇般贴合着他的掌心,长睫轻抬,笑意温柔的似能滴出水来,恍惚着人心。 直到那凑近的一吻落在阿德里安的唇上时,他都未能回神过来,只是任凭被拥抱着后仰着躺在了床上,气息交织,相拥深吻。 他被蛊惑了,但极具自制力的他都被蛊惑了心神,世间无人能在看到那一幕时不为之心动。 神明还是走了,虽然是阿德里安让他走的。 一是因为那场蛊惑的亲吻不能进行下去,否则阿德里安可能直到明天都出不了这个房门,二则是他还有临行之前的事情需要处理,不可能一直不出面。 而他出门,不可能将神明独自关在房中,万一他睡着了被侍者发现,怎么解释都很奇怪。 阿德里安言明利弊,神明倒是极听话的乖乖消失了,虽然心里有没有表面上那么听话就不得而知了。 阿德里安穿戴好衣物出了门,云珏却躺进了神界的花丛中闭上了眼睛,安然入睡。 不过478即使不用通过自我,也能够从神界的湖面看到阿德里安大主教一日的行程。 出门去吩咐巡回要多做准备的事,问及各处粮食发放问题,亲自前往造工处查看,前往王宫,跟国王提及了需要巡回结界之事,王后神色微妙,出宫时遇上了瓦伦丁公爵,拜托其看顾好王城,相信他的能力,瓦伦丁公爵的脸色比被人砍了一刀还难看…… 从午时到傍晚,大主教几乎一刻不停的忙碌。 而它的宿主躺在花丛之中,简直就像是……鲜花成了精一样,就应该在大自然的怀抱中好好入睡。 毕竟宿主贡献了大半宿的光明之力,肯定会累的。 大主教一定也会这么想的,478分析了一通,做出了结论。 合理! …… 阿德里安并不在意神明一整个白日做了什么,只是在奔波了一日,从圣水池中出来,在卧室的床边看到神明的身影时脚步一顿,随后对上了那抬起而浅笑的眸时意识到了不对。 神明的体力很好,精力也很好,脑海之中更是因为见惯了岁月变迁,不知道塞进了多少奇怪的东西。 阿德里安那一夜不仅没逃脱,甚至在苏醒时指尖都还残留着被轻吻过的酥麻的感觉。 身体无虞,按理来说第三日,他就已经能够进入神殿之中祷告了。 但他以安排巡回之事为理由没去。 而当日的夜晚,他再度见到了坐于他卧室窗畔的神明,那是无法用画作勾勒出的美,只是同样唤醒着关于夜色之中的记忆。 这让阿德里安停留在了门口处,却在神明起身走过来时下意识关上了身后的门,在那蓦然一笑之后被顺势压在了门上,亲吻落下时,已然无法拒绝。 阿德里安嗅着那漫于鼻端的花香,甚至在想,神明带着的花香里是不是加了会影响人类理智的东西。 他问及他身上的香气来源,然后在第二日醒来时收到了一大捧由各色的花组织而成的花束。 花色各异,却比油画之中更加鲜亮好看。 气味和神明身上的一致,只是各色分析,却没有任何能够致幻的成分。 这比有还要令人绝望。 设在神殿之外的结界对神明不会有任何的阻拦效果,黑暗神穿过时还可能引起他的警觉,而光明之力同脉,神明的力量和气息他已经熟悉至极,完全没可能觉察和阻拦。 “大人,您有发愁的事吗?”卢格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阿德里安略有回神,抬眸看向了窗外年轻的执事问道:“什么事?” “哦,我刚刚看您还以为您在发呆,对不起!”卢格对上了他清明无波的眸,反应过来致歉道。 “有什么事找我?”阿德里安问道。 “王宫之中又吵架了。”卢格站在窗外说道,“听说这次仍然吵得很凶,不过王后没有从王宫里跑出来。” “什么原因?”阿德里安垂眸问道。 那对年轻夫妇的感情并不稳定,如果他们的心都向着彼此,矛盾自然迎刃而解,但瓦伦丁公爵不会甘心国王只做一个沉溺于爱情的废物,想要让他做很多的时候,这种想法一旦影响到王后,他们之间的矛盾就会永无休止。 “好像是因为瓦伦丁公爵,他希望国王能够检阅军队,但事情并没有直接告诉国王,而是通过王后转述的,于是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争吵。”卢格说道,“王宫那边可能又会派人来找你。” “拒绝掉就行。”阿德里安说道。 “这样好吗?那毕竟是国王陛下。”卢格说道。 “他长大了,有些事得自己去做决定。”阿德里安回答道。 他没有耐心一直去处理那样的家长里短,如果瓦伦丁公爵有点魄力,此刻应该专注于夺权,而不是试图让国王能够站立起来。 “我明白了。”卢格朝他行礼,转身匆匆离开了。 夕阳落下,夜色渐起,阿德里安抬眸眺望向远方,第一次对于夜晚有了类似于恐惧的心理。 而在他吃过晚饭,沐浴之后,不出意外的在那一大捧被插起来的花边看到正在观看着的神明时,心脏几乎是下意识滚烫皱缩了一下。 神明抬眸,松开了那轻触的花蕾,带着笑意朝他走了过来。 “您没有别的事可做吗?”阿德里安忍住了后退的欲望,在被抱起来时说道。 “什么别的事?”云珏看着怀里浑身溢散着水汽的大主教,翘起唇问道。 阿德里安看着他眸中的疑惑,思索了一圈,没找到神明必须要做的事情。 人类必要的吃饭睡觉以及各种文化,对于神明而言应该是无关紧要的。 无尽的时光中,人类缔造的文明随时有可能湮灭,在那漫长时光中的占比微不足道。 阿德里安被放在床上时,侧开了神明凑过来的气息道:“您白天去做什么了?” 他好像在夜晚的时候精力格外的好。 “睡觉。”云珏如实回答。 阿德里安霎时看向了他:“一直睡?!” 云珏眼睑轻敛,唇角笑意扬起:“亲爱的阿德里安,你看起来很惊讶。” 阿德里安的确很惊讶,他是真的没想到神明会在白日一天都在补眠,然后将精力全部用于了夜晚。 神明和人类。 怎么说该补眠的都是他才对。 得给神明的白日找点事做,否则他所有的精力都会用在这件事情上。 阿德里安是真的有些吃不消了,不是体力不支,而是神明需索无度的同时有着千百种令他沉溺其中的方式,而身体一旦掉进了其中,就很难再去想别的事情。 食髓知味。 他觉得不是不能做,只是不能日日做。 “在想什么?”神明的提问伴随着轻吻落下。 阿德里安呼吸微动,转过眸时那清浅的吻已有加深的趋势。 他按上了对方的肩膀,侧开了唇道:“今晚不行。” “为什么?”神明轻声询问。 “我……”阿德里安一时竟想不出理由,因为连装病这种事在神明的面前都是一目了然的。 疲惫,病痛,身体的一切负面因素都能够随手被解决。 “出行在即,我希望能养足精神再出发。”阿德里安看向他开口道,“否则舟车劳顿,会很伤心神。” “唔,有道理。”神明略微思忖,翘起了唇角附和。 只是阿德里安的心弦始终未放下,就果然听到了神明的后语。 “我能在各处直接布下结界,不如就直接取消这次巡回好了?”神明竖起一根手指温柔提议。 阿德里安唇角微平:“您今晚是非做不可吗?” “喜欢的事当然要多做。”神明理直气壮。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31节 而阿德里安挑不出这句话的理。 “更何况你出行在即,还是要为你多注入一些光明之力,要不然我会担心的。”神明轻拥住了他,温柔轻语,听起来当真是十分关心。 “注入光明之力难道只有这个方法吗?”阿德里安在气息轻触在颈侧时问道。 神明扬起笑意,毫无心虚的回答:“是哦。” 阿德里安:“……” 第206章 主教舍身饲神(16) 或许是他无言的神情太过明显,神明唇角轻扬,俯身过来的吻带着极温柔的感觉,声音呢喃,也似乎入骨般的温柔:“你不想吗?” 阿德里安无法给出否定的回答,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意志薄弱的人,但此刻神明温柔的轻吻如同一汪温水,让人将身心都化在其中。 萦绕在指间的发丝同样明亮又柔软,滑过指缝时带来的丝丝痒意萦绕于心尖。 蜜糖的背后往往有着极大的陷阱,他甚至已经掉进去过数次,知道它的后果为何,但……无法拒绝。 阿德里安的手指穿过神明散落下来的发丝捧上他的脸的时候,原本极轻的吻转为了深吻,将人裹挟进暧昧的夜色之中。 …… 夜色渐深,晴朗的天空明月高悬,协同着那教廷中央的光明石照亮着山巅。 城中光芒渐熄,教廷之中的灯光也在一盏盏灭掉,没有主人吩咐,侍者们在添过灯后也进入了沉沉的梦乡,直到第二天清晨才会醒来。 很少有人类愿意在夜间外出,即使是这样的万里月色之时。卢格也不太愿意,只是他在夜色降临之时收到了鸽子传回来的信件,其上说瓦伦丁公爵正在调动着军队。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神明注视着一切,瓦伦丁公爵掀不起风浪来,但大主教巡回在即,瓦伦丁公爵却开始调动军队,很难不让人怀疑其目的,还是要尽快让主教大人知道才行。 卢格犹豫了一通,本打算第二天清晨再去,却在深夜看到了主教屋内透出的光芒。 说起来前几日主教大人好像也睡得特别迟,可能是在为出行做着准备。 卢格思索着,已捏着纸条从蜿蜒的台阶抵达了神殿附近,从那光明石的照耀中穿过,走到了那透出着光的窗外,打算把消息快速传达之后就回去睡觉。 然而走到那扇窗外时,他的脚步却因为从其中传出的一声微弱的哭声而顿在了原地。 哭声? 卢格眉头一皱,仔细去听,那声音好像又没了。 可阿德里安主教的房间里怎么会有哭声呢? 而且那哭声听起来好像有点怪。 歹徒?又或是发生了什么事?卢格闭上了张开的口,没有尝试去从窗外呼唤,而是调转了步伐转身,看了一眼圣骑士们在夜间驻守的地方,到底没去叫人,而是去了主教大人居住的侧殿。 没有圣骑士和侍者在外守候,这是阿德里安大人坐上大主教的位置时定下的规矩,他足以守护好神殿和自己居住的地方,无需动用额外的人力。 大主教的能力有目共睹,而现在神殿外的结界是完好的。 卢格止步,捏了捏神袍里装的纸条,敲门的手举起又停下,打开了那扇连同着主教居所的客厅的门。 门打开的很顺利,只是在年轻的执事就着月色,保持着警惕来到那扇卧室的门外时,还没有来得及辨认那哭泣声的来源,就听到了一道陌生又调情的声音。 “亲爱的阿德里安,眉头皱得这么紧,连我的手指都能夹住了,会留下皱纹的……” 温柔调笑,暧昧异常。 让卢格一瞬间仿佛被雷电穿身而过,连任何辩解的话语都无法为主教大人说出。 这是教廷,神殿旁边,大主教的卧室里,圣洁淡漠的大主教难道不怕被神明发现吗? 可那是一个男性的声音,说不定只是朋友。 对对对,大主教肯定不会在神明的眼皮下做这种叛神的事情的。 卢格的手扶上了面前的门,甚至做着破釜沉舟的决心,都要证明大主教的清白,然而面前的门刚刚被推开了一条缝,光明石的光线透进了眼睛里,扶着的门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道直接甩上了,一切声音隔绝。 但即便如此,卢格也意识到了什么。 作为身心圣洁的执事,卢格自幼都是谨言慎行的,但人类陷入绝望的那段时间里,整个王城都是混乱的,甚至于那股混乱蔓延到了教廷之中。 就像是末日前的狂欢一样,试图用失去理智的行为驱散那看不见希望的麻木,获得最后的欢愉,一切信仰都面临着崩塌。 阿德里安大主教是知道那样的事情的,只是当没看见,没听到,也没去制止,他似乎能够理解那些人内心的绝望,却也只是做好本我的约束。 卢格跟随在他的身后,始终相信着有他在,黑暗就不会彻底降临。 后来光明神重新临世,带给了人们希望,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卢格后退着,根本顾不上没看清路磕碰在桌子上的腿,逃也似的出了房间,满心里只剩下了要让圣骑士们抓住那个无耻的胆敢欺负大主教的狂徒。 然而夜风吹拂,却让直冲的脑海清醒了一瞬,年轻的执事脚步慢慢放缓,腿上的疼痛直冲脑门时,在台阶处坐了下来。 他不能去,一旦被圣骑士发现,即使那个狂徒会受到应有的惩罚,阿德里安大主教也会被以不洁而宣判罪刑,甚至处以火刑。 其他人他不知道,但试图将大主教从这个位置上拉下去的人数不胜数,除了瓦伦丁公爵,教廷里简直遍布着敌人,甚至于他们非常有可能害怕大主教背叛光明神而引得神明恼怒,而去用最激烈的极刑对待他,好向父神赎罪。 而这一次,父神再也不会护着他了,一个身心本该属于神明的主教,却将身心交给了一个陌生的男人,这是对神明的极致亵渎和侮辱,神明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存在。 怎么会这样呢?! 卢格不能理解,他两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甚至抓得有些疼了,也想不通为什么。 比如说是那个男人威胁了他?强迫?可是力量上分明是不对等的,又或许捏了什么把柄,而一次得逞,自觉背叛父神又不想被察觉而失去宠爱的大主教,彻底被那个可恶的男人拿捏了也说不定。 可是原因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的事情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总有露馅的那一天。 卢格在那一瞬间心中燃起了一些荒诞的想法,比如说他可以趁那个恶徒出来的时候不注意,杀了他! 只要那个人永远闭上嘴,阿德里安大人就永远都是圣洁的大主教,再也不会受制于任何人? 可如果他不是被胁迫的呢? 卢格将自己的头发揉成了一团乱草。 寂寂冷风中,夜色更深了一些,天空之中并行的双月分开了一些距离,乌云过境,略微遮掩,不见坐在台阶上的身影。 只在某一刻,门开的声音略响,些许的光芒透出,高大的身影不疾不徐的从其中走出,甚至带着闲适与餍足的姿态。 只是出门的那一刻,一道压低却警醒的声音伴随着匕首抵于其腰侧而响起:“不许动!” 出来的人闻声止步而垂眸。 拿握着匕首的人带着怒气蓦然抬首,却在看到人的那一瞬瞳孔骤缩,震惊到一瞬间嘴唇都开始颤动了起来。 但这怪不了卢格,他在对上那双金色而悲悯的眸,看到出来的人周身遍布的光芒时,脑海里只有因为冲击而起的一片空白。 光明神?! 开玩笑的吧! 他一瞬间宁愿相信是自己人格分裂看错了,也没办法相信面前的事实。 但事实是神明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哦,不需要什么证据,他就能够确定这一定是光明神。 因为人类无法生出这样伟大的样貌。 “您……”卢格好歹发出了一些声音,只是沙哑的不成样子。 “今日的事不要往外说。”神明的声音伴随着眸中的一抹笑意响起,跟卢格那日在神殿之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最后的疑惑消失,卢格甚至没有确定自己听清了什么,只是下意识的点头。 而下一刻,面前的神明似乎满意轻笑,留下了一句夸赞从原地化为了无数金色的光点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他说:“乖孩子。” 一句话,足以让卢格浑身震颤的恨不得晕死过去,他即便穷尽毕生的想象,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能够见到神明,甚至得到他的夸赞。 那可是神明的夸赞,天呐,无数的信徒,大约也只有阿德里安大主教得到过这样的夸赞,他是第二个。 不对! 阿德里安大主教和神明明显不是外界想的那层关系,他不仅仅是父神宠爱的孩子,甚至被父神取走了身心。 不过一切神职者的身心都是属于父神的,圣洁而虔诚的信徒们,本该向父神献上一切。 但他们的相处倒像是一对爱侣一般,卢格想起了先前听到的一丝调笑,脸红之前蓦然回神,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匕首,手一抖,握着的匕首直接掉在了地上,丁零当啷的在夜色之中传出了很远。 然而年轻的执事却顾不得去捡,而是神色僵硬的搓了把脸,随后抱住头没什么形象的蹲在了原地,将自己的头发再次揉成了杂草。 第一次看到父神的正脸,他把父神当成了闯入神殿的狂徒,把匕首抵在了父神的腰上。 呵……哈哈哈哈哈,他才应该是被烧死的那一个! 门外寂静,年轻的执事最终怀揣着乱七八糟的心情捡起匕首离开了,寝室之中,光明石柔和的光线照亮着深陷于枕中熟睡的人。 发丝微湿,紧闭的眸也似乎染着水意而微显倦怠。 云珏落座床边,手指轻拂过他额前的发丝,其上的水迹缓缓消散,只剩下满室的清爽时,沉睡之人微蹙的眉心缓缓松开。 云珏的手指轻摸过那处,静静看了片刻,眉眼弯起,俯身在那额头上落下一吻:“亲爱的阿德里安,期待我给你的惊喜吧。” 轻语呢喃,床上熟睡的人却只能以绵长的呼吸作为回应。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神明翘起了唇角,躺在床上抱住人时,随手关上了装载着光明石的匣子,一室黑暗降临,唯有呼吸交缠,脉脉无声。 …… 阿德里安再次醒来的时候难得没有见到神明的身影,床上没有,屋内也没有,是真的没在,但昨夜昏睡前的记忆还清晰的留在他的脑海之中。 卢格发现了这件事。 说起来没什么,神职者的身心本就属于所信仰的神明,即使是灵魂也可以奉上,更何况是身体。 卢格的出现是意外,但他能够进入客厅的门并发现,绝对是神明故意顺水推舟的。 故意的让他紧张不已,故意的想要被人发现。 在阿德里安拿起床头桌上留下的那封信函,看到其上留下的字迹时,甚至在想,他早上是不是故意跑掉的,以免被他提问。 毕竟是能让喜欢赖床的神明早起的程度。 [出发的路上注意安全,不要太想我。] 极漂亮的花体字,一点都不端庄和悲悯,只有龙飞凤舞的潇洒恣意。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32节 “大人,衣服和车架都已经准备好了,您醒了吗?”侍者的问询声传来。 “醒了,稍等。”阿德里安看着手上的信函,迟疑了一下,到底没有将它随手丢进抽屉里去。 跑什么?他又不会真的对这件事有什么生气的地方。 有本事他就在全天下的人面前吻他。 信函被收进了手提箱里,跟那朵永不凋谢的花放在了一起。 阿德里安去的时日不算长,最多一个月就能够返回教廷,但或许是在清晨没有见到人的缘故,对比起昨夜的情热来,清晨就显得有些空旷寂寥。 甚至于他穿戴整齐进入神殿之中祷告,也只见到了那高高耸立的石像,而没有得到神明的任何回应。 或许他还在为出行的事生气?阿德里安祷告结束,转身离开神殿时想着。 但看着那封信函,实在不像是生气的口吻。 一个月对于神明而言,实在是相当短暂的时间,人类会有诸如告别这样的事,神明见惯了人世的更迭兴衰,或许是没这么在意的。 马车停下,侍者打开了车厢的门,阿德里安在上车前目光落在了站在车旁的年轻执事身上。 对方的目光很微妙,在看到他时自己先是脸红讪笑了一下,然后别开了视线,在他上了马车后默默的想要去上另外一辆马车。 “你坐这辆。”阿德里安开口道。 卢格背后一僵,看着坐在车上神圣淡漠的大主教,拒绝的话咽回了口中,默默的走进了车厢,即使险些绊了一下,也能够迅速且端正的坐好,并在拉上车门时发誓保证:“我绝对不会将事情说出去的!” 阿德里安垂眸,年轻执事的眼睛看起来十分的真诚。 “随意。”阿德里安靠在椅背上,侧眸看向了外面已经开始错位的教廷道。 “啊?”卢格讶异出声,看着目光落在教廷之上不甚在意的大主教,又默默的应了一声,“哦……” 车轮作响,车厢之中有些安静。 卢格抓心挠肝的想要问些什么,却只能将那些话语全部压进肚子里,直到头顶传来淡漠的问询声:“你知道昨夜的是谁?” “呃,是的。”卢格抬头下意识回答,“刚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 “嗯。”阿德里安应了一声,重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没有看错人,而神明就是故意的。 对话结束,卢格抬眸瞟了两眼,只能持续的将满肚子的疑问压进心里。 毕竟不够忠诚的,憋不住话的又或者知道太多的人,很容易死。 车队下了山巅,在王城子民的夹道中出了城,先往东方而去,再去北方,依次路过其中村镇,最后从东方重回。 车队过处,圣骑士探险开道,护卫狩猎,侍者则负责烹煮食物,安营布置,到了夜间,阿德里安设下结界休整,一行安逸。 以这样的阵仗前行,所到之处信徒仍是兴奋的恨不得能够挤到马车的跟前来。 那是热烈到近乎狂热的信仰,阿德里安从前见过,只是那个时候,人的眼中有着些嗜杀和兽性,不像是崇拜,倒像是要吃人,那是圣骑士们私下议论都会觉得毛骨悚然的眼神。 如今仍然狂热,却比从前像人了许多。 车队过境,阿德里安甚至看到了路途之中长出的草芽,树干上新抽出的枝叶,开垦的田地中生长的郁郁葱葱的作物,而不像从前一样,只有灰蒙蒙,光秃秃的一片。 结界重新设立,阿德里安拒绝了镇长的挽留,赶往了下一个城镇。 路途之中低阶的黑暗兽可以由圣骑士直接斩杀,阿德里安无事,也只是一边恢复着力量,一边翻看着带出来的书,偶尔目光落在那镶着金边的信函上。 没有出乎他的预料,不过刚刚分开两日,他就已经开始思念了。 “哦!您带的这朵花真漂亮,好像一直没有开败的迹象。”卢格看见他箱子里的花时不由得赞叹道。 “嗯。”只是赞叹的下一刻,主教应了一声,将箱子合上了。 卢格默默无声,隐约猜测着这朵不败的花莫非是父神送的。 他不应该在这里,他感觉自己应该在车底。 正思忖着,马车的速度慢下来些,有刀剑交鸣和野兽嘶吼的声音传来,地面略微震颤,卢格却不太惊慌的探头去看,只因这样的情形这两日间已经有些稀疏平常。 即使是光明的区域内,黑暗仍有降临的时候,像脱离结界笼罩范围的丛林,黑暗兽就会隐藏在缝隙和阴影之中,狩猎着过路的人。 不过因为光明遍布,未到边缘处时,黑暗兽都相对低阶一些,圣骑士就能够处理。 果然又过片刻,动静全消,一位圣骑士骑着马来到了车前,翻身下马,掀起了他的头盔恭敬道:“主教大人,黑暗兽已经剿灭了,只是遇到了三位受伤的探险者。” “伤势如何?”阿德里安问道。 “伤势不重,西尔执事已经治疗过了。”圣骑士恭敬说道。 “将他们跟之前的探险者安排在一起。”阿德里安说道,“等到下个城镇或者前路有他们要去的地方,可以随行到再离开。” “是,您是多么的仁善,那些探险者们一定会感念您的恩泽!”圣骑士充满敬仰的称颂,带着那银白色的盔甲起身,骑上马转身离开去安排了。 小小的变故并未影响车队前行,只是卢格略微有些担忧:“主教大人,这样下去我们带的食物会不会不太够?” 例来巡回,被救的探险者基本上只能随行到安全一点的地方离开,因为没有足够的食物。 而横行于丛林之中的强盗连教廷的车队都敢抢劫,那些人连命都不在乎,更不在乎死后下地狱,就是因为食物匮乏。 “城镇里可以采购到。”阿德里安垂眸翻看着手中的书回答道。 “哦……”卢格反应了一下,嘴却比脑子快了一步,“您不在教廷,神明也会持续赐下食物吗?” 他倒是知道教廷每日都会往外地各处运送粮食,食物确实不像以前那么匮乏,但也需要大主教日日祷告来着。 他的话语脱口,对上了主教垂眸看过来的视线时浑身上下激灵了一下,连忙解释道:“不,不是,我的意思是……” “神明爱着所有信仰他的信徒。”阿德里安开口,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 “是!”卢格正襟危坐,试图将自己缩成极小一团的应是。 心中无限懊恼自己当晚为什么就按耐不住的出门!但是能见到父神,一切又非常的值! 阿德里安看了眼试图乖巧的年轻执事,收回视线,心思有些无意落在书上,而是看向了车窗外正在渐暗的夕阳。 说是试探对方,但一个月对他而言,也好像有些太久了。 夕阳落下前,车队找到了一片空地扎营,篝火亮起,结界在黑暗之中萦绕着金色的光芒。 随行者忍不住的赞誉和祷告,只是探险者们的感谢被圣骑士们阻拦在了距离大主教三步之外的距离,但即便如此,对于被从黑暗兽手中救下的探险者们而言,能够见到阿德里安大主教,已经是十分的幸运。 道谢之后,夜色逐渐安静,连风都很难透过结界,篝火噼啪,其上烹煮的食物溢散着香气。 这看起来将会是一个安静的夜晚,毕竟即使黑暗兽无明显智慧,也不会明知道危险还往光明结界上撞。 阿德里安坐在树下的垫子上闭上了眼睛,却在某一刻结界的剧烈震荡中重新睁开,入目所视,夜风席卷着浓郁的黑暗气息呼啸而至,一时竟看不到头顶的月色。 圣骑士们警醒的纷纷提起了武器,黑暗渐重之中,一道金色的光芒自结界之中冲出,直击黑暗,驱散那浓郁的黑暗之气的同时,也照出了那大的几乎遮天蔽日的黑暗兽。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阿德里安握紧手中权杖起身时,却看到了那黑暗兽巨爪下跌跌撞撞的一道人类的身影。 墨发扎起而纷飞,血色浸染,阿德里安权杖之上光亮重聚射穿那道巨爪时结界蔓延而打开一道缝隙。 那道身影循机而入,才有侍者惊呼出声:“竟然有探险者!” “天呐,这黑暗兽……” 巨大的不可思议的黑暗兽即使被击穿了一爪,也未丧失行动力,甚至狂怒而直立起,挥动着另外一只爪子直直拍了下来。 圣骑士和侍者们惊慌后退,阿德里安则从毯子上离开前行了几步,结界阻拦那击下力道的一瞬,巨大的光束也同样击穿了黑暗兽的头颅。 嘶吼声瞬间结束,巨大的身体跌落,开始气化,而那蹭到结界边缘的被净化的更快。 晶核坠落,阿德里安没有去管,而是看向了那朝着这里走来明显受伤严重的探险者。 然而目光触及那副面孔之时,却被上前者扑在身上跌了满怀,身体轻压,花香萦绕鼻端,身体微僵之时,听到了那耳际传来的温柔谢语:“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这家伙…… 第207章 主教舍身饲神(17) 青年的黑发散落于阿德里安的耳际,虽然似乎沾染了些血腥气,在这金芒消散的暗夜之中却比缎面还要有光泽。 阿德里安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身后圣骑士的呵斥声已经传了过来:“探险者,阿德里安大主教可不是你能随便靠近的!” 黑暗兽死亡,危机骤解。 一众随行者纷纷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就看到了那被收入结界的探险者胆大包天的一幕。 即使是国王陛下,也不可能被允许这样随便亲近阿德里安大主教! 一人呼喊,一众圣骑士齐齐反应,几乎是顾不得收起武器就冲了上来。 “大人,让您受惊了,是我们的失职。” “我们马上将他扶下来。” “他的血迹一定沾到了您的神袍上,天呐,这绝对是对神明的冒犯,这样的渎神者就应该被处死!” “快准备一些清水……” 几个圣骑士围绕上去,那样的架势看起来不像是要把人扶下来,而是要把这陌生的探险者剁了一样。 只是他们七手八脚的小心避让着阿德里安的位置,却愣是没把青年从他的身上拽下去。 “该死,他不会是故意的吧……”有圣骑士低声咒骂。 阿德里安没有制止,也没有挽留,他可以确定匍匐在他身上的青年是故意的,因为那扣在他腰上的手臂十分的有力。 “已经安全了。”阿德里安垂眸开口道,“你可以松开我了。” “可我的伤可能有些重。”青年的声音在夜色响起,伴随着一声脆弱的轻咳,听起来真是虚弱极了。 “你不松开我,我没办法治疗你的伤。”阿德里安抬手制止了打算下狠力的圣骑士道。 虽然他的声音有些淡漠,可仍然让围在一旁的圣骑士们十分不满的瞪着那探险者。 这个万恶的渎神者,一定是看大主教的心地仁善,才敢如此大胆。 “好……”青年虚弱轻应,手臂轻松之时身体滑落,阿德里安下意识的扶住了他的腰背。 “我们来帮忙搀扶就好。”圣骑士们簇拥上前,扶住了青年坠落的身体,却是恨不得将人丢到结界外面去。 “治伤这种事哪里需要劳动您呢,我们去请一位执事为他疗伤就好。”另外一位搀扶着青年的圣骑士看起来恭敬又体贴的开口道。 得益于他们的搀扶,阿德里安从那压着的怀抱里后退了一步,在看清那张熟悉又虚弱无血的面孔时抿了一下唇道:“他的伤势有些重,我来治,扶到我的毯子上去。”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33节 “可是那是您休息的毯子……”圣骑士们皆是讶然,看着被扶着的好像晕厥过去的青年,简直恨不得用眼神在他的身上穿上几个洞。 “没关系,他的情况……比较严重。”阿德里安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虽然猜不出他的真实目的为何,但此刻如果不顺着神明的意,他绝对会立马掀桌子。 阿德里安转身朝着篝火旁走了过去,圣骑士们虽然心有不满,却也只能扶着那晕过去的青年走了过去。 “哦,这是怎么了?”侍者询问。 “要放到大主教的毯子上?这可不行!” “他也太好运了……”侍者们与圣骑士们交涉,对这样的状况同样生出了些不满,“我去重新取一床毯子过来……” 交涉还算顺利,侍者匆匆去取了,卢格用手里的树枝轻拨着火堆,偶尔抬眸看一眼那被搀扶着低着头的青年,只觉得他恐怕很快就会被从队伍里赶出去。 那群侍者和圣骑士们对大主教护得厉害,如果是在教廷赐福时,有人胆敢如此,只怕当场就会毙命,但即使这人受了伤,也不容许随意亵渎。 侍者匆匆取出了毯子,却没铺到火堆旁,而是抱着问询道:“大人,您治过伤后,要让他跟之前的探险者们睡在一起吗?” “铺在旁边。”阿德里安坐在原本的毯子上示意道。 侍者一怔。 阿德里安给出了解释:“他的伤势很重,即使治一次也需要防寒,我需要亲自看着。” “可是……”侍者讶异至极,觉得那探险者怎么配让主教大人亲自看着,却只能将讶异咽下提议道,“您明天还要赶路,我们夜晚帮忙照看着就行。” “按我说的做。”阿德里安开口。 一切试图提议的话语止住,卢格有些诧异的眨了眨眼睛,新取来的毯子铺在了篝火旁清扫出的空地上,血色浸染了大半边肩膀的青年被放了上去。 无论圣骑士们多想把他丢出去,当着大主教的面也只是小心的将他当成了未压住伤口的那一侧。 篝火照亮,遍布的血色红的骇人,仿佛要把他身体内的血液都流空一样,同样照亮的还有那置于篝火旁的面孔,让看到者皆是讶异了一瞬。 即使青年的眉眼紧闭,面无血色,甚至是有些狼狈的,却仍然能看出他生了一副极好的面孔。 看到者面上神色各异,颇为复杂,也就在此时,一声极其清晰的掉棍声在安静的夜色中传开,吸引的众人下意识转头去寻,然后看到了卢格执事眼睛都要瞪脱眶的讶异神色。 “您怎么了?”有侍者问询,“是您认识的人吗?” 就算是这位探险者长得十分出色,也不应该这么惊讶才对。 “啊,是……不,不是!”卢格回神回答,却仍是死死的盯着篝火对面青年那张熟悉的脸。 虽然他只见过神明一面,但那张漂亮至极的脸,他就算是化成灰都能认得出来。 虽然改了发色,还闭上了眼睛,但天底下绝对不可能有跟神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来! 阿德里安大主教也是因为觉得长得像而想要观察照顾一番吗? 他回答的前言不搭后语,引得众人有些疑惑,卢格却顾不得那些,回神之后的目光落在了大主教的身上,却见对方已然握了权杖倾身,正在查看着那探险者的伤势。 周遭寂静,直到那权杖之上的光芒再度亮起,片刻后熄灭时,青年身上的血色虽未收回去,却有几声轻咳传来,明显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濒死状态。 “需要我们为他换一身衣服吗?”侍者虽有不满,却不愿意违拗大主教的意思。 他是那么的善良仁爱,对每一位信徒无论贫穷落魄与否,都十分认真的为他们赐福祈祷。 青年应该被救,因为他是信徒,也长了一副十分漂亮的面孔,但他不应该以那样的姿势去亵渎大主教! 但这也是他们的失职,他们竟然没能在这人倒在大主教怀里前就扶住他!这简直是天大的失误! “不必了。”阿德里安的目光从青年闭上的眼睛上划过,手掌微拂于他的肩头,那些衣物上的血迹从他的掌心下慢慢淡了去。 侍者们讶异,却无法多说什么,只能带着挠心挠肺的不满,各自退开去重新忙自己的事。 血迹淡去,阿德里安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接过侍者捧过来的水喝了几口,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卢格身上。 年轻的执事身形一紧,张口时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您,您有什么吩咐吗?” “没什么。”阿德里安确认他应该是认出来了,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侍者往来,木柴噼啪,食物的香气传递,但除了入夜前的那场由黑暗兽引起的巨变,夜晚很快在结界的笼罩下恢复了安静。 除少量的圣骑士需要轮番守夜,所有人几乎都守着篝火进入了睡眠,即使是卢格带着满腹的惊讶,也因为一日的车马摇晃而很快撑不住进入了梦乡。 阿德里安从静坐的闭目中睁开了眼睛,原理上而言,只要体内有充足的光明之力,他已经无需再像人类一样进入休眠之中,神明自然也是同样。 可是此刻,墨发黑睫的青年安然入睡,周身探查不到一丝属于光明神的力量,就像一个普通的受伤的探险者一样躺在他的身侧。 但阿德里安可以确定是他,神明也没有刻意隐瞒的想法,只是似乎为了在人群中不至于那么显眼而改了发色。 有些陌生又熟悉。 在分别两日后,他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让阿德里安无可否认再见到他时那一瞬的惊异和欣喜。 但就算受伤,也不用把自己弄得看起来伤的这么重。 神明在他的面前从无脆弱,他高居神座之上,好像能够掌握世间的一切,可面前的青年,却虚弱的好像需要他照顾。 阿德里安伸手,拂过了他垂落于额前的发,无人看见。 …… 一夜过去,篝火剩下了厚重的灰烬堆积,烟尘袅袅,在微凉和潮湿中唤醒了清晨。 侍者和圣骑士们苏醒开始忙碌,或是收整着车架用品,或是准备着早餐洗漱。 步履来往,卢格却自早起时,心神便一直在那熟睡的青年身上。 洗漱看,用餐看,甚至还听到了远处圣骑士们的几声吐槽之语。 “哦,他可真能睡……” “这样的警觉性,也能做探险者吗?” 卢格也觉得对方的警觉性好像有些太差了,夜晚就不说了,这会儿人们来来往往,呼喊搬东西的声音很大,阿德里安的大主教虽然阻止了侍者去唤醒他,却也只是兀自的洗漱吃着早餐,慢慢的喝着水,完全看不出对神明的紧张恭敬。 会不会是他搞错了?这个探险者其实只是一个幸运的跟神明长得很像的年轻人? 卢格揣测着,终于在车队快要出行前,躺在毯子上的青年手指轻动了一下,似乎觉得冷的抱了一下自己,在卢格瞬间提起的心神中睁开了眼睛。 他的睫毛很长,因为那黑色的眸中似乎还带着困倦,而显得那垂下的睫毛带了几分不堪重负的味道。 但很好看,尤其是当睁开眼睛的那一瞬,跟神明像极了。 而在他略打了个哈欠起身时,瞬间吸引了原本不少就在暗暗留意着那里的视线。 有人不满,也有人愤恨,自然也有一眼望过去惊叹于青年的样貌的。 那实在是一张过于出色的脸,如果只是脸,还不至于如此,世间精美的雕像总能描摹出最完美的细节,重要的是那双眼睛的点缀,黑色的眸澄澈的像点了山间的清露,让他看起来甚至不像一个落魄的冒险者,而是不小心遇险或是家道中落的贵族。 但即便是贵族之中,也少有这样的样貌出众者。 他的目光轻转,似乎在辨认着地点和周围的人,而有些记不起昨夜的事。 也让卢格在确定和不确定之间反复徘徊,直到对方的目光落在了阿德里安大主教的身上,眸中浮现了欣喜感激之意:“谢谢您救了我。” 声音也跟神明像极了!只是少了些空旷悠远的味道。 “不客气。”阿德里安看向了一旁坐起身的青年,开口道,“伤好的话可以自行离开。” 他一语出,侍者和圣骑士们在讶异之余露出了欣喜的情绪。 大主教亲自赶人,这个可恶的探险者再也不会有接近他的机会了! “抱歉,我也不想给你们添麻烦,但我的伤还没有恢复。”青年抬手捂住了他的胸口笑道,“只能辛苦您再照顾我一段时间了。” “哦,天呐,这世间除了神明可没有谁敢要求大主教照顾的!”一位侍者对着他的话震惊道。 “大主教?”青年看了他一眼,口中喃喃默念了一瞬,再看向阿德里安时其中泛起了极其崇敬喜悦的色彩,“原来您就是阿德里安大主教,您比想象之中还要完美,我是多么的幸运,才能够在绝境之中遇到您,这一定是神明为我们赐下的缘分。” “大主教只是恰好遇到你而已!”有圣骑士忍不住驳斥道。 “如果不是你将那可怕的黑暗兽带过来,这支队伍可不会遭受那样的冲击。”又一个圣骑士没忍住道。 说他跟大主教有缘分,这个探险者简直是在找死! “难不成你想说这是黑暗兽带来的缘分吗?”一个侍者同样开口道。 刚醒的青年简直是遭到了围攻的不满,可他只是歪头瞧着,随后看向了阿德里安大主教道:“您的下属们看起来可不怎么有礼貌。” 他的话语直白,霎时几乎点燃了所有圣骑士和侍者们的怒火。 阿德里安对上了那带着玩味笑意的眸,闭了一下眼睛忍住了叹气的欲望,看向了那些不满的圣骑士和侍者道:“我不记得教廷有教过这样的礼仪。” 虽然神明是故意的,但也是他们先释放排斥在先。 神职者高高在上,这几乎已经是一种潜移默化的规则,神职者也需要这样的规则来约束信徒,吸引崇敬,但当这样的规则反噬到神明自己身上时,他可不会客气。 阿德里安不想把人惹毛了,也觉得圣骑士和侍者们应该约束自己的言行,无论心里如何,表面上的言行都代表着教廷。 阿德里安开口,侍者和圣骑士们皆是一怔低下了头。 “很抱歉。” “对不起,我们只是……” “我们再也不会了。” “唔,他们好听你的话,有阿德里安大主教在,看来教廷的礼仪还是能够挽救一下的。”青年看着这一幕弯起了眼睛,他笑的洒脱漂亮极了,就是话语能够把一众奉神者气得牙痒痒。 “谢谢您的赞许。”阿德里安看向那扬起唇角的青年,心中莫名,却也只是按捺住了那伸手过去掐一把他的脸的冲动。 神明并未生气,只是有些顽皮。 “我说的是他们。”青年转眸看向他笑道,“您当然是最好的。” 他最后的笑语温柔,带着细腻的仿佛从舌尖卷出来的缱绻,恍若撩拨一样让低下头的圣骑士们握紧了腰上的武器,恨不得将那胆敢骚扰大主教的风流家伙砍成一块块的! 阿德里安沉默,确认了这家伙还有恶劣。 卢格同样被扫射到,简直没办法觉得面前这位青年跟神明是同一位,父神他是那么的温柔悲悯,将爱洒向人间,一定只是长得像而已! 幸运的家伙,竟然能够跟父神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却这么差劲。 “启程吧。”阿德里安不欲矛盾再度升级,给自己平顺的路途添上无数的波折,拿着空了的水杯起身道。 “是。”侍者们在暗处瞪了那长得漂亮,嘴巴却十分会扎人的青年一眼,纷纷收尾着最后的工作。 火种保存,火堆浇灭,锅具收整放进车厢,如常的工作总是能够让人暂时忘记一些讨人厌的烦恼。 “我起不来。”青年温柔清凉的声音在林间响起,恍若撒娇般的悦耳,本该在这个清晨让人听到就心情愉悦的,但当他的这句话是对大主教说的时候,足以让所有人的心情一瞬间跌入谷底,而他甚至敢将背后的目的也一并说出来,“大主教,能不能拉我一把?” 阿德里安垂眸看向了浅笑伸手的青年,已经预感到了自己今后的旅程一定会十分的精彩。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34节 神明的爱不能轻易显于人前,但此刻,它正在显于人前,虽然换了种方式。 “还是我们……”侍者的话没能说出来。 阿德里安的手握住了青年伸出的手,一手拉着,一手略微弯腰扶上他的手臂,将人从毯子上扶了起来。 拉力略重,青年的身体站起时有一瞬间的向前,身影略微靠近,阿德里安看到了那极其漂亮的唇边一瞬间扬起的笑意,还有指尖轻捏的微痒。 “谢谢您,您果然跟传闻中一样,对所有的信徒都是一视同仁的仁善。”青年的话语在林间响起,“我从前不信,只以为高高在上的大主教怎么可能将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放在眼里,没想到您的品德即使是在这样的角落,也没有丝毫的褪色。” 他的话语中有着对品质的极致赞许,让圣骑士和侍者们的脸色一瞬间惭愧了起来。 他们跟在大主教的身旁,却对一个求助的探险者释放了恶意。 “谢谢您的赞扬。”阿德里安收回手,走向了马车。 并再次确认了神明的故意,即使他并不以神明的身份出现,只要想让所有人喜欢他,一定能够做到,但他就是……故意的。 阿德里安上了马车,随行的探险者和侍者们也在纷纷上着各自的马车,原本热闹的空地变得空荡了起来,连青年面前的毯子都被收走,似乎只将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了原地。 “你跟那些探险者们上一个马车。”到底是卢格有些看不下去顶着神明脸的青年被所有人遗忘一样开口道。 云珏看了眼大主教那里保持打开的车门,转眸看向了一旁的年轻执事,弯起了眼睛笑道:“你好。” 他的笑语温柔,让卢格的脚步一瞬间止步在了原处,即使心里已经确认了这不是神明,但这一刻被其垂眸温柔俯视着,仍然让他有一种被父神注视着的恍惚感。 “你好。”卢格觉得他的性格或许也没有那么糟糕。 只不过神职者和圣骑士们天生抵触想要靠近大主教的信徒们。 信徒们总是忍不住内心的狂热,想要去触碰大主教的衣袍边角,只是那样就已经让圣骑士们受不了他们的亵渎妄为了,更何况面前的青年栽在了大主教的怀里。 虽然他也不是故意的,而是因为重伤。 但长得再像光明神,他也不是光明神,永远也没办法像光明神那样亲近阿德里安大主教。 同人不同命啊,卢格心里难免升起了这样的叹息。 青年唇角扬起,黑色的眸中漾出的波纹比山间最干净的潭水还要来的耀眼美丽,足以在一瞬间晃了卢格的心神,赞誉这不愧是跟父神相似的美丽,他说:“好久不见。” “啊,好久不……”卢格的话语止住了唇边,一瞬间眼睛几乎瞪脱眶的看着面前温柔浅笑的青年。 下意识想问的他们什么时候见过的问题停在了张开的口中,心里已经意识到了之前被他否定了无数次的事实。 面前的人,不,应该说面前的神明就是父神。 神,当然可以随意的改变自己的样貌发色,悄无声息的路过人间。 而他们得以与神明同行,却对他口出恶言,天呐,这是怎样的有眼无珠?! “说好的保守秘密。”青年轻笑。 “嗯嗯嗯嗯嗯……”卢格一连串的应着,几乎是忙不迭的伸手道,“您,您上马车!” “真的可以吗?”青年有些受宠若惊的问道。 “当然,只有您…你还受着伤呢,应该好好疗养,主教大人在等着你呢。”卢格看了眼大主教那里开着的车门,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为他留着的。 “你疯了吗?卢格执事,他怎么能跟主教大人坐一辆马车?”有圣骑士骑马路过道。 卢格看向了那口出狂言的圣骑士,只觉得他想死。 第208章 主教舍身饲神(18) “这件事是主教大人允许的。”卢格试图推一把身旁的青年,让他赶紧上车,却在察觉到什么的时候连忙收回了自己伸出的手背在了身后道。 “怎么可能?他的伤势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骑在马上的圣骑士蹙眉,虽然试图告诫自己要对所有的探险者一视同仁,可是跟主教大人坐同一辆马车还是不行,“后面探险者们坐的马车里也有空……” “这是主教大人的意思!”卢格没等他把话说完,沉下了脸色郑重道,“难道你要违拗他的意思吗?” 圣骑士的话语止住,教廷内外,神明之下,都是以大主教的命令为先的,违拗者视同叛神。 “您…你请。”卢格不理他了,伸出手对身旁的青年热情且小心的邀请他。 一根筋的圣骑士根本不知道他刚才救了谁的命。 “好。”青年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笑语温柔,“您真是个好人。” 青年语毕朝着马车走了过去,卢格却被那一句赞语如同雷击在了原地。 神明夸奖了他! 哦,天呐,数遍整个教廷,大约也只有阿德里安大主教能够得到这样的夸赞。 “卢格执事,您认识他吗?”圣骑士看着他的奇怪神情问道。 他的问题打断了对方的怔愣,却在下一刻对上了对方仿佛发光一样忍不住咧开嘴笑出来的神情时,整个人毛骨悚然了一瞬:“您,您怎么了?” “嘿嘿,你不懂。”卢格试图收敛起自己的笑容,却连走路都带着几分飘忽的感觉。 他得到了神明的赞誉! 神明说他是个好人…… 天呐,这是多么大的荣光! 年轻的执事走了几步,甚至有些忍不住的蹦跳了几步,又突然在圣骑士皱起来的脸色中回头道:“总之你不要多管闲事!” 圣骑士静默,只是看着那年轻的执事十分雀跃的上了马车,仿佛被人下了咒一样。 “怎么了?”又一圣骑士策了马上来问道。 “我觉得那个探险者不简单。”先前的圣骑士压下了自己的头盔,看向了大主教已经关上门的马车车厢道。 一个形容出色单独出行的探险者,竟然刚进入这支队伍,就被允许和大主教单独坐上一辆马车,还让卢格执事那么维护他。 “我也觉得他不简单,大主教好像对他格外的偏爱。”另外一位圣骑士十分不爽的道,“他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也就那张脸长得好。” “不管了,先观察他两天再说。”先前的圣骑士策马,在检查车队无恙也没有落下什么人后朝队伍前发出了指令,整个车队开始离开原地前行。 车厢外马蹄声响,拉上车帘的车厢内,那本该规矩谨慎就坐的探险者却直接摸上了大主教的腰身,黑眸弯起,在那看过来的淡漠视线吻上了他的脸颊。 “您来就是为了做这种事?”阿德里安扶上了他的手臂,被捕捉到唇时连提问的话语也一并被堵在了口中。 神明在外还愿意伪装一二,到了无人处,细腻的亲吻似乎带着些不容拒绝的强势,一旦捕捉到便是深吻。 阿德里安并不抗拒他的吻,虽然只是小别,但重逢的喜悦酝酿于心中,虽然出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故,但他真的追来了。 深吻痴缠,只是车轮滚动的动静和车厢外的马蹄声仍然让环境带着几分不安,而睁眼的模糊间,虽是相似的面孔,但入眼的漆黑发色仍然让阿德里安有一瞬间的恍惚和不自在。 手臂略微抓紧,一吻分开时额头轻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气息交缠,带着温热的笑意:“两日不见,主教大人的吻技生疏了一些。” 阿德里安没有回答,他难以言说自己心中那一刻的感受。 就像是背着神明在干什么坏事一样,尤其是相似的面孔,连性格都跟平时所见有些不太一样。 啜吻重新落在了唇角,蔓延到了下颌,温热的气息洒落在颈侧,带着像是人类一样的触感,爱语轻喃:“不过好像比往日激动了一些。” 阿德里安身形微僵,心脏不受控制的骤缩了一瞬,对上了青年含笑了然的眸,启唇道:“您不就是这个目的吗?” “我什么目的?”云珏抱住了他,看着被逼得靠在车厢一角的大主教笑着问道,“你可要想清楚再回答,污蔑神明,罪加一等。” 他的眸中并无恼意,甚至让阿德里安觉得这是在调情,高贵的神明化为了普通的探险者,听起来真是极其荒谬的幻想,却真实的发生在他的身边。 黑发黑眸的神明,有着不同于之前的神秘与好看,像是光芒内敛,但眼中的波光轻漾,却足以让人心醉了。 阿德里安抬起扶着他手臂的手,摸上了他的脸颊眼尾,同样的触感,却有着不一样的感受,面前的神明,似乎更容易亲近一些。 手指轻捏,那双漆黑澄澈的眸中划过了些许惊讶,随即带着笑意凑了过来:“袭击神明,罪无可恕了。” “您要怎么罚?”阿德里安改掐为摸,敛眸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人,垂下眼睑时被再度吻住了。 原本摸在青年脸颊上的手穿过他的发丝扣上了脖颈,气息交织,深吻缠绵。 无人处也无人能看出他心中的沸腾喜悦,但只要亲吻他的人能够感知到就足够了。 …… “您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阿德里安在那情热的一吻分开后整理着衣领问道。 “不然?”云珏伸指轻捻他泛红的耳廓笑道。 阿德里安身体微顿看向了他,握住了那让耳廓痒得难受的手道:“那您完全可以以本身出现在马车里,何必还要换个形象?” “唔,还能这样。”青年思索,似乎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 阿德里安敛眸看他,却被抬眸笑起的人凑过来亲了两下,也无谓亲在哪里,只是一时惹得心浮气躁。 “你不喜欢我这幅样子吗?”青年略微与他分开,笑的温柔又得意的模样,“我以为你喜欢的。” 阿德里安喉结轻动,未能回答。 他的确喜欢,而神明即便换了模样,那双澄澈的眸也仍然能够轻易的看透人心。 “为了我喜欢?”阿德里安指尖轻动询问。 “嗯。”青年毫不犹豫的点头。 阿德里安心尖轻颤。 “这样我就能够光明正大的跟你一起出现了。”云珏笑道。 “您以原本的模样也可以。”阿德里安说道。 “不方便啊。”云珏伸出手指指了指他的心口,又指了指自己笑道,“一个大主教,一个光明神,亲爱的阿德里安,你想看万人空巷朝圣的盛景吗?” 阿德里安不想,那样的场景,想想前路都会被围的水泄不通,寸步难行。 “不想。”他给出了答案。 “对吧。”青年露出了笑容,抽出系在腰上的剑放在了一旁,侧身靠在了他的身上。 “您又困了?”阿德里安侧眸,看着对方阖上的眸问道。 此刻的神明,似乎比在高座之上的更加自由和放松了很多。 “唔,没什么事情做。”云珏打了个哈欠回答,又睁开眼睛看向他笑道,“或者你愿意做点什么陪我解闷?” “您睡吧。”阿德里安觉得没变,那一身神光的神明也是这幅任性的模样,只是居于神座之上,让他觉得带了几分庄重? “到地方我叫您。”阿德里安看着他重新阖上的眸说道。 “嗯。”青年轻应,呼吸已然平顺。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35节 阿德里安则从一旁拿过了书,虽然一路有些颠簸,但马车上能够用来解闷的除了修行也就只有这件事了。 但之前即使卢格在车厢里,也总觉得空荡寂寥的地方,却好像因为青年清浅的呼吸而满溢了起来。 午时之前,车队抵达了一座村镇外,半大的城镇,其外添了许多新修到一半的建筑,镇中道路狭窄无法通车,镇外的空地上却在车队出现时迅速挤满了人。 圣骑士护卫,也无法彻底挡住那纷纷探头的火热目光。 侍者敲响车门而打开,阿德里安下了马车时,欢呼雀跃声几乎能够冲散天空的云朵一般。 他们呼喊着,又虔诚的祷告着,几近疯狂的想要接近那披着神袍的年轻主教。 “你最好不要跟上去,否则会被信徒们谩骂和怨恨的。”打开车门的侍者提醒着下车的年轻探险者道,“他们可不会像我们这么友善。” “谢谢提醒。”云珏抱着自己的剑靠在了车门旁,看着那被圣骑士们护卫,正在探查着结界漏洞的人笑道。 他的神情淡漠又认真,华贵圣洁的让所有人都很难移开放在他身上的视线,阳光遍洒,光芒夺目,让云珏想到了那一日夕阳下的初见。 这是他的大主教,即使神位是掠夺来的,这也是他的大主教。 侍者抿了一下唇,有些不自在的开口问道:“你如果觉得探险者们的马车很挤,我们可以为你单独腾出一架马车来。” “嗯?”云珏看向他,在那十分期待的神色下笑道,“不行哦,我就想跟大主教坐在同一辆马车上。” 侍者脸色一梗,僵硬着神色却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到底对大主教做了什么?” 他为什么会愿意让这个无耻的探险者跟他单独待在同一辆马车里。 “不清楚,这个你得问主教大人自己。”青年半沐浴在阳光下笑道。 他的样貌实在出色极了,褪去了昨夜的虚弱无力,唇上升起的血色让他的容色几乎耀眼的恍人,但这张嘴实在太讨人厌了,他竟然说:“说不定主教大人是觉得我说出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又或者他觉得我的实力出众,想将我带在身边。” 侍者气于他的无耻,却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因为他确实不知道主教大人留下这个人的目的。 万一真是什么实力出众!但神明也绝对不会喜欢这么讨厌的家伙! 新的结界布下,阻挡着一切可能侵扰到村镇的黑暗兽和黑暗气息。 阿德里安返回车厢,信徒们感激且留恋的注视着他的身影,如迎接时一样热情相送。 云珏起身让开车门,人群之中自然也留意到了那处有异,不少声音络绎问询。 “那是谁?” “看起来不像圣骑士。” “也不像侍者。” 人群有些沸腾,圣骑士们却未做解答,说是探险者事小,要是让人知道阿德里安大主教收了一个陌生的探险者在身边,还不知道会引来怎样的揣测。 好想把那家伙丢到人堆里去! “他竟然跟阿德里安大主教坐同一辆马车吗?!”人群之中有人惊呼。 “那到底是谁啊?” “他…他是阿德里安大主教新招的贴身护卫!”卢格在那无数好像要按不住的目光之中匆忙解释道。 所有圣骑士和侍者们讶异的纷纷看向了他。 “贴身护卫?”有人问询。 “是的。”卢格硬着头皮回答道。 希望他们不要再问,为什么有圣骑士,还需要再招贴身护卫。 “哦,原来如此!”幸好人群未问。 “我就说……” 卢格气息微松,又听人群之中骤起的欢呼沸腾之声。 “天呐,他看向这里了。” “那是多么一副令光明神满意的面孔呀!” “他一定是拥有着强大的力量才会被大主教收在身边。” “可惜,又是一位神职者。” 卢格循声看去,看到的就是那坐在马车中的青年关上车门前朝人群中礼貌一笑的一幕。 无需解释,那实在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青年与主教大人对坐,一方圣洁,一方洒脱,在笼罩整个车身的阳光下映着原野,美得仿佛随时能够飞升神界一样。 “只有这样的护卫才配站在阿德里安大主教身旁嘛。”人群中有人赞誉。 卢格先是心中点头连连认可,反应过来时心里连忙摇头,那可是父神,虽然他不理解父神为什么会跟……出来。 好了,已经理解了。 他一定是十分不放心阿德里安大主教才会如此。 父神的爱是多么的伟大。 卢格看了一眼旁边因为听了信徒们的赞誉而黑了脸的圣骑士,觉得他们大概一辈子都不能理解。 可怜的家伙们。 卢格摇着头离开了那里,圣骑士们的脸色更黑了。 车队离开了小镇,却也没有走上太远,而是在彻底看不到那座镇子时选了一处林荫扎营。 木柴拾取,锅具取下,车队需要在这里简单的煮上些食物,同时避开午间的烈日,让马匹也能够休整一番。 这样的工作圣骑士们和侍者们经历两日,已经能够安排配合的很好,但今天却很不一样。 侍者们捧下了大主教的毯子,打算铺在最清凉的树荫下时,下了马车的大主教却没像以往一样要去休息,而是因为那年轻探险者的一句话跟了过去。 “有蘑菇。”青年瞧向了那树荫下的几朵蘑菇,像是发现了什么宝物一样兴致有些盎然。 “昨夜应该下过雨。”阿德里安抬手试了试空气中的湿度,瞧着周围的土地和刚刚生出的草芽说道。 “长得很可爱,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云珏看着那几朵生的含羞带怯的小蓝蘑菇的笑道。 “这种一般有毒。”阿德里安说道,他看着青年抬眸看过来的视线顿了一下,“可以尝试。” 毒素这种东西,对神明应该是无效的。 “那我要是中毒了怎么办?”青年眸中溢着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看过去的侍者和圣骑士们已经很想把毒蘑菇丢进他的汤碗里了。 “我给你解。”阿德里安对上他的神色回答道。 “您真是个好人。”云珏轻笑,弯腰采下了那几朵漂亮的不行的小蘑菇,放在了他的掌心邀请道,“我们去采蘑菇吧,我觉得里面一定还有很多,采回来大家都能吃。” 圣骑士和侍者们觉得他们并不想吃。 “不行!”反应过来的圣骑士制止道,“主教大人不能深入丛林,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一语出,圣骑士们的目光纷纷转为了警惕,看着青年的目光变得极为的不善,甚至有人已经扶上了自己的剑柄。 “危险?可是你们昨晚不还需要主教大人保护吗?”青年扬起唇角问询。 一众圣骑士们皆是一愣:“那个……” “对付黑暗兽,阿德里安大主教当然不畏惧,但我们担心的是人。”一位圣骑士蹙眉说道,目光紧紧的落在青年的身上。 他们可以斩杀一些黑暗兽,但此行护卫的目的主要是人,人类本身可能很难穿过主教大人的结界,但当他毫无防备时,人类的刀剑要快得多。 “你们觉得我会伤害他?”青年笑着问询。 “我们不相信你。”这几乎是所有圣骑士们的心声。 即使卢格执事对外解释他是贴身护卫,即使阿德里安大主教似乎相信着他,他们也不信。 “那就派两个人跟着嘛。”云珏将自己身上的剑解下,靠在了一旁的树上笑道。 圣骑士们又是一愣。 “莫非你们觉得两位圣骑士也打不过手无寸铁的我?”青年撑着下颌沉吟笑道。 “怎么可能……”出声的圣骑士几乎是磨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那就对了。”云珏扬起笑意,走到一个侍者的面前借了篮子,然后拉了阿德里安的手臂笑道,“我们去采蘑菇吧。” 阿德里安看着他带着浅笑的眸跟上。 “你给我放开,阿德里安大主教是你能碰的吗?!”被派出跟上的两位圣骑士快速上前,恨不得将那家伙胆敢拉住大主教的手给剁下来。 “不都是手嘛?”云珏回眸说道。 “那怎么能一样?!”圣骑士愤怒回答。 “安静一些。”阿德里安回头道。 两位圣骑士还未能阻拦却已先折戟,只能带着满腹的不解跟在身后,试图看出那青年到底有哪里不一样,能够被大主教这样纵容。 营地拔除荒草清出了一片空地,离开那处,周围的草就高低起伏的深了起来,不过潮湿的阴地里也有着不少的惊喜。 不过几朵硕大成群的蘑菇,就已经快要将那篮子塞满了。 “可惜没什么果子。”云珏寻觅了一圈说道。 “果子要到明年才能够长出。”阿德里安仰头看着,探查着周围树木上被扒下来的树皮道。 树皮硬化,未被扒干净,让树木还能重生,但那段饥荒的岁月里,一切能吃的东西都已经入口,野兽,树皮,树根,树上不会结出果子,连枯萎的荒草都能够拿去填充肚子。 一眼望去,只有大片的荒芜和饿殍。 像这样结出蘑菇还能够安稳采摘的时光,看起来才不真实。 神明的降临,为这片土地重新赋予了生机,甚至能够在树上重新看到虫子,鸟雀以及蛇。 蛇?! 阿德里安眼皮一跳,看向了那从树梢上荡下了大半个身体的蛇时拉住了面前青年的手臂:“往这边一点,上面有蛇。” 他的语气平静,确定没有惊扰那条蛇,可就在青年闻言抬头时,那条蛇还是随着干枯枝丫的断裂掉了下来。 然后被青年直接接在了手里。 阿德里安手指一顿,却见其精准的抓住了其七寸,任凭那条蛇在他的手臂上盘绕,也不能伤及他分毫。 蛇信吐出,云珏瞧着那圆溜溜的蛇头笑道:“还挺可爱的。” “可爱就好。”阿德里安也觉得这东西吓不到他。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36节 “唔,小可爱,帮我一个忙,今天不拿你做蛇羹。”然而下一刻青年浅笑,不等阿德里安思及,那条蛇已经从青年的手中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了完美的抛物线,然后落在了两个圣骑士的面前。 “有蛇!!!”青年呼喊。 两个原本只是跟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圣骑士瞬间拔出了剑:“在哪儿在哪儿?!” “保护主教大人!” 他们惊慌的寻觅着眼前那条蛇,阿德里安手臂一紧,已被那扬起笑意的青年拉着离开了原地。 虽有动静响起,但背后地势微变,荒草生长改变着视野。 等到两个人的步伐停下时,周围只剩一片的空旷荒芜,野草密林丛生。 鸟雀空鸣,身前的青年缓缓松开他的手臂,阿德里安想要询问,却在对上那转过来的视线时眼睑轻敛。 那双漆黑的眸中极暗,暗得好像翻涌着无尽的恶意。 提在其手中的篮子随意落地,阿德里安握着手中带出的权杖,却因为那四溢的十分磅礴的力量而后退着,不防后背抵在了那里原本没有的树上。 一丝分神,已被上前的人拢在了怀中,扣住了腰身。 “总算把你拐出来了,主教大人。”青年轻笑,带着眸中的暗色靠近了他的唇,气息轻抵,语调微扬,“不拒绝吗?” “拒绝什么?”阿德里安扣住了他的肩膀反问道,“您生的这么好看。” 那靠近的气息微顿。 第209章 主教舍身饲神(19) “亲爱的阿德里安大主教,你应该先怀疑我是谁。”云珏略微后退,轻托着他的腰身道。 “不怀疑。”阿德里安直视着那副漂亮的面孔,抬手摸了上去道,“怀疑了我也不是您的对手。” “那也可以适当挣扎一下。”云珏提议。 “挣扎无果,只是白费力气。”阿德里安回答道。 “豁……这可是你说的。”云珏翘起了唇角唇角,轻蹭着他的鼻尖道。 阿德里安意识到不妙时已被深吻住了。 树林茂密,清风过境,携带着丝丝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鸟雀的鸣叫幽幽,但空冥而清晰入耳的却是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深吻痴缠,但随行的车队可能就停在离此处不远的地方,而神明明显没有设下结界,因为那数十米之外的风吹草动同样能够清晰入耳。 这里不是中央教廷,没有结界阻隔,而让心灵在沉溺的同时还带着些不安。 阿德里安一手扣住青年的肩膀维持着身形的稳定,一手则提起了自己的权杖,想要在此处设下结界。 或许未必会被发现,但一旦真的深陷在其中寻觅不到理智,后果是他现在无法承担得起的。 只是手臂抬起的一瞬,却被原本扣在腰间的手握住了手腕。 一吻微止,深入到掌心之中扣住的手让他不得不跌落了自己的权杖。 “会被发现……”阿德里安看着面前轻吻着他的青年道。 “害怕?”略微分开的吻中,那温柔的声音问询。 掌心扣住,阿德里安察觉了自己掌心中的微湿。 他不得不承认,在这样类似于危险的处境中,他的心灵好像更紧张和兴奋。 遵守教义定下的规则,不过是不愿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怕。”阿德里安反扣住了他穿插于指间的手,在那漾起的笑意和重新落下的啜吻中问道,“你想做?” “嗯……”亲吻之中的鼻中轻应,给了他一个答案,“一次。” 阿德里安没能给出自己的答案,就已被再度抵在树干上吻住了。 分别不过两三日,但或许是因为分别前已经有些食髓知味的缘故,重逢的亲密让人变得格外的想。 营地之中终究是有一些不方便的…… …… 躲藏的地方离驻扎的营地确实不远,只是起伏的地势和比人还要高的草丛阻挡着所有人的寻觅。 但只要草丛移开,不过是出来几步,就已经能够听到有人呼喊的声音。 “我看看。”抓在手臂上的手略微用力,阿德里安站住,被面前的青年含着笑意上下打量了片刻笑道,“没有什么不整齐的地方。” 阿德里安回视着他,看着那沐浴在树影光线下的青年道:“您的笑容得收一点。” 太得意。 云珏眼睑轻抬,其中笑意泛得更盛:“不要。” “他们会更讨厌您。”阿德里安可以确认这样的结果。 虽然神明可能不太在意,但他其实不希望他遭受到那样的对待。 神明居于高位,本该被众人敬仰,他虽想独占,却不喜欢其他人带着敌意的目光。 “不可避免的。”云珏伸手牵过了他的手,走向了那逐渐分开的道路道,“只要我出现在你身边,就会遭到诸如嫉妒那些负面情绪,就像你出现在神明身边一样。” 信徒和主教们敬仰他被神明恩厚的对待,但在其后,竞争者们的恶意只是隐藏了起来。 他们不能自己动手,却在时时刻刻的期待着他能够跌下神坛。 既然不能让所有人满意,那就让所有人都不满意。 阿德里安看着他的侧脸,一时有些出神。 他偶尔在想,神明如此了解人性,或许并不与他拥有读心术相关,或许在他未曾参与的岁月里,他也如现在一样伪装起身份,静静的行过人间。 注视间步履轻顿,阿德里安的手在被松开时对上了青年带着笑意的眸,未等遗憾,下一刻那压制着气息靠近的吻已然落在了他的颊上。 宛如偷香一般的分开。 又下一刻,呼喊声已然传来:“大主教!” “大人,您没事吧!” 侍者和圣骑士们的脚步声伴随着他们的呼喊声传来,几乎是瞬间将阿德里安包围在中间上下检查着。 “你这个万恶的探险者,你把主教大人带去了哪里?”一个圣骑士举起了他的剑指向。 云珏侧眸看向那剑尖未动。 “是他救了我。”阿德里安开口道。 “可是……”那提起剑的圣骑士微怔,讶异的看向他道,“可是返回的圣骑士们说,是他拐带了您。” “既然我拐带成功了,应该把主教大人绑起来马不停蹄的跑才对,为什么会把主教大人送回来呢?”云珏轻笑问道。 圣骑士和侍者们脸色微僵,也很疑惑。 “啧啧啧,两位圣骑士都没办法保护好大主教,我想你们的内部真的该提升一下了,这样的能力可保护不好主教大人。”云珏轻摇了两下头,提着那个满当的篮子走向了车队旁。 侍者们还好,圣骑士们的脸色可谓是相当的精彩和难看。 “抱歉,我们没能保护好您,这是我们的失职。”转过身的圣骑士单膝跪地致歉道。 其他圣骑士同样,怀着十分歉疚的性情跪了下去:“请您责罚我们的过错。” “没关系,谁也不能十分预料意外事件的发生。”阿德里安垂眸道,“但贝莱尔确实没有恶意,不要再把罪责随意的怪到他的身上。” 这件事情,神明是始作俑者,但人心很难没有偏向。 他的化身并不是万恶的黑暗兽,不应该遭受到这样的敌意和对待。 圣骑士们纷纷一怔,低头应是。 阿德里安从他们的缝隙之中穿过,走向了营地。 正午的太阳有些毒辣,即使是马,也在吃过草后躲在阴地里休息,更甚至觉得舒服的还会卧下。 午餐已经煮好了,不算丰盛,但热气腾腾,只是在那中间的篝火处,青年正蹲在汤锅旁往里面丢着撕开的蘑菇。 “这种事怎么能让您来呢。”卢格紧张又殷勤的说道。 青年抬眸,从篮子里拿起一朵递给了他。 年轻的执事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大着,出口的话语带着十分明显的磕绊:“给,给我的?” 青年轻笑:“嗯。” “感谢您!”卢格忙不迭的接了过去,捧在手里眼睛几乎都发着光,仿佛看到的不是一朵蘑菇,而是一大块正在发着光的光明石。 当然,他的动作也不像要把蘑菇丢进汤锅里,而像是要把其找个地方慎重的供奉起来。 然而青年的话语打破了年轻执事的梦:“你不是要帮我的忙?” “啊?!”卢格疑惑出声,带着些凝滞又遗憾的,兴奋又依依不舍的神色掰开了手上那朵蘑菇。 阿德里安第一次在他的脸上见到如此精彩的情绪,只是上前时,看到那几乎要从汤锅里溢出来的蘑菇时沉默了一瞬:“你们能吃下这么多?” “给你吃的。”云珏抬眸笑道。 “我吃不下这么多。”阿德里安拒绝道。 “我,我吃!我可以吃光!”卢格举起了他的手兴奋道。 如果可以,他可以把这一锅都吃下去。 这可是神明亲手做出的东西,里面一定有着浓厚的光明之力,试问世间谁能够享受到这样的美味?! 云珏看向了他,年轻的执事霎时有些紧张的眨了眨眼睛道:“有,有哪里不对吗?” “不。”云珏扬起了笑意道,“你很有品味。” 再度得到赞扬的卢格愣在了原地,久久无法回神,脸上更是挂上了仿佛梦幻般的笑容。 侍者们重回,已经开始分汤,云珏搅了搅汤锅,确认里面的蘑菇已经熟了之后盛了一碗递给了一旁落座的大主教:“喏,小心烫。” “谢谢。”阿德里安接过。 一旁的侍者们虽然看到,却鉴于先前的事没有再去说什么。 阿德里安大主教信任着这个外来的探险者,而一再违拗主教大人的意思,很可能被驱离他的身边。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37节 只是…… “卢格执事难道跟那个探险者有什么关系吗?” “可他自己说没有关系。” “可是他甚至用生命去维护那个探险者,说他如果不会把主教大人平安带回来,就甘愿被圣骑士们砍下他的头颅。” “难道是喜欢……” “不可能吧,神职者要保持身心的洁净。” “很奇怪……” 卢格现在才顾不上什么很奇怪,他只在神明盛过汤和阿德里安大主教坐在一起享用时,恨不得将锅里剩下的汤独占。 护食的让侍者们都无法轻易靠近。 以至于风向又迅速了发生了转变。 “难道那个探险者做出的食物格外的美味……” “可是他之前还分不清毒蘑菇。” “卢格执事不会中毒吧?” “应该不会,他也有光明之力。” “怎么样?”云珏吹着自己面前的这碗汤,看着身旁连吃东西都十分端庄的大主教问道。 “嗯,不错。”阿德里安放下勺子给出了回答。 新长出的蘑菇十分的鲜美,即使用的仍然是从前的烹调,但食材本身足以弥补手艺的不足。 “有点烫?”云珏看着他的动作,略微沉吟靠过去低声道,“我帮你弄凉一点儿。” 他的身影靠近,阿德里安一瞬间感受到了侍者们和圣骑士们投射过来仿佛能够击穿般的视线,但这次,神明却不是故意的。 “一点点。”阿德里安看着那温柔问询的眸道,“太凉了可能会失去蘑菇的鲜美。” “好。”云珏轻应,伸指点了一下他的碗边,收回手指时轻声道,“我想尝一口你的。” “圣骑士们在拔剑了。”阿德里安提醒道。 如果真做到那一步,他确定自己也拦不住那群黑化的圣骑士。 而且他们同一锅出的,碗里的味道都是一样的。 “唔。”云珏略微沉吟,弯起了眸笑道,“好吧,快吃,已经不烫了。” “嗯。”阿德里安应了一声,确定的是神明还不想这么快终止这场游戏。 裹着汤汁的蘑菇入口,果然已经不烫了,味道也好像比神明随手赐下的那桌盛宴更加鲜美。 马匹休息好时,队伍重新准备出发。 卢格执事因为独占了那一大锅的汤,连神袍都无法遮掩他凸起的肚子。 只是看着他脸上的满足神色,有侍者悄声撺掇:“您要不要跟主教大人坐同一辆马车呢?这样还能够跟那位探险者坐同一辆马车。” 侍者觉得自己想的很好,至少有卢格执事在的时候,那个探险者不敢对主教大人做出什么冒犯的事情出来,否则放他们独处,真的很不放心。 然而他的提议出来,对上的却是年轻执事仿佛看傻子一样的神情,他甚至是叹着气上了另外一辆马车:“唉,你真的不懂,年轻人,不懂就不要随便掺和。” 侍者的期待落空,只能看着那辆只装着两人的马车关上。 车队前行,踏进了阳光里,只是无法穿透拉上了车帘的马车,至少从外面看,两道身影是对坐的。 但内里…… 肆无忌惮的探险者毫不客气的抱住了圣洁的大主教,亲吻在了他修长的颈侧。 “您吃饱了就想做这种事?”阿德里安很难说到底是因为天热还是因为午时那一次造成的心浮气躁。 “你不想吗?”云珏抬眸看他。 阿德里安未答,因为他确定,一旦答了,事情可不会像早上那样浅尝辄止。 只是他不答,青年清浅的吻也落在了他的唇上,低位仰视着,温柔的引动着他的心:“在夜色降临前都不会抵达下一个城镇,主教大人,小声一点,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 他此刻不像居于高位的神明,而像极了诱导神职者坠落的恶魔,用那柔软又漂亮的唇,细腻缠绵的话语,澄澈的好像溢满着爱意的眸,让向往神明的心不断的坠落。 阿德里安在那不断的轻吻中感受到了自己脸上的热意,他无法拒绝。 只要面对的是这个人,他就似乎很难拒绝。 而无需话语,诱导人心的恶魔轻而易举就能够察觉他心中的动摇,轻吻得寸进尺的变为了深吻。 车马前行,不那么平整的路上经常能够听到车辕震动的声音,即使是大主教那堪称豪华的马车,没有光明之力加于其上时,也同样是颠簸的。 车队的目的是为了铸造结界,还有夜晚的防守,光明之力是不能随意浪费在那种地方的。 “据说很久以前,只要把光明石加在马车上,马车就能够如履平地。”中年的执事坐在马车里,有点受不了这种颠簸,向同行的执事科普起曾经的那段岁月。 “光明石还能够用在这种地方吗?”有执事惊讶的问询。 “当然,据说那个时候光明石可是很充沛的,只可惜在那之后渐渐的变得稀有。”中年执事感慨道。 “有神明重新垂爱,我想很快就能够恢复之前的盛况。”卢格捂着嘴说道。 他中午吃的有些太多了,这会儿如果不捂着一些,很怕自己吐出来。 但他不要紧,有神明同行的大主教,坐的马车应该是如履平地的。 要不是为了父神和主教大人的私人空间,他是真想去蹭坐。 “我想也是。”中年执事附和道,“感谢神明重新垂爱人间。” 其他同行者纷纷附和,一齐祷告了起来。 车队在入夜前果然再未见到新的镇子,但即便有,也很难入住其中。 车队再次停在了野外扎营,趁着日头尚未落下,系马,拾柴,清扫出空地,然后迎接主教大人下马车。 车门打开,一切如常。 阿德里安大主教即使站在夕阳下,也仍然淡漠圣洁的如在高山之巅。 不愧是被父神追出来都要守在身边的大人,卢格恭敬迎接时暗暗想着。 却见主教大人下了马车脚步未停,不过几步,就把随后下车的神明远远落在了身后。 如果这还能说是卢格的错觉的话,那么在夜色降临的篝火旁,大主教跟神明化作的青年几乎呈对角坐着时,卢格意识到了不对。 拾起的干柴经由神明的手被丢进了火堆里,添上几缕升起的火焰,噼啪作响,那双漆黑的眸映着火堆,大主教的目光却是映着远方悠远的夜色。 两个人从下车以后没有一句交谈,即使是卢格这样的粗神经也能够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了。 难道是闹了矛盾? 卢格揣测着,然后下一刻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阿德里安大主教拥有无比虔诚的信仰,怎么可能跟父神闹矛盾? 那难道是主教大人得罪了父神?! 卢格一惊,就见那拍了拍手的青年从腰间摸索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枚果子抬眸问询:“吃果子吗?” “不吃。”大主教回答的声音简直是能够覆盖篝火的冰冻三尺。 卢格缩了一下脖子,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猜测的正确性。 他们好像真的闹了矛盾,神明还是被发火的那一方。 按理来说不应该的。 卢格百思不得其解,待在篝火旁却是默默的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这种时候最好不要说话,否则很可能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而除了偶尔惊讶或幸灾乐祸看向这里的视线,倒是一夜相安无事。 清晨时车队要再次启程,一切收整,卢格悄无声息的爬起来洗漱,打算上之前的马车时却听到了让他浑身激灵的一声:“卢格,你坐这辆马车。” “啊?!”卢格看向坐在马车上的大主教发出了震惊的一声,下一刻他就对上了那站在朝阳之中朝他看过来的青年的视线。 风吹发动,身形修长,神明美的让人止声,却让卢格宛如遭到了晴天霹雳。 “那个我坐这个就行……”卢格虚弱的说道。 “坐我这个。”阿德里安没给他商量的余地。 而那一瞬间,反应过来的侍者和圣骑士们再度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出来。 似乎在欢庆着这个年轻探险者惹怒大主教之后的失宠。 卢格却虚弱的叹了一口气,内里已经不想吐槽他们的无知了,而是开始羡慕他们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好像会活的更好,虽然未来未必能活着,但起码这一刻是幸福的。 拒绝无望,卢格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在神明的视线下上了马车,虽然他每一步都期冀着双方能够和解,但很可惜这个时候对神明的祷告无用。 而在他上车之后,神明的身影也踏了进来。 卢格一边庆幸着自己坐的是地面,一面看到了外面随行者们失望的眼神。 呵,傻眼了吧,总不能让父神坐车底,他才应该在车底。 青年未坐在主教大人的一侧,而是对坐在了另外一侧,十分顺手的拉上了车门。 咔哒一声,原本宽敞的空间瞬间狭小的可怕。 卢格肩膀一紧低下了头,视线能及的地方,却见那原本还算得上规矩的青年交叠起了长腿,姿态悠然的恍在神座之上。 卢格愈发不明白自己在这里的意义,难道他一个小小的人类在这里,还能阻止父神的一些行动吗? 他在父神的眼里,恐怕比蚂蚁还要来的好捏? 神啊,如果想要惩罚他,让他受什么刑罚都行,而不是在这里……不对! “不要祷告。”青年的声音响在车厢之中。 “对,对不起!”卢格神经一紧,试图让已经的大脑一片空白。 神啊,快让他们和好吧……住脑! “唔,关于这一点,神自己也想祷告。”青年带着笑意的声音再度响起。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38节 “对不起……”卢格几乎要哭出来了,他恨不得匍匐在地忏悔自己的愚蠢。 “不要戏弄他。”阿德里安抬眸说道。 “我没有,是他一直在脑海里向我祷告个不停,你的决定让他的胆子都快要吓破了,我只是在给他活跃一下气氛。”云珏笑道。 “多谢父神,您不在这里,他想必会更安逸一些。”阿德里安回视道。 “那可不行。”云珏轻撑着下颌看向对面的人笑道,“不过……亲爱的阿德里安,你不会觉得多放一个人,就能够限制我的行动吧?” “当然不会,您向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阿德里安回道。 多放一个人,当然不是阻止神明做什么。 而是有这个人在,能够提醒他自己的脑子清醒一些,不要被那张嘴哄的什么都能答应。 “你听起来在生气。”云珏笑道,“我有做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吗?” “我哪敢对您生气呢。”阿德里安冷笑一声道。 卢格的头已经快要埋进地里了,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阿德里安大主教似乎在跟神明在吵架,就像一对情侣一样。 虽然他有一点点八卦心,但此刻他只想下车,神啊……住脑! 第210章 主教舍身饲神(20) “你现在就在生气,口是心非的主教大人。”云珏翘起了唇角道。 阿德里安气音轻出,不理他了。 云珏手指轻抵着下颌,看向了那跪坐在中央头低的死死的年轻执事,虽然说他不介意在这种时候哄人,但有些私密的话确实不适合说给外人听。 也不是不能说,但说出来主教大人绝对会更生气。 “你有气憋在心里只会让自己难受。”云珏笑道。 “我从不把气放在心里。”阿德里安瞧了他一眼道。 不过是有些事情做得过分了一些,还不至于生气一晚上都消解不了,他需要杜绝的是神明接下来过分的言行。 他真的……肆无忌惮。 比阿德里安想象的还要肆无忌惮。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都会有些突破底线的吃不消。 但卢格在这里能阻挡多久也未可知,这几乎全部取决于神明愿不愿意继续演下去的心情。 而这样的状况,来源于双方力量不对等造成的倾轧。 不爽。 “这样……”云珏弯起眉眼笑道,“你不生气的话,我们可以坐一起吗?这边有些空荡。” “父神所坐的地方就是神座,作为您的信徒怎么能跟您平起平坐。”阿德里安恭敬的回答道。 云珏看着他垂下的眸,轻托着颊,撩起车帘看向了外面行过的原野。 【宿主,您到底怎么把人惹生气了?】478也有些好奇了。 毕竟大主教看起来冷冰冰的,脾气看起来还是很好的。 【做了一些超越人体极限的事。】云珏笑着回答道。 【什么超越人体极限的事?】统子好奇。 【你真的想知道的吗?】云珏弯起了眼睛笑道,【也就是……】 【啊,住口!】478想起前车之鉴,并不想被黄暴的东西冲击到自己纯洁的数据。 云珏失笑,眸中映着窗外的原野,却是不再给又怂又好奇的统子科普了。 但他想这不能怪他,谁让主教大人向来纵容得很,而他又很擅长得寸进尺去探人的底线,一不小心就越过去,把人弄哭了。 虽说是生理性的眼泪,但哭了的大主教连神明都会忍不住。 然后就把人惹生气了。 马车前行,车内无言,卢格后知后觉的发现这辆车厢果然如他所想的一样平稳前行,没有丝毫的颠簸。 太平稳了,以至于人会有些犯困。 哈欠声传来,卢格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神思清醒时却发现不是自己的。 他顺着那发出声音的地方悄悄抬头,看到的却是那风吹窗帘处极为安逸美好的一幕,形容极为出色的青年轻倚,睫毛垂下,在那窗外一闪而过的绿意中好看的让人觉得呼吸重一些都好像是打扰。 这一刻,神明看起来不像神明,而像是一个普通的探险者一样,懒散的闲适的,仿佛伸手可以触及的存在。 “低头。”车内冷淡的声音传来,让卢格肩膀一凛,下意识低下了头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看呆了。 “对,对不起!”卢格致歉道。 “嗯。”阿德里安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了那靠窗小憩的青年身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 车厢内一丝气息微松,卢格低着头,视线之内坐在一侧的人起了身,穿过了他的面前,落座在了另外一侧。 悄悄抬起的视线中,原本靠在车窗上的青年被换了个方向,在车窗拉上时靠在了那落座之人的身上,似乎连气息都变得比之前更加平缓。 卢格难以形容两张出色的脸靠在一处的那种震撼感,但他知道,这场争吵宣告落幕了。 …… 未到午时,车子又到了一座相对大的城镇,这一次车马通行,车队两侧皆是信徒欢迎,又有镇中管理之人辟开两侧信徒,让阿德里安得以下车。 城镇比较大,囊括的包括田地在内的范围也很广,需要圣骑士们前去测量。 同行者安排,城镇管理者则恭敬的邀请道:“尊敬的大主教,请您去在下的住宅先做休息,我为您一行准备了十分丰盛的食物。” “我们去教堂休息即可。”阿德里安婉拒道。 “您来的不巧,教堂正在翻修,附近都是石头,很不方便。”镇中的管理者道。 “结界建好我们就走。”阿德里安仍旧拒绝。 “啊,好,那实在太慢待您了。”镇中管理者道。 “没关系。”阿德里安并不在意这件事,只是巡视着被阻拦在外恭敬的信徒们。 “为什么不能去那个家里休息?”云珏略微侧身问道。 “啊?!”卢格接收到话语蓦然回神,指了指自己鼻尖问道,“您问我吗?!” “嗯。”云珏笑着轻应,“卢格执事,不用紧张,我不会随便处罚忠诚的信徒的。” “哦哦哦!”卢格连应,思及他刚才的问题开口道,“您不知道神职者只能入住教廷这件事吗?” “不知道。”云珏回答道。 卢格讶异,并自动在心里为神明做出了解释,神明忙碌,当然不可能关注人类的每一件事:“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个时候神职者会接受人们的招待……” 卢格一边解释,一边自豪于能给神明解释他所不知道的事。 神明曾经垂爱人间的盛时,光明教廷几乎是扎遍了整座大陆的,每一个村落都至少有一间能够供奉神像的教堂,那一定是每到一个地方最恢宏的建筑,绝对足以容纳过路的神职者借住。 只是在信仰极盛的时候,当然也会有神职者入住招待者的家中,只是也因此滋生了罪恶。 有故意将自己子女送给神职者,以期冀他们能够染上所谓尊贵的血脉的,也有神职者依靠自己的身份,强行占有一些貌美的男女的。 他们所过之处掠夺着金银,食物,荒诞淫乱的简直无法拿到明面上来说。 卢格不知道那数百年前的后续,只知道光明在渐渐退出大陆,曾经遍布的教堂被黑暗覆盖侵蚀,神明就像是被触怒了一样,逐渐丢弃着这片大陆。 “您是因此被触怒了吗?”卢格小声问询,又意识到神明好像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不是。”云珏回答。 光明神并没有人类想象的那么在乎信徒的黑暗面,所谓的教廷,也不过是人们自行构建起来的,用来供奉光明神的地方。 神明有闲心的时候,会拨弄两下,无意的时候,就弃之不管。 那些所谓神职者,不过只是借势而为的人类。 人性本恶,尤其是在没有任何束缚的时候,不仅仅是对异族,对同族也同样不留情。 智慧生命要比豺狼虎豹更懂得如何无声无息的欺压和让一个种族湮灭。 “请救救我的孩子,求您……”人群之中伴随着孩童的呓语传来了哀求的声音。 “他怎么了?”阿德里安婉拒那管理者后并未返回马车,而是走了过去。 人群振奋,抱着孩子的母亲更是激动的直接跪了下去:“我不知道,他昨日就浑身滚烫,求求您,救救他!” 阿德里安伸手覆在了孩子的额头上,卢格看着神明随之而去的视线,小声开口道:“神职者不允许随意入住信徒们的家中这条制度,就是阿德里安大主教定下的。” 他仁慈的照看着这片土地,如果说有唯一能够得到神明认可的人,卢格觉得非阿德里安大主教莫属。 “他做得很好。”云珏看着那道正在为孩童驱散着病魔的人笑道。 他是一个相当成功的大主教,从不会犹豫自己的决定。 如果他一开始选择的是黑暗方,也会做得无与伦比的出色,而他选择的是光明一方,这是人类的幸运。 人群之中的赐福一直到出去丈量的圣骑士们返回时才停下。 “原本的土地向外拓宽了很多,北方的范围更大一些。” “后续的荒地开拓,西南方更容易开辟出来。” 他们带回了消息,画出了范围,阿德里安以此重新设下了比原本范围更大的结界。 而不论是抵达这座城镇还是离开,云珏都能够感觉到那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信仰之力,甚至其中一大部分汇聚在了施下结界的本人身上。 车厢平稳,云珏看着坐在对面低头看书的人笑道:“卢格执事坐进了另外一辆车厢。” “嗯。”主教大人应了一声。 “我记得我之前睡着时靠着的是车窗。”云珏说道。 “嗯。”主教大人又应了一声。 “什么原因呢?”云珏手指轻抵着下颌看他。 “不知道。”主教大人回答的干脆利落。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39节 云珏看着他,眸中略有思忖,放下了交叠的腿起身。 “不许过来。”主教大人头也不抬的说道。 云珏屁股抬起,又重新坐了回去,只有目光落在对面人的身上,却不见对方看他。 不好办,当主教大人油盐不进的时候,美色也不好用。 他的目光落下,脚尖伸过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 那原本平稳放着的足撤后了一只。 云珏眼睑轻压,另外一只脚伸了过去,在那还在视线范围内的脚想要收回时,直接用腿夹住了。 阿德里安下意识抬眸看他,然后对上了青年温柔弯起的眸,其中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意味,只是开口时却带着些讨饶:“我听你的话了,别生气了。” 只一语,引得阿德里安的心弦漾起。 但这样的漾起却也让他一瞬间想起了之前的事。 神明抱着他轻哄退让的时候,用的也是如此时一样的语调。 他似乎捏准了他受不了这样,道歉没有一点诚意。 “您能答应我下次由我说了算吗?”阿德里安还是决定给彼此一个机会。 以免神明真的失去耐心后不管不顾。 “唔。”云珏略微沉吟笑道,“不能哦。” 车厢内沉默,下一刻主教大人收回的脚踩上了神明的脚,并一脸坦然的道歉:“抱歉,没看到。” “亲爱的阿德里安,你的道歉敢再没有诚意一点吗?”云珏眨了眨眼睛道。 “您不也一样。”阿德里安看向神明逐渐翘起的唇角道。 “啧。”云珏松开夹着他的腿,略压下眼睑笑道,“亲爱的阿德里安,识破神明的真面目对你没好处。” “哦。”主教大人看着眸中暗沉,仿佛能够掌控一切的神明应了一声。 “哦?”云珏轻挑了一下眉梢,托着颊重重叹了一口气道,“感觉我这个神明好没有威严。” 阿德里安抬眸看他,却被那骤然倾身过来的青年握住了放在书本上许久未翻页的手。 那双温柔的眸仰起而直视着他,澄澈的光芒中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竟是带着认真的意味:“我认输了,别生气了。” 阿德里安直视着其中的笑意,一时心口如遭重击般滞住了,连带着呼吸一起,在那倾覆而来的吻落在唇上时,没能拒绝。 他才是输掉的那一个。 洞察人心又狡猾的神明。 …… 车队在傍晚停在了一处林地外,圣骑士和侍者如常安排着东西,也带来了关于这附近的好消息。 “这里长了很多果树,我们让西尔执事检查过了,都是可以吃的。”捧来了果子的侍者十分高兴。 阿德里安下车看了两眼,目光从随后下车的青年身上划过道:“那就摘一些带上。” 他可以确定,其中的很多种果子不长在这个地方。 干柴拾取,篝火架起,侍者四散采摘着果子,林地里偶尔还有欢呼雀跃的声音传来,呼喊着,似乎是猎到了肥硕的野物,而让圣骑士们十分开心。 说起来,年轻的圣骑士们最小的年龄也不过十八,年长超过三十的,很少再能负荷这样的长途跋涉。 阿德里安肩头被轻点,转头时青年的声音传来:“我们去那边,那边的果子最甜。” “嗯。”阿德里安轻应,跟上了青年的身影。 “喂,你要带主教大人……”侍者的话没能说完,身影就被卢格直接拦住了。 “好了,主教大人能保护好自己的。” “可是……” “听我的吧。”卢格看着那一前一后走进果林里的两个人,心里那口气总算松出来了。 神明如果再度抛弃这片大陆,目前所有的一切都会再度失去。 经历过极暗的人类已经见到了光明,如果再度失去,人间将会真的化为炼狱。 为了所有的人类,也要让主教大人把这个恋爱谈好。 年轻的侍者根本不懂其中的艰涩与辛苦。 夕阳穿过果林,稀稀落落的落下光斑,步入其中,连最后一丝暑气都在消散。 到了那无人处,阿德里安的手被身旁的人很自然的牵起,垂眸时,其中被塞入了一枚红彤彤的果子。 这是他在教廷之中常吃的,但是一切新鲜的东西在旅途之中都很难保存。 “给你,这个是这片林地里最甜的。”牵着他手的青年笑道。 阿德里安掌心轻转着那枚果子,抬眸看向了近在咫尺的神明道:“这片果林都是因为您长出来的吧。” “吃了两天蘑菇,吃够了。”云珏坦言道。 耐储存的能跟石头比肩的面饼,和用了大量盐腌制成的火腿煮在一起,就是一路上所有人的吃食。 神明的味蕾遭受不了这样严酷的对待。 阿德里安捏着手里的那枚果子,递到唇边咬了下去,甘甜的汁水沁入口中,充足的糖分的确能够带给旅途极其愉悦的感受。 不管是因为谁,总之他见到了这片果林,留下来也只会造福更多的人。 “怎么样?是不是比之前更好吃?”青年凑近问询。 “嗯。”阿德里安轻应了一声,抬眸道,“要试试吗?” “啊……”云珏微张了唇,略扬下巴朝他示意。 只是下一刻挨到唇边的却不是那枚咬了一口的果子,而是带着清甜气息的唇。 云珏垂眸,一吻纠缠,果子的甘甜即刻便被感知到了。 “我已经在很努力的忍耐了。”一吻轻分后的气息似乎都溢着果子的甜香。 “嗯,不太信。”阿德里安在那气息轻碰间摸上了他的颊,然后看到了那双澄澈的眸中溢出的笑意,鼻尖轻碰,手臂被轻拉起。 青年近在咫尺的唇在其上轻咬了一口,咔嚓的一声脆响像是咬在了心间。 长睫抬起,那个吻重新覆上来时,阿德里安只觉得身心都被蛊惑了。 深吻纠缠,泛着浓重的让人有些不堪承受般的甜意。 这种情绪会让人堕落,理智清醒的知道着,也清醒的坠落着。 夜幕降临时,马车里装上了各种各样的果子,果子清甜的气息弥漫营地,连马匹都分到了不少。 篝火驱散着黑暗,或许是因为食物的丰厚,营地里的氛围比往日都要好得多。 人们有说有笑,只有卢格小口咬着果子,觉得大主教的嘴巴好像有些太红了。 又是他劳苦功高的……视线之中,青年凑近,轻轻勾了下大主教的尾指。 他勾的自然,卢格却无意识打了个嗝,手里的果子叽里咕噜的滚落进了火堆里,瞬间引来不少的视线看顾。 “怎么了?卢格执事?” “吓我一跳!” “就算是果子很多,也不能这样浪费。” “对不起,我走神了。”卢格对上神明看过来的目光回神,心中哭泣着自己的眼尖。 他就不应该往那里看,不过其他人没看见吗?! 卢格抬头,发现大家都十分的神情自若,只有一二看过去的目光带着些不忿,却已然不能阻止什么。 “想泡温泉吗?”云珏收回目光,在那篝火跳动着轻声笑着问道。 阿德里安收起那似乎仍然残留着微痒的尾指,看向那映着火焰格外漂亮无辜的眸道:“只是泡温泉?” “唔,不只是。”云珏略微沉吟答他。 “今晚不想。”阿德里安觉得自己需要休息。 “不是今晚。”云珏笑道。 “那是什么时候?”阿德里安问他。 “你想的时候。”云珏笑着答他。 阿德里安启唇,没有再问,只有木柴噼啪,给心中添了几分期待与不安。 黑夜在篝火之外延展,蔓进彻底看不见的丛林之中。 北境是黑暗兽尤其肆虐的地方,越靠近那里,距离黑暗神的领域就越近。 阿德里安有自己的目的,但此刻光明神跟在他的身边,反而有些不好办了。 …… 车队继续北上,有时候一天能够遇到几个接连的城镇,有时候走上两三天才能够遇到一个,而越靠近北方的边缘,城镇的数量就越少,倒是探险者的数量在持续上升。 黑暗兽的等级拔高,队伍之中收入的探险者数量就越多,马车不足,就只能步行跟随,幸运的是车队一路遇到的果林猎物很多,囤积的食物足以支撑带着探险者们一起前行。 无论是哪个探险者,在进入队伍之中知道是阿德里安大主教的队伍时都十分的恭敬,而救命之恩,更是让他们晨间的祷告看起来比执事们还要虔诚,做工比侍者们还要勤劳。 但也不可避免的,有人注意到了跟在阿德里安身边的人:“那是谁?” “那也是一个探险者。”圣骑士回答时没什么好气。 “你是说他不是神职者吗?”问询的探险者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 圣骑士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整天粘着大主教的家伙拥有着一副十分不错的皮囊,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是的,他不是神职者,你要是对他感兴趣,一定要抓紧机会,否则他要是离开可就找不到了。” 之前救助的探险者已经在一些城镇留下,只有那家伙厚脸皮的仿佛看不到城镇,大主教也一直没有驱赶他而让他留在了队伍里。 但只要那看起来风流的家伙谈了恋爱,身心不再清洁,也就无法再带回教廷,跟在圣洁的大主教的身边了。 “哦,可以吗?他没有喜欢的人吗?”问询者眼睛愈发亮了。 “当然,我可以保证。”圣骑士说道。 问询的探险者略微准备了一番,带着些期待靠近了青年所在的地方,中途甚至是被圣骑士们一路放行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40节 “你好。”问询者对上了靠在树上的青年睁开的眼睛时,心脏一瞬间剧烈的跳动了起来,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脸热,“听说你叫贝莱尔,我叫……” “我对人类不感兴趣。”青年温柔的声音在林间作响,一瞬间吸引了所有诧异的视线。 卢格却是眨了眨眼睛,看了眼垂眸的大主教,好险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当着大主教的面觊觎神明,这家伙简直就是恩将仇报! “对人类不感兴趣的意思是?”问询者有些不甘心。 这可是她见过最出色的一个青年,就算不能有未来。 “哈……”青年打了个哈欠,垂下眼睑看着她道,“就是没有那个功能,中看不中用。” 林间安静,一时只有鸟鸣之声。 “哦……”问询者愣愣的应了一声。 第211章 主教舍身饲神(21) 问询者败退了,不管青年说的是真是假,都意味着对她毫无兴趣。 圣骑士和侍者们从怔愣着回着神,有人上下左右看顾却又不知道自己在看哪里,有人则擦着自己的剑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明明有问题的是那个年轻的探险者,尴尬的却好像成了他们。 卢格好险低下头,满地找着自己的下巴。 阿德里安则抬起了头,看向了正倚在树旁垂眸看他的青年,得那眉眼轻弯一笑,一时心中难言。 他比谁都清楚神明的功能有多么出色,却也明白他此举的目的。 以最简单的方式拒绝看上的追求者,简直是一劳永逸的,除了损害了他自己的名声。 “我能治。”阿德里安开口道。 神明是注定被无数的信徒信仰的,那是人们心灵的寄托,但他的爱情只属于他一个人。 曾经需要忧虑的事似乎正在被神明自己抹消着,让他愿意去相信,自己是被真诚对待着的。 “我知道。”云珏翘起了唇角,“主教大人的医术无人能匹敌,人到病除。” 阿德里安唇角轻动了一下,收回了视线:“我突然觉得你这样也挺好的,身心都能保持对神明的绝对纯净。” “纯净在心,不在身。”云珏弯起眉眼笑道。 “你的心里有纯净?”阿德里安问道。 “没有。”神明回答的干脆果断。 阿德里安不想理他了。 事实证明,缺乏功能这件事效果很好,一个探险者败退,其后进入队伍对青年感兴趣的都会被告知这件事,然后败退一大批人。 虽然也会有不介意这件事想要勇敢冲锋的,但阿德里安大主教下了命令,淫乱者会赶出队伍,让这件事情彻底宣告了落幕。 “按照这条规定,优先被赶出的应该是我们两个。”云珏抱着圣洁的大主教笑道。 “您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先把手从我的身上拿开。”阿德里安扣住了他揽着腰的手道。 “我不要。”云珏凑近,鼻尖轻蹭了蹭他的颊,亲了亲他的唇角笑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如果您不像一只花蝴蝶一样到处招摇,我也可以取消这项规定。”阿德里安看着他道。 他也不想去强行约束随行的探险者,但神明的诱惑力太大,他只是站在那里,或是打着盹,就能够以这幅看起来漂亮无害的外表吸引一大堆的爱慕者。 “花蝴蝶?我没有到处招摇,我明明只在你面前招摇。”云珏笑道,“亲爱的阿德里安,你不能诬赖我。” 他的爱语像极了撒娇,直冲心灵到无法避开。 阿德里安喉结轻动,被轻蹭着鼻尖询问:“你被招摇到了,是吗?” 他无法回答,也无法否认,只在那吻印上来时忍不住咬上了神明的唇。 那靠近的长睫轻抬而微怔,阿德里安凑过去,回吻安抚着那停下的唇。 忍耐到了极限,情绪是有些无法发泄的,会让他想要将神明撕碎揉烂了揉进自己的身体,但那样无疑不行,只能咬他一口暂作发泄。 “疼……”轻吻的唇边,神明还在肆无忌惮的撒着娇。 似乎全然不知,那被拨动和积累的恶欲正在他的身体内暗潮汹涌。 甚至于他不仅仅想要神明的爱情属于他,而是他的身体,思想,灵魂甚至于所有的未来都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这样的他,似乎不该坐在光明阵营大主教的位置上,而像是天生隶属于黑暗。 …… 车队继续北行,终于在极北之地只有军队驻扎的地方看到了那在白日里也连绵不绝的黑暗丛林。 北境飘雪,光明的一方在夜晚会被反射的很亮,但那无尽的丛林却覆盖着看起来极为不详的黑暗。 黑暗交界,虽然自光明神降临之后向黑暗一方外拓了一些,却实在不算太多。 而阿德里安要做的,就是在这极北数十里的边境线上重新设下结界屏障。 此处分布着连绵的山地,工程量可谓巨大,建设于这里的教堂不过是那用石头铸成的堡垒之中的其中一所,点着灯,供奉着神像,简陋的没有丝毫中央教廷的繁华与巍峨,但桌案上供奉的新鲜吃食却在诉说着士兵们虔诚的信仰。 车队安顿,这么多人明显住不进教堂里,只能空出几间石头垒成的房间做避风之所。 阿德里安进入那简陋的教堂祷告之后,吩咐将一路带来的干货蔬果给出了几筐,堡垒之中的那一日都能够听到士兵们欢呼雀跃的声音。 “大人,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侍者在那灌过风的长道上迎接说道。 极北的天气寒冷,即使侍者的身上裹上了极厚的毛毡,似乎也仍然有些受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嗯。”阿德里安应了一声,行过他的身侧问询道,“贝莱尔呢?” 神明赐下的神袍可以完全隔绝外界的暑热和严寒,只是他本以为对方会等在教堂外面,却不想好像从到这里以后,就没怎么看见对方的身影了。 “那个探险者好像在这里遇到了认识的人,被拉着去喝酒了。”侍者回答道。 “认识的人?”阿德里安停下了脚步。 神明的这幅面孔,不该有认识的人。 “是的,好像是以前做工时认识的朋友。”侍者看着他的神色问道,“需要我去详细打听一下吗?” “嗯,打听一下他那位朋友的来历。”阿德里安眼睑轻敛说道,“简单打听就行,不要打草惊蛇。” “是。”侍者行礼后匆匆去了。 阿德里安站在原地片刻,回到了临时借助的居所之中。 石头堆砌,房屋难免有些漏风,但那些缝隙都被厚厚的毡布堵住,为了防风也牺牲了些光线,窗户开得尤其的小,但进入其中虽有些逼仄,却有暖意贯通于身上。 烛火摇曳,极北之地的天色暗下来的时间要比王城早得多。 “回去吧,不用守在这里。”阿德里安对驻守在外的圣骑士下了命令。 “是。”两位圣骑士离开,关上的房屋内外只剩下了远去的步伐和北风的呼啸之声。 极北之地,覆盖的不仅有寒气,还有极其浓重的黑暗之气,濒临在结界之外翻涌着,作为设下结界者可以十分清晰的感受到。 神明还有着他所不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是否与他曾经不再眷顾这片大陆有关? …… 火把点亮石头垒起的房间,驱散着外界的黑暗,在这样四面漏风的地方,只靠烛火根本无法照明,不过本该被风吹得极其寒冷的居所,却因为其中聚拢的士兵们和洋溢的酒水而格外的热火朝天,甚至有人热得受不了的光起了膀子。 “喝!不用拘谨,在这极北之地,这东西可是最好的驱寒之物。”穿着厚重盔甲的汉子将一罐酒放在了云珏的面前,热情的招待道。 “你这兄弟能够跟在大主教的队伍里,莫非是个圣骑士?”光着一边膀子的汉子询问道。 “才不是,那群家伙们眼高于顶的。”邀请云珏进来的汉子撇了撇嘴,看向他询问道,“哎,对了,你怎么在大主教的队伍里,当初从扎卡里老爷那里离开,难道是进入了教廷?” “不是,只是中途被大主教从黑暗兽手里救了下来。”云珏坐在长条的凳子上看向了那比从前壮实了不少的汉子。 数月,大概是有数月未见,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曾经在扎卡里子爵那里侍奉的侍卫格纳。 而对方竟然轻而易举的认出了没戴面具的他。 “哦!大主教总是这样仁善!”格纳赞扬道,其他的士兵即使看起来有些半醉了,也纷纷附和着。 他们对圣骑士们的观感不算太好,对阿德里安大主教却是推崇备至的,毕竟几乎每一位来到这里的士兵都受到过大主教的赐福,而这里筑起的结界更是常年守护着他们的安全。 “你怎么来到了这里?”云珏拎起了酒罐,撑起腿坐着问道。 “我?当初父神重新降临,我就不太愿意再待在那么小的地方整天无所事事了,然后就来了这里。”格纳提着酒罐跟他碰了一下,仰头灌下后拍着自己的胸膛道,“看起来比之前结实了很多吧。” “是结实多了。”云珏仰起酒罐喝了一口笑道。 “倒是你,感觉跟之前没什么变化,你离开扎卡里老爷家是去探险了?”格纳豪气的问道。 “是,运气不太好,遇到了一只接近顶级的黑暗兽。”云珏笑道。 “顶级的?!天呐,真是幸好遇上大主教了。”凑过来的士兵唏嘘道。 “是啊,多亏了大主教我才能死里逃生。”云珏笑道,“感谢大主教,感谢神明。” “能从那种黑暗兽爪下死里逃生已经了不起了,哎,要不要比比?我想看看咱们现在谁强谁弱。”格纳提议道。 “你这兄弟模样生的倒是好,但恐怕很难是你的对手吧。”旁边的士兵打趣道。 “谁说的,卡斯帕的剑术可是我见过最好的。”格纳毫不犹豫的称许道。 而他说到这里,原本还只是凑过来听热闹的士兵们纷纷来了兴致。 “那加我一个。” “走啊,我也想看看格纳你口中顶级的剑术。” “兄弟,比一比!” 他们吆喝着,有人打开门时倒是穿上了衣服和盔甲。 群情沸腾,云珏放下了酒罐起身,在那一堆士兵簇拥下出了门。 外面堆积上了雪,虽然刚出门看起来有些暗,但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足以看清周围。 长剑拔出,在雪夜之中洒下寒光,提议的格纳同样拔出了他的剑,两手握着,比云珏的剑要宽厚许多。 两厢对峙,雪花随那穿着有些厚重的士兵跑步而扬起,剑锋交错,一声脆响,众人视线之中,却是不知那长身玉立的青年剑花如何挽动,已险些卸了格纳的武器,让他踉跄错立。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41节 “好剑法!”有人不自觉呼喊。 周围吆喝声起伏。 格纳起身间白色的烟雾从口鼻中呼出,他转身看向了那执剑的青年,再度握紧了自己的剑,不甘心又兴奋的道:“再来!” 青年提剑请势,再度接住了他的招式。 雪夜之中刀剑碰撞,热闹的呼喊声也引来了一些原本待在房间中的人围观。 “怎么了?”原本在屋子里待的有些憋闷的圣骑士出门问道。 “那群醉鬼在比武。”另外一位圣骑士撇了撇嘴说道。 极北之地的士兵不喜欢他们的眼高于顶,他们也瞧不上这群莽汉的肆无忌惮,大口的喝酒,放肆的穿着,哪一点都是违背教义的。 “哦,那家伙的剑术不错。”站在堡垒上眺望的圣骑士说道。 雪夜之中,穿着厚重的士兵没在那挽动如冰的剑花下走下两合就落了败,而获胜之下,获胜者的对手增加到了三人。 然而三人齐上,看似力道迅猛,却仍被其轻而易举的卸了兵刃,那剑看起来灵动飘逸,却极有分寸和力道。 “确实……”另外一个圣骑士不由感慨,只是努力眯着眼睛看了半晌道,“那怎么看起来像贝莱尔?” “什么?!你是说那个无耻探险者?怎么可能?!”旁边的圣骑士反驳道。 “确实是他。”又一道声音响起,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只是语气中却透着凝重,“没想到他的剑术这么好。” “只是花架子而已,要不然怎么能被黑暗兽追成那样。”一位圣骑士不服。 “那只黑暗兽,就算集合整个圣骑士团也很难拿下吧。” “他也就对上了三个,有什么了不起……” 话语间,那雪地之中青年的对手已经增加到了七个。 几乎是包围之势,被围在其中齐齐攻击的青年却仍然游刃有余,甚至十分懂得借力打力,错身之间就能让七个配合不够完美的人自己险些打到自己。 七个粗壮的汉子倒了一地,剑也落了一地,唯有青年立于其中,收起了那挽起的长剑,寒风拂动长发,却无法撼动他的身形,只在雪地之上留下了修长的影子。 欢呼赞叹声远远传来,堡垒之上眺望的圣骑士们皆是静默。 即便他们眼高于顶,也知道能够在这北地留下来的士兵们拥有着从生死边缘搏杀回来的实力。 而那个他们瞧不起的探险者,却可以轻易的击倒他们。 那个探险者,恐怕真的要比圣骑士队伍中的所有人都要强。 比试还在继续,圣骑士们却不再说话了,只是远远的眺望着,评估着自己的实力。 而侍者匆匆从石头筑起的道路上通过,敲响了那扇十分安静的门。 “进。”带着些冷意的声音传出。 侍者推开门走了进去道:“大人,打听到了,贝莱尔的旧友叫格纳,也是从王城来到这里的……” …… “哦,天呐,你实在太强了!兄弟!”输掉的士兵从雪地之中爬起,由衷的赞叹道,“我想你不应该成为一个探险者,而是留在这里对抗黑暗兽。” “你的剑术是跟谁学的?它怎么就能挽成那个样子,我根本就看不清,就已经输了。”又一士兵感慨道。 “我想大概也只有艾瑟恩的剑术能跟你一较高下了。”有士兵直接坐在雪地里,捡过自己的剑却没有起身的叹道。 “艾瑟恩?”云珏眉梢轻抬询问道,【谁?】 【宿主,世界线主线的探险小队。】478翻看回答道。 【哦……想起来了,喜欢我的大主教的家伙,谢谢。】云珏笑道。 统子:【……】 “差不多跟我一起来的一队探险者,那家伙的实力可真不一般。”格纳赞叹道,又打量道,“不过他的力气很大,剑术我觉得不一定有你好。” “艾瑟恩呢?”有士兵问道。 “三天前就已经深入到黑暗丛林里去了,还带着治愈的法师,没七天出不来。”坐在一旁喝的满脸通红的士兵道。 “那家伙杀起黑暗兽来可是毫不手软。” “过几天等他回来了,让他跟你比一比,那一定是精彩绝伦的一段比试。”格纳说道。 “好啊。”云珏笑道。 “不过这次大主教会在这里留多久?”格纳问道。 “不清楚,防线很长,估计要比以往待的时间长一些。”云珏回答道。 按照主教大人的预计,原本是停留三到四天,毕竟只是巡回构建结界,接下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鉴于某位神明在路上浪费了他不少时间,主教大人决定在这里待久一点,不仅帮忙构筑防线,还打算清理一波靠近的黑暗兽。 虽然神明觉得自己消磨的时间跟马车行走没有任何的关系,但主教大人想留就留了,背一两口锅而已,经常到处甩锅的神明大人背得起。 跟士兵们告别,云珏走过夜路,路过了那原本布满了圣骑士但现在空寂无人的堡垒之上,踏进了那笼罩的光明结界中。 门在夜风中敲响,其中传来了淡漠的声音:“进。” 云珏推开了门,险些碰到头时略微后仰了下,腰弯得更低才得以进入那间屋子。 不过外面有些嶙峋的粗陋,内里却布置的还不错,毛毡包裹,铺在床上的被褥在这样的寒夜中看起来就十分柔软舒适,烛火的光芒不够,大主教打开了光明石的匣子照亮着,坐在床畔看着书。 安静又华美的,在这有些低矮的房屋之中,简直就像是…… “主教大人,你有点像我掳回来的压寨夫人。”云珏反手关上了身后的门笑道。 “是吗?卡斯帕先生?”阿德里安抬眸看向了他。 云珏脚步一顿,拍了拍身上坐在了他的旁边笑道:“主教大人真敏锐。” “是您没想隐藏。”阿德里安打量着身侧的面孔说道。 神明的面孔不论何时都是漂亮的,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往更深的地方去联想。 但他也时时在想,为何神殿之中神明见他的第一面就要求他献上身心,他在神殿之中祷告了上千个日夜,为什么那一刻神明会降临,并给出了听起来荒谬的交易。 卡斯帕不在王城,他来到王城的当日,被扎卡里子爵收为了侍卫,却并不要求他去做什么保护的工作,也就在同一日,扎卡里的马车冲撞了他的车架。 那时车外一闪而过的目光让他心悸,但日子久了,他早已经忘记,但深埋于心中的东西,只需要一个极小的引子,就能够将一切的事情串联起来。 格纳是这个引子,神明如果想要隐瞒,只需要将这个引子丢到看不见的地方去就行,但他没有,反而赴了对方的约,让他不想知道都不行。 “我只是不想欺骗你。”云珏笑道。 阿德里安伸手捧过了他的脸,看着那诧异一瞬又泛起无辜笑意的眸道:“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有的事情只是没必要说。”云珏垂眸,覆上了他的手笑道,“有些事情全部说出来,就会很无聊,有损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 “已经跌到底了。”阿德里安回答道。 青年霎时垂头丧气了一瞬,下一刻却是就着被捧脸的姿势靠了过来笑道:“你说说哪里到底了,我再研究研究。” 研究研究怎么更没下限吗? 阿德里安到底没说出这句话,以免太过于冒犯神明:“您之前根本不在王城之中?” “嗯。”云珏颔首。 “所以大陆被丢下的数十年,都是去外面玩了吗?”阿德里安继续问道。 神明不在神界,自然无法回馈信徒们的任何祈愿,或许他在任何角落都能够听到,但想来也会有听不到的方法。 “也没有都玩。”云珏垂眸,握着他的手,在那掌心轻吻了一下。 阿德里安手指微颤,唇轻启道:“那……” “你想问什么?”青年的眸凑近在咫尺问道。 阿德里安的话语一时顿住,被那靠近过来的温热气息轻碰着,能够感受到神明握于手腕之上收紧的力道。 神明喜欢他的身体,用不太好听的话说,是觊觎美色。 虽然阿德里安并不介意,毕竟出色的容色是第一眼吸引目光的东西,至于灵魂,难以分说。 十分出色的灵魂,在外表与气质上原本也会显露。 良善,温和,博学…… 他只是在想…“您当时为什么会重新眷顾人间?” “我说因为善良和不忍你会信吗?”云珏俯身,看着仰躺于面前的大主教笑道。 “……还有呢?”阿德里安沉默了一瞬询问道。 “还有……”云珏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大主教的耳际,轻微的痒意让那淡漠的神情似乎有些无法维持,在这幽微的光芒下展露出了亵渎一般的美感出来。 他的手指停下,俯下身轻吻在了那微抿的唇角上笑道:“还有……我站在路边看到了圣洁纯净的大主教,他的美让神明都会为之侧目,想让他染上欲望的颜色。” 回答的话语吞没于彼此接触的吻中,将阿德里安接下来的言语全部吞噬。 他已经习惯了神明的亲吻,轻易就会被他勾动心潮。 只是他在想,亲吻他的人,到底是他之前供奉的神明,还是…… 窃神者。 第212章 主教舍身饲神(22) 他是否已经违背了教义,将身心献给了假的神明。 那真的神明又在哪里? “专心一点……”唇上轻咬,唤回了阿德里安的神思。 青年抬起的眸俯视着他,澄澈浅笑的眸仿佛能够将人的心清楚的印在其中,无论心中有什么样的波澜,都被一览无余。 藏不住,躲不过。 阿德里安扣住了俯身之人的肩膀,阖眸吻了上去。 吻上的唇微怔,浅笑声传至耳际,随即加深了这个吻。 气息交缠,引思绪深陷。 如果不是神明,那现在亲吻他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42节 夜风呼啸,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 黑暗丛林常年被漆黑笼罩,那是阳光也无法穿透的地方,但并不代表着其中没有光亮。 毕竟人类的视线即使受到光明之力的加持,也仍然需要一些光亮驱散彻底的黑夜。 篝火燃起,焚烧着枯枝烂叶,虽然溢散出了一些不太好的味道,但在滴水成冰的夜色之中却能给深入黑暗丛林的小队带来一些暖意。 没有踩过的雪水放进锅中融化着,法师净化着其中可能附带的黑暗之气,身形有些瘦小的刺客将带来的物品堆砌在周围不够,恨不得整个人跳进火堆里去:“这鬼地方就是太冷了,否则我刚才能够一击就杀掉那头黑暗兽。” “我们的食物还剩多少?”坐在一旁高大的汉子解开了先前作战时随手缠绕的伤口问道。 “大概还够撑三天。”法师一边给他治疗着有些结冰的伤口一边说道。 “那就该返程了。”艾瑟恩在伤口只留下浅浅的痕迹后动了一下手臂,其上肌肉随之鼓起,带着相当强悍的力量感。 “肌肉不错。”缩成一团的刺客看了两眼,凑上去摸了一把道,“我要是有你这体格,也不至于冷成这样。” “你应该多吃一点。”艾瑟恩将断开的盔甲用绳子系好,重新覆在了手臂上,“现在不像从前了,食物丰沛了很多。” 不止有进入北境之中纷发的食物,还有猎杀黑暗兽获得晶核换来的食物,虽然仍是多以面饼为主,但已经是从前难以想象的满足了。 毕竟从前,即使把命舍出去,也未必能够换来一丁点的食物。 也因为食物的丰沛,不过数月,艾瑟恩原本瘦削的身形几乎膨胀了一半,连狩猎起黑暗兽来都愈发的得心应手。 “多吃一点我可能就跳不起来了。”穆伽继续缩在毛毡里瑟瑟发抖,他的手在篝火旁烤着,搓了搓后看向了大敞着坐在一旁,好像完全不知道冷的汉子,嘴角挑了一下道,“哎,听说阿德里安大主教的车队就快巡视到北境了。” 艾瑟恩的动作闻言一顿。 “你返程不会是因为大主教来吧?”小个子穆伽凑过去看他的脸色,硬是在那火光映照下看到了汉子脸上的红,“哇!你还真一直惦记着啊!” “我没有!我,我那是对神明的敬仰!”艾瑟恩喉结吞咽了一下,看向他郑重道,“绝对没有任何亵渎的意思。” “好了,不用解释,我都懂。”穆伽却是随意的朝他摆了摆手,那态度摆明了不信。 “要是因为大主教来,我就不会这个时候深入黑暗丛林一趟了。”艾瑟恩说道,“我真的是虔诚的信仰!” “哦……比安卡信吗?”穆伽看向了一旁正在喝着热水的法师问道。 “不管信不信,神职者的身心都属于神明。”比安卡淡淡的说道。 不管艾瑟恩的心情是什么,他都不会有任何的机会。 她的话语出口,黑暗的丛林中一时静默了下来。 穆伽张了张口,打破了一片寂静道:“好了,别沮丧,起码回去还能看上一眼嘛。” 艾瑟恩勉强笑了一下,重重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 不管他是什么想法,阿德里安大主教终身都属于教廷和神明,那是只能被人们仰望的存在。 只是即使知道,他的心底还是不受控制的难过了起来,甚至偶尔在想,如果大主教不是神职者就好了。 “他的确已经不能算是圣洁的神职者了……”森林之中不知从何处飘来了这样一声。 “谁?!”艾瑟恩蓦然出声问道,引起了队伍里其他两个人的注目。 “你怎么了?”比安卡问道。 “你们难道没有听到从森林中传来的声音吗?”艾瑟恩脸色诧异的问道。 “声音?”穆伽略微蹙起了眉头。 “可能是黑暗力量的侵蚀,你内心的欲望暴露在里面了。”比安卡拿起自己的法杖,在火堆旁设下了圈起的结界道,“摒弃你内心的杂念,向神明忏悔和祷告。” “我知道了。”艾瑟恩双手交握于面前闭上了眼睛。 他希望能够摒除一切的杂念,因为心灵一旦被黑暗入侵,就有可能彻底埋没在这里。 然而就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仿佛从远方虚空传来的笑声响起在他的脑海之中:“没用的,你们向其祷告的神明早就已经被窃神者偷走了神格,而你所敬仰的大主教已经将身心都献给了他,那纯洁的身心都已经属于了那个卑劣的窃神者……” 艾瑟恩的呼吸骤然粗重,蓦然睁开眼睛道:“不可能,你撒谎!父神的恩泽笼罩着人间。” “艾瑟恩!”比安卡看着他的面孔提醒道,“不要被外界所影响!” “父神?哈哈哈……”那从林间传来的笑声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这一次不仅仅是艾瑟恩一人听到了。 “那早就不是你们的父神了,他被窃走了神格,霸占了教廷和所有的信徒,赏赐下随手创造的东西,就能够让你们俯首于他的脚下。” 三人骤起,警惕的看向四方,却无法寻觅到声音的确切来源。 “你是谁?!”艾瑟恩反应过来,拔出了自己的剑指向了外界。 “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到森林外去看看,阿德里安的车队已经来到了交界处,窃神者也已经化为探险者日日跟在他的身边,同榻同食,可怜的大主教根本不知道那是一个伪装的神明,他的信仰和身心都给错了人,如果没有人揭露真相,他将会被一直欺骗下去,日日被那窃神者亵渎信仰和身心,纯洁的身体已经染上了污秽……” “他只是被骗,不允许你侮辱他!!!”艾瑟恩手中的剑劈向了森林,骤起的剑光能够轻易砍杀黑暗兽,也足以让那成排的树木接连倒下。 “别生气啊。”可那声音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甚至在那一瞬间响在了艾瑟恩的耳侧,“被玷污的大主教已经不适合再留在教廷之中了,如果你能揭露真相,救出真正的光明神,他或许会很愿意将那被玷污者赏赐给你。” 艾瑟恩握紧剑的手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只是下一刻,他几乎将自己的下唇咬出血来,厉声道:“阿德里安大主教可不是任由别人赏赐的物件!!!” 又一道剑光劈出,横着波及,成片的林木吱呀作响着倒下,激起了无数黑暗的烟尘。 篝火被波及伏地,黑暗的力量好像一瞬间更加浓郁了。 “艾瑟恩,冷静下来!”比安卡按上了他剧烈起伏的肩膀道,“不要被黑暗彻底影响了心神。” “我很冷静。”出了两剑的人将剑收了回去,在那仰天大笑的声音消失后转身看向了篝火旁的两人道,“我们得回去,查明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无法忍受,甚至在他称之为不敬的心中,阿德里安大主教是比光明神更值得信仰的存在,即使是神,也不能随意的玷染他,更何况是一个有可能的窃神者。 利用着偷来的神位,欺骗着满心虔诚的大主教,利用他的信仰让他自愿的献上身心。 只是想到此处,艾瑟恩就恨不得将入眼所见的一切全部砍碎。 但他得留着力气去验证,去将真相带回去,至少要告诉大主教,让他不要再受到窃神者的蒙骗。 “艾瑟恩,他说的未必是真的。”比安卡说道。 “不管真假,都要见到才能知道。”艾瑟恩说道。 “可是……”比安卡还想要再说什么。 “算了,别说他,我也想知道这件事的真假,如果拜的是假的神明,所有人都被愚弄了。”穆伽抱着臂摇头道,“一向只有我偷别人东西的份啊……” 可是辨出来真假又能怎么样呢?比安卡将这个问题咽回了口中。 如果是真的,这样的行为就是污蔑和渎神,如果是假的,一个能够窃取神格的偷窃者,恐怕不是他们能够对付得了的。 揭发了对方,激起了信徒们的慷慨激昂,大陆难道会比现在更好吗? 之前的状况,不都是因为神明的抛弃?抛弃者才不是信徒们心中认定的神明……比安卡心里升起了这样不敬的念头,却也只能将其压下去,因为大量的信徒不会去听那些,他们对于神明除了信仰还有畏惧。 深深植根于骨髓灵魂之中的畏惧。 小队踏上了返程,毛毡围拢的小屋内烛火已熄,不知道是被哪里漏进来的风吹灭的,唯有光明石不算明亮的光照亮着躺在柔软床榻上的人濡湿的额发。 即使屋外风声呼啸,屋内也不冷,以至于阿德里安在褪去神袍之后也仍然泌出了汗水,只是随着身侧修长的手指拂过他的发丝,汗迹在一点一点褪去。 只是发丝干了,摸过发丝的手却没有收回,神明似乎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手指轻轻勾动揉捏着。 阿德里安睁开微阖的眼睛,从那一片朦胧中看到了一手撑着颊侧躺在身边的人时,眼睑微敛。 青年的长发解开,漆黑的发丝在柔软的被褥上流淌蜿蜒,浸渍着光明石带来的光芒,勾勒着慵懒漂亮的面孔,很美。 那是用言语难以轻易形容的美,唇角眉梢,不过是人的五官,却好像连唇角自然翘起的弧度都带着无边的艳色,浅淡而不浓稠,唯有那垂下的长睫掩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分明是带着笑的,长睫抬起时却看不透那澄澈的眼底深处。 未在神座之上,他好像又重新变回了高高在上的神明,令人望之而觉得敬畏。 “在想什么?”那勾起的唇轻启问道,澄澈的眸中透出了纯然的疑惑之意。 “没什么。”阿德里安对视了一瞬,略抬起头抵在了他的下颌处闭上了眼睛,“有些累了。” “睡吧。”神明半拥,默许了他的动作,甚至伸手拉过了一旁的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笑道,“这么冷的地方很适合泡温泉。” “嗯。”阿德里安轻应了一声,略睁开的眸中映着神明流淌下来的发丝,“这种冰天雪地没有温泉。” “我说有就有。”神明任性的话语吐出。 “嗯。”阿德里安又应了一声,伸手抱住了他。 那被抱着的身体微顿,轻笑了一声和着被子一起抱住了他:“感觉好久没有睡床了,明早记得叫我。” “好。”阿德里安应了一声。 光明石的匣子关上,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 极北之地的白日也到来的很晚,窗户透不进什么光线,云珏睁开眼睛时屋内的一半还陷入在黑暗之中,只是昨夜躺在身边的人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略微揉乱的被褥。 云珏起身,揉了揉额头下床时,那低矮的门却被从外面推开了。 抬眸而双目对视,一身神袍的大主教弯腰从外面走了进来:“您醒了。” “你没叫我。”云珏下了床道。 “我醒的时候天还没亮。”阿德里安关上门回答道,“就想着让您多睡一会儿。” “去做什么了?”云珏连着神袍一起抱住了他,下颌搭在他的肩上吸了一口从外面带进来的冷气,“唔,好冷。” “没事做,去观察了一下结界。”阿德里安被他拥在身上,抬手梳理过那极长的发丝回答道。 天还未明时,尤其是黎明,黑暗交界格外的不清晰。 黑暗的力量在结界之外弥漫,阿德里安能够感受到,此刻并非黑暗神的鼎盛时期,但即便如此,以他目前的实力想要剥离对方的神格也不太可能。 而神明在他的身边坐卧沉睡了很久,他也始终没有发现对方身体内的神格所在。 那不是他目前能够探寻得到的领域,还差一些。 发丝如流水般在指间流淌,阿德里安在唇上印上那轻柔的吻时,眼睑轻颤了一下。 “亲爱的阿德里安,你这两天好像一直在走神,在想什么?”一吻轻分,下颌搁在他肩膀上的青年凑近询问。 “温泉。”阿德里安对上那问询的眸回答道,“天气太冷,思维容易迟缓,我有些想泡您说的温泉。” “这样,那我们现在去吧。”云珏起身,捞起了自己的长发笑道。 “等晚上。”阿德里安看着青年抬起的眸道,“白天得去布下结界。” 神明动作微顿,下一刻将那极长的发扎于脑后,随手捋过道:“其实这样的事原本是不需要你亲自来做的,十分浪费时间。”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43节 “我是您的信徒,应该将您的福祉洒向人间。”阿德里安回答道。 “事实上,只要你求我,我可以直接在所有的地方布下更坚固的结界。”云珏落座在床边,抬眸看着他道。 “如果事事都劳烦您,教廷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阿德里安垂眸,屈起一条腿半跪在那床畔之人的面前道,“请您让作为信徒的我们能为您做上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予以回馈。” 头顶半晌沉默,神明响起的声音中带着些微凉:“亲爱的阿德里安,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愿意为您献上一切,但现在是白日。”阿德里安低头恭敬的说道,“这里不是神殿,会被发现。” “你觉得我会怕被发现吗?”神明垂首,轻而易举的挑起了他的下颌,轻轻的摩挲就足以激起皮肤和呼吸的颤栗。 这样的反应似乎让神明觉得有些满意,而放松了对他的钳制。 “算了,午餐想吃点什么?”他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和可以亲近。 “您赏赐的食物都是美味的。”阿德里安回答道。 “那就随便挑选吧。”神明挥手,桌面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热气腾腾的都是这极北之地极难出现的食物。 天气很冷,人类对热量好像就会有一种天然的渴望,阿德里安坐在一旁静静的吃下了不少的食物,而得到神明的允准后,剩下未动的食物被他端出屋子,打算分给其他的人。 屋门在身后关上,阿德里安走向另外一方时,一道声音从他的脑海之中响起:“怎么样,我说了窃神者只是想要得到你的身体,玷污你的心灵而已,至于你的信仰和虔诚,不过是来利用的工具,没用的时候一文不值。” 阿德里安步履未停,只是穿过了那筑起的堡垒时道:“这些不足以证明他是假的,你向我说这些想要我做什么?” 自晨间出来时,这道声音就钻入了他的脑海之中,他明显有些忌惮神明,却似乎只要脱离了视线范围,就不会被发现。 那道声音略微静默,再响起时带着些赞许:“真不愧是被那家伙觊觎的大主教,找上你,当然是因为只有你能够在接近窃神者时让他毫无防备。” 阿德里安行过了阴影处未置可否。 “作为被信徒们信仰,有史以来最强的大主教,你应该不想日日被男人拉在床上只用来睡吧。”那道声音仍然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着,“你清楚的知道,他只是觊觎你的身体,却并不想真的给你什么,否则他应该早早让你踏入神界共享长生,而不是让你一路辛苦奔波,还要时时刻刻满足他的欲望。” 阿德里安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如果你还是不信我,可以去教堂里看看,神像会告诉你一些答案,你会明白我说的话都是真的。”那道声音说道。 “我不是他的对手。”阿德里安冷声说道。 “你可以是。”那道声音环绕在了他的耳边,“只要你见过神像,就会知道剥离光明神格的办法。” “那么,你为什么帮我?”阿德里安抬眸问道。 “哼……”那道声音哼笑了一声道,“我只是希望你们这些虔诚的信徒不要被一个窃神者欺骗了而已,送上了最虔诚的信仰,最后也不过是被对方玩的玩具,真是可怜……” 那道声音叹息而散,只在最后留下一句:“小心一些,别被发现了,要不然那家伙可是会把一切知道他秘密的人都送进地狱里去的。” 阿德里安垂眸,半晌后重新向前走去。 食物不算多,但得到它们的侍者和圣骑士们皆是欢呼雀跃,感谢着神明的恩赐。 这引来了一些士兵的好奇和不屑,不过当他们知道食物的来源时,却是羡慕极了。 “神明赐予?!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阿德里安大主教在中央教廷时可是经常会得到神明恩赐的食物。” “天呐,经常?父神这么宠爱大主教吗?” “当然了,每次父神赐下的食物都很多,主教大人吃不完,就会分给我们。” “能不能让我尝尝?我还没有见过。” “当然不行,这可是父神的恩赐!” 有人炫耀,也有人羡慕,而其中无一不是对神明虔诚的信仰。 但如果信错了呢? 阿德里安自然没有听说过从前窃神者,但他听说过窃位者,王国的更迭有时候不需要兵戎相见,只需要暗地里顶替原本继承者的位置。 窃位者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来路不正,一开始会十分的勤政,广施恩泽,德行出众,让民心在他的身上汇聚。 但当所有知道真相的人死去,位置坐稳时,伪装不会一直进行,暴政也会随之降临。 窃神者是否也会同理? 阿德里安脚步停下,半晌后朝着教堂所在的地方而去。 即使十分简陋,那里也有着一座被雕琢出的神像接受着供奉。 教堂是神明的地盘,但在这里能够获得答案,是否意味着窃神者其实并不能完全掌控神属之地。 但万一是神明本人的试探呢? 阿德里安止步于教堂之外,一时未入,连黑暗神都无法突破神明设下的结界,如果这是神明的试探,他将会成为一个叛神者。 高位者拨弄人类,比拨弄蚂蚁更加简单,沉浮于其中的,似乎只能接受既定的命运。 阿德里安掀起教堂门上的毛毡踏了进去,烛火照明中,直视向那高位上的神像。 从中央教廷到各地教堂,神像几乎都是一个模样雕琢出来的,普通人不能随意雕刻。 谁也不知道这幅样貌是怎么流传下来的,但它跟他所见到的神明,几乎没有一点儿相似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阿德里安:你是个什么东西? 云宝:哺乳纲灵长目人科人属。 阿德里安:? 云宝(笑):不是个东西。 阿德里安:…… 第213章 主教舍身饲神(23) 阿德里安看着那座矗立的石像,在教堂外设下了单独的结界。 说起来,他跟这座石像相处的时间要比跟神明相处的时间久得多,只是因为教义的存在,很少抬头去细细打量这座雕像。 神情悲悯,但石头雕成又注定它看起来没有半点生机。 与鲜活的神明对比起来,那座中央教廷之中仅矗立着石像时,都会显得有些阴凉冷寂。 但此刻,阿德里安仔细盯着石像许久,从其上感受到了一些光明和信仰之力的存在。 按照常理而言,信徒们汇聚而去的信仰应该集中在神明一人的身上,不会有外泄的可能性,但神像上划分了一部分力量。 那么就有一种可能。 窃神者夺去了光明神的神格,或许以为消灭了他,而神像在信徒们的心中已经定格,因为没有被擅自更改,后续汇聚的信仰之力一部分流向了窃神者,一部分则以神像为凭依,汇聚向了信徒们以为的光明神。 所以那道声音让他来神像这里寻找真相。 可能不代表一定存在,但有验证的必要性。 阿德里安拎起神袍,半跪在了神像前,垂眸虔诚的忏悔着:“父神,作为您虔诚的信徒,我背负上了罪孽,我没能认出您,一直以来信错了神明,身体和心灵成为了交易的物品,未能保证对您的绝对虔诚,这样的真相让我恨不得立刻死去,但我还未能寻到您的踪迹,窃神者也仍然占据着您的神位和信徒,这让我的内心时时如同被烈火焚烧一样的难过,如果您的意识能够感知到,请指引我接下来的道路。” 他的语气平叙却带着哀叹的意味,沉甸甸的似乎能裹挟着沉重的北风压垮这座教堂。 但风因为结界没能灌进来,教堂之中的烛火也未有丝毫颤动。 没有回应,就像他的试探只是一场虚构,以自己的揣测亵渎了神明,迎来的将会是渎神的惩罚。 但没有,神明没有来,只是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但那跪在教堂之中的身影也未动,只是保持着那样虔诚的姿势祷告着,阐述着自己的无知与罪孽,希望能够唤回信仰的神明,即便对方回归之后会对他降下神罚,也甘之如饴。 因为只有神罚,才能洗清他满身的污秽。 烛火随着燃烧偶尔跳动,油灯中的油在一点点下降着,时间似乎变得有些模糊。 直到噼啪一声的灯花爆开,原本低头垂眸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屏着呼吸看向了那座神像。 它仍是石头铸成,只是脸上好像多了一些活着的气息,甚至在某一刻,其上的眼珠动了一下,在阿德里安的眼睑轻动中蓦然看向了他。 宛如灵魂被穿透一般的直视,似乎在窥探他内心之中的虔诚。 阿德里安的唇轻颤了一下,吞咽了一下掩饰着浮动的气息开口道:“您……” “如你所说,我被窃神者窃去了神格。”石像开了口,声音带着些冰冷与石头磨擦般的粗粝,却旷远的像是从天空之中传来。 “竟然真的是……”阿德里安的呼吸颤动了一下,眼眶发红的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权杖,“我辜负了您的信任。” 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那不仅仅是对于神明被窃取神格的愤怒,还有被欺骗和献祭错身心的悲怆苍凉。 这让他原本跪的笔直的身体都几乎蜷缩了起来,甚至有些想要作呕的感觉。 “没关系,他欺骗了所有人。”石像俯瞰着他,似乎宽恕了他的罪孽。 但那无数缠绵的日夜,无数次以为获得神明爱怜的瞬间,此刻却好像皆化为了压在这位大主教身上的山峰,让他的腰难以直起来,让他的精神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伟大的父神,您是多么的宽容,可我怎么都无法原谅自己的过错,如果不能以烈火之刑焚烧我的身体和灵魂,我将日日如同置身于肮脏的地狱之中,自我唾弃。”阿德里安诉说着他的懊悔与罪恶,“但我死不足惜,只是以我这样薄弱的力量,还能够为您做些什么吗?”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存在的?”石像的瞳孔中并无动容。 弱小的人类转瞬即逝,他们心灵的煎熬对他而言无关紧要,但他的确需要一个虔诚的信徒。 只靠他目前的力量,想要夺回神格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他的这位大主教,很荣幸的爬上了那个窃神者的床。 这是机会。 “是…一道声音。”阿德里安有些迟疑的说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他似乎能够瞒住窃神者向我传达声音。” “能够跟神明对敌的只有神明。”石像沉声做出了判断,“黑暗神,莫斯德雷。” “他?!”阿德里安的眉头瞬间拧起,眸中透出了深深地厌恶,甚至看向石像的眸中有了疑虑。 “不要怀疑,我的孩子。”石像说道,“莫斯德雷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作为神明,他更看不惯一个人类窃取神格成为神。” 蝼蚁一样又卑劣的人类,就应该永远匍匐于神的脚下,连生出觊觎的心思都是罪孽深重,而那家伙竟然利用了他的疏忽和轻视,夺走了属于他的神格。 跟人类平起平坐,莫斯德雷绝对不会甘心。 而被人类占据了一切,光明神的心里才是真真切切的时时如烈火灼烧一样。 本以为失去神格后他会消散,但没想到的是,窃神者没有修改一直流传下来的神像,让他能够以此为凭依,继续收获信仰之力。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44节 但意识的清醒也让他看到了那窃神者的作为,他在侵占他的神殿和所有的信徒,将虔诚的大主教拉上了床任凭他占有亵渎。 虽然一个大主教无关紧要,但原本属于他的,都被窃神者夺了去。 怒火在心间焚烧,日日叫嚣着夺回神格,将那窃神者碎尸万段。 但不够,他太弱小了,即使累计万年,也无法与占据大量信仰的窃神者抗衡。 “人类怎么能够承担得起所有信徒的信仰呢?”阿德里安抬眸附和道,“人类的灵魂之中天生拥有着无法磨灭的罪恶,只有日日向您祷告,才能在生命结束前赎清一二,区区人类怎么配占据神位!” 他的语气略重,眸中染上了偏执与厌恶之色。 光明神能够感觉到他的信仰,即便身体被玷污,他的大主教仍然拥有着对他最虔诚的信仰,那几乎是孤注一掷能够献出生命的信仰。 “好孩子。”光明神决定给他一些夸赞,“你的理念才是正确的,人类天生带着罪恶,是不配为神的。” “是。”阿德里安虔诚的看着他道,“可我能以这样罪恶的身躯为您做些什么赎清一些罪孽吗?请您给我这样的机会。” 石像垂眸看着他,试图从那眸中看出一丝一毫的不坚定,但是没有,他的信徒没有欺骗他,但即使欺骗了也无所谓。 “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光明神说道。 “是,请您吩咐。”阿德里安压制住起伏的气息说道。 “神明是以神格为凭依的,即使是黑暗神也不例外。”光明神开口时,注意着那虔诚看向他的人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甚至在窥视着他的心灵。 神格是神明最重要的东西,一切信仰和力量都汇聚于其中,那是坐上神位的凭依。 一般而言是没有人类能够看到和拿走的,只有神明能够感知到它的存在。 但拥有光明之力的人类想要感知到也有办法,只要善用信仰之力,就能够窥视到它,并将它取出。 这样的方法,神明绝不会告知人类,但现在面前的大主教几乎是他唯一夺回的路径。 莫斯德雷虽然看不惯窃神者,却也不会帮他夺回神格,只会抢夺。 石像的眉头略微蹙了一下,继续讲述着神格夺取的方法:“……它藏在信仰所在的异度空间里,只要寻觅到信仰的根源所在,就能够将其找到并取出,把它取出之后,要用你的信仰之力和灵魂将它包裹起来,然后迅速交给我,以免被莫斯德雷抢夺。” 事实上,比起黑暗神,他更担心他的大主教。 人心是经不起诱惑的,所谓的用灵魂和信仰之力包裹,也就是放进灵魂的深处,一旦登上神位,谁知道人心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可这中途是有一段路径的,我并不是黑暗神的对手。”阿德里安分析着情况道。 这也正是光明神所担心的事,但他并没有更好的办法。 “您……”阿德里安垂眸,略微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他时带了些难言的迟疑与羞赧之意,“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听。” “说。”光明神说道。 “这其中的风险太多,一旦发生意外,我会追悔莫及。”阿德里安注视向他说道,“我的身体已然变得不洁,本不配容纳您的意识存在,但我想如果这件事情由您亲自来办,其中的变数会小上很多。” “你的意思是……”光明神有些诧异。 “我愿意将这幅身体献出,用做承载您的容器。”阿德里安的脸上漫出了难掩的幸福之色,“我去取,未必能够迅速找到神格的存在,一旦被察觉,就再也难以接近那窃神者,但由您亲自去做,成功的几率就会大大提升,即使被察觉了,也能够借由这具身体迅速离开,以谋后事,而不必被困在石像之中,只能等着那窃神者发现并屠戮。” 他娓娓道来,只是在说起那窃神者时眸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厌恶之色,仿佛只要说上一句,都是玷污了他自己的灵魂。 “但我进驻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会消散。”光明神俯瞰着说道。 无数信徒说能够为他献出生命,但也只能接受一瞬间的死亡以及灵魂上天堂,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掠夺,灵魂被挤出去,堪比灵魂被碾碎撕裂的酷刑。 碎裂的灵魂是无法再投胎转世的。 “只要能够帮到您,这是我的荣幸!”阿德里安有些激动的看着他道,“请让我能够拥有赎清罪孽的机会。” 他的眸虔诚极了,曾经他就是用着这样的眼神看着那位窃神者,以为那就是神明。 愚蠢。 光明神对眼前的人类做下了判断,愚蠢又盲目的,以为献上一切就能够消弭罪恶,但人类哪有什么罪恶呢,所谓的罪恶,不过是对不敬神明者的规训与约束。 而愚蠢的人类不仅信了,且时时刻刻自我约束着。 “过程会很痛苦。”光明神说道。 “您赐予的痛苦,会荡清我的灵魂。”跪在地上的人几乎是渴求着那一切的到来。 “那么闭上眼睛,将你的灵魂和记忆全部交给我……”光明神的意识从石像之中漫了出来,金色的流线在空中萦绕着,而那俯瞰的大主教已然虔诚的闭上了眸,等待着将身体交付。 一旦占据了他的身体,就能够有机会接近窃神者,在他最无防备的时候夺回神格。 这几乎是唯一最保险的机会。 金色的视线弥漫着钻进了跪拜者的额头,随着那一瞬间的眉头微蹙而涌入。 堡垒之上北风呼啸,吹起那扎在脑后的黑发,卷起飞舞,拂在面孔之上时,却仿佛染上了一层冰一样的刮着脸颊。 那双澄澈的眸映着远方漆黑的森林与灰蒙蒙的原野,气息轻出,溢出的白气模糊着那漂亮的面孔,即使是往日对他十分不满的侍者们,在悄声路过时也不自觉的被那修长的身影吸引着视线。 人的眼睛总是不自觉的去追逐美好的事物,这似乎是无法避免的。 “其实他跟在主教大人身边也没什么不好的,大人的心情比以往要好得多。”侍者不由得感慨道。 “嗯,剑术也很出色。”另外一位侍者附和道。 虽然看起来懒洋洋的,但有真本事,且能够保证身体与心灵的纯净,也不是不能进入中央教廷。 然而附和声落下时,一道带着盔甲碰撞声音的厚重脚步声匆匆踏上了石阶,重剑拔出,剑尖指向了那立在寒风中眺望向远方的青年,剑风扫过,发丝剧烈飞舞了一瞬。 青年身形未动,只是侧眸,那执剑者却是紧盯着他道:“你就是一直跟在阿德里安大主教身边的探险者?!” 青年目光微垂,看向了那几乎抵着颈侧的剑尖笑道:“我最近好像经常被剑尖指着,这可不是好迹象。” 他毫无畏惧。 “你是谁?!”艾瑟恩几乎是一路奔袭回来,气息未定,但他可以判定,这绝不会是一个普通探险者面对能够取命的剑锋时的反应。 窃神者?他是否编织了谎言,欺骗了那位大人的身心?! “哼……”青年抬眸看向他强压着怒火的面孔哼笑了一声道,“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你真的是……”艾瑟恩的气息迅速起伏了起来,却没能将后面的话语说出。 “你想的就是真的。”青年翘起了唇角。 他的眸中尽是得意,而艾瑟恩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呼吸剧烈起伏着,几乎是磨着牙拼尽全力刺出了自己的剑:“你这个混蛋!!!” “艾瑟恩!!!”比安卡的呵斥声随着奔上石阶匆匆传去,却没能制止那刺出的剑尖。 视线之中,那一击毫无留手,即使是最顶级的黑暗兽,被那一击刺中要害都会非死即伤,然而那一剑刺出,却被青年略微后仰而躲过,连扬起的发丝都没有断裂分毫。 艾瑟恩手中的剑瞬间横起劈去,剑气扫去,将那石头铸成的墙壁直接击毁,却仍然没能伤及那侧身躲过的青年分毫。 只是这样大的巨响,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 “怎么打起来了?!” 士兵和圣骑士们涌出看向了那里,在看到人时纷纷问道。 “这是约战吗?” “看起来不像!”有人蹙起了眉头。 艾瑟恩的招式不像是比试,而像是招招要命,但青年始终没有拔出他的剑,就像是戏耍一般看着他竭尽全力的劈砍。 “你这个无耻的窃神者!”艾瑟恩拼尽全力骤出的一击伴随着怒吼声劈开了地面。 碎石声震耳欲聋,那声怒吼却未被掩盖住。 “什么窃神者?!”有人疑惑的发出了疑问。 “那个探险者吗?怎么可能!” 比安卡蹙起了眉头,看着那青年闪身过的一踹,险些将艾瑟恩从垒起的堡垒上踹下去。 “他偷窃了神明的神格!”艾瑟恩好险将剑刺进城墙稳住身形,回眸看向了那漫不经心看着他的青年大声道。 声音随冽冽的寒风传出,所有人的脸上皆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神格?” “什么意思?顶替了神明的位置吗?” “可是他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人……” “看来他们不信你的话啊。”青年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笑道。 那双被长睫掩下的眸中,是一片让艾瑟恩心惊的得意与恶意。 “我要杀了你!!!”艾瑟恩重新拔出了剑,朝着青年冲了过去,只是这一次劈下的剑却被青年拔出的剑直接挡住,未等艾瑟恩反应,他手中的剑已经因为那一碰的重击而飞了出去,在空中翻转,然后扎进了地面之中。 而他试图后退时,青年手中的剑架在了他的脖颈上,寒风拂起的发丝中,那双眸弯起了极温柔的弧度:“我赢了。” 他说的似乎是比武,可艾瑟恩的灵魂却好像在一瞬间被割裂了。 他转动着瞳孔看向了围观惊讶的众人,他们似乎已经在打算为这场比武的胜利而欢呼。 没有人相信他,为什么? 因为对方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人! “比安卡,限制住他的身体!”艾瑟恩抵住那剑身冲向对方开口道。 一瞬间的生死勒令让比安卡下意识举起了自己的法杖想要救他的命。 穆伽的身形也在一瞬间踩过高高的城墙,暗器和匕首冲向了那静立的青年。 他所有的退路皆被封死,如果不暴露力量,将会被命中要害。 然而暗器飞向,却被骤然张开的结界弹开而扎在了地面之上,束缚着青年腿脚的法术因为那金色的结界瞬间崩裂消解。 “够了!”一声淡漠的声音随着这样的变故从远处传来。 众人视线转向那执着权杖的身影,皆是转为了恭敬。 “主教大人。” “阿德里安大主教!” “大人!” 那道华贵的身影即便在苍茫的寒风之中也是极为耀眼的存在,他的出现宣告着这场闹剧的终结。 艾瑟恩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时,已然有些痴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45节 教堂一别,已经是好几个月了,从远处行来的人,似乎比记忆之中更加圣洁美好。 只是记忆中他是悲悯而仁爱的,此刻他的面上却带着些不动一丝波澜的淡漠,扫过所有人的身上时都好像能够看透他们的心灵深处。 “出了什么事?”连那出口的话语都带着些旷远的意味。 “主教大人,他说贝莱尔是窃神者。”侍者恭敬的向那行过的身影汇报道。 “他真的是窃神者!”艾瑟恩看着对方的目光落向,看向了那将剑漫不经心收回的青年道。 “为什么这么说?是谁告诉你的?”阿德里安的声音响在寒风之中。 艾瑟恩对上他的眸,一时却有些无法回答:“我在黑暗森林中听到的……” 这样的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但他可以断定身旁这家伙不简单,他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探险者。 “黑暗森林是黑暗神的地盘,艾瑟恩,你被黑暗神蛊惑了。”阿德里安开口道。 “怎么可能?!”艾瑟恩惊讶说道,“可是他……” 阿德里安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懒洋洋靠着墙壁的青年身上道:“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窃神者,而是神明最虔诚的信徒,艾瑟恩,重新回到光明神的怀抱吧。” 艾瑟恩对上他的目光,怔怔的动了动有些发干的嘴,张口道:“或许是他欺骗了您。” 利用他的信仰,将这样圣洁的人揽入怀中。 “我有辨别的能力。”阿德里安平静说道。 “我……”艾瑟恩没能再说出什么。 他想自己或许是有些太急切了,也有些太冲动了,他或许应该收集起证据再来的,否则没有人会相信他。 可是只要想到阿德里安大主教一日处在对方的欺骗中,他就一日心神难安。 他想问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不能对外界说的关系,却无法将这样的问题宣之于口。 “谢谢主教大人为我澄清。”青年温柔的声音伴随着迈向来人的脚步悠逸的响起在了风中。 “应该的。”阿德里安看向走过来的人,垂下的眼睑掩住了眸底的暗潮。 窃神者,曾经他就是以这样悠然的身形出现在神界的。 第214章 主教舍身饲神(24) 云珏站定于他的近前,略微歪头瞧他,眉眼弯起笑道:“主教大人,您让我找的地方我找到了。” “嗯。”阿德里安眼睑轻抬应了一声。 “我领您去吧。”云珏伸手牵上了他神袍的一角道。 阿德里安垂眸看了一眼他轻捏的手指,顺着那牵引的力道跟了上去。 “主教大人!”艾瑟恩立在原地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身影,眉头狠狠地拧了起来,“即便他不是窃神者,这样的人……” 离开的二人因为他的话语转头看了过来,一人的眸光如堆砌了冰雪一样淡漠,一人则溢着如山间清泉一样的清冽澄澈,冷风吹起发丝,在那一片苍茫灰蒙之中,那样的一幕实在拥有着冲击心灵的美。 艾瑟恩的话语一时无法说出,他难以想象有谁配站在阿德里安主教的身后,但那青年似乎站在他的身侧也是丝毫未输的。 但…… 但什么呢?但大主教的身心不应该属于神明吗?但为什么他的身边可以站着另外一个人,那个人却不是他呢? 那一刻,艾瑟恩明白了自己的不甘心。 “艾瑟恩,别再继续下去了。”比安卡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道。 艾瑟恩看着那回眸看向他的两人,启了一下唇,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只是看着那淡漠的视线收回离开时,身体怔松了下来。 他的不甘心其实是无用的,因为他对阿德里安主教而言并不是特殊的。 两人离开,穆伽从城墙上跳下来,拾起了扎在地上的暗器,左右看顾了两眼道:“接下来可是个大工程,估计得把我们这次狩猎的晶核都搭进去。” 艾瑟恩抬眸看向了周围破坏的城墙,沉默在了原地:“对不起。” “没关系。”比安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的心结不解开,我们接下来是没办法向前的,就当长个教训吧。” “可是……”艾瑟恩的眉头仍未松开。 他仍然觉得那道声音说的绝不是空穴来风,那个青年的身上透着让他觉得不祥的感觉。 “那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事。”比安卡说道,“即使阿德里安大主教不来,我们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即使束缚于那个探险者腿上的力量是被突然张开的结界弹开的,但事实上她并没有束缚住对方的感觉。 “更何况大主教亲自承认了他的身份,你现在说什么也是没用的。”穆伽在一旁用衣摆遮住了收回的匕首道。 没用的事情强行去做,只会给他们自己带来麻烦。 艾瑟恩呼吸骤然沉了一下道:“我知道了。” 对阿德里安大主教而言,或许那个青年才是特殊的。 他那样仁爱着人间,他信赖的人,应该不会如那黑暗森林里的声音所说的那样,会危害人间吧。 “主教大人,您要去哪里?”艾瑟恩几人打量着被破坏的堡垒,侍者却是终于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圣骑士们同样,却皆被那淡漠的声音制止了脚步:“不用跟过来。” 几人停留在原地眺望着两道身影离开,皆是拧眉。 即使阿德里安大主教说卡斯帕无害,但那家伙隐藏着自己的真实姓名进入队伍,怎么看都觉得有什么秘密。 “喂,你说的窃神者是什么意思?”一位圣骑士扶着自己的剑柄走向了那支匆匆返回的小队。 …… 寒风凛冽,吹过的水汽化成了肉眼可见的白雾,弥漫着,让这片正在渐渐沉入夜色的地方变得愈发朦胧和寒冷了起来,却也让那山洞中溢出的水雾愈发明显。 身影停于其外,已经能够感受到从其中漫出的水汽和温度。 “温泉。”青年的声音响起于身侧,传进洞穴之中似乎带着水汽的回音。 阿德里安转眸看他,正对上青年看过来的眸,其中溢着温柔之色,只是骤然的靠近让阿德里安的身形下意识僵了一下。 “你看起来好像不怎么高兴。”他紧盯着他的眸询问。 “我很高兴。”阿德里安回答,转眸看向洞穴深处,率先走向了里面。 洞穴之中分布着碎石,脚步踩过时带着些细碎的回响,只是只有他一道声音踩过,而身后寂静无声。 阿德里安停下脚步,回眸看向了那站在洞口的身影,洞内黑暗,虽然外面的天色更亮一些,但灰蒙蒙的背光足以让他看清青年的身影,却在那一瞬间看不清对方的面孔,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是对方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看不清,分辨不出情绪,只有沉默蔓延。 “不进来吗?”阿德里安问道。 “你这算是邀请我吗?”青年的声音响起时带着似乎能够驱散一切沉郁的温柔与笑意,但凝滞于空气中的东西却似乎并未消散。 更是好像因为洞口的冷热交替,带给了身体汗毛竖起的颤栗感。 “不是你自己说的?”阿德里安反问。 “好吧,是我自己说的。”云珏迈开步伐,朝其中踏入的一瞬,山洞两旁成排的烛火瞬间亮了起来,晕黄的灯光蜿蜒向了深处,也在一瞬间照亮了那张温柔浅笑的面孔。 “这不是因为你看起来有些着急嘛。”云珏近前,拉住了他的手臂笑道,“连灯都没有亮起就着急往里走。” 他越过他的身影走向山洞深处,阿德里安被那力道拉着前行,目光落在了握着手臂的手上,眸中波光微动,抬眸时却是对上了那烛火纷扰之中青年回视的眸。 对视的一瞬,如同被看透心灵一般让人呼吸一滞。 “怎么一直在走神?”青年轻声询问。 而不等阿德里安回答,他本人已笑着给出了答案:“紧张?” 阿德里安未答。 “不用紧张,只是泡温泉而已。”云珏在那流淌的潭水边停下脚步笑道,“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您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阿德里安被松开手臂时道。 “豁,那我以前是怎么说的?”云珏垂眸看了眼那溢着袅袅雾气的潭水,转眸错步,行至了他的面前说道。 只是他以往的距离都很有分寸,此刻一条腿却几乎踩在了阿德里安的双腿之间,过近的距离会带给身体不安全的感觉,而迫使他不得不被逼得后退。 可那靠近者却未因此而休止,反而唇角扬起了得意的笑意,愈发逼近了一步,直到阿德里安的背部抵在了墙上,身侧已被撑住的手臂阻断了去路。 而不知是否此处的水汽过于浓重,温泉的热意不过短短瞬间,让阿德里安的身上漫上了浓重的热意和仿佛无法呼吸的潮湿感。 “果然在紧张啊。”靠近的青年凑近,轻挑起了他的下颌笑着打量道。 “人对于未知的事,总是会容易感到紧张的。”阿德里安沉下心绪,平静的回视向那双弥漫于水雾之中的眸道。 “说得也对。”青年弯起了眉眼,原本摩挲着他下颌的手指松开,却是轻轻的滑到了喉结上。 极轻的力道却带来极痒的触感,让阿德里安的喉结无意识的波动。 “我不能因为阿德里安你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就理所当然的觉得你不会对此觉得紧张。”青年的声音伴随着手掌轻覆于他颈上的动作,响起于他的耳侧,带着让头皮发麻的颤栗感。 而随着那声音落下,极轻的吻落在了阿德里安的耳侧,亲昵又温柔的,可青年的手似乎喜欢极了他的脖颈而略微收紧,而让那吻似乎也带着冰冷的黏腻潮湿感。 “亲爱的阿德里安,你在发抖,是冷吗?”青年的话语中带着突如其来的关切。 “嗯。”阿德里安应了一声。 “那我们到温泉里去吧。”云珏从他的颈侧离开,在他的唇角轻吻道。 烛火和水雾交叠的氤氲中,那双近在咫尺的眸中已然染上了微沉的暧昧之色。 进入温泉之中会发生什么,一目了然。 “嗯。”阿德里安应了一声,随着他的退开,单手解着神袍的带子,可还未扯开,却已经被退开的人按住了手。 “不用解。”云珏对上他抬起的眸,牵着那覆于领口处的手拿开笑道。 “会湿。”阿德里安说道。 “没关系,即使沾湿了,弄干也是轻而易举的事。”那牵着的手被拉到了青年的面前,漂亮的唇在指节上轻吻,引得其轻轻蜷缩时笑道,“更何况,我送你的衣服,当然也应该由我来亲自脱下它。” 他的话语伴随着在指节上的轻咬,让阿德里安呼吸微滞。 但他没有拒绝的权力,也没有拒绝的力量,只能在那水汽缭绕中被牵着走向了那氤氲的泉水。 青年先踏进去,任由流动的水浸湿了他的长靴和衣服,阿德里安的神袍也同样沾上了水,却意外的没有变得厚重。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46节 清凌的水声响起,让这洞穴之中好像又溢上了一些暧昧,温泉水浸透了身体,快速驱散着身体上附着的冷意,却也好像浓重包裹着,让人无法轻易脱身。 阿德里安被青年高大的身影抵在了光滑的岸边,外袍的系带被那修长的手指勾起扯开,随着水流而滑落时,他清晰的看到了对方喉结的波动。 那是一种躁动不安的,难耐的情绪,让那双澄澈的眸染上沉色,靠近而纠缠的气息好像被温泉水染上了热度。 鼻尖轻碰,唇微启的声音在水流中竟是清晰的。 长睫垂下,阿德里安的手轻扶于对方的手臂上闭上了眼睛,靠近的吻已然落下。 轻吻细腻,然后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加深,像是要将他吞掉一样的深吻纠缠。 神明,窃神者……不论是哪个身份,都是人类。 人类似乎天生拥有着欲望,七宗罪名陈述,只需要稍微撩拨,就会陷于其中,人类的罪名从来作用于自身,即使成为了神明也不会摆脱。 而一旦沉溺于其中,就是他最无防备的时候。 亲吻未停,阿德里安缓缓睁开了眸,淡漠的眸中一抹金色划过,亲吻他的人眸是阖起的,无论是谁,都不得不承认他生了一副极漂亮的面孔,即使闭着眼睛,任由亲吻也不会觉得吃亏。 只是在那双长睫似乎因为察觉什么而轻颤时,阿德里安抬起手臂勾住了他的脖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亲吻愈深,金色的眸中却是平静的映着另外一方空间,无需搜寻,轻而易举的就能够看到神格的存在。 只需要伸手,就能够将其取出。 只要得到神格,就能够坐上神位。 手臂轻抬而伸出,却蓦然被扣住的力道制止在了半空中。 阿德里安蓦然抬眸,对上了青年不知何时睁开看着他的视线,那双眸轻轻抬起,看向了抓着的手,又随着握紧手臂的力道重新看向了他。 澄澈的眸仍然染着水汽,其中却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欲望,但也并没有恼怒,而是似乎觉得有趣的俯视着他,似乎早就料准了一切,从头到尾看着他上演着这场拙劣的戏。 “亲爱的阿德里安,你想做什么?”云珏垂眸看着他开口问道。 “只是以为有飞虫飞过。”阿德里安平静的看向他道反问道,“怎么了?” “飞虫?”云珏弯起了眉眼笑道,“是那种亮晶晶闪着金光,长得像一块晶体一样的小飞虫吗?” 那分明是神格的模样。 阿德里安对上他的眸,呼吸缓缓沉下,当面对一个知晓一切的人时,任何言语和挣扎都是无用的。 他放松了手臂上挣动的力道,云珏侧眸看了一眼轻轻挑眉:“这就放弃了?” “我不是您的对手。”阿德里安垂眸道,“您想要怎么处置,悉听尊便。” 洞中一时沉默,只有凝结在洞顶的水珠滴落的空鸣声偶尔作响,却愈发显得洞中安静的可怕。 阿德里安看着流水,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面前气音轻出,似是叹气,阿德里安的手臂被放了下来,水面轻漾,也似心湖之上被掀动的涟漪:“你早说你想要,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 阿德里安蓦然抬起了眸,对上了那温柔看着他的视线。 温泉水热,却抵不住那一刻心中翻涌的热度。 他的唇轻启了一瞬,说出的话却好像刺向了自己的心:“你愿意给我?” “不过是神格而已,你想要,我当然愿意给。”云珏垂眸,握住他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那里没有心跳,但神格就存在于那要害处的异度空间内,只需要以信仰之力将手包裹,就能够轻而易举的取出。 “神格取出,你会怎么样?”阿德里安问道。 “你都已经打算偷了,还管我的死活吗?”云珏翘起了唇角道,“可能会死吧。” 阿德里安手指骤然蜷缩。 “别紧张,亲爱的阿德里安大主教,对于一个窃神者,你不需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出来。”云珏伸出另外一只手,擦过了他的脸颊笑道,“我可是夺取了神明的神格,借用他的身份玷污了他最虔诚的大主教,让你再不能如以往一样专一的信仰着你的神明,你露出这幅表情,会让我以为你已经爱上我了。” 阿德里安没有回答,只是包裹着信仰之力的手探入了他的胸膛之中,光晕流转,没有流血,只是青年的眉头微蹙,却是默许了他的动作。 阿德里安的手触碰到了那片神格,真实又飘渺的好像一瞬间看遍了群山湖海,大陆王城,每一个人的面孔和心理好像都清晰的映在他的眼睛里,那是神明的视野,而得到它,就可以登上神位。 手指拢住,将那枚金色的神格从胸膛之中取出。 一声闷哼响起,阿德里安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那枚神格之上。 人类毕生所期许的,不外乎是长生与力量,即便是最虔诚的信徒,口中说着人类不配为神,但当得到神格的那一刻,什么不配都会被抛之脑后。 光明神的担忧没错。 金光萦绕,远远胜过了那晕黄的烛光,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只是下一刻,骤然的压力笼罩于头顶之上,风声瞬间吹灭了所有的烛火,席卷向阿德里安的手中,伴随着一声嘲讽至极的笑容:“愚蠢的人类,神格这种东西可不是你们能够拥有的……” 飓风扬起巨浪,几乎能够将此处洞顶掀开,极强的威压让阿德里安根本无法操纵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雾聚拢的手伸向了他手中的神格。 “终于来了。”一声轻笑响起,神格之上光明骤亮,只是一瞬,便将那黑雾驱散,浪潮平复,烛火重新亮起。 “你,你没事?!”那道曾经响起在阿德里安脑海之中的声音惊讶的朝向那站在水中被取走神格的人类道。 “当然没事了。”云珏从水中走出,掸了掸身上的水珠,让其尽皆重新流淌进了温泉之中轻笑道,“难不成你以为我夺取光明神神格的时候,依靠的是什么神格的力量?” 流水嘀嗒,洞中一时静谧。 “想跑?来不及了。”云珏蓦然翘起唇角,下一刻身影已从洞中消失,“我可是等你很久了。” 山中在下一刻传来了剧烈震颤之声,似能将一切崩塌一样。 几番碰撞,黑暗神狼狈的声音从天空中传了出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吗?”青年的询问听起来是真的疑惑不解。 而下一刻,黑暗神的爆裂惨叫声传了过来:“饶了我!啊——我可以让渡…最大的地盘……” “你不在,地盘全是我的。”青年的笑声透着愉悦。 “黑暗不会消……”黑暗神最后的话语没能说完,山间褪去雾气带起的狂风好像在宣告着一位神明的彻底陨落。 狂风拂去的很快,而那被削开的山洞顶上甚至能够看清夜晚靛蓝的天幕和无数亮起的星星。 黑暗之力在快速的消散,星幕之中,浮于天空之中的身影提着剑从其上下落,穿过削开的洞站在了泉水边,手中还托着一枚黑色的菱形晶核。 那是黑暗神的神格,阿德里安可以确定。 “他彻底消失了?”阿德里安开口问道。 “嗯。”云珏轻应了一声,抬头看了眼头顶灌风的洞口,走向池边时抬手一挥,聚起的石头重新将那里封严实了,“他的力量不算强,但太能跑了。” “哦……”阿德里安应了一声,在空气中寒气渐散时撑住池边坐了上去。 水流顺着内袍和发丝滴落,不算太冷,但骤然出水的冷气还是因为从身后拥住的身体被隔绝了。 “你听起来不太信。”青年的下颌抵在他的肩膀上笑道。 “您明明拥有着彻底消灭光明神的能力,却还是给他留了一丝意识。”阿德里安侧眸看向身后的人道。 黑暗神在他的手中毫无还手之力,至于所谓的能跑,只要神明有心,对方绝对躲不过。 “赶尽杀绝多不好。”云珏收起了那枚黑暗神格,掌心从身后轻轻覆住了怀里人的脖颈笑道。 “那现在呢?”阿德里安随着那力道略微后仰问道。 “他没用了。”云珏侧眸,轻吻落在了他的耳际笑道。 他已经尽他所能的提供了最大的乐趣,让一切真相能够水到渠成的揭露,让他的大主教跟他心意相通的共同完成了这场抓捕的游戏,目前已经没有任何继续存在的价值。 就是这样,他还是非常善良的把他的神格留了下来。 阿德里安呼吸微颤,手中托着那枚光明神的神格问道:“你不先把这个拿回去?” “光明神呢?”云珏没动,只是轻蹭着他的耳际问道。 “死了。”阿德里安平静地回答道。 贡献了他最后的力量和无尽且无聊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海中播放,让他了解到了一些过往以及身后之人杀戮掠夺神格的那一刻。 丧失最后的价值之后,自然没有了存在的必要,即使他最后非常恼怒。 耳际轻笑,神明似乎极为愉悦的咬上了他的耳朵:“你想要就给你。” “那你呢?”阿德里安询问,被拢过下颌迎上了那从耳际蔓延的亲吻。 “唔,我可以做黑暗神。”云珏略微思考笑道,“阿德里安大主教成为了光明神,想来是众望所归的,这样也就不存在什么窃神者了。” “那您就可以永眠于黑夜?”阿德里安的唇与他轻轻分开时道。 “夜晚当然是用来睡觉的。”云珏摩挲着他的下颌笑道,“但白天可以睡光明神。” 他似乎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主意。 阿德里安静默看他。 云珏弯起了眉眼,手指轻拨着他淡漠垂落的睫毛道:“亲爱的阿德里安,你可是我的信徒,我睡你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光明神信奉着黑暗神……”阿德里安喃喃。 “有意思吧。”云珏伸手,将那枚神格随意收起,扣紧他的腰身吻上了他的唇道,“别管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了,我们被打断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215章 主教舍身饲神(25) 温泉水暖,在这样寒冷的季节最适宜用来驱散体内的寒意,虽然驱散的时间久了些,以至于其中一位是裹着神袍被抱着出来的。 眉目微阖,热气袅袅,可那从洞外漫进的寒风却一丝一毫都无法吹拂到对方的身上。 “有人。”云珏的步伐停下。 靠在他肩膀上阖眸的人略睁开了眼睛道:“您之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没有人察觉才奇怪。” 他有些累了,毕竟还只是人类的身体,之前抹去了光明神的残魂,温泉和水也让体力消耗的太快。 “那我们直接回去好不好?”云珏垂眸笑道。 “回去哪里?”阿德里安抬眸问道。 “你还想继续巡回?”云珏未答反问。 “这是约定。”阿德里安靠在他的肩上回答。 虽然他会得到梦寐以求的神格,许多事情挥手即可达成,但约定就是约定,如果轻易更改,就会丧失信用。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47节 “唔,好吧。”云珏垂眸轻笑,“不过想让我陪你……” 他的话音未落,那从他肩头抬起的吻已经落在了他的唇角。 一吻轻分,阿德里安重新靠回了他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云珏眼睑轻动,眉眼弯起时身影从山洞之中消失了,下一刻出现在了那毡布挡风的小屋里,将怀里阖眸的人放在了床上。 光明石的光芒氤氲,坐在床畔的人目光落在那平静的睡颜上,某一刻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随着呼吸颤抖的睫毛,弯腰一吻落在了颊上,气息轻出般的蹭了蹭:“晚安,我的大主教。” …… 山体骤然崩塌,在夜间吸引了无数的人前去探查。 “主教大人好像跟卡斯帕一起进了这座山中!”有人惊呼,寻觅者皆是面色凝重。 “难道是卡斯帕?” “可是这种大的变故不可能是他吧。” “主教大人能够张开结界,一定没问题的!” 众人四散,在这极北之地难得清晰的月夜中努力搜寻,高声呼喊。 然而就在一块巨石被携力搬开时,却有一道声音骤然响起在了所有人的后方。 “主教大人已经回去了。” 有人回头,在那无边的月色中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一块山丘之上的身影。 修长而闲适,言毕即走,只有声音溢散于风中。 “什么意思?”有人追问。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的身影走的愈发远了,就好像来只是为了送达这个消息,以避免他们去做无用的事。 注视者静默,消息也被传递了出去,而当此时,所有人才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座山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这样好像移山填海的巨变,为什么总是被黑暗和云层笼罩的天空会突然变清? “黑暗之力在褪去。”比安卡伸手,能够感受到周围的黑暗力量降低了很多,即使仍然处于夜色之中,也能够看清原本黑暗森林中的树体嶙峋。 “那道总是在我脑海里说话的声音好像也消失了。”艾瑟恩揉了揉太阳穴道。 “这里是被削平的,这个地方一定发生了战斗。”穆伽踢开了一座平台上堆叠的碎石,眼睛转了转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神明之间的战斗?” 比安卡和艾瑟恩霎时看向了他。 这样大范围的攻击绝不是人类能够造成的,黑暗森林中的声音消失,或许是被驱赶和湮灭了。 “黑暗神……”比安卡喃喃道。 当时他们听到的,很有可能是黑暗神的声音。 “主教大人说的没错,我可能真的是被黑暗神蛊惑了。”艾瑟恩心神沉下道。 他擅自相信了对方的言论,又或者说不是擅自,而是对方察觉了他心底的阴暗处,轻易勾动了他的欲望和怒火。 如果心底毫无缝隙,是不会被蛊惑的。 “那如果黑暗神是为了抹黑神明而说得那番话,为什么要引到一个探险者的身上……”比安卡的话语戛然而止。 三人静默对视,觉得他们好像忽略了一个事实。 被黑暗神称之为窃神者的人,如果他不是窃神者,就只能是——神明! “会不会…猜错了?”穆伽吞咽了一下口水道。 即使他往日并没有那么的敬神,但朝着神明扔暗器这种事,可不是一般的不敬神,总感觉死后会被丢进地狱。 其他两个人的面色也带了些凝重之意。 “怎么办?现在跟你们分道扬镳还来得及吗?”比安卡说道。 “应该来不及了。”艾瑟恩有些难言自己心中的情绪。 比起害怕,好像更多的是无力,属于神明的阿德里安主教获得了神明的注视,理所当然的投入他的怀抱。 他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存在,只能被人们所仰望,这样也好。 神明或许真的会将他带入神界,享受永恒长生,而他只是众多仰望的人中之一而已。 “我们去忏悔吧。”艾瑟恩眺望向漫山遍野正在探查原因的圣骑士们和士兵们说道,“总比在这里猜测后果来的强,或许当时阿德里安大主教让我们回归光明神怀抱的话,就是在指引着我们的方向。” “哦,确实!”穆伽说道,“神明一定是大度的,我们也是因为受到了黑暗神的蛊惑嘛,我们这小小人类,会中神明的招才是正常的。” 三人协定,一同来到了主教大人的屋外。 按照圣骑士们的说法,那个探险者一直是跟阿德里安大主教同吃同住的,虽然那家伙缺乏男性完整的功能,但还是令人很不爽。 三人在听到那位探险者主动说出没有功能时面色是凝固的,现在则觉得怪怪的。 总觉得不像伟大的光明神会说出的话。 天色未明,屋内是安静的,三人也只是守在屋外静候,或许是因为云层和黑暗之气褪去的缘故,即使是在这样的北地,平静无风时也不怎么寒冷。 夜色在一点点加重,然后随着天边的一抹白迎来了清晨。 清晨很美好,红霞漫天,那是在北地极难欣赏到的场景,是光明神对于人间的恩赐。 三个人在这样的光芒中虔诚的忏悔着,希望神明能够原谅他们愚蠢的行为。 清晨的阳光遍洒,带着些微凉和暖意,然后逐渐攀升,将温暖带向人间,天光大亮,不过此处少有人来,倒是没人看见他们,然后…… 日头升到了正中央。 灼灼的日头没有乌云的遮挡,不断提升着地面的温度,艾瑟恩甚至觉得自己穿的盔甲好像变成了一口铁锅,而他就是被放进里面的肉。 而屋子里的人还没有出来,也没有侍者和圣骑士前来询问。 “会不会他们根本不在屋子里?”穆伽有些受不了的时候问道。 “应该在吧。”艾瑟恩说道。 “我们要不要去问一下圣骑士他们……”比安卡提议着,却在那一刻听到了门从里面打开的声音。 三人齐刷刷抬头,看向了那从其中弯腰出来的青年时皆是下意识肃穆低头:“请您宽恕我们的过错。” 头顶无言,但他们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 随即一声笑语伴随着清浅的哈欠声响起:“不宽恕会怎么样?” 三人僵住。 “请您……降下神罚,让我们能够赎清自己的过错。”比安卡半跪在地上低头道。 无论什么样的过错,他们自己做下了就要自己承担,虽然也会畏惧害怕和不想,但总比日日活在胆战心惊中要好得多。 神明无处不在,他们逃不掉的。 “你们有什么过错?”头顶的问询声伴随着关门声再度响起。 “我…我受到了黑暗神的蛊惑,被欲望驱使着,将您污蔑成了窃神者。”艾瑟恩沉下心神说道,“是我做下了冒犯您的事情,我的同伴只是受到了我的影响,请您将神罚降在我一个人身上,饶恕他们。” “窃神者。”头顶声音轻喃,随即带了一丝扬起的笑意道,“我是啊。” 他的声音轻描淡写,却让三人一时心惊抬头看向了他,怔愣在了原地。 青年在艳阳之中垂眸,漂亮的唇扬起:“我当时不是说了吗,你想的都是真的。” 三人凝滞在了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然后呢?你们打算怎么办?”那自认的窃神者扬起了笑意问询。 “那父神呢?”比安卡喉咙中带着些干哑的询问道。 “死了哦。”云珏看了她一眼翘起唇道,然后再度收获了三个仿佛凝固的人像。 并开始思索如果把这件事公布全世界,信徒们的反应一定十分有趣。 “那阿德里安大主教……”艾瑟恩好歹反应了过来。 “他是我的。”云珏垂眸看着他笑道。 “你欺骗了他……”艾瑟恩有些干涩的说道。 “可现在他喜欢和信奉的是我。”云珏笑道,“我喜欢他,当然要千方八计的弄到手,怎么了?” 艾瑟恩哑口无言。 对方似乎也只是人类,但他似乎在看上的那一刻,就没想过放手这种可能性。 是因为本身力量强大? “如果您只是一个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呢?神明无处不在,会怎么做?”艾瑟恩心中浮现着这样的问题,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困在了其中,以至于想要寻觅突破出去的答案。 他曾经没有去追逐,因为觉得不能亵渎,大主教属于神明,他穷其一生都配不上,只要能够远观就足够幸福。 但心底里其实一直不甘心,所以才会被黑暗神轻易勾起欲望。 云珏垂眸看向了那双直视渴求的眸,轻敛了一下眼睑笑道:“唔,我会勾引他,让他破戒,将他拉下神坛,直到他的身心都属于我。” “那是背叛神……”艾瑟恩的话语堵在了口中。 他所以为的叛神不可饶恕,而面前的窃神者已经杀了光明神,夺取了他的位置和信徒。 他对神明没有畏惧,不是因为本身力量强大,而是没把神明放在眼里。 “如果我有一天力量胜过你,你就不担心我用同样的方式去抢到大主教吗?”艾瑟恩回视直言道。 “艾瑟恩?!”比安卡惊讶的看向了他。 “你疯了?!”穆伽也看向了他道。 艾瑟恩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但莫名的觉得面前的人不会因此而生气。 而果然,青年的眸中因此而泛起了笑意,好像是带着些欣赏的,但又好像只是上下打量的开口道:“你不是我的对手,输的不是只有力量。” “还有什么?!”艾瑟恩回答道。 “脸。”青年垂眸答他,被风吹起的发丝缠绵的拂过那张面孔,漂亮的不可思议。 “……阿德里安大主教怎么可能是以貌取人的人?”艾瑟恩觉得不可能,他觉得自己的脸还是…挺有韵味的。 “平时与人交往当然不会,但谈恋爱,他应该更喜欢漂亮一些的脸。”云珏蹲身看向他笑道。 他的姿势闲适,仿佛旧友交谈,只是这样近的距离让那张过于漂亮的面孔带来的冲击力极大,以至于艾瑟恩身形险些不稳的后仰了些。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48节 他心理上觉得不该是这样的,面对他的挑衅和想要争夺,对方应该是生气的,但不仅没有,那双澄澈的眸中映着他的面孔,还带着比风吹拂过身上时更加温柔凉爽的笑意。 好像宽恕着他的一切罪行。 “况且你不也以貌取人。”那双漂亮的眸轻弯笑道,“阿德里安要是个老头,鹤发鸡皮,你会喜欢他吗?” 艾瑟恩哑口无言,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敬仰一个老者,但绝不会爱上对方。 “那你呢?”艾瑟恩反问道。 “我看脸啊。”青年坦诚直言。 艾瑟恩沉默当场,不知如何应对。 “而是也不仅仅是脸。”青年轻撑着下颌笑道,“你性格也没有我有趣,只知道直上直下的,生活应该没什么情调,还畏惧权势,会轻易放手,跟他应该没什么共同话题。” 他温柔轻语,艾瑟恩却在一瞬间仿佛浑身扎满了刀,刀刀戳心,偏偏捅出的血还吐不出来。 “阿德里安大主教也不会轻易违背神明……的吧?”艾瑟恩试图垂死挣扎。 “光明神就是他杀的哦。”云珏眉眼弯起笑道。 “……哦。”艾瑟恩浑身麻木,一瞬间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解救自己。 他好像知道了一些十分震惊的秘密,但诉说者却轻描淡写的好像在告诉他今晚吃什么。 而他发现,他好像一点也不了解那位大主教,只是觉得他高贵圣洁而心生仰慕。 心中好像是释然的,恐慌中又好像被人带离了以往一直束缚着心灵的囚笼。 “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艾瑟恩看着面前的青年询问道。 即使褪去了窃神者与神明的光环,对方也拥有着让他仰望的感觉,即使他说出了那些称得上是恶劣的话语,也没有削减他身上的丝毫魅力,仿佛他就本应该如此的自由随心。 而这样的仰望,让他的心在颤动着,他好像真正拥有了一次跟神明谈话的机会。 “因为黑暗神也死了,我正想着能从哪里找点新的乐趣。”青年温柔的看向他笑道。 他的眉眼弯成了漂亮的弧度,那是一种令人心惊的美,也让人的心中好像因为那一瞬间的寒意而骤缩,像极了心动。 艾瑟恩知道那不是,但他的心仍然剧烈震颤着。 “虽然我说了你很多缺点,但你还是要好好加油,我相信你。”青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他起身路过了他的身侧,脚步声轻而渐远,只在某刻似乎想起什么停下了脚步道:“啊,对了,我宽恕你们的罪行了,知道我是窃神者还敢把武器指向我,我欣赏你们的勇气和行为。” 他的声音落下,步伐远去。 然而直到最后一丝声音消失,风声吹了很久,半跪在原地的三个人才缓缓松下了气息。 比安卡握着法杖缓缓起身,穆伽则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艾瑟恩起身时带动了身上盔甲的作响,但此处的氛围仍然是静默的。 “我觉得阿德里安大主教爱上他,实在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比安卡眺望着远方道。 只是寥寥数语,甚至大部分的话不是跟她交谈的,但她的心湖里却已经不可抑制的起了涟漪,那不仅仅是心动,还是对于魅力的折服。 那种魅力源自于心灵,即使对方不是神明,阿德里安大主教也绝对受不了他的勾引,没有人能拒绝得了! 那简直就像是魔鬼一样的魅力,勾着人下地狱,人心也是心甘情愿的。 “我也觉得。”穆伽按上了艾瑟恩的肩膀叹气道,“如果现在让我在你和他之间做选择,虽然我会选择你,但我的心已经跟着他飞走了。” 艾瑟恩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自己腰上的剑柄:“已经没事了,我们走吧。” “嗯。”穆伽应了一声。 三人转身,却再度听到了身后的门响,一时滞住对视,然后莫名慌乱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此处空旷,临着的城墙跳下去都是非死即伤,以至于身后的声音响起时,三人竟有齐刷刷的头皮发麻感:“有事找我?” 三人僵住,在那淡漠的声音中转身,脸上勉强挂上的笑容却在看到那开门之人颈侧残留的齿印红痕时滞在了脸上。 虽然只有一个,但鲜红的痕迹位于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之上,想也知道经过了另外一人怎样的亲吻爱怜,将那云端的圣洁之人拉入了欲望的深渊。 阿德里安注意到三人的目光看向时,眼睑微垂而轻敛,抬手覆上了那被盯着的颈侧,再松开时那处的痕迹已然消失不见了:“你们看到卡斯帕了吗?” “他…出去了。”艾瑟恩下意识出声,指向了身后道,“但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们来做什么?”阿德里安带上了身后的门问道。 “呃……”三人一时无法答出。 有些事情知道,但说出口就很难了,尤其是当着当事人。 “谢谢告知。”阿德里安扫过三人神色,穿过他们让出的道路道,“没事我先走了。” 他的身影远去,只留下了三人留在风中有些凌乱。 “他不怕我们说出去吗?”艾瑟恩有些迷茫道。 那怎么看,也是个大秘密。 “我觉得他不怕。”比安卡说道。 “你忘了,光明神都是他杀的。”穆伽在一旁说道,“秘密泄露的那一刻,别管别人信不信,我们就是光明神的下场。” “嗯,我甚至觉得他即使被欺骗,也是享受那个过程的。”比安卡说道。 毕竟信奉的神明说杀就杀了,如果不是喜欢,窃神者不可能只因为神位就近得了他的身。 那样的人不会被轻易追求到,他只会选择自己想要的。 艾瑟恩从来都没有机会,因为他并不在对方的视线之中。 “嗯……”艾瑟恩应了一声,“我也觉得。” “那你现在还喜欢吗?”三人离开时穆伽问道。 “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心脏缩的厉害。”艾瑟恩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道。 好像是害怕的,又好像有些难言的激动,他知道自己跟对方不是同路人,但即使只是看着他,看着那二人产生交集,就会有一种心脏灼热的心动。 城墙远眺,执着权杖的主教停在了探险者的对面。 艾瑟恩看不清他们的面孔,只觉得登对。 “被看到了吗?”云珏看着前来的人时,目光落在了他已然恢复的颈侧问道。 “嗯。”阿德里安应了一声道,“故意留下的?” “我觉得我咬出的那个牙印很漂亮。”云珏翘起了唇角笑道,“想多留一会儿,谁知道你醒的这么早,看来还是我不够努力。” 他似乎真的在认真思忖着这件事。 “您的身份被发现了。”阿德里安看了一眼正午的太阳,打算跳过这个话题。 他们对于睡眠时长的概念是不统一且无法统一的。 “嗯。”云珏弯起眉眼笑道,“我发现告诉所有人我是窃神者会很有趣。” “一下子全部公布,您将很快丧失这种乐趣。”阿德里安说道。 或许最开始所有人会惊慌无措,但很快在发现神明并没有毁灭一切的打算之后就会迅速平复且接受,一个不理人间事的旧神和一个将所有人救出苦难的新神,人们会很快为他编撰好新的合理的身份。 “唔,有道理。”云珏伸手牵住了他的手笑道,“亲爱的阿德里安,你总是能够想到我想不到的地方,这让我总想亲一亲你,将你带上床……” 他的面容靠近,阿德里安没有后退,只是那带着调笑意味的眸弯起时,一道脚步声在他们的身侧停下,并伴随着惊讶的道歉声迅速转身。 “抱歉,打扰了!” “不打扰,我是窃神者。”云珏转眸,看向了那转的飞快的年轻执事笑道。 “嘎?!”卢格诧异转身,震惊原地。 第216章 主教舍身饲神(26) “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吗?”云珏挑起了眉梢。 “不…不像,不是,像,像还是不像啊?”卢格简直欲哭无泪。 他虽然一早听说了一些什么窃神者的传闻,但是神明他可是一早见过的,自然对那几个人的说法嗤之以鼻,但没想到神明自己突然告诉他,他是窃神者。 那他应该怎么办?奋起反抗还是坦然接受? “嗯……反应很有趣。”云珏略微歪头打量着轻笑道。 “所以您不是窃神者对不对?”卢格闻言满怀期待的问道。 这一定是神明对他忠诚的考验! 年轻执事的眸中怀着虔诚与期许,对神明的信仰已经成为了他精神的一部分。 “嗯,你通过考验了。”云珏轻轻敛眸,翘起唇角笑道。 “呼……”卢格心中堆砌的那口气霎时呼了出来,满怀着虔诚道,“尊贵的父神,我对您的信仰天地可鉴,绝对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动摇信仰!” “嗯,我相信你。”云珏牵着阿德里安的手笑道,“虔诚的信徒,去安排一下,车队后天出发。” “好的,请交给我!”卢格肩上扛着重任转身,满怀精力的去了。 “父神真是善良的神明。”阿德里安在那脚步声消失之后道。 “我跟他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没必要一定要摧毁他的精神支柱。”云珏轻勾着他的手指笑道。 “可您对我就没有这样的手下留情。”阿德里安看着他说道。 “比如说呢?”云珏轻捏着他的指腹笑道。 “比如说……昨晚欺骗黑暗神的时候,您配合我演下去,会便捷得多。”阿德里安抬起眼睑说道。 他的神明一开始就察觉了黑暗神的一切,自然也知道他与光明神之间的事,知晓一切但还佯装被骗,那么只要被骗下去就好了,神格取出来,黑暗神自然会趁着他看起来虚弱的那一刻前来。 而他偏偏发现了,那就是故意的。 “亲爱的阿德里安,你要跟我算账吗?”云珏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 阿德里安回视未答。 “主要是如果没有发现,那也显得我太蠢了,黑暗神不会上当的。”云珏略微后退,给他解释道。 “为了爱把神格主动给我,会显得很聪明吗?”阿德里安反问道。 虽然他知道那不是因为什么爱到极致,不过是神明的一出戏以及没那么在意神格本身。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49节 还有信任。 很莫名的,他觉得对方信任着他以及他的能力。 “为了爱看起来很愚蠢,但那些神明是蔑视人类的情感的。”云珏思忖着答他,“所以他们会觉得过于浓重的爱意是人类极端不理性但合理的行为。” “难道不是吗?”阿德里安说道。 “是哦。”云珏笑道,“但擅自轻视未涉足过的领域,会招致意料之外的失败。” 他只是觉得那样浓重的爱意很难进驻到他的身体里面,即使在他会爱上一个人的时候。 “而阿德里安你,似乎一直在试图跟它对抗。”云珏凑近,从下方看着大主教掩于眼睑之下的眸笑道。 阿德里安骤然抬起了视线,映入了那双澄澈浅笑的眸,回答道:“这是避免自己因此做出一些不理性的行为。” “什么不理性的行为?”云珏笑着问道。 “您这么聪明,自己猜。”阿德里安抽出了自己简直被当面团一样揉捏的手,转身离开时轻压的眼睑掩住了极深的眸。 感情越浓重,就越难自控,就像他总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将神明关起来,即使他已经总是在他的身边了,但他的心太自由,而他又不希望他丧失这份自由。 云珏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轻捻了一下手指跟了上去:“等等我。” 他的话音落下,那道背影停下略微侧眸,直到他行于身侧时才再度迈开步伐:“为什么是后天出发?” 黑暗神已经湮灭,即使还有剩下的黑暗兽,也不足以对极北边境形成太大的冲击了。 “因为明天还想睡个懒觉。”云珏笑道,“中午想吃点什么?” 阿德里安思索了一下道:“肉。” “具体呢?”云珏问道。 “都可以。”阿德里安回答道。 身体疲惫,需要补充一下能量。 “好。”云珏翘起了唇角道。 …… 极北之地黑暗力量退散,结界的重设比之前简单得多,若不是深入黑暗森林数里,也极难寻觅到其中黑暗兽的痕迹。 车队重新装备起行时,道路上的积雪已有些化了。 马匹轻嘶,士兵送行,艾瑟恩几人不打算离开北地,只等候一旁为车队送行。 虽然知道了一些真相,但神明不存,窃神者也便成了真正的神明,未来是好是坏未知,但能够与神明见面的机会,普通人可能一生都不会有一次。 “下次再见,我一定要跟你再次开怀畅饮!”格纳揽上了云珏的肩膀,拍着他的背告别道,“下次我的剑术一定会超过你!” “我很期待。”云珏在他松开时笑道。 “哦,你这个漂亮的家伙不要随便笑,快要比那雪景还要晃人了。”格纳遮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调侃着,“我算是知道你当初在扎卡里老爷那里为什么要挡着脸了。” “我这叫美而自知。”云珏笑道。 “哦,你这个自恋的家伙。”格纳锤了一下他的肩膀。 艾瑟恩三人的眉头在旁边跳了又跳,一边想着对方打了神明这样的丰功伟绩怕不是能吹一辈子,一边又在想着无知无觉的人好像更幸福。 “那家伙还真是招摇过市。”一个圣骑士说道。 “就是,明明是来给大主教送行的,弄得倒像是他的生离死别一样。”另外一个圣骑士附和,甚至抬高了声音,“既然舍不得,不如干脆留在这里啊!” 云珏未理,那边听见声音的格纳却是呲了一下牙:“别理那群眼高于顶的家伙,他们能够炫耀的也只有那身装备了,不过大主教现在最信任的人是你,看来你让他们嫉妒坏了。” “嗯哼。”云珏挑起唇角笑了一下。 圣骑士们见他不上当,冷哼了两声,转头时却是对上了艾瑟恩三人一言难尽的神色。 “看什么?!”圣骑士觉得他们的眼神中似乎还有着一些怜悯。 “没什么。”艾瑟恩收回视线道。 “切,被黑暗力量蛊惑心神的可怜家伙们。”圣骑士哼了一声,耸了下肩膀走了。 他们之前还试图从这几个人那里了解到卡斯帕的一些具体信息,比如窃神者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发现全是这几个人被蛊惑后的言论,他们甚至一开始根本不认识那个探险者。 而探险者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还曾经为了一个月一枚金币的工钱在扎卡里子爵那里效力过。 过往无从深挖,自然也没办法将人以什么黑暗势力驱逐出队伍。 “难不成他真的要跟着我们一路回到王城吗?” “我觉得以他的力量完全可以独自回去,根本不需要再依附主教大人的保护。” “难不成他还真想进教廷?”圣骑士们带着不满离开。 穆伽半垂着眼睑扯了一下嘴角道:“啧…我第一次这么可怜一群人。” “嗯……”艾瑟恩应了一声。 “同意。”比安卡赞同道。 无知者无畏啊。 一切东西齐备,告别也在众人登上马车时结束。 大主教坐进了马车之中,青年随后,只是在其一脚踏上马车时顿了一下回眸,朝身后摆了摆手,不知是向谁,也似乎是向所有相识过的人告别。 也无需等待回应,已然坐上了马车。 车队离开,艾瑟恩看着马车远行,莫名觉得此生好像真的不会再见了。 黑暗力量褪去,虽未查明原因,巡回车队的速度却比以往要快了许多。 从北到西,雪地退去,草原与森林渐渐浓密,原本常年笼罩着黑暗的森林之中也生出了一些嫩绿的枝丫,像是从焦土之中溢出的新生。 阿德里安伸手拂过了那稚嫩的新芽,目光瞭望向了原本的黑暗丛林。 光明神的记忆很磅礴,远不是能够快速读完的存在。 黑暗与光明,脱胎于大陆诞生之初,无数的生灵汇聚的力量滋养着神格,然后诞生了神明,俯瞰着世界。 他们并不是专属于人类的神,却也受到了人类滋生的各种情绪与欲望的影响。 磅礴的记忆里有卡斯帕戮神的一幕,也有那沉睡的岁月里捕捉到的年轻探险者从黑暗森林中奇迹脱身的一幕。 探险小队遇上了难以匹敌的黑暗兽,本是全军覆没的结局,但其中的一位却在再次睁开眼睛时直接杀掉了那头黑暗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旧伤尽复。 那是本不该被任何人看到的一幕,光明神也不在意世间百态,但神明的力量让他在沉睡之中仍然可以捕捉到世界极其细微的变化。 卡斯帕不是贝莱尔,也未必是卡斯帕。 阿德里安转眸,看向了那不远处正在虬结的森林之中拾起了一根棍子打量的青年。 那真是一根相当笔直的棍子,虽然上面有些嶙峋的树杈,但整体十分笔直,然后被青年饶有兴味的上下打量了两下,转眸看向了他。 视线对接,那双澄澈的眸似乎察觉他也在看他而溢出了笑意。 “主教大人,我找到了一根相当不错的棍子。”他朝着他走了过来。 “嗯,借我看看。”阿德里安朝他伸出了手。 “上面有点脏,等我把上面的木杈削完了给你玩。”云珏提着那根棍子笑道。 “您这会儿没有洁癖了。”阿德里安扫了一眼其上焦黑的痕迹道。 “泥土又不脏。”云珏提着那棍子在手上转了两圈笑道。 “你可以去里面滚两圈。”阿德里安觉得他此刻有点像个孩子了。 “可以啊。”云珏眉梢轻动,“滚完了我可是要回来抱你的。” 阿德里安:“……” 二人对视,一人沉默,一人眸中笑意中染上了得意。 “一根棍子有什么好玩的,这也值得拿给主教大人看。”靠在树边摸着马的圣骑士说道。 “我觉得挺好玩的。”身旁那位抱着剑的圣骑士不由得艳羡道,直到觉得旁边静默,他蓦然回神咳了一声道,“不好玩!一根破棍儿!” “你……”阿德里安看着对面已经摸出了匕首的人,欲言又止。 “什么?”云珏抬眸看他。 “没什么。”阿德里安收回了到唇边的话。 以光明神的力量无法察觉其来源,也就意味着即使说破,也不可捕捉。 无法把握的事,挑破就意味着可能失去。 云珏看着他,略微歪了一下头笑道:“主教大人,回去之后有没有兴趣去我的花园里玩?” “摘花?”阿德里安看向他问道。 “不,寻宝。”云珏翘起了唇道,“我把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里面。” “最重要的东西在我面前。”阿德里安说道。 云珏眼睑轻动,不自觉的眨了两下眼睛,敛住了眸笑道:“主教大人,不要轻易说出这种让人心动的话啊。” “所以你心动了。”阿德里安捕捉到了他面上的那一抹外露的情绪。 “嗯。”云珏毫不犹豫的笑着颔首。 “还害羞了。”阿德里安靠近了一些看着他说道。 云珏眼睑轻抬,眸光轻动道:“……没有。” “哦,那就没有吧。”阿德里安收回了视线道,“您说没有就没有。” 云珏看向了他,将置于身前的棍子转到了身后笑道:“亲爱的阿德里安大主教,您想现在当即就返回王城吗?” “还恼羞成怒。”阿德里安看向他道,“上威胁。” 云珏眉梢轻动,脸上的神色一时莫名,随即失笑出声扬起了唇道:“嗯,怎么了,主教大人?” “不怎么。”阿德里安见好就收,毕竟神明无耻起来的时候,他真的不是其对手。 “继续嘛。”云珏看着他转身,跟了上去略倾身在他的耳侧笑道。 “不。”阿德里安坚定拒绝。 “别怂啊,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云珏笑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50节 “哼……”阿德里安冷哼一声,神明这个时候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激将法对我没用。” 云珏看着他的背影,气音轻出轻笑了一声,伸出的手遮掩在神袍下轻勾了一下他的手指:“好可惜……” 阿德里安指间微痒,手指略微瑟缩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们倒无过分的举动,只是有侍者看去时开口道:“总觉得主教大人和卡斯帕越来越亲密了。” “这是对虔诚信徒的欣赏!”卢格在一旁一不小心掰断了树枝道。 “这样吗……”侍者皱了皱脸没再说话,卢格看过去时却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喜欢这种情绪是会从眼睛里流淌出来的,恋人们本人不觉得,却不知道下意识寻觅对方的动作,看向对方的每一道目光,因为每一句话而展露出的笑意,都在释放着别人无法介入的氛围与气场。 巡回的时间越长,就似乎越明显,那两位虽然还有些注意,但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刻意遮掩的意思,一举一动,队伍里觉得他们之间十分亲密的早就不是只有这么一个人了。 卢格也不知道神明到底有什么打算,但作为父神第二虔诚的信徒,当然要顺着父神的行为打好掩护。 只是即使卢格如此,车队从西向南,又从南向东返回王城的途中,躁动与质疑不仅从未消弭,反而愈演愈烈。 “到了王城之后他就该离开了吧。” “教廷那种地方,可不是探险者随意能够进入的。” “他也缠了主教大人一路了。” 这样的话并未流于明面,卢格却在私下听了不少,所有的躁动不安压制于即将抵达王城的分别,却也因为目的地越来越近而越是难以压制。 “主教大人给他递了果子,他竟然不接,而是凑过去咬了一口!这不就是让主教大人喂他?!” “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他竟然靠在主教大人的身上睡着了!他也配?!!!” “可是主教大人本身没什么异议。” “他一定是被那个探险者欺骗了……” “就快到王城了,不要在这个时候生事,否则传出去对教廷的名声不利,也会有人质疑主教大人。” “等他离开队伍了,王城可是圣骑士的地盘,我会让他再不会有踏进王城的机会!” 躁动,压抑……直到王城近在咫尺,马蹄声响,信徒夹道,笼罩的阳光和欢呼声仿佛能够消弭一路上所有的疲惫。 “主教大人!” “父神的光芒落在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阿德里安大主教,您终于再次回到了王城!” “辛苦您了……” 呼喊声中的热切甚至是夹杂着泪意的,而那些发自内心的情绪又化为了一道道无形的信仰汇聚。 从城门到中央教廷的山巅下,车队走了很久。 到了那处,驻守的圣骑士们接手,车队却没有立刻前行,而是有步履匆匆,停在了那辆最宽敞的马车外,骑士长半跪下恭敬开口道:“阿德里安大人,欢迎您重回中央教廷,只是无关的人在非参拜时是不能随意进入教廷的范围内的,探险者先生,这里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请您下车离开。” 他的声音洪亮,即便是被圣骑士们阻拦在外的信徒们也能够听得十分清晰,却也引得众人疑惑哗然。 “探险者?” “阿德里安大人每次巡回的路途中遇到有人遇难就会救助的。” “哦,他总是这样仁慈的爱着每一个人。” “可是探险者为什么会跟阿德里安大主教坐在同一个车厢里?”有人深深蹙起了眉头。 “为什么?难道没有别的车厢了吗?” “探险者确实不宜再入中央教廷了!” “能跟阿德里安大主教坐在一个车厢里是怎样的荣幸!” “怎么还不下来?哦,你该出来回家了,伙计!”有人呐喊着。 “下来!” “快下来!” 群情激昂,且这样的情绪迅速在人群之中传递着。 “您如果想以这样的身份进入教廷,我可以将他们驱离。”阿德里安看着交叠着长腿,轻倚在窗边看着外面沸腾场面的神明道。 “如果您不下来,那我们就只能强行请您离开了。”外面传来了骑士长的声音以及盔甲随着起身碰撞的声音。 “亲爱的阿德里安,这场游戏该结束了。”看向窗外的青年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其中未有丝毫被惹怒的情绪,反而带着兴味和笑意。 他在看着这个世间,容许了一切恶劣情绪的存在。 骑士长的手扶上车门告罪时,车门被青年从里面打开了。 咔哒一声,让骑士长的手指微顿,也让人群有一瞬间的寂静,就在那车外染红天边的夕阳中,青年走了下去,被笼罩在了那一片阳光和风中,让所有的话语随着他的出现而持续止声。 人们用惊讶的眼神赞许着他的样貌和气场,喟叹着他让阳光都黯然失色的笑意,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否不该那样的激烈驱逐。 阿德里安望向了他,即使没有神明的身份,当他想要让人喜欢他的时候,就是能够轻易的做到。 “亲爱的阿德里安,我们该回去了。”青年转身,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朝着他伸出了手。 阿德里安心神微动,在那火红夕阳的背光中不自觉的伸出了手。 “喂,你……”骑士长的话没能说完,就因为面前的变化而和周围所有旁观的人一样倒吸了一口气,瞪大着眼眶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一幕。 夕阳的光芒还是有些刺眼的,但不足以遮掩青年身上随着大主教的手搭上时漫出的金光,只是一瞬间,那道身影的黑发被金色浸染,寻常的探险者装束被坠着宝石的神袍替代。 那是令人屏息和瞻仰的圣洁,是无可否认的神迹。 神明温柔的牵出了车厢内的大主教,金色的眸中映着他的身影,然后在所有信徒的目光中亲吻了他。 那是信徒们毕生难忘的盛景,他们瞪大的眼睛虽然无法受到大脑的指挥,但却映出了那一吻时阿德里安大主教轻颤的眸。 他是惊讶的,他应该是惊讶的,那是神明对他诉诸的爱意,即使他们二人的身影伴随着神明的轻笑化为金光消失时,爱意也不曾消散。 神明伴随他的旅途,然后带他去了神界。 夕阳在缓缓褪去,暮色在渐渐升起,直到那两道身影自然消失了很久时,骑士长才蓦然屏不住呼吸的回神跪地道:“伟大的父神,请您降下神罚,我犯下了无法原谅的罪行!” 其他圣骑士皆是因那一声而回神,内心之中除了震惊便是骤然而生的惶恐与懊恼,神明同行,而他们做错了无数的事。 这样的错让他们恨不得抽出剑来抹断自己的脖子! 第217章 主教舍身饲神(27) 所有圣骑士们纷纷跪了下来,忏悔着他们的过错。 信徒们在那一瞬间的宁静之后同样带着惶恐的跪在了原地,可即便悔意和恐惧已经遍布了全身,也似乎仍然是不够的。 神明仁慈的重新眷顾了人间,阿德里安大主教向他祈求着对人间的福祉,光明遍洒,黑暗驱逐,无望的岁月因为神明赐予的粮食而变得有希望了起来。 但之前,他们却用那些急躁的话语驱赶着他,甚至极尽嘲讽的话语。 他们甚至不敢想那是怎样的罪孽! 神明带走了对他虔诚至极的大主教,如果他不再眷顾人间,这片土地会不会就像是那缓缓降下,无论如何都留不住的夕阳一样重新置于黑暗之中?! “请您宽恕我们的罪行!” “天呐,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向您忏悔!” “我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探险者,阿德里安大主教属于您,普通的探险者怎么能随便随同他的左右。” “我虔诚的信仰着您,却没能认出您来,这样的冒犯就像是烈火一样焚烧着我的心。” “我做错了事情,违背了教义,愿意接受您降下的任何神罚,请您不要抛下这片土地!” 人们的忏悔声伴随着光线缓缓吞入地平线而愈发惶恐,可直到黑暗彻底降临,他们的祷告和忏悔也没能得到任何的回应。 人间陷入了黑暗,只有中央教廷顶端的光明石亮起了一丝光芒,没有人退去,他们太害怕神明的再度舍弃。 而神界之中却是明亮的,柔和的光线遍洒,阿德里安入目初见的是那一方明亮如镜的湖泊,映着天空之中缓缓的流云,静谧安逸。 花香拂过鼻端,转眸时,无尽的花田随着清风缓缓摇曳,阿德里安一眼就能够看出神明曾经送给他的花束来自于这里,随手采撷便可凑成油画无法比拟的美丽,真正的神界仙境。 神明的花园。 “亲爱的阿德里安,神格就藏在这片花园之中。”神明的声音在他的耳侧响起,在阿德里安看向他时,那双金色的眸弯成了极漂亮的弧度,“想要的话就自己找。” “您先前答应过给我的。”阿德里安已经对这张脸有了一定的抵抗力。 “哦,我反悔了。”神明翘起了唇角道。 相当直白且无耻。 阿德里安敛眸伸手,同样干脆利落的掐上了他的脸颊。 那双金眸微讶,却是任由他捏着,蓦然凑近蹭了蹭他的鼻尖笑道:“亲爱的阿德里安,自己找到的才更有成就感嘛。” 鼻尖微痒,呼吸交缠,阿德里安唇轻抿了一下,却没能抑制住那一瞬间的心尖微颤。 他觉得自己有些适应了这个人黑发时的模样,但此刻在他面前的却是那高居于神座之上的神明,而他此刻正用着一种本不该出现在神明身上,矛盾又杂糅的态度对着他呢喃细语。 让人分辨不出,到底哪一面才是他的真实。 “嗯。”阿德里安侧开了眸,取下自己的手转身道,“知道……” 他的话语没能说完,身体也因为那扣在腰间的手没能转过去,就被神明轻碰的吻滞住了气息。 吻很轻,没什么急躁的意味,却让阿德里安想起了下马车时那几乎在所有信徒面前毫无避讳的一吻。 也让他想起了许久之前的一些心思。 那时以为是神明的高高在上,他不过是神明数万年生命中极小的一个过客。 人心迫切的需要一些事情来证明自己的特殊性。 但当它真的出现的时候,心中却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炫耀和极致喜悦的感觉,只有……理所当然。 神明理所当然的属于他,理所当然的应该打上他的标签,理所当然的应该亲吻他。 这份心意相通,已然无需向他人证明就已经能够感知到。 “不是让我去找神格?”一吻轻分时,阿德里安沉着气息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51节 “可你最重要的不是我吗?”云珏翘起了唇角,收紧了揽着他的腰的手臂,压下了声音道,“他们都催促着让我远离你,我好委屈。” 他的声音和眼神中都泛着委屈的神色,偏偏抬眸看人时又全是撒娇和要人哄的神情。 阿德里安喉结轻动,一时有些难以适从。 有旁人在时,神明还会收敛一些,此刻无人,那双金色的眸泛着澄澈的波光,就像是在心神之间一圈圈漾起的涟漪一样动人心弦。 “他们现在不会这样做了。”阿德里安拂上了他的眉眼,在那眼睫轻颤时再一次怀疑起了神明的本身。 他不是神明本身,但原本也可能真的不是人,人类怎么可能这样一举一动都在人的心弦上拨动? “可是如果我不是神明的话,他们今天一定会将我驱离的,让我再也不能见到你。”神明的话语中溢着委屈。 阿德里安知道他并不委屈,却还是因为那样的话而好像替他感到了委屈。 这实在是一种奇妙的感受,因为他很难将别人的感受加诸于自己身上,此刻却轻而易举。 “我不会让他们那样对你。”阿德里安回答道。 “为什么呢?亲爱的大主教。”神明用那双澄澈的眸看着他道,“你爱上那个探险者了吗?” 他的眸中并无逼迫之意,甚至是带着笑的,却让阿德里安一时心中躁动,就好像他未能受住那位探险者的勾引,悄悄背叛了一直虔诚信仰的神明一样。 “父神……”阿德里安启唇道,“我很惭愧,作为您的信徒,我没能经受得住一路陪同的诱惑,让黑暗侵入了我的心灵缝隙,不知该如何向您忏悔。” “你爱上了他了,是吗?”神明注视着他问询,金色的眸中看不出喜悲。 “是。”阿德里安沉下了呼吸道。 “我很生气,亲爱的阿德里安。”神明的眸中这一次有了真切的生气之意,“我不过是放你出去巡回了一趟,你的心就被一个人类偷走了,连圣洁的心灵和身体都一并被玷污了,我该怎么惩罚你呢?嗯?” 他修长的手指挑起了阿德里安的下巴,敛下而直视的眸摄着人的心魄。 “您只打算惩罚我吗?”阿德里安回视问道。 “你的意思是希望我连那个探险者一并惩罚?”神明翘起了唇角。 “我想他会与我共患难。”阿德里安说道。 “放心吧,亲爱的阿德里安,他也逃不了的。”神明摩挲着他的下颌,眸中透着深沉之意,“我本该直接将他挫骨扬灰的……” “请照您本来的意思做。”阿德里安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唇上就被咬了一口,神明略微分开看着他道:“……但如果杀了他,你恐怕会恨我。” “……是的。”阿德里安沉默了一下道,“我无法对您撒谎,他对我很重要,如果您要惩罚,请将一切的神罚降临在我的头上,放过他。” “你对他还真是情深义重。”神明沉下了一口气。 他的神色未明,而下一刻,阿德里安被拦腰抱起,放在了那无尽蔓延的花丛之中。 花枝倾倒,枝叶扫过脸颊,身下一片被压倒的芳香柔软,却没有什么尖锐刺痛的物体。 只是头顶的天空被神明的倾身所遮挡,发丝流淌,整片视野都好像笼罩在了神明的威严与光芒之下。 “亲爱的阿德里安,我最虔诚的信徒。”神明一手撑住,一手仿佛爱怜般抚过了他的脸颊道,“我本不想这样对你的,但你被玷污的身体和灵魂必须经历这样的惩罚才能回归干净,这样才能长长久久的留在我的身边。” “您说的方法是?”阿德里安在那气息靠近时询问道。 而神明大方的告诉了他答案:“让神界的每一朵鲜花吻上你的身体,自然就能够获得洁净。” “哦……”阿德里安的唇轻动了一下道,“那真是一场酷刑。” “放心吧,阿德里安,虽然过程有些漫长,但你到底是我最爱的孩子。”神明俯身,轻轻啜吻着他的唇道,“我会温柔一些的。” “那……”阿德里安的话这一次没能说出,便已被那覆上的唇直接深吻住了。 如他所说,那个一个缠绵又温柔的吻,足以让人心神恍惚的忘记一切人间的事,只记得面前亲吻着他的神明。 …… 神界的光线一直是柔和的,花丛也始终随着微风轻轻摇曳,虽然偶尔会有一些风声变奏避免单调,但很难察觉其中时间的流逝。 至少阿德里安在躺在其中昏睡过去时,不知道距离他进入神界过了几日。 再次醒来时天空意外是昏暗的,布着漫天的星光,让他一时以为还在那巡回的旅途中,只是周围在星幕之下摇曳的花丛以及揽在身上的手臂将人再度拉回了神界。 周围静谧,没有虫鸣,只有神明的呼吸轻抵在他的颈侧,如出发离开王城前的每一个夜晚一样绵长而舒缓。 他们好像分别了很久,却又一直没有分开过。 阿德里安转眸看向了身侧沉睡的神明,星幕之下,仍然能够清晰的看清那幅漂亮的面孔,静谧安逸的,只是发丝散落与夜色之中,有些分不清是金色还是黑色。 但无论哪一种,都极美,美的无法用画家的笔触勾勒,只是静静卧眠,就可夺人心魄,全然看不出清醒时折腾人的恶劣模样。 阿德里安放缓呼吸,手指触上了他的眼睑鼻端,指尖微痒,眷恋流连。 心中磅礴的欲望因为对方身上搭盖着他神袍沉睡而愈发膨胀,想把对方关起来,在这片美好的花园天空之下,永远的置身于他的视线之中。 他的欲望被推到了理智的边缘。 只是在指尖被牙齿咬住时蓦然回神,在星云流转的天光之中对上了那双不知何时睁开,同样流转着星云的眸。 “主教大人,神明没能满足你吗?”青年握住他的手腕,抓住看着他手指上的牙印,凑近安抚似的亲了一下笑道。 那一瞬间,阿德里安的心脏是骤跳的,砰砰砰的引发着强烈的震颤,甚至有些不堪重负的刺激感。 “你就不怕神明发现?”阿德里安屏着呼吸启唇道,“他可能会把你挫骨扬灰。” “主教大人怕了吗?”青年起身,任那漆黑的发丝流淌,凑近微压着他的气息道。 啜吻落在了阿德里安的下颌,唇上,那双属于探险者的眸中装着蓬勃又蛊惑的生机,就像是生长于夜色之中的魔,勾引着虔诚的信徒脱离光明而下坠。 让人觉得即使下一刻就被挫骨扬灰,也是值得的。 “做都做了,没什么怕的。”阿德里安揽上了他的脖颈,被细腻亲吻着,能够感受到从心底深处浮现出的热意。 感情先于囚禁,沉溺于青年的温柔之中,让人心生堕落。 “那……我和神明,您更喜欢谁?”青年温柔的声音在阿德里安的耳际响起,让他霎时睁开了眸对上了那双幽深带笑的眸。 “真是激烈啊……”他的手指随着眼睑轻垂,划过了阿德里安的下颌,指腹带来的微痒让他的心神和被触碰到的皮肤一并颤栗着。 “嗯?”青年蓦然抬眸笑着问询,“主教大人,你更喜欢谁呢?” 阿德里安对上了那澄澈的眸,心脏紧缩着,他竟在一瞬间体会到了必须失去一方的不舍与痛楚,但那种感觉意外的并不难受,因为他清晰的知道,无论面前的人是什么样子,他好像都会喜欢。 只要是他,就难以割舍。 “我就不能两个都要吗?”阿德里安摸上了他的脸颊时看到了那随着他的回答微讶轻眨的眸。 “好贪心啊,主教大人。”云珏的指腹轻碰着他的喉结,眉目弯起意味深长道。 “我只是不想我喜欢的任何一个人难过。”阿德里安摩挲着他的脸颊道,“更何况,谁让你爱我呢?” 云珏眨了一下眼睛,略微沉思笑道:“突然感觉好像有点吃自己的醋,但又不知道吃的是哪一方。” “您可以选择把自己挫骨扬灰,或者窃取自己的神位。”阿德里安提议道。 云珏微怔,眼睛骤然弯起失笑道:“亲爱的阿德里安,我可以把你一分为二。” “一分为二后您要哪一个?”阿德里安被他的气息轻蹭着询问道。 “唔……”云珏略微沉吟答道,“当然是全都要!” “好贪心啊,神明大人。”阿德里安说道。 云珏垂眸看着他,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嗯,很贪心,只要是你,我好像就不舍得分给别人,哪怕是我自己。” 他的爱语直白,阿德里安呼吸微重,揽上他的脖颈时道:“……您这是犯规。” 游戏要有游戏默许的规则,这样……他真的会受不了。 引诱了他,却又不能完全属于他。 阿德里安任凭那轻吻落在他的唇上,耳侧,眸中映着渐明的天空。 恨意与爱意有时候似乎会给心灵带给同样的感觉,让人难以分清。 天色渐明了,醒后的调情以一个深吻而终结。 神明或许自己也意识到自己之前有些过分了,在阿德里安起身时没有再勾引上一把。 “现在过去几日了?”阿德里安拢上衣襟问道。 “三日吧。”神明的回答带着些不确定。 “那些信徒呢?”阿德里安手指微顿,转眸问道。 “还在忏悔。”云珏托着颊打了个哈欠笑道,“心疼?” “不。”阿德里安披上神袍回答道。 即使神明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也不应该遭受到那样的对待。 那是因为信仰而生的排斥,也是因为妒忌而生的恶语,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探险者,就只能默默承受一切,对比起那些,神明行为不值一提。 他只是不理会,不宽恕而已,即便他真的因此而收回对人间的福祉,也在情理之中。 “您打算放弃人间吗?”阿德里安拾起了自己的权杖询问道。 “我一个黑暗神,如果不放弃人间,这片大陆有可能生灵涂炭的。”云珏笑道。 阿德里安沉默看他,然后蓦然别开了视线朝着花丛之中走去。 “你想说什么?”云珏看着他涉入其中的背影道。 “没什么。”阿德里安并未回答。 虽然他觉得在神明当上黑暗神之后,一定会开发出新的玩法,但现在还是不要主动提及的好。 他的心脏可能受不了总是在理智的边缘徘徊。 云珏看着他在花丛之中寻觅的身影,眉目轻敛时蓦然勾起了唇。 神明的时间很长,他有大把的时间慢慢的跟他的大主教玩。 一次性玩完了多没意思,理智当然要一点点的推,底线当然要一点点的踩。 现在……睡觉。 云珏躺倒在了花丛之中,顺手拉上了那放在一旁的旧神袍。 风动花香,想要的人就在他的花园里,任务完成的差不多,可以十分安逸的休息。 ……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52节 阿德里安寻找神格的时间不算久,神明并未刻意隐藏,只是十分随手的将它丢在了花丛的某处,像是一颗宝石一样半埋在了土壤中央。 阿德里安将其捡了出来,再一次触碰神格,也再一次对那一片大陆一览无余。 信徒们的祷告持续了三日,短短三日,王城之中一片肃穆。 信徒们祷告着,忏悔着,谴责着那些曾经口出恶语的人,将曾经冒犯神明的圣骑士和侍者关进了地牢之中,等候着教廷的宣判,试图以火刑惩处他们的罪过,以期获得神明的原谅。 阿德里安甚至可以确定,如果神明再不理会,这片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土地,将会再一次陷入混乱之中。 虽然在他看来,这不像是道歉,而像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威胁,胁迫着神明如果不原谅,就无所不用其极的用出各种手段。 但于信徒的角度,却是犯下了错误,卑弱的祈求着原谅,可他们又在神明不过消失几日后,就让曾经安稳的秩序变得一团糟,似乎只能接受着命运的拨弄,让人连对他们生气都觉得没必要。 虽然在阿德里安拿到神格之后,信徒们再度汇聚而来的信仰之力对他的作用已经不大,但毕竟是曾经互惠过的人,这样的错误远不到放弃所有人的地步。 阿德里安执起了权杖,虽然他如今也不再需要它了,但毕竟已经是老伙计了。 王城之中处处祷告,每一个得知事件的信徒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祷告着,希望神明不要再将他们抛弃于黑暗之中,是那些人犯下了错误,请处罚他们,他们自己从未对神明有任何的不敬之心。 但三日,阿德里安主教不在,也无人能够进入中央神殿,他们聆听不到神谕,只能期冀那场火刑之后,神明能够宽恕他们的罪恶。 更多的信徒汇聚于了火场之上,看着那些圣骑士被一一缚上了绞刑架,堆砌着干柴,目光灼灼的等待着罪名的宣判和一场能够吞噬一切罪恶的大火。 执念,恶意,憎恨,暴虐以及浓郁的杀意汇聚于那人头攒动之中。 而那些是滋养黑暗神最好的信仰和养料。 主教高声宣判着,圣骑士们也垂着头,似乎失去了对生的渴望。 火把点燃了起来,将空气灼烧的扭曲。 “停下这场闹剧吧……”空中响起的声音淡漠中带着叹息,却让所有人几乎同一时间抬起了头。 “阿德里安大主教?!” “主教大人,您看到我们的诚意了吗?” “请您向神明祷告,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无意冒犯神明……” “你们的错误从不是冒犯神明,而是即使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探险者,也不该遭受那样的对待。”阿德里安说道,他知道许多人听不懂,但无所谓,“神明宽恕了所有人的罪行,回去吧。”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感谢父神,您是多么的宽宏大量!” “感谢大主教,您的仁慈总是遍洒人间。”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您的感激……” 他们欢呼着,几乎是泪洒当场,圣骑士们被放了下来,痛哭流涕着忏悔,阿德里安只在那一瞬间就接收到了无数汇聚而来的赞美和信仰。 即使被接入神界,作为神明喜欢的使者,也未必能够得到所有人的信服,嫉妒和憎恨总是会从不经意的地方滋生,尤其是对于人类。 就像探险者卡斯帕之于他一样,他之于神明也是同样,惊讶和艳羡之后,便是嫉妒和不服。 但此刻,几乎所有信徒都接受了他存在于神明的身畔,省去了他无数的功夫。 是故意的,还是洞察人心之后的顺水推舟? 第218章 主教舍身饲神(28) 人类暂时的乱局并不难解,只是作为神明,能够听到看到的事情比之从前多了很多。 人类外出探险时的祷告,不敌黑暗兽时的求救,病痛时的祈求,长途跋涉缺水希望得到水源,马车抛锚,纺线时被针扎到的告罪,炭火不足,希望得到一大笔金子……无数的祷告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即便阿德里安没有那么容易共情,也会因为间断不休的事情觉得吵闹。 这片大陆的人类太过于依赖神明,这对于教廷而言或许是好事,可以凭借着信仰,轻而易举的掌控和驯化人心。 但也有其不稳定性,一旦上层崩塌就容易彻底崩塌,且极易因为太过虔诚的信仰走上极端。 阿德里安屏蔽了所有传来的话语,揉了揉额头起身离开了那片曾经埋着神格的花田,而曾经对他而言一望无际的神界,此刻已然可以凭借一个念头出现在其中的任何一个地方。 镜湖因风而微漾,阿德里安在那一片柔和的天光之中寻觅到了正躺在花丛之中安然入睡的神明时眼睑轻敛了一下。 他曾经想象过神明独自在花园之中入睡时的画面,但当亲眼看到时,仍然觉得美到了极致。 花田倾倒陷落之中,白金色的神袍交织着那极美的金发,宝石掺杂坠落于其中,却十分乖觉的没有给神明造成任何的阻碍,阖上的长睫似乎流淌着神界的点点光辉,一片纯净之中,那大红色倾覆于他身上的神袍,似乎成了花田之中唯一的亮色,将圣洁的神明拉入艳色的人间。 那是令人屏息的一幕,至少阿德里安靠近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他只是知道了神明身上总是沾染的花香从何而来,白日入睡时他是怎样闲适漂亮的模样。 让人想要让他永远沉睡于这片花海之中。 阿德里安垂眸看着,心中曾经被压制下去的欲望再一次泛滥了起来。 自由的风是无法被关住的,但可以为他创造一片世界,任他在其中自由流淌,而那方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阿德里安气息轻出,唇角因为想起那样美妙的事而露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或许,他不该这么信任他的,人类心中的欲壑是永远都难以填满的。 神界静谧,唯有气息缓缓浮动流淌,不知岁月,只在某一刻,那紧闭于花田之中的眸随着轻颤而缓缓睁开,长睫半掩,透着些朦胧的,只是视线有所察觉的落在了那一直俯瞰着他的人身上。 阿德里安气息微顿,但见神明起身,任凭着那红丝绒质地的神袍落下,然后靠过来趴在了他的身上,手臂拢上,下颌搭于肩上,又是气息卸力般的沉下。 就像一只睡醒又找到舒适姿势的猫一样,顷刻间便能再度入睡。 阿德里安难言自己那一刻的心跳,只是垂眸开口道:“您还没睡够?” “唔…还没有天黑。”云珏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道。 “您已经睡了两天了。”阿德里安在他的手臂力量渐松时放下权杖,环抱住了他的身体道。 即使得到了看似匹敌的力量,即使已经可以拥抱到他想要的人,他的内心似乎始终也是不安的。 “嗯……”神明轻应了一声,未曾将其放在心上。 阿德里安阖了一下眸开口道:“再这样睡下去,在睡梦中被渴望神位的人类杀了也不知道。” 那是曾经光明神的结局,他死于自己的沉睡以及对敌人的轻视,轻易被剥走了神格,否则还能像黑暗神那样抵抗两下。 “唔,可我不是有你在吗……”神明半睡着答他。 阿德里安手指微顿,沉下的心绪却在不断的翻涌着,让他再也无法压制于心灵的震颤。 他想说他也未必是什么好人,但被爱上的人这样信赖的感觉,却似乎足以让蓬勃的欲望心甘情愿的压制回去,即使心脏都有些不堪重负的泛着痛。 “阿德里安,你抱太紧了,你想勒死我好兼顾两个神位吗?”神明置于肩头的话语不知何时恢复了些清醒。 阿德里安手臂微松道:“抱歉,走神了。” “当上神明的感觉怎么样?”云珏从他的肩上起身,盘腿坐在原地笑道。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阿德里安对此没有特别兴奋,这只是一个在预想之中一定会达成的目标实现了而已。 拥有了几近永恒的生命,远比不上得到面前之人的倾心来的让他雀跃。 “嗯?”云珏的手从下颌取下,靠近那蹲身于面前的人笑道,“目标达成之后,那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统治好这片大陆。”阿德里安看着他回答道。 既然掌控了它,自然要让其上的生灵繁衍不息,做到极致。 “唔,亲爱的阿德里安,你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神明。”云珏扬起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欣赏你。” “哦……”阿德里安敛眸看他。 “还有呢?”云珏问道。 “什么?”阿德里安看着悠然坐回的人询问。 “还有其他的目标呢?”云珏问道。 阿德里安对上他的眸,唇轻启了一下,手指捻动道:“我不想说。” 云珏眨了一下眼睛,气息轻出笑道:“那就不说,坐下来,保持这样的姿势不累吗?” “还好。”阿德里安说道。 他的身体已经不会再感到人类的疲惫。 “你这样的姿势我靠着不太方便。”云珏拍了拍旁边的压下的花田笑道。 “我是什么靠枕吗?”阿德里安反问他。 “我想靠着你。”云珏看着他笑道。 阿德里安眼睑轻动,唇微抿了一下起身,坐在了他的身旁,被身侧邀请之人很自然的倚住。 花香萦绕于鼻端,一些来自于花田,还有一些来自于神明的身上,好像是一样的气息,却因为那轻抵在颈侧流淌下的发丝而糅合成了好像不一样的味道。 “你的本名叫什么?”阿德里安询问道。 靠在他身上放松了的神明眼睑抬起看向了他,眸中有着疑惑。 “不方便说?”阿德里安问道。 “不是,我没告诉过你吗?”云珏轻嘶了一声思索道。 “没有。”阿德里安说道。 “唔,那可太有趣了。”云珏翘起了唇角笑道,“亲爱的阿德里安,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就跟我上了床啊。” “有什么问题吗?”阿德里安反问道。 “没。”云珏伸手扣住了他放在一侧腿上的手,拉到面前笑道,“我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云珏,云彩的云,玉珏的珏。”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那掌心之中书写着。 陌生且微痒的字迹,阿德里安却抑制着手指的微缩细细看着。 神明的本名,似乎不能轻易泄露。 他可以确定,这个世界里没有这样的文字,世界也不是他目前所观测到的这么小。 或许他所看到的世界,不过是这片无垠花田中的一朵花,在那之外,无穷无尽。 “记住了吗?”云珏停下指尖看向他的眸笑道。 “嗯,记住了。”阿德里安回视着他回答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53节 他在提醒他。 【宿主,你这是在规则边缘探头了。】478提醒道。 虽然宿主没有直说是本名,但是阿德里安这么聪明,一下子就会猜出来。 【哦,那我违反了规则没有啊?】云珏牵着那只手,重新靠住了笑着问道。 【没有的……】478回答,所以本源世界不会有警告响起。 【嗯,那只能怪你们的规则不够严谨了。】云珏说道,【小系统,你该去向上面反馈让他们修订规则,而不是提醒一个严格遵守规则的宿主。】 【嗯?!】统子惊讶,又觉得……很有道理! …… 成神后的日子对阿德里安而言很自由,比之从前不知道要自由了多少,虽然对外界的探索还未有丝毫的进展,但人间的一切都在按着他预想的步调前进。 环境变得优越,遍布的黑暗在逐渐褪去人类生存的地盘,虽然偶尔需要因为人类的过度扩张降下神罚,但一切都在往生机勃勃的方向发展。 信徒越多,回馈给神明的信仰之力便越雄厚,只是世界的边界仍然不可触摸,阿德里安也会在想,神格本身会不会给他不一样的答案。 但……没有,所预想的其他世界就像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只是唯一让阿德里安觉得心安的是,他的神明始终在他的身边,且每天干的最多的事就是——睡觉。 睡得十分悠逸,好像没有任何烦恼能够侵扰他的心,他不在的时候就躺在花丛里睡,他回来的时候就靠在他的身上,或者躺在他的腿上睡。 甚至一度让阿德里安怀疑他不是魅魔,而是睡神托胎而来的,以及……将神格交给他,就是为了更方便他撒手不管。 毕竟黑暗神的存在可以只是存在,人类不注意心灵的光明,就会无限滋生黑暗。 掠夺,欺压,霸凌,夺权,贪婪……都属于黑暗神的范畴。 “您这样下去,脑子还能转吗?”阿德里安垂眸,在神明醒来时捏上了他的鼻尖。 每天懒散的神明,让他觉得囚禁这件事甚至有些像自寻烦恼,只需要创建一片乐土,神明就能够十分安心的躺进去,完全没有打算跑。 虽然能够让他安心躺在这片乐土中的人也会有筛选。 “谁说睡觉的时候脑子就不会转了。”云珏翻身,面向他的腹部时扣住了他的腰身道。 “要不要出去转转?”阿德里安问道。 “都可以。”神明回答着,又闭上了眼睛。 阿德里安倒是将他带出了那片花园,只是即使换了身份在人间行走,神明最喜欢做的事还是睡觉,睡醒了就找乐子,没有乐子就折腾他。 阿德里安偶尔也会在想,他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玩意儿。 “亲爱的阿德里安,你好像在骂我。”神明抬眸,敏锐至极。 阿德里安轻动了一下唇,侧开了目光道:“是。” “唔,好坦诚,我喜欢。”云珏轻笑,从身后抱住了他。 气息轻置耳侧,那一瞬间,阿德里安察觉了自己的心跳。 不明白,但开始期盼永恒。 可是神明终究会走的,就像是他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不会永久停留于此。 那是一个和煦的晴天,人间王国并立,虽彼此之间互有磨擦,但因为中央艾森王国坐镇,相对和平,几乎所有人都可以在早起时琢磨一下今日吃什么,以及思索一下一日的活计。 黑暗森林成为探险者挑战自我的地方,曾经的黑暗地狱般的生活已经成为了数百年前的传说,甚至在很多人听说的时候,觉得是不可思议的。 就在这样普通的一日,神明跟他做出了告别。 “亲爱的阿德里安,虽然我也想永远……好吧,永远这个词说起来有些太假了,我确实不想离开你,但我们都得往前走。”云珏牵着他的手认真说道。 他的任务很久之前就已经完成了,他的大主教是很好的助力,即使没有经历过未来,也能够指引着人类走向兴盛的方向。 神明随着世界而起源,伴随着世界而衰亡,毕竟即使是神明,也很难抵达系统所在的世界。 一直留在这里好像也无不可,舒适安逸,但考核世界意味着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一直毫无目标的停留在原地,一定有着被世界同化的风险。 他还想去看看那大千世界。 如果不能同行,就只能告别。 作为人类而言,他的寿命早已经到尽头了。 “我明白。”阿德里安看着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是早已预设到的情况,而这一天只是如预设一样的到来。 他留不住他,除非有一天能够突破这层世界,认知到其外。 这是必然的结果,就像他也不会为一个止步不前者持续停留一样。 “你看起来好像不怎么难过。”云珏凑近瞧着他轻笑道。 “我说难过,你会留下来吗?”阿德里安看着他问道。 云珏仔细看着他,弯起眼睛答道:“不会哦,你也不会爱上一个一直停留在原地的人。” 狩猎的精髓和乐趣在于猎物的追逐奔跑,如果只是停留在原地轻而易举的获得,或许开始会有些高兴,但豢养起来的,很快就会让狩猎者觉得乏味而失去兴趣。 这是人性不可避免的地方,得不到的才会念念不忘。 “什么时候走?”阿德里安问道。 “过两日吧,给彼此一个缓冲的时间。”云珏答道。 “缓冲什么?”阿德里安问他。 “缓冲离别时的不舍。”云珏笑道。 “缓冲只会让不舍的情绪加剧。”阿德里安说道。 “唔,你很了解嘛。”云珏笑道。 “所以要走就快点走。”阿德里安说道,即使不舍,他也不会放任自己沉浸在那种情绪之中。 身边寂静,只是片刻后那温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竟是带着些怅惘的:“……我有点舍不得。” 阿德里安看向了他。 云珏轻撑着下颌看着他笑叹道:“很奇妙吧,明明是我跟你告别的,其实我已经想过告别这件事无数次了,但每次想起,都会觉得舍不得……阿德里安很好,待在他的身边很舒服,想要一直待下去……” 他的眸中映着远方的光,温柔的好像透进了他的眼底,将那颗心中的情感剖出来一部分说给他听。 “但我们都得往前走,不能停留在原地。”他的爱人看向了他道。 “你会去哪里?”阿德里安问道。 “不知道。”云珏答他,“我还不能确定,但我如今大概就像普通的人类一样。” 他还处于被更高层的存在可以决定未来走向的命运中,甚至于连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这个人,都有可能是其中的一环。 但他可以确定的是,身旁的这个人也是无知无觉的,毕竟演技这种东西总会有暴露的一瞬。 阿德里安明白了他的意思:“说出道别是在斩断自己的后路。” “嗯?嗯。”云珏看向他轻轻颔首笑道,“说出告别就不会轻易反悔了。” 否则就是在反复践踏被告别者的心,因为总要离开的,在做好决定的那一刻,注定会分别。 大约本源世界对宿主的考核也包括着这样一环,因为爱恋而不舍得分离,所以有一些宿主会被抹除关于本源世界的记忆,永远留在小世界之中。 这样的人,作为宿主而言是不合格的。 作为爱人或许是合格的,但云珏更倾向于能够掌控自己命运之后,所诉说的那个未来。 当然,也有可能中道崩殂,但当下,他也已经极尽享受停留下来的爱欲了,该分别了。 “那……”阿德里安倾身,抱住了他道,“再见。” “嗯,再见。”云珏轻笑着抚上了他的背。 即使分别,他还是想要再见到他。 那之后的两日也很平淡,太阳如往常一样朝升夕落,爱人如往常一样沉溺于爱欲与相拥,然后在某一日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只留下大片的花田和风声回应着那一瞬短促的气息。 ……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等级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五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五百万。高级考核奖励翻倍,共计两千万星币,已汇入账户。】 人类的身体消散,灵魂重回,静谧的系统空间内还停留在进入世界前结算的游戏页面,就像是只玩了一场沉浸式游戏的重回。 但情感和记忆未经游戏保存,却留在了心中。 而堆砌起的记忆和过于厚重的感情,可能会摧毁掉一个人。 云珏从前不明白,现在却好像窥伺到了一点。 【宿主,你还好吗?】478的语气中有些担忧。 因为它的宿主在某一刻的状态好像跟它曾经分别过的宿主们有些相似。 心灵无法承载太多的感情,就会想要停下,将情感和记忆像重负一样丢弃。 按理来说,它的这位宿主已经足够优秀了,他完美完成了很多个世界的任务,足以进入本源世界,但考核世界好像又给他的精神上加重了砝码。 【嗯,还好。】云珏抬眸回答道。 【如果觉得坚持不住的话,可以放弃考核,进入本源世界的。】统子还是很担忧。 进入本源世界之后,虽然仍然受着规则的约束,却可以拥有永生和长久的休息,可以认识其他的宿主,也可以在身心调整好之后选择再次进入任务世界,一切都会更加自由。 【嗯?你也属于考核的一环吗?】云珏笑着问道。 【嗯?!我不是!】统子坚定的反驳道,【我是真的担忧宿主你的状态,考核世界感觉对宿主你的心灵影响很大,万一还没有进入本源世界,宿主你的精神崩塌了怎么办?!】 这可是统子好不容易找到的宿主,已经完美的通过考核能够进入本源世界的固定宿主,万一再出现什么变故,可就糟糕了。 【那你只能再找宿主了。】云珏弯起眼睛笑道。 478吭了一声,几乎忍不住要哭出来:【qaq】 【逗你的。】云珏躺在了那柔软的沙发上笑道,【本源世界的其他宿主在任务世界中没有遇到过不可控的风险吗?】 【应该还是有的。】478说道。 虽然它具体不了解,但隐约听说过有宿主险些回不去的情况。 【所以说做任务哪有可能是全无风险的呢。】云珏笑道,【所以别担心,相信我。】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54节 即使他真的被遗留在了某一处,也只能说明他并不合格,穿梭无数世界,不管是心灵还是能力不够强大,都是原罪。 不过这种事情就没必要告诉小系统了。 【哦!】统子发出了赞叹,【我相信您!】 拥有着强大心灵的宿主,才能在无数任务世界中所向披靡嘛。 毕竟任务世界从来都不是平和的,而它当初看中宿主,就是因为宿主绝不是遇难退缩的人。 【那我们出发吧。】云珏从沙发上坐起笑道。 【您不继续休息了吗?!】统子惊讶且疑惑。 【嗯,已经睡了几百年了。】云珏靠在沙发上交叠着双腿,捋过一缕贴上面颊的发丝笑道,【要是高级考核有什么时效性,现在休息绝对是在浪费时间。】 统子觉得宿主说得有道理,就是睡了几百年的经历仿佛在让这个结论不成立,但统子不敢说。 【好的,我马上为您安排。】478兢兢业业,宿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云珏垂眸轻应。 【478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第219章 末世起源(1) “……预计今日十八时二十三分,观测到的命名为rea的小行星将会突破大气层,根据测算,撞击地点是距离大陆500海里外的海面,在其落入海面之前,我们已经准备了应对措施,将会在空中将其击碎,届时可能会引起海平面上升和海啸一系列问题,请沿海居民不要贸然前往海岸……” 手机里的新闻播报着,云珏缓缓睁开了眼睛,头顶的雪白映入眼帘,心电图跳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陌生又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漫进鼻端,一瞬间好像做了一场极长的梦。 但下一刻,原身的记忆涌入了脑海之中。 装满了各种仪器和瓶瓶罐罐的实验室,彻夜的研究以及赶不上去吃的食物,让这具身体因为濒临极限而晕厥了过去。 心电图跳跃的节奏改变,一旁清朗激动的声音传了过来:“师兄,你醒了?!” 云珏看向了那守在一旁大松了一口气的年轻人,对上视线时那年轻人满脸喜悦的转身打开门唤着:“人醒了,医生!” 伴随着他的呼喊,云珏的病床前很快就被一群人围住了,检查之后,嘘寒问暖之声随之而来。 “你也是,身体不舒服也不知道注意休息。” “人是铁,饭是钢……” “你不知道,昨天可把我们吓坏了,幸好你这身体底子还不错,好险给救回来了。” “以后可得找个人看着你……” 云珏坐起,心口已经不怎么疼了,系统的恢复药剂十分管用。 只是小行星撞击这颗星球,在世界线的记录中,初始人类只是以为这是一场可以轻易化解的问题,谁也没有料到它变成了一场几乎将人类彻底摧毁的灾难。 小行星进入大气层,极快的速度与大气产生磨擦,外部温度极高,几乎可以焚毁一切,但它的体积太大了,即使撞入地面,被大气消耗了很多,估计的剩余体积也能够轻易覆盖一座城市。 它引起灾难的方式不是因为剧烈撞击导致的海面升高,而是其携带的病毒,经过了宇宙恶劣至极的环境仍能存活,人类所居住的这颗星球对其而言,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温室。 坠入海域,就从海域之中迅速蔓延,引起生物体征的巨大变化,人类现有的文明无法将其杜绝,只能以最极端的方式才能留出最后的生存空间。 “你这几天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就说,好好放松……”床畔那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叮嘱。 “老师。”云珏抬眸问道,“我的手机呢?” “哎,刚说你,你这刚醒就又操心你那一堆资料了。”中年人严肃道。 “不是,打几个电话。”云珏说道。 “哦,哦…是得给家里报个平安。”中年人转头,已经有围着的人四面寻找,将手机递了过来。 云珏解锁打开了通讯录,拨通电话前看了一眼病床边围着的人道:“我要休息了。” 这赶人的话语可是相当直白。 不过一群人也是适应了这位师兄的言简意赅,连愣神一下都没有,说了几句叮嘱的话后纷纷退出了病房。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叫人。”床边的中年人说了一句,退出病房时带上了门。 屋内重新恢复安静,云珏拨下了电话,几声之后对面一道有些低沉的男声响起:“喂,我们大博士怎么有空在百忙之中找我了?” “有事要你帮忙。”云珏看着其上周宴的名字,直接开口道。 “行,你说。”那边答应的倒是痛快。 “小行星的事,我需要拿到它的残骸,注意让你的人接触的时候以最高级别进行防护,使用接触过的物品全部焚毁。”云珏靠在床上说道。 “这么严重?”那道声音变得有些正色。 “还不确定,保险起见。”云珏说道。 “好,我知道了。”周宴的声音中带着郑重,“这事估计得找一趟苏老,咱们的交情,我肯定给你办好。” “谢了。”云珏垂眸,挂断了电话,然后看了眼时间又拨通了另外一则,“喂,是我,云珏,小行星撞击之后需要对其上的微生物进行评估……” 小行星坠落之后,病毒蔓延进海洋,这一过程是不可逆的,即使他降生在了事情发生之前,也无法彻底杜绝,即使使用人类最先进的武器,只要漏了一星半点,病毒就会无限繁殖。 海洋生物变异,随着海水和海洋生物流向陆地,然后向各处蔓延,人类对此毫无抵抗能力,一部分不堪承受而死亡,另外一部分则似乎成为了被操控大脑的寄生体,就像被铁线虫操控的螳螂一样,通过行动将病毒蔓延。 人类几乎是大批量的死亡,因为它不仅仅通过人类,还有各种生物,水源,植物,土地都能够蔓延。 试图救治者越多,感染的就越快,甚至有可能看起来还是正常的,其实已经在死亡的边缘。 这几乎就像是一场将人类彻底灭绝的天灾,同曾经将星球上的生物彻底灭绝的灾难一样毫无征兆的降临。 但这样的天灾之中又出现了异能者,就像是人体的一场进化一样,没有感染病毒,却莫名的出现高热,然后拥有各种各样可以提升的异能和更强的身体素质。 就像是无望之中给出的一线生机,如果能够渡过去,人类将会拥有更强的文明,如果渡不过去,将会面临——末日! 生命灭绝,整颗星球沦为病毒的天堂,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刻,进化出新的生命与文明。 任务还没有公布,但他的身体作为人类,本源世界的目的,或许是希望他能够帮助人类度过这次灭绝式的难关。 虽然世界线记录的最后人类还存在于堡垒之中,但生命递减的速度要远远大于新增的速度。 作为人类,需要孕育和培养的周期能够达到十几年,而死亡只是一瞬。 长此以往,灭绝只是早晚的事。 一个下午,云珏拨出了无数电话,他目前所能够调动的资源和人脉全部运转了起来。 最后一则通话断掉时,病床前的电视里正在直播着那颗行星冲进大气层带来的异象。 很美的火光,即使网络上有人担心着,却似乎并没有太过担心。 如果人类的文明已经能够随意冲出这颗星球,不论是这颗小行星还是病毒,都可以完美规避。 而现在,只能等待。 等待着那抹弧光冲向大海,等待着发射的武器轰击其上,漫天的火光在海面上空升腾成了巨大的蘑菇云,高温灼烧,看不清内里发生了什么,只是在那蘑菇云渐渐消失之后,无数的碎屑落进了大海之中,砸出了一圈圈涟漪。 新闻在持续播报着,兴高采烈于这颗小行星带来的灾难被完美化解,可能会引发海边的一些变化,但不会对人们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 网络上也在欢呼热议着。 “听说那颗行星可有一座城市那么大。” “这要是砸下来可是连环爆炸,就跟几千万年前那场生物大灭绝一样。” “幸好啊,现在就跟在海面上打了个水漂一样。” “虽说离海边挺远的,但说不定还能捡着什么小陨石呢。” “这几千万年才来这么一颗,这可太有收藏价值了。” “谁说不是呢?要不要相约赶海啊?” “本台将持续为您播报……滴!”电视屏幕因为按下的遥控开关而熄灭,原本坐在床上的人放下遥控,将换下的病号服放在了一旁,穿上外套打开了房门。 “师兄?!您怎么出来了?”外面有人起身问询。 “云博士,您这才刚恢复……” “我对自己的身体有数。”云珏带上身后的门穿过了人群笑道,“谢谢你们来照顾我,小行星降落注意个人防护,我先走了。” “啊!”围上之人怔愣应道,“知道了。” “还有,我出院的事先别告诉老师。”云珏停下脚步叮嘱了一声后离开了那里。 “啊!好的。”停留在原地的人仍在怔愣,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长廊的光线中时才有人开口道,“你刚刚看见了吗?云师兄他笑了。” “看见了,平时做实验的时候,那脸色冷的能把人冻死。” “万年铁树开花啊。” “谁说不是呢?” “不过那小行星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可能师兄有什么内部消息,之后看能不能弄一块研究一下吧。” “嗯,好难得来一颗这么大的,说不定有什么原来没见过的东西。” “要是能发现新东西,对我写论文也有帮助啊。” “论文先推后吧,我现在只想回去睡一觉……” 几人探讨,然后带着些轻松又疲惫的状况玩笑着离开了医院。 【宿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办?】478看着坐上招来的车后,闭目养神的宿主问道。 【只能辛苦一点自己了。】云珏睁开眼睛,看着那逐渐降下的夜幕之中的车水马龙道。 比起荒无人烟的寂寥,还是旁观这样的繁华热闹更有趣精彩一些。 …… 资源调度,有周宴这个原身的竹马帮忙,云珏很快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是在云珏做好一切防护准备待在实验室的第二天,电话里再度传来的声音中透着凝重:“出事了,你还没把我给你的那件东西开封吧?” “太空外来病毒,耐高温低温,感染和传播速度极快。”云珏给着自己观测出的结论。 “你已经有结论了?!”周宴惊讶道。 “嗯,但想要不伤人体的灭杀它,目前没有办法。”云珏说道,“注意好个人防护,还有物资人脉调动。”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55节 虽然到此时,不需要他说,上下就已经会调动起来了。 但原世界线中记录的调动速度也很快,可病毒传播和更新迭代的速度却远超人类的想象。 当前想要灭杀,低毒无效,而那些污染土地水源的高毒,同时会毁掉人类居住的地方以及对生态造成毁灭性的影响。 人类不愿意轻易放弃一片土地,更何况是大量的人从城市迁挪,人口聚集,传播只会更快。 “我知道,你也是。”电话那头的人低咒了一声这让人头疼的事后挂断了电话。 云珏收起手机,在重新防护好后再次进入了实验室。 他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但这里对他而言也是异世界,不同世界即使同样点亮了科技树,建立起的体系也不尽相同,病毒这样的东西更没有一模一样的。 他也只能一边阅览着原身的记忆,一边在辨认研究着。 而得出的结论是,如果是以他曾经经历过的星际时代的虫族而言,这样的病毒甚至比不上感冒病毒对人体的影响,强效药下去,以虫族的身体完全不必畏惧药中的毒性,但对人体而言,就跟见血封喉的毒药没什么区别。 星际时代的人体素质对比起当下的,也有着质的差别。 想要灭杀病毒却不伤及本体,很难。 而即使早早的发现和防御,甚至云珏给出了像周宴这样被记录于世界线之中的人提醒,其蔓延扩散的速度仍然远超人类的想象。 它不仅可以随着水源上岸,甚至跟随着气团雨水降落在人类的头顶。 人类成批的倒下,即使躲进屋子里,封闭四周,也会随着流水沾上人类的身体。 在云珏关进实验室的第三天,混乱和恐慌好像扎进了人们的身体里。 第五天,死亡人数在直线飙升,翻滚的令人触目惊心。 第七天,夜晚城市的很多地方不再亮起,网络上已经传开了被寄生者,丧尸一类的词汇,确定者被击毙,但却无法阻止恐慌的蔓延。 第八天,天空被乌云笼罩着,好像随时会下雨的模样,即使时间显示的中午,天地之间也是一片暗沉的模样,不过前几日还会频频发生在楼下的车辆撞击声一个上午都没有发生一件。 云珏远离窗边,离开时关上了走廊上的灯,走进了之前调动资源建立起的仓库,从箱子里取出了一块面包。 末世之前的繁华,注定着只要有钱,就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调动所有现成的资源,病毒虽会顺着泥土和水源传播,但可以被钢铁和玻璃一类的物质阻隔。 成箱的食物,装满仓库的桶装水,足以在这样的末世中维持他一段时间的生命体征。 而如果完不成任务,等到人类灭绝的那一刻,他也得死。 那也就意味着两个任务一起完蛋,没有评级,自然也就意味着考核失败。 【宿主,很苦恼吗?】478很少看到宿主这么高度工作的时候。 【不,很有挑战性。】云珏将最后一块面包送进嘴里,将可能残留的碎屑打扫干净后起身离开了那里。 他始终记得自己是来参与考核的,困难重重才正常。 当下是星元历128年,距离世界线记录结束的时间还有五年之久,那个时候,人类还未灭绝,时间上按理来说是足够的。 走廊的窗外仍然是灰蒙蒙的,垃圾被顺着管道丢了下去,完全闭合的管道和装载的换气系统,意味着蛇虫鼠蚁一类的小型生物没有钻进来的可能性,毕竟那小小的生命,也有可能将外面的病毒携带进来。 人类抵抗不了的病毒,弱小的生灵其实也很难抵抗,但居住在这座星球上的生命太多了,即使只有万分之一,外面的那片地方很快也会重新浮现生机。 云珏将自己关进实验室的半个月,由中央定下的堡垒计划已经有了外部的框架,只要有能够有效隔离的方案,只要是为了生命的延续,人类从不吝啬付出任何的代价。 “特效药?!”周宴从电话里传出的声音沙哑中透着震惊。 “对,但只针对最初的病毒有效,且对人体会造成一些不可逆转的损伤。”云珏坐在椅子上垂眸说道。 这是从系统商店里兑换到的药物加以调整以后的版本,能够大量快速生产,但有着不可忽视的弊端,而当下的病毒更新迭代的速度远超他的预计,强度还在不断提升,就好像每分每秒都在发生着变化,就像是不将人类彻底灭绝就不会罢休一样。 “资料给我!”周宴的语气中仍然透着激动。 “传输过去了。”云珏敲击着键盘说道。 到了第十五日,网络还没有断,说明还是有人在维护调度。 “谢谢,我现在去汇报成果。”周宴压着心神接收,甚至有些顾不上告别,就已然拨通了另外的通讯。 云珏是在第二日再次收到他的电话的,这一次是对方压制不住激动的声音:“药有效!你在哪儿?!这边派人去接你!” “我目前安全,实验器材也很完备,食物充足,等你在的地方安顿好了再来找我。”云珏说道。 人类的堡垒没有建好之前,他身处的这个地方比外面任何一个地方都来得更安全。 “我明白,你告诉我地址,万一通讯中断,我也好去找你。”周宴说道。 “g市郊区机场边上。”云珏说道。 “好,我知道了!”周宴记下,电话再度挂断。 外面又开始下雨了,绵密的滴落着,在这空寂无人的地方好像透进了潮湿的气息,哗啦啦重复的节奏有些助眠,像极了平常日子里一个平常的雨天。 这样的雨天很适合躲在家里睡上一个好觉,但抬头看去的天空是一片泛着暗色的猩红,就像是天空生锈了一样,滴下的雨水也在窗外滑下了一层层淡红的痕迹。 那一日之后,因为特效药的发布,没有中断的网络上再现了生机。 人们祈求着能够活下去,而各大城市的堡垒也开始迅速兴建,使用原本能够隔绝的场地,不遗余力的用上了极厚的钢铁以及玻璃。 然后是超高温火焚以及剧毒物的投放消杀,完全密闭的空间,甚至能够阻隔气味,最后再是人为干预的降解毒性,直到对人体无害的地步。 堡垒建成,有人入住,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时,云珏在窗下看到了面无表情徘徊游荡的……“人”。 是人,只是浑身淋湿,像是遍布着血迹,也不是人,因为它们在看到任何另类的物体时都会尝试去啃咬。 树木,钢铁,车门,轮胎以及地面上的石头。 比起人,他们看起来更像是无物不可食的虫类。 云珏站在楼上看着,在某一刻对上了那趴在车上却将脖子180度扭转过来看向他的视线。 人类做出那样的动作,绝对会死,但那看向他的人体仿佛能够听到脖子上的骨骼咔哒作响的声音,却能够保持着那样的姿态直直的盯着他。 眼睛里无悲无喜,只是盯着,像极了虫类在打量到底是不是同类的视线。 【宿主,小心一些,他们会开车门。】478几乎是提着心提醒道。 那些东西明明已经没有了生命特征,却好像还残留着本体的智慧。 病毒无法入侵这座特意花费大价值做出的地方,但人类是有可能的,只要有了缝隙,宿主就有可能受到病毒的侵扰。 这样的考核世界,在系统商店里兑换的每一种药物都贵到离谱,似乎在防止着宿主随意依赖系统作弊一样。 只有一个人的空间,外面皆是危险和敌人。 孤寂和恐惧有时候会先灾难一步,吞噬掉一个人的心。 因为这座城市里,即使有人还没有感染,却已经到了疯的边缘。 【小系统,你的声音在颤抖。】云珏直视着那双漆黑无光的眸笑道,【你在害怕吗?】 【我不怕,它又伤不到我!】478说道。 然而它的话音落下时,那趴在车上的“人”动了,它几乎是跌落了下来,以一种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动作扭曲在地上,然后再缓缓爬起。 而周围游荡的“人”似乎收到了类似于指引的东西,朝着这里聚拢了过来。 划拉着门的声音像是老鼠啃咬着金属一样传递了过来,让即使是系统这样的数据也有着极不舒适的感觉:【宿主!他们在研究锁孔了。】 【放心吧,他们进不来。】云珏看着窗下聚拢的东西道。 他用了最好的门,那不是人力能够撞开的东西,但他们会识别和狩猎还存活没有被污染的生命。 这座城市,不太妙啊。 “那些被污染的怪物开始四处搜寻活人了,不要随便出行,你在的地方还安全吗?”周宴的电话在那之后打了过来。 “还可以再撑一段时间,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云珏问道。 “它们的弱点是四肢,需要砍掉之后再彻底焚烧。”周宴沉声说道,“不过我们根据你给的资料做出了一种喷雾,能够暂时放缓它们的速度再猎杀,你要是遇到也可以用这个方法。” “嗯?”云珏抬起了眼睑笑道,“好。” 第220章 末世起源(2) 既门的抓挠声之后,是连绵不绝的撞击声,被寄生体好像不知道疲惫一样,从下午一直撞击到了夜间,地面时时震颤,屋子里躺在床上的人却睡得很好。 虽然门不太可能被撞开,但这个时候连统子都有些佩服宿主的心理素质了。 毕竟在这个世界,宿主只是一个普通人类而已。 而这样的撞击不仅仅存在于云珏这里,还没有中断的网络中有无数的人因此而求救,恐惧、哭喊、害怕…最后因为门被破开闯入而溅起了满屏的血液。 电路开始中断了,网络也不像从前那么通畅,原因不一,或许是因为工作人员的缺失,也或许是因为那些被寄生体有意的损坏了一些设备。 郊区偶尔会听到枪击声,传得很远,但很快又会消失不见。 而在那之后,爆破声响起在了城市里,远眺处烟尘滚滚,存活的人类已经不再在意原来耗尽无数心力搭建起的建筑。 黑云覆盖,那里不过是一片钢筋水泥的森林。 在云珏关进实验室的第三十天,从a市接收到的消息里告知了他关于末世的重大变化。 周宴:堡垒已经建好了,住进去的人都经过全面的扫描检查以及完全的隔离才会放进去,但是仍然有人突发高热,检查结果不是病毒导致,隔离观察的第二日,人醒了之后可以控制水以及产生水,水源检测没有病毒体,中央将其定义为异能,我把观察资料传给你。 他发的有些长,不能通讯,是因为云珏这里的信号已经开始变得时有时无。 这座城市的北方已经建立起了和a市一样的堡垒,但因为人员和资源的匮乏,已经开始停止维护整座城市的运转。 云珏看着残存一格的信号,接收了传输过来的文件。 云珏:收到。 周宴:中央打算派人去接你,预计这两天能到,你注意一下。 云珏垂眸看着,手指在键盘上轻点:好。 只是这一次,消息因为信号的空格没能成功发出去。 “怎么样?”a市堡垒之中有人凑过去看着周宴的消息页面问道。 “他目前的处境安全,但消息传输已经出问题了,必须得立即派人接回来,否则会出问题。”身形高大的男人说道。 “嗯,飞机和接应人员已经安排好了,根据观测天气明天早上能出发。”跟在一旁的人说道。 “你做事,我放心。”周宴伸手按了一下身旁人的肩膀道。 “嗯。”宋槿安应了一声,目光中映着堡垒之外顺着玻璃滑下的褐色液体沉了一口气,在确定照片之后离开了原地。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56节 云珏这个人很重要,早在小行星刚刚降落的时候,他就已经提出了太空之中的外来物可能会对这颗星球的环境造成毁灭性打击的可能性,只是那个时候虽然有人重视,却没有想到情况比预想之中还要严重。 病毒体蔓延的速度比这颗星球上任何一种微生物的速度都要快上千万倍,且生命力顽强,进化速度极快,即使是会把人类灼伤的火焰,没有达到指定的温度,也没办法将其彻底消杀。 而根据初始数据推算,如果人类不加措施,只需要三个月,人类就会彻底灭绝。 开始时即使做了准备,一切也是兵荒马乱的,即使堡垒在有条不紊的修建,但只要一个人感染上了,修建者就会全部覆灭,遗留下来的尸体为防止被寄生,只能焚毁成灰烬。 焚化炉被占满,只能堆砌在一起大范围焚烧,浓烟滚滚,镌刻着无望的岁月。 人类真的会灭绝吗?他们明明已经发展的这么先进,拥有着毁灭性的武器,极快的信息传输,各种各样的药品和即使打在键盘上也会令人心惊的总人数。 这样的文明,怎么可能被轻易覆灭?! 但在数亿年前就居住在这颗星球上,占据了其上上亿年的生命,覆灭时大约也是这么想的。 毁灭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人类相对于宇宙而言,不,应该说是相对于这颗星球而言,都太快渺小。 失去了人类,这颗星球仍然会按照它自己的轨迹不断的轮转下去,或许几千万年后,又会诞生新的生命。 但那是未来,而当下是当下。 当下看起来会覆灭,但没有谁想要走上那样的结局。 病毒蔓延的很快,但在他们束手无策的第十五日,先注意到其危险性的云博士给出了基础的特效药,就好像在那几乎呈几何倍翻滚的死亡人数上按下了减速键一样。 他很重要,即使是在异能者诞生,好像要给人类绝境之中留下一点希望的时候,云珏这个人也非常重要。 飞机备了三架,全身防护几乎到牙齿,配备着武器的士兵们一一上了飞机。 他们不仅需要应对空中有可能遇到的寄生体,还要应对落地后有可能遇到的“人”。 它们是比鸟雀一类更棘手,也更容易冲击人类精神的存在。 因为它们好像代表着一些人的未来,那是一种让人窒息般的存在。 全副武装,舱门关上,飞机启航。 …… 无信号。 从最后一条消息没办法发出去之后,云珏的手机就处于了完全无信号的状态。 幸运的是他之前采购的供电设备能够维持这里的运转,不至于使这个住所一片漆黑。 不幸……也称不上不幸,虽然这里好像完全的与世隔绝,连城市里的爆破声都少了很多,漆黑的城市无数高楼林立,成排的不会亮起的窗户让它看起来比曾经的黑暗森林还要压抑,但还活着。 有充足的食物,有柔软的可以入睡的床榻。 而封闭在实验室里,是很难察觉时间的流逝的。 飞机的轰隆声响彻天空时,云珏还在睡梦中,而后枪击声连串响起,爆破声伴随着悉悉索索以及嘶吼的声音将他从梦中唤醒。 走出房门,从窗外看去,直升机的灯光照亮了夜色,全身防护根本看不到面孔的人一一从上面滑下,清空着这片区域正在聚拢过去的“人”,子弹断掉四肢,再以燃烧弹焚烧,烟尘滚滚中通讯设备的声音在云珏站在窗边时响起:“发现活人,确认相貌相似。” “收到!” 有人驻足,扩音器的声音从窗外响起:“是云博士吗?” 即使通过了设备,人类的声音里也带着蓬勃的生机感,在这样寂寥的夜色中,同频的声音不可抑制的会让人的心灵感到振奋。 人类可以独处,却不能完全的脱离同类,当世界上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大约是会品尝到孤独的滋味的。 云珏抬手,在那光打过来时朝着那里挥了挥手。 其下封闭严实的人收到了信号,直照面庞的灯光侧开了些,底下的门很快传来了解锁的声音,云珏的手机上也出现了信号。 通讯接通,不知道是哪一个,传来的声音中透着温和郑重:“云博士?” “是。”云珏应道。 “门打开之后,我们会对进入其中的人进行消杀,他会为您送上防护装备,请您注意止住呼吸,不要触碰他碰到的地方,会有剧毒,穿上后,我们会护送您离开这里。”通讯那头的声音说道。 “好。”云珏应声道,“下面的仓库里还有一些储存的食物,你们可以带走。” “明白。”通讯那头回答。 云珏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换上衣服,带上资料,戴上口罩之后在通讯的指示下穿上了那套防护服后,在无数的亮光和成排的人护送中登上了飞机。 但即使上了飞机,防护服也是不能脱下的,通讯依靠的是防护服内自带的设备,呼吸依靠的是其中配备的氧气罐,所有人上飞机都要经过门口的消毒水喷洒,而这样的全副武装,透过被消毒水淋湿的镜面,看到的人都像是复制粘贴,空气中更是好像被那剧毒物填充。 “您好,云博士,我叫宋槿安。”坐在云珏对面的人动了动身体,声音带着温和镇定的感觉,“我们现在出发,接下来要飞行四个小时,中途设备不能取下,您觉得有任何不舒服都可以跟我说。” 【478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结束末世,让人类延续下去。】 云珏抬眸,看向了对面全身防护的人影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宋槿安,世界线中也有记录,一切灾难开始前就跟在周宴身边的副手,末世后觉醒了治愈系异能,能够迅速疗伤和治愈一些病毒体造成的初期感染。 末世之前他们已经产生了微妙的感情,末世的共患难让这种感情催化加深,即使世界线中人类的灭绝似乎成为了必然,也只让他们更珍惜彼此相处的每时每刻。 但此刻任务触发,是他吗? 云珏思忖着,目前却没办法辨别,只能在飞机飞离地面时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要是真的是他,就只能抢过来了。 驾驶室内机械的响动和沟通声不断传来,投向地面建筑的光线随着支架收起而熄灭,将那在黑暗中唯一亮着灯光的房间遗留在了身后。 遍地焦炭伴随着被毁坏的车辆废铁埋没于黑暗之中,好像失去了最后一丝的生机和动静,但在飞行的声音彻底消失的某一刻,一道身影推开了阻拦道路的车辆,抬头看向了远方天空,半晌后又默默收回视线,继续沿着道路前行,消逝于夜色之中。 …… 四个小时的飞行没遇到太大的变故,飞机的硬度本身可以抵挡一些鸟雀,而遇到大型的鸟类,配备的炮火足以轰杀。 四个小时完全封闭,降落之后经历全身上下仿佛淋浴般的消毒,再经历清水清洗,确保对人体无毒后才能脱下防护服。 检测的过程全程密闭,而即使检测无误,顺着通道前行,也不能直接进入堡垒之中,而是需要在单独的房间里再进行长达半个月的隔离,确定不会沾染上任何病毒后才能够进入这座安全的堡垒之中。 而隔离间很简单,纯粹的玻璃制成,四面八方全封闭,入目只有一个床垫和简易的床品组成一个生存空间,虽然有一圈能够拉上的帘子,但…… 【我好像一只被放进玻璃观察室的小白鼠。】云珏四周看着道。 【宿主就算是小白鼠,也是最漂亮的小白鼠!】478十分积极的给出了宿主鼓励。 毕竟生存在这种环境下,人类的心灵真的很容易出问题。 【唔,我也觉得。】云珏翘起了嘴角,在一旁放下了自己的行李箱。 而后带着的手机轻轻震动了起来,其上显示姓名——周宴。 电话按下,男人低沉又透着几分喜悦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欢迎啊,云大博士,终于又见面了。” 云珏闻言搜寻,在入门对面的玻璃外看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周宴,世界线中记录的拥有着强大雷系异能的异能者,这座巨大堡垒中后期的实际掌控者,他这具身体幼时的竹马,不过后来因为学业和方向不同,交集逐渐减少。 即使隔着玻璃,对方的身形样貌也相当俊美出色,虽然穿着的衣服是简单的衬衫长裤,除了手腕上的手表没有任何其他的装饰,但看到的时候,走廊上明亮的光让人一瞬间有一种置身于高级写字楼中的感觉。 “好久不见。”云珏朝着那里走了过去,随手拉动了屋子里唯一一把铁制的椅子,坐在了对方的对面。 “你看起来状态还不错。”周宴看着坐在其中,发丝衣襟略微被汗迹濡湿,却看起来只是懒洋洋的人道。 “你看起来没休息好。”云珏靠住,抬眸看着他眼睛下发黑的地方道。 “一直在等你。”周宴毫不避讳的看着玻璃室里的人郑重道,“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他没有相关方面的专业知识,只知道这位朋友得到了不少相当专业的学位,在微生物学上是顶尖,而他给出的资料,即使堡垒里有不少顶尖的专家,推进的也相当慢。 他们需要他,人类需要他,所以他不能出事。 “看来我在隔离期间也不能休息。”云珏笑道。 他虽玩笑,态度里却没有什么不郑重的感觉,但周宴仍然因此而愣了一下,灾难降临之后,他几乎每一刻都在调度和安排,从起床到入睡,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 因为每一刻都好像在跟生命赛跑,它是庄重的,不能玩笑的,但翻滚的死亡数字,专家们总是摇头的无望以及比他更高的掌权者也会露出的愁容,就像是一座无形的高山一样压下来,封闭了人身上所有呼吸的气孔,压得人仿佛喘不上气来。 那之后的愁绪到现在,让他发觉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看见有人笑了。 而此刻的交流,就像是身上的重压暂时被放下,有人亲自接手过去了一样。 “没办法,得靠你了。”周宴吐了一口气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有压力,今天刚到,先休整一下身体,明天会有人过来跟你交流。” “就这样交流?”云珏笑着问道。 “没办法,这是必须有的。”周宴说道,“只能先让你隔离半个月,通过远程设备的交流肯定是不如当面交流来得有效率。” “我明白。”云珏从椅子上起身,拉了拉潮湿的衣领道,“我得去洗个澡,谢谢你的欢迎,明天见。” “哦,好。”周宴握着手机,看着他随手拉上的帘子,开口道,“你早点休息。” “嗯。”电话那边传来了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应,然后挂断了。 玻璃的隔音效果不错,在云珏挂断之后,外面走廊上的脚步声听不到丝毫,只有连通的氧气和温控设备传来些许的声响。 云珏脱下了衣服,进入了那玻璃封闭的淋浴室,冲去了一身的潮湿后,在浑身毛孔张开一样的舒爽中上了那张简易的床垫,打开了带来的设备,连接网络,接收着那新传输来的资料。 文件解压点开,成排的文件夹一下拉不到底,但分门别类倒是很方便。 这是属于这座堡垒之中所有的数据整合,到了这个阶段,一切皆是共享。 【宿主……】478关切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见宿主干脆利落的合上了电脑关灯,拉上了被子平稳入睡,丝滑的连一秒都没有卡顿就进入了梦乡之中。 统子:【……】 …… 堡垒之中接着天光,只是也跟云珏曾经居住的地方一样,因为天光的不明和室内长期亮起的灯光,而导致人类对白天和黑夜会丧失一些明确的认知。 帘子的遮光效果不错,云珏醒来时一时没有什么时间概念,只是下意识摸到手机看到时间时在原地顿了一下,起身一手拉开帘子,一手拨下了通讯,只是在通讯接通的那一瞬间,他也在帘子拉过玻璃墙壁的转弯时看到了相邻房间内的一人,对方也若有所觉的看了过来。 “喂。”周宴的声音传了进来,“你醒了?” “嗯。”云珏轻应,朝那看过来的人略微颔首示意,坐回了那把擦过的椅子上道,“不好意思,起晚了。” “没关系,那几位专家也说是先让你休息好再说。”周宴虽然着急,却也深知不能将人压榨到极致的道理。 如果云珏休息不好导致身体垮掉,那才是真正的竭泽而渔了。 “你不用有心理压力。”周宴宽慰道。 “唔,给我一份餐点,让人过来吧。”云珏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说道。 他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再难的任务,也只能一步步去做,着急是着急不来的。 “好,十分钟。”周宴应下,挂断了通讯。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57节 云珏看了眼时间,坐在椅子上抻了一下懒腰,看向了隔壁已经走到了墙壁近前的人,在对方按下手机屏幕时,再度有通讯从他的手机页面弹了出来。 云珏看那装束整齐的男人一眼,垂眸按下了接听键,对方温和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进来:“您好,云博士,我是宋槿安,我们昨天见过的。” 云珏的目光落在了对方身上,脱去那厚重的防护服,对方的身形带着青竹一样的温和挺拔感,杂糅着精英与书香的气息,虽然面上还有着难掩的疲惫,却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短暂接触,对方做事确实是严谨的,只是不是那个人。 幸好不是那个人,要不然他就得跟他算算他喜欢上别人这笔账了。 “你好,宋先生。”云珏打着招呼寒暄道,“你也需要隔离?” “是,出去一趟回来后都得接受这样的流程。”宋槿安看着那坐在椅子有几分慵懒闲适感的人说道,“我们接下来要一起隔离半个月,您有任何疑问或者要求都可以跟我说。” “好,谢谢。”云珏笑道。 “不客气。”宋槿安说道。 简单问候,通讯挂断,不到云珏所说的十分钟,这里的门外传来了机器运转的声音,在他的目光转过去时,门下的一处被推进来的盒子顶开了。 盒子被机械臂完整推入,开口重新关闭,然后消杀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云珏起身,将那盒子拿了起来,看到了其中被密封包装起来的食物。 当下想要吃到什么新鲜的食物恐怕是不可能的。 云珏撕开了其中一个包装袋,意兴阑珊的将其递到唇边,包装的食物吃多了,总会给人一种胃吃到了但嘴巴没吃饭的匮乏感,食物只是用来裹腹和维持身体运转这样的理念,是另外一个人灵魂里带着的。 这个世界对他最大的考验莫过于此了,他又不是添了能源就能运转的机器人。 所幸食物吃到一半的时候,周宴所说的专家们过来了,即使是隔着玻璃开的会议,也能够让人的注意力转移,不去留意到底吃的是什么。 资料对接,几乎是云珏单方面的去传输理念,以及对一些超越这个时代的理论以这个世界的话语去讲述出来。 而被称为专家的人虽然惊异,却吸收的很快,且能够迅速的举一反三。 人类是极脆弱的,但能够以这样脆弱的体态爬上食物链的顶端,构建文明,就是因为这个族群拥有着智慧。 探讨很顺利,只是交流结束时,原本围坐在外面椅子上的人几乎都凑到了玻璃前,甚至围坐在地上,只为了能够攻克那病毒迅速进化的难关。 “要是您的隔离当下就能结束就好了。”有人感慨道。 理论有了,但如果当下就能实操,他们会有更近一步的结论。 当下就能结束,他就会被关进实验室,时限还是无止境的那种,云珏迅速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我现在出去也不会有什么大的进展。” 这可是实话。 第221章 末世起源(3) 虽说即使出去也没有太大的进展,但外部有人配合,云珏每日仍然能够拿到即时的实验数据,配合堡垒内部传输给他的资料,足以花费他每日醒来后几乎所有的时间。 虽说帘子拉上就能入睡,但统子确实是十分罕见的再次见到了宿主十分用功的时候。 而统子唯一能发挥的功能是在宿主忘记时间时提醒他吃饭睡觉。 玻璃形成的隔离室形成了连廊一样的效果,环形围绕,从拉开的窗帘看出去可以看到别的玻璃窗里生活的人。 虽然陌生的人大部分即使在白日,也似乎习惯于将自己的帘子拉上,但也有不习惯密闭空间的,会将一圈的帘子拉开,或是看着外面的智能机器人忙碌着清扫送餐,或是跟左右两侧的人通过手机通话聊天。 一间玻璃室,望出去的好像是众生百态。 宋槿安在最初其实已经经历过一轮隔离,还算是耐得住性子,玻璃房内生活简约,但电能却是供给不断的。 外界曾经花大力气建立起的供电设备保证着电能的平稳,只要线路不断,庞大的电能对于这座堡垒之中生活的人而言绰绰有余。 玻璃房内没有纸质的东西,但电子设备却是可以带入的,网络连通,可以用来处理工作对接,阅读一些从前没有时间阅读的东西,或是看一些影视作品,都足以消磨只能被困住的隔离生活。 当然,如果有特殊的技能能为基地服务,出去之后的待遇也会更好。 但即便拥有这些,困顿的无法出去的空间,透过缝隙还是会弥漫一些的消毒水的味道以及永远都不会再更新的后续,似乎都在缓缓拉开着末世的序幕。 这样的未来让人们即使处于安全之中,也似乎会变得焦躁不安,无法去对那些作品进行安稳的阅览。 第一日还好,第二日第三日的重复让许多人拉开了帘子,去寻觅着周边的人进行交谈,试图能够消弭自己心中的恐慌。 然而恐慌却也因此而更加迅速的蔓延。 这样的恐慌还只是开始,宋槿安经历过一次,十分明白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 “云博士,接下来如果您能独处,还是拉上帘子的好。”宋槿安在第三日夜晚时拨通了隔壁的通讯提醒道。 三天,隔着玻璃窗能够观测到的其他人已经出现了焦虑的情绪,大约也只有跟他们一同出行的士兵们有过一次经历还能稳得住,被隔离想要进入堡垒的普通人普遍出现了情绪问题。 但他观察云珏的情绪,却发现出乎意料的稳定,即使待在玻璃房内,对方也只是按时的早睡早起,吃过食物之后就是查看各种数据以及开会。 就像宋槿安跟人一起去接他的时候,对方不像是被困顿在那座建筑里孤立无援,而是好像刚睡了个好觉被吵醒了一样。 虽然只是简单的检测过那栋小楼,搬走了一些密封的食物,但可以观测出对方对于这件事情早有自己的一些准备。 有先见者大约会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即使对方的言谈举止有一些懒散的意味,但这样的松弛感,却是这座堡垒之中匮乏的。 “会有人尸变吗?”云珏看着隔壁提醒的人问道。 宋槿安神情怔了一下,看着那双未起什么波澜的眸应道:“是,画面会有些惨烈。” “谢谢提醒。”云珏看着他笑道,“不过我需要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件事,先前看到的只是报告和一些拍摄视频。” “好。”宋槿安沉下气息应了一声。 他在想医学工作者的心理承受能力对比普通人而言或许会高一些。 “如果您有任何的不适,请及时告诉我。”宋槿安说道。 他被分到云珏的隔壁,也是有这一层意思的,优先保障这位研究人员的心理健康。 云珏看着他关切的神情,轻轻颔首应道:“好。” 宋槿安心神略松,挂断了电话。 而他预计的情况没有出现在第四日,而是出现在了当天晚上,十分惨烈的叫声尖锐的穿透了玻璃传来,唤醒了一些人慌乱的去寻觅引发人惨叫的源头,而他们很快寻觅到了。 那是一间拉起帘子房间,只是连廊上的灯没有灭,以至于那顺着帘子流淌大片糊在玻璃上的血迹清晰可见,也在瞬间引起了许多人的恐慌以及疯狂按动的警铃。 对方的身影映在了玻璃上,抓挠着,但很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四肢处的血液溅开,那道身影贴在帘子上缓缓滑了下去。 虽然他倒地之后似乎仍在挣动着,但那个房间内在其后很快亮起了火光,十分轻易的将一些简易的物品连同尸体一并焚烧殆尽。 火光的闪烁又唤醒了一些人,惨叫声已经没有了,只有原本沉睡初醒的人们愣愣的看着那里,在了解情况之后面色惨白。 宋槿安已经经历过一次,也看过这样的状况不知道多少次。 但每一次看的时候,似乎都会感到叹息。 叹息生命的易逝,叹息死无全尸,叹息这隔离的玻璃看起来像是安全舱,其实也是一个个的密闭的焚烧炉,将人类和病毒一并在其中焚烧殆尽,清理干净之后,再迎接下一个入住者。 有人会从其中走出去,也有人永远留在了里面,谁也无法预知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 人类恐惧死亡。 隔离室安静了下来,宋槿安转身打算离开窗边时,才发现隔壁原本拉起帘子的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拉开了,那换上了睡衣的人不知何时站在了窗前,就像宋槿安第一次见他一样,静静的看着那里发生的一切。 或许是长期待在实验室的缘故,对方的肤色在灯光下看起来格外的白皙剔透,让那整个人包裹在浅色的睡衣里几乎有一种纯净透明的感觉,长睫微垂,却美的有些刺目惊心。 与方才血腥的一幕形成了极鲜明的反差,就像是天使正在旁观着人间炼狱。 而察觉到他的视线,对方看了过来,隔着玻璃也能够看到的澄澈的眸因为光线的变化轻眨了一下,然后指了一下床垫,似乎示意要去睡了。 宋槿安颔首,看着对方随手拉上了帘子,一切动静消弭,夜晚重归宁静,只是他看着许多未拉上帘子或跌坐在地上,或坐在垫子上捂着头的人,明白这将是一个难眠的夜。 即使进入了这座号称安全的堡垒,挑战也远远没有结束,曾经可以肆意出行的热闹日子才像是一场梦。 而一夜过去,事情才刚刚开始。 病毒的潜伏期不算久,而只要沾上一点,要么快速死亡,要么看起来还像是活人,却会被操控着做一些人类不会去做的事。 撕掉帘子放在口中去啃咬,看到隔壁的活人去抓挠玻璃,即使有血迹染在其上也似乎不知道痛,甚至去撞击,试图咬碎玻璃,黏腻的掺着血水的唾液顺着玻璃流淌,让看起来正常的人类也同样处于了恐惧发慌的边缘。 即使那些死亡者和异变者很快就会被处理掉,但快速火焚以及消毒水反复冲刷干净,然后再由机器人入内,搬进新的床垫,挂进新的帘子的场景,也让许多人宁可蹲在地上环抱住自己,也不愿意去触碰房间里的一丝一毫。 而很快,又有新的隔离者被放进了新布置好的房间里,仿佛迎来新生般,无知无觉的与其他人进行着沟通。 “放我出去,我再也受不了了!”有人试图敲击着玻璃门。 “我不想死,这里根本就是实验室!”也有人哭喊发疯。 有人即使身体正常也无法进食,也有人垂首原地再无动静。 即使基地里有着心理辅导者,也无法照顾到所有的人,而他们的心理也同样承受着莫大的压力。 堡垒的构建,人类的未来,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病毒透入,怎么解救更多的人类……桩桩件件足以让外面的人也少有喘息的时间。 火焚者越来越多,有人已经彻底拉起了帘子,不愿意再被外界看到。 但每日投放食物的机器人会根据食物的使用状况来判断入住者的一些身体情况,超过三天未进食,就会强制闯入检测。 即使宋槿安已经在经历第二次,心理上的压力也在与日俱增,与每日听到汇报数字不同,真实的生死发生在眼前时,就是会对精神造成创伤。 “您不怕吗?”宋槿安在与隔壁的人通话时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即使看到了许多惨烈的画面,隔壁的人也好像丝毫未受影响,他习惯性坐在玻璃窗边,就像是坐在被阳光照进的窗边一样,静静的看着那些资料,仿佛在喝一场下午茶一样的闲适。 可要说他不在乎人类的命运,却也不是。 他醒来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工作上,甚至会一边吃东西一边工作,能够给出专家组们指导性的意见,只是看起来不像是身处绝境之中,外界的一切都好像无法对他造成影响。 宋槿安不解,一直到了第七天,才问出了这个问题。 而那穿着宽松睡衣的人从打开的屏幕上抬眸看向了他,眼睑抬起外面照进的似乎永恒不变而显得有些冰冷的灯光,沉吟了一下认真回答他道:“害怕的。” 他给出了这样的答案,语气却仍是轻松的。 “看不出来。”宋槿安说道。 “我从你的脸上也看不出来。”云珏答他。 “我只是……在自己安慰自己。”宋槿安略微迟疑了一下,说出了实情。 情绪堆积在他的心里,即使他在灾难发生前的能力还不错,也注意做好了防护,每一步都没有疏漏,但无时无刻的精神紧绷和焦虑只是被他深深埋在了心底,至少在做事的不能外露,否则他慌了,跟随做事的人只会更慌。 这样的情绪本不该对人说的,因为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心理压力,或许表面看起来正常,但实际上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但在云珏的面前,他莫名的觉得好像可以开口。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58节 “所以你在害怕吗?”云珏看着对面的青年问道。 “嗯,在这样的灾难面前,我才意识到自己并不特殊。”宋槿安叹了一口气,唇角自嘲的笑了一下道,“您呢,您是怎么保持心态的呢?” 说出来好像会让自己轻松一些,但他也好奇对方是怎么好像把这场灾难视作无物的。 “害怕这种情绪对当下来说不会起到任何正向的作用,就先把它放在一边了。”云珏抬眸看着他沉吟道,“等它真正来的时候再一起害怕吧。” 宋槿安怔了一下,觉得这种说法有些奇妙:“还能……这样吗?” “嗯。”云珏颔首轻应。 “我试试。”宋槿安心中轻松了一口气道,挂断电话后尝试摒除内心压抑的负面情绪,只是目光未被自己察觉的落在了隔壁正沉浸在工作上的人身上。 云珏是周宴打小的朋友,宋槿安曾经听说过,对方的学业很出众,明明出身于大家,却选择了医学这个方向,专心于研究,跟a市的圈层有所脱离。 那个时候只是听了一耳朵,以免对自己的老板周边的情况不了解而发生什么意外的状况,当然也知道对方打小就有些像邻居家的孩子,但没想到跟想象中的印象有着很大的不同。 天才?天才的同时又兼具努力和细心等品质,大约才能够将这份天赋发挥到极致,然后拥有这样淡然的心态。 让人只是看着,就觉得这世上似乎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至少当下他们都还活着,在为未来竭尽全力的想着办法。 宋槿安的心口因此而涌出了些许热意,就好像把那颗饱含着动力的心从无限的压力之下拽上来了一样。 【宿主,宋槿安盯着你看了很久了。】478瞧了许久,觉得不太对劲的嘀嘀咕咕道。 【没关系,反正也伤不到人。】云珏拿过一旁的杯子,在察觉里面没热水时起身去接了一杯道。 478小声提醒:【……您小心他爱上您。】 【哪有那么容易?】云珏反问,端着热水重新坐了回去。 许多自以为的爱情,不过是灾难恐慌之中寻到了一处精神寄托,好让自己没那么害怕。 但人类就是需要这种精神寄托的,以让自己的情绪没有那么崩溃。 而作为精神被寄托者,不能表露出害怕的情绪出来,否则只会引起更大的慌乱。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屏幕上,宋槿安的目光随着他的身影走动转动时有所察觉,随后收回了目光,可下一刻,又因为无法专注的去阅读,重新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心脏在发热,热度好像蔓延到了喉咙处,暖洋洋的觉得口渴,又觉得舒服。 宋槿安发烧了,在他夜晚觉得头晕摸上额头时才发现了这一点,而后在意识到自己的情况时,不可抑制的恐慌好像封堵了呼吸一样,让负面的情绪迅速蔓延到了全身。 他努力分析着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小心接触到了病毒,却也同时被那巨大的悲怆感填埋,陷入到了必死的哀叹之中,眼眶发热,几乎落下泪来。 不想死,凭什么是他,这样的念头大约就是每个感染到的人会升起的想法。 而这种情况,无法求助,因为当感染的那一刻,所有的人类都成为了他的敌人,他将会走向必死的结局。 明明吃下过特效药的,却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悲怆之后好像是释然,好像终于即将从无限的恐惧之中获得解脱。 基地里的机器人处理起来并不痛,它们没有人的感情,很擅长一枪爆头,毫无痛苦。 但与此同时,不甘心又在宋槿安的心里涌动着,让他看着安静明亮的室内,不甘心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去。 救救他,如果有谁能来救救他就好了。 他从床垫上起身,拖着软掉的手脚走向了那个玻璃墙壁,用握着的手机在上面敲击着,发出了清脆的动静。 厚重的玻璃不会被人为破坏,甚至耐得住高温,但这样的敲击会传过去十分清晰的声音。 即使吵醒了另外一个人,其实也不会改变结果,但当阴影靠近,对面的帘子被拉开,那道身影站在对面垂眸看着他时,宋槿安发热的眼眶中有一瞬间的模糊。 他蹲在玻璃边,扶着墙,看着对方蹲了下来,那双没太多波澜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然后拿起了手机。 通讯拨通,传来了对方温柔却微凉的声音:“你在发烧。” 他做出了结论。 “可能是感染了。”宋槿安的内心明明被悲怆填满,这个时候却似乎还是能够笑的出来。 但大约是苦笑。 “哪个环节?”云珏打量着靠在墙上,浑身好像被绝望填满的人问道。 “不清楚,按理来说没有。”宋槿安握紧了手机道。 “舌头吐出来我看看。”对面的声音仍然没有太大的起伏,却让宋槿安的心里一瞬间涌起了些许希望。 他依言照做,看着对方打量的眸,期冀又不敢期冀。 而对方给出的结论让他的心脏一瞬间骤缩:“不是病毒体感染,更符合异能觉醒的征兆。” “……真的?”宋槿安觉得自己的血液好像一瞬间冲向了大脑,而让口齿有些讷讷的不敢确认。 “嗯,真的。”对面的人笑了一下,给出了他肯定的答案。 那一瞬间,宋槿安的心脏因此狂跳,鼻中的酸涩再也抑制不住,以至于眼眶里瞬间变成了一片的模糊,随着灼热的液体滚落而再次清晰,却是听到了自己绝处逢生的呼吸声。 “谢谢,谢谢你……”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嗯,早点休息。”云珏看着趴在地上的人,起身拉上帘子时挂断电话,拨通了另外一则,“喂,宋槿安在觉醒异能,需要你的照顾。” “啊?!”周宴刚从睡梦中醒来,思绪还有些模糊,“我?!” “嗯,他不是你的人吗?”云珏走向床边问道。 “什么我的人,你这话……”周宴开灯下床,试图让大脑开机,却发现电话已经挂断了。 云珏趴在床上丢掉手机,重新闭上了眼睛。 说句实在的,他不是很想撮合这两个人,毕竟他的人还没有找到,也不知道有没有跟来这个世界,吃不好睡…睡得还是很好的,这种情况下见不得别人秀恩爱。 但作为这个基地拥有话语权的人,感情状况相对稳定一些好,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隔壁夜晚的动静云珏不知道,只是醒来时周宴就站在环廊的玻璃窗外,看到他时过来,将大概的情况说了一下。 人已经被机器人抬到了床上监测着体温,确认无病毒感染而是异能觉醒,正在物理降温。 “多亏你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哭。”周宴站在窗外叹道,“看来是真害怕了。” “不客气。”云珏轻笑,转身离开时道,“记得把我的实验器材准备好。” “放心。”周宴看着他前去洗漱的身影,目光重新落在了隔壁正躺在床上闭目的人身上,突然想起什么,“你昨天说他是我的人是什么意思?” “嗯?他不是你的副手吗?”云珏按下挂断键的手顿了一下问道。 “哦……”周宴应了一声,“你是这个意思?” “不然?”云珏回眸反问。 “没什么。”周宴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云珏这样一门心思扎在研究上的人,应该也不会那些花花公子们的隐谕。 宋槿安的觉醒过程很顺利,异能者觉醒对于人类而言是大事,当下虽然有了不少的人数觉醒,但相对于人类整体而言几乎是亿万分之一的概率。 没有人能够阐明其中的原理,但异能者的血对于基础的病毒却有着抗性,虽然已经有了基础的特效药,但这种抗性仍然不可忽视。 灾难带来了大面积的伤亡,也似乎带来了人类进化的方向,想要冲破这颗星球和当下的文明,原本就需要更强的身体素质。 名字上报,在宋槿安苏醒前,周宴都一直守在窗外,一边看着正在沉睡的人,一边看着自己的这位青梅竹马。 许久没见,对方的眉目比以前长开了很多,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是冷着一张脸,好好的美人脸硬是让所有试图靠近的人退避三舍。 当下的他看起来闲适又悠逸,不过好像因为额发长得太长,时常会被他拂过或轻捻。 “我发现你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周宴在对方吃东西时通话道。 云珏侧眸看向了他,启唇道:“你也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我还记得你当时穿着开裆裤满大街跑,说小鸟就应该……”自由飞翔。 “闭嘴吧你!”周宴眼皮一跳连忙制止,确认了这家伙还跟以前一样缺乏情商又嘴毒。 第222章 末世起源(4) 宋槿安的异能觉醒很成功,虽然一开始没能判断他到底能够操控什么物质,但后续验证,当周宴身上一道小小的划痕被瞬间治愈时,确认了他的异能——治愈系。 半个月的时间严格来说算不上长,让人觉得艰难的是那份不确定性,有的人能够从其中走出去,有的人则被永远留在了里面,玻璃橱窗被彻底清扫干净之后,什么也不会留下。 离开光洁的玻璃环廊,云珏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到这座堡垒的冰山一角。 金属铸成极高的穹顶,处处密闭,本应该黑暗的空间里因为穹顶上分散的灯,而看起来像白昼一样明亮。 通道也同样是金属的,一路亮着的灯带和电梯,让这里充斥了一些未来的科技感。 穹顶之下人来人往,经过的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写着忙碌。 “实验室在这边,你的住所安排在了上一层,从门口拐个弯,走楼梯或者坐电梯都能到。”周宴带人将他送到了那片严密封锁的区域,接受着身份检查道,“我只能送你到这儿,里面我就不方便进去了。” “出来呢?”云珏将办理好的身份卡递了过去,看着那片严密驻守的雪白空间道。 “你出来是自由的,基地给的工资会打到你的这张卡里,跟你的身份是绑定的,你可以本人转给别人,但别人拿到不能用。”周宴说道,“关于实验,这基地里你任何想要调配的资源,需要的东西我们都会尽可能满足。” 虽然那半个月,云珏没有参与到实验中去,但他的专业和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半个月,外界搜寻进来的活人死了三分之二还要多,寻觅到的人数却在骤减。 城市正在死亡,堆满街道的车辆,遍地横行难以处理的“人”,都代表着当下的情况刻不容缓。 这种时候,没有谁是真正自由的。 “好。”云珏轻应,接过了自己已经核查过的身份卡,只是在踏入实验室的那一刻,一道匆匆的步伐声从远处而来,带着几分急促的说道,“周少,可找到您了!” “什么事?”周宴在看到来人时,却是眉头轻蹙了一下。 云珏步伐止住,那人到了近前改跑为走,喘匀了一路疾行过来的气道:“苏少请您过去一趟。” “他怎么了?”周宴的眸中划过一抹微不可查的不耐道。 “苏少没说,就是让您过去。”来人脸上也有些为难。 周宴沉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袖口道:“行吧,反正我这里的事也忙的差不多了,我……” 他的目光转向,落在云珏的身上时本打算告别,却在看到那好像看戏一样目光时笑了一下道:“看什么?就是苏荇的事,你要是感兴趣,跟我走一趟呗。” “苏老爷子家的那位?”云珏思及问道。 “就是他,别说的那么陌生,也是打小的,正好,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那位少爷有什么急事?”周宴邀请道。 “我就不去了。”云珏笑着婉拒。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59节 “那你还看。”周宴没好气的嘁了一声,催促道,“赶紧进去吧,有事联系,我先走了。” “嗯。”云珏轻应了一声。 “槿安,走。”周宴转头,跟跟在身边的人招呼了一声大步离开。 “等等。”云珏有所反应的叫住了要离开的人道。 “什么事?”周宴止步回头。 “宋先生得留下。”云珏说道。 “啊?!”周宴一时有些迟疑,宋槿安同样止步。 “配合实验。”云珏答道。 “他已经配合抽了血了。”周宴略微蹙眉。 治愈系当然有治愈系的好处,但同时也会有一定的危险性,人们太渴望结束当下这样的生活,有时候就会无所不用其极。 “放心,不是人体实验。”云珏说道,“以当前病毒进化的速度而言,即使把宋先生整个解剖了也不会得到彻底根治。” 周宴对他的话沉默了一下,颔首算是应了:“我会跟上面申报一下。” “嗯。”云珏轻应了一声,走进了那封闭的实验区域。 宋槿安随行,身份验证了之后跟了进去。 他二人身影一前一后的消失,周宴沉了一口气,拉了拉外套的衣领,跟上了一旁一直等候的人的身影道:“走吧。” “哎,您这边请。”那人连忙道。 封闭的实验区域内,云珏的到来受到了这里几乎所有人的欢迎,按照他的要求完整配备的实验室和助手,都让他没什么障碍的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带来的衣服被助理送进了房间,云珏换着防护的衣服,看了眼等候在外面的宋槿安,垂眸封好了衣服上仅有的缝隙。 世界线中记录,宋槿安和周宴之间的感情线实在不能算是一帆风顺。 他们的性情倒是相合,只是中间夹了一个人。 苏家的苏荇。 苏家势大,苏老爷子为人虽然刚正不阿,却十分疼爱子孙辈,以至于周家,解家,云家等家族的子孙辈多少都会带着这位从小疼到大的苏少爷一起玩。 末世之前,彼此之间的圈层和人脉,让人也愿意哄着让着这位少爷,末世之后,因为苏老爷子先前的帮助和之后的托付,一行人也是愿意保护照顾苏荇的,但是周宴与宋槿安之间的感情催化,却让习惯被众星捧月者很难接受。 “你去哪儿?感觉这几天都没见到你人了。”周宴踏入那间餐厅时,就听到了坐在窗边的青年质问的话语。 苏荇,苏家最小的孙子,即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也似乎依然有着苏家少爷的骄矜体面。 要说周宴有多讨厌他,倒也不至于,最起码苏少爷的模样长得不错,就算是脾气有些大,让着一些也吃不了什么亏,只是最近他太忙,这些细碎的小事和脾气就会让人觉得有些烦,当然这样的情绪也不至于浮于表面之上。 “忙啊,各种事堆得我可是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周宴在他的对面落座,拿起了盘子里的食物就往嘴里塞着,“怎么,什么事惹我们苏少不高兴了?” “听说宋槿安觉醒异能了,还是治愈系的。”苏荇看着他身上有几分皱的衣服,又看着他吃着东西的动作,皱了皱眉道,“你斯文点儿,几天没吃饭了?” “今天是还没顾上。”周宴说道,“槿安觉醒了治愈系,苏老爷子身上的旧伤说不定也能治疗。” “你还挺照顾你这个助理的,别到时候人爬你头上去。”苏荇冷哼了一声说道。 “呦……心情不好啊。”周宴将食物咽下去笑道,“怎么,谁惹你了,跟我说说。” 苏荇看向了他,抿了一下唇道:“那什么病毒什么时候能结束啊?我在这儿待够了,我想出去!” “这事你没跟苏老爷子说?”周宴不着声色的咧了一下嘴说道。 “他让我现在别任性。”苏荇的眉宇中有着不耐烦,“你们就不能快点研究出药吗?要那么多专家都干什么的?” 周宴没答他的话,只是伸手拿着盘子里的食物填着肚子,心中的不耐烦感升了许多。 堡垒建起,每个人都在努力让自己有用,有用的人才能获得更多的资源,没有特殊技术的往往都只是从事最简单的工作,换取维持基本生计的食物。 堡垒之中,等级无限分明,这里属于上城区,资源不足的只能住在下城区。 而这份等级甚至跟末世前的很多身份无关,如果不是在堡垒建立的最初,苏家和周家花了大力气,几乎调动了手下所有的资源,周宴可以确保,目前的他估计得在下城区搬运整理货物。 堡垒之中不缺会调度的人,他也只是抢占了先机。 如果没有苏老爷子的倾尽全力,苏荇这位小少爷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大约只能等死了,而不是在这里天真无邪的问他,为什么还不能放所有人出去。 “我问你话呢!”苏荇不听他回答,皱眉看他。 “哪有那么简单。”周宴吃饱了起身道,“谢谢招待,吃饱了就回去休息,要是能出去,我也想出去。” “可是解远舟就能出去!”苏荇蹙眉道。 “他?”周宴停下脚步看向他道,“他天天回来都住在隔离室,你也想进去住上半个月吗?” 解家的那位,虽说灾难前他们的脾性有些不太对付,但那位是真的勇,根本不进堡垒,每次回来只是在隔离室里休息,然后就会再次穿上防护服出去搜寻活人带回来。 那种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不就是隔离……”苏荇觉得也不是很长。 “沾上病毒会死的,万一尸变,还会被整个烧成渣。”周宴手横在脖子上示意了一下,见他不作声了,转身离开那里后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周少,这是近期消耗的报表。”在他出来时,助理跟了上去。 “嗯,给我吧。”周宴接过,翻看了两页道,“你安排人去研究院门口接一下宋槿安。” “哎,好。”助理应道。 …… 鲜红的血液淌进了管子里,以极快的速度填充着,助手拔针消毒一气呵成,取到了样品起身:“我再去做一遍核查,一会儿把报告给您。” “好。”云珏轻应,坐在了那正按压着针眼的人对面道,“你自己的伤能够治疗吗?” “啊,忘了。”宋槿安将棉签拿开,那个小小的针眼在能力的动用下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最大能愈合多大的伤口?”云珏看了眼那里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宋槿安也不过刚刚隔离出来,他还不能确认自己的能力。 “隔空呢?”云珏沉吟问道。 “不知道。”宋槿安说道。 “你需要去隔离区再待上几天,尝试治愈一下其中的病人,我会让助手做好实验记录。”云珏说道。 “好。”宋槿安将袖子拉下,颔首应道。 云珏看着他认真配合的神情笑了一下:“感谢配合。” “应该的。”宋槿安起身道。 堡垒里很忙,玻璃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不足,即使是在深夜,许多地方也亮的如白昼一样,人们好像忘记了时间一样忙碌不休。 隔离室里有人受伤,也有人感染,当然也会有人不断的死去,但那里也在源源不断的向堡垒之中输送着健康的人类。 又一月底,人数达到了二十五万人,看起来很多,但对比曾经的几千万人数,实在是少的可怜。 但幸运的是堡垒并不止a市外这一座,其他大城市外先后修建的堡垒也陆陆续续的向总部传来了入住的人数。 二十三万,十八万,十五万,十四万三千,十三万……零散汇总,达到了数百万,可这样的数量,仍然少的让人觉得心惊。 “往好的想,至少没像原来预计的那样,三个月就彻底灭绝了。”周宴前来邀请云珏出来吃饭时,跟他说明了一些状况,并宽慰道。 “唔,很乐观。”云珏说道。 “不然能怎么样。”周宴刚开始拿到数据时也是心惊的,但人的心灵经过太大的压力之后,反而好像会生出一种类似于摆烂的心态出来。 已经这样了,也不会更糟了,再糟糕也只能应对,又不能真的躺下去等死,没办法,诸如这样的想法涌现,反而会轻松一些。 “你那里怎么样?”周宴问道,“什么时候把槿安还我?” “进度一般。”云珏咬着包装袋里的食物,抬眸看了他一眼道,“有宋先生帮助,又出了三款特效药,毒性比之前弱了一些。” “那不是好事吗?!”周宴闻言有些振奋道。 “都只是基础款。”云珏打消了他的振奋道,“仅针对感染一种病毒有效,它的进化就算是在本土化,也有些太快了,最强的那一支毒性还不等到用药,三分钟就能摧毁占据一个人的中枢神经。” 他说的话不算重,轻描淡写的好像只是在聊天,周宴却因此而怔在了原地,嘴巴张开,却又一时无法出声,良久后开口道:“什么原因导致的?” “不确定,像有什么东西在促使它迅速进化一样。”云珏说道。 “这事我得跟上面探讨一下。”周宴说道。 “嗯。”云珏轻应了一声,看着他凝重的神色道,“所以近段时间,宋先生还不能还你。” “哦……”周宴闻言嘴角轻抽了一下道,“算了,我这边的工作也不是非他不可,你的实验要紧,不过按照当下的速度进化下去会怎么样?” “异能者的能力是不断增强的对吧。”云珏说道。 “对。”周宴应声。 “病毒不断进化,有可能导致寄生体的能力增强。”云珏思忖道,“也有可能能够突破玻璃或是金属结构的缝隙渗透进来。” “还能穿透玻璃?!”周宴的心跳加快了一下。 “玻璃的结构虽然紧密,一般而言病毒很难突破,但这种外来物,谁也不知道它会进化到哪种程度。”云珏吃完东西,将手中的包装袋捏成了一团道,“所以还是需要尽快找到原因。” “这事只能辛苦你了。”周宴可不懂那些什么结构类的东西。 他只知道如果有一天玻璃也能被穿透,所有人都得死。 “唔。”云珏应了一声。 “那它什么时候会穿透呢?!”周宴的语气中有着难掩的沉重。 “现在只是一种推测,目前而言很难达到那一步。”云珏看着他道。 “那你说……”周宴心神一松的同时感觉想跟他干一仗。 “推测嘛,什么都要预想到。”云珏抬眸看着他站起来的身影笑道,“虽然目前不可能,但不代表未来不可能,不过你放心,等到它能突破的时候,不到你反应,瞬间所有人都没了。” 他的语调轻松,周宴却是站在原地没忍住撇嘴笑了一下:“呵,你还挺幽默的。” 反正反应不过来,那还担忧个屁。 “我也觉得。”云珏轻笑,打了个哈欠起身道,“我先回去了,对了,为了探明原因,我需要更多的样本。” “明白。”周宴说道,“这点我也会上报。” “嗯。”云珏看了他一眼,颔首轻应,走向了实验室的方向。 “你有什么想问的?”周宴敏锐的察觉了他那一瞬间的目光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60节 “没什么想问的,你们会处理好的。”云珏朝身后摆了摆手道。 他想问堡垒后续的发展,资源以及对于外界如何应对。 但仔细想想又没有必要特意去问,生存在这里的大部分人是命运共同体,为了人类的未来,他们会竭尽所能的保护这最后净土的安全,不用他来事事上心。 要不然实验还没出成果,他就得提前扑街。 不过即便云珏自认为已经很会让自己放松了,他也还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发烧被送进了隔离室住了三天,醒来后拥有了水系的异能。 虽然他不可能外出,但水系异能对于实验人员而言非常的便捷,省去了提炼纯水的步骤,让身体即使装在防护服里也能时刻保持干爽,甚至连洗澡的步骤都非常轻松。 【小系统,你悄悄告诉我,这是不是你给我悄悄塞的福利?】云珏躺在床上入睡前问道。 【不是的,考核世界的异能兑换非常贵。】统子也想给宿主提供一些便捷,有系统在,区区水系,搞个全系多方便。 但奈何系统商店页面上的异能价格简直不止翻了十倍。 统子一一把面板上的金额念给宿主听,那简直是分分钟能让宿主破产的价格。 【嗯?这个价格,该不会是在故意针对我吧?】云珏翻了个身问道。 【不是的,所有参与考核的宿主都是这样的!】478说道。 虽然统子也觉得本源世界这样的做法仿佛奸商,但是并不只是针对宿主的。 【哦,还有别的宿主在参加考核呀。】云珏笑道。 统子捂嘴沉默。 【最后通过考核的名额有几个?】云珏提问。 【不知道。】478回答道,【真的!】 它只知道是有别的宿主的,但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只能按最坏的来了。】云珏捏了捏身上柔软的被褥笑道。 名额一个或根本没有,且具有时效性。 【也不必按最坏……】统子发言,却发现宿主已经睡着了。 …… 堡垒内的异能者数量还在增加,这无疑是一件好事,因为异能者对于病毒的基础抗性以及更强的体能,意味着他们能够外出带回来更多的资源,探究更广的领域。 而一旦突破成为异能者,就能够从下城区直接抵达上城区,拥有单独的房间。 贡献与资源划分对等,为了活下去,少有人对此有异议,至少在堡垒外的“人”被控制着扭曲爬行时,他们还能够拥有自己的思维。 异能者越多,抵达的地方越远,带回来的样本也更多。 而在堡垒周边都被地毯式的搜索过一遍后,上层决定在周围的街区使用大规模的杀伤性热武器。 爆炸和烘烤持续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原本在堡垒副本围绕抓挠的“人”被清空,原本的建筑也被移为了平地,可以远眺到更远更高的城市森林。 因为那两个小时的震颤,实验室的工作也停了两个小时,云珏难得清闲的站在堡垒的上方远眺道:“堡垒要扩建了吗?” “对。”宋槿安站在他的身后怔了一下道,“现下已经很难再容纳更多的人了。” 紧急竣工的建筑,已经极尽可能的建得更广和更完善,但随着搜寻工作展开,已经到极限了。 “外出的人有没有新的发现?”云珏不去管堡垒扩建的事,而是换了个话题询问道。 “目前还没有。”宋槿安说道。 虽然当下看起来有希望了,但只要病毒还在进化,只要有些许的不谨慎,当下的一切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消逝。 他能明白对方希望有新的突破。 “你的样本数据我已经全部留下了,接下来你可以不用再来这边了。”云珏的视线从外面被焚烧过的土地上收回,路过宋槿安身旁时笑道,“最近辛苦了。” 宋槿安眼睑轻抬,看着他路过的身影怔在了原地,直到身后的脚步声将要消失时才转身看向了那走进实验室的身影,一时心中莫名。 这种感觉大约就像是他得到了对方的温柔以待,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并不特殊。 “你怎么样?”宋槿安离开了那里,探望被关在隔离室里的周宴问道。 “还好,就是脑子有点晕。”周宴态度平和,毕竟他只是被诊出在觉醒异能而已。 “听说你的头磕了一下。”宋槿安握着手机表示关心。 “哼……”周宴哼笑了一声没答他。 怎么说呢,他当时正陪苏少爷吃过饭往外走,发烧晕倒的那一刻,身旁的那位苏少爷就跟怕沾了病毒一样不仅没扶他,还把他推了出去。 这一推也好,以后都不用哄着那祖宗了。 第223章 末世起源(5) 周宴的异能觉醒也很顺利,虽然封闭在隔离室的三天相对于能够自由行走的堡垒之中还是有些无聊。 但前来看望他的人不少,宋槿安经常在,不管是作为副手还是朋友,他都相当称职,连苏荇都来过了,隔着玻璃捏着手机表达了关切,并言明自己是当时吓了一跳没扶稳,才不小心让他摔倒了。 所幸苏荇没留多久就走了,但周宴却因此长叹了一口气,垂着头坐在床上,跟外面被苏荇甩了脸色的宋槿安说着话:“他还不如别来道歉呢。” “这事当时您的助理也看见了,苏老爷子发话,不可能不来。”宋槿安倒是多少能明白些他的郁闷。 这个歉一道,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虽说如今不是末世前,但周少爷从小到大就活一个体面,不可能随便给人甩脸。 “倒是让你跟着我一起受委屈了。”周宴说道,“我看他看你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你以前哪儿惹照着他了?” “可能是因为还活着喘气吧。”宋槿安哼笑了一声。 苏荇看他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过对方,可能是哪次提醒周总准时参会,也有可能客套过对方对老板的临时邀约,反正就是遭到了对方的讨厌。 但他做自己的份内事,并没有针对对方的意思,不万般顺从就只能被讨厌,理由也只有活着喘气了。 “呦…”周宴抬头看他,倒是乐了,“这是谁把我们宋先生给惹了,都会讲冷笑话了。” “你躺着休息吧。”宋槿安没有回答他。 他也说不上自己哪里心情不好,只是心底莫名的失落。 “真心情不好啊?堡垒里出什么事了?我看你这两天也没去云珏那里,他那里研究进度怎么样?”周宴瞧出了些他的不对劲。 “他这两天没来看你?”宋槿安抬头问道。 “没啊……”周宴下意识接话,然后轻嘶了一声蹙眉道,“这没良心的,他真的没来看我一眼!” “可能在实验室里不知道这个消息。”宋槿安说道,他见过对方忙碌时的状态,那是几乎一天都待在实验室里的高度集中。 没有水系异能的时候,脱下防护服出来的对方浑身衣服都湿透了,洗过澡之后倒是浑身清爽,只是会懒洋洋的窝在椅子上,像一只困顿的猫一样行动迟缓,连吃东西都会很慢。 长睫垂下,好像随时能睡着,但有人来问他什么,思维又十分清晰的运转的很快,就好像之前看到的是错觉一样。 那样的人,让人觉得安心,又不自觉的想要去照顾他,如果能够被允许摸一摸,不知会是怎样的幸福……但他不被允许靠得太近。 “你不用替他解释,就算他不知道,也会有别人告诉他的。”周宴可不信那一套。 那家伙脑子灵光的很,就是病毒一旦入侵大家就会瞬间结束的言论,让周宴意识到了他的小伙伴有多么的“心黑手辣”。 可能他不太记得了,宋槿安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他觉得这话有些残酷,但放在云珏的身上好像又没有什么问题。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有没有伤者。”宋槿安挂断着通讯说道。 “哦,行。”周宴确认自己没问题,跟他摆了摆手,躺在了床上。 封闭三天,说起来也是休息三天,从灾难降临开始,他好像也没怎么认真休息过,有人来看望他还得应付着,有时候倒不如自己一个人待着。 出乎周宴意料又不算意料之外的是,云珏在当天的傍晚出现在了他的玻璃窗上,手指轻敲,周宴起身拉开帘子时,人正一手插着白大褂的兜靠在他的玻璃窗上,眼看着就快要睡着了。 电话拨通,也是被夹在颈侧。 “您终于舍得来探望我了。”周宴看着对方昏昏欲睡的样子,谴责的话说不出口了。 虽然他本来也不怎么生气,探望这种事由心,没什么心的即使来看了,也是给人添堵,有心的即使不来,也知道情义没那么容易断。 “再不来你就要出来了。”头轻抵在玻璃窗上的人张口时又打了个哈欠,以至于那微阖的长睫上挂上了细碎的水珠。 虽然他的话语中带着困倦,但也不能掩盖他这话听着实在有点欠揍。 “所以什么时候知道的?”周宴也揍不着他,只能瞧着那懒洋洋的人望洋兴叹。 “唔,两天前。”云珏略微抬起眼睑沉吟道,“就你刚进来的时候吧。” “那你现在才来!”周宴看着他接连不断的哈欠道,“你这工作也不用让自己累成这样。” “不是工作……”云珏抬眸看他,屈指抹去了眼角快要兜不住的眼泪道,“一想到要出门,我就觉得很累。” “哈…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周宴觉得自己白心疼了,又觉得能让这么一只出门,也是不容易。 “都是朋友,应该的。”云珏轻笑,抬眸看向他道,“你什么时候能出来?” “今天晚上,还有两三个小时差不多,云大博士可真是踩点来的。”周宴看了眼时间道。 “还是没踩准。”云珏撑住玻璃,一手接住了脖子那里夹着的手机,懒洋洋的站直道。 “兄弟,你就庆幸我现在还关在里面吧。”周宴的目光落在他翘起的唇角上,觉得人真是奇怪。 他对苏荇就没这么好的耐心,哄人那就是随手为之,高兴了多哄两下,不高兴了用钱就能解决大部分的麻烦,敷衍过去就行了。 但对这个明明久未见面的兄弟,却是耐心十足。 觉得那副懒洋洋欠揍的模样,也让人想要揉两下。 意识到自己心思的周宴微微蹙了一下眉头,觉得有些不对劲。 “说得你能打得过我似的。”云珏站直,随手扒了两下蹭到的头发笑道,“行了,看你没事就行,我先回去了。” “哦,嗯……”周宴有些不太想让他走,但又说不上来原因,只是轻应着,看着对方随意的弯了弯手掌像招财猫一样的告别方式,心里一阵的滚烫微痒,这种感觉直到对方垂眸挂断通讯,略微迟缓的离开后都没有消失。 周宴不是傻子,就算他从小到大没正经谈过恋爱,见也见的不少了。 他对兄弟上心,那是情义,见面时谈天论地,互相帮忙,那是有什么事业会相信彼此的上心,但不会在分别时还觉得惦记不舍,看着人走路有些打摆子,想让人上去扶着,免得真摔倒在半路。 也不会总是好像惦记着对方靠在窗边时那挂在睫毛上的几颗水珠,灯光打过来亮晶晶的,却好像没那长睫掩下的眼睛来得剔透漂亮。 但人会对自己阔别已久的兄弟突然起什么不纯洁的心思吗? 日久生情?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61节 “您的异能是什么?”宋槿安在他出来时准点过来接人。 “雷。”周宴在玻璃窗里小小尝试了一下,指尖冒出电光的一瞬,只觉得以后都不怕停电了。 随后想到的是,这简直就是主角标配。 虽然周少爷从小到大的自诩之心就没断过,觉得就自己这能力性格,混在电视里怎么也是个霸总主角一样的人物,但也是真没想到异能也能这么合乎他的心意。 进可攻,退可守。 “恭喜您。”宋槿安是真心实意的。 不管是作为老板还是朋友,周宴的能力和责任心都是有的,彼此之间的合作称得上是愉快。 “同喜。”周宴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想起了先前的事,看向了身旁的人迟疑了一下问道,“哎,你说,人有没有可能突然喜欢上一直在身边的人?” 宋槿安眉头轻动了一下,觉得这种问题不可能空穴来风:“您说谁?” 周宴看着他,嘴角咧开笑了一下道:“放心,不是你,兔子急了还不吃窝边草呢,看把你吓得。” “我没觉得是我。”宋槿安虽然说着这话,心弦还是松了一下。 就算是没有云珏,他谈恋爱也没想过跟老板谈,万一出点什么事,走人的只能是他。 但周宴绝不会无端提起这件事,所以他下午是见了什么人? “所以是谁?”宋槿安心中莫名浮现了不太好的预感。 然后这个预感成真了。 “啧,云珏。”周宴轻啧了一声,怎么想自己要追人也不可能瞒得住身边的人,十分爽快干脆的说了。 但就算说了,第一次正儿八经袒露自己心意的周少还是带了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道,“虽然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但他那不是长大后长远了嘛,不能算是窝边草了。” 可他的话语出来,却半晌没有听到身边人的回答,看过去时对上了宋槿安十分复杂的神色,一时动了动眉头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宋槿安垂下视线,张口时不可抑制的轻出了一口气,语气有些低,“现在不是考虑恋爱的时候吧?” 云珏没有拒绝他,但他知道自己其实已经出局了,一个人会不会突然喜欢身边一直陪伴很久的人他不知道,但没有感觉,是十分明显的。 尤其是云珏,即使他懒洋洋的看起来一副友好的模样,却也不是谁都能随便捡回家和饲养的猫。 而恋爱对于当下的灾难而言是奢侈品,本就不足的时间不应该花费在那种事情上。 “就是因为不知道哪一天突然会死,才要及时行乐吧。”周宴觉得不应该因为那种事耽误正事,但如果一味忙碌,而压迫自己的感受,很多想做的事都会来不及做,“不过你的情绪真的不太对,你……” 宋槿安看向了他。 “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周宴看着他轻嘶笑道。 宋槿安的面色一时有些复杂,甚至没忍住叹的那口气:“你跟云博士真不愧是兄弟呢。” “什么意思?”周宴看着他路过的身影,跟了上去问道。 “一样的自恋。”宋槿安倒是给了他答案。 他跟云珏相处的时间不算多,但短暂的相处时间,喜欢打盹,连吃饭的时间都感觉能够眯一会儿的人十分在意他自己的形象。 明明有些过长挡眼睛的额发直接剪掉会更便捷,但他宁愿找个小皮筋或是卡子夹起来也不愿意剪,理由是会变丑。 虽然宋槿安觉得不会变丑,因为那人因为工作时长太长而轮廓愈发分明的下颌和侧脸,只是看着就会让人不自觉的出神。 明明他见过不少十分漂亮的人,但云珏的身上有一种很奇妙的让人觉得心漾和安心的气质,累的打盹的状态告知着他们身处在末世之中,但那双干净浅笑的眸却又能把人拖入希望之中。 没什么大事,往前走就是了,最坏的结果已知,做得每一件事都在避免那个结果发生。 看着他,心就好像不由自主的变得轻松了起来,然后开始眷恋。 对方的自恋也有些直白,但很可爱,而周少爷,嗯……说不上来,不能侮辱自己的老板。 “你这什么眼神?”周宴看着他透着嫌弃的眼神啧了一声道,“行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了,你给我参谋参谋,怎么追他?” “他现在估计没有时间理你,心思也不会放在这种事上。”宋槿安实事求是的分析道。 对方的时间都用在了工作上,堡垒之中的调度工作还好,只需要规则制定,安排好各个环节的人员,就能够流畅运转,即使少一两个人,也能够迅速换班替补,不会出大问题。 但研究院那边的工作不一样,云珏的位置无可替代,他的工作效率相当之高,不过是很短的时间,针对各种病毒的特效药都出自他的手中,原本还有些分散的专家组已经逐渐以他为核心。 他的时间分给吃饭睡觉都够呛,更何况分给恋爱。 几乎每个人都在期盼着他能够带给人类希望,周宴的喜欢,对目前的他而言是负累,随便从基地里拉一个人,都会觉得没必要。 而如果周宴敢去强制打扰,即使他觉醒了强大的雷系异能,负责人的位置也会被撸下去,十分的现实。 “我忘了,恋爱这种事不能只一个人有时间。”周宴长叹了一口气,搭上了他的肩膀有些垂头丧气,“老子这刚刚春心萌动,就败给了全人类的伟大事业,算了,我可以等,等到堡垒开放的那一天。” “这个您不用跟我说。”宋槿安将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了下去道。 他一点也不想跟这个能够迅速看的很开的人交流。 就好像他在失恋,对方在恋爱一样。 其实都没机会! 周宴被他落下,略微颠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笑道:“看来你是真的心情不好,我觉醒异能,待在堡垒里也没什么事,要不要一起外出,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就当散散心了。” “可以。”宋槿安也不想被束缚在这里,一味待在堡垒之中,不过是等待死亡,太无力。 “我要是能发现新的问题,他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周宴几步跟上了他幻想着美好的未来,“崇拜我,依赖我,恨不得以身相许。” 宋槿安有时候真的很羡慕老板的自信:“可能吧。” …… 堡垒向外扩建,觉醒后的异能者也组织成队伍在不断外出,为堡垒之中输送着食物和能源,以及各种各样采集到的新样本。 至于人类……末世三个月的时间,堡垒之外的人很少能撑过,因为无人打理以及炮火枪械的使用,曾经恢宏的城市正在被尘土覆盖,变得死气沉沉,腐朽和灼烧的痕迹看的让人心慌。 而其中最阻碍的不是道路,而是曾经是人类,如今已然变成寄生体的“人”。 正常人类死去以后,三个月,早已经开始腐烂,但很奇妙的是,那些游动的“人”虽然看起来有些破破烂烂的狰狞,有些似乎缺胳膊少腿,却不像正常的人体那样快速腐败。 “那种病毒能够吞噬其他所有的微生物,仅依靠细胞自身酶的溶解过程是很慢的,而且被寄生体的体内活动也不是完全停摆的,快速进化的病毒代替了一部分微生物的作用,可以让被操控的身体像植物一样去汲取空气中的水和养分……”这是研究室给出的一部分解释。 有些匪夷所思,但外来的菌体无法用当下的科学来做解释。 只能确定的是那已经不是人类,也不可能再恢复原本的思维,只是被寄生者操控的身体而已。 而它们占据了人类原本的生存空间,与无法清理的尸体一起,让城市变得腐败,像一座巨大的,被死亡生物填充的坟墓。 堡垒中的外出者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他们几乎长期住在隔离室内,源源不断的为堡垒带来外界的情况。 这一套运营体系原本是平稳的,但在末世的第四个月,c市突然传来最后的噩耗,因为试图搭救更多的受难者,将隔离期缩短至十天,导致病毒入侵基地,察觉时已无一幸免,寄生者横行,只能用最后的信号向a市传递消息和所有研究资料,慎重对待。 此消息由中央接收,一开始并未下达,只是收紧了管束,扩建工作也做暂停,原本半个月的隔离期更是延长到了二十一天。 因为活人数量的减少,堡垒对外人员开始收束。 “不能这样。”周宴因此提出了反对意见,因为畏惧而收束,之后导致病毒无限进化,人类封闭在堡垒之中,只能等死。 “但如果有一丝病毒入侵,整个堡垒现在就得完蛋!”收束者也有自己的考虑和理由。 双方僵持,事情自然也传到了云珏这里。 “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带领队伍不断外出的周宴拥有了比之前更大的威望,他跟云珏第一次见他的样貌没有大改,只是直面的无数的生死和压力,让对方的身上有了几分沉淀的气场。 他不再经常穿衬衫长裤那些,而是习惯了冲锋装和收脚裤,更方便行动,也更接近于世界线中记录的那个领导者形象。 云珏对于两种想法都能够理解,当下人类做下的决定,都是为了能够更长久的活下去。 “你确定要听我的意见?”云珏补充着水份道。 堡垒收束,目前没有新样本给他研究,倒是空出了点儿休息时间。 “对,我想知道你怎么想的。”周宴看着他道。 他说是坚定外拓,但其实也有些迟疑纠结,因为他并不想将所有人带上一条死路,但墨守成规就只是在等死。 他迟疑不定,但他莫名觉得,云珏能够破开他的谜团,对方的身上好像从来没有犹疑的时候。 “如果你确定自己的选择,就去夺取话语权。”云珏看着他道,“吵是吵不出结果的。”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但堡垒需要一个统一的方向和声音。 周宴微怔,直直的看着对面低眉浅笑的人,仿佛被拨开了面前的云雾一样。 很多事情不值得迟疑和犹豫,比起畏惧的躲起来,他更偏向于去闯和去赌一个未来,他觉得云珏跟他的想法是一样的。 “其实我们挺契合的。”周宴看着对面懒洋洋好像总是睡不醒的人道。 云珏碰着杯子的手指一顿,抬眸看向了对面深深看着他的人,轻启唇道:“我对你没有爱情。” “这么直白?!”周宴想过他会拒绝,但没想到会这么干脆,“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没有?万一就……” “不用试,我们不合适。”云珏弯起眉眼笑道。 “为什么?”周宴有些蹙眉。 “唔……”云珏略微垂眸沉吟,半晌后抬眸笑道,“因为我要是想要玩弄你的感情,会把你玩成一条狗。” 这个理由绝对能让人望而却步了。 周宴沉默在了当场,对上了那抬起浅笑的眸,虽然云珏的身边一直是干干净净的,但他莫名觉得对方说得不是假话,他不是对方的对手。 就好像他已经心动,而对方好像完全没有感觉。 “也可以,只要你有本事……”周宴难以压制对对方的心动,即使那是一种高位的俯视,但并不让他觉得恼火。 云珏眼睑微敛轻笑,双腿交叠起了启唇道:“但太轻易被玩成狗的,我不喜欢啊。” 他的眸中并无蔑视,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眼,却让周宴难以自抑的止住了呼吸,只有心脏狂跳。 那是一种好像被猎食者盯住的感觉,对方闲庭信步,而他已经臣服了。 不爽,但无可奈何。 “这么直白的拒绝?基地一半的话语权还在我手上呢。”周宴叹息,侧开了视线道。 他明白自己没机会了,他激不起对方的兴趣。 “你又不是会将两种感情混淆的人,要不然我怎么敢在你面前这么直白。”云珏端起杯盏抑制着哈欠深吸了口气笑道。 他身上的威胁感好像一瞬间又全消了,然而周宴的心却没有那么平静:“你不喜欢我,能不能不要撩我?” “哦…”云珏应了一声,不理他了。 周宴觉得他这幅样子也好他妈的可爱:“……”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62节 人真是容易犯贱,自己都拿自己没办法。 “确实一码归一码,你可以正常理我,不要夸我,我们以后只谈公事。”周宴说道。 “唔。”云珏放下水杯应了一声。 周宴长出了一口气,挥去脑海之中对方一举一动都在勾引他的错觉道:“基地决策的事情我会去解决,研究的事你不用担心……等一下。” 他的手表震动,让话语暂时终止,周宴按下了耳朵上佩戴的耳机,接通了电话问道:“什么事?” “周队,我们发现了异常生命体。”报告传来。 “什么异常生命体?”周宴神色微凝,对上了对面抬起而略有兴味的眸。 第224章 末世起源(6) “是,外形看起来完好,但身体上有金属组成结构,而且这附近的寄生体会避让他……探测被发现了,什么东西?!快升高!!!”汇报的声音随着几声慌乱的沙沙声直接中断了。 “喂?喂!”周宴连呼几声不见反应,站了起来道,“基地的事接下来再说,我先走了!” 他的话音落下,不等云珏回答,已经匆匆离开并拨通了别的通讯:“af36号,查询位置,出事了,准备战斗机接应!” 他的身影消失于临行用来休息的地方,云珏的目光从拐角处收回,静静喝着水看向了窗外。 堡垒极高,全封闭的结构仍然能够通过玻璃透进外面的天光。 外界已经几乎没有什么活物了,但仍然会有飞行物经过,被寄生的昆虫飞鸟,以及匆匆出战接应的战斗机。 异常生命体,世界线中并没有关于这个能够对飞机造成巨大威胁的异常生命体的记录。 虽然也可能跟堡垒前中期的收束有关,散落在各地的堡垒有几十座,原世界线中记录的覆灭的是除了a市堡垒的全部。 只是世界线中的记录没有以c市为开头,不过后续覆灭的原因大差不差,病毒入侵为主因,然后是能源枯竭,线路断掉,堡垒内部的异能者争端,以及无望的人类私自为堡垒打开的缝隙。 基地的收束是有理由的,因为带进基地的病毒甚至有可能并不是外来者,而是处于基地之中的人,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缝隙,就能够拉着几十万人一起陪葬。 基地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将所有的人划分区域生存,收束不再外出,算是保留了人类最后一点生机,而后周宴成为了掌控者,才有了下一步的外拓。 因为守在原地,只能等死,等待一切能源耗尽,人类不会有新生儿落地,然后灭绝…… 那是原世界线中记录的可以预见的结局,而异常生命体没有出现在记录之中。 他会成为突破口吗?即使不能,也能拿来研究研究。 云珏垂眸,唇轻碰着杯子想着,能够在外面自由行走,应该不是人类,研究的话也不违反本源世界的法则。 再被关在实验室里无限制的研究病毒,他很担心自己会反方向研究其快速进化。 毕竟培养比解决要快的多,人类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会格外的专注和愉快。 …… 探测到异常生命体的成员被救了回来,情况很惊险,因为被发现的时候,他们的飞机已经被从半空中扯了下去,甚至信号也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而出现了问题,但幸运的是,将他们扯下的异常生命体没有太大的攻击意图,只是收回了快速延伸出的触手就离开了。 而虽然机舱破裂,他们身上的防护服是完好的,也让他们逃了必死的结局。 各方隔着玻璃窗问询当时的情况和整理资料,不需要云珏亲自问询,在两位飞行员被接回基地的两个小时后,他就收到了整理好的资料。 “飞机的黑匣子被毁了,对方出手很精准,而且力气相当大。”周宴将资料放在他的面前道,“资料大部分是转述,还有通过卫星捕获的照片,虽然有些糊,但可以确定绝对不是人类!” “唔。”云珏将资料放在腿上翻开,在看到那张即使努力扩大也仍然相当模糊的图时眼睑轻垂,手指落在了其边缘处。 太空离地面太远,即使经过画质提升也是模糊不清的,但可以看到对方身上被阳光折射的反光处以及延伸出的巨大触手,的确一眼看过去就是非人…… “根据他们的描述,我都怀疑会不会是外星人?这力量也太匪夷所思了,上百米高空的飞机就那么硬生生拽下去了,他要是想突破人类的堡垒,还不跟探囊取物一样。”周宴揣测的语气中透着凝重,却不听那正在看着资料的人回答,只能默默闭嘴,看着对方手指轻滑过纸页边缘后的翻页,一时凝神,又在发觉自己的视线停驻时移开了目光。 直到云珏翻完了最后一页,将其合上放在桌子上时,周宴才再次开口问道:“怎么样?” “不太好抓。”云珏看向他道。 “岂止是不太好抓。”周宴沉默了一瞬道,“他拥有智慧和思考能力,知道要摧毁飞机上的黑匣子,一旦被他找到人类的堡垒,会有灭顶之灾。” “你的雷电应该也能摧毁黑匣子。”云珏看着他说道。 “你更倾向于抓捕?”周宴沉下气息道,“就算能抓回来,也没有能够容纳他的空间,他能轻易损坏堡垒中的任何东西。” 而那家伙暴露于外界,满身的病毒,一旦突破,整个基地都会毁掉。 能够单独产生类似于导弹击中的动力摧毁黑匣子,这样的隐患,周宴更倾向于将他彻底灭掉。 “那确实是个问题,也不一定要抓捕。”云珏沉吟笑道,“你们轰炸的时候,给我留一份样本就行。” “哦……”周宴看着他,总觉得他这话轻飘飘的不像是要把一个生命体轰成渣要研究人家的遗体碎片,而像是讨论中午吃什么,“这个可以。” 这样的行为如果在末世前,周宴会觉得对方像个科学怪人,但在末世中,见到了太多房屋里死的千奇百怪还要提取样本的尸体,目前倒是适应良好了。 “谢了。”云珏轻笑,目光重新落在了手中的照片上。 “跟我就不用客气了。”周宴看着他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资料里抽出的照片顿了一下道,“你看出什么了?” “没有。”云珏打量着这张照片道。 面孔是糊的,或者说全身上下都是糊的,只隐约能够看出身形,但看不清,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好奇。 能够在外随意行走且有智慧的生物,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他的体内一定会带给他新的发现,好想完整的抓回来瞧瞧。 可惜那两个飞行员的交涉也被对方无视,直接就发起了攻击,但毁掉了黑匣子却未损伤性命,倒像是不想被人类发现。 “摧毁之前还会再派人过去吗?”云珏抬眸问道。 “会往那附近派人,接收你要的遗体样本,不过你问这个是想干什么?”周宴问道。 云珏看着他,弯起了眉眼,周宴霎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时听到了他的话:“我想过去瞧瞧。” “为了避免被他突袭和被导弹的力量波及,不会离得很近,去了也没什么用。”周宴闻言沉默一瞬委婉拒绝道,“只能待在飞机上,想要再次进入堡垒还得隔离二十一天,不会有人同意你外出的。” 实验停摆二十一天还是小事,万一云珏的身上发生什么变故,基地上下都得动荡。 “好吧。”云珏轻捻着那张照片上下摆动了一下道,“那我想在轰炸之前跟他交涉一番,这个总可以吧?” 周宴出口的话堵在了口中,静静看着面前含笑的青年道:“你该不会一开始就在打这个主意吧?” 云珏未语。 “你还是想把他抓回来。”周宴重重叹了口气道,云珏用的计不算高,但有效,“算了,我会在轰炸之前尽量安排,如果能够跟对方交涉,我会通知你。” 为了全人类,想要抓捕对方也无可厚非。 “谢谢。”云珏拿着照片起身,将桌上的文件夹夹在了手臂下道,“那我先回去了,等你的好消息。” “嗯。”周宴应了一声,看着他的身影进入了研究院后,憋在胸口中的那口气才吐了出来。 他不是对云珏生气,只是不甘心的觉得对方如果能够把对研究的热情分给他一缕就好了。 但很可惜,对方对他毫无兴趣,只对那对数据和微生物感兴趣,简直就是先天的科研圣体。 “跟病毒吃上醋了,也是出息了。”周宴自嘲了一句,转身离开了。 …… 异常生命体的发现以及造成的影响让堡垒上层再度出现了决策上的争端,保守派认为只要卫星能够监测到对方的踪迹,直接规避就行了,靠近再轰炸,而不是把有限的弹药浪费在那种东西身上,外出派则在赞成着周宴的想法。 彼此争端,本是持平,意外却在此时出现,导致了天平的倾斜。 苏老爷子倒下了 倒不是什么病毒感染,只是纯粹的寿数到了,身体自然的衰老,即使是治愈系异能也无法挽救他的生命。 “救救我爷爷啊,你不是治愈系异能吗?救救他啊!” 云珏到达门外时,听到的就是其中传出的哭喊声。 他没敲门,只是跟门外的护卫招呼了一声进去,站在了云家父母的身边,看到了那躺在雪白病床上垂垂老矣的老者以及揪着衣领哭喊的青年。 苏荇,云珏的记忆中有对方的样貌,只是轮廓比幼时长开了很多。 痛哭流涕的,比幼时众星捧月高高抬起下巴的模样要看起来可怜的多。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他拉着宋槿安的衣领呼吸急促的说道。 “不是钱的问题,如果能救我肯定会救。”宋槿安略微蹙起了眉头,却只是任由他拉着衣领,没有拉开他的手。 “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我给你下跪磕头行不行?!”苏荇眼泪掉着,就要往下跪。 “不是……”宋槿安眉头拧紧,想要扶住他的手臂上时听到了床上传来的声音。 那是几声轻咳,有气无力的,却让所有目光都汇聚了过去,苏荇更是松开了宋槿安扑到了病床边缘紧张唤着:“爷爷…爷爷你醒了?你觉得怎么样?” 病床上插着管子的老者睁开了眼睛,在看向病床前的人时抬了抬手,却又无力的落下,只能以话语微弱的安慰着:“别哭了…生老病死…正常……” 然而苏荇听着,眼泪却是愈发止不住的掉,围观者看着这一幕,也有眼眶微红。 云珏侧眸,看着身旁低头拭泪的云母,眨了眨眼睛,在鼻头微涩时,其中泛出了些许湿润。 “周宴……”病床上的老者在短暂安慰后环顾,然后看向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周宴身上。 而他一声轻唤,周宴当即走了过去,半跪在了他的床头:“苏爷爷。” “从小到大…你的主意最正……基地的事…我相信你能够做好……”老者的话有些断断续续,周宴却认真看着他没有打断,“走好…你自己……的路……” “嗯。”周宴应了一声。 他能从创建堡垒再到如今的位置,离不开苏老爷子的人脉和支持,这次的站队,对方也站在他的这一边。 “好……”老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身旁的苏荇身边,慈祥的看了眼,又开口道,“苏家的东西…都交给你…小荇你多照顾些……啊……” “爷爷……”苏荇已经泣不成声。 周宴看着趴在那里的人,沉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您放心,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怎么都会照顾他的。” “那就好……那就好…”苏老爷子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了,只有那连接的仪器在某一刻变成了一条直线。 “爷爷!!!”嚎啕声瞬间响起,周围的人都涌了上去。 着急呼唤和哭泣声在这个房间里有些错乱的响起。 众人悲泣,云珏站在其外,却只是垂下了眸,静静等待着一切的结束。 风雨总有收的那一刻,不论多么出色的人物,堡垒之中的尸体都会焚毁,众人商议着,在一切事情安顿好后,私下交谈之人的脸上已有浮现笑意者,只是在意识到什么时收了回去。 葬礼从简,最后只剩下了一盒骨灰,被放进了一个房间本就放了不少盒子的架子上,只是贴上了名字。 周宴宽慰着苏荇,而云珏已经想回去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63节 他跟那位老者没什么交集,即使记忆之中有,也很少,对于对方的死,既不伤怀,也不欣喜。 只是世界线中记录的他的托付,让苏荇成为了周宴和宋槿安之间的阻碍,还有堡垒之中持续肆意妄为的人。 苏少爷的生活质量虽然因为末世而有所下降,但脾性一直未改,毕竟自幼养成的脾气是很难改的,而且有周宴的照顾和顾忌,他也不用改。 但说起来这种事与他无关,毕竟苏少爷造成的只是情感阻碍,他其他任性的要求,周宴也不会听他的,这也是云珏一开始选择跟周宴合作的理由。 只是没想到他自己好像把人拆散了,那更好了,连情感阻碍都不会有。 不谈恋爱不会对未来造成任何不良影响,反而是利大于弊的。 “最近还好吗?”一道女声从云珏身旁响起。 “还好。”云珏从倚着的墙边起身,垂眸看向了问候他的人道,“您呢?” “也还好,我看你比之前瘦了一圈,研究之余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云母仰头看着他说道。 “好。”云珏颔首轻应道。 “那是谁啊?”苏荇看着之前围着,现在渐渐离去的人,目光落在一处时本打算离开,却又被吸引了回去问道。 “谁啊?”周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看到那穿着白大褂站在云母面前低眉顺眼一副温良模样的人时心口处还是没忍住跳了一下道,“他啊,云珏啊,云家那个,你不认识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眼眶还湿着的苏荇,却是看到了他直直亮起的眼睛,一时眉头微拧:“你不伤心了?” “我在伤心啊。”苏荇眼睛没往他身上落,他觉得很伤心,以后再也不会有像爷爷那样对他那么好的人了,但那个人看着就让他觉得心里安慰,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了,“你说他是云珏,感觉跟以前不太像啊。” “以前他那头发剪得短。”周宴随口解释了一句,心里升起着厌恶与郁闷的情绪,但见青年已经跟云母颔首,看向了这里。 距离不算远,他能看清对方眼尾残留的一抹湿润,那双澄澈的眸随着他的动作微敛示意,算是告别,却是说不尽的温柔。 有时候让人羡慕,他的身上好像从来都没有什么烦恼。 “哎……你…!”苏荇在对方转身离开时回神起身,却被周宴伸手直接按住肩膀,让他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你干嘛?!”苏荇眼看着人走了,转头瞪向他道。 “苏爷爷刚闭眼,你反正也没什么事,在这儿守三天。”周宴起身,招来了助理道。 “你有病啊,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苏荇的话在对上对方从未有过的冰冷眼神时停了下来,下一刻却又有些不甘心,“我爷爷说让你照顾我,你就这么照顾我的?!” “你要是不愿意在这里守三天,就是不孝顺,我之前答应苏爷爷的话可就不算数了。”周宴沉声说道。 苏荇脸色骤变,咬着牙,却没能再说出什么,只能带着满脸的恼火和委屈认了。 周宴看他神情满意离开,然而在他离开的身后,苏荇直接起身一脚踹上了椅子。 声音很大,周宴也能听到,只是没理。 …… 苏老爷子去世,堡垒之中天平偏斜,保守派占据上风,只是很快,周宴就凭借着苏老爷子留下的人脉和自己的势力让另外一股势力瓦解消弭了。 其中有伤亡,只是消息很隐蔽的没有流传出,云珏也是从系统那里听说了这件事。 那个曾经在末世前连看到杀鸡都要退避三舍的周少爷,不过短短几个月,清理起人来已经不再会手软了。 堡垒的话语统一,外拓的事也成了定局,基地一直在盯着那个异常生命体的行动轨迹,偶尔会因为对方的速度过快而遗失,但因为卫星强大的功能以及对方在寄生群体中极为特殊的存在方式,又能让他们再次锁定。 但…… “很危险,探测到他的最快速度竟然能够达到560公里每小时。”周宴在通话中语气十分凝重。 虽然战斗机的速度更快,但这种极端到绝不符合人体可能性的速度,十分可怕。 如果对方能够长时间维持这样的高速,代表着他无处不可去,一旦失去其踪影,非常危险。 “唔,比游隼还快啊。”云珏沉吟道。 “总之我会尽量丢下仪器尝试跟对方对话。”周宴听出了他语气中十分想要研究的兴味,却也是真的无奈,那么小的体积以及那么高的速度,甚至很可能还拥有着极强的防御力。 如果一次性没有摧毁,很难保证对方不会找上门来,到那个时候就麻烦了。 “嗯,如果能对话,记得通知我。”云珏语毕,在身旁有生活助理站定时挂断了电话问道,“什么事?” “那位苏少爷一直传话进来想见您。”生活助理说道。 “说是什么事?”云珏转身离开那里问道。 “说是想请您吃饭。”生活助理跟上他的身影,脸上也有些为难,“我说了您在忙,但他说您要是不同意,他就一直站外面等着。” “哦,这样……”云珏停下脚步翘起唇角道,“我一直在研究室里没出来,没听见这话。” “啊?!”生活助理讶然,对上他的神色时了然的点了点头。 【苏荇什么情况?】云珏在踏进实验室换衣服时问道。 【他好像……喜欢您?】统子也有些迟疑不定,毕竟宿主最近真的很乖。 做实验也很乖,人情世故也没有任何可指摘的地方,也没有想着毁灭人类,而是在乖乖完成任务,就出去了一趟,甚至连话都没说一句,好像就被人盯上了。 【您打算怎么办呀?他好像很难缠。】统子看着踏入实验室的宿主问道。 【不怎么办,随他去吧。】云珏本还想着会不会有更深层的原因,但恋爱那种事,没必要他去处理。 他现在只想把那个异常生命体抓到,瞧瞧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又是金属又是触手的,还超脱了人类,一定很有趣。 …… 战斗机掠过天空,在路过卫星标点的某处时抛下了数十个坠着东西的降落伞,而不出意外的是,那几十个几乎都被从下面伸出的东西极快的毁掉了,那样的速度几乎超过了肉眼能够观测的极限。 让战斗机拔高的同时,也令驾驶者感到心惊。 但幸运的是,其中坠下的一台因为降落伞中途损毁,坠落在了阳台之上,摔了几下,却也发出了声音:“我们没有敌意,只是有事情想跟您谈。” 屋檐遮挡的阴影之中,攻击的触手停下,那道阖起的眸缓缓睁开,透出了一抹无机制的银色。 第225章 末世起源(7) 通讯器中传来灌堂的风声,飞机上的人几乎都屏着呼吸,在这样的声音没有间断时纷纷松了口气。 抛下的那台通讯器没有被损坏,也意味着对方或许能够听懂人类的语言进行沟通。 信号链接稳定,通讯员慎重开口:“您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我们是人类基地的成员,希望能够跟您交谈一些事,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话语传出,通讯器中却仍然只有风声。 “如果您同意的话,可以捡起那枚通讯器。”通讯员继续言说,但通讯器中甚至能够收听到虫子刷刷爬过沙土的声音,他们想要对话的人却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就好像已经从原地消失了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通讯员按下了开关,向身旁人以及基地发出了消息:“对方无应答,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基地内部卫星信号显示的大屏前,周宴耳部接着通讯设备也在犹豫。 无应答意味着那具生命体有可能拒绝跟人类交谈,但它应该摧毁通讯器才对,也有可能对方已经离开了,但贸然降低飞机高度去探,又有可能遭受到对方的袭击而无法脱身。 抓捕,但即使抓捕回来,以探测到的对方攻击的强度而言,即使抓回来也没有能够关住对方的地方。 周宴始终想把这样的隐患直接定位炸掉,城市中已经很难寻觅到正常活着的人了,用人类最先进的武器,可以瞬间摧毁一座城市,任凭它的速度再快,硬度再高,也很难在那样瞬间夷为平地的威力下存活。 如果对方无法沟通……周宴看了眼屏幕上的坐标以及发射按键,沉下气息开口道:“保持警惕,继续通话。” …… 哗啦啦的水声停下,走出浴室的人略松了一口气擦着已经超过耳际的黑发,只是垂下的眼睑在留意到外面来回走动的生活助理时抬起问道:“怎么了?” 助理闻声止步,看着刚从实验室里出来的人难掩的松了一口气道:“云博士,抓捕行动半个小时前已经开始了,周先生让我通知您。” 云珏擦着发丝的手指微顿,启唇道:“半个小时前?” “那个时候您正在做实验,我不好打扰您。”生活助理连忙道,“飞机半个小时前出发,您现在去完全来得及!” “嗯,等我一下。”云珏略微颔首,毛巾搭在肩上时,原本还顺着发丝滚落的水珠随着发丝的干透而汇聚成了一团水,落入了洗手池中。 “好的!”生活助理立正站好,看着那离开的背影轻轻松了一口气,心脏却仍在不可控制的加速跳动着。 云博士其实并不容易生气,又或者说他从未见过对方生气的样子,不管是实验失败也好,发生一些失误也好,又或是毫无进展,实验长达十几个小时几乎耗尽体力也好,云博士都没有发火的时候,只是即使面对那样温和的态度,他有时候也难掩心中的紧张。 因为长相太出色,还是不想让他失望? 门再次打开的声音传来,助理的思路中断,看着那只是随意蹬上了鞋,一边走一边穿着可以作为外套的白大褂的人,在对方路过看了他一眼时连忙跟了上去:“博士,等等,我给您带路。” 实验室的区域很大,但熟识这里的布局,出去也不过两三分钟的事,这里距离基地的指挥室也同样不远,只是云珏在走出大门顺手扎起散落的发丝时却被一道匆匆跑过来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云珏!”苏荇张开手臂拦住人时气息未定,在抬头看人时本想质问对方为什么总是不出来见他,却在看清人时有些愣神在原地,未语脸先红了,“那个,你……” “让让,有急事。”然而他的话语未出,却已被对方从发丝上放下的手拨开到了一旁,身体略微踉跄,等到回神时看到的已是对方匆匆离开的身影。 “少爷,您没事吧。”随行的人搀扶,苏荇站稳时却是紧咬了一下下唇,率先甩开了他们,“别碰我!” 两位随从后退,苏荇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心脏却在砰砰跳着,诉说着那一眼的心动和不甘心。 近距离的看那个人,他再一次确认了自己喜欢,但对方看起来却好像根本不认识一样不在意他。 指挥室很近,云珏通过那里的身份审核进入的时候,基地的飞机已经进行了又一次的尝试。 抛下的物体再次被触手损毁代表着对方还在那里,只是无论飞机上的通讯员说什么,对方都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 大屏之上有之前飞机录制的画面播放,截取以及放大观看着。 “云博士。”有人压低声音恭敬的打着招呼。 周宴闻声回头时,正看见那进来的人直直走到了大屏前仰头观看着其上的画面,光亮映于那双澄澈的眸中,即便眼睑轻眨,也无法掩去其中的专注和兴味。 【小系统,它真的不是人!】云珏看着那从楼宇废墟中反复探出又收回的触手道。 【宿主,您听起来有点兴奋。】统子觉得这可不是好兆头。 它的宿主以往兴奋的时候总会有一些超乎统子预料的事情发生。 在末世已经很少了,反复的实验让它的宿主简直沉溺于睡觉不可自拔,虽然实验的进度还是可喜的,但问就是:【没什么好玩的,也不能把病毒投放给全人类。】 都是这种听了会让统子厥过去的答案。 但凡没有本源世界的规则压制着,邪恶博士的名单上绝对有宿主一份啊!!! 【开玩笑的,我怎么会干那种一损俱损的事呢?】它的宿主也会在统子崩溃的边缘把它拉回来一些。 但……他绝对想过,否则不可能凭空说出! 【嗯,看起来不像普通的触手……】云珏凑近了一些,在某个画面呈现时按下了键盘上的暂停键仔细打量着。 如果只是软体的触手也就算了,那类似于触手的上面还有着类冰似银一类的物质,即使是在阳光不那么浓烈的阴天,也流转折射着异常的光芒,且看上去坚韧又灵活,轻易就能够击穿下坠的通讯设备,让它们在空中就直接四分五裂,而它自己却毫发无伤,肆意分支,让人……想切碎试试看。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64节 “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周宴在他切换了几个画面后问道。 “图片没有那么清晰。”云珏回答道,至于非人,甚至异常于这颗星球上的生命体一类的观察,无需他来说,“你那边交涉的怎么样?” “通讯设备送过去了,对方没有应答,但也没有离开。”周宴略蹙了一下眉道,“我已经派人进行了试探,飞机以及各种物品都无法靠近,只有那个通讯设备没有被损毁,但换了几个人通话,也没有任何效果。” “对方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吗?”云珏看着屏幕上的画面问道。 周宴回答道:“判定是可以的,那台通讯设备掉下去的时候本该被损毁的,但是里面传出声音时,对方破坏的动作停下了。” “那他会说人类的语言吗?”云珏略微思忖看向了他问道。 周宴怔了一下,有些下意识的想说能听懂肯定会说,但又觉得没那么理所当然,当即拿起一旁的通讯器道:“试着问一下,对方会不会说人类的语言?” “收到。”飞机上的人收到了信息,尝试问询,“您好,请问您是否会说人类的语言?如果不会,可以轻轻的敲一下通讯器旁的地面。” 问询的声音在指挥室中同步传递,但声音落下,众人屏息,却仍然久久没有回应。 “如果不是拒绝对话,就是没办法沟通。”周宴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发射的按钮上,“我还是倾向于将他直接炸掉。” 云珏未语,只是目光落在那些截取出的图片上。 很美,那些触手柔软又坚韧,可以由其主人肆意的调动,十几根齐出,比人手要灵活的多,天然的武器和艺术品。 难道是章鱼化身?但当时截取到的画面是人形。 私心里,他不希望他被这样轻易摧毁掉。 但无法交流沟通的危险生命体,确实还是彻底摧毁的好。 “同意,移动速度太快,攻击力很强,没办法沟通交流,放任就是隐患。”一旁的基地成员说道,“还是炸掉来的更安心一些。” “但那座城市里说不定还有活人……”也有人迟疑。 “好几个月了,土地都被污染了,就算是觉醒了异能,也很难在原来的城市里活下去吧。”有人说道。 “城市附近一般都有小型基地,有的可能联系不上外界,还是先搜寻一下比较好,周队觉得呢?”一旁的人问询。 周宴沉气,看了一眼一旁正在仰头看着屏幕的云珏,收回视线道:“派去的人留下一队监视,其他分散搜索城市周边,确保轰炸范围内无活人存在。” “收到。”通讯传音。 屏幕之上聚集的红点缓缓散开,周宴扫了一眼身旁的人,看着不断传回来的情报时听到了身旁在某一刻骤然响起的声音:“他没有攻击的意图。” 周宴看向了一旁正在认真观摩着图片的人,心中一时有些莫名,对方是匆匆来的,从衣服上就能够看出他出来的有多着急。 外面是白大褂,内里却随着套着汗衫,裤脚上还沾着一些水迹,明显是刚从实验室里出来,露出的脚踝没有穿袜子,一侧的鞋跟甚至没来得及提上去,就那么被他踩在了脚下,随意扎起的发丝未能遮掩他眉眼的温柔漂亮,反而带着松弛的慵懒,只是对于一个很在乎仪容的人而言,这样的装束,代表着他在听到消息时几乎是一刻不停的就赶来了。 他想要那个异常生命体,周宴也想给他,不仅仅是为了他个人,也是为了基地。 “怎么说?”周宴问道。 “他的触手长度可以碰到升高的飞机。”云珏按下键盘,伸手指向屏幕上触手延长分裂的画面道,“目前的长度不是极限,这里,它可以再迅速延长……” 也可以轻易的将升高的飞机拉下去,一旦被缠住,就会跟上次一样,根本来不及反应。 周宴凑近看着,不太明白:“但目前的情况是它的威胁太大,没法交流,也不能放任,你想怎么样?” “通讯设备还在,你打算轰炸之前,能不能让我和他直接交流两句?”云珏笑着问道。 “轰炸之前?”周宴对这个时间有点疑问。 “嗯,一旦谈不妥,立刻炸掉。”云珏弯起眉眼道。 他笑的十分温柔,周宴却在那一瞬间对于他要说的话有一些不太妙的预感:“你要对他说什么?” “也没什么,最后通牒而已。”云珏的视线落在那闪烁着光泽的触手上道。 他尽最大的可能争取,如果得不到,也只能毁掉了。 即使他的心里涌现着不舍得。 飞机搜寻四周,红外探测,那座城市各处传回的消息都在证明着那里已经是一座死城,充斥着肆虐的寄生体,不再有人类的踪迹。 最后一条消息传回,周宴略微沉默,下了连接通讯设备的命令,让位将通讯器递了过去。 “谢谢。”云珏接过,将其叩在了耳边开口道,“你好,我知道你听得懂人类的语言,否则早就把那总是发出噪音的东西毁掉了,但你不理会,原因可能有两点,一,不屑于理会,二,想弄清楚人类想做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人类想做什么……” 掺了些设备嘈杂的声音从那落在楼栋之间的设备里传出,裹挟着呼啸而过的风声,却带着仿佛玩笑叙旧般的温柔感,说着要命的话。 “……人类想轰炸掉你所在的那座城市,覆巢之下,你也会变成碎片。” 原本环绕暂歇在楼栋之间的触手略动,银眸轻眨,无需什么大的动作,触手已支撑着他直接起身。 “你不要想着逃跑,因为个体再快的速度,也会让你像是主动迎接爆炸的到来一样,逃不掉的……” 那声音温柔极了,像是轻哄着孩子入睡的爱语一样,却因为末尾的笑意带着让人心脏颤栗的愉悦感。 一根触手卷起了地面上的通讯设备。 十分清晰的收音将动静瞬间传回了基地。 “有动静了,它听得懂!”一旁负责监听的人抬头说道。 像什么东西摩挲过设备的声音还在缓缓传来,带着些固有的节奏,发出着让人觉得牙酸的缠绕声,只在某一刻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 “看来是真的不会说话。”云珏捏着通讯器笑道,“但你是拥有智慧的生命,应该不想随意的被人类处理掉吧?同意的话可以敲一下你触手里的那台设备,轻一点,它很脆弱的。” 众人凝神静等,片刻后,一声极轻的敲击声传了过来。 【唔,他好乖。】云珏那一瞬间轻轻摩挲了一下通讯器道。 【宿主,您可以对它说。】统子不理解,毕竟只是敲了一下通讯器而已,连本源世界初生的小系统都能做到。 【不行,万一他直接把设备捏爆了,那我可要功亏一篑了。】云珏翘起唇角,左右看了一下,从一旁拉过了一把椅子坐下道,“现在我们来谈谈合作吧,你有兴趣成为我的实验体吗?” “咔吧,嗤…吱……嗡……” 这一次云珏没能等到对方的回答,信号就随着通讯设备的损坏彻底断掉了。 “你说这么直白?!”周宴得了监听者的示意后讶异问道。 邀请一个异常生命体做实验体,想也不可能。 “嗯,不然就算骗回来了,也关不住的。”云珏抬头看着他轻轻颔首笑道。 周宴滞住,认可了他的说法,事实上对方能交流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再送一台通讯设备过去。”云珏靠在椅背上,浅浅打了个哈欠道。 “他不会再损坏吗?”周宴诧异问道。 “不会,我觉得他之前只是一时冲动。”云珏交叠起双腿道。 “你倒是很了解它。”周宴眉心略蹙了一下,抑制着心里那股莫名的不爽道,“我知道了,现在安排。” “唔,对了,最好送有视讯或自动录像功能的设备过去。”云珏说道。 “知道了。”周宴下着命令。 “之前为什么送的是只有通讯功能的设备?”云珏手指轻抵着下颌疑惑问道。 “哈……”周宴回头看着他叹了口气道,“因为很贵。” 设备这种东西倒是能从城市里搜寻,但搜寻到之后需要进行消杀,而有些零件是不能进水的,消毒水也具有很强的腐蚀性,而这位云博士,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哦,这样,麻烦你了。”云珏弯起眉眼笑道。 周宴看着他的笑容,心神微动,带着些叹息下着命令。 新的通讯设备随着无人机缓缓降落,在所有人的屏息中,楼宇之间的触手探出,却没有像之前一样损坏设备。 它只是拖拽着,将嗡嗡飞着的无人机拽进了那布着阴影的楼宇之中,随着摄像头的颠簸,将那里的画面收入了镜头之中。 无数触手延伸,肉质中夹杂着银色的质地,它们并不黏腻丑陋,只是通通来自于站在楼宇之间的人形身上。 是的,人形,虽然它穿着人类的衣服,但却可以一眼看出的非人,仿佛镶嵌于额头之上的银色片甲,生长于脸颊两侧的鳞片以及那双明显非人的充斥着无机质感的银色瞳孔,都让飞行者和指挥室中的人屏息。 即使那张脸带着十分符合人类审美标准的轮廓,但裸露的臂膀上蔓延的黑色甲片,以及伸出的手上像尖刃一样的指甲,都让人有着一种类似于恐怖谷效应的毛骨悚然。 怪物,非人,它到底是怎么诞生于世的? 众人头皮发麻,自然也未注意到那原本懒散坐在椅子上的人抬眸瞬间坐直的身体。 【唔,他好美!】云珏上下打量,在那转动的无人机被那只手轻易掰下扔掉后笑道。 【哦……】统子对宿主的话毫无意外,虫都照睡不误的宿主无所畏惧,【不过他满身都是病毒。】 【啧,真可惜。】云珏略微叹息道。 478:【……】 他想睡!如果没有病毒,他绝对想睡! 统子一瞬间了解了宿主的想法,并对如此了解宿主的自己感到了绝望。 它曾经是多么纯洁无瑕的一只统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指挥室安静间,原本还算得上平稳的画面晃动了几下,那双银色的眸拉近,指甲在屏幕上敲击的声音传来。 那样的异类让一些人忍不住蹙眉后退,却让云珏起身站在了大屏前,重新附耳通讯器道:“那是上面带的摄像,我可以看到你的样子,这样更方便于我们交谈。” 那双无机质的眸上眼睑垂下,眼珠轻轻转动颔了一下首。 即使长着嘴巴,他似乎也并不习惯于去张嘴。 “公平一点,你要看看我的样子吗?”云珏看着屏幕上靠得极近的画面问道。 “云珏?”周宴在他身后小声提醒。 屏幕之上那双银色的眼睛动了动,虽然无机质,但模仿人类的眼睛中却似乎藏着万千星辰,只是冷,没有情绪,看着就觉得是异类。 “好,我知道了。”云珏轻笑,转眸看向站在身后的人道,“不想被看到的移动一下位置。” 众人略怔,然后忙不迭的挪开到了镜头的盲区。 云珏伸手,将那一丝不听话垂落于耳际的发丝挽在了耳后,然后打开了镜头。 巨大的屏幕缩了一角,那双置于屏幕上的银色双眸在触及其上新出现的身影时微不可查的轻颤了一下,然后再无转眸的迹象,直勾勾的紧盯着温柔浅笑的人。 周宴眉头微蹙,云珏却是垂眸,拉了拉自己的衣领笑道:“你对这件衣服有意见?” 那双银色的眸肉眼可见的抬了起来,指甲轻轻的敲击声传了过来。 “或许你曾经遭受了一些不太好的待遇,让你对穿着这种衣服的群体产生了不好的印象,但……”云珏起身,将身上的白大褂脱去,随意的丢在了镜头之外,露出了只穿着汗衫的臂膀重新坐了回去笑道,“我跟他们不一样。” 那双银色的眸随着他的动作移动,又重新落在了他的身上,像是穿透时空一样的遥望观察。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65节 这样的眼睛很好看,理智而缺乏感情,无从窥伺其中的情绪,也就代表着他可能并不相信他。 听到实验体时的失控,以及对那件衣服的意见,仍然接受人类进一步的交流,虽然可能是被逼到绝境的无可奈何,但也有可能是想要确定胆敢提出这样提议的人在哪里,而做出的缓兵之策。 的确很危险,云珏看着那双无机质的眼睛想着,一旦失控就有可能把整个人类基地都拖进去,彻底终结他的任务的危险。 嗯……让人久违的心神颤栗。 通讯器中传来了两声敲击,像是在问着哪里不一样。 “唔,有些羞于启齿。”云珏屈指轻抵了一下下唇,看着屏幕上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笑道,“我很喜欢你。” 屏幕太大,那双银色眼睛的轻眨即使只是一瞬间,也无从遮掩。 指挥室内众人皆是惊异,有人瞪大了眼睛站在原地愣神,也有人下意识看向了好像滞在一旁的周宴。 即使周队没有对外言说,喜欢一个人的目光和行动是遮掩不住的,会尽可能满足一个人的要求,会下意识的在人群之中寻找,本人的无意识,在外人眼里却是十分明显的。 “你就像一件艺术品一样,不过现在还处于未完成的状态。”云珏仰头直视着屏幕笑道,“你身体内的那些东西没办法完美的融合,才会导致有些东西不受你的控制,但我可以让它们趋于完美,要不要交易呢?” 他的声音温柔而兴奋极了,像是哄着一个孩子踏进他所设的陷阱里,只是因为此处指挥室的空旷回音带了几分让人心脏发麻的诡谲感。 外界气温不定,堡垒之中设置的温度往往是让人体觉得舒适的26c,但此刻即使很多人穿着外套,却似乎也有些不自觉的想要去摩挲一下手臂来缓解这样莫名的紧张微凉。 云博士的喜欢,好像并不是来源于什么爱情。 他在看他即将接手的实验体。 那群研究者们即使看起来再正常,对研究的狂热也多少有些区别于普通人了。 “同意的话就敲一下。”云珏翘起唇角道。 他的话音落下,通讯器中传来了一声轻敲。 “答应的好干脆啊。”云珏笑道,“应该没有藏了什么坏心思在肚子里吧?” 那双银色的眸轻抬,毫无波澜的直视向屏幕。 云珏抬眸,在这安静屏息的环境中回视着那双眼睛。 如今的状况,算是他们有所求,即使对方真的藏了什么坏心思,也不能怎么样。 这样的决定和接触,双方都是在赌。 赌对了,双赢,赌错了,共死。 静默之中,云珏起身笑道:“我会让人指引你前来基地的路线,一个月后见。” 那银色瞳孔上的眼睑轻眨了一下。 “毕竟事出仓促,我们也需要做一些准备,你也可以趁这段时间再好好考虑一下,还有,你手上那个东西注意不要损坏了,很贵的。”云珏轻笑提醒,按下了挂断键,“再见。” 屏幕熄掉,归于初始数据。 “你确定要让他来基地?”周宴蹙眉,看着那弯腰从一旁捡起白大褂的人问道。 那种破坏性极大的生物很危险,而且他们根本不知道对方的来源。 “也不能让他切下身体的一部分直接送来基地,这种事情谈不拢的。”云珏拎起那件白大褂,抖了抖上面的灰尘,目光上下扫了一下,只将它折叠了两下搭在了手臂上道。 “万一失控,会对基地造成致命打击。”周宴一直以来忧心的都是这个,他看着云珏不甚在意甚至饶有兴致的侧脸道,“首当其冲的就是你。” 即使有些话语没有听到,但他多少能够揣测出来一些,那个异常生命体对研究人员有一些抵触。 对于缺乏人类感情的怪物而言,这样的抵触就足以让它取下一个人的性命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跟他定下了期限。”云珏摸了摸发凉的手臂,看着他弯起眉眼道,“一个月的期限,创造一座能够将他瞬间囚禁并随时能够彻底摧毁的牢笼,应该绰绰有余了。” 让对方前来当然有赌的成分,但也不能真的把这么多人的性命和考核抛诸脑后。 即使那是他要找的那个人,没有记忆,也没有那么了解的家伙可是很危险的。 囚笼在,至少人们都会觉得心安。 “我先回去了,你这里有点冷。”谈判者留下了这句话,拉开房门如来时一样自如的离开了。 指挥室内却一时有些静默,他们见到了云博士难得一见的对某样东西极感兴趣,以至于那双总是温柔懒散的眸在看向屏幕时都是发亮的,专注细致,甚至仿佛是在用目光缓缓的描摹,但这份喜爱却与理性的处理完美的分开了。 这无疑是让众人松一口气的决定,无人想要让那种怪物处于一种不可控的环境之中,但人心就是会有些复杂,再喜爱也可以随意摧毁,那副温柔外表下藏着的心,很难被捂热。 有人看向了周宴,心中略叹开口道:“周队。” “让外出队去城市周边收集材料,尤其是那种可以防住炮弹的复合型玻璃。”周宴收回思绪下着命令道,“务必在一个月之内将观察室建好,并对接堡垒……” 他的目光扫过了指挥室中的成员道:“这并不是为了云博士的兴趣而做出的决定,而是无惧病毒能够保持理智在外行走的生物,如果能够研究透彻,对于人类自己一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如果能够参透对方的秘密,作用于人类,不再畏惧病毒的人类就可以脱离这座堡垒,而不必囚死于这座看似基地其实更像是墓地一样的地方,重获新生。 “是,我们明白。”所有人精神一震,四散开来,消息发出,计划也在同步制定着。 云珏出了指挥室,等候在外的生活助理快步跟上问道:“您怎么把外套脱了?” “为了谈判。”云珏匆匆走向实验室的方向回答道。 “那您现在可以穿上了,这样会着凉的。”生活助理说道。 “弄脏了。”云珏陷入在喜悦的思绪之中抽空回答道。 “那我把我的外套给您。”生活助理匆促跟着,生怕他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 “不用。”云珏婉拒笑道,“我的身体也没有那么脆弱。” 先不说异能者的体质,他可还要保留着精力等待他的研究对象上门的。 本以为这样大范围的覆灭中对方有可能已经死掉了,毕竟再聪明的大脑也挡不住天灾的突然降临,普通人类在自然的面前,力量仍是渺小的。 而现在能找到,着实是意外之喜。 虽然意外的也不止有喜,因为他回到实验室门口的时候,苏荇仍然守在那里,拦住了他的去路。 难道他每天都没有什么事情做的吗?云珏看着拦在面前的人略微思忖。 “你之前干什么去了?你……”苏荇看着面前露出着臂膀上漂亮肌肉线条的人,质问的话语因为脸颊的发红有些没了底气,“你怎么把衣服都脱了?” “你找我什么事?”云珏心情不错,垂眸看着他问道。 “我……”苏荇直面着他的视线,要出口的话语却一时卡在了喉咙里,什么勇气都好像被心中的羞涩磨灭了,“我来……找你叙旧啊,好久不见了,能够在基地重逢也是一件喜事吧。” “但我们以前好像不怎么熟。”云珏看着他蓦然怔住的神色笑道,“而且我每天工作很忙,也没有什么时间用来叙旧。” 甚至可能因为自己每天忙的不可开交,而对方十分清闲,而产生一些不太好的念头。 但毕竟算是遗孤,表面的工作还是要做好的。 苏荇的神色不太好看,却又没办法发出火来,因为面前的人无论是言语还是神情都很温柔,但话语本身却让他产生了很浓重的割裂感。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云珏弯起眉眼,转身绕过了那神色纷呈的人。 “你站住!”苏荇握紧了拳头,在他的身后叫住了他,在那双眸转过来时,高高扬起了下巴道,“我们以前是不太熟,但我爷爷让你们照顾我,以后多联系就熟了。” 云珏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眸中的笑意漾了开来。 苏荇被那一笑映的耳热,却有些没忍住反驳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云珏收敛笑意,觉得有这样的思维逻辑和脸皮,确实是做很多事都很容易成功,脸皮的厚度简直可以跟他一较高下。 “其实我们真的没什么好叙旧的。”云珏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道,“虽然我现在样子好像长得不错,性格好像比以前有意思了,但其实很无聊的,每天包裹在防护服里出一身臭汗,研究的都是细菌病毒,如果不隔着防护服,几乎是零距离接触,闲暇时就是吃饭喝水上厕所和睡觉,累起来还不刷牙不洗脚,衣服都需要助理去送洗……你想跟我聊什么?” 苏荇的脸色随着他的话语越来越难看,无法掩饰的厌恶浮现于神色之中,那描述的生活与面前温柔清雅的人似乎无法重叠,但那穿在身上的汗衫,随意挽起的裤脚和一只没提上跟的鞋,似乎都在证明着他的话。 “没什么……”苏荇忍着喉头升起的恶心感出口道,对上那张脸时到底没像对周宴一样上下批判一顿,直接转身就走了。 “这就走了?”云珏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翘起了唇角道,“再见。” 苏荇没再理会,反而愈发加快了步伐,有一种仿佛被欺骗戏弄的愤怒让他狠狠地踩了两下地。 “云博士,您何必那么诋毁自己?”生活助理在苏荇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道。 “效果显著不是吗?”云珏轻笑,踏入了实验室的大门道。 他还有一些招数没使上呢,那位苏少爷就直接败退了。 “可是这对您的名声有损,您完全可以告诉周队长的。”生活助理说道。 “名声?”云珏轻喃道,“可我说的大部分都是实话。” 除了不注意卫生,除了无聊……云博士有趣得很。 生活助理讷了一下跟上,对于这个结果也算是松了一口气:“那他以后都不会再来了吧?” “唔,不确定。”云珏略微沉吟道。 生活助理看着他脸上的笑容默了一下,只觉得博士的心情似乎不错,而那些苏少爷是真的缠人,博士都这么自黑了,还有可能缠上来? …… 计划定下,基地在迅速筹备,即使这件事情有着风险,但一旦取得成果,就有可能挽救所有人类这一条,就足以让所有知情者加班加点的去筹备这件事。 不过事情依照周宴的吩咐,并没有广而告之,风险始终存在,广而告之只会引起恐慌,末世之中人们的神经时时紧绷,很多人几乎已经到极限,再也无法承受任何的压力了。 反而像周宴他们这样顶在上方的还好一些,虽然目前还看不到什么希望,但至少计划推行的顺利,云珏的进驻让实验室中始终是有方向的,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根定海针。 一切犹疑在看到他时,好像都会觉得没什么。 观察室有条不紊的建立,搭建在基地之外,最初无需消毒,只考虑采集来的材料强度,复合型的玻璃,几乎堪比黑匣子的抗冲击性,除了观察一侧的部分,其他都夹入了金属夹层和大量的缓冲材料。 而在其下不可视的区域,放置了一枚可以瞬间摧毁这个囚笼的炮弹,周围的夹层里更是放满了可以瞬间制动的锁链,确保被囚于其中者无法逃脱。 对接堡垒,连接的一面铺设了无数抗冲击的材料,最后再进行整体的消杀喷淋,确保密闭。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云珏验收。 只不过云珏兴致勃勃的通过那道构建连通的长廊,在看到那十分严密的观察室时沉默在了原地。 “有哪里不满意吗?”周宴看着他的神情问道。 “唔,没……”云珏看着那四方的空间道。 如果是他的话,他绝对不愿意主动进去。 那里比之玻璃环廊的观察室看起来还要冰冷,四方透出的金属质地,头顶惨白不变的灯光,太像监牢。 如果是那个人给他设置的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毕竟被关起来感觉比自己干活更幸福,但……他们现在才刚刚认识。 这种把生命彻底交托于人类手中的行为,但凡智商正常的都不能干。 “要不……再改一改?”周宴看着那座囚笼也觉得好像有点不太阳间。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66节 “嗯?你打算怎么改?”云珏侧眸询问。 “呃……”周宴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改的,因为再怎么修改,囚笼就是囚笼,在囚笼之中放上糖果,不甘心进去的猎物仍然会拼命挣脱。 “就这样吧。”云珏伸手,摸了摸那光洁冰凉的玻璃,看似透明的玻璃,触及时会发觉它恐怕有不下十厘米的厚度。 云珏眼睑垂下,转身离开道:“可以联系他了。” “好。”周宴从玻璃上收回视线,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应道。 虽然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从定下约定的那一刻起,异常生命体就没有离开原来的位置。 无人靠近,谁也不知道它在想什么,可以推测的是,它似乎并不需要进食,就能够维持身体行动的力量。 路线制定发送,在那道携带着通讯设备而在屏幕上清晰显示的红点开始移动时,基地所有的武器都处于了待发状态,一旦对方靠近有丝毫的轻举妄动,武器都会发射,即使可能伤及堡垒,也不能任由对方攻击而全部覆没。 红点移动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瞬息的跳跃,如果不是卫星迅速捕捉,几乎无法确定他的身影。 他在……奔向牢笼。 指挥室内静谧,几乎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只有飞机跟上监测的播报会时时传来,却显得指挥室内更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光屏跳跃的红点上,然而让宋槿安觉得不安的不是那只怪物的速度,而是它的此举几乎是在赴死。 为了所谓身体的完美,将自己的生命主动交到可以轻易杀死它的人手中,甚至是全力奔赴的。 很荒谬,正常的拥有智慧的生命都不会那样做。 会不会有什么他们根本没有观测到的底牌?宋槿安思忖着,目光扫过所有正在认真观测的人们,落在了那正饶有兴味的盯着屏幕的云珏身上。 他很高兴,宋槿安鲜少在他的身上看到这样腰背未靠上椅背的专注,大约实验室里会有,但厚重的防护服会让人无从窥探。 他所有的兴致和乐趣,大约都倾注在研究这件事情上了。 万事皆备,现下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屏幕上的红点还在迅速跳跃,机器时时评测着速度,而对方的速度已经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未见弱势。 可怕的速度和体力让所有人惊异且无言,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红点跳跃到了基地附近,几乎所有人都无法再坐在椅子上,紧紧盯着那人形的怪物出现在堡垒之外,清晰的映在指挥室的大屏之上。 那一瞬间,通讯设备窥伺到的边角绝对无法比拟这样清晰直面的冲击。 触手,鳞片,金属……融汇成了那一只奇特又诡异的怪物,但让所有人心惊的是它的眼睛,不像人类,也不像兽类,只是十分轻易的发现了人类的监控设备,无机质的眼睛带着窥探到一切的感觉直视向了所有人,那一瞬间,像是撞击到了心灵般恐惧。 但它就此停了下来,拿起了那枚通讯设备,指甲在其上轻轻敲击。 众人的心仍然悬停在空中,却莫名的觉得这一幕有着一种猛虎嗅蔷薇的诡异感。 在那一片静默之中,一只修长的手按下了信号发送,拿起了通讯器置于了耳边,出口的声音温柔的让人心醉:“左边,转错了,你的左边,往那里走……慢一点,不要那么快,会越过去。” 声音发出,人们的目光一部分落在了那随之移动的怪物身上,一部分则落在那正站在屏幕旁温柔注视的人身上。 微压的长睫让那样的注视温柔的不可思议,就像是在看着让他极度满意的事物一样,透出了真实而不可忽视的怜惜与温柔。 很诡异,但就是让周宴觉得真实,毛骨悚然又热血沸腾的真实。 那一刻,他好像清晰明了了自己想追逐的是什么,但机器制动的声音唤醒了懵然一梦。 怪物进入了牢笼,被那温柔哄着的人亲手关进了那再也不可能轻易逃脱的囚笼之中,轰隆声止,咔嚓落定,监控转向了那一早布局了设备的囚笼之中,映出其中与冰冷虬结的触手交织更显得森冷的光。 一切尘埃落定。 “我去见你,等我。”亲手关住它的人说出了这样温柔的话,却也成功缓解了怪物那一瞬的焦躁不定。 他放下了通讯器,转身时含着笑意,匆匆离开了这座指挥室,带着无可掩饰的雀跃和迫不及待。 周宴很少在他的身上见到这样外放的状态,他所见到的那个人总是懒洋洋的,温柔却又好像对很多事情都没有太大的兴趣。 不像此刻,他甚至在出门时整理了一下衣袖,不像是去见实验体,而是去见久别重逢的恋人一样。 让人不由得心生羡慕和嫉妒,甚至想要让那只怪物从对方的世界上消失。 周宴抑制着自己这种糟糕的想法,毕竟是他亲自做下的抓捕行动而非毁灭,但亲手送出的礼物讨得了对方的喜欢,对他而言却似乎并没有那么高兴。 “炸弹的控制按钮呢?”周宴视线转过,询问道。 “呃……云博士走的时候带走了。”一旁的操作员道。 那里并不连接堡垒之内的程序,要的是即时,所以装载时就设置了单独的按钮,云博士拿的相当顺手,连操作员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知道了。”周宴吐了一口气应道。 他真的没出他预料的很在乎那只怪物。 【你说他那么乖,有没有可能还保有原来的记忆啊?】云珏快步行走,轻轻摩挲着口袋中全封闭的按钮外壳问道。 【嗯?什么?】478疑惑。 【没什么。】云珏站定在长廊之外,弯起了眉眼,拉开了那道门时笑的十分愉悦。 478:【……】 宿主这么开心,统子就有很不好的预感。 第226章 末世起源(8) 连接的门层层紧锁,厚重的堪比银行的大门,即使是炮弹也难以轻易炸开,但通过那里,玻璃栈道里透进的天光让视野明亮了起来。 很难得的,总是层层笼罩的乌云留出了一层薄薄的缝隙,没能完全遮挡住阳光,让它以肉眼可见的光线洒落了下来。 总是关在堡垒之中的人,透过那片明亮,可以看见远处嶙峋灰蒙的城市,遍地的焦土,苍凉又廖远。 通过玻璃栈道,再开一道门,才是将那只生命体关起来的地方。 云珏的手指在打开的门上轻轻摩挲,在那略显森冷的灯光下对上了那双银色的眼睛。 那一瞬间,像是看着一双冰冷无情的机器眼睛,但机器巧妙的被赋予了像情绪一样的东西,没有类似于人类需要保护眼睛一样频率的轻眨,至少云珏站在原地盯了他很久,那双眼睛都没有眨动的痕迹,只是随着他的再度走动靠近,那双像是洒落了万千碎钻一样的瞳孔在缓缓收缩着。 很美,他精美的像艺术品,却是未完成态,让人无从窥伺他的情绪,却让灵魂似乎都会轻易的为之兴奋颤动。 云珏的手伸出,在那双眸轻转时按下了其上早早安置的通讯设备,在触手磨擦搓动的声音传出时弯起了眉眼笑道:“我们终于见面了。” 即使隔着厚厚的玻璃,内外的面孔也是清晰可见的。 那双银色的眸抬起,原本攀援在周围的触手触碰到了面前的玻璃上,其上银丝一样的线条随着触手的突然贴上舒展拉长,不过几十公分的距离,要比视频中见到的要清晰和粗壮得多。 那样的摩挲和在四周墙壁上轻敲的声音透过传音设备清晰的传了出来,带着让人牙酸的好像随时能够破壁而出的感觉。 “别弄坏了那个传音设备,那个也很贵的,弄坏了,我们很难再听到彼此的声音。”云珏在那触手从面前蓦然滑过时提醒道。 触手微顿,银色的眸看了眼发出声音的地方,那带着明显指甲的手从怀里取出了那枚之前给他的通讯设备。 “那个不行,没信号。”云珏屈指,在那厚厚的玻璃上敲了敲道,“这个太厚了,信号会被彻底隔绝。” 确切的说是因为这间囚笼尽可能的没有留下丝毫缝隙,内外的通讯设备是通过有线连接的,只是线路被尽可能的包裹和隐藏了。 原本蜿蜒在玻璃墙壁上的触手停了下来,柔软的尖端汇聚着银色的物质,在玻璃上轻敲。 “你不能打碎它,否则我们两个会一起成为碎片。”云珏轻敲的手没有收回,而是放在了那微凉的玻璃上,缓缓下滑,好似摩挲着那随意收缩掌控的触手一样,“直接通往不幸的结局,那也太无聊了不是吗?” 试图攻击的触手再度停了下来,那双银色的眸静静的看着他。 云珏垂下打量的眸轻抬,看向了其中被关着的生命体笑道:“我跟你说过的,你逃不掉的。” 被人类锁定的时候逃不掉,被关进这间囚笼中更是逃不掉。 他的视线描摹,无比清晰的将那脸上非人的金属,生长的鳞片,肢体上遍布的其他非人生物的部分纳入视野之中,看着那双轻眨的银眸沉吟问道:“你想说的不是那个?点头yes,摇头no。” 囚笼中的生命体看着他,半晌后点了点头。 “所以你真的是心甘情愿被关起来的?”云珏眨了眨眼睛笑着问道。 生命体这次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看着他。 “嗯?”云珏歪头发出了疑问。 里面的生命体仍然直视着他不回答。 “你料定了我猜不出你的心思是不是?”云珏唇角微扬,一把按住了一旁正在完成清扫工作的小机器人,坐在了它圆乎乎的脑袋上。 “遇到障碍物,请不要阻拦我的道路,谢谢……” “遇到障碍物,请不要阻拦我的道路……” 小机器人重复,底下的滚轮试图滑动,失败一次就会重复一次。 “没关系,反正我今天很有时间。”云珏交叠起长腿看着其中直直看着他的生命体笑道。 一人一生命体隔窗对视,一时静默无声,只有小机器人的声音不断回响,仿佛人工智障,却给这份安静空旷增添了点儿乐趣。 只可惜这样的对峙,云珏注定会输,因为他尚且需要眨眼,喝水以及吃饭,而囚笼之中的生命体连眨眼都不用,甚至让人觉得他睁着眼睛睡觉也不无可能。 “你能听得懂人类说的话,但不会使用吗?”云珏轻托起颊,选择不为难自己了。 那双银色的眸看着他,缓缓的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缺乏发声的部位?”云珏示意自己的喉咙询问道。 其中的生命体仍在摇头。 “是不知道还是缺乏发声部位?点头,摇头。”云珏详细询问。 那双银色的眸并无类似于思索的波动,只是半晌后点了点头。 “看来得先解决让你说话的问题,否则沟通起来会很费力。”云珏沉吟道。 费力倒也无所谓,主要是意思领会错误,就会有可能导致方向上的一些麻烦,做很多无用功。 “可惜没办法触碰到你,也不能亲自去检查一下你的情况。”云珏抬眸看着其中正在不错眼的看着他的生命体,眼睑轻敛,唇角轻轻扬起道,“你这么盯着我,我会怀疑你喜欢我的。” 其中的生命体未做出其他动作,却也未移开视线。 看不出喜欢与否。 不确定性会让人的心中升起类似于挑战一样的雀跃。 面对这样的生命体,一切都需要慢慢来。 “你把嘴巴张开我看看。”云珏开口笑道,顺便手指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唇部道,“这里。” 异常生命体看着他,手指轻抬了一下,没有如他那样轻点下唇,而是直接张开了嘴。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67节 “靠近一点,看不清。”外面的人类还在要求,似乎一点也不清楚这样看起来很厚的墙壁,他轻而易举就能够打碎。 触手收回一些,双腿站立于原本被触手占据的地方,凑近着那块玻璃张开了嘴。 而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就让那干净柔软的人类似乎十分满意的弯起了眼睛,其中泛起的波光像极了夜晚河流中翻涌的点点光芒,很亮,但无法触及。 他说:“好乖。” 那似乎是一种称赞的语调,是从未听到过的美妙温柔。 云珏起身,终于放过了那不断挣扎的小机器人,凑近到了玻璃边看着其中张开的口。 那双银色眼睛上的眼睑因为他的靠近而轻抬,身体却没有退后,只是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任他观察着。 而其中未出云珏的预料,跟这具异常生命体的其他部位一样,他的口腔跟人类类似却不尽相同,他的舌头有些类似于兽类,其上分布着像兽类一样的倒刺,有些类似于金属的质地,舔在人类的皮肤上一定会很疼,完全不像小猫咪那么无害。 其余地方倒是跟人类很相似,牙齿很是洁白整齐。 “呲一下牙。”云珏开口,未见其中动静时抬眸,随即示范了一下笑道,“这样。” 异常生命体照做,云珏发现了他的四颗虎牙。 他的体内最明显且最占优的是人类的基因。 创造他的人到底怀揣着怎样的目的去打造他的? “好了,可以闭上嘴巴了。”云珏说道。 那张嘴依言合了起来。 很乖。 但他并不是这颗星球之外的生命体,而是原本就属于这颗星球之上的,是原本就是这样还是入侵病毒带来的变异,目前还无法确定。 想要拿到他身体的一部分用来研究之前,得先建立起信任。 云珏抬眸,看着那静静看着他的生命体笑道:“谢谢配合,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那双银色的眸直视着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云珏略微歪头沉吟,手指指向了自己问道:“我?” 这一次其中有了动静,生命体点了点头。 云珏轻笑,眉眼弯了起来:“有眼光,不过人类世界倡导的是等价交易,要得到想要的东西,就要付出双方认定的等同的代价。” 生命体再次点了点头。 云珏眸光微凝,其中泛出了极盛的笑意出来:“你真可爱,我们才第二次见面,我已经非常喜欢你了。” 他的手覆在玻璃上,缓缓滑动,似在抚摸着那近在咫尺的脸部轮廓,温柔的,爱怜的,让异常生命体的视线随之波动而追逐。 喜欢? “别光看,靠近一点,让我摸摸。”云珏触及他追逐的视线时笑道。 异常生命体看着他,半晌后簇拥在身后的触手轻动,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 距离很近又很远,近到可以看清他光滑的皮肤上金属一样的质地,鳞片嵌在其中,片片皆是自然生长,连那脸部明显的金属也是,远到可以清晰看到玻璃的层次,再如何去想他头顶毛发的质感,碰到的也只是玻璃光滑微凉的一面。 “好乖。”他又一次的称赞了他。 …… 确认一只异常生命体有没有声带,其实也没有特别麻烦,只是需要一步步的引导,闭着嘴巴也能够发出声音,那就是有的。 虽然中途也经历了他的胸腔也能发出声音,他甚至能够通过高频振动来发出一些不属于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云珏甚至在怀疑他的身体内还拥有气室一类的存在。 各种各样的特征记录在了平板上,整合成简单的连接,不过两日,云珏就已经在他的身上发现了多种生命体的共性。 按理来说,这么多的共性融合,触发人体的排异反应,整个身体都会崩溃掉,但他却看起来很健康。 “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云珏用笔轻轻敲了敲记录的页面后抬头问道。 那一直在看着他的生命体模仿着他的动作,用长长的指甲敲了敲他对面的玻璃。 “给我一根你的头发。”云珏昨天被“提醒”了一通,今天来这里有了椅子,让他得以坐在这里,手肘轻撑在腿上倾身,跟那生命体谈及交易的事。 他需要一些具体的东西来确定自己的猜想,只靠观察是不够的。 “作为交换……”云珏略微思忖着,竖起一根手指笑道,“想不想尝尝人类的糖果?” 生命体看着他,半晌后点了点头。 “你能吃东西?”云珏挑起了眉梢问道。 生命体继续点头。 “那排泄口在哪里?”云珏上下打量着好奇问道,“你看起来好像也不需要喝水。” 生命体随着他的目光打量,有些躁动不安的将触手往中心处聚了聚。 “这么敏感?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云珏翘起了唇角笑道。 生命体摇了摇头。 “不明白,什么意思?”云珏歪头询问。 对方的很多表达并不符合人类会有的行为习惯,他理解的意思也往往会有偏差。 生命体不动了,只是默默看着他。 “唔,我想想。”云珏略微移开目光思忖着。 如果对方足够了解他,是能够感觉出来他什么都可能做的。 摇头代表的不是对敏感的否定,而是不信。 啧。 “你真了解我。”云珏看着他笑道,“告诉我嘛,至少我现在不能对你做什么,你看像我这样脆弱的人类,只要沾上你的一小点点,立马就会死掉的。” 生命体直直看着他,触手卷曲着,在云珏期待的目光中从头顶拔下了一根头发,递到了云珏的面前。 云珏敛眸,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一枚偶尔实验时间太长,用来维持身体功能的糖果放在了一旁受命令滑过来的小机器人的托盘里。 机器人滑走,顺着通道前行,同时一个托盘在囚笼之中弹出,无需云珏开口,那根头发已经被放了上去,经由彻底封装消毒后滑出通道,而那枚糖果经由通道小口送了进去。 色彩纷呈的糖果,是基地最初大量保存的物资,糖和盐两种物质无疑是末世之中保存时间最长且最需要的东西,个头小又便于保存。 即使在外界搜寻,也会以这两种密封保存的食物为先。 “要把外面的包装拆开。”云珏从口袋里拿出了另外一枚,拧开了两端的糖纸,将其送进了口中示范道。 原本打算整颗丢入的生命体停下了动作,合拢的指甲碰撞,直接被灵活的触手取代,糖纸捻开,那枚亮晶晶的糖果被送进了其口中。 云珏口中的糖果轻转一圈,轻撑着颊,在看到其中生命体动作轻凝一瞬时唇角扬了起来:“怕酸啊?” 那双银色的眸看向了他。 “喜欢甜的,下次我给你带巧克力。”云珏看着他笑道,又蓦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不过你体内有没有狗的基因啊?” 生命体摇头。 “不知道?”云珏将口中的糖又换了个方向问道。 点头。 “下次来先给你带奶糖吧。”云珏笑道。 那双银色的眼睛看着他口中一闪而过越变越小的糖果,触手揉了一下还捏着的糖纸。 很尖锐的味道,但人类喜欢。 生命体点了一下头。 “说起来你有名字吗?”云珏将那枚已经变得圆润的糖果压在了舌下问道。 点头。 “哦?叫什么?”云珏坐直了些身体问道。 摇头。 “不会写?”云珏问道。 点头。 “谁给你取的?”云珏开口询问,又再度问道,“你喜欢那个名字吗?” 摇头。 “你好像一个拨浪鼓。”云珏眨了眨眼睛笑道。 那触碰在墙壁上的触手不太满意的敲了敲。 “你知道拨浪鼓是什么吗?”云珏笑着问道。 摇头。 “那你抗议什么?”云珏出声谴责,又弯起眉眼笑道,“你不知道是什么,但觉得我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点头。 银色的眸直视,云珏有时候辨不清他的情绪,但对方辨得清他的。 那双眼睛就像一台扫描仪一样,观测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既然不喜欢,那就换个名字。”云珏回视着他,托着下颌的手指轻点着脸颊笑道,“反正你已经属于我了,也应该叫我取的名字。” 生命体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那……”云珏看着那双直视无波的眸笑道,“就叫司澧,各司其职的司,澧泉的澧,怎么样?” 生命体继续颔首,触手缓缓移动。 “你问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觉得好听,所以你叫这个名字。”云珏笑道,“有任何不满等你能开口说话了再抗议,现在无效,生气也没用……你把玻璃敲得的邦邦响是在恐吓我吗?幼稚,你看起来好像更生气了……我错了,我认输,乖,不气不气,我幼稚。” “……我也差不多还去吃饭了,饭后要进实验室,明天再来看你。”云珏在午时被小机器人提醒时起身,走到门口时转头挥了挥手笑道,“拜拜。” 银色的眸未动,只有贴于玻璃壁上触手轻摇,模仿着人类告别的动作。 云珏凝眸,眉眼弯起,进入通道后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本就很轻的脚步声隔绝,一切恢复了静谧无声。 世界本就是单调的,透明的玻璃,惨白的灯光,灰蒙蒙外界,行走的生命只有单调的嘶吼,高层之上只有风声不断呼啸。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68节 存活的人类看起来很忙碌,但不知道在忙什么,只是觉得急切且聒噪。 而现在,有些太安静了。 安静的听不到任何声音,触手轻动,糖纸轻揉,细碎的仿佛从那个人类指尖发出的声音再度传来,让那双银色的眼睛看了过去,触手再一次揉动了它。 …… 云珏出门,生活助理已经等候在外,意料之外的他还见到了另外一个人。 “有事?”云珏接过了助理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抿去了唇角的湿润问道。 “实验体捕获,您的观察和实验进度怎么样?”宋槿安看着他问道。 “还不错,今晚初步实验之后,我会提交一份实验报告出来。”云珏拧上了瓶盖,在助理接过水瓶后有些懒洋洋的略眯了一下眼睛道,“我先去吃饭了。” “……好。”宋槿安应了一声,看着对方的身影离开,唇轻动了一下,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手指略微攥紧,又再度松开。 他的目光看向了那紧闭着贴着栈道的门,轻沉了一口气从那里离开了。 实验体而已,本不该成为羡慕的对象,但偏偏它让那个人无比的兴奋雀跃。 虽然神情状态似乎还与以往一样,但他现在好像正在对这个世界感兴趣了。 让人凭空生出了一些不甘心。 中午的饭一如既往的难吃,虽然机器可以一键加热,但反复加热的食物味道就是不怎么样,寡淡,无味,还不如他自己做的好吃。 云珏咬着用生菜叶子包起来的饭团,唯一值得称许的就是水培出的新鲜蔬菜,能够带给人一些新鲜的感受。 “博士觉得今天的午餐怎么样?”助理问道。 “唔,还好。”云珏想念末世前的食物,末世之中实在讲究不了太多,它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来裹腹。 推行这套理论的那只生命体目前不需要进食。 能够在外界自由行走,还无惧病毒,真是浪费这样的体质。 “种植园那边还培育出了西红柿,博士要吃吗?”助理问道。 云珏停下操作平板的手,抬眸看向他,毫不犹豫的点了一下头:“要,生的。” 目前情况下,生的会比做熟的好吃。 “好,我去帮您取。”生活助理见他高兴,忙不迭的去了。 午后云珏进了实验室,拆封了那个由机器人送来的严密包装,只一根头发,其上的菌群种类多到可怕。 【他有些不太爱干净啊。】云珏一边观察记录,一边跟系统说着闲话。 478虽然很想说人类随便的谁的头发拔一根下来,即使是刚洗过的,细菌也多的不可思议,但它终于等到了宿主的嫌弃,果断开口道:【那个异常生命体就跟外面的寄生体没什么区别。】 不说风餐露宿,那也是任由外界细菌肆意生长,就算意识没被控制,也跟人不一样,不要想着跟它上床啊! 【小系统,你好像在诋毁他。】云珏提取检测着其中的基因片段笑道,【你想让我讨厌他吗?】 478:【!…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担心宿主的安危。】 统子无师自通学会了嘴硬。 【不用担心,有细菌有什么关系,我可是天天跟它们打交道。】云珏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笑道,【只要穿着防护服,就算他浑身上下都不能碰,也可以享受夫夫间的情趣。】 【防护服……?】统子疑惑,但等到察觉接受到什么信息时已经来不及了。 偏偏它的宿主还非常迅速的肯定了它的想法:【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统子想说自己什么也没有想,但此刻嘴硬也来不及了。 宿主,大变态! 能够get宿主意思的统子也变得变态变态的! 云珏在那一连串坏宿主的碎碎念中忙着自己的事,而结果超乎他的想象。 毛发一般能够检测出一个人的基因片段,完整的毛囊与血液和唾液的样本相当,但就是因为相当,检测出来的结果才出乎意料。 其中不仅仅有人类的基因组,还有动物的,昆虫的,植物的,种类繁多到可怕,具体还需要一一对照。 至于入侵的外来菌体,种类也比堡垒外出采集的更加繁多和丰富,甚至于个体更加强大,却没能摧毁掉生命体的个人意志,又或者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他本身也有可能代表的是那些外来寄生菌体的意志。 要检测的数据太多,云珏直到深夜才从实验室中出来,而在深夜,唯一慰籍人心的大概就是那几颗摆在白瓷碟中红彤彤的大西红柿了。 “虽然说熟透了,但是可能还有些酸,博士,要不要切开再给你放点儿糖……”生活助理的话在对方毫不犹豫的咬下一口时戛然而止。 “什么?”云珏抬眸。 “没什么。”生活助理说道。 他忘了,博士喜欢酸的。 新培育出来的西红柿很好吃,云珏在第二天去观察室前都往口袋里揣了一个,并向那静静待在玻璃室中看到他才睁开眼睛的生命体展示了它有多么的红通圆润,鲜美多汁。 “想尝尝嘛?我可以分你一半。”云珏轻转着那个大番茄笑道,“不过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酸。” 生命体看着他,摇了摇头。 “怕酸?”云珏轻笑问道。 摇头。 云珏看着他,轻轻敛起眉目笑道:“因为我喜欢,所以想要让我全部吃掉?” 这一次他点了点头。 “我给你带了奶糖。”云珏从口袋里摸出了两颗奶糖,放进了小机器人的托盘里笑道,“这个是甜的。” 司澧颔首。 “你真信我啊,其实是酸的。”云珏翘起了唇角,在他拿过那两颗糖,熟练的剥开糖纸的时候说道。 触手未顿,直接将其送进了口中,只有那双银色的眼睛始终盯着他,一眨不眨的。 没骗到,不好玩。 “你一只待在里面会觉得寂寞吗?”云珏轻托着颊,看着他认真咀嚼的动作问道。 那双银色的眸未动,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不会说话,也表达不出自己的意思。 人类是很容易感到寂寞的生物,往往群体而居,即使有脱离人群生活的,也往往有各种各样的手段能够连接外界进行精神上的交流。 就像是玻璃环廊观察室中的每个人,都会配备手机一类的东西,那在某种程度上能够与人群建立联系,缓解他们的焦虑,但被单独关起来失去自由且面临有可能的死亡时,仍然会让很多人还未等到结果就已经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观察室里的这个生命体呢? 独行于外界时还好,被彻底限制自由的现在,他会觉得寂寞吗? 云珏看不透他的情绪,但知道昨天的那枚糖纸被它揉搓了很久,直到某个瞬间破掉了,他对着糖纸看了很久才停了下来,然后就进入了一动不动的休眠状态。 “我教你说话写字好不好?”云珏弯起了眼睛笑道。 不管他是不是寂寞,他好像已经在替他感知某种类似于寂寞的情绪了。 这种感觉,应该叫做心疼。 那双银色的眸直视着他,半晌后缓缓颔首。 说话写字绝对是一项大工程,以人类的年龄而言,如果五到七岁前没有接触语言,就很难再会说话了,但司澧却学的很快。 云珏用平板输入,贴在玻璃上教他,而他会用触手在玻璃上勾勒出相当完美的笔画。 就是有一点不好,玻璃上会被画的有些痕迹,视线会变得模糊。 这也好解决,一块擦玻璃用的毛巾送进去,那灵活的触手就能够将玻璃擦的又光滑又干净。 就是稍微有点良心过意不去,关在其中的生命正在打扫他的囚笼。 因为太乖,而让云珏更想欺负他了。 如果没有病菌体,这样的一只生命体,连在家里干活都比小机器人来的方便,完全可以让他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你…在……想坏事。”玻璃室上安装的通讯器传来了一字一句却十分清晰坚定的声音。 云珏抬眸,那本来在擦着玻璃的生命体正在专注的看着他。 而囊括的视线中,一只触手还在认真的擦着角落。 “我记得你的基因里好像有章鱼的基因组。”云珏看着他略微沉吟后十分坦诚的笑道,“我就在想坏事,小章鱼,你能奈我何?” 那双银色的眸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后移开了。 “嗯?”云珏歪头发出了疑问。 “不能。”通讯器里随着那张总是紧闭着的唇轻启,发出了声音。 虽然最初始的说话还带着些不可避免的艰涩感,但他的音质本身很好听,就像是创造他的人,本身在编给他的基因组里都挑选了最优的序列。 但最优的序列未必意味着最好,因为他是确确实实的实验体。 “……生气?”通讯器中发出了问询。 “嗯,一点点。”云珏抬眸看向他笑道,“我都没有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困在囚笼之中的生命体很可能吃尽了别人给予的苦头,否则不会变成这幅样子。 虽然他也想研究他,但那是不一样的。 “你想……做什么?”他注视着他认真问道。 “唔。”云珏看着他弯起眉眼笑道,“当然是坏事了,很坏很坏的事。” 只有头发是不够的,他需要更多来自于他身上的东西。 “什么?”他认真问询。 “嗯?”云珏眼睑轻抬,明白他的意思时笑道,“我要什么你都会给吗?” “嗯。”通讯器中传出的是毫不犹豫的应声。 就像他主动钻进这座囚笼,把命都轻而易举的交到他的手上一样,让他甚至在想他的脑海之中是不是揣着过往的记忆才会这么乖? 但很快就被否定了,他要是有过往的记忆才不会这么乖。 他会说话,会做交易,会用更高明的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而不是像现在,偶尔还处于懵懂的状态。 他把生命交付,他自然也要亲自来掌握他的命,不会交到任何人手上。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69节 “我想要你的一些血液和一些鳞片,指甲,脚趾的也要,总之各个部位不会让你明显感觉到疼的东西都给我来一份。”云珏笑道。 那双银色的眸静静看他,然后垂眸掰下了手指上的一块指甲,但被掰断的部分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生长了起来。 【小系统,不是说建国之后不能成精吗?那是什么?】云珏戳系统问道。 【这是宿主自己要挖掘的秘密。】统子也很懵。 这个生命体的恢复速度简直堪比妖精,就算是虫族,那也是能够迅速恢复伤口,没有这么迅速长指甲的。 云珏要了,被关在里面的生命体也十分的大方,甚至在将物品放入托盘时还专门等待取走时再放。 “谢谢,作为报酬,你想要什么吗?”云珏在他将全身检查一遍,甚至从腕足的尖端扯下一段放进托盘中时问道。 那双银色的眸看向了他,伸出的手指向了他。 “我?!”云珏眼睑轻动,指向自己的鼻尖笑道,“不行哦,我比较贵重,用一些边边角角可换不到。” “不…是!”他的话语磕绊了一下,却坚定。 “不要我?”云珏顺着他的指尖看向了腿上放着的平板,面色恍然大悟道,“你想要这个?” “嗯。”他轻应。 “原来这个比我有吸引力,好难过……”云珏捧着平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玻璃室内静默,那双银色的眸有些无措的轻眨了一下,然后弯下腰去瞧那垂首之人的神情。 那状似叹气的人眉梢轻挑,抬起的眸中露出了笑意来:“做什么,难道我还会假装难过吗?你对我连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吗?” 这个人类,很…… 司澧搜寻词库,找到了一个词,无耻。 但笑起来的样子,又会让他的每一根触手都好像在焦躁不安。 想要触碰,碰到的只是玻璃。 碰不到他的眉眼。 “这个是我的专用工具,我可以给你找一个新的,下载一些游戏,这样你在我没来的时候,就可以玩点别的,而不是玩你的触手。”云珏笑道。 “没有。”司澧反驳。 他没有玩自己的触手。 “那你都玩自己的什么?”云珏弯起眼睛笑着问道。 银色的眸直直看他,半晌后触手蠕动,从怀里掏出了那被揉坏的糖纸,凑到玻璃前,上面的晶粉掉了很多,破了一角,但被揣着。 他的动作并无隐藏,似乎也不明白单独揉搓着这张糖纸的意义是什么。 云珏笑容微敛,觉得他揉搓的不像是糖纸,倒像是他的心一样。 明明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喜欢上一个人以后,人的心似乎就会变得很奇怪。 心疼,随之产生的就是想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他的心理。 但即使给了,他真正想要的……是他。 “告诉我,你是故意的。”云珏看着他道。 这个生命体,远比他想象的要聪明。 那双银色的眸未动,只是触手将糖纸收了回去,重新揣进原来的地方。 云珏轻叹,败下了阵来:“好吧,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我都输给你了。” 他的手贴在了玻璃窗上,从上而下缓缓摩挲那凝望他的眉眼,在那窗内的身影靠近时收手进口袋,凑近笑道:“但你也没赢。” 那弯起的眉眼漂亮极了,就像那轮映在水中随波荡漾却永远无法触及的月光一样,咫尺心醉。 明明应该是毫无希望的,偏偏他又伸手轻点着玻璃窗,轻哄着的,诱惑着,仿佛轻点鼻尖般让人向他靠近,陷进他的牢笼之中。 “下一次我会带你想要的东西过来,唔…”那收回的手指略微摩挲那漂亮的下颌沉吟,“你会喜欢玩泡泡纸吗?我直接带过来好了,你要是不喜欢,就我玩。” 他的眉眼弯起,清澈的又不像陷阱了。 但他还没走,司澧就已经开始期待他的下一次到来了。 总是森冷的光因为那双眸中的笑意失却了原本的惨白,即使映在监控中的屏幕之中也能窥见其中的笑意盈盈。 站在监控之前的人紧盯着屏幕,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缓缓收紧着。 他从未在对方的脸上见过那么温柔真切的笑容,即使监控没有那么清晰,也能够感知到那份满溢出来的温柔。 甚至让周宴觉得,他并不是刻意在获得那个实验体的信任,而是在对待他倾心相待的恋人。 温柔的哄他,逗他,玩笑般的惹他生气,似乎又不舍得让他真的生气般认输讨饶,像个孩子一样,鲜活生动。 那是周宴从未看到过的一面,他也终于确定了,如果云珏想要勾引他,能够让他心甘情愿的匍匐在他的面前,渴望他的爱。 因为此时此刻,他的心已经因为那份不解,好像被嫉妒缓缓浸入了心脏的缝隙,恶意滋生。 那个实验体,凭什么只凭只字片语,就让他如此温柔以待,这让他羡慕到恨不得被关进去的是他。 “周宴,冷静一些。”宋槿安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理智。 “他们这样几天了?”周宴看向身旁神色温和冷静的人问道。 “一直这样。”宋槿安叹了一口气道,“从那个实验体进来开始,每天早上他都会过去,陪他一上午,教他识字说话。” “你没想过制止?”周宴心绪难平。 “我以什么资格制止呢?”宋槿安看着他反问道,“感情的事不能强求。” 再喜欢也不能。 “要是……我非要呢?”周宴看向了屏幕沉声说道。 他原本想着自己不至于迷失,基地为先,等一切结束了,他有千百种方式去追人,被玩成狗怕什么,爱情里面当狗就当狗,得到才是关键。 但他没想到事情还没成,已经有人捷足先登,让他原本还算得上淡定的心就跟淬了毒一样,生疼。 “那我会看不起你。”宋槿安看着他说道,“云珏未必,但他可能会想要换掉你。” 那个人对别人向来缺乏多余的温情。 温柔又残酷。 第227章 末世起源(9) “我们需要谈谈。”这是云珏踏出观察室遇到周宴时,对方直视说出的第一句话。 “好。”云珏敛眸轻应。 也无需特意去找什么地方,连廊旁边设置的连座的椅子,不远处守着人,就可以进行交谈。 云珏落座,将带来的平板搁置在了腿上抬眸,周宴看着他闲适询问的神色,在对上那目光时垂眸坐在了间隔一个座的座位上,转头看向了那仍然带着笑意,却与之前在监控中看到时好像有哪里不同的人,心神略微沉下。 连廊处休息的座椅不算大,两个大男人即使间隔一个座,中间的距离也不算太大。 这样近的距离,足以让人贪恋一个人的气息和容颜。 “所以,什么事?”云珏手肘放在了一旁椅子的扶手上侧眸询问道。 “我觉得你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教导一个怪物说话那些简单的事情上。”周宴沉气开口道,“如果你想让他能跟你交流,我可以安排别人去教他说话。” 被看不起?换掉? 身为一个基地的首领是不能任性的,在这样生死存亡的关头,让所有人为他的任性买单,周宴做不到。 即使他嫉妒的快疯了,也知道自己首要做的事是什么。 而如果他做不好,不用云珏,那些追随者也会率先推翻他,基地不需要一个为情所困的首领,现在也不是能让他任性妄为的时候。 云珏看着他,轻笑道:“你确定你派去的人他愿意开口交流吗?” 周宴止声,他当然还记得那只怪物谁的话也不回应的情况,唯有云珏说话他才愿意开口,愿意交谈,愿意自己进入囚笼之中。 这样独一无二的情况自然也只是针对云珏一个人,偏爱,觊觎? 不管怎么样,云珏在他的那里是特殊的存在。 “你有什么秘诀吗?”周宴压下了心口升腾起的情绪询问道。 他不想让自己失态,只想解决眼前的问题。 或许云珏很喜欢那只怪物,但他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教人识字说话那样的小事上。 “唔,倒也有。”云珏略微沉吟笑道。 “什么?”周宴有些惊讶的询问道。 “他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我会跟他协商派别的人教他识字说话这件事。”云珏轻笑着说道。 他的目光落在了周宴的身上,温柔又理性的协商着这件事最好的方法,只是从那双眸中又似乎窥不见对那只怪物的特殊情愫了。 或许他只是骗他的,周宴想着这件事的可能性。 一个总是懒洋洋的,将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扬言玩弄他的感情就像玩狗一样的人,又怎么会轻而易举的爱上一只怪物呢? 能够骗过那只怪物的情绪外露,自然也能够骗过他们。 “还有什么事?” 周宴在那双澄澈的眸看向他时蓦然回神,脑子里回转了一下道:“还有,不能教授他人类的智慧。” 识字断句只是为了交流,更多的关于人类科技的东西,周宴不打算让那只怪物接触。 能够破坏黑匣子,它无疑是聪明的,谁也不知道它的大脑构造是怎么样的,灵活有力可以分别管控的触手,谁也不知道他汲取到智慧后,那间牢笼是否能够关得住它。 云珏眼睑轻抬,看着他笑道:“他本身就拥有人类的智慧。” “什么?!”周宴疑惑且惊讶。 “他是人类创造出的实验体。”云珏问道,“那份报告你没看吗?” “我看了,但没记住所有。”周宴说道。 事实上他对那份报告看不太懂,唯一看到的也只是最后的结果。 人类创造的实验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70节 “末世之前不是禁止人体实验吗?!”周宴蹙眉道。 “一切未探究明白前我不能给你确定的结论。”云珏思忖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接触过人类,脑海中可能有类似于直接输入的智慧,就像硬盘那样。” “他不会说话,也就意味着他还没有融会贯通?”周宴问道。 “迟早的事。”云珏答他。 只是硬盘启动与否的事情,甚至与他后续接不接触人类无关,只看他想不想。 周宴心中沉下,对那只怪物的危险评估上了不止一个等级。 “那怎么办?”他看着身旁未动神色,甚至看起来懒散的人问道。 “现在只能一步步看着办了,就像人类面对末世一样。”云珏起身,拿起平板轻敲了敲肩膀笑道,“至少他还愿意配合不是吗?我先回去了,下午还有实验。” “嗯。”周宴迟疑点头,看着对方的身影离开。 目前而言确实没有更好的方法了,而云珏对对方的态度也有些模棱两可。 他分辨不出对方的心。 【宿主,周宴好像想利用完那只异常生命体后就将它摧毁掉。】478听出了那个人的言外之意。 甚至不是利用完,而是越快越好。 【嗯,我知道。】云珏将平板取下,夹在了手肘中间走向了实验室说道。 卸磨杀驴,这是一早就明示的计划。 人类不会允许会威胁整个群体安全的异常生命体长期存在。 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类会试图将一切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有威胁者都会预防处理掉,这是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本能没那么容易改变,争论自然也无意义。 【那宿主打算怎么做?】478可是知道宿主很喜欢那只生命体的,竟然能够做到早起去看他,而不是躺在床上睡大觉。 【我?】云珏打了个哈欠笑着歪头。 【嗯嗯!】统子好奇。 【我觉得他的触手一定很好摸。】云珏笑着竖起一根手指道,【一定很柔韧,捏一捏不知道怕不怕痒,口感会不会比章鱼好呢?】 统子:【……】 它不是问口感! 那种夹了银丝金属一样的东西应该不能吃吧? 统子这么想了,也这么问了,然后得到的答案是。 【我又不往肚子里咽。】它的宿主笑得眉眼弯弯,一片纯良。 【那要怎么……】478的话语戛然而止,觉得自己的数据好像脏了。 小系统处于崩溃边缘,云珏则在短暂的助兴之后踏入了实验室。 由观察室取到的各种样本已经送达,接下来真是有的忙了。 …… “谈论的结果怎么样?”宋槿安在看到一脸沉思的周宴时问道。 时间和环境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会磨练的人成长,也会磨去一些原本的意气风发。 算不上好事,却也不是坏事。 “你不是瞧不起我吗?”周宴抬头看向他时嗤笑了一声。 “我知道你不会。”宋槿安站在了他的面前道。 冲动谁都会有,只是有的人能守住底线,有的人守不住而已。 “找人教那个异常生命体说话的事算是顺利,不允许接触人类智慧这件事不太顺利。”周宴如实回答道。 “它应该本来就拥有一些人类的智慧。”宋槿安说道。 “唉,怕的就是这个。”周宴没忍住啧了一声道,“你说他要是末世前出现多高,管它多厉害,直接一炮就给轰了,怎么也由不得它继续发展。” 它不怕现在那只生命体,再不济拼上他这条命,以雷系异能贯通那只生命体全身,怎么都能消除隐患。 他怕的是对方展露出的底蕴太可怕,非人,却拥有人的智慧,能力要比人类的素质强上不知道多少倍,即使被关着,想想都会觉得可怕,梦里都睡不踏实。 宋槿安闻言笑了一下:“你解决问题的办法还真是简单粗暴。” “好用就行。”周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道,他以前还不习惯这么简单粗暴,事情多了,有时候人就会变得懒得思索,只想最快的解决麻烦,变得有些冰冷,“话说你那里交谈的怎么样?” “它不理我。”宋槿安敛了眸回答道。 他在云珏离开之后进入了观察室,直面那只被关在玻璃窗中的怪物让他有一种好像在近距离观测远古狰狞物种的恐惧和不适感,他觉得自己并不害怕,但本能给了身体最真实的反馈。 他从未有一刻清晰的认知到那是一只怪物,不知道由什么东西混合,生长着鳞片金属甚至触手的奇形怪状的怪物,如果只是混乱一团倒也罢了,偏偏他有着一张近似人类的脸和不错的轮廓,配合着那怪异的身体,只觉得更加诡异。 宋槿安不知道云珏是怎么坐在那里一陪半天,还能够跟对方有说有笑的,他只觉得毛骨悚然,头皮发麻,这甚至还是在对方闭着眼睛并不理会他的状态下。 他按下了通讯器,传进了声音,对方的眼皮掀了一下,然后再也没有睁开,就像是一具雕像一样矗立在其中,没有呼吸,也没有动作,只有触手偶尔蠕动,代表着它的生机。 而后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不予理会。 那甚至不是故意的无视,而是完全没放在眼里。 “难搞,看来还是得让云珏自己去谈。”周宴磨了一下牙根道,“你是不是没像他那样上威胁?” “我要是上威胁,它要是把玻璃敲碎了,到时候怎么办?”宋槿安反问道。 “那玻璃哪是那么容易碎的,你胆子也太小了。”周宴说道。 “那你去。”宋槿安说道。 “……还是算了,我怕我忍不住对他动手。”周宴撇了一下嘴说道,“按理来说,它是人造的实验体,不应该对云珏这个研究人员很讨厌吗?” “你觉得呢?”宋槿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目光总是追着云珏跑?研究人员在你眼里曾经不是最难以理解的群体吗?” 周宴沉默着看他没有回答,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喜欢他。 喜欢这种感觉就是很不讲道理的,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产生感觉,有的人见第一眼就会觉得喜欢。 “感觉好像给自己找了个情敌回来。”周宴叹息道。 “现在不是考虑那个的时候。”宋槿安说道。 “现在不考虑,万一以后没机会考虑了呢。”周宴喃喃,却是没再说什么了。 …… 云珏从实验室出来时已经是深夜了,发丝上滴的水被留在了淋浴室,从冷藏里早就拿出来的红番茄还带着些残存的微凉,很好的抚慰着疲惫的身心。 一夜之后的清晨,云珏再次进入观察室时带去了一大张的泡泡纸,以及一个崭新的平板和用来操作的手柄。 用手柄来操作平板不及直接动手操作来的便捷,但…… “这样可以避免没处充电的问题。”云珏坐在玻璃窗边,将放在一旁桌面上的平板画面展示给里面的司澧看。 观察室内即使灯光也是隔着一层玻璃的,没有直接充电的地方,平板送进去很快就会因为没电而无法打开。 但手柄不同,只要送进去没电后就能抛掉的电池,不会造成任何隐患。 那双银色的眸看着他,又看向了屏幕,然后看向了他熟练操作着手柄的手上时,对上了那转过来的笑容:“就是这样,看明白了吗?” 银色的眸微顿,然后略微颔首轻应:“嗯。” “你果然很聪明。”云珏轻笑起身,将带来的工具固定在了玻璃窗上笑道,“这个位置怎么样?” “高。”司澧回答。 “唔,那我弄低点儿。”云珏揣摩着移动位置。 “我说往高。”司澧补充说道。 云珏抬眸,将那工具往高的移,扬眉轻笑:“你嘴巴里藏金子了,多说两个字怕金子掉出来?” “嗯?”司澧发出了疑问。 “夸你呢。”云珏弯起眉眼笑道,“现在呢?” “不像。”司澧看着他道。 “嗯,骂你呢。”云珏动了动手笑道,“现在的高度呢?” 那双银色的眸看着他,开口时唇边略有踌躇后道:“可以。” 云珏眼睑轻动,其中漾出了笑意:“有进步,得了两颗金子。” “你喜欢……金子?”司澧凑近问道。 “唔,末世之前喜欢。”云珏固定好位置,将平板装在了玻璃窗外道。 便携保值还能买很多的食物。 “现在…不喜欢?”司澧看着重新落座拿起手柄的人类问道。 话语之中仍然带着不习惯的迟疑。 云珏将手柄放在了小机器人的托盘里,看向了玻璃窗内贴的极近的生命体问道:“你有?” “见过。”司澧回答他。 金色的东西,大量的摆在一些玻璃橱窗里,灰蒙蒙的没有那么好看,但擦去玻璃橱窗上的灰尘后,金灿灿的。 还有的伴随着一些地方断裂破坏的痕迹散落在地面上,台阶上,一捏就扁,多到数不胜数。 “在哪里?”云珏手肘抵在玻璃窗上轻声询问。 “很多……地方。”司澧看着那亮起的眸回答道。 “都还记得吗?”云珏笑着问道。 “嗯。”司澧颔首。 “那等末世……人类的灾难结束前,我们去收集一些好了。”云珏竖起一根手指提议道。 “你喜欢?”司澧问道。 “现在没什么兴趣,它们对这座堡垒来说没什么价值。”云珏轻声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71节 钻石也好,金子也好,在人类数量骤减,面对生死存亡的关头没有任何意义,甚至没办法在这座堡垒中换取到一份食物。 所有进入堡垒的人类,没有特殊的能力,之前所有的身份地位都会一应抹消,一视同仁。 金子毫无价值,也无人再去欣赏它的美丽,还不如一个大西红柿来的让人追捧。 “我的……话,没有价值?”司澧询问。 云珏轻挑眉梢,头轻靠在了玻璃窗上笑道:“金子在人类的灾难前是很有价值的,人们常用一字千金来形容其贵重,就算灾难降临,字义也没有大改,毕竟用一字一西红柿听起来很怪,如果你不介意我这么形容你的话,也可以。” 他跃跃欲试。 “不用。”司澧拒绝。 “你的话对我来说很有价值。”云珏略微侧头看向他笑道,“我喜欢听你说话。” 那双银眸轻眨,一时直视而无法回神。 人类的话语和声音温柔极了,明明隔着玻璃窗,却像是蕴藏了什么特殊的能量一样,让唇齿欲言又止,让身体和触手为之酥麻颤栗。 那种想要把他抓起来的感觉不断浮现着,让司澧很想破开阻隔在他们之间的玻璃,但触手在其上蠕动,也只是擦过了那漂亮眉眼下的一小块地方,却也引得那长睫像是被拂动了一样轻眨,像是颤进了身体里一样。 可司澧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种感觉。 他觉得自己的体内是暴戾的,想要突破这座囚笼,但坐在外面的人轻倚在玻璃窗上低眉浅笑的身影,却让一切暴戾未触及而消弭。 “咔哒”一声。 手柄送进玻璃室内的声音中断了一切思绪。 “试试。”云珏看着他触手卷起手柄时说道。 “嗯。”司澧应了一声,将手柄拿到了面前,看着贴在玻璃上亮起的画面,又看了眼正坐在外面撑着颊看着他的人类,开口道,“我试试。” 人类喜欢听他说话。 很奇怪的爱好,但很容易满足。 手柄操作起来并不难,上下左右,中间选中,虽然屏幕显示对比操作略有迟缓,但影响不大。 “左上第一个是识字小游戏,平时可以用来识字阅读,第二个是赛车,第三个是数独,第四个是蜘蛛纸牌……”云珏的脑袋轻抵在窗上,随着他的操作诉说着。 司澧未应,只是随着他的说法操作着,想要等到他说完,可窗外的声音却在渐渐消弭。 他停下按键看过去时,那轻倚在窗边的人已微阖起了眸,长睫垂下,胸膛平缓起伏,身体正处于缓缓放松的状态。 人类正在进入休眠。 他很累,身体被疲惫萦绕着,即使垂下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了阴影,也难掩那眼下的发青。 司澧停下了动作,静静看着外面,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人都无动静时,拂在地上的触手轻动,支撑着身体悄无声息的靠近窗外的人类。 洁白的,被宽松的外套包裹着的柔软的,呼吸清浅,只有睫毛随着起伏而微微颤动的,静谧的,安逸的,美丽的…… 那些词汇在脑海中一一浮现,最终也只是让那目光紧紧的落在那沉睡之人的身上。 人类的身体很脆弱,轻轻一碰就会碎掉,却能够毫无止境的在他的身上进行实验,好像永远都不知道疲惫。 原来也是会累的。 触手轻擦,触碰到的只是光滑的玻璃,没有窗外的人类配合,只是单向的。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没有人搅扰,静谧的仿佛此方空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世界只剩下了他们。 司澧开始觉得,即使触碰不到似乎也很好的时候,滴溜溜的声音却在此刻蓦然响起,欢快的机械音唤得那原本平稳的睫毛轻颤:“电充满了!” 云珏睁开眼睛,看着玻璃窗内侧眸看向某处几乎能够品出凶狠意味的银眸时,顺着看向了那离位开始工作的人工智障,眸中微漾,轻笑扬起:“这一觉睡得真不错。” 那双银色的眸重新落在了他的身上,离得很近,即使隔着玻璃,也几乎是贴上的模样。 可以想象当他睡着时,那一直紧盯的眸。 但即使被发现了,那双银眸之中也没有人类会有的羞耻,而是直视着他开口:“你很累。” “还好,我只是热爱睡觉,你这里环境太好了。”云珏笑道。 他想要的人安分的待在他给的囚笼中,乖乖的操作着手柄,虽然会有迟疑和等待,但神情认真,而这样的环境,无疑会让人放松下来,安然的睡上一觉。 那双银色的眸看着他,半晌后开口道:“除了你,人类都…很怕我。” “这样不好吗?”云珏轻轻梳理了一下在玻璃窗上压过的发丝笑道,“只有我喜欢你还不够,你还想获得所有人类的喜欢?这是多么贪婪啊,小章鱼。” 司澧看他,人类轻靠在玻璃一侧的额头上还残留着一抹微红,但恢复精神的眼睛又开始泛起做坏事时的愉悦。 还是没精神的时候可爱一些,不,现在更可爱……可爱? “没有。”司澧否认道。 “所以只要我喜欢你就够了,对吗?”人类的手指轻抵着下颌,思忖后笑吟吟的问他。 他总是能够很轻易的让人无法给出否定的答案。 “嗯。”司澧轻应。 然后看到了那双眸中一汪温柔的静水,漾着极美的光,让人心甘情愿的踏入并陷进去。 触手发痒的很想做点什么去缓解那种焦躁,但碰到的只是冰凉的玻璃。 “我只喜欢你,那你也只喜欢我好不好?”人类还在提着无法拒绝的要求,“这样才公平嘛。” “嗯。”司澧感到了胸口的紧缩,听到了自己的一声轻应,然后被人类的掌心好像隔空触摸了一样,浑身都变得熨帖。 “好乖。”他夸奖了他。 然后提及了另外一件事:“我接下来要忙别的事,你识字说话的事情可能要交给别人。” “可能?”司澧看着他询问。 云珏翘起了唇角笑道:“你总是能这么快抓住我话语里的关键点,对,可能,我接下来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做这件事,但你可以在为你请一位人类作为老师和自学中间选一个,我会为你留下课业,你完成后我就会来见你,你选哪个?” 那双银色的眸静静的看着他,半晌后其主人开口道:“你希望我选后者。” “嗯。”云珏毫不犹豫的颔首轻应,唇角弯起道,“我希望你的一切都与我相关。” “我选后者。”司澧觉得自己掉进了他的陷阱,他可以向基地要求让这个人多来陪他,不管是作为珍贵的实验体还是威胁而言,都能够得到那样的回应,但他心甘情愿的掉进了一个人类的陷阱里。 “那么你完成第一个阶段后我会再来。”云珏起身,手掌贴在了玻璃上笑道,“过来。” 挪动的触手贴了上去。 “不要这个,手。”云珏轻弯了弯手指道。 司澧眼睑抬起,身躯挪动,掌心隔着玻璃贴了上去。 内外对比,这一刻他才发现那看起来脆弱的人类手掌并不小,身量也并不矮,他只是看着很干净剔透,连指尖都因为透着人类的血色而染着微粉,轻勾时似乎能够扣住他的手掌一样。 “我很期待再见到你。”他说着这样温柔期盼的话语,却让司澧的身体和触手都在为之躁动不安。 破坏的欲望再次升腾,却也只是看着对方朝他挥了挥手离开,随手带上了那扇门。 一片静谧,唯有身体内在躁动着,叫嚣着,思念着,很想见到他。 明明让他来到这里的是他,为什么不能一直陪着他? 囚住他的牢笼,从来不是这块玻璃。 …… “博士,您还好吗?”云珏出去时迎上了生活助理的问询。 “看了监控?”云珏笑着问道。 “主要是怕那只生命体失控,然后发现您突然没了动静,所以有些担心。”助理跟上。 不过红外显示博士身体状况不错,只是睡着了,他也就没进去打扰。 “把那段的监控拷贝给我一份。”云珏略微沉吟笑道。 “好的。”助理跟上道,“您回去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您要是倒下了,整个基地都得乱了。” “不用,我有分寸,累了自己会休息的。”云珏说道。 “哦,好。”助理不再多说,博士虽然懒洋洋的,但一看就是很靠谱的人。 云珏的实验室工作很忙,虽然有助理协助,但关于司澧的身体数据他不想直接被别人看到,很多事情就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提取,检测,分类,归纳……数据汇聚于电脑之上,结果却指向了最糟糕的猜想。 病毒在迅速进化,但自然环境还不足以让它进化的那么快,即使它的进化速度并不符合地球上菌体的常规周期,但快到人类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源自于优越的培养皿。 司澧就是那个培养皿。 他的身体融入了无数的基因片段,使用他的人无所不用其极的在他的身上实验着一切可用的手段,终点在哪里,大概连培养者自己都不知道,唯一可知的是,这个实验体在无数次不可思议的实验中存活了下来,还可以接受人类无数次非人的实验。 原因?因为他太好用了。 完美的实验体,人类可不是会因为足够听话和好用就停手的生物,只会变本加厉。 外来的菌体自然也毫不犹豫的用在了他的身上,期待着那些菌体在他的身体内会发生的反应,然后他成为了一个活生生的,用各种蹂杂的优质基因促使菌体每时每刻都在迅速进化的培养皿。 一个活的可以行走各处的培养皿,将强悍进化的菌体播撒于这片土地之上。 这颗星球或许有一天也会被那些进化的菌体彻底吞噬,所有的人类自然也不复存在。 云珏看着屏幕,喝着晾的半温的茶,觉得这个结局也相当不错。 世界毁灭,人类灭绝,无论身份贵贱同生共死,没有人会觉得不公平,简直是救赎了所有人的灵魂。 “找我什么事?”周宴的话语伴随着落座的声音在他的对面响起。 “这个需要你帮忙。”云珏抬眸,将放在一旁的报告推了过去道,“实验上遇到了一些问题。” 周宴接过翻开,被其中密密麻麻的术语看的脑袋疼,索性直接翻到最后看了两眼道:“你直接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什么?” “这么相信我?”云珏放下了茶杯笑道。 “嗯,就朝你是最先向人类示警这一点,我就无条件相信你。”周宴看着他眼尾难掩的微红说道。 那是滴过眼药水后难掩的湿润,他清楚的知道云珏在实验室里待了多久,久到他已经不想再去向他索取什么了。 他们都是人类,系在同一条船上,船翻人毁,他也只能相信他。 “我需要你找到司澧曾经待过的实验室,拿到那里的实验记录。”云珏交叠起双腿道,“可能会很难找,找不到我也能推衍,但实验时间会拉长。” “我明白。”周宴应道,不过眉头微蹙道,“司澧?” “各司其职的司,澧水的澧,我给他取的名字,好听吧。”云珏翘起了唇角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72节 “一旦取了名字,人的感情上就会难以割舍。”周宴看着他的笑容道。 即使是养只宠物,取了名字,那只宠物对于取名的人来说,也已经具有了特殊性。 而云珏好像并未将对方当宠物,而是当人。 “或许吧。”云珏笑了一下道,“但重点不是这个。” “哦……”周宴恍然了一下道,“对不起,那…司澧知道他曾经在的具体位置吗?” “具体位置不清楚,两侧有海,延伸陆地,是一座延伸向海的半岛,才能够第一时间拿到坠落的陨石残骸。”云珏在地图上轻画了三个圈道,“大致是这三个,其他的他就没什么记忆了。” 他的记忆之中最多的是实验室,玻璃,照在眼底明亮过头的灯光,穿着白大褂或是防护服来往的人以及从不会间断的疼痛。 可惜的是他离开那里的时候,曾经见过的所有人都死了,还有的沦为了寄生体,但对着他,也只是本能避让着。 “行,我知道了,我尽量派人去找。”周宴收起地图,虽然范围有些广,但总比毫无希望要好,“对了,你那个生活……” 他的话语在看到对面垂着眸,难得看不出什么神情的人时戛然而止,一瞬间好像感知到了一些让他头皮发麻的领域。 只是下一刻,随着对方的抬眸,那双澄澈的眸中疑惑伴随着笑意泛出时,刚才的感觉好像是错觉一样缓缓消弭。 “怎么了?”云珏轻声问道。 “你最近心情不好?”周宴觉得他没什么问题的,只是仍然背后毛毛的好像消不下去。 “嗯,库存的番茄吃完了,下一茬还没熟。”云珏长叹了一口气道,“这种情况心情很难好起来。” “他们已经加大了种植量,还培育出了草莓苗。”周宴这样说着的时候,看到了那双眸中明显泛出的愉悦。 “人类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也不能一概而论。”云珏笑道。 “那当然。”周宴背后竖起的汗毛莫名又落了下去。 “所以你后半句想说什么?”云珏复又端起了他的茶杯。 “你的生活助理见我来,让我顺便告诉你,那个生命体…司澧已经完成你布置的任务了。”周宴有些不太甘愿替情敌传话,因为话传到,就意味着云珏又要去见他了。 但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同是天涯沦落人,云珏明显是在钓着那只生命体,钓得死死的,让对方的一切行动都能够按照他的想法来。 “好快。”云珏侧眸从电脑上看了眼时间道。 因为他想见到他。 周宴在心里回答着这个问题,所以那个生命体一直在尽可能完成他布置的任务,那是他看到都会觉得苛刻至极的任务。 但只要完成就能够见到他。 周宴看了眼手中的报告和地图,觉得自己也像条被钓着的鱼,完成任务就能够见到他。 “我没钓你哦。”对面传来轻飘飘的一句话。 周宴抬眸,看着对面些许的水气袅袅之后氤氲浅笑的眉眼时,心中钝痛了一下:“你就不能钓一下我?” “你是朋友和可靠的合作者。”云珏看着他笑道,“对这样的人因为一时兴趣下手,很可耻的,我可不是那种人渣。” 虽然他这样说,周宴在那一瞬间还是觉得自己被哄到了。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尽快找到。”周宴起身,回眸看了眼原位懒洋洋的人,转身大步离开了。 那只生命体完全就是云珏的一时兴致,等到兴致消散的时候,自然也就是抛弃的时候。 他的身影消失,云珏饮完茶水,取下了抿在唇中的一截茶叶梗,起身带上电脑离开了实验室。 司澧也在他到来后得到了一小捧的糖。 “给你的奖励。”云珏掏空了自己的一侧口袋笑道。 “谢谢。”司澧将它们捧在掌心,然后揣进了怀里。 他的口语已经表述的相当清楚,且具有了人类的礼仪感。 “不客气,我要检测结果。”云珏扬起唇角道。 虽然他已经在监控上看到了对方在他睡着时悄悄描摹的画面,也看到了对方默默反复训练的画面,但结果还是要检查的。 不考试怎么能对得起那么长时间的辛苦学习? “嗯。”司澧看着他应了一声。 “今天答应的这么痛快?”云珏眼睑轻抬笑道。 “就算反抗,最后也会如你所愿。”司澧看着他道。 只要他说一些温言软语,或是朝他笑一笑,他总是会很快败下阵来。 而他拿捏不住对方,只能在这里等待着对方的到来,希望见到的时间能够更久一些。 “这倒是节省时间了。”云珏笑着沉吟道,目光落在那玻璃窗内时道,“节省时间你也不高兴啊?” “开始吧。”司澧说道。 “考核其实很简单,我早就准备好了。”云珏用自己的电脑连接那个平板,将考题上传笑道,“照着念吧,念通了就算你过关,我今天下午都会在这里。” 司澧眼睑轻动,触手轻托着落在了平板前,看着其上的考题眨了一下眼睛,不算难,但可以想见人类在出这些题时笑的一肚子坏水的模样,就像现在这样,温柔又愉悦的想看他出糗。 不难,只需要谨慎一些。 “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司澧确认自己念的字正腔圆,却在视线之内看到那人憋不住笑意而侧过去的眸。 他很开心,因为这样对他而言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什么? 为什么连他也好像一并变得暖洋洋和躁动沸腾? 司澧压下那些异样的感受,继续读着下面那些越来越难的绕口令,据说只要读通了那些,什么口语都不在话下。 司澧完美通关了,虽然从头到尾那窗外之人的肩膀颤动似乎就没停下,但在他停下看过去的那一刻,对上的却是静静看着他充斥着温柔与赞赏的眼神,好像要将他的身体融化一样。 “恭喜你,完美通关了。”云珏笑着,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折叠好的泡泡纸道,“奖励你玩泡泡纸。” “你每次都输。”司澧看着那一大叠泡泡纸道。 “这次你只能用一根手指。”云珏将其分成了两半道。 “你呢?”司澧问道。 “我这么脆弱的研究人员当然是用两只手了。”云珏翘起唇角道。 司澧的脑海中又有无耻两个字反复环绕着,但他说出口的话却是:“一根手指我也赢你。” “哦?小伙子很自信啊。”云珏挑起了眉梢,语气抑扬顿挫。 他看起来好像生气了,但司澧知道他没生气,只是在玩。 但之前…… “你之前在生气吗?”司澧看着分出一半后已经在偷偷捏泡泡纸的人问道。 “嗯?”云珏抬眸,对上了他的视线,又捏破了一个小泡泡笑道,“被你发现了,真是一只敏锐的小章鱼,你不如猜猜是什么原因?” “我不是小章鱼。”司澧反驳道。 “啧,我还以为夹在里面不会被发现呢。”云珏轻嘶道。 司澧觉得自己的触手很痒,这次不是想碰他,而是想捏他。 第228章 末世起源(10) “不要转移话题,是什么原因?”司澧没有顺着他的话题说下去,因为最后会被不知道扯到哪里去,然后忘记最初的问题。 “我也说了,你猜。”云珏又捏碎了手边的一个泡泡笑道。 “……我不了解人类的基地,不知道你都会发生些什么。”司澧看着他道。 不过几天,他已经可以非常流畅的使用人类的语言。 只是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让他看起来脱离着人类的范畴。 “是……已经解决的问题。”云珏轻轻揉捏着已经捏破的泡泡沉吟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我仍然会为此感到生气。” 那些曾经伤害面前这个人的人类已经消失,他想要的结果已经摆在了面前,这件事应该被画上句号,但仍然有愤怒的情绪残留于他的心中,久久无法释怀。 “为什么?”司澧看着他问询。 他也同样没有那么理解人类的情绪。 “唔……可能是因为觉得他们死的太快太便宜了。”云珏思索笑道,“我向来奉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 甚至还会加重砝码。 而当下的结果其实并不是如他所愿,所以情绪就会无法宣泄。 “他们已经死了,你无法再让他们醒来再死去。”司澧看着他道,“生气没有用。” 结果既定。 云珏向来奉行的也是这一套理论,结果既定,情绪无用,不足以成为干扰。 但它现在不怎么听从理性的控制,肆无忌惮的蔓延。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的妨碍,并不会影响他的为人做事,只是单纯的在生气而已。 放任不管也行,但…… “你这算是在安慰我吗?”云珏抬眸对上了那双银色的眸问道。 “在给你解决的办法。”司澧直视着他道。 “豁……”云珏弯起了眉眼笑道,“结果已经定下了,我现在不需要解决的办法,我需要你安慰我。” “安慰什么?”司澧的触手拿过了那张送进来的泡泡纸,发现人类手里的已经捏了有一小半了。 “不清楚,总之安慰我。”云珏说道。 这种说法相当的不讲道理。 “怎么做?”司澧问他。 “自己想,如果是我告诉你的,那是我自己在安慰自己。”云珏笑道。 司澧看着他,银色的眸静悄悄的,半晌后开口道:“你现在的心情看起来很好。”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73节 “心情好,难道就不能让你安慰我了吗?”云珏翘起了唇角笑道。 身体内残存的情绪并非不可解决,它不受理性的控制,却会受到情感的,来源于谁,就只能由谁来化解。 无论过往如何,他们在这一刻切实相遇。 “可以。”司澧给出了答案,捏着手里的泡泡纸道,“我可以让你先捏到一半。” “你不让我,我也已经捏到一半了。”云珏轻笑,扬了扬手里的泡泡纸道。 “你在耍赖。”司澧说道。 “嗯。”云珏毫不犹豫的颔首轻应,又思及笑道,“还知道耍赖呢,小章鱼。” “你在试图欺负我。”司澧看着他道。 “不是试图。”云珏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笑道,“是正在哦。” 人的骨子里似乎真的有劣根性那样的东西,欺负一个喜欢的人,让他拥有只能自己才能撩起的情绪波动和反应,似乎就能够获得心灵的愉悦。 那双银色的眸直视着他,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在云珏抬眸的一息捏起了那张泡泡纸道:“安慰结束了。” 然后那无数的触手分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碎了泡泡纸上所有的泡泡,并公布比赛结果:“你输了。” 云珏眨了眨眼睛,看着那玻璃室内已经变得有些稀碎的泡泡纸和那双平静的眸,拿着手上还剩下的一半蓦然低下了头。 他的肩膀轻颤,连带着那被手拎着的泡泡纸也在随之轻颤着,明显陷入了愉悦之中。 “笑什么?”司澧不解。 “你好幼稚。”云珏抬眸笑道。 他眸中笑意漾开,似是方才笑出了泪来,以至于那双眸像是一池澄澈至极的静水轻漾,泛起裹挟着阳光细碎光点的涟漪。 司澧的唇轻动,开口道:“……安慰好了。” 云珏眼睑轻抬,颔首笑道:“嗯,安慰好了。” 当下他要做的,是让周宴找回那份关于曾经的研究资料,让过往物尽其用。 “我之前的考核过关了。”司澧看着他道。 “嗯。”云珏笑着轻应,“所以我今天下午都会留在这里陪你,为此我还特意带了资料过来。” 他拿过了放在一旁的电脑扬了扬。 司澧的目光落在了那薄薄的电脑上,看着将其打开的人类道:“你很忙。” 他的话不是疑问。 “嗯,有点忙。”云珏将还剩一半的泡泡纸放在了桌面上,看着电脑上的资料回答道。 如果病毒的进化速度没有那么快,问题早就已经解决了。 这场灾难由天外来物带来,又由人类的手迅速推动扩散,进化的速度让它变得棘手。 但现在已经找到了源头并关了起来,按照常理而言,外界菌体的进化速度会变慢,想要攻克也就没有原来那么麻烦了。 攻克了那些菌体,结束人类的这场浩劫,然后将玻璃室中的生命体直接悄悄转移藏起来,人类迅速扩散也会带来丰厚的资源和时间,足以让他慢慢研究怎么让他变得完美。 云珏视线扫过其他实验室给过来的外界资料,良久后停下时察觉没有后言,只在端起水杯时,察觉了那落在身上犹如实质的目光。 他的眼睑随着喝水垂下,略瞟一眼,看到了那玻璃窗内正直直盯着他一举一动的生命体。 那双银色的眸一动未动,即使在云珏撑起下颌光明正大的看向他时也没有丝毫的回避,似乎只是在执行着看这个动作。 明明窥探不到他的情绪,但内心莫名会翻涌着类似于可爱的情绪。 “你在看什么?”云珏笑道。 “看你。”他如实回答。 “看我干什么?”云珏笑着问道。 “不干什么。”司澧回答,又补充了一句道,“只是想这么做。” 这个人类在就可以了,即使他的注意力不在他的身上,但那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眼睛眨动的弧度,眼睛里的思索和明暗变化,都很……生动。 司澧从学到的万千词汇中找到了那个词。 他想看着他,仅此而已。 “我好看吗?”云珏笑道。 “嗯。”司澧应道。 他不知道怎样算好看,但面前的人类是好看的,很好看。 他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想要触碰,想要……得到。 “你也好看。”云珏笑道。 “嗯,我知道。”司澧看着他道,“你说我是艺术品。” 虽然他在其他人类的眼中大概是可怕的,因为即使他们站在他的面前保持着情绪稳定,眼睛里也有着恐惧和异样的情绪。 只有面前的人类,看着他的时候,在用那温柔如水的目光细致的描摹,里面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全然的欣赏。 他喜欢那双眼睛,可以清晰的泛出让他身体觉得舒适的笑意,传达人类各种各样的情绪,跟他截然不同。 “好乖。”那扬起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司澧也喜欢。 “你不忙了吗?”司澧问询。 他知道乖的意思,但事实上他并不如人类所说的那样,乖。 他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忙。”云珏深吸了一口气轻叹道,“不要提醒我啊,我偶尔也会想要摸一下鱼的。” “忙这些做什么?”司澧知道他很忙,而且很受人类的崇敬。 但不知道做那些的意义是什么? “唔,拯救世界。”云珏略微沉吟笑道。 “为什么?”司澧问道。 “嗯?”云珏发出了疑问。 “世界没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要拯救它?”司澧询问道。 云珏眼睑轻动,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子笑道:“在你看来,世界没发生什么事吗?” “嗯。”司澧应道。 世界没有什么变化,海洋仍是海洋,陆地仍是陆地,它并没有毁灭崩塌的预兆。 “唔,应该不叫拯救世界,用词不太严谨,应该叫拯救人类。”云珏笑道。 “为什么?”司澧问他。 “因为外面的世界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了,出去就会死。”云珏回答他。 “那就不出去。”司澧看着他道。 他所见到的人类,都是居住在这样修建好的屋子里的。 “不出去就无法从外界获得资源,慢慢的,人类仍然会灭绝。”云珏说道。 “灭绝会有什么影响?”司澧平静问道。 “也没有什么影响,对于世界来说。”云珏笑道,“不过人类灭绝,我也会消失的。” “你自己可以活下来。”司澧看着他说道。 云珏眼睑轻颤了一下,看着他笑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有这个能力。”司澧看着他道。 “你不希望我拯救人类吗?”云珏笑道。 “我不希望你总是很忙。”司澧回答道。 “那是没办法的事情。”云珏靠在了椅背上笑道,“其实当下也不能叫拯救人类,应该称之为与人类合作,人类之所以向我倾泻资源和照顾,是因为我能够带给他们走出灾难的希望。” “那你能得到什么?”司澧问道。 “我当然有我能够得到的东西。”云珏看着他笑道,例如完成考核,“虽然我一个人也能活到最后,但是人类是讲究生活品质的,如果是我一个人,我可能得过上拾荒一样的生活。” 所有人类灭绝,宿主不允许自杀,荒芜的世界虽然仍然有大量的资源,但人类留下的文明不再向前。 他需要自己去搜寻食物,修缮房屋,研究电力的供应,以及夜晚对外界的防护。 虽然也不是做不来,但是大部分的心力都会耗费在那个上面。 世界会很清净,但也是停滞的,就像一个巨大的玻璃室,将他一个人留在里面,像一个被观察的实验品。 虽然现在他也是实验品,但起码还能够在工作结束后悠哉度日。 人类的社会是一个巨大的合作体系,就像是一台完美运转的机器一样,由各个部件合力调配,才能够满足所有人的衣食住行,否则很容易过的像野兽一样。 “你是为了自己,所以才去跟人类合作的?”司澧问道。 “嗯。”云珏轻应笑道,“不然我干嘛这么尽心尽力?” “住在这里和去外面有什么区别?人类很少去别的地方。”司澧问道。 即使是在人类的影视作品中,他们也总是在几个固定的地点来回走动。 他们不需要很大的土地和世界。 “选择长久留在一个地方和被关起来无法自由的出行,感觉上是不一样的。”云珏沉吟,看向了玻璃窗里的生命体笑道,“如果你无法打破这个玻璃室,你可能不会像现在这么安静。” 司澧看着他浅笑的眸,思索了一下颔首:“嗯。” “所以,为什么曾经留在人类的实验室里,不反抗呢?”云珏轻声问道。 以他的力量,他可以轻易突破人类研究室的防线,那里绝对困不住他。 虽然到了外界很容易被人类定位,现代化的武器也能够摧毁他,但如果躲入人群,人类也会束手束脚,毕竟普通的枪弹对他是无用的。 他完全可以逃,又或者不应该称之为逃。 司澧看着他,银色的瞳孔波澜未兴,只在半晌后道:“离开那里我不知道要去哪儿。”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就待在那里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74节 “做实验不会痛吗?”云珏撑着颊问他,又眼睛轻眨了下问道,“你没有痛觉神经?” “触手被斩断,不会有感觉。”司澧不清楚他有没有痛觉神经,只能用人类的言语来解释。 “原来如此。”云珏觉得自己心里那根名为愤怒的弦好像松了一些。 没有痛觉神经,意味着他没受什么苦痛。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觉得那些人无罪,毕竟没有痛觉神经是一回事,肆意拿他的身体做实验是另外一回事。 “那你记得你最初是什么吗?”云珏问道。 司澧摇了摇头。 “真是悠闲。”云珏轻笑,收回了视线。 这个世界对对方来说,随处都可以去,他不是人类,也不必顾忌人类。 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他。 云珏的手落在了键盘上,略微沉吟后问道:“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这里。”司澧看着他回答道。 云珏眼睑轻动笑道:“除了这里呢?” “没有。”司澧回答道。 “那想做的事呢?”云珏问道。 “正在做。”司澧看着窗外的人道。 云珏指尖轻动,看着他弯起了眉眼,将手覆在了胸口笑道:“感觉被撩到了,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别的人类这样对你,你也会被撩到吗?”司澧问他。 “唔。”云珏神色微顿,认真思索了一下回答道,“不会。” “我不是故意的。”司澧看着那温柔又玩笑的看着他的眸道,“你喜欢我,所以会被我撩到。” 他认真的说着这样暧昧的话语。 云珏动作微凝,看着那双银色的眸,垂下视线看了眼捂住心口的手,抬眸笑道:“真聪明,被你发现了。” 他的心口在跳动,那里弥漫着已经被心灵记住的熟悉的感觉。 冲动,渴望,甜蜜,迫切以及一丝无法现在就触及的焦躁感。 但并不令人觉得讨厌。 反而会有一点点类似于羞涩的感觉,这是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特殊。 好像因果倒置了一样,因为喜欢,所以会被对方每一个动作撩到,所以会觉得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很可爱。 很奇妙的感觉。 “那你呢?”云珏看向他笑道,“无知无觉的小章鱼,你呢?” “我想要得到你。”司澧看着他直言道。 “嗯?怎么得到?”云珏饶有兴味的挑起了眉梢。 而他问,司澧就答:“把你用触手捆起来,缠绕着,再也跑不掉。” 一层层的缠绕,锁住双腿,锁住腰身,锁住那总是喜欢撑着下颌的手臂,锁住那好看的手指,最好连眼睛和嘴巴一起缠绕着蒙起来,连呼吸都一并属于他。 但不能全部说。 云珏并不喜欢自由受到约束,与他交谈,需要小心一些。 他很危险,温柔又危险。 虽然司澧不知道这种危险感从哪里来,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不能掉以轻心。 “哇哦,很刺激。”云珏的眉眼弯了起来,只是在司澧对上那明亮至极的双眸时,那漂亮扬起的唇却让他再一次感觉到了危机感,“还有呢?” “还有什么?”司澧问道。 “只有缠起来吗?”那双轻眨的眸中疑惑问道,“好纯情啊,小章鱼。” 他的语调微长,司澧却在那看起来十分温柔和善的目光中下意识拢了拢自己的触手:“你可以教我一些不纯情的东西。” “现在?”云珏问道。 “嗯。”司澧应道。 “那不行。”云珏上下打量着他,掌心轻贴在玻璃上笑道,“等到有一天我能够碰到你的时候,我会一点一点的亲自教你。” 他的笑语似乎仍如往昔,只是莫名的好像在嘴里绕了一圈一样,由那漂亮微扬的唇吐出,仿佛蚕丝一样,丝丝密密的将一切包裹了进去。 而被包裹着,只觉得身体好像有着正在被缓缓融化的酥麻感以及被那双眸直视锁定的危险感。 但那样的感觉,却并不让司澧觉得抗拒。 他在尝试捕获他,他的心里也会有不同于那副温柔外表的野望吗? “为什么不现在?”司澧问道。 他在渴望对方所说的亲手教导。 “因为得让我自己动手。”云珏收回视线,靠在了玻璃窗上浅浅打了个哈欠道,“显得我很可怜。” “嗯?”司澧发出了疑问,然后看到了窗外人类的蓦然失笑。 “而且这里是有监控的。”云珏指了指头顶笑道,“虽然我进来的时候会关闭收声设备,说起来……监控其实也能关掉,还是算了,万一被人发现了,会被当成变态的。” 他后面的话语轻喃,司澧听得清晰,虽然有些事情不太理解,但总觉得对方好像思索放弃了一件事。 “当成变态会怎么样?”司澧问道。 “也不会怎么样。”云珏笑道,“不过跟人类合作,保持良好形象会少一些麻烦。” 阻碍这种事,自然是越少越好了。 “嗯。”司澧应了一声,知道这件事暂且不可能达成了。 按照约定,云珏在这里待了一个下午,直到暮色降临吃饭时才离开。 而司澧在离别前得到了新的课业,课业完成后他会再次见到他,这是一份可以由他自己把控的期待。 …… “云博士,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生活助理在云珏出来时跟上,只是带了些欲言又止,“您要不先去餐厅吃饭?” “嗯?”云珏停下脚步转眸看向了那微皱的脸色笑道,“出什么事了?” “苏少爷在实验室门口堵您。”生活助理道。 “他没来这里?”云珏问道。 要是来这里堵他,直接就撞上了。 “这个观察室属于高层机密,周队严命不许泄露的。”助理说道。 但凡知道这里的,都签了保密协议,也只有博士和一些高层人士能够来去自如。 云珏轻轻敛眸,迈步道:“去餐厅吃吧。” 很少有人知道的存在,那么当实验体消失时,也会很少有人知道。 人类并不想司澧长存,无论他经历过怎样严酷的对待,威胁到人类安全的都会被除去。 但也算是方便了他,没有人知道最好,他只是属于他的,而不属于人类。 云珏在餐厅安稳的吃过了饭,只是用餐时间结束时,助理带来的消息仍是那位苏少爷不折不挠的守在实验室外。 “要不您从机器人通道进?”生活助理提议道。 “不用,我总不能躲他一辈子。”云珏翘起唇角,倒真是好奇那位苏少爷这次又执着于什么。 实验室门口见到,苏少爷的背影颇有些趾高气扬的气势汹汹,只是在他身旁的随从看过来并小声提醒时,那位苏少爷的转过来的脸色却是瞬间换了副模样。 委屈?哀怨? “你怎么才回来?”苏荇看见走到近前的人时抿了一下唇道。 本因为等了很久埋在心口的火,在看到那一身干净温柔的人时莫名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满眼的惊艳和满腹的委屈。 “有什么事吗?”云珏觉得他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很自来熟的性格,只不过在对他没什么感觉的人面前,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我…我不嫌弃你!”苏荇咬了一下唇,握紧拳头蓦然仰头道,“你说得那些毛病我都能接受!” 他带着破釜沉舟的态度。 云珏却在思索,他当时到底说了自己什么毛病。 麻烦。 “接受什么?”云珏垂眸问道。 “接受你啊。”苏荇下意识回答道。 “为什么要接受我?”云珏手放进了口袋里继续问道。 “因为我…你……”苏荇一时卡壳,好险憋住了脱口而出的话,脸上却是染上了红晕。 他的红晕太过明显,让人无视都做不到。 “苏少爷,我很忙,没空跟你玩交朋友的游戏。”云珏收回视线,转身走向了实验室的门口。 “你站住!”苏荇匆忙抬头转身叫他,看着那丝毫未打算停下的人时心下一横道,“我喜欢你!我没打算跟你交朋友!” 堡垒拱形,通透的结构让破口而出的声音十分的洪亮,以至于连远处正在谈事的人都听见声音看了过来,门口的守卫虽然料到了一些,却也因为这突然的告白露出了惊讶打量的神情。 云珏驻足,转眸看向了那满脸涨红,十分期待的看着他的人道:“苏少爷,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我不喜欢你,不要再来了。” 他的声音正常,但拒绝的话语也清晰可闻。 “为什么?!”苏荇脸色刷白,看到的却是对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 周围的目光未曾消失,苏荇的手掌牢牢的攥了起来,指甲几乎刺入掌心之中。 “博士,您这样会不会太直白了?”生活助理跟上,有些迟疑的问道。 “不直白的话他听不懂。”云珏走向自己的实验室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75节 一般而言,人类是能够听懂别人拒绝的意思的,即使他本人听不懂,身边十分懂得察言观色的随从也能懂,但很可惜,他不懂。 而云珏没打算将自己任何的精力浪费在那位苏少爷的身上。 他连睡觉和陪自己爱人的时间都不够,哪有那个闲工夫? “可是那位苏少爷……从小是被人捧着的。”生活助理斟酌用词道。 简单来说就是太被宠着了,想要的都能得到,不容许别人忤逆,惹到的话心眼还小。 “这样啊,我也是被捧着的。”云珏弯起眼睛笑道。 最起码上个世界,那是真正被所有信徒当神明一样供奉捧着的,连另外一位神明都是他的信徒,受不了任何委屈。 生活助理卡壳,又觉得是这么个理,苏少爷再重要,也是越不过博士的。 而同样是被捧着,助理却默默觉得博士好像理所当然的应该被捧着,即使在摒除他出色能力的情况下。 连他说自己被捧着的样子都很可爱,也难怪周队一直惦记着。 “那接下来怎么办?”生活助理问道。 “找周宴,他现在是监护人,让他来处理这件事。”云珏看向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道,“我给他打电话,你帮我去取防护服。” “哎,好。”生活助理应声离开。 云珏那里拨通了周宴的电话,事情很简单,给苏少爷找点事干。 “我还以为他这段时间安分了不少,没想到他会打扰到你。”周宴的语气中努力掩着那一丝不耐道,“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不会再让他打扰到你。” “辛苦了。”云珏看着明亮剔透的实验室道,“阻拦他的理由,可以用以免打扰我实验这个理由,打扰的结果可以随意渲染。” 人类是讲情义的,即使到了末世,曾经扶持的人委托的人如果照顾不好,就会滋生底下的人对领导者是否会卸磨杀驴的担忧。 这也是周宴在原世界线中难以处理苏荇的一大原因。 但打扰到人类的未来,涉及到更大的切身利益的时候,所谓的情义有时候又会为此而让步。 听筒那边沉默了一瞬,周宴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云珏起身接过防护服进了实验室。 接下来的几天都相安无事,生活助理不汇报外界的事,云珏除了实验是一无所知的,而那些可能给他添麻烦的事,连系统都不怎么说。 如他所料,实验数据显示,外界菌体的进化速度在迅速衰减,唯有从司澧身上提取出的菌体在迅速进化,进化到需要浓烈的消毒水浸泡三到五分钟才能彻底消灭干净的程度。 很多东西不是没办法克制,而是速度太快,快到人的进度以及当前的器材跟不上它的速度。 而没有曾经的实验进程记录,云珏不知道司澧的承受极限在哪里。 想要消除那些菌体,同时不损伤他本身,以及让他的形态变得完美,都需要曾经的实验记录。 “博士,这次的实验很麻烦吗?”生活助理在他抬手摸水杯时连忙递了过去问道。 这一次实验,博士在实验室里熬了整整三天,几乎只有晚睡前才会出来。 “唔。”云珏将水杯凑到唇边应了一声,眼睛仍在盯着资料。 事实虽摆在眼前,但凡事总有解决的办法。 “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这几天熬的太久了。”生活助理说道,“再这样我怕您的身体受不了。” “嗯……”云珏轻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 他不太听话,助理挠了挠头,虽然对这样的不太听话已经有些稀疏平常了,但博士偶尔会很难管:“司澧那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嗯?这么快?”云珏闻言抬眸道。 “距离您上次去已经四天了。”助理见他终于分神开口道,“周队派出的人也已经找到了您说的地方,正在排查和搜寻。”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云珏掸了掸手中打印成册的资料起身道,“我去观察室一趟。” “哎,好。”生活助理轻松了一口气。 “你的状态不太好。”这是司澧再次见到云珏时说的第一句话。 “面临的问题稍微有些棘手,不过有新进展。”云珏靠近,落座在了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笑道,“你呢?这几天怎么样?” “你需要休息。”司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视着那眼底比之前要明显很多的阴影道。 那丝疲倦破坏了他漂亮的面孔,让人类看起来更脆弱了。 “那我现在回去睡觉了?”云珏翘起了唇角道。 “嗯。”司澧颔首。 云珏眼睑轻敛,头和肩靠在了一旁的玻璃上笑道:“懒得动,我就在这里睡吧,小章鱼,你可得帮我守好了……” 司澧应声的话语还没出,那靠在窗外座椅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不同于醒来时的生动,他在熟睡时有着别样的闲适与安逸,看起来是温柔淡雅的模样,醒来时骨子里却透着不易被察觉的恶劣。 明明给他取了名字,却总喜欢用那个乱七八糟的昵称。 触手在那额头轻靠的玻璃上摩挲,好似划过了那处的眉眼,但触碰不到,无论贴的再紧都触碰不到。 即使是那个乱七八糟的昵称,从他的口中说出的时候,司澧也是喜欢的。 虽然总想将他缠起来才觉得安心,但此刻,他很想让他能够靠在怀里。 为了人类……不,他是为了他自己,但也把自己照顾的很糟糕。 时间对司澧而言没有很明显的感觉,尤其是当他想见到的人就在眼前时。 室内的灯光未变,只是在某一刻,那紧紧闭着眼睛的人似乎被口袋里微震的东西轻扰,眉心微蹙,眼睛甚至未睁开,先摸向了口袋。 但即便那用于通话的东西拿出,在停止震动的时候,他也只是握在手里继续闭着眼睛,并再度迅速入眠。 直到下一次手里机器的震动,不仅再度让他的眉心蹙起,也让司澧的心好像有一瞬间的震颤和烦躁。 只是这一次,那双紧闭的眸睁开了一条缝,瞟着那页面点下了接听,又再度闭着眼睛夹到了脖颈之间,声音染着浓重的倦意,听起来带着些毫无攻击力的温软感:“喂。” “你在睡觉?!”周宴的呼吸因此而滞了一瞬。 “说重点……”云珏闭着眼睛道。 “派出的人找到了一所实验室的记录,不过他们没办法完全分辨,传了一些回来,需要你来看看。”周宴看着屏幕上的内容说着话,“或者我直接传输给你也行……” “不用,我过去一趟。”云珏在听到具体内容时眼睛完全睁开了。 “好,就在指挥室。”周宴说道。 “嗯。”云珏轻应,然而就在起身的那一刻,视线却蓦然变成了一片漆黑,一时寻摸不到方向以及身体的不受控制让他的手拍到了身旁的桌面。 茶杯错位,破碎的声音伴随着呼喊声传到了周宴的耳朵里。 “云珏?!” “博士,你怎么了,博士?!”助理的声音迅速传来。 “怎么回事?!!”周宴转身,直接握着手机出门急切问道。 “没事,只是低血糖……”云珏的声音再度传来,虽然距离手机的声音有些远,却让周宴悬浮的心好险放了下来。 “没事就……” “别急,真把玻璃撞碎了,我就真的完蛋了。”那温柔的话语从手机里传出来,仍然很远。 远到让周宴驻足,清晰的知道那样安慰的话语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玻璃室里的那只怪物。 那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停了下来。 手机被重新捡起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助理担忧的声音,远去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 “我缓一会儿再过去。” “没事,我把资料带过去给你看,你现在的状态我不放心。”周宴重新迈开了步伐,每一步都很沉重有力。 “嗯,也可以,麻烦你了。”云珏垂眸,挂断了电话。 “您要不要再吃颗糖?”助理将糖递过去问询。 “不用,已经缓过来了。”云珏拒绝嘴里被塞满糖块,只是含着那提神的一颗,看向了玻璃窗里凝视着他的人道,“我没事,真的。” 虽然在眼前一黑的那一刻他也担心自己出事,但症状判断的很明显,而且还有系统在呢。 司澧未语,只是看着他,原本紧贴在墙壁上的触手没有任何放开的迹象。 那双银色的眸透不出情绪,但种种迹象已经透出了他的焦急以及此刻无力的难过和痛苦。 他是一只怪物,但当拥有感情的那一刻,就已经变成了一个人。 人可以清晰的品味到情绪带来的痛苦,虽无法彻底的感同身受,但能够推衍。 云珏的掌心贴在了玻璃上,轻轻拂动,此刻他应该安抚他的不安,爱人的不安以拥抱和耳鬓厮磨最为有效。 体温的触碰,温柔的亲吻再佐以安抚的话语,会让人紧绷的心神放松。 然而……咫尺天涯。 云珏的额头贴在了玻璃上,触及的是冰凉的触感,曾经习以为常的亲近如今变得遥不可及,让人很想打碎它。 “你没事吧?”快速开门的声音伴随着急切的脚步声传来。 “嗯,没事。”云珏抬头。 周宴却在触及他的动作时怔了一瞬上前道:“你也太糟蹋自己的身体了,你万一出什么事,我怎么跟基地的人交代?!” “只是低血糖。”云珏转眸说道。 “低血糖也是有可能要命的!”周宴蹙眉道,“别把这个不当回事。” “豁。”云珏眨了一下眼睛没反驳,只伸手道,“资料给我看看。” “我觉得你现在需要休息。”周宴打量着他蹙眉道。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云珏比刚来基地时瘦了很多。 “我自己心里有数,给我。”云珏手没放下,“那些人还在等回信。” 周宴沉了一口气,将资料调取出来递到了他的面前:“只准看……” 他的话还没说出,云珏翻了两页扫了两眼后已经给出了他答案:“是我要的资料,给回信吧。” “后面的事你别管了,回去休息。”周宴看了助理一眼道,“扶他回去后叫医生过去。” 他很少这么慎重疾声,助理下意识点了点头,扶住了云珏的肩膀道:“博士,我送你回去。”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76节 “没事。”云珏抽出了手臂,转眸看向了那玻璃窗中的人笑道,“我先回去了,别急……” “你需要休息。”触手蠕动,司澧的手贴在了他放在玻璃上的掌心另外一面道,“回去休息,休息好之前不要来。” “嗯?这么霸道啊?”云珏看着那平静凝视的眸,眼睑轻敛笑道,“好,我知道了。” 他的笑语伴随着掌心的离开而离开。 没有太多的留恋不舍,只有那个扶起照顾他的人类紧张的守在他的身边,伴随着关上的门,消失不见。 无力像潮水一样会吞噬心灵,当喜欢的人类跌落的那一刻,司澧发觉自己连最简单的搀扶都无法做到。 即使突破了这层封禁,触碰就会死亡。 司澧望向门的目光被走到面前的人类所遮挡,然后对上了那复杂至极的眸。 凝视,忌惮,厌恶,嫉妒以及羡慕。 它们杂糅出了恶意,又迅速压下:“他到底喜欢你哪里?” “我以为你会说,你根本无法照顾他,你们没有可能。”司澧开口道。 周宴眸中忌惮的情绪一闪而逝,他看着面前类人又非人的怪物,扯动嘴角勉强笑了一下道:“我的确这么想过,而且也不认为你们有可能。” 但这并不代表他自己就有可能。 那种不可触及的绝望,不比待在玻璃窗里的这只怪物少。 他被明确拒绝了,再继续下去只会招人烦恼,苏荇就是例子。 “让他得到好的照顾。”司澧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看着面前的人类道,“再有下一次,我会摧毁这座基地。” “你以为你做得到?!”周宴蹙起了眉头。 “我做得到。”司澧看着他道,“这座牢笼下有人类的武器,但你们按下按钮的速度不会比我打破它来得快。” 周宴的后背一凝,那种曾经短暂消弭的危机感再度浮上身体,同时一种荒诞的感觉漫上心尖。 它知道一切,它能突破,却心甘情愿的待在这座能够摧毁它的牢笼之中。 “你爱上他了是吗?”周宴问道。 一头怪物爱上了一个人类。 一个人类喜欢上了一头怪物,到此时,周宴已经无法欺骗自己,云珏只是在哄骗它了。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抚他,为了基地,为了自我,也是潜意识的本能。 他把自己哄了进去,还是原本就喜欢? 他们是两情相悦的。 “照顾好他。”司澧没有回答。 “他不一定听我的话。”周宴觉得自己该放弃了,那个人爱与不爱太过明显。 看起来温柔好说话,其实谁的话也不听,只听他自己的。 他向来很有主意,谁也没有料到他也会有虚弱到需要被人搀扶的时刻。 他没有那么了解他。 “你告诉他,如果他不好好照顾自己,我会跑掉。”司澧看着他道,“不让他再研究了。” “嗯,这个威胁还真可能有效。”周宴觉得对云珏来说,即使他有时候有些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司澧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门上,不再理会,也不做多余的交流。 冷漠到与人类格格不入,只在意它所在意的人。 然而那一瞬间,周宴却觉得云珏跟他很像,只是用温柔的外表遮掩,其实谁都不在意。 “再问你一个问题。”周宴说道,没得到理会后直接问道,“你当初进入这个牢笼,真的是因为害怕被轰炸吗?” 那双银色的眸扫了他一眼道:“你在揣着答案问我问题。” 一个怪物,洞察人心的能力却比人类要出色得多。 还真是天生一对。 最后的人类离开了,牢笼之中只剩下了司澧一个。 机器人清扫过地面的茶杯和水渍后,只剩下一片惨白的安静。 云珏会得到很好的照顾,即使不是由他亲手照顾,只是…… 银色的眸扫过这座牢笼,开始觉得它有些拥挤和狭小了,他不想待在这里,他和被囚禁在堡垒中的人类一样,没有自由。 云珏喜欢自由。 第229章 末世起源(11) “没什么大事,就是没休息好,饮食不规律引起的低血糖,开点药,这几天要好好休息。”医生来了之后,很快给出了诊断结果,“不能像之前那样无节制的熬了。” 药品开出,助理去准备食物让云珏能够吃一些再喝药。 周宴到的时候,宋槿安也几乎同时进了门。 “我的治愈异能不知道有没有效?”宋槿安问询还没有离开的医生。 “可以试试。”医生起身叹道,“主要是要休息好。” 医生出门,周宴开门去送。 云珏靠在床上拿着药盒轻晃了两下,看向了停在床畔的身影笑道:“你看起来想教训我。” “没有,整个基地的命运几乎都系在您的身上,让您没办法停下来休息。”宋槿安坐在他的床畔说道,“但还请您照顾好自己,您一旦倒下,您带来希望的这扇窗将会彻底关上。” “嗯,我知道,这次只是失误。”云珏轻阖着眸道。 只是实验的进展难得的十分合乎心意,放纵任性了一次而已。 人的心中一旦有了欲望和痴迷,很难不为此付出行动。 只是人类的身体比神明的身体要弱得多,一次不留意,就让被关在玻璃室内还无法出来的人担心了。 “如果您还不听话。”宋槿安扶住了他的手臂,对上了那闻言轻抬的眸,一边用着自己治愈的能力,一边开口道,“我就会将您的所有行为都告诉司澧。” 云珏眉头轻挑,重新阖眸轻笑道:“嗯,知道了。” 威胁这种事在他这里向来是无效的,可是此刻却似乎有效了。 他并不畏惧司澧知道,即使不听话,本人在面前,又能奈他何? 但在视线重新恢复的一瞬,隔着厚重的玻璃,被封闭在其中总是平静的眸中却有了呼之欲出的疯狂。 他想要冲破牢笼。 虽然因为他的醒来和言语而停下了动作,但被独自遗留在其中的人,好像染上了求而不得的心碎。 那是眼睛无法察觉的情绪,因为待在玻璃室的人只是看着他,如以往一样被触手簇拥着,手掌贴在玻璃窗上静静的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情绪变化,但只是静静看着,静静看着……就让云珏滋生了类似于愧疚的情绪。 明明知道他无法在他的身边,还不好好照顾自己,让他被焦急无力的情绪吞噬。 感情是一座无形的牢笼,让人不受控制又心甘情愿的待在里面,然后拥有了软肋。 虽然他不能算是软肋,但这个威胁有效。 治愈异能很管用,它可以平复人类身体上的创伤,而当身体舒适了,精神也会随之放松。 在生活助理端着托盘靠近房门的时候,被刚从其中走出来的宋槿安轻声制止了:“他睡着了。” “那我先放进冰箱里。”助理颔首,端着准备好的食物转身离开。 宋槿安轻轻带上了门,看向站在外面的周宴,伸手示意了一下,两人远离了那房门边,在堡垒的窗边驻足。 “情况怎么样?”周宴从怀里摸了摸,摸出了两根糖来,一根递给了一旁的宋槿安。 宋槿安垂眸接过,却只是捏在手指之间看着,直到周宴撕开糖纸将其放进了口中时才开口道:“就像医生说的,没什么问题,只是没休息好。” 身体没休息好,但他的精神很不错,仍然是看着没什么脾气的模样,只是那颗心里真的装进了一个人,又或者说一个异类。 别人没有插足的空间,即使再渴望去触碰那安然熟睡的人,也明白许多事情是不能越界的。 他受了他的威胁,竟然还能在他的面前安然入睡,是太信任他呢?还是太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管哪一种,宋槿安都明白自己彻底出局了。 一个心里装进了人的人,是很难再爱上别人的,而他如果能够轻易的爱上别人,也就不是他所喜欢的那个人了。 “那就好。”周宴含着那颗糖,有些无意识不耐的咬了几下叹道,“他要是真倒下了,整个基地都得乱。” 宋槿安看着他的侧脸,气息若有似无的浮动了一下。 周宴的关心自然不仅仅是因为基地,但就跟他一样,他们都已经没了明面上关心的资格,只能说出别的理由。 但这种心知肚明的事,也没必要宣之于口。 出局之后,心境反而是无能为力之后彻底放松了。 “你最近的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好。”宋槿安看了眼他眼底下的青色道。 “几十万人,真管理起来也没有那么容易啊。”周宴嚼着口中的糖块,将那根糖棍咬扁后拿了出来,抻了个懒腰道。 虽然很多人是服从调配的,但人并不是机器,不可能完全受控无失误,即使作为领导者,一天要操心的事还是很多。 “你也要注意休息,你要是倒下了,基地也照样会乱。”宋槿安提醒道。 周宴看向了他,轻应着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放心吧,我这身子骨健硕着呢,还得带领全人类走向光明的未来呢。” 宋槿安看着他,释然般的轻笑了一下。 “笑什么?”周宴看向他,没等到回答,仿佛吐出胸口处沉郁的气一样叹道,“我们还真是难兄难弟啊。” 连失恋这种事都是一起的。 “你身体要是有什么状况,随时来找我。”宋槿安说道。 “这算是兄弟间的关怀?”周宴嚼着口中剩余的糖渣问道。 “为了全人类的光明未来。”宋槿安说道。 “行吧。”周宴也不介意。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77节 两个人失恋,倒真是比一个人失恋来的让人心情……平衡一些? “对了,苏荇那里怎么样了?”宋槿安问道。 “已经醒了。”周宴闻言眉头蹙了一下道,“我专门找人看着呢,希望他能消停一阵子。” 自杀,周宴从来没想过有人竟然能以生命用作威胁,毫不犹豫的朝自己的手腕下刀,甚至不允许医生包扎,要不是宋槿安的治愈异能能够让其平复,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而一切的起因,不过是苏荇想要摆脱管控,见到云珏。 他的身上有一种好像不能被违拗的疯狂,越阻止越起劲。 甚至让周宴怀疑他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执着于得到。 但无论是什么,都足以让周宴从之前的些许不耐到现在的厌恶。 只是恩情架在头顶,他只能忍着这份厌恶去看护好那个人。 对云珏而言,就着实是无妄之灾了。 唯一的好处是让他警醒了自己曾经的一些心理,不顾一切为爱疯狂的举动,只会给被无辜的被追求者添麻烦。 宋槿安对他的说法没再说什么,虽然他觉得想要彻底制止住苏荇很难,但目前的状况是也确实没有太好的方法去解决。 即使脑海里偶尔会有一闪而逝的一些想法,也没办法真正去实施。 “……节哀顺变?”宋槿安尝试安慰道。 “不要跟着云珏学说话。”周宴皱了一下脸说道。 那家伙感觉十分擅长用温柔玩笑的话语把人气死,而宋槿安现在竟然好像也染上了这种坏毛病。 宋槿安看着他皱起的脸笑了一下,觉得这种说话方式偶尔是很爽的,不过:“以云珏现在对司澧的重视程度,即使事情结束,他也不会同意你销毁他。” 这件事从云珏拿走控制按钮时就已经初见端倪,他不会允许别人擅自动手。 周宴沉默当场,视线转向了窗外的远方,即使不是因为什么吃醋,他也不放心那只强大的怪物一直留存。 即使是忠诚的狗,人类也会对其存在戒备和警惕,更何况是一只异常生命体,谁也不知道能够凭借感情约束他多长时间。 “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要是想销毁他,我觉得云珏有可能撂挑子不干。”周宴手插在了衣服的兜里沉声道。 虽然那家伙一直在致力于拯救人类,但他莫名有这种感觉。 不过这也算是人之常情,谁要是摧毁了他最重要的东西,还企望他能够凭借善心去拯救世界,简直跟痴人说梦没什么区别。 …… 云珏再度苏醒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别人在经历这么长时间的睡眠以后可能会觉得不太舒服,但对云珏而言没什么影响。 助理在端来食物,瞧着那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着资料的博士时,只觉得精神奕奕,容光焕发。 “博士,周队让我向您转达一句话。”助理看着清醒的人略带迟疑道。 “嗯?什么?”云珏抬眸疑惑问道。 助理看着他温柔的神情,再度清了清嗓迟疑道:“司澧说,如果您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他就会跑掉,不让您再研究了。” 云珏眨了眨眼睛。 “是周队说的,我是原话复述。”助理看着他一瞬间似乎有些惊讶的神情补充道,他保证一个字都没漏,“是有……哪里不对吗?” “我没听错的话,他好像在威胁我。”云珏轻轻摩挲着筷子道。 助理没说话,因为这不是好像,就是威胁,但:“他的目的应该主要是想让您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他竟然威胁我。”云珏垂眸轻喃,在助理的欲言又止中扬起了笑意道,“他竟然敢威胁我。” 还是用跑掉这样的威胁方式。 如果是很久以前的过往,跑掉也就跑掉了,人生注定面临一场场的别离,意料之中的事情,他还会好好的跟对方告别。 但……这样的心情什么时候变了呢? 印象中,对方总是在不断靠近的,即使有他的手段勾引,也总是很轻易的就会来到他的身边。 那双眸中有着对他的无法拒绝,志在必得,也会有患得患失,担心别离。 但此刻,他竟然敢以离开作为威胁的手段。 云珏意外的并不因此而想要放手,而觉得生气,甚至觉得甜蜜。 人在恋爱的时候,难道会觉得威胁也是甜蜜? 从理性分析而言,是对方察觉了在他心中拥有了位置,才敢于说出这样的话,目的不在于别离,目的在于无奈之下让他照顾好自己,甚至确定了他不会放手和想要挽留。 怎么办呢?胸膛中竟然会有难以控制的愉悦和开心。 然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对方。 “我饭后想去观察室一趟,已经休息好了,你帮我问问可不可以?”云珏筷子的尾端轻轻摩挲过下巴问道。 当下唯一不方便的是,手机没办法直接连接观察室。 “好。”助理愣了一下颔首,匆匆去了。 只可惜云珏老实吃完了饭,得到的答案却是:“他让您好好休息。” “原话?”云珏沉吟。 “原话是:他能休息好很好,继续休息,身体没有养好前不要来。”助理硬着头皮道。 那只异常生命体的态度可是相当强硬,仿佛不是被观察研究的实验体,而是老师,虽然像是热衷于给学生放假的那种。 “好强硬啊。”云珏合上了面前的电脑笑道,“那就休息吧。” “好。”助理端走了桌上已经空了的盘子,倒了温水取了药放在了桌面上。 云珏按照医嘱吃了药,起身坐在了拉开窗帘的窗边。 他的居所不大,一张接近单人的长床,一套可以用来办公的桌子,简易的可以挂进几件衣服的衣橱,构成了这个看起来有些逼仄的居所。 但即使是这样看起来狭窄的地方,对于很多人而言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即了。 不过这个居所的优点是有一扇窗,不算大,有点像机舱内窗户的大小,打不开,但可以看到照射进来的温暖阳光。 外面是很难得的一个晴天,夕阳的余晖照在那片苍茫的大地上,给重叠空洞的楼宇都染上了温暖的色泽,即使即将消失,但此刻,人类热闹的城市似乎还存在着。 一切灾难都没有发生,无数的死亡不过是一场梦。 但眼前的一切才是梦,被人们所向往的梦。 触及阳光的温暖,已经变成了一种奢侈。 夕阳渐散,大地一点点被黑暗吞噬,云珏倚在窗边翻看着手中的资料,眸中映着那一点点倾斜的余晖。 【宿主,不是让你休息吗?】统子表达关心。 虽然很想让宿主奋发,但也不能这么奋发。 【现在这样就是休息。】云珏轻撑着颊看着资料上的内容笑道,【唔,或者我直接睡三天好了。】 【嗯?!】统子震惊,【睡三天会出事的!】 基地绝对会乱成一团。 它的宿主没有中间值的嘛? 【所以别担心,我有分寸。】云珏笑道。 有些错误,犯一次就够了。 虽然要完成任务,但他可没真打算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虽然有恢复药剂,但刚到这个世界那是因为原身的缘故必须使用,后续如果再使用,那就是自己的原因了。 根据第一条任务来看,本源世界绝对是希望他惜命的,殊途同归,肆意浪费很可能会降低考核的评分。 【哦……】478恢复了安静。 很快了。 实验室找到,资料确定,其中的数据也没有遗失,几乎是全部被带了回来。 经由基地的人员解密,传输进了云珏的电脑之中,由他单独查看。 虽然不是没有人对此有异议,想要查看新得到的实验数据,但在听到是云珏的要求时,偃旗息鼓了。 就跟那个抓捕回来的实验体一样,这份资料也是独属于云博士的。 而在云珏阅览之后,其中一部分经由打印传输给了实验室众人,他们也初次了解了那座半岛上的实验室中研究的冰山一角。 可怖的人体实验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惨绝人寰,但外出探寻的人带回来的画面证明着那座实验室已经彻底的成为了一片死亡之所。 道德上的谴责已然无济于事。 不过有人敏锐的发现了一件事:“云博士最近的心情看起来不是太好。” “谁知道那份资料里还藏了什么污垢,天天看那种资料,心情怎么会好?” “也是……” 实验数据保存的很完整,完整到甚至是将画面一并记录了下来。 数据很大,过程也很清晰,清晰的记录着那个异常生命体从克隆和编纂基因开始的实验,携带着完美的基因降生,然后被植入各种各样的基因。 身体异变,无法发出正常生灵的哭喊声,只是任由身体被改造,他不反抗,甚至是配合的,最初还是动物,后来加入了植物和各种矿物。 他一次次的成功活下来,被各种部件拼凑,有时候扭曲到失去人形,有时候又会重新长出来。 而一次次的实验,负责研究的人类越来越丧心病狂,也越来越……怕他。 高温无法造成伤害,低温也不能,可以轻易击碎防弹玻璃,只源于一次无意识的尝试。 实验室的人因为那一次碎裂分成了两派,想要摧毁的和想要继续的,天外的陨石让继续者获得了胜利,然后获得的陨石被植入了他的体内。 扭曲,异变,他又一次换了模样,而这次不等他醒来,实验室已经沦陷了。 死亡遍布,寄生体四处啃咬,只是试图攻击他的,都被轻易甩在墙上成了肉泥,但即便如此,似乎仍然可以缓慢蠕动,不过跟那有力的触手不同,那团血肉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破坏的大脑和骨骼不足以支撑它再站起来。 实验室在被清空,没有人来往,司澧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然后打破玻璃走了出去,消失在了镜头内。 实验过程很长,云珏即使加速看也看了好几天。 心有预料,但现实往往超乎想象的无所不用其极。 过往不可追忆,却能被眼睛看到,大脑认知到,就像是隔着名为时间的玻璃,永远不可打破和触及的无力,会盘桓于人的心中。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78节 世间怎么会没有感同身受呢?处于同样的处境之中,自然能够感同身受。 “我看到你的过往了。”云珏在几天后站在观察室的玻璃窗外看着其中跟实验后期十分趋近的生命体道。 他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的身体了,他身体内人的基因早就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占据,连眼睛都属于矿物,完全的异常生命体。 “对你有帮助吗?”司澧看着外面的人类。 他的状态看起来很好,呼吸平顺,血气充足,那双眼睛下方没有疲惫的痕迹,看过去时只觉得明亮澄澈,像一汪泉水。 “有。”云珏看着他笑道,“很有用,有那些数据在,很快就能够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那就好。”司澧看着他额前柔软润泽的发丝道。 “我的身体状况看起来怎么样?”云珏从口袋里掏出手,伸展手臂任由他打量笑道。 “比之前好。”司澧客观评价,“但很弱。” 人类的身体脆弱的甚至比不过混凝土,更遑论钢铁,缠起来的时候要一定要格外小心。 “弱?”云珏眉心微跳,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又看向了玻璃室内可以轻易将飞机拉下去的触手笑道,“这确实是人类的身体难以轻易逾越的鸿沟,那么…强大的小章鱼,你会保护我这个脆弱的人类吗?” 司澧看着他,颔首轻应:“嗯。” “那你会欺负我吗?”云珏的手贴在了玻璃上笑道,“你的触手会拧断我的手臂和脖子吗?” 司澧眼睑轻动摇头:“不会。” 他不会伤害这个人类。 “那就靠你了,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生物既不会伤害我,还会保护我,我没必要对力量很忧心。”云珏弯起了眉眼笑道,“对不对?” 司澧觉得有道理,没有哪里不对,但直觉面前的人类好像在哪里给他下套。 “又或者说,其实你很嫌弃我是一个脆弱的人类,想要更强的人类?”那双温柔的眸因为没有及时收到他的答复而垂了下去,伴随着轻叹,仿佛在灼烧司澧的心。 “没有嫌弃。”司澧回答道,“不会嫌弃,我会保护你。” 他会答应他想要的一切,即使明知道他在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云珏看着那双银色的眸,扬起了唇角:“那我就不计较你之前威胁我的事了。” “你的心情看起来好一些了。”司澧看着他道。 “因为你还在我身边。”云珏看着他笑道,“虽然摸不着,但看得到。” 他的声音不大,只是温柔动听的像是爱人之间的轻语呢喃,只是聆听着,注视着,司澧再一次开始觉得这座玻璃室狭小了起来。 他的心在渴望能够触碰到他,即使只是一丁点,也一定能够浇灭他心中疯长的火焰。 “我接下来会把大量的时间花费在实验室里。”云珏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玻璃道,“可能会很难再来这里了。” 司澧直视着他,没有说话。 尚未触及,连见面的权力都有可能被剥夺。 “我给这里装一个传音设备好不好?”云珏轻点着那玻璃室上用来传音的通讯设备笑着问道。 司澧原本堆砌的触手轻动。 “然后再将这台平台跟我的设备远程连接。”云珏的视线扫过那看起来有些躁动的触手,轻点了点那台装在外面的设备笑道,“这样即使我在实验室,你也能够看到我了,怎么样?” 他的笑容温柔极了,即使只是轻轻漾着光芒,也能够吸引人的视线专注的看向他,想要答应他的一切要求。 但……很坏心眼。 他在戏弄着他。 司澧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心底仍然不可抑制的泛着让他的身体愉悦的情绪。 “可以一直看着?”司澧想答应他,但不想那么畅快。 “嗯,可以一直看着。”云珏望向那银色的眸颔首笑道,又略微思忖道,“不过我穿着防护服的话,你看不到里面,要不等我出了实验室再看?” “不要。”司澧触手轻动,开口道。 云珏抬眸,看着那扶在玻璃内侧的手,用指尖沿着玻璃轻轻描摹笑道:“那就一直看着,只要你高兴就好。” 司澧很高兴,他的性情由玻璃窗外的人肆意的掌控,但当他的手指轻轻描摹时,仍然好像将那份指尖划过的微痒带到了他的掌心一样。 透着血气的微粉的指尖,触碰掌心时一定是温柔又柔软的,需要很小心的握住才行。 “你会看到我吗?”司澧抬起视线问道。 “当然。”云珏看向他笑道,“我一直在看着你。” 那一刻,司澧清晰的感知到了人类所描述的心的位置,三处,在他极速奔跑时都没有剧烈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好像要从口中跳出来一样。 他一直在看着他,他们的期待是一样的。 …… 云珏要求,设备装的很快,虽然安装的时候有些忧虑,但自从装上之后,司澧就再也没有主动的去操控过平板的页面。 他只是看着,看着视频另外一端的人吃饭喝水,镜头转换时全身封闭好了进入实验室,到很晚的时候才会带着些许水汽从淋浴室中走出。 他很少有主动开口的时候,但凡说起,都是云珏主动开口。 实验很顺利,出乎云珏想象的顺利,野外菌体的进化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根据数据测算和对多种摧毁性极强的菌体解构,特效药研制出了多款,只是其中的毒性等待着去临床试验。 药品分类封装,云珏的目光落在了监控屏幕上静静看着平板的生命体。 他很安静,安静的像是不存在,但是当视线寻觅过去的时候,那原本静静贴在玻璃上的触手会缓缓挪动,简直像尾巴一样。 也就在此刻,那原本只是静静待着的人靠近了些,似乎在等待着他说什么。 “今天也好乖。”云珏手指轻点了一下屏幕笑道。 将他们可能很快就会离开这里这句话咽了回去。 虽然目前一切都很顺利,但凡事最忌讳半路开香槟,否则最后很容易落得空欢喜一场。 “忙完了?”司澧问询。 冷静磁性的声音通过设备,再穿过防护服会有些失真,但仍然是好听的。 云珏从前从不相信什么精神食粮,现在相信了。 简直就跟异地恋一样,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要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好幼稚。 但他喜欢。 “嗯,忙完了,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云珏笑道。 “你该休息了。”司澧看着他道。 “亲爱的,你不能这样,这会抢了闹钟的活。”云珏再次轻点了一下屏幕笑道,“好了,我出去了。” 他十分自然的转身离开了,开门的声音传来,却只留下司澧对着空白的屏幕想着他刚才的称呼。 亲爱的。 那是人类对恋人的称呼,很亲密,往往会伴随着嘴唇的触碰。 沉寂的触手轻动,司澧的心脏里焦躁不安。 他甚至不太确定自己还愿意待在这座囚笼中多久?冰冷又狭窄的地方,触碰到了人类话语的温度,就渴望更多。 那也是人类他自己允准的,他在一步步的给他,既然给了,就要给出全部。 “亲爱的小章鱼,我出来了,接下来陪我吃晚饭吧。”脱去防护服的人类不知道何时又出现在了屏幕上,温柔又理所当然的要求着。 “嗯。”司澧应声,“好。” 为了那份全部,他可以暂且忍耐,忍耐到彼此自由的那一刻。 …… 云珏的试验对方找的不太顺利,外界很难再搜寻到活的人,时常外出的搜寻者会极其注意自身的情况,他们拥有着丰富的经验,且基地十分赞成用丰富的武器和设备去杜绝给人员带来的伤亡。 曾经的玻璃环廊一段时间内空了大部分,只有一部分留给长期外出的人员居住和隔离,后来空出的大部分被基地内的人员入住,虽然距离隔离区近了些,但相对宽敞的地方还是让那里已经住满了健康的人。 “找不到活人,可以去其他基地借调,他们应该会同意的。”周宴给出了处理方案。 虽然外界活人很少了,但不是每一个基地都像这所堡垒一样严丝合缝,几个月的时间,已经有不少基地彻底覆灭了,曾经建立的联络点也变成了灰色,不会再亮起。 很无奈,但彼此之间能够相帮的也只有技术,而不能接受人员,因为一个人沾染,还不等接收,那一整个基地都已经处于了沦亡的边缘。 这种情况下,有活下来的机会,谁都不会想死。 “嗯,拜托了。”云珏说道。 基地负责沟通和处理这件事,过程很顺利,只等待着用合适的装备将自愿者接回。 然而也是当天夜晚,一道身影顺利打开了观察室的门,进入了那个惨白森冷的地方,搜寻秘密的眼睛因为玻璃室内的身影而睁大,惊慌失措的身影和大喊的声音引起了基地的混乱。 “怪物!有怪物的!!!怪物!” “什么怪物?!” “糟了,快把人按住!” “放开我!你们把人变成了怪物!别碰我,救命啊!!!” “苏少爷,冷静一些,没有什么怪物!啊!”被咬的人霎时松开了手。 “别碰我,要不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您冷静一些……” “博士,出事了。”这是云珏从浴室走出时听到的第一句话。 一句让他闻言甚至松了口气的话。 毕竟没有任何变故,可不像考核的风格。 “什么事?”云珏轻舒了一口气,拿起了一瓶水,一边喝着一边操控着自己的电脑。 “苏少爷跑进了观察室。”助理挑着重点说,然而话音落下的一瞬,就对上了那温柔轻敛的眸,一瞬间好像在其中察觉了让他脖子发凉的厉色。 “怎么回事?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云珏停下了操控电脑的手道。 “我不知道苏少爷是怎么进去的,但现在外面闹起来了,他……”助理忍住了摩挲手臂的动作,心脏却仍在因为那一眼而紧缩着,“他好像被吓到了,然后喊着怪物,说实验室研究非人的东西,周队过去了,但是人现在正闹着要跳楼,围的人不少。” 他的尾音渐消。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79节 “围着的人不少……”云珏轻喃,点击电脑屏幕调着监控。 时间,面貌,以及清晰的呼喊声。 就在十几分钟前发生的。 围着的人不少,就意味着有些事情会被公之于众。 云珏合上电脑起身,拿过了放在一旁的外套穿上道:“去看看。” “哎,好。”助理分辨不出他生气与否,只是快步跟了上去。 如助理所说,现场很热闹,度过了晚饭的时间,即使很多人在休息,也因为那处持续不断的喧闹而聚拢着。 即使周宴有意疏散,回廊挑高的结构也能让那高喊的话语在数个楼层之间回荡。 “别过来!!!你们在研究怪物,你们要毁灭人类!!!” “苏少爷,你站稳当点儿,别掉下去了。”有人劝阻,试图靠近。 “别动!别过来!我发现了你们的秘密,你们肯定也想把我当实验品研究,再过来我就跳下去,让大家看看你们的嘴脸!”苏荇单脚跨在护栏上,一手扶着,随着劝阻之人的尝试靠近几乎要骑上去。 “我们不会拿您当实验品的!”劝阻之人脸都皱了起来。 “那谁知道?!”苏荇的神态和话语几近疯狂,“你们什么事做不出来!我爷爷死了,你们根本就没把我当人看!尤其是你,周宴!!!” 苏荇的话语声嘶力竭,让劝阻者下意识看了周宴一眼,脸色中都有着无奈。 “这样闹下去不行。”宋槿安说道。 “我知道。”周宴看着那里的闹剧,脸色沉着。 这座堡垒建造之初根本不符合安全标准,楼层太高,为了将更多的人聚集,环廊的中心完全是空的,高的让人看着都觉得眼晕,没有安装防护的网。 但这种情况下,也没有人会去跳,每个人几乎都在竭尽全力的活着,为了撑到希望降临的那一日。 而现在,只要苏荇不小心摔下去,必死无疑。 原本是可以让植物系异能的人去救的,但很可惜,攻击性的异能者们长期居住在隔离室里,没办法出来,促进植物生长的,远没有坠楼那么快的速度。 偏偏,他决不能让苏荇死在这里,死在他的面前。 他的耐心几乎已经…… “怎么回事?”问询的声音伴随着身旁身影的站定而响起,熟悉的声线让周宴心里咯噔了一下,看向了站在身旁看着那处护栏的人解释道,“苏荇借着祭拜的由头,从他爷爷的骨灰盒里偷到了苏老爷子的权限卡。” 人虽然死了,但权限未彻底消除,只是被周宴作为遗物放了进去,外面有人把守,不是谁都能轻易进去的,死者为大,也没有谁会去随便开骨灰盒,但偏偏苏荇就开了。 只这一点,周宴的厌恶心就升到了顶端:“这是我的失误,我……” “不用道歉,我要补偿。”云珏看向了他道,“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周宴无意识蹙眉。 “不会是坏事。”云珏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处正在进行的闹剧上轻声道,“说起来,你还不打算处理掉他吗?” “什么?!”周宴有些惊讶的看着身旁难得没带什么笑意的人道。 然而他还没有等到回答,那大喊的声音却骤然变了,由之前的喧嚣甚至变成了埋怨委屈的语调:“云珏,你宁愿陪着那只怪物,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云博士?”有人闻声转眸,看向了那穿着白大褂一身温柔干净的人。 怪物,如苏少爷所说,研究怪物的是云博士? 虽然看起来不太可能,但沉迷研究的人,谁也不知道世界在他们眼中是什么样子,他们又会研究出什么? “怎么可能是云博士……” “什么在一起?” “你闹够了没有?!”周宴闻声蹙眉开口道,他是真的不太理解苏荇的脑回路了,他好像不仅仅是被惯坏,而是被菌体啃噬了脑子一样。 “谁在闹啊?!明明是你们!”苏荇的呼吸粗喘着,目光却贪婪的看着那在人群中几乎是鹤立鸡群的人。 即使是白大褂,也衬得他十分的温柔矜贵,他总是人群中一眼能寻觅到的身影,看起来干净极了,苏荇甚至记得靠近他时闻到的一些类似于消毒水却十分干净的味道,根本不像他自己说的那么邋遢。 都怪周宴,限制着他的出行,甚至将他关了起来。 如果不是被关起来,他怎么会这么长时间都见不到人?怎么会让云珏去陪那只怪物? 云珏看着他未语。 苏荇却沉浸在他的目光中一时难以忘怀:“我好久没见你了,你也不来找我……” 他的声音中透着委屈。 云珏仍未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平静无波的眸就像在看着一场小丑的闹剧一样。 而这让苏荇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了起来,他抓着围栏呼吸急促的喊道:“你说话啊!!!” 但他的话语得不到任何回应,即使周围很多人在看着他呼喊的人,对方也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你再不说话,我就从这里跳下去!!!”苏荇抓着围栏往上骑,在试图劝阻者惊慌的神色下,扬着下巴看向了那静默看着他的人。 他以为对方会惊慌失措,至少会被吓到,然后劝阻他下来。 然而看到的却是那微微弯起的眸中仿佛在看什么有趣事物的笑意,然后他听到了对方温柔的声音:“那就跳吧。” 像是呢喃爱语一样,却吐出了凉入心扉的话语。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然后静静看着他。 苏荇在那一瞬间却仿佛被扇了一耳光一样无措,所有人都在为他着急,只有那双眼睛好像看小丑一样,笃定了他不会跳似的。 “我要是跳下去了,我看你们怎么跟我爷爷交代!!!”苏荇涨红了脸呼吸急促道。 然而先前说话的人却不再理他了,只是看着他,然后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周宴说着什么。 宛如亲朋好友一般的亲密。 “我真的会跳下去!”苏荇咬着牙,浑身都在颤抖着。 看他啊,凭什么不在意他?周宴有什么了不起的?爷爷死了以后所有人都欺负他,如果他跳下去了,能不能看到云珏后悔终生的表情?! 心念一瞬,在一些人瞪大的目光中,苏荇松开了扶着的护栏,任由自己的身躯失重坠了下去,对,就是这样,所有人都应该懊悔……可是为什么,云珏看他的眼神仍然没有太大的波澜,他就那样看着他掉了下去。 掉下去…… 苏荇手忙脚乱的试图抓住远去的栏杆,可已经迟了,身体腾空,迅速坠落。 脑海中唯一的情绪就是惊惧,真实的死亡带去的惊惧。 他要死了?!他不想死!他不想死的!!! 救…… 视线模糊,疼痛却未降临,他好像掉进了水里,再次浮出水面时匍匐跌在了地板上,锃亮的灯光晃的人眼晕,看不清东西,只是一味的抽搐咳嗽着。 有人上前,扶住的手臂让苏荇意识到自己还没死。 “多亏云博士相救。”有人道谢。 然而苏荇抬头时,看到的却是对方转身离开的身影,对死亡的惧怕让他的眼眶一瞬间模糊湿透了,却仍然舍不得收回在对方背影上的目光。 他就是嘴上强硬,根本就是心软。 苏荇抹着眼泪,哀哀戚戚的哭,这场闹剧好像就此结束了,然而周宴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年,耳边似乎仍然停留着云珏在苏荇跳下去之前跟他说话的话。 “你要等到他把这座堡垒拖入地狱的时候才能下定决心吗?” 苏荇没死,只是因为他不能死在这里。 这样不受控的因素,对于这座堡垒而言,很危险。 云珏这个人,也很危险。 他不在乎罪恶。 这甚至给了周宴一种即使有一天他毁灭了全人类,也仍然会面不改色的感觉。 第230章 末世起源(12) 苏荇死了。 死因是心悸,扭曲苍白的面孔和瞪大的眼睛似乎证明着他在死前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医生检测无外伤,守在外面的人证明当晚在屋外听到了屋子里的躁动声,但以往苏少爷被看管起来也会发脾气,本来以为没事,没想到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人死了,基地一贯的处理方式就是焚烧。 无论生前如何,关进火炉之中,再出来也只是一抔灰烬,装进盒里,然后放在架子上。 消息传出,有人说可能是被怪物给吓着了,也有人说坠楼的速度太快,就算救回来了,心脉也受损了,看到点什么事都会被吓到,还有的说是擅自开了苏老爷子骨灰盒的报应。 但无论死因为何,提及者要么叹息两声,要么毫不在意。 末世之中死的人太多,而苏少爷明明在这样灾难中还能享福,却总是能给人添无数的麻烦。 这件事轻拿轻放,人们更在意的是实验室里的……怪物。 “难不成实验室真在做人体研究?” “但住在堡垒里几个月,也没见谁莫名其妙的失踪。” “说不定是玻璃室里隔离的那些,比如感染了的,反正也活不了,所以干脆……” “这种情况下,想要研究出抵抗的药物也只能物尽其用了吧。” “说不定是自愿的。” “自愿的?万一不是自愿的谁也不知道啊,高层把消息封锁的这么紧,不就是怕人知道,到时候轮到你们的时候,那时候再急早晚了!” “那你说怎么办?”有人提问,人群一时有些寂静无声。 “起码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到底在研究什么也拿出来说说……” “现在再隐瞒也没什么必要了吧。” “就是说啊……”有人附和,这样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只是这样的喧嚣既没有得到安抚,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真有精力。”云珏站在楼上看着试图声讨的人群笑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80节 “弄不好会让整个基地陷入混乱,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周宴看着翘起唇角笑得温良的人道。 “这也是生命力的一种象征不是吗?”云珏轻扶在栏杆上竖起了一根手指笑道,“已经彻底陷入无望的人是不会这样的。” 周宴沉默了一瞬,心灵陷入麻木,人也会任由施为而毫无反应,死气沉沉的基地是没办法继续向前走的。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做的事是什么?”周宴始终记得那一晚云珏要他帮的忙,能被他提出的,绝不是简单的事。 “末世结束前,帮我将司澧安顿转移。”云珏看向他说道。 周宴的眉心蓦然跳了一瞬,不是因为这件事本身,而是身旁之人轻描淡写说着末世结束。 真的能结束吗?这场悄无声息却浩浩荡荡的天灾,几乎将所有人都吞噬在了其中,现在真的能悄无声息的结束吗? “你有把握吗?”周宴问道。 “嗯。”云珏在那有些发直的目光中颔首笑道,“有把握。” 周宴屏着呼吸未语,目光中映着那道正在反手轻揉着肩膀的身影,听着他懒洋洋又轻松的话语:“要是不成,研究还得继续,全封闭待在实验室的感觉可不怎么好受,我不会跟你开玩笑的。” “啊……”周宴再一次张口的话语有几分沙哑,他轻咳了一声,这才察觉胸腔里急促跳动的心跳,沉甸甸的很有存在感,“我相信你。” 那段无望的岁月,看不头的未来,很多的时候,他都把云珏当成了精神支柱。 即使他看起来懒洋洋的,但他的身上就是有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既然有望终结,为什么不直接让司澧跑掉?这样更快更无声。”周宴收拢着心神问道。 那座囚笼控制不住那只怪物,他想要跑掉,人类拿他毫无办法。 但幸好的是他现在还受控于云珏,这也是周宴没有拼上命去摧毁他的主要原因。 他想跑,直接跑掉就行了。 “嗯……因为我不想放跑他呀。”云珏手放进口袋里看着他笑道,“万一他出去之后,觉得外面更自由,不想进去了,我可没有本事把他逮回来。” 周宴看着他,目光凝视,却无法从那双温柔如水的眸中看出什么。 对方相信他,又不完全相信他。 就像他相信云珏的能力,却无法相信他的所有,因为他在他面前展露的从来不是全部。 但如果末世能够就此结束,那个实验体给他也没什么,即使隔着囚笼不可触碰,但他自己喜欢……不对! “既然特效药已经可以攻克那些菌体,为什么还要把他装在囚笼里?”周宴蹙眉看向了那淡然的人,问题问出时得那眉梢轻挑,更加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对。 喜欢一个人,是会渴望触碰的,那无数次抚摸玻璃的举动,也代表着双方都渴望接触彼此,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将对方关起来? “他这种身体太过于强悍的,本身就像是武器,你确定要把他放出来吗?”云珏轻笑道。 “你没有说实话。”周宴直视着他道。 那或许是一条理由,但绝对不是最主要的理由。 “唉……”云珏轻叹,看着他笑道,“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这么敏锐呢?” “所以是什么?”周宴直视着他问道。 “实话与否都不会影响人类的未来。”云珏看着他道,“知道了也并不是什么好事,那只是属于我的秘密。” 周宴蹙眉。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云珏从围栏边离开,从他的身边走过笑道,“你可以告诉大家,特效药已经在试验阶段了,这场风波会消弭的。” 人们惧怕自己会被当成实验品,但当不用被当成实验品的结果摆出来,这种忧虑自然会直接消失。 他的声音跟他的步履一样不疾不徐,却沉甸甸的砸在了周宴的心上。 这个人轻易的拿捏着人心,对他是,对别人也是。 就像苏荇一样。 末世如果结束,以苏荇的能力将掀不起任何风浪,但他还是推着他往前进了一步。 对于他自己而言,是直接解除了那个后患,没有人会在此时谴责他,因为苏荇的行为足够过分,谁也不知道留着他,他还会做出什么不知轻重的事来。 而对于云珏而言,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却没有脏了他自己的手,谁也无法在道德上谴责他。 当然,必要的时候,他甚至可以不要所谓的道德,毕竟他当时让苏荇跳下去的那一刻,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波动。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苏荇的命?因为他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禁忌。 周宴看着云珏离开的背影,微张了一下口没有去问,因为他已经有答案了。 他触碰了观察室的禁忌,那是云珏想要藏起来,不想被众人所知的禁忌。 所以被隐藏起来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周宴闭目,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深刻的探究。 观察室的权限更改,只有云珏的身份卡可以打开。 电流嘀嗒,咔嚓的开门声让其中森冷的光透出。 不疾不徐的步伐停留在了玻璃窗前时,其中闭目的生命体缓缓睁开了眼睛,在看到其外的身影时触手蠕动,身躯到了窗边近前。 “你来了。”他开口道。 “嗯。”云珏轻笑,掌心放在了里面的手轻扶的玻璃上,“那天的人类吓到你了吗?” “哪个?”司澧问他。 “嗯,还有其他的?”云珏问询。 “有两个会出现在你身边。”司澧看着他回答道,“最后来的那个,没有。” 那个人类很恐慌,比之其他两个,有一种溢于言表的恐慌。 “他是偷溜进来的。”司澧说道。 “对,好聪明。”云珏笑道。 “有给你造成什么麻烦吗?”司澧问道。 “没有,他已经死了。”云珏的手指隔着玻璃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道。 虽然公之于众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但风险要提升了很多。 热武器盛行的世界里,人类还是很危险的。 尤其在他们得知一旦囚笼里的这只生命体被放出去,那种外来的菌体就会再度迅速进化蔓延时,绝对会孤注一掷的想要消灭他。 这是不可违拗的人性,所以秘密只能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没有造成麻烦,你不会这么干脆的让他死去。”司澧看着窗外的人类道。 云珏垂下的眼睑抬起,看向了他笑道:“我可没动手,你这算是污蔑造谣吧?小章鱼,人类社会的规矩还没有学会,先学会造谣了,这可不好。” “你一定做了推手。”司澧看着他直接道。 云珏视线微转了一下,轻叹了一下看向他笑道:“还真是瞒不过你。” “所以他对你造成了麻烦?”司澧问道。 “一点点,不算大麻烦。”云珏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仰头看着其中垂眸的人笑道,“只不过未雨绸缪而已。” 如果周宴能够管住他,当然不会有后续的事,但很可惜周宴管不住,一次失误,将这里暴露了出去。 那个人可不怎么考虑人类或基地的安全与否,只管合乎自己的心意。 虽然云珏觉得他在这一方面跟对方也算是有共同语言,但不受控的有他一个就够了。 最起码他行事是有章法的,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但对方就是完全的不管不顾,偏偏这样的人还占据道德高位,能够影响到周宴这个领导者。 唯一消除隐患的方式,当然只能是让他消失掉了。 “嗯。”司澧压低身形看着对面坐着看他的人道,“你今天不忙了吗?” “嗯,不忙了,特效药正在实验阶段。”云珏伸手,在那玻璃上画了个笑脸道,“生效需要一段时间,我现在的任务就是等待。” 顺便休息。 “特效药?”司澧看了眼那个图案,觉得外面的人心情很不错。 “按照预计可以治疗感染初期的患者。”云珏交叠起双腿,给那笑脸外加了个脑袋,“以及用于健康群体的预防。” “我可以吃吗?”司澧手撑在玻璃上问道。 云珏画完了脑袋两侧的耳朵,抬眸看向他笑道:“可以,但估计没什么效果,你身体内的菌体进化太快了,万一再给吃出抗药性就不好了。” “我身体的菌群跟外界的不同?”司澧看着他问询,语气却是确定的。 “嗯。”云珏手指轻挑,给那颗脑袋下面画上了身体应道,“你体内的菌群进化的速度要比外界快得多,我需要去推测它的进化方向,在它进化之前做出符合你体质的药出来。” 虽然进化的方向有千百万种,但总归是有一些规律可寻的,要做的就是在确定的那一刻开启与时间的赛跑。 一场连云珏也不确定能不能赢的赛跑。 不过输了就再来一次,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很难吗?”司澧看着那垂下认真勾画的眼睛问道。 那双澄澈的眼睛闻声抬起,其中漾出了笑意:“很难哦,估计一次性要闭关好久,我为你付出这么多,成功了以后你什么都要听我的知道吗?” “我现在就什么都听你的。”司澧看着他道。 云珏回视,看着那双银色无机质的眼睛,蓦然扬起了唇角笑道:“我相信你。” 才怪。 这个一脸认真的家伙如果真的会什么都乖乖听话,除非天塌了。 “我也相信我自己。”司澧平静道。 云珏眨了一下眼睛,眉眼轻弯,抬起了手笑道:“画好了,看看,跟你像不像?” 司澧的目光落在了那玻璃上极清浅的痕迹上,圆圆的脑袋,横飞的像蜘蛛腿一样的东西,头上飘逸的像飘带一样的东西,虽然他看的是背面,但正面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是我?”司澧问道。 “像吧。”偏偏画它的人还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求夸奖。 “跟你很像。”司澧看着那勾起的笑脸道。 “哪儿?!”云珏轻挑眉梢,凑近打量。 “哪儿都像。”司澧直言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81节 “两个人像一幅画?”云珏翘起唇角抬眸道,“看来我们是夫夫像啊。” 司澧眼睑轻动,一时无言。 他觉得自己不该为此而心动的,但是心弦的跳动并不受他自己的控制。 人类之间如果想要共度一生,是会结为夫妻的。 “说起来,你现在是男是女来着?”云珏想起此事问道。 “不清楚。”司澧回答道。 “雌雄同体?”云珏抬起了眼睑上下打量。 司澧的触手下意识的簇拥向了自己被打量的地方道:“你喜欢雌雄同体?” “没见过。”云珏翘起唇角笑道,“亲爱的,你可以给我瞧瞧吗?” 他又用上了这种好像哄孩子的语气。 “不能,你这样的行为在人类的群体中是耍流氓。”司澧看着他道。 “啧。”云珏轻叹一口略表遗憾,“让你学的有点太多了……” “不好骗了。”司澧接上了他的话。 “骗多不好听。”云珏嘀咕道。 “忽悠。”司澧换了个词。 云珏沉默,看着他片刻后竖起了大拇指笑道:“精准!” 这次轮到了司澧沉默,对面的人类让他很想伸出触手去捏一捏他的脸。 据说人类是很含蓄和内敛的,但外面的这只人类完全没有这样的品格。 “那亲爱的,我可以继续忽悠你吗?”他甚至还在用着那副漂亮的面孔和温柔的声音无辜又无耻的问出了这个问题,恍惚间仿佛是恋人之间的呢喃的细语,蛊惑着怪物的心。 “可以。”司澧给出了这样的答案,“但能不能成功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嗯?”云珏语调微扬,笑容在那银色的瞳孔中愈胜,他说,“那我们来做个交易好不好,你给我看,我也给你看。” 司澧的目光下移到他扣着皮带而显得劲瘦漂亮的腰身上一瞬,又抬起眸直视着那跃跃欲试却不显得下流的人眼睛上道:“你先。” “万一我先了,你又不守承诺怎么办?”云珏交叠着双腿问道。 “我会守承诺。”司澧说道。 “豁……”云珏口中轻出气音,却没什么行动,“不如这样,我们一起?” “嗯。”司澧应了一声,也没任何的举动,只是盯着外面静坐的人类。 “你不相信我。” “你不信我啊。” 玻璃内外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四目相对,仿佛一对表面恋人。 “主要是不太雅观,毫无美感可言。”云珏的手指放在了腿上笑道,“等你出来再说吧,我不仅让你看,还让你摸哦。” “如果你不想让我现在就出去,就住口。”司澧看着那修长的身形道。 即使他穿的很单调的颜色,体型也跟他很不一样,但人类的这幅身体就是很好看,长腿,腰身,手指,哪里都很好看,衬着那副容颜,完美到了极致。 “好凶啊。”云珏轻笑,手指在唇边做拉链状,示意不再说话了。 不过静默无言以后,他待了片刻就开始犯困。 一通电话拨出:“嗯,椅子太硬了,睡觉会有些难受,床?不用,放在这里像个展台,沙发就行。” 电话挂断,很快有人类抬来了柔软的沙发,在司澧的视线之中,那懒洋洋的人类脱掉外套窝了进去,长腿盘起,电脑轻敲,悠逸的简直就像是……一只猫窝进了猫窝里。 司澧搜索遍了曾经看过的画面,不由得想起了那种柔软却敏捷的动物。 野外的那种动物已经变得硬邦邦和充满血迹,皮毛不再柔软,人类留存画面里的看起来很柔软温暖,但那种生物一定比不过窗外的人类。 他待在那里,就让他想要去触摸。 而他也会乖乖让他摸的,虽然有可能不那么温顺的咬他一口…… “你在做什么?”司澧按捺着那种想要破窗而出的心情问道。 “推衍。”云珏回答,又抬眸看向那直视着他的目光笑道,“嗯?不是不让我跟你说话吗?” “你专心工作。”司澧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开口道。 云珏看着他,眉目轻弯后目光重新落在了电脑屏幕上。 推衍结果倒也不急于一时,起码要等试验效果确定,届时成功,他就可以要求周宴为他准备一间相同规格的实验室,带着玻璃室里的生命体离开这里。 又或者在居住这里的人离开后,将这里直接收为己用。 不过届时会有些被动,还是要留后手。 他的眉目轻垂,看着慵懒且闲适。 司澧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身上,觉得那神色中的认真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正在捕猎的猫。 但捕猎的猫一般都全身贯注的很精神,面前的这只懒洋洋的,浑身都是放松状态。 正在戏弄猎物的猫? 他每次见他的时候,他似乎总是懒懒的没休息够的模样。 像一只抱着树就能睡着的考拉。 但比考拉聪明,还挑食。 懒猫。 “亲爱的,你好像在骂我。”那双落于屏幕上的双眸轻抬,正对上司澧有一瞬间想要移开的视线,然后他看到了对方翘起的唇角,“还真是啊……说我什么呢?” “你不专心。”司澧直视着他道。 他本无需移开视线,只是面前的人类似乎很擅长从人类的眼睛里去发现一些东西。而越不想被发现,就越容易被发现。 “你的思维干扰到我了。”云珏手指轻扶在电脑上笑道。 “你不专心。”司澧继续说道。 “嗯……因为我想看你,我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直面的看你了。”云珏看着他笑道,“很想你,思绪每时每刻都在你的身上。” 他说着那样温柔的话,司澧想要试图反驳那些不过是人类用言语编织的甜言蜜语,但它们注入耳朵中时,却希望是真的。 “唉,爱情这东西真可怕。”窗外的人还在摇头轻叹。 “专心一些。”司澧却不能让他继续开口了。 因为他真的觉得面前的玻璃很碍事。 为什么?为什么人类即将脱离困住的囚笼,他却还不能离开? 他不顾忌人类,但他顾忌面前的人。 在他没有彻底安全之前,他不能出去。 躁动被缓缓压下,窗外的人笑着轻应:“嗯,知道了。” 他垂下了眸,重新变成了那副悠逸安然的模样。 工作,偶尔会犯困,却又似乎睡一会儿又会醒来,然后继续毫无障碍的工作。 而这样的一幕,司澧觉得很安静,好像能够看上很久很久。 …… 试验结果出来了,一共七名初步感染者,服下特效药之后先是会发烧,但温度很好的被控制在了38,39c左右,没有持续飙升到会把人体烧坏的地步。 度过前两天后,没有被寄生的迹象,反而出现了一些康复前的征兆,咳嗽,流鼻涕,有一些脱水,补充了电解质之后情况会好一些。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两天,随后的观察期内都没有被寄生征兆。 到第六天已经完全恢复健康,抽取的血液里有能够对抗菌体的抗体,到第七天,算是彻底成功。 这是本该欢呼的一幕,但人们只是紧张的呼吸着,心弦始终未松开。 即使现实已经摆在了面前,也仍然有人心存疑虑。 “我们是不是还是不能接触他们?”看着报告的研究员问道。 “服下特效药后可以。”云珏给出了答案,看着周围人期冀又紧张的目光道,“不急,可以慢慢来。” 人类死亡的太多,这里是最后的生机,他们见过了有的人只是呼吸外面的一点空气就被带往了地狱的过程,自然疑虑服下药能不能安全外出。 万一失效,面临的结果就是死亡或变成怪物。 特效药成功,基地之中却不像周宴所想的那么欢呼雀跃,连他自己也没有什么欢呼雀跃的情绪,只是在最初的激动和震颤之后,面对着茫然且无声的人们。 人们即使服下药物走出去,面对的也不是曾经的生存环境,城市已经在衰亡,更何况其中还遍布着各种各样被寄生的人类和蛇虫鸟兽。 外界对于现在的人类而言,就是尚未开发的危险丛林。 特效药只是杜绝了第一步,并不代表着末世的结束。 “什么时候才代表灾难真正结束?”周宴对于这样的状况也会有些茫然。 茫然的接受着本该喜悦的结果到来,却发现前面还有一座高山等待攀登。 “唔,生命结束那一刻。”云珏略微思忖,给出了答案。 周宴看向了他,觉得这个答案很有趣的同时,心灵也好像找到了锚点,最起码,最难的那一关已经被面前的人克服了:“你不会觉得茫然吗?一切都显得太平静寡淡了。” 好像装载不下沸腾震颤的心。 “就像开始一样,结束也不一定是轰轰烈烈的。”云珏笑道,“很多事情不等人类做准备,突然就结束了。” 悄无声息,在人类还茫然的时候,骤然画下休止符,如降临时骤然按下的开始键一样。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周宴问道,“以目前的状况来说,没办法满足你在外面建一座相同实验室的要求。” 基地的实验室是一早就建立的最高标准,且按照末世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加了重重防护,当下想要在外面去建立很难,且特效药公布,即使表面很平静,人心也是浮动的。 “事情结束之后,那一层楼给我。”云珏说道。 “可以。”周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的这个要求。 这是最好的办法,所有人慢慢会离开堡垒,这里也会空置下来。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82节 “接下来我要外出一趟。”云珏笑道。 “什么?不行!”周宴下意识拒绝道,“外面很危险。” “我需要亲自去证明特效药是有用的,要不然最初的一步始终很难迈开。”云珏笑道,“而且我可是异能者,你也太小看我了。” “那也不用你。”周宴蹙眉。 即使特效药研制出来,云珏也一定是重点保护对象,因为人们不知道后续还会遇到什么。 万一再遇到更可怕的东西。 “你们不可能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的。”云珏看着他笑道,“我要是不舒服,给里面加点什么,你们也不知道。” 周宴的话语被噎住了。 “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云珏笑道,“也不想过流浪一样的生活,怎么都会平安回来的。” 周宴试图找到一些能说服或者反对的点,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不说别的,就云珏的洁癖和挑嘴就让他在野外很难独自生活。 周宴没能制止,其他的高层也没能制止。 特效药的公布让基地陷入在浮动之中,但目前没有人敢吞下药后就那样毫无保护的走出基地。 玻璃室中已经恢复健康的人们不敢,因为外界还有寄生体,长期外出探险的人们同样不敢,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野外的危险,每次出行时的防护做的比在基地里待着的人要彻底得多。 因为只是沾上一点点空气,都有可能成为寄生体,面目狰狞又骨骼错乱的攀援于那片荒芜的大地之间。 太可怕,自己的身体在死后仍不得安宁,而是以诡异的面孔去成为怪物一样的存在,就像被铁线虫寄生的螳螂一样。 那是对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打击。 人们试图反对云博士去做那样的尝试,却又因为他的自信而在尝试信任着那种特效药。 云博士自己研制的,他自己敢吃,自己敢去尝试,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能证明药效。 人们也没能阻止,云珏未穿防护服走出了人类的保护区域,他就那样闲庭信步的在所有人能够看到的屏幕上上了飞机。 飞机在他的操作下缓缓滑行,然后迅速飞了出去,消失于了天空中。 “天呐,博士还会开飞机?!”众人惊喜哗然。 “他怎么飞出去了?!”周宴却是看向了操作台震惊问道。 “博士申请启航啊,不对吗?”操作员也很懵。 “他飞哪儿去了?”宋槿安走上前让人开启雷达,红点却只在屏幕上一闪而逝。 “博士开启了反雷达系统。”操作员说道。 众人沉默,有人小声开口问道:“博士不会是跑了吧?” “不可能!”周宴直接反驳道,“没有跑这种可能性。” 特效药已经出来了,他喜欢的那个生命体还在基地,他没有任何需要跑的理由。 “继续监视着,发现踪迹后及时汇报。”周宴看着屏幕,拧眉道,“联系解远舟,派两支队伍出去搜寻他的踪迹,发现了也不要打草惊蛇。” 宋槿安在一旁看着他,眸中深思。 一个小时后,那只飞机重返,派出的队伍却没能搜寻到他的踪迹,甚至是错过了。 但飞机安稳停泊,那安然无恙的人走出,却让所有留守在基地的人松了一口气。 “他走的时候,手里有这个箱子吗?”周宴却在看着对方手里提着的那个相当锃亮的箱子。 “没有。”宋槿安回答道,“他出去的时候只有口袋里塞了东西。” “去看看。”周宴离开了指挥室,走向了用来隔离的玻璃环廊。 云珏重回,即使没事,也得在那里待上一段时间。 周宴的步履匆匆,宋槿安凝眉快速跟上。 “你在怀疑什么?”宋槿安在身侧无人时开口问道。 周宴的步伐慢了些,看向他道:“他出去一个小时,总不能是去逛了。” “你不相信他?”宋槿安问道。 周宴看向他,脸皱了一下叹道:“不要把他当成完全无害的小白猫,他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家伙一肚子的心思,他根本不明白对方肚子里的弯弯绕绕,也就外表看着温柔纯良到唬人。 如果是现在的他遇到之前的云珏,那是绝对不会上去试图喜欢的,对方可以作为灾难时的精神支柱,但同样也要戒备被对方当小白鼠一样玩,都轮不上狗。 “我没觉得他很简单。”宋槿安回答道,“我只是觉得人类获得特效药后,就有可能不会想让那只怪物存在,他一定会留有后手,这次或许就是后手。” 但谁也不知道他的后手是什么。 他们有一些后知后觉。 周宴停下了身影,看向了一旁的宋槿安,眉头皱得很紧:“我答应过不会摧毁那只怪物……他不相信我。” “至少如果不去触碰他的底线,目前是不会有冲突的。”宋槿安说道。 “一旦有冲突,就会站在对立面吗?”周宴深吸了一口气道。 他从不彻底信任他们,只信任他自己,该说他是理性还是无情呢? 但连周宴自己其实也不确定,如果对方真的处于对立面,他是否会手下留情。 他们到的时候,云珏已经入住了玻璃室。 第二次居住,轻车熟路,那道身影比第一次看起来还要悠逸,甚至直接坐在地面上在看着什么。 周宴二人上前去看的时候,险些被其中金灿灿的东西闪瞎眼。 金项链,金手镯,金块……金灿灿的堆了一地,仿佛刚洗劫了哪家金店。 “你带这么多金子回来干什么?”周宴面色复杂,有一种揣测了各种阴谋诡计,但发现对方只是想发财的美感。 “乱世里,黄金可是硬通货。”云珏拿起一块沉甸甸的金条擦了擦笑道,“未雨绸缪喽。” “现下特效药和食物才是硬通货。”周宴说道。 “我可没办法卡特效药的脖子,你敢卡,他们明天就把基地给你掀了。”云珏看向他笑道,“能出去以后,接下来会很乱,伤药,炮火以及治愈系异能者会变得弥足珍贵,你可要看好了。” 宋槿安心头微跳,周宴看向了他,心中又是叹息。 他虽然做好了一些准备,但在这样的茫然的时刻,云珏却始终能够率先看透一些东西。 特效药发放,基地打开,人们不再受制于基地的保护,将会凭借实力重新打乱洗牌,想要站在权力的顶端,就要握住命脉,但又不能握得太紧。 如果他先前没有觉醒雷系异能,当下几乎是一定会被踩下去,而苏荇如果还在,将会是这场乱局中无限的麻烦和阻碍。 “云珏,你除了捡黄金,还做了什么?”周宴不想跟对方站在对立面。 对方目前并没有想跟他起冲突的意思,否则不会提醒。 而且太危险,他不想跟这样的对手站在对立面。 “你们不是猜到了吗?”云珏拿起一枚金戒指,擦了擦上面还残留的灰尘笑道,“留了一些后手。” “什么后手?”周宴问道。 “秘密。”云珏看着他们道,“如果没有人轻举妄动,它将永远没有启用的时候,如果有,目前你不会想知道结果的。” 周宴拧眉,又默默松开道:“我知道了,不过你出去了一趟,还服了特效药,在更多的人出去前,只能先待在隔离室里了。” “嗯,把我的电脑和手机拿来就行。”云珏笑道。 他倒是乐的自在。 “我知道,还有呢?”周宴问道。 “唔,把这枚戒指给司澧。”云珏捏着那枚戒指笑道,“我答应了他带他一起去找金子的,短时间内大约无法实现了。” 周宴看着他的笑容,即使已经放弃了,却还是深刻的明白了爱与不爱的区别。 那真是时时刻刻的惦记,总想着见面与兑现对对方的承诺。 “司澧不会被你玩成狗吗?”周宴没忍住问道。 “唔。”云珏眼睑轻抬,略有些沉吟迟疑。 “很难回答吗?”周宴总觉得他那一眼怪怪的。 “也不是,你确定想知道答案吗?”云珏问道。 “想!”周宴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回答。 他太想知道了。 为什么云珏不会把对方当狗一样玩,明明他对于爱情是有些轻慢的。 “他比较聪明。”云珏给出了答案。 不管是给出真心之前还是之后,都很聪明,云珏很难彻底拿捏对方。 激烈的追逐也好,温水煮青蛙也好,总之那个人进了他的心里,成了特别的存在,且他目前还不知道对方真实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就好像面前始终吊了根胡萝卜。 云珏眉头微动,啧了一声,拒绝当驴。 吃萝卜的还有小白兔。 “我觉得我比较像小白兔。”云珏说道。 “什么?!”周宴还没从智商被否定的打击中缓过来,就听到了这令人震惊的言论。 他闭紧嘴,好歹把那句“你像个屁的小白兔”这句话给咽回去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对方的思维是怎么跳跃的。 “你的话我会帮你转达给司澧的。”周宴说道。 “谢谢。”云珏翘起了嘴角,又看了眼手里的戒指沉吟道,“不过送他一枚戒指够吗?” “你送他一百枚,手上戴满了,每个触手上还能再挂一枚。”周宴觉得自己被狗粮噎得慌,人已经不打算追了,那当然是想说什么说什么。 “不错的主意。”隔离室里的人眼睛亮了,“很有审美。” “我只帮你转交一枚。”周宴不太想看到那样乱七八糟的盛景,也不想吃狗粮,“多的你自己送。”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83节 云珏眨了眨眼睛,起身笑道:“还是多谢你们了,好兄弟!” “不客气。”周宴在仿佛又看到鱼饵向自己招手时侧开了目光。 这样的人,还是当朋友好。 戒指封装消毒后被带出了隔离室,一路由小机器人托着带进了司澧的观察室。 周宴看着对方只是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触碰打算的神态道:“那是云珏送你的礼物。” 话音落下时,那个盒子被地上的触手卷了起来,送到了异常生命体的面前,只是被他拿着却没有拆开。 似乎在等待着他的离开。 周宴很想说自己知道里面是什么,但好歹把犯贱的念头压了下去,只是转述道:“云珏觉得他比较像小白兔。” 那双银眸看着他,就在周宴觉得他也在茫然的时候,那冷静磁性的声音给出了答复:“确实像小白兔,驴比较丑。” “啊?!”周宴再度陷入了迷惑之中,实在弄不懂这两口子。 第231章 末世起源(13) 司澧没有给他解释,不过周宴也算是习惯了这只异常生命体对他的冷漠以待。 反正这种态度也不仅是对他,而是对除了云珏以外的所有人类都这样。 专注的凝望,明显到无法辩驳的偏爱,虽然是怪物,却好像拥有着人类的感情,只是不受人类道德和规则的束缚。 这样强大又不受束缚的存在其实是很危险的,但他又心甘情愿的受制于一个人类。 爱情这种东西,周宴原本是没有那么相信的,但现在他觉得,其实留下司澧,或许也没有那么危险。 反而不想留下他,要耗费很多的精力,甚至可能因为暗箱操作而失去云珏这个盟友。 周宴看了那静等他离开的生命体一眼离开了,而后玻璃室中,司澧用手指拆开了那个盒子。 一枚金色的戒指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很明亮的颜色,曾经待在玻璃的橱窗中因为被灰尘覆盖,没有当下这么亮眼,但眼下,很好看。 人类的世界中,戒指是被附带了一些特殊的寓意的。 事实也证明,他并不是多想,因为戒指下面的卡片上有着人类漂亮的字迹。 阐述着他此次的外出,以及看到这枚戒指的时候觉得有多么的合适他。 虽然很有可能有哄他的成分在……司澧还是将那枚戒指从盒子中取了出来,在眸下端详,然后戴在了那据说是代表着恋人的中指上。 小小的像是束缚,随着手指的轻动还会有十分明显的异物感,但……刚刚好。 银眸垂下,目光落在其上,始终未离。 …… 云珏的亲身试验,让基地中的人们对于特效药的信任达到了顶峰。 有了这种药,他们将能够离开这像鸽笼一样拥挤的堡垒,重新回到那片广阔的土地上去。 云珏的七天隔离期结束仍然正常,基地也处于了一片难挨的焦躁之中。 就像是将沸的水一样,原本毫无期冀还可以忍耐,在得知即将成功的那一刻,人们迫切的心理足以达到顶峰。 此刻是最容易混乱的时刻,也是周宴最忙的时刻。 特效药投产的量一次没有那么多,率先生产出来的,也是率先给予经常外出的成员,随后是跟随在他身边的人。 底下的暗流是一日日剧增的,人们对于生的渴望足以冲破一切既定的秩序。 不过由于先前已经预料,曾经并不经常向人群播放的外界画面,如今也抬上了公屏。 堡垒之中固然拥挤,外面却也不是一片太平,断壁残垣,废墟焦土就可能随时威胁到人类的身体,在其中散落的寄生体更是如野兽一样成灾。 它们扭曲着人类原本的身体,在城市之中攀援狩猎,致力于将一切的活物都变成它们的同类。 青紫毫无血色的皮肤,破烂磨损的衣衫,狰狞漆黑的口齿以及眼珠随脖子一起转动时的黏腻,这样的画面呈现在巨大的屏幕上时,带给了人群全然的静默。 这里是鸽笼,外面也不是一片净土。 待在这里固然拥挤,但或许还能够活下去,但出去了之后,那些可以凭借肢体攀爬墙壁的寄生体完全可以轻松猎杀现有的人类。 沸腾的暗涌翻滚了一圈,被现实重新压了回去,躁动被恐惧覆盖,周宴的工作也好进行多了。 在外探险者已经开始使用武器清扫周边,基地内则在组织城市清扫队伍,自然这一切不是手无寸铁的去,而是佩备弹药和武器。 末世尚且不到一年,人类筑起的文明远没有到被摧毁中断的地步,搜寻到的武器足以给遗留下的人们每一个身上装上十把都绰绰有余。 而人类身体内的血性和勇气足以被这样托起来有些沉重的武器激发起来。 不是没有人对此有异议,只是这一次周宴处理起来更加的得心应手。 人类居住的区域在向原本的城市蔓延,各类的战略将大量的寄生体吸引至城外,使用大规模热武器摧毁,减轻负担的城市则由组建的队伍入内清扫残余,目的在于不要大量去摧毁人类曾经的建筑,因为目前的人类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和数量再去大规模的兴建那样宏大的文明。 外部的计划推行的很顺利,在堡垒内区域划分,周宴甚至在对接其他基地进行商讨时,云珏得以走出玻璃室,返回到如今基地中已经独属于他的楼层之中。 助手们和生活助理还在,周宴给出的理由是,担心他太过于废寝忘食,万一真出了什么什么问题,没人能控制得住那只异常生命体。 云珏自也是谢过了他的好意,虽然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 “看来你很喜欢那枚戒指。”云珏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那靠近的生命体笑道。 金色的戒指在一片白森的灯光中格外的亮眼,靠近时,其上已经有了十分明显的被摩挲过的痕迹。 “很喜欢。”司澧隔着玻璃看着他答道。 那双银色的眸格外的专注,云珏伸手,隔着玻璃摩挲过,然后停在了那同样贴在窗边的手上,一里一外,两枚金色的戒指交相辉映。 司澧的眸光落于其上。 “人类的戒指都是一对的。”云珏扫过两枚款式一样的戒指,抬眸笑道,“不过金色的质地感觉更适合富丽的穿着。” 丝绸,满绣,辅以宝石玉带,会显得华贵无匹,只有这一抹金色,会显得与这简洁森冷的地方稍微有些格格不入。 “你戴上很好看。”司澧看着他的手指道。 一片纯净中染了一抹金色,就好像让眼前的人类拥有了一点真实感,不是遥远而不可触及的。 那一抹金色,在他漂亮的手指上,有着一种别样剔透的好看。 云珏唇角扬起,手指轻勾了一下笑道:“学会哄人了?你也好看,你哪儿都好看。” 司澧看着他眸中的笑意开口道:“你不坐下吗?” 人类已经开始散落的离开这座堡垒了,他们正在恢复自由。 那样的自由让司澧的心也在变得不定,他渴望触碰面前的人类,却知道这一切的事情推行都将压在他的肩膀上。 “第一次的推衍结果已经出了,时间很紧,我一会儿就走。”云珏看着他笑道。 结果已出,接下来就是与时间赛跑,他没有时间一直来这里了。 所以只是想在闭关之前再见一面。 好像没什么意义的一面,但心推动着,他想见。 “会成功的。”司澧看着他道。 “我也觉得会成功。”云珏的眉眼弯了起来,手指从冰凉的玻璃上划过,发出了皮肤轻蹭的声音,“我走了。” “嗯。”司澧唇角轻动,应了一声却没有挽留。 只是看着面前的人收回手,退离了几步跟他挥了挥手后,将手放进口袋后离开。 云珏总是不紧不慢的,即使是在人类被迫关进这座堡垒中时也是一样,因为他已然不遗余力,因为他有把握。 但现在,那身上的一丝紧迫感,或许代表着他并不是全然有把握能够做成这件事,必须竭尽全力。 观察室的门已经关上了很久,司澧缓缓收紧手指,将手上那枚金色的戒指握于了掌心之中,有些坚硬但能够清晰感知,明亮的外表就像是还残留着人类曾经触碰过的一抹温度,摩挲时就好像能够触及一样。 他等他。 …… 云珏第一次的实验失败了,推衍是对的,但研制成功的时间差了三天。 一切推翻,提取后需要再度推衍数个方向,再度研制。 有先前的基础,这一次赶上了时间,但药效在摧毁菌体的同时有极高的风险将被寄生者一并摧毁掉。 做实验用的小白鼠只是尝了一点,当即毙了命,拿到的触手浇淋上了一点药物,彻底萎缩腐蚀。 那是比寄生菌体还要毒的存在。 第二次失败。 云珏开始了第三次推衍。 实验很忙,他却是贯行了晚十早六这样标准的工作睡眠法,虽然仍然要穿脱防护服,但一日三餐吃的十分标准,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生活助理没有任何可以指摘他的地方,简直健康的不得了。 “规律得我都快受不了了。”云珏吃完饭,拿过一旁的资料夹敲了敲肩膀轻叹道。 生活助理:“……” 虽然嘴上说着受不了,实验进程却没有间断。 而云珏迎来了第三次失败,推衍与实际进化有很大的偏差。 三次实验,三个月已过。 基地里的人已经迁出了大半,连远方城市中的枪声都在越移越远。 人类在重新进驻城市,驱逐外来菌体创造的寄生体。 三个月,远程通讯恢复,人类的通讯设备上甚至能够看到新的娱乐诞生,或是比拼猎杀寄生体的数量,或是一段驱逐过程中的趣事,或是在修建房屋。 捡到的珠宝挂满了身上,最初还有人争抢,但发现毫无价值后,就变成了连整块玻璃都不如的东西,随手捡起,玩过之后,又因为负重而随手丢弃。 毕竟那颗曾经装载着数十亿人类的星球,如今只剩下了不过百万的人类。 那是曾经的一座小城就能够装载下的人类。 【宿主,不要着急。】478小心翼翼的安慰道。 它不是第一次见宿主实验失败,毕竟实验过程中不可能一直一帆风顺,但却是第一次见这样大型的实验连续失败三次。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84节 人类有一句话叫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统子很担心,但除了这样的安慰,好像也没有办法帮到宿主别的忙,系统商店里的那些东西现在都贵的要死! 【唔,还是很急的。】云珏盯着屏幕随口回答,茶水递到唇边啜饮着提神。 很急,并不是一次失败后菌体的进化就会读条重来,而是持续进化的更加强悍。 消除它的时间需要更长,消毒剂的剂量不断加大,云珏甚至怀疑,人类的消毒剂会不会最后对它彻底失效,真到了那一刻,实验将不能再进行。 因为无法消除的病毒,很可能一次提取,就会彻底蔓延开来。 这是一场不能停下的实验,必须比之前更加专注和尽力,否则…… 云珏眼睑轻垂,吹了吹茶水上的热气。 不存在否则。 第四次推衍出来,云珏再次进入了实验室。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推衍结果正确,药被研制出来,能够对菌体迅速灭活,却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伤害。 两枚药落在培养皿中,云珏那一刻竟有些难言自己的心情。 激动?忐忑?人类在接近自己想要的成功的那一刻,总是很难忍住激动的。 但还没有成功。 因为该服用的人还没有将它吞下。 药丸卡进了盒中,在云珏走出实验室后被他捏在手中装进口袋里,一刻未离。 观察室的门再次打开的那一刻,其中闭着眼睛的生命体如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睁开了无机质的眼睛。 第一次他只是看着,这一次也是,只是上下波动的眸似乎在确认着重逢一样,直直的盯着,连挪动的触手都似乎带着不敢置信的迟疑一般靠近。 “久等了。”云珏看着他扬起了唇角。 “确实很久,你成功了。”司澧看着他直白道。 “我觉得是成功了。”云珏召来了小机器人,将手里一直捏着的盒子放在了它的托盘上,看着它滑动离开后抬眸道,“具体的药效需要你服用过后才能知道。” “你不确定吗?”司澧的目光从移动的小机器人身上挪开问道。 “90%。”云珏给出了概率。 他也不能完全确定,组合太多了,不仅仅是司澧自身基因的组合,还有那些不断进化的菌体,如果有更先进的实验设备,他或许能够更快更准确。 但很可惜,这个世界里巨人的肩膀还没有星际时代的那么高大。 “很高的概率。”司澧的触手在药盒跌进来时,将其卷到了面前。 “的确很高。”云珏看着那被打开的药盒,目光轻轻落在其上道。 但还不是100%,他向来敢赌,10%就已经是极高的概率,而现在,他有着90%的成功可能,还有着10%的失败可能。 云珏的目光随着其中生命体拿起一枚药片送进口中的动作而波动,呼吸随之屏住。 药丸放进口中,随之吞咽下去。 那一刻云珏听到了自己呼吸之外的心跳声。 紧张,他竟然在紧张。 明明轮到自己都未必会有这样的紧张。 玻璃室内的触手蓦然齐齐震动,云珏眼睑轻颤开口道:“哪里不舒服?” “胃。”司澧的触手略微摆动,直直看着他平静道。 他的面色和神色并无变化,只是对比人类而言巨大的身体在颤动着。 “告诉我感觉。”云珏看着其中的异象说道。 “有种发麻的感觉,身体在脱离控制……”司澧如实回答,身体随着那种感觉蔓延而微动,捕捉着还能够操控的区域。 “不应该……我剔除了会侵害神经的部分……”云珏看着其中沉吟。 “因为个体差异?”司澧给他提供着思路。 “不,不太对!”云珏看着有些已经发白僵化的触手尾端,脑海之中划过了一个念头。 一个不可思议又在合理范围内的念头。 寄生体是没有理性的,它们所有的思考能力都来自于体内菌体的控制,就像铁线虫会不断操控着寄生螳螂靠近水边一样,行动中带着刻板性。 以人体放大而看,更是一目了然。 但数亿的群体中,谁能说没有例外?! “打开盒子第二层,把里面的那颗黄色药药丸吞下去。”云珏开口,“快!” 司澧没有迟疑,几乎是当即强行打开了第二层,从其中取出了那枚药丸吞服了下去。 喉结波动,身体中的麻木并未消失,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大肆蔓延。 他失去了对一部分身体的控制。 “是什么原因?”司澧看向了窗外,静待着身体内最终宣判的到来。 “判断错误。”云珏看着他思索道,“是我的错,司澧,你可能是寄生菌体本身。” 实验过程很明显,他是拼凑而生的创造物,能够将无数异常的东西融汇进身体中,因为拥有着连贯的记忆和人类输入的数据思维,云珏将他判断为了更倾向于这颗星球上的生命一方。 提取的样本只有他肢体的末梢,而无法完全判断他的体内。 而他很可能已经将寄生菌体化为了身体的一部分,融合进化的同时,也成为了它。 如果想要摧毁他体内的寄生菌体,会将他本身一并摧毁掉。 精神融合,无法剥离。 司澧直直看着他,眼睑未动。 “你看起来好像并不觉得惊讶。”云珏手扶在玻璃上笑道。 “不论是什么,我只是我。”司澧看着他道。 对人类而言,无论他是什么,都是异类。 但对云珏而言,无论他是什么,都不会在他的眼睛中看到厌恶或异样的情绪。 只是难得见他发愁。 “我要怎么做,才能完美控制体内的菌群?”司澧问道。 “现在身体觉得怎么样?”云珏打量着他问道。 “还好,只是有一部分身体坏掉了。”司澧看着他回答道。 “听着是大问题。”云珏说道。 “可以剥离,我的自愈能力很强,你知道的。”司澧看着他说道。 断肢重生,人类没有这样的能力,但他有。 基因融合,他连心脏都有三颗。 那是远超人类的强大,但有时候他也会在想,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就好了。 那样他就可以拥抱到他,而不是在他担忧自责和发愁的时刻只能隔窗看着,看着他将一切的情绪完美的隐藏。 可是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恐怕在末世一开始就死去了,几十亿的人,他很难是例外,更遑论见到他。 “剥离会疼吗?”云珏问道。 “一点点。”司澧说道。 大概就像人类说的,看着就觉得痛,但也还好,那些研究者从他身上切割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剥离的部分你要吗?”司澧看着他问道。 云珏眼睑轻抬,大拇指在窗面上轻轻摩挲过,轻吐了一口气笑道:“要。” 完美控制菌群? 即使能够完美控制,他们就能够触及彼此吗? 答案是不能。 菌体太微小,指甲大小的区域可达数十上百亿,那并不属于神经能够控制的区域。 他们只能始终隔着屏障,无法触及彼此。 曾经轻而易举就可获得的触碰,指尖的细腻,颈侧的心跳还有靠近时从皮肤上弥漫而来的气息。 轻而易举,不可再得。 咫尺天涯。 无力。 云珏指尖轻颤了一下,世间的事他不可能样样都做得极好,样样都唾手可得。 他自然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刻,只是从前与现在,心境上似乎起了些变化。 “你在失落吗?”观察室中的声音问他。 云珏抬起了不知何时低下的头,看向了其中始终未有涟漪的银色瞳孔笑道:“不,这样的结果在预料之内。” 10%失败的可能性,已经是很大的可能性了。 失败这种事,他并不是第一次反复经历,足以坦然接受。 只是从前他不会去渴望去拥抱谁,这一刻却想要抱一抱那隔窗相望的生命体。 他说不痛,但应该是痛的,他没有表情,不代表没有感觉。 拥抱对于止痛毫无意义,但心在渴望。 而恋人之间原本最容易做到的事情,此刻却成了最难的事。 他的心脏品尝到了痛苦与无力的滋味。 “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司澧看着他道。 “即使完美控制,你也得一直被关在里面了。”云珏抚摸着面前的玻璃,并未隐瞒,只是打量着这座玻璃室笑道,“不过它确实有些太狭窄了,我刚好有空,让人给你做一个更大的,唔……或者把整座堡垒要过来,它的封闭性很不错,足够让你自由……”活动。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85节 “不用。”司澧打断了他的话道,“触碰不到你,堡垒和这里没有什么区别。” 云珏扶在窗上的手指轻动了一下,看向窗内的人,又轻沉一口气侧开了视线启唇道:“人类心灵的痛苦往往源于欲望无法得到满足。” 渴望得到一些东西,即使隔的很远,但前行就能够得到,人的心中只会有期冀和动力,即使辛苦也觉得值得。 但无论如何都想要,却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就会滋生痛苦。 “我在痛苦。”司澧收紧了放在窗户上的手指,握成了拳,贴在其上的指节苍白的跟那些失活的触手一样。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减轻你的痛苦呢?”云珏隔着玻璃轻轻摩挲着他的拳头笑道。 “你也在痛苦。”司澧看着他压在窗户上同样发白的指腹直言道。 “你还真是直白。”云珏看着他笑道,“嗯,我正在品味这种感情。” 它比从前浓烈了许多,好像能把他整个人吞噬覆没一样,但也只是好像。 他放任了它的蔓延,不去对抗,也不是什么令人讨厌的情绪。 比起它,他更想哄好面前的人,那样能够让他的心灵获得愉悦。 痛苦与愉悦掺杂,大约就是人类传说的爱情的味道了。 “你是一个奇怪的人类。”司澧看着他道。 他跟其他人类很不相同。 “唔,我喜欢这个夸奖。”云珏弯起了眼睛笑道,“而且你喜欢我这个奇怪的人类。” “嗯。”司澧轻应,然后看到了那双澄澈的眸中漾出的涟漪。 “奇怪的人类其实唱歌很好听,要不要听?”云珏笑道。 “你接下来不忙吗?”司澧问道。 “嗯,还没有找到确切的方向,而且我可是兢兢业业的工作了四个月,今天休息。”云珏笑道,“你可是我遇到的最头疼的问题了。” 他可能成为了寄生菌体本身,而他无法剖开他的脑子去看一看,从未见过的生物,一切只能推衍。 “头疼?”司澧问道。 “嗯,但很有挑战性。”云珏看着他笑道,“接下来我会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关注你,研究你。” 只是隔着玻璃而已,虽然无法触碰,但他们相处的时间会很长。 “我心中的痛苦在减弱。”司澧陈述着这个事实。 “因为……你爱我。”云珏笑道,“所以看着我就能够获得心灵的满足。” “嗯。”司澧略微思忖后颔首。 分别的四个月,即使能够偶尔在平板上看到对方忙碌的身影,仍然会思念。 痛苦又期待的感觉在心中酝酿发酵,好像沉积堆满了整个身体。 出不去。 精神和身体都出不去。 但这个人在的时候,体内沉积的感觉出去了,让他的身体变得轻松和愉悦起来。 但司澧知道,一旦对方再度离开,之前的感觉会沉积的比之前更快。 他爱上了这个人类。 “我爱你。”司澧看着那双澄澈的眸问道,“你爱我吗?” 他期待着人类的回答。 云珏回视着那双几乎能够看出期待的眸,扬起唇角笑道:“嗯,我爱你。” 他想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四目相对,一方轻眨了一下眸,一方眸中漾着温柔如水的笑意。 歌声不知何时响起,温柔又轻快的像是阳光的跳动,像是穿越晴空的小鸟,仿佛铺开着那舒缓又祥和的画卷,从此都是晴天。 歌声动人,即使传不出观察室,也无法驱散外面的银云与焦土,但与深入城市的血与火的声音却是协奏的,谱写着希望和未来。 歌声止时,云珏坐了下来,玻璃室聆听的生命体看着他略微阖眸的暂歇,鼓了掌,然后将手上的戒指小心摘了下来放在一旁,再然后用锋利的指甲剖开了自己的身体。 黏腻的声音通过听筒传了出来,云珏抬眸,看向了那微侧背对的身影道:“转过来,我想看着你。” “这样的画面不太好看。”司澧转眸看向他道。 “我要看。”云珏看着他启唇道。 他这话语听起来任性极了,似乎也笃定着他不会拒绝,司澧垂眸一瞬,转了过去,继续斩断清理着自己的身体。 云珏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腹部,即使那里被剖开,也奇妙的没有血液渗出,只是能够看到一些已经坏死的内脏在被切断…… 这样的画面说不上好看与难看,只是他要记得今天失败的后果。 即使他做了补救的后手,但结果已经造成。 懊恼是无用的情绪。 “你能够操控外面的那些寄生体吗?”云珏目光不移,沉吟问道。 “不能。”司澧垂眸答他,“但它们会避开我。” 他跟那些寄生体之间没有任何的连接,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更偏向人类一方,没想到已经在潜移默化间融合了。 “这样……”云珏沉吟道。 “你在想什么?”司澧看向他问道。 云珏对上他的视线笑道:“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不知道,你总会有一些奇怪大胆的想法。”司澧并不能解读他所有的情绪。 即使那双眸底有时候看起来一览无余,他也不确定那就是他的全部。 “奇怪大胆……”云珏喃喃笑道,“你是说把我自己变成寄生体,然后试图通过你这个如果的可掌控者唤醒意识这样吗?” “别那么做!”司澧的眉头拧了起来。 云珏轻笑,交叠起了双腿舒展着眉宇道:“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做的,我可比任何人都珍惜我的这条命。” 寄生体中或许也会有意识清醒的,但为了一个拥抱拿命去换,不值。 即使没有任务在先,他也不会去尝试,毕竟寄生体那东西看起来臭臭的,还有点丑,也只有司澧是例外。 “你想了。”司澧看着他道。 “我想想嘛。”云珏翘起唇角道,“想想也有罪吗?” “没有。”司澧答他。 “对吧,我还天天想着摸遍你身体的每一寸呢。”云珏轻撑着颊看着他笑道。 司澧从身体内取出了坏死的内脏,看着那饶有兴味的眸,即使是他,也觉得这一幕有些诡异了:“你在骚扰我。” “嗯。”云珏眉梢轻扬,轻弯着眸颔首应道,“你连内脏都长的比别人好看。” “……你还见过别人的?”司澧问道。 “好像见过吧,不太记得了。”云珏沉吟道。 司澧那一刻竟然信他说的是真的,不过他真的是个奇怪的人类,比他这个怪物还要奇怪:“你不会拿我的内脏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他在将取下来的部分放进箱子时动作顿了一下。 “不会。”云珏对上他的视线敛眸保证道,“这次绝对不会。” 他的神色中有着无可忽视的认真。 司澧开口道:“你不用自责。” “我没有自责,只是在反思和记住失败的后果。”云珏说道。 对他而言,自责也是无用的情绪,改变不了过去,还会影响未来。 这是他的失误导致的后果,所以一定要深刻记住。 “嗯。”司澧应了一声,又装进了几个断掉的触手后封箱。 而他的身后传来了人类温柔的轻声细语:“不过如果你下次还愿意给我其他内脏的话,我还是很想做一些奇怪的事情的。” 司澧动作一顿,回眸看向了那笑意盈盈,毫无羞耻心甚至跃跃欲试的人类,唇边的话语比脑子快了一步:“滚!” 然后他看到了人类比之前还要灿烂的笑容,就像什么得逞了一样。 不爽。 但感觉如果继续谴责他,只会让对方更爽而他更不爽。 司澧转过头不理他了。 “好不好?”云珏看着他的背影继续发言。 “哼。”司澧背对着冷哼了一声。 “你真可爱,小章鱼。”那背后的话语却是又夸了他一句。 让心脏似乎又随着那玩笑般的话语服了软,拿他没办法。 …… 堡垒之中越来越安静了,人类从最开始对于外界的害怕,到后来的逐渐遗弃了这里,即使在外面有各种各样的危险,也不愿意再回到这里。 即使这里曾经庇护着他们,但也提醒着那段末世中惶恐不安的经历。 极高楼层,几乎空置的地方不再亮起灯光,从高楼看下去,仿佛是一片漆黑无尽的环廊,跳下去可以掉入无穷无尽的坠落之中。 脚步声从旁边响起,站定在了云珏身侧开口:“明天,除了负责安保的人还有你的助手和助理,所有人都会离开这里。” 云珏收回视线,看向了身旁穿着一身迷彩,身上配着枪的男人,转身靠在了围栏边。 几个月,应该算是几个月没见了。 作为曾经基地的首领,他的身形和样貌都有了比从前更加坚毅和可信任依靠的感觉。 “怎么样,这身不错吧。”周宴察觉了他打量的目光说道。 “嗯,不错,很有首领风范,跟个主角似的。”云珏轻笑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86节 周宴也笑了,同样靠在了围栏边道:“我也不是故意穿成这样的,主要是这衣服方便耐磨还容易隐蔽,好吧,人嘛,总会有那么一点点情结。” “理解,总部设在哪里了?”云珏问道。 “市中心原来的指挥部,那里的防御比这里要强。”周宴停下了叙旧说道。 只不过那个地方没有特意建的堡垒封闭性好,但如今实用性更强。 “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周宴看向他的侧脸问道。 “不干什么,我手无缚鸡之力的,能干什么?”云珏笑道。 周宴信他才见了鬼:“你的研究进度怎么样?” “聊点开心的事。”云珏说道。 “你也会失败?!”周宴惊奇乐道。 “你这话说的相当信任我啊。”云珏笑道,“不过我这里确实有一些附加产品,你可以拿回去用一用。” “什么附加产品?”周宴问道。 “对抗瘟疫那些的。”云珏说道。 周宴怔住,深吸了一口气道:“多谢。” 收回城市,寄生体是一大阻碍,被尸体充斥是另外一大阻碍。 焚烧固然能够清理,但除了外来菌体,还有别的病毒和细菌在肆虐。 外来菌体能够吞噬和抵消一部分,但那些搜寻来对抗的药效却有些不足够。 云珏这样的人,是不受限于时代和处境的。 “你真打算一直留在这里了?”周宴问道。 “嗯。”云珏略微颔首,看向他问道,“有人对此有异议?”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被困守在这里了。”周宴说道。 他就像司澧的看管者一样,司澧不能离开,他也不能离开。 “对我来说,甘之如饴。”云珏笑道。 周宴欲言又止,再次开始时笑道:“也是,你要是不想,谁也勉强不了你,有人想要直接把司澧销毁掉,不过我以你还要继续研究的理由制止了,接下来会有人定期往这边运送果蔬,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多谢。”云珏眸光轻转道,“我现在就有一个需要。” “什么?”周宴本打算离开的身形止步,“你尽管说。” “我想把这里改造一下。”云珏的手搭在了围栏上拍了拍笑道。 “哦,可以,你想怎么改?”周宴询问,并在那之后无限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那么问,却只能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麻木着听着对方可怕的改造计划。 装上一圈自动机枪都是小事,什么防导弹系统,什么发射系统,简直就是按照一座顶尖的军事堡垒在布局。 问理由就是怕寄生体闯入很危险,睡觉都睡不安稳。 周宴自己答应的事,自然只能照办,虽然他觉得云珏防的很可能不止是寄生体。 毕竟人类是很健忘的生物,当灾难逐渐过去,外部的矛盾逐渐消弭时,就会忘掉一些曾经的事情,激化起内部矛盾。 对此,周宴也已经在筹谋了,不过曾经的保护和恩情却是绝对不能拿出去说事了。 毕竟他也亲身体验过,恩情有时候会像是绑架,也亲身忘过恩。 云珏有防备心,也实属应当。 武器装备,周宴没动用外部成员,组装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但于云珏无碍。 除了实验室,云珏几乎都待在观察室里,大多数的时候都像一只懒洋洋的猫。 司澧亲自见证了他的睡功有多么的出色,甚至有时候工作着就睡着了,又不知道哪一刻睡醒了又能继续工作,二者切换简直毫无障碍。 很奇妙。 而有一小部分时间,则是用来观察和研究他,司澧很愿意配合他的研究,但这个人类的研究中总是难免掺杂私货,偏偏他能够无辜到连他都分不清是真是假。 “你有没有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司澧在对方让他掀起触手如哄他脱裤子一样的言行中问道。 “唔,没听过,讲什么?”云珏看向他,笔尾轻抵在下颌上笑着问道。 “讲的是一个撒谎的孩子被狼吃掉的故事。”司澧不信他没听说过,这个人类的嘴里简直没有实话,“如果一直撒谎,就会丧失信誉。” “这样……”玻璃窗外的人沉吟,就在司澧想着会不会把后果说的太严重的时候,那漂亮的人类抬眸笑道,“可是,我愿意被小章鱼吃掉。” 笑语轻扬,缱绻的像从舌尖卷出,硬生生的裹着甜,轻而易举的拨动着心弦。 “小章鱼,你想怎么吃?” 撕碎了吃! 第232章 末世起源(14) 菌体还在持续进化,云珏有想过剥离,他使用了周宴送来的寄生体,菌体并未随着人类曾经身体的不能行动而消失,且其中的连接很强,而人类的意识早就已经消亡了。 消亡对于死去的人类而言是好事,因为清晰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寄生体控制,扭曲变形,以血肉的模样蠕动流淌,就对于心灵的二次创伤。 只是这样的结论相对于司澧而言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 他属于与寄生体融为一体的生物,独一无二,也意味着许多研究只能针对他去进行。 云珏研究过他切下来的那部分内脏,之前服下的特效药的药效已经被化解了,如果不是及时中和了药效,药效可能会蔓延他的全身,直到将他整个摧毁掉,只是研究得出的信息却寥寥无几。 唯一清醒的寄生体,菌体对他本身似乎无害,只是对人类有害而已。 如果人类灭绝,这颗星球将任他来去自如。 只是因为他,对方被圈禁进了这小小的牢笼的之中。 “又失败了。”司澧在他走进观察室时睁开了眼睛,语气甚至不是疑问。 “嗯,没什么进展。”云珏勾起唇角颔首,坐在了那光洁的玻璃窗外。 “你看起来并不沮丧。”司澧挪动到了窗边,看着他说道。 “习惯了。”云珏抬手曲指轻敲了敲那玻璃笑道,“没办法,沮丧也不会成功。” 与其花精力去失落,不如准备下一次的开始。 司澧的银眸静静的看着他,开口道:“会成功的。” “嗯,会成功的。”云珏弯起了眼睛,打开了自己带来的电脑,复盘着曾经的资料,进行下一次的推衍。 寄生体,培养皿……不能去将寄生体消除,就只能去尝试强化人类的身体了,只需要将人体强化到能够承受住特效药的那一步,或许就能够将玻璃室里的生命体放出来。 可惜这个世界灵力相当匮乏,几乎是干涸的状态,想要修行都很难。 末世…… 云珏在持续的失败之后成功了一次,以异能者和之前的研究资料为灵感,新制出的药物可以把人体素质往上拔一截。 周宴因此来了一次,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盟友,他都能够拿到第一手的药物,在尚且混乱的时局中稳固自己的地位。 不过来的时候,出乎云珏意料的,他的臂弯里抱了个婴儿。 小小的婴儿躺在襁褓之中,脆弱的经不住大力,手却攥得紧紧的。 “怎么样?”周宴将襁褓打开给他看。 “你生的?”云珏看了一眼问道。 “对,不是,什么我生的?!”周宴的脸色一瞬间皱了起来,“我看起来像有那种功能的人?!” “你看起来想跟我炫耀。”云珏伸手,被那小小的婴儿抓住了一根手指,柔软又有力,逮住了就想往嘴里塞。 “不是……好吧,是想跟你炫耀一下。”周宴看着他道,“这是末世以来第一个新生儿。” 那场灾难几乎摧毁了一切,年迈者,孕育者以及幼童首当其冲。 即使堡垒之中还留有一些孩童,但人类的根基在断掉,惶惶不安与麻木会让一些人沉溺于性欲之中,但太糟糕的环境已经让人不想再去孕育。 谁也不知道这场灾难会持续多久,它一次扑杀了太多人,让人心生绝望。 而这是第一个新生儿,她诞生于白净柔软的产房之中,虽然末世仍未结束,但希望已经降临。 “唔……”云珏上下拨动着手指,不让她往那啵啵开合的嘴里塞。 很柔软…… “喜欢的话可以抱抱。”周宴看着他玩乐的动作道。 “不要。”云珏抬眸,抽出了手指笑道,“我怕我一不小心手太重。” 这小东西看着感觉稍微用力就会坏掉。 “没事的,我教你。”周宴看着他的神情来了些兴趣,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抱孩子的笨拙,觉得得让这人也尝试一次。 “我喜欢,直接送我吧。”云珏面对着他想要送过来的举动笑道。 周宴动作一顿,老实抱回去了:“不行,我也就抱出来给你看看,回去还得还给人家的。” “所以为什么要抱过来给我看?”云珏笑着问道。 周宴神色顿了一瞬,看了眼怀里挣扎着小手的婴儿,视线落在了一旁之人的身上道:“她是因为你而降生的,所以想抱过来给你看看。” 这个人为人类带来了希望。 云珏看向他,又看向那有些无知无觉却不太想安分待着而极具生命力的婴儿,沉吟道:“你们也都是因为我而活下来的,当然,这也不止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周宴却是有些愣愣的看着他道:“你就没有什么感动的情绪吗?” 云珏看着他的神情,扬起了唇角道:“虽然我很想告诉你有,但很可惜,没有。” 人类之间渴望建立羁绊,以此来生成感情,他当然也可以伪装出来,成为受人类敬仰又无私奉献的人,但很可惜,回应寄予信仰者的期待,也是一件源源不断的麻烦事。 对于目前的他而言,没有什么用处,反而会带来一些道德层面上的压制。 周宴凝神屏息的看着他,心里好像被一种荒芜颤栗的情绪笼罩了,他其实有些分不清云珏的真心和假意,每当他觉得对方是真心的时候,对方的凉薄往往会让他心惊,但当他觉得对方会不顾及的时候,这个人又实实在在的做出了利于人类的事情。 他看不透他,又或许畏惧去看透。 “再说了,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被司澧知道了。”云珏翘起唇角道,“我可控制不住他。”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87节 他此刻看起来又像是那个顽皮的友人了。 “你妻管严啊!”周宴没好气的撇嘴说道,“还怕一个实验体。” “你不怕你去说,当着他的面说。”云珏笑着撺掇道。 “…我可不想找死。”周宴认了怂,将襁褓收整好问道,“你的新进展呢?” “这里。”云珏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一个小药瓶和几页折叠起来厚厚的纸递了过去道,“加强人体素质的,做法和用法都写上面了,严格遵循,过量不负责。” “嗯,知道了。”周宴看着那随随便便递过来的东西,伸手接过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又拉好了拉链道,“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记得找我。” “嗯,再见。”云珏轻笑,倚在栏杆上跟他挥了挥手。 周宴颔首,抱着孩子离开了。 【宿主,他看起来有些失望。】478探头说道。 它可是看见了,周宴来的时候兴冲冲的,甚至在车上还在试图教着小家伙怎么哄人。 【但他是一个聪明且成功的首领。】云珏起身从围栏边离开笑道。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可以了,有些事情不深究要比深究划算得多。 对他来说,也轻松的多。 478有些不明白,却也只是看着宿主走向了观察室,有些后知后觉的想着,这一次周宴好像根本没有问起司澧。 …… 成功,失败,进行中……实验无非三种状态。 云珏的实验以失败居多,成功居少,最初478还有些担忧,后来也有些习以为常了。 而达成这样的习以为常经历了两年,两年,人类的整体素质在大幅提升,只是云珏的研究之路却从未中止。 别人不知道,但478很清楚,宿主卡关了。 人类身体素质的提升仅凭这个世界的资源有一个极限。 两年内,人类重新清理了城市,曾经不到百万的人口堪堪过了百万的线,资源充沛到不可思议,人类社会正在复苏,但也意味着如果想要通过系统商店里的东西提升人类整体素质,几乎可以把宿主长久以来赚取的星币抽空。 绝对的得不偿失,而且未必能够普及。 而玻璃室里的司澧,体内的菌群还在进化。 两年的时间,一些实验的效果和他本身的进化让原本附着于皮肤上的鳞甲还有毛发被他完美的收了回去不再显现。 玻璃室里的生命体如果不看那双银色的眼睛以及身下盘桓的触手,越来越像一个人类,光滑的皮肤似乎也不像从前拥有保护,但测试的数值却比从前还要强上数倍。 “很难想象你最初是由人类基因融合而来的。”云珏看着这离谱的数值检测结果道。 如果不是他自己配合,实验室的刀已经很难切断他的触手了。 而这样强悍的基因,云珏原本还想过是否是世界对于人类的馈赠,但很可惜,即使人类的身体素质大幅提升,融入这样的基因,只会瞬间爆体而亡。 “你卡关了吗?”司澧问道。 “嗯,可以说每一条路都被堵上了。”云珏看向他回答道。 又或者说,尝试的每一条路都到这个世界的极限了。 “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司澧问他。 “想让我陪你?”云珏看向他笑道。 “嗯。”司澧颔首。 虽然这个人一直在这里,但很多时候对方的注意力并不在他的身上,只是认真的做着自己的事。 这样也很好,但还想要更好。 “很黏人啊,小章鱼。”云珏笑道。 “我的触手什么时候能够收回去?”司澧问他。 “留着不好看吗?”云珏反问他。 “你也可以留。”司澧答他。 “嗯?”云珏意味深长的弯起了眉眼笑道,“可以啊,这样等你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把所有触手缠在一起,一下就是几十倍的缠缠绵绵。” 司澧看着他,已经有些习惯了这个人类的无耻:“所以你是故意给我留下的?” “我是那么坏的人吗?”云珏问他,却是略微沉吟之后不等他回答笑道,“好吧,我是,但这次确实是还需要时间,你刚才还让我休息来着,唉……那我现在就去工作吧。” 他起身欲行。 “回来。”司澧看着他的背影开口道。 “嗯?什么事?”打算离开的人类走的很慢,回来的却是很快。 司澧看着他唇边恍若得逞的笑意,心中一抹无奈划过道:“也没有那么着急,你先休息。” “你很想变成人类的模样吗?”云珏轻轻敛眸,重新落座问道。 “人类的身体要比现在方便。”司澧看着他回答道。 他的身形目前而言太庞大了,或许是看惯了面前人类漂亮的身形,他的审美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你觉得不方便啊,其实我还有一种更便捷的方案。”云珏竖起了一根手指道。 “你不会想把我变小吧?”司澧看着他眸中的跃跃欲试揣测道。 虽然不太可能,但放在云珏这里,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答对了!”云珏眉眼弯起,眸中惊喜道,“亲爱的,你真聪明。” “真的能变小?”司澧问道。 “还需要实验。”云珏轻托住了颊兴奋略减,又笑道,“不过我会尽力的,等到你变小以后,我就可以把你装进一个盒子里,提着你到处走。” 司澧觉得那样的他仿佛是一件行李。 不过如果是一直被窗外的人类提在手里,感觉好像也不赖。 到那个时候,他们或许可以一起离开这座对比远方明亮的城市有些昏暗的堡垒。 这间观察室困住了他,也将云珏留在了这里。 如果可以离开,即使不能携手,他们或许也能够一起去看日升月落,至少云珏是自由的。 “好,那你要加油了。”司澧说道,“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哦。”云珏看向他笑道。 “好。”司澧应道。 …… 堡垒之中长年亮着灯,如果不是专门看时间或是看向窗外的明暗,很难辨别昼夜。 云珏的时间往往以生活助理的三餐提醒为准,只是即便如此,日子也过的很快。 实验失败。 即使有司澧一同的研究,失败也仍然会降临。 畅想很容易,现实则有层层关卡,再加之原本的技术达不到,想要做成人类整体的产业升级,仅凭目前的人口也是达不到的。 “预计的时间是多久?”司澧问他。 “十年。”云珏回答道。 “一步步来做就好了。”司澧说道。 人类划定的时间,对于曾经的他而言并不觉得漫长,只是后来心里有了期待,就觉得它长了很多。 但有那个目标在,即使等待十年也无所谓。 “好。”云珏扬起了唇角。 十年并不是一段漫长的岁月,至少对比起他所活过的岁月而言。 甚至曾经,他觉得它十分的短暂,如同流沙逝水,还未等牢牢抓握,就已经冲没了。 至少他们还有时间慢慢来磨成这件事,至少…… …… 敲击落下,屏幕上的推衍结果浮现,落于键盘的手指微微蜷缩,目光未动,片刻后那唇角微启,发出一声明显微嘲的笑来。 【宿主,出什么事了?】478有些疑惑的询问,顺便扫过了屏幕上的数据及结果时一时无言。 屋子顶上的光白森森的,屏幕也是同样的白屏映着黑字。 这是极平静的一天,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但就像灾难降临的那一天一样,人类以为什么都没有变,灾厄却已经在悄无声息的繁殖和演变,轻而易举的将无数人类吞噬在了其中。 现在也是同样。 推衍是对菌体进化方向的推测,只是由云珏推测,具有很大的准确性。 这个世界的科学体系中,即使是最小的病毒也无法穿透玻璃这样的致密性结构。 它极其稳定,排序整齐,是最佳最可靠的物理屏障。 但人类的科学体系只是基于这颗星球,对于星空之外,只是根据现有的无限猜想。 宇宙无穷大,但谁也没有真实的去过,所看到的星光都是亿万年前的投射,谁也不知道它们是否还真实存在,人类又是否待在一个类似于观察室的星系之中。 看到的一切和永远无法走出的鱼缸,真实虚假尚且难以分辨。 云珏拥有着超越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而在他的知识体系中,玻璃这种稳定的材料也并不是绝对严密的。 细菌进化到可以穿透它的情况,并不是妄想。 它将缓缓渗透,无孔不入。 而一旦突破,脚下的这片土地,远方那片正在重启的城市,将会再度陷入末世。 末世还未结束,在它的源头未被彻底毁灭时,隐患就始终存在。 【宿主,如果它真的穿透了玻璃,你也会很危险。】478有些惊讶于这样的事情,却是小心提醒道。 这样的细菌出现,简直就像是要无所不用其极的将人类推向灭亡,而宿主再强悍,当下也不过是人类。 【嗯,人类共死,两个任务一起失败。】云珏看着屏幕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88节 突破口只有一个,在推衍的结果未发生前,终结掉一切。 【那……】478的话没能说出,因为它也想到了那个最简单的做法。 如果那个被关在观察室中的生命体死掉,一切隐患都可彻底解决。 他并不是大到不可思议的陨石天体,只是比人体大一些的生命体,以人类现有的技术,中心温度上亿的武器,可以轻易将一切磨灭。 如果他只是实验体……但他不止是实验体。 478无法去劝。 宿主比它会更清楚要怎么做,但命运就像是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将一切希望磨灭,将双方推到了对立面。 【这是三十天之后的结果,说不定是错的呢。】478谨慎开口道,【要不宿主你再推衍一遍?】 它清楚的知道宿主在那个实验体的身上花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也清楚的知道宿主有多喜欢他。 【这样的做法无异于自欺欺人。】云珏敛眸轻笑,指尖轻轻摩挲着电脑的边缘道,【按理来说,如果真有这样的细菌诞生,人类应该撑不到末世后的第五年。】 能够渗透进玻璃的细菌,可以悄无声息的进入堡垒之中,将现有的人类全部湮灭。 【也不一定,或许我的到来改变了一些事情。】云珏喃喃,轻轻闭眼道,【受到威胁和限制,进化的方向也会不太一样。】 曾经它可以肆无忌惮的蔓延和进化,而现在只能被封在玻璃里,那么想要让世界因此而被吞噬毁灭,自然要穿透那层防护。 他是改变后续进程的一只蝴蝶吗?又或者说……这一切事情的背后,是有推手的。 推着人站在绝境的边缘,只能二选其一? 【……也有这种可能。】478迟疑极了。 它很少看到宿主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情绪外露,却又无法摸清宿主真实在想什么。 因为他很快收拢起了情绪,在那一声轻嘲之后又变成了懒洋洋的模样,浏览着电脑上的数据。 478犹豫很久,才开口问道:【宿主做好决定了吗?】 【不是还有一个月吗?】云珏抬眸笑道,【急什么?】 【哦……】478应了一声。 不对,很不对! 正常人一般来说不应该是这种反应的! 虽然也不能说应该去痛哭流涕,着急忙慌,但是紧迫一点也是应该的嘛,又或者去想想办法,骂一骂本源世界也好嘛。 现在这样悄无声息的,很让系统心惊胆战,因为宿主以前就悄无声息的做了很多系统吓坏了的大事。 【宿主,你不会打算放弃人类吧?!】478想到了之前的一些事问道。 【谁知道呢,反正失败了也能回本源世界不是吗?】云珏笑道。 【可是……】478欲言又止。 【又或者是,本源世界倡导自己杀死自己的爱人?杀妻证道?】云珏轻抵着下颌问道。 【那也不是,肯定不能是!】478坚定否定道。 【所以说,顺其自然,一切都会有结果的。】云珏垂眸,看向了那数据流淌的屏幕道。 理性判断和感性博弈,到底哪一方会赢? 它们怎么就处于一道天平的两端了呢? 478的心却没有因此而松懈下来,却也只能默默看着,无法干涉宿主的决定和进程。 时间在飞速流逝,人类的新闻播报中宣称着最后的寄生体将会被消灭掉的喜事。 当然,也有不幸。 因为菌体的蔓延,曾经遍布大陆的生灵们已经都成了寄生体,菌体可以繁衍,但被掌握了身体和思维的寄生体已经没有了繁衍的可能性,无数物种宣布灭绝。 上天也还是留下了一线生机,至少曾经被豢养在堡垒之中的禽兽两类进行了正常的繁衍,没有明显天敌的世界,未来或许完全可以供给上百万的人类生存下去。 播报的声音在堡垒之中回荡,很热闹,楼下的大门被审查后打开,有陆续的蔬果被运了进来,就像前几年一样,无需云珏去接收,自有在这里生活的工作人员处理好所有人的一切。 “放在这里就行,等会儿我们自己收,辛苦了。” “没事,这次东西多,我帮着一起搬。” “先喝点儿水,休息会儿,这一路过来没遇到什么吧?” “没有大的,人形寄生体都被包圆了,就那些小的比较烦,不过就算真被啄一下,也啄不出伤口来,就是难清理。” “谁说不是呢,那种鸟雀蚊蚁的……幸好有博士在。” “可不是……”底下的人闲聊说笑着,不同于曾经被封锁于堡垒之中麻木,他们的脸上带上了末世之前正常人类的笑容。 【人类无知无觉死亡的那一刻,其实是来不及痛苦的。】云珏站在围栏边上道。 【啊?是的。】478说道。 【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们呢?】云珏笑道。 【什么?】478发出了疑问。 “博士?”有人视线扫过,仰头惊喜的招手道,“博士,有新种出来的草莓,要不要现在吃?!” “博士!这次还有柠檬!”那闻声看向的人们也不坐了,纷纷起身招手道。 “等会儿下去吃。”云珏回视招手笑道,【告诉他们大难要临头了。】 【宿主?!】478震惊到有些失语。 【惊讶什么?或许他们还能够趁着这段时间有一些应对措施,而不是等死。】云珏离开了围栏边,坐上了下行的电梯笑道,【这样不好吗?】 【可是他们……】478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只是看着随着电梯打开,簇拥上来热情招揽的人们。 一旦事情暴露,人类绝对会动用大规模武器摧毁那个生命体,即便宿主想要阻拦,也不再有机会。 更甚至于,他有可能站在人类的对立面,邪恶的拥有毁灭力量的博士,跟他的实验体一起祭奠新的时代。 现下的友好在生命面前会直接消失。 如果人们威胁到宿主,司澧绝对不会安分的待在观察室里坐以待毙,一旦他出去,一切也就结束了。 一时间,478竟分不清宿主究竟想让谁死。 但一旦说出去,就一定是你死我活。 决定权好像不在宿主手上了,但其实还在他的手上。 【开个玩笑,别紧张。】云珏接过一枚递过来的柠檬,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笑道。 【这种事情怎么能用来开玩笑?!】478觉得自己要生气了。 【这种世界都能够拿来考核,有什么不可以的?】云珏轻笑,将柠檬清洗后递还回去,在它被切开后拿起一瓣放到了唇边,然后在一群人的目不转睛下面不改色的咬下咀嚼。 478哑口。 “博士,你不酸吗?”有人仿佛自己吃了一样,皱着脸询问道。 “不酸,是甜的。”云珏又拿起了一瓣笑道。 “博士,那个味儿我们闻着都酸。”负责切柠檬的不上当,其他试图伸手尝一口的也默默的收回了手。 “骗不到,没意思。”云珏唇边轻撇,端起了那个小碟,又往口袋里揣了个柠檬道,“我去拿给司澧吃。” 他转身悠然离开,生活助理轻叹一声:“博士还是像小孩子一样。” “可不是,我差点就吃了。”另外一人附和道。 “那个生命体…司澧还待在里面呢?”知情者询问。 “嗯。”生活助理应了一声。 “那实验体还真是听博士的话。”那人叹道。 “还能交流,这不比养个宠物带劲!”一人感慨。 生活助理没有多说什么。 外界很多人可能觉得那是博士养的是实验体,但只有极近的人才知道,那是博士的爱人。 同样的戒指,只有每次做实验前才会取下,其他时候都会戴在手上,随着敲击键盘的动作轻轻跳跃。 即便戴的时间不算长,其边缘也有了摩挲发亮的痕迹,那根手指上也有了抹不去的戒痕。 而那个寄生体的戒指,更是如此。 他们是相爱的,即使跨物种,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只是但凡爱人,又怎么不想耳鬓厮磨?想要触碰却无法触碰,会滋生无边的寂寞,越爱就越寂寞。 柏拉图往往是屈服于现实的无奈之举。 “别随意评判,博士很喜欢他的实验体的。”生活助理说道。 “哦,哦…不好意思。”那扬言之人反应过来,轻咳一声说道。 观察室中,司澧得到了一整颗黄澄澄的柠檬。 玻璃窗外,人类正弯着眼睛一边吃,一边跟他说着这个东西有多么的难得和美味。 虽然他的面色并无明显变化,但他一般用这种有一点点推荐的表情来说事的时候,就是在使坏。 司澧嗅了嗅那颗柠檬,微涩但很清新。 “真的很好吃吗?”司澧问道。 “真的很好吃!”云珏又拿起了一瓣道,“这可是人间美味,我在末世还是第一次吃到,立刻就拿来跟你分享了,快尝尝。” 司澧看他,垂眸时将那颗果子递到了唇边,视线扫过窗外之人微停观察的动作,张开口将那颗果子整个吞了下去。 果子路过喉咙,掉进胃里,嘴巴恢复原状,窗外的人静默的看他,手里捏的那一瓣眼看着就要掉了。 “你这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呢?”司澧看过去时,窗外的人类回神道。 “吃了,味道很好。”司澧看向他回答。 “暴殄天物!”云珏又咬下了一瓣,却拿里面的人无可奈何。 “你心情不好。”司澧直直看着他道。 云珏眼睑轻垂,顿了片刻后抬眸笑道:“何以见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89节 “感觉。”司澧看着他澄澈带笑的眸道,“很糟糕。” 云珏眼睑轻敛,侧开了目光,坐在一旁静静吃着碟子里剩下的柠檬,没再开口。 事实已经被揭破,所有话语都会像掩盖,谎言之上注定需要覆盖无数谎言,一个不小心,就会透露不想被人知道的消息出去。 “你遇到了什么烦恼的事情?”司澧移到了他的身边问道。 他的目光直直,即使隔着玻璃也无法忽视。 “别问,不想说。”云珏未跟他对上视线,只轻启唇道。 “跟我有关吗?”司澧再问。 云珏未动声色,但他知道,窗内的人已经得到答案了。 “跟我有关。”他说出了这样的话。 有时候太了解彼此也不是什么好事,云珏抬眸看向他笑道:“你不用问,我不会告诉你的,不要再试图干扰我获得答案。” 司澧看着他,唇轻动了一下,没有再开口。 窗外的人类好言好语,但他的情绪此刻在一个很危险的边缘。 再问下去,他会生气。 司澧从未在他的身上见过这样的情绪,不是一日,而是数日累积的,能够如常的与他言笑晏晏,明明没有一点的端倪,可他就是能够感觉到,他的心情不好。 很糟糕。 似乎碰上了让他觉得棘手的事情,严重到告诉自己,整件事情有可能失控。 关于司澧自己的事情,严重的无非是两样,又可合并为一样。 或是他的命,或是云珏的命,结果是他们有可能要分开。 被迫分开。 而这种被迫,云珏没有找到解决的方法。 “你近期可以多来吗?”司澧问道。 云珏气息微顿,转眸看向了窗内的生命体,气息微长轻出,笑容露出:“有时候,我其实希望你笨一点。” “你喜欢聪明的。”司澧看着他道。 “也不一定,是你的话,笨一点也没关系。”云珏手指轻绕着发丝笑道。 司澧看着他,喉结轻轻吞咽了一下道:“我想摸到你的心,知道你在想什么。” 思维共振时,有时候无需言语,就能够明白彼此的意思,那种感觉很好,那是一种旁若无人,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感觉。 所以还是聪明一点好,能够清晰的知道一切,比被蒙蔽的好,即使事实是残酷的。 云珏看着他。 “如果你不想说,就什么都不说,只用陪着我就好。”司澧看着他道。 如果注定分别,他希望最后的时间能够一直在一起,而不是因为逃避浪费掉。 “你的爱太直白。”云珏垂眸按上了自己的胸口笑道,“这里在砰砰跳,跳得我整个身体都好像随着它在震荡不休。” “我的三颗心也在为你跳动。”司澧看着他道。 云珏抬眸,眉眼弯起露出了笑意:“三颗心一起啊,那很专一了。” “你不是喜欢逃避的人。”司澧看着他道。 “但我喜欢自己解决一切麻烦。”云珏说道,“而且这本来就是我的事。” “这很好,也很糟糕。”司澧说道。 “你没想过独自解决吗?”云珏看着他问道。 “想过。”司澧直直的看着他道,“我想过避开你去跟其他人交谈询问发生的事情,但想了想,觉得你会向我隐瞒的事情,根本不会向其他人透露……我也很糟糕。” “两个糟糕的人,也算是天生一对了。”云珏笑道。 “我不想从别人那里知道你的事情。”司澧看着他道,“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会听,如果你不愿意,我接受你安排好的一切,我相信那会是最优解。” “你还真是相信我。”云珏看了他片刻笑道,“事实上我现在被情绪操控了,只想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你不会。”司澧看着他道。 他的话语几乎平静到理所当然。 云珏回视着他,指尖轻动的一瞬气息轻出,侧开了眸笑道:“但事实上,我很讨厌被人逼迫着做选择。”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死局,无论如何挣扎,都会走到这个选择的岔路口。 要么司澧死去,人类一方活,任务完成,要么司澧活着,他和人类一起死去,任务失败,考核结束。 这样的既定,让他的心情很不愉快。 他向来惜命的不得了,没有谁值得他用命去换。 “谁在逼迫你做选择?”司澧问道。 云珏看向了他,笑意溢满了眼睛:“你总是这么敏锐。” “如果你觉得为难,可以把事情告诉我,我们一起来做选择。”司澧看着他说道。 “不,我已经做好选择了。”云珏看着他笑道,“不过我还是可以把事情告诉你。” “嗯。”司澧应声,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那是静静聆听的姿态。 “你身上的菌体十几天后可能进化到能够穿透玻璃。”云珏看着那轻动了一下的眼睑道,“所以你也知道了,我们两个中,只有一个能活。” “你的选择是什么?”司澧问道。 “我活。”云珏看着他道,“我不打算为了任何人付出我的生命。” “很正确的选择。”司澧对他的选择给予了肯定。 “你呢?”云珏问道。 “我不想让你死。”司澧的手贴在了玻璃窗上看着他,“我也不想死。” 他不想用自己的命去换谁的命。 “我也不想让你死。”云珏轻撑在玻璃窗上笑道,“你瞧,事情陷入了死局,不过我不是你的对手,你的赢面更大一些。” “我不会攻击你。”司澧说道。 “你会。”云珏看着他,手掌在玻璃窗上描摹着他的眉眼笑道,“当意识被吞噬,身体不再受你控制的时候,你会。” “意识也会被吞噬吗。”司澧说道。 “所以我才说,所有人都会下地狱。”云珏笑道。 人类会,面前的寄生体也会。 世界给出的不是二择其一的选项,而是只有唯一的,看起来最划算的选项。 与其所有人一起死,还不如只死一个。 “你想跟我一起死吗?”司澧问道。 “不太想。”云珏答他。 “那么最优解是我死,你和人类一起活着。”司澧看着他道。 “不想选。”云珏启唇道。 “真是任性。”司澧看着他道。 云珏笑了一下。 “如果你不忍心,可以由别人来代劳这件事。”司澧说道。 他不知为何而降生,死亡对他而言也并不痛苦,只是心里牵挂了一个人,想看着他,爱着他,跟他说话,希望一切如他所愿。 但这是最优解,舍他一条命,换取他接下来的自由。 他可以离开这座堡垒,自由的穿行于人群。 “不。”窗外的人看着他笑道,“你的命是我的,我亲自来决定它的存亡。” 他的眼睛干净温柔极了,像是溢满了阳光一样澄澈,清晰的映着他的身影,恍若初见。 “好。”司澧唇轻动了一下。 第233章 末世起源(15) “炸毁?!为什么?”周宴在听到通讯那一侧的话语时震惊出声。 即使他始终没办法认同司澧的存在,也知道那是云珏选择的爱人。 将其炸毁这样的事,他第一反应有点像是幻听。 “因为留下他……”云珏看着玻璃室中静静看着他的人,启唇继续道,“人类这一次会真的湮灭。” 选择确定后,他进行了再推衍,结果无误,菌体的进化不可干扰,否则只会加快进程。 它们试图突破人类用来封锁的容器,再度蔓延于这片土地之上。 周宴握着通讯器的手收紧了一瞬,发出的声音有些干涩:“什么意思…他失控了?!” “嗯,会失控。”云珏看着玻璃室中启唇道,“他的意识会被慢慢吞噬。” 意识被吞噬后的他,或许也不再是他自己了。 周宴的呼吸屏住,深刻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你等等,我过去一趟。” “嗯。”云珏轻应,挂断了通讯,看着玻璃室中的人笑道,“你还有什么其他想要的东西吗?” 司澧摇头,只是看着他。 “可惜了,原本还想把你变得小小的,一起去旅行。”云珏的掌心贴在玻璃上,唇角上扬了一瞬,轻抿道,“可惜这个约定不能兑现了。” 司澧看着窗外人类难得微平的唇角,他似乎连习以为常的笑意都难以支撑了。 人类在难过,死亡的将会是他,难过的却是窗外的人类,很奇妙,这个时候他应该给他一个拥抱的,但触碰不到。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90节 人类最高的武器作用下,上亿摄氏度的高温会让一切蒸腾消失,身体不存在,思维自然也不会存在。 虽然人类的知识中似乎有灵魂一说,但他应该是没有灵魂的。 想带他一起走。 司澧的脑海中划过了这样的念头,如果带他一起走,难过的情绪是否就会消失? 但……如果带上他一起走,那么炸毁也就不必发生了。 他不在乎人类,只在乎他,带他走至少身体还能够留下。 可云珏想活着,比起跟他一起走,他更想活着。 活着的人也注定要清晰的去承受那份离别的痛苦。 这是对方的选择。 但他仍然希望他:“不要难过。” 云珏抬眸看他,眼睑轻敛笑道:“我偏要。” 难过这样的情绪,哪里是不让就会不产生的。 “你不会忘了我,对吗?”司澧回视着他问道。 人类为了回避痛苦,偶尔会选择遗忘和忽视过往,类似于情绪无法承受时的自我保护机制,而慢慢的淡漠和移情,不会再刻意的去回想。 “当然。”云珏看着他笑道,“我会一直记得你。” 以及当下的这份感受。 即使有些事情已经提前知晓,即使结局已定,此刻他仍然被这份不可控制的情绪包裹了,沉甸甸的遍布他的周身。 这份情绪意味着对别离的不舍。 死亡或许可以彻底解脱,但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有一线生机。 司澧看着他,手指略微收紧道:“即使只剩下你一个人,你也不可以再爱上别的人类。” 云珏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睛,眸中的笑意泛了出来:“我看起来是那么花心的人吗?” “你很受其他人类的欢迎。”司澧觉得他不是,他的心并不轻易向谁敞开,但觊觎他的人类太多。 如果处于他痛苦的创伤期,说不定会有人能够趁虚而入。 “我还是带你一起走吧。”司澧开口道。 “拒绝。”云珏看着他,侧身倚在了玻璃窗上笑道,“我向你保证,我不会爱上别人的,爱情又不是什么必需品,由你带来的创伤,当然也只有你能够抚平。” 司澧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滞住了,连带着呼吸一起,让那浅淡又温柔的话语注入了全身。 “说起来,你竟然不相信我。”云珏轻叹。 “我相信你。”司澧眉头轻动道。 他相信他,只是…… “只是在不安吗?”云珏看着他笑道。 “嗯。”司澧看着他温柔的眸轻应。 “其实这种行为在人类世界叫做撒娇。”云珏弯起眼眸笑道,“即使是明知的答案,也想让人哄一哄。” 司澧想反驳,他不会有像人类那样的行为,但却无法反驳。 “过来过来,头贴上来,我摸一摸。”窗外的人轻晃着手指,笑意盈盈。 很幼稚的行为。 但司澧还是贴了上去,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玻璃上轻抚,在余光中轻晃,伴随着那温柔的话语,好像真的穿透了他的发丝一样。 “你的头发很软,触感怎么样?我摸的舒服吗?” “嗯。”司澧轻应了一声。 很舒服。 …… 周宴在抵达后知道了全部的推衍结果,第一句开口的却是:“结果有没有可能出错?” 云珏看向他,轻笑了一下道:“你这话倒跟我认识的一个人说的很像,听起来像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宴有些焦急解释。 “我知道。”云珏看着他笑道,“没可能。” 不是质疑,而是因为那份心善渴求如果。 如果是能力的问题,说不定结局还能够扭转,没必要走到最糟糕的那一步。 但很可惜,结果注定。 连他都想过如果是能力出错的结果,但没有如果。 事实推着人走向那个唯一最合理的道路。 “那你……”周宴看着他的笑容,心口沉甸甸的以至于憋在那里的一口气有些难以出来,“没有别的路了吗?” “没有。”云珏回答道。 那你不会难过吗?周宴想问这个问题,但话到嘴边没问出来。 云珏的情绪向来隐藏的很好,但此刻,即使他是笑着的,他好像也能够体会到对方从身体里透出来的无奈。 问了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司澧自己也同意吗?”周宴迟疑的是这个。 “嗯。”云珏轻应。 周宴动了动唇,一时心口的沉甸感又加重了,那个实验体心甘情愿的赴死,当然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云珏。 就像他一开始踏入牢笼的那一刻一样,他的出现和到来都只是为了云珏。 怪物的爱,未必就比人类来的浅薄。 周宴想过自己为人类牺牲的画面,也真的遇到过濒死的危机,但当死亡靠近的那一刻,他的心无比惊慌。 恐惧几乎吞噬了他,他没有那么坦然的去接受那件事。 他曾为那样的自己感到羞耻过,幸好宋槿安还在,他救了他的命,跟他说人类恐惧死亡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 这样的情绪好像离曾经的云珏很远,现在却又有些近。 他变得有些像人了。 “我来安排这件事。”周宴手指蜷缩着,感觉那里好像带了点儿抽搐,他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但这样的形容却很贴切,“你……” 但其实他觉得以前那样的云珏更好,不在意就不会伤怀,越在意越痛苦。 “安排好后,我亲自来操作。”云珏看向他道。 “你!”周宴的话语卡到了喉咙之中,心神震撼着,却没办法说出话来。 亲手处理这种事,是薄情?还是深情? 他有些无法理解他的思维。 “为什么?”周宴最终只问出了这个问题。 然后他得到了答案。 “因为换成其他任何人来做,我大概都会憎恨他。”那个人温柔又低声的诉说着理由,“他的命只属于我,我要亲自来决定。” 周宴没能再说什么,只是带着心神的震撼离开。 他想他大概此生都没办法理解对方,但那两个人可以互相理解,对他们而言,别人只是外人。 怪物的爱。 …… 阳光很好,人类的城市也修整的很漂亮了,一部分废旧的建筑被拆毁推平,让阳光能够照进去,让绿荫能够透出来。 在遍布城市和河流之中的尸体被清理之后,天空又慢慢的恢复了蔚蓝。 清风徐徐,推动白云轻飘,一切又好像恢复到了末世之前的模样。 观察室一侧被开了一扇窗,曾经的空气已经无害,手伸出去,可以感到风从指间穿过的微痒。 而在司澧的视角,被阳光照射的金色戒指闪闪发光,描摹的手指剔透的好像能被光线直接穿过。 窗边的人类很美,只需要这一幕被他深刻记住,告别似乎也不是那么难舍的事。 他已经把他的阳光装进了心中。 那缕不可捉摸的风,曾认认真真的为他停留过。 让他很想能够一直追随着他,陪着他。 “喂。”云珏在铃声响起时接通了电话,声音传出,垂眸轻应,“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他转身看向了玻璃室中的人露出了笑容:“准备好了。” “嗯。”司澧应了一声。 人类的地盘很大,周宴安排的地方在一处荒漠,周围没有任何的人烟。 车辆小心托下观察室的整体,放上飞机后飞往那处。 那座人类的堡垒则被遗留了下来,在视野之中远去。 周宴坐上了同一架飞机,他也是在相隔数年之后再一次见到司澧。 而眼前的一幕让他觉得震惊和一种难言的恐惧。 因为玻璃室里的生命体已经很像人了,曾经遍布他身体的鳞甲和毛发都消失了,甚至于那蠕动蔓延的触手也收拢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人类的双腿以及穿在身上的衣物。 它们包裹着他看起来非常棒的身体,俊美无铸,沉静自持,就像一个人类被关在里面,只是眼睛转过来时,那种无机质的目光会激起人身上的汗毛直竖。 他不是人类,却又非常的像人。 如果不是有云珏在,人类真的能够在这场灾难中活到最后吗?太危险。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91节 幸好司澧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那双无机质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玻璃室外轻倚的人类,似乎连一秒都不愿意错失。 周宴没有再说话,即使他是局外人,也能够感受到那份爱,这会让他的心摇摆不定。 可惜司澧的将死,又因为心底对于失控的恐惧而想让他消失。 他尚且在摇摆不定,身处其中的云珏,不知道能不能经得住来自外界的干扰。 飞机的速度很快,几个小时,到达了目的地。 然后再以车辆运输,将那间观察室运送到荒漠中指定的地点。 弹药爆炸只需要极短的时间,就能够将这座囚笼和其中的生命体一同气化,什么都不会留下。 而车辆将行的那一刻,就是最后的分别。 “我们在飞机上等你。”周宴带着其他人打算离开,给他们留下告别的空间。 “我陪你去放置的地点,然后再回来。”云珏抓住车厢的围栏上去道。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司澧看着他道。 他们已经好好告过别了,之后同行的每一刻,都是对人类内心的折磨和摧残,也是对他的理智的挑战。 “人类还有一句话叫做,送佛送到西。”云珏坐在了玻璃室外笑道。 “……好。”司澧应了一声。 不想分别,越幸福就越不想分开。 车辆启行了,同行于周宴身旁的人看了一眼,想要开口。 “随他去吧。”周宴阻拦道。 车辆行驶的时间不长,找到确定地点,将观察室放于荒漠之上,任由阳光穿透。 “再见。”司澧向窗外风沙吹拂的人告了别。 云珏的唇轻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抚摸了一下玻璃窗外,重新登上了汽车。 车子返航,只留下那孤零零的一座观察室置于后视镜中,越变越小。 十几分钟后,重登飞机,然后飞离黄沙之上。 窗下明亮的一点,是接下来将要轰炸重逢之处。 飞机落于指挥处,云珏换上衣服,走向了那架用于投放炮弹的战斗机。 “你要是不行……”周宴看着他坐上去的身影,话语戛然而止。 对方没有犹豫,也没有换人。 就好像之前的深情是虚假的,但周宴莫名觉得不是。 指挥台指挥,战斗机滑翔而出,消失于了天空之中。 图标浮现屏幕之上,不断向目标靠近,同样没有丝毫的迟疑。 “没想到云博士的驾驶技术会这么娴熟。”负责监控的人称赞道。 有人附和,目光虽然紧盯,但眉宇之中却有着轻松。 其他人并不知道司澧的危险性,但他们无一不赞成着销毁那只生命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怀疑的种子从未消失过。 只有周宴的气息屏住,在那浩如烟海的情绪倾轧下看着战斗机的靠近,亲手让爱人消失的人,他的内心是什么样子的? 难以想象。 曾经注视的晶亮一点出现在了云珏的视野之中,与跳动的坐标同时提醒。 看不清,但他知道那个人也看到他了。 手指操作,战斗机快速调转方向上行,视野之中亮点即将消失,只剩蓝天。 “再见,司澧。”云珏轻喃,按下了投放按键。 弹药投掷,战斗机快速脱离那片区域,将一切留于身后。 弹药下坠,其上结构咔哒作响,爆炸只在瞬息。 中心温度将达上亿,视线模糊,一切即将消逝。 【478,我用一亿星币兑换司澧前往本源世界。】战斗机后的热度释放前,一道声音响起于系统空间。 【好的,立刻为您申请。】478没来得及去惊讶,只是下意识的去申请。 一亿星币,可以兑换一位小世界的人前往本源世界,在那里接受培训后获得永生。 但一亿星币扣除,也意味着宿主剩余的星币将不足一亿星币,一旦考核世界失败,不知道还能否按照先前的约定,直接进入本源世界。 但一切来不及思考和劝阻,478只能去申请。 然而…… 【驳回,创造物,非生命体,不可以此途径进入本源世界。】 【宿主,被驳回了……】478愣愣回答,【我再申请一次!】 爆炸震颤,蘑菇云裹挟着热浪席卷,带动整个地面晃动,光芒刺目到不可思议。 战斗机脱离,人眼不可视爆炸中央,478却是在驳回的再一次下达时看到其中蒸腾气化的一瞬。 战斗机颠簸,让478一时分不清是不是宿主的身体在震颤,只是看到了那捏得发白的指骨,听到了那一声模糊的轻喃:“果然……” 【什么?】478询问。 但宿主的脑海之中再无回音,只在战斗机降落之后,云珏下去时,扶住舱门止不住的干呕。 “博士,您没事吧?!”有人连忙围了上来。 “快叫医生!” “这是怎么了?” “战斗机对身体的负荷还是太大了……” 是难以被精神消化的情绪蔓延到了身体,让身体先精神一步做出了反应。 这是478的检测结果。 宿主在难过。 或许他曾经还抱着那一线生机,但那条生路也被本源世界掐断了。 为什么? 连478都忍不住想问,然而得到的答案是:【考核世界,一切自愿,如果系统无法进行接下来的任务,可以为宿主加驻系统。】 【我可以!】478回答。 它只是觉得很残酷。 本源世界明明是一个温暖祥和的地方,考核世界却这么残酷。 但又无处可怨,因为这里的一切全凭自愿,不想过考核,可以放弃。 但放弃也意味着这座世界所有的人类都会湮灭在那场不可控的浩劫之下。 这根本没有选择,或许一开始宿主就不该进入到这种考核世界里来。 【为什么要驳回呢?如果没有驳回,一切都可以很圆满!】478觉得不满。 【创造物,非生命体……】上级给出了同样的理由。 478忍住了骂上级连带本源世界的欲望,直接中断了联络。 【宿主,你没事吧?】478转向了已经换下作战服,正眺望向远方的宿主关怀道。 爆炸的烟云已经消失了,上亿摄氏度的温度维持的时间以毫秒计,但那样高的温度,足以将一切瞬间气化…… 【没事。】云珏端着水杯,看向远方遍洒着阳光的连绵沙丘。 考核世界很残酷,又或者说任务世界其实都很残酷,只是从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可以解决,而这一次,他无力去对抗。 他始终处于观察室中,那个人到底是其中被安排的一环,还是本身就是知情者呢? 不管是哪一个,失去的心都在痛苦难过了。 嗤……有意思。 【宿主宿主,我找到了这个!】478的声音蓦然响起,云珏抬眸,一团融汇的金降落于他的面前,被手掌下意识接住了。 【这是……】云珏的问题没问出来,意识到的一瞬眼睑轻颤了一下。 金色很亮,即使在高温之中也不会失去其本质。 很小的一块,曾经以戒指的形式戴在另外一只手上,只是此刻失去了原有的形状。 【那么高的温度,应该会被气化吧。】云珏捏着这枚小小的金子道。 上亿的温度,一切都会气化,金也不例外。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但它被包裹在了司澧身体的最深处。】478检索现场道,【调动了一切力量去保护,可能就留了下来。】 【这样……】云珏捏着那枚小小的金子,将其攥在了戴在戒指的手中,轻磕微硌,有些疼。 他这个人有些记仇,很多东西,他要慢慢清算。 在抵达终点之前,别想着能够被轻易放过。 【谢谢。】云珏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转身离开了那里笑道。 【啊,不客气的。】478看着宿主唇边的笑容,觉得每个数据都好像有些毛毛的,【宿主,你要去哪里?】 【找个地方吞金而亡。】云珏说道。 【什么?!】统子震惊,几乎能够跳起来,【这样任务会失败的。】 【开个玩笑。】云珏笑道,【这条命可是司澧用他的命换的,我怎么可能轻易舍掉。】 【哦……】统子大松了一口气,小声嘀咕道,【您不要开这种玩笑呀,我就是有九条命也会被吓掉的。】 【那你就记住一条,无论什么情况下,我都不会割舍掉自己这条命。】云珏笑道,【与之相悖的,都是玩笑。】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92节 【哦!好的!】统子记下了这一条,觉得宿主的状态好像没有那么糟糕,小声说道,【之前被驳回不是我故意的。】 统子是无辜的,是本源世界不给力。 曾经那个可靠的本源世界已经死了! 【具体驳回原因是什么?】云珏走下楼梯,跟迎面走来的周宴笑着打了个招呼问道。 【是说司澧属于创造物,不属于生命体,所以不给通过。】478分析道,【可能他属于基因融合造物的原因?】 各种各样的生物基因拼凑而成,没有独立的灵魂? 【原来如此。】云珏敛眸思忖道,【也有可能是不全的缘故。】 【什么不全?】统子疑惑。 “你怎么样……”周宴看到云珏的笑脸时面色复杂担忧了一瞬,迟疑问道。 “还好,什么时候返航?”云珏路过他的身边问道。 “现在就可以。”周宴转身跟上他的身影问道,“你真没事?” “真没事,不会突然想不开去寻死的那种没事。”云珏转眸看向他笑道。 他的笑容如初,周宴却莫名在这样的艳阳天里觉得后背有些汗津津的发凉,指尖微麻。 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但失去爱人的样子,会是这样的吗? 真的让云珏寻死觅活,他也不是很希望。 又或许…… “你该不会是用爱,骗着司澧答应赴死的吧?”周宴努力揣测着。 身侧行走的人步伐未停,只是手指轻抵了一下下颌沉吟,看向他时笑道:“原来还能这样?” “不是啊……”周宴尴尬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想让对方怎样,他希望云珏冷情一点,至少不那么难过,但云珏真的不在乎,他又为那只生命体感到可悲。 人类心思的复杂,连自己都难以掌控。 “嗯,我真的爱他。”云珏弯起眸笑道,“而且用爱情欺骗可是最卑劣和无能的手段,我以前也不会用的。” “哦……那个主要当时你说你能把我玩成狗,我想岔了。”周宴轻咳了一声解释道。 “可我不是没玩你嘛。”云珏绕过长廊,登上飞机道,“回去吧。” “啊,嗯。”周宴看着他落座后垂眸看向窗外的视线,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每个人疗伤的方式不同,不是不表现出来,就代表一切无事。 至少他不会想着去寻死,就很好了。 其他的,也只能交给时间了。 飞机返航,进入那座有着人类气息的城市。 落地后云珏拒绝了周宴的相送,要了一辆车离开了那里。 他回去了一趟堡垒,带走了换洗的衣服,而后就失去了踪迹和联系。 如果周宴特意去找,以现有的技术还是能够找到的,但在数次的电话没打通后,他拜访了一次堡垒,知道了对方再也没有回去,是不想联系。 “心上的创伤只能自己慢慢平复,别人是帮不上忙的。”宋槿安制止了他想要去确定的举动。 “我只是担心人万一没了。”周宴说道。 一直没有联系,万一出了什么危险也不知道。 “他不是温室里的花。”宋槿安无奈说道,“他在外面行走比你安全。” 不仅仅因为对方是一个异能者,即使是末世降临,对方一个人也能够很好的照顾他自己。 之所以消失,或许是因为从前的人事物都会让他触景生情,想起那个已经消逝的生命体。 又或许是除了对方,他其实谁也不在乎。 他们受到了来自于对方的帮扶,但很可惜,他们并不是对方的朋友。 “行吧,我知道了。”周宴叹了一声道。 “下次有生死攸关的事,再给云珏发消息吧。”宋槿安尝试宽慰道。 “什么意思?需要帮忙才找他?”周宴的脸皱了一下。 “他应该喜欢有挑战性的事情,可能……”宋槿安揣测了一下道。 而他们的当下对他来说,可能有点无聊。 “行吧,真到了那个时候我试试……还是别有那个时候比较好……嗯,那要是一直没有生死攸关的事,那他就一直不回来了?”周宴陷入了纠结,看向身旁的人时皱了一下脸道,“你不要用这种看蠢货的眼神看我行不行?” “我没有。” “你撒谎,我看见你翻白眼了!” “那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嗯?来,我给你吹一下……别走啊!” 无聊对于他们而言,才是最希望拥有的常态。 …… 荒漠上的轰炸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就像云珏的消失一样,只偶尔有人想起或是追念,但更多的却没有了。 末世过去几年,人形的寄生体几乎已经被消除殆尽,偶尔有那么一两只隐藏于群山之间遗漏的,一旦被发现也很快会被消除掉。 这是人类大范围使用枪械的时代,虽然渐渐的,最顶上的组织管控了弹药的发放量,但维护自身安全已经足够了。 也就是山林之间的虫蚁鸟类会稍微恼人一些,但它们身上的病毒无法对人体造成影响,发现了就能够碾死,也无繁衍能力,算得上是不值一提的危害了,只要不去山林,少有被围剿致死的。 枪声在山林间响起,因为参差的树叶草木而有些模糊。 脚步声快速踏过枯叶,伴随着枪声响起的还有嘈杂抱怨的人声。 “我真服了!不是说没有寄生体了吗?!” “快跑吧!” “这都第七年了,怎么还有这种能把卡车吞进去的蟒蛇啊!!!” “你枪法能不能准一点?!” “你行你来啊!” “咔哒”两声脆响,林间有一瞬间的寂静,又一声怒吼声响起:“没子弹了你给我!!!” 林间鸟雀惊起两只,然后便是一片寂静幽深伴随着那快速奔逃的脚步声。 “别他妈追了!”一人跑到感觉肺都快炸了,眼前模糊时回头看了一眼,却是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密林穿梭,前路望不到尽头,一旦被那条巨蟒追上,两个人起码要死一个,另外一个独自穿行,只怕也很难活下来。 耗尽的体力让人心生绝望,河流的阻拦更是让两个人几乎跪倒在地上。 背后梭梭作响,面前长竿垂落。 长竿?! 两人顺着垂下的鱼竿抬头,在看到那石头上静坐的人影时只觉得眼前一亮。 穿行于树荫之间的阳光照在那垂钓之人的身上,跳跃于他垂落的睫毛之上,被扎起的漆黑长发随风浮动,河流哗啦,一时间恍若仙人临世,如幻…… “救命啊!!!兄弟,有蛇!”一人反应过来,连忙求救。 敢在这种深山老林一人悠闲垂钓,那肯定是有真理傍身的。 “嗯,我看到了。”那石头上的人转眸,目光落在了那从林中传出的巨蟒身上,眸中澄澈清亮,却无掏出真理之意。 “兄弟,救命啊!”另外一人倒吸一口气也下意识扑了上去。 “理由。”石头之上的人避开了他的手垂眸询问。 “什么?”求救之人惊慌询问。 “救你们的理由啊。”石头上的人笑着询问。 “我,我会钓鱼,就没有我钓不上来的鱼!!”一人当即开口。 “我也会,我会当牛做马,我会点石成金!”另外一人扑在石头上口不择言,眼看着巨蟒靠近,闭眼时却听石上温声轻言。 “理由成立。” 随着话语落下,裹挟着风声的水朝那巨蟒奔涌而去,只一瞬,就将那巨蟒挤压成了肉沫,丢进了河流之中,连渣都没有留下。 很干净,就是近在咫尺的画面有点残暴。 好好的仙人看起来多了那么点儿阴森的味道。 两个痛哭流涕的人僵在原地,默默看着那随着流水轻轻晃荡的鱼竿。 林中一时寂静,还是一人轻咳了一声开口道:“多谢高手救命之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不接受以身相许。”石头上的人握着鱼竿轻笑道。 他一笑,这山间流水树荫都好像瞬间明亮了。 “咳,高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叫郑德,他叫陈立。”郑德脸上莫名发热了一瞬,并迅速将其归为看见美丽事物人都会失神,他绝对不是同性.恋这个理由道,“我就是想问问,高手你想我们怎么报恩?” “是啊,高手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们得报恩。”陈立也扶着石头,安抚着自己的腿软站直道。 “唔。”石头上的人沉吟,目光落在了鱼竿上道,“我想吃鱼。” “所以高手你在这里钓鱼是想吃鱼?”郑德恍然问道。 “嗯。”石头上的人颔首应道。 “我来钓,我会做,都交给我吧!”郑德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上前道。 “话说那巨蟒寄生体丢进去的河里,鱼还能吃吗?”陈立小声问道。 林中静默一瞬,郑德握着接过来的鱼竿道:“我往上走一点,这水急,冲不上来。” “唔。”石头上的人轻应,将饵料一并递了过去。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93节 林间光影参差,一人垂钓,一人拾了些枯枝干叶在河边点燃,架起了锅。 他们背的东西不少,一应东西看起来相当齐备。 “高手,怎么称呼你啊?”陈立问道。 “云珏。”云珏撑着颊看着他的动作开口道。 “姓云?听着真有高手那味儿。”陈立从包里掏着道,“云哥,吃不吃泡面?他那鱼还没着呢。” “嗯?嗯。”云珏轻应,目光落在了那撕开的袋子上。 “我再给你加根肠!”陈立又从背包里掏着,掏出着香肠,卤蛋小零嘴,仿佛背了个零食铺。 “你们来山里干什么?”云珏的目光从他的背包上划过问道。 “来采石头,听说这一带有玉石,就想着来找,唉……谁知道那蟒蛇都跟成精一样追着人跑,对人类的真理都无所畏惧。”陈立打开了话匣子,一边撕着袋子一边吐槽道,“哎,高手你怎么在这儿?” “钓鱼。”云珏起身,踩着碎石坐在了篝火旁道,“现在玉石应该是泛滥的。” 没有价值,玉石也只是漂亮的石头,那些没有修葺的城市里很好找到。 “那种都雕琢好的没意思,就得要这种原始的,亲手开出来,亲手雕琢镶嵌才有意思。”陈立看向他道,“说起来云哥你的是哪个诀字?” “玉珏的珏。”云珏说道。 “这不是巧了!”陈立大喜过望道,“我采玉,结果就碰上了云哥这样像玉雕的……咳,我的意思是等我开到好的,送你个玉珏哈。” “不用。”云珏看着他问道,“你会镶嵌,能不能把金子完好的镶嵌?” “啊?能是能,不过金子一般都是做托的,给我看看。”陈立说道。 云珏从口袋中摸索,摸出了一个盒子,打开给他看:“就是这个,我想挂起来。” “金豆?”陈立见对方没递,凑过去看着道,“大概有三四克,能打个戒指戴手上,我给你多补几克,也不怕磨损。” 金现在也不值钱。 “不改变它的样子,只镶嵌。”云珏看着他道。 “这……”陈立看了眼那个盒子,有一瞬间了然道,“能做,我可以专门做个托,把这个镶嵌上去,您放心,我的手艺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金是不值钱,但会被这么好好保存的,应该是有特殊意义的。 它在人心里的价值早就超过了末世前本身的价值。 “谢谢。”云珏合上盒子,重新放回了口袋中道。 “那个,我现在就能做。”陈立看着他的动作迟疑道,“我带工具了。” 云珏的目光转向了他的背包。 “曾经吃饭的家伙,我去哪儿都背着的。”陈立咳了一声道。 山林之中,泡面的美味会提升一倍,再加上火腿肠午餐肉和卤蛋,丰盛的不可思议。 郑德的钓鱼大业进行了一条时,陈立已经几口吃完了他自己那一份,往外摆着各种各样的工具。 云珏端着碗,在他伸手时将盒子递了过去。 陈立戴着手套小心取出,端详了一圈,又将其习惯性的放在了秤上:“435克,比我想的重一点。” 云珏的手指轻动了一下,抬头道:“4.35克?” “对呀。”陈立下意识回答,又看向那盯向他手中金豆的人有些迟疑问道,“不对吗?” “不,对的。”云珏将手中的碗放在了膝上。 他最初捡到的那枚戒指,重3.65克。 365是一个很奇妙的数字,人的寿数多以年记,365正好是一年。 也不是特意筛选,只是恰好碰上,两枚戒指刚好都是3.65克。 多出来的那一部分……来自于那个已经消逝的人身体内部。 他身体所融汇的金属里,包括金这种元素。 原来他真的在携他同行。 装在一个小小的箱子里,一起游览山河月色。 约定正在兑现。 第234章 血猎沉沦黑暗(1) 陈立的手艺很好,那颗金豆被牢牢镶嵌在银色的爪托之上,泾渭分明,没有那么多的修饰,却很适合用来佩戴。 “其实金镶嵌在玉石上会更好看,不过现下工具不足,确实不好雕刻,等以后……或者下山以后我给你雕一个。”陈立在他拿过吊坠置于掌心之中静看的时候提议道,“那什么不是说玉生金,金玉良缘什么的。” 云珏将那枚吊坠用指尖挑起,挂在脖子上后塞进了衣襟里,抬起眸看向他笑道:“不用了,这样就很好,谢谢。” 玉生金?那他自己就是那块玉,不再需要别的玉了。 “哦,好!”陈立没再往深的打探,只默默收起自己的工具,转头大声问道,“鱼钓上来了吗?!” 河边那人鱼竿一抖,回头时没好气道:“马上就上来了,被你一嗓子给吼得吓跑了!” “那你到底钓上来几条嘛?别真等到天黑吃晚饭了。”陈立起身,端起碗朝着溪边走了过去。 言谈的话语渐远,虽是语气中似乎有着对彼此的不满,但感情却看起来很好。 当下人口极度稀少的环境下,还能够找到志同道合者一同进山采石,遇到危险也没有舍下同伴,难能可贵。 篝火灼烧着原本潮湿的石头发干,云珏的目光落向潺潺流水,手掌捂向了胸口处。 微凉的触感已经在被体温同化,心口处的痛楚却始终没有消弭,像是在那本无感觉的地方开了一扇窗,冷风不停的透进去,往骨头里渗着阴湿寒冷。 云珏从未有过这样明晰的感受,就像是坠入了永夜寒冬,仅有胸口的这点火苗燃烧着,却不再回应他。 真是浪漫又残忍。 却也清晰的告诉他,他陷入了名为爱情的牢笼之中,将那个人深深地装进了心里,即便把整颗心挖出来,恐怕也难以忘却,非得剖开血肉,打碎了骨头,才能一丝一缕的剔除掉。 但这是他自己放任的结果,自然也会被他欣然接受。 河边两人的脚步回返,云珏抬眸看向那有着明显波动的鱼护,眉眼轻弯:“钓了几条?” “三条大的,绝对够吃了!”郑德手指比出答案回答。 他确实有做鱼的手艺,背包里甚至带着厨刀,不需要别人帮忙,三下五除二就把鱼料理干净了,树枝插上,配上带来的佐料翻烤,香气四溢。 黄昏的时候,云珏吃到了一条十分完美的烤鱼,加上大自然的加成,美味翻了倍。 黄昏再下山来不及,两个人都带了帐篷扎了营。 “您什么也没带?!”陈立看着就带了个钓竿,两手空空的高手惊讶道。 “嗯,太重了。”云珏回答道。 “那您平时晚上睡哪儿?”陈立试探问道。 高手的手指向上指了指,陈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了树,沉默一刻欲言又止一刻后将自己的帐篷让了出来:“您睡我这个,我跟郑德一起睡。” “谢谢,你真是个好人。”那长得像仙人一样的人在夜色篝火旁轻轻一笑,一时好看到像极了山里会勾人魂魄的鬼魅。 幸好他不勾魂,而是十分大方的用水系异能将两个帐篷都清洗沥干后睡觉去了。 “这就是隐世高人的风范吗?”陈立感慨道。 “我要睡觉了。”郑德没答他,只兀自往帐篷里钻。 “不是,你等等,给我留个地儿!”陈立将火堆浇灭,也挤进了帐篷。 忙碌一天,夜晚很快陷入安静,一夜无事,只有清晨的流水和几声鸟鸣唤醒了挤在帐篷里乱七八糟睡了一晚的两个人。 互相拥抱的姿势让两个人睁眼时十分嫌弃的放开了对方,钻出帐篷后却发现另外一个帐篷已经空了,只有一片青绿的叶子被压在了石头下面,上面画着下山的路线,捻在手上看的时候,甚至像枚精致的叶雕。 “他也没留下个联系方式啥的。”陈立有些遗憾叹气。 “云珏这个名字,我记得在哪里听过……”郑德喃喃。 “哪儿?”陈立询问。 “……记不清了,赶紧收拾下山吧,别再碰上什么巨蟒野猪了。”郑德换了个话题去收拾帐篷了。 云珏,跟那个曾经研制出特效药的云博士同名,同样是水系异能。 很少有人提及他后来的去向,但即使这个人不是,他也很明显不想跟人有太多的接触,即使他看起来一副温柔好说话的样子。 相逢已是缘分。 帐篷收拾,背包背起,脚步踩过的碎石声远去,只留下焦黑的石头遗留在似乎永远不会停歇的河流一侧。 山谷鸟鸣,悠远而难寻其声。 如郑德所想,他们此生都没有再见过那个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而数量渐渐增长的人类,再回忆许久前的过往时,看到的也只是影像资料,听到的只是后世的说法,难以再切身的去感受那段末世的艰难,也无人知晓曾经毁灭于荒漠中央的一座玻璃室。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等级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五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一千万。高级考核奖励翻倍,共计三千万,已汇入账户。】 小世界之中一人失去呼吸,系统空间内一道身影凭空浮现,皱纹皆去,白发染墨,随岁月而为身体赋予的腐朽消散,唯有那双眸如初。 它似乎并不随那短暂的岁月而变迁,总是温柔含笑的模样,漾着层层水光,像散落着无数阳光的碎屑,轻轻颤动便足以水光潋滟。 但它还是变了,478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变了,只知道在那个生命体消亡之后,宿主几乎皆是独行于人世间。 他回去过旧址,却没有惊动任何人,去过那片已经被黄沙重新覆盖的荒漠,用脚步丈量土地,寻觅隐匿于避世之处的美景。 478不懂爱情,但知道那是一种疗伤的方式,它的宿主在缓缓的疗愈由那个生命体离去带给他心上的伤。 还不如刚开始那样游戏人间呢,478偶尔也会在想,长生的人类没有太过深刻的感情反而会比较好,至少不会在爱上一个人那个人又逝去之后独自伤怀。 这件事原本也是有完美的解决途经的,但本该允许它的本源世界却堵死了那条路,让宿主陷入了无望和无力之中,独自舔舐伤口。 每当想起,478都要暗暗骂上本源世界一通,顺便种进地里。 【宿主,你还好吗?】478小心翼翼的问道。 或许是带宿主的时间最久,此刻它觉得即使宿主想要就此停歇或是想要停留在哪个世界也是可以理解的。 人类的心灵是有承受的极限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94节 【嗯,我很好。】云珏摸向自己的领口,从里面挑出了那根用星币兑换的吊坠。 时间过了很久,金的外表还是光亮如初的,倒也不是清洗过,而是烈焰稍微焚烧,就可以褪去表面附着的杂质。 金豆悬于眼前,反射着旁边细碎的光芒,在那双澄澈幽深的眸中轻轻晃动。 【进入下一个世界吧。】云珏将那枚金豆重新放下道。 【啊?!现在吗?宿主你不休息吗?!】478惊讶问道。 【我已经休息了几十年了。】云珏伸手,将散落的发丝向后捋起,随意的扎了起来,交叠起双腿靠在了沙发上仰头笑道,【再休息下去,人会废掉的。】 您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统子犹记当年宿主是多么的能睡,而现在,那双眸中清亮的哪有一点睡意? 但宿主能打起精神,实在是一件好事。 虽然统子觉得好像哪里有一点小危险的感觉,但是都合作了这么久了,宿主再有妖,统子也已经习惯了。 【马上为您准备。】478积极说道。 反正也不可能比想毁灭全人类的宿主更震撼统子的心灵了。 【478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系统空间内的那道身影阖眸消散。 漆黑封闭之地,连风都好像吹不进来,虽然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但仍然难掩其中那一丝腐朽的味道。 踏入的脚步声轻若鸿毛,没有呼吸,只有棺盖被无声掀开,棺中丝绸铺就,鲜红的花朵包裹点缀,即使在黑暗中,也稠艳的仿佛将那棺中之人沉浸在了一池血液之中。 然那花朵保持在了最娇艳的岁月里,却仍然不及那沉睡之人容颜的分毫,只能沦为陪衬。 是的,沉睡,即使他没有呼吸,胸膛也没有丝毫的起伏,但血族沉睡时就是如同尸体一般,好像已经死去。 但……扑哧…… 血液飞溅,掀棺之人的手还未随着弯腰触及那沉睡的血族,却已然被那蓦然从棺中伸出的手穿透了喉咙,流淌出的血液蔓延于那白皙的手上,却未淌下,而是随着棺中之人眼睛的缓缓睁开,没入了那白皙的肌肤之中。 黑暗笼罩,但对于血族这种天然的黑暗生物而言,却没有视野上的障碍。 棺中睁开的眸轻眨,带着刚苏醒时的些许困倦,血色在其中流转,那双注视着掀棺者的眸却隐隐有着澄澈的感觉,其中隐隐笑意泛出,伴随着手掌从那脖子里抽出,他轻笑的打了个招呼:“你的味道可不怎么好。” 最后一丝血液消弭于白皙的指尖之上,弯腰棺旁的血族早已经难以说话,只是随着棺中血族的起身,干瘪的身体附带着那副不可置信的瞳孔倒了下去,然后被迈出的脚彻底踩断了脖子。 【宿主……】迈出棺材的血族脑海中系统迟疑出声。 【嗯?怎么了?】那温柔的声音在漆黑的石室之中回荡,不等统子回答,沉吟开口道,【血族对人类而言,应该是坏蛋吧?】 【嗯,是的……】统子如实回答,只是看着那原地死不瞑目的血族,觉得它的宿主处理的方式好果决。 他适应血族身份的速度也快的离谱! 万一站在棺外的是个人类呢?虽然盗墓贼死不足惜,但是……有哪里怪怪的。 …… 瓦伦西亚王国处于大陆的中央,作为大陆最鼎盛的王国,它拥有着骑士与玫瑰之国的美誉,最强盛的王国也拥有着最广阔的领土,力压周边各个王国。 它本该是人类生存的乐土,让人们称赞并向往,但吸血鬼的存在却让人类的头顶蒙上了一层阴翳。 他们几乎无处不在,虽然生于黑暗,见到阳光就会化为飞灰,但黑暗却是他们的主场,不受黑暗的视野以及极快的速度,再加上锋利的爪牙,能够轻而易举的潜入人类的屋舍之中狩猎。 他们以人类为食,却并不啃食他们的身体,而是吸食血液,咬住颈动脉,让人类清醒的感知到自己的血液一点点的流逝,昏迷,最后死亡。 他们将人类视作可以随意食用的羔羊,除了迪安王城,几乎到处可见他们的踪迹。 就像丑陋的鬣狗一样。 这是中央教廷和血猎组织对其做下的定义,即使不为食用,也会虐杀,甚至于享受那种看着人类活生生死去的感觉。 而且为了不暴露他们自己的踪迹,往往发现时已经没有一个活口。 只有迪安王城和一些大型城镇因为教廷和血猎组织的存在,能够杜绝一些吸血鬼随意闯入。 将黑暗曝于阳光下,砍下每一只吸血鬼的头! 这是血猎组织的法则,它被清晰明了的写在了组织的手册以及刻在了组织随处可见的地方。 代表着血猎组织对于吸血鬼的深恶痛绝。 “会不会太绝对了?吸血鬼曾经也是人类不是吗?”也会有新进入组织的成员对此感到不解。 培训者并不生气,只是习以为常的回答:“你见到他们就知道了,但请切记一点,你的任何手下留情都有可能导致你的队友死亡。” “……是!” …… 瓦伦西亚边境,凯尔特小镇郊外。 烈日当空,森林稠密,高耸的树木几可入云,将天空遮的严严实实,几乎投不下一点光影来。 道路之上马车通行,虽然有些潮湿,但比太阳直射要好上太多。 白日对于人类而言是最安全的,即使有可能碰上强盗,也比遇上吸血鬼要安全的多,而即使是瓦伦西亚的边境,也是安全之所。 所以莫尔极其不理解队长白天带着他们蹲守在这条道路旁边的理由。 虽然他是人类,但是作为血猎,他们的作息跟其他人完全是颠倒的,毕竟那群肮脏的吸血鬼只在夜晚出现,在白天出现,只要沾上一点阳光就会死。 没有吸血鬼会傻到…… “队长!”莫尔的眼睛在看到从林间穿梭,飞速袭向那过路马车的身影时拔出了自己的枪,而一道枪击声已经在他话音脱口时响起,扑向马车的身影迅速坠落。 然而即便如此,拉车的马还是受了惊,嘶鸣一声,根本不受控制的向前奔去。 与此同时,有数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身影袭向了此处,青面獠牙,扑面而来。 莫尔扣动了板机,特制的子弹直接穿过了那些吸血鬼的胸膛,有身体坠落的同时,也有吸血鬼迟疑不定。 “这里交给你!”他身旁的身影起身,一边拆下弹匣等待枪身冷却,一边牵过藏起来的马,飞身跨上,朝着那被数只吸血鬼追击的马车疾驰而去。 “是!”莫尔应下,起身时拉了一把身旁吓呆在原地的年轻人,专心对付着那些吸血鬼,“赫利安,别分神,否则我可保护不了你。” “是!”年轻人倒是跟他抵住了后背,握着枪的手却在发抖,眼睛里清晰的映着那数只追随着马匹而去的吸血鬼道,“队长一个人没事吗?” “先担心好你自己吧!”莫尔笑了一声,再度开枪。 而随着枪声落下,追随着马匹而去的吸血鬼们也被其上的骑士拔剑斩下了头颅。 数道身体坠落,丝毫没有影响到骑士前行的速度。 “哦,帅气!”莫尔不由得吹了个口哨。 “小心!”赫利安开枪,子弹击中了几乎近到咫尺的一只吸血鬼。 对方坠落,却因为未命中要害而只有一条腿萎缩,而那爪牙却是毫不犹豫的再度挥向了他们。 再一声枪响来自于莫尔,这一次那只吸血鬼倒在了他们的脚下,枪口的烟冒着,而那只原本皮肤光滑的吸血鬼迅速干瘪了下去,就像是化成了一具皮包的骷髅。 人类的死亡可不会是这样的。 “干得漂亮!”莫尔高兴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看着周围汇聚过来的队员松了一口气,“清理完了?” “嗯,探测到没有反应。”一位队员握住自己胸口悬挂的十字架道。 其上纹路没有闪烁,代表着他们跟吸血鬼至少处于一个安全的距离内。 “好了,你们几个跟我去帮队长,你们几个把这群怪物丢到阳光下去。”莫尔吩咐,被点到的人纷纷应声去做了。 “赫利安,跟上,去的快了说不定还能够看到队长的英姿!”莫尔出发时叫上了新来的年轻人。 丛林之间的马车飞驰,在本就没有那么平坦的道路上左右颠簸,可森林之中数道身影穿梭追逐,马夫根本不敢有丝毫停下的举动。 树枝在车壁上擦过痕迹,车轮跃过一些蜿蜒不平的树根时几乎能够整个飞起来。 落地时哐当一声几乎震碎,但即便如此,在侧边有身影攻击,马匹嘶鸣转向以及极高的树根绊住车轮时,那辆看起来十分坚固的马车还是不可遏制的侧翻了过去。 枪声随马蹄声响起,一连击中了数只朝着马车袭击而去的吸血鬼,干枯的尸体掉落,枪膛热的无法再攻击,从腿上拔出的匕首飞出刺中了那咬住车夫脖子的吸血鬼,可即使命中了要害,还是让那只吸血鬼带着猎物直接奔离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大片的鲜血流淌于地面,蜿蜒又星星点点的蔓延于那只吸血鬼消失的地方。 下马者换了弹夹,摸了摸枪膛朝着那不便于马匹前行的地方走去,拔出的剑斩断了茂盛的草叶藤蔓,然而胸襟上挂着的十字架已经停止了闪烁。 这代表着猎人本身的安全,也代表着吸血鬼已经脱离了可攻击范围。 茂密的草叶之间仍有血液残留,但以吸血鬼的速度,这样很难追上…… 马蹄哒哒自远方而来,同时伴随着莫尔的呼喊声:“队长,怎么样了?!我们来支援你了!” “车夫被抓走了,来几个人跟我一起去找!”霍索恩一手劈开藤蔓,一手握着枪走进了草丛。 “哦,好!”莫尔下马,带着来的人飞奔过去,“我跟你去!” “马车翻了,里面应该还有人,派人去救!”霍索恩看了倒下的马车一眼,下了命令之后迅速没入了草丛之中。 林间不好走,但多人协作速度还是极快的,寻觅着滴落的血迹一路向前,最终在阳光下找到了掉落在地上的匕首和一地飞灰。 “这只吸血鬼竟然自己闯进了阳光里?!”有队员在霍索恩拾起那枚匕首时惊讶道。 “可能是逃窜无路,一不小心照到了,想躲也来不及了。”又一名队员分析道。 “队长,没有找到那名车夫。”有队员过来汇报道。 “怎么可能?!他就算受伤了,也会留下血迹吧。”一名队员说道。 “血迹中断于哪里?带我过去看。”霍索恩收起了匕首,重新进入了那片浓密阴湿的草丛里。 “是!”队员领路。 最后的血迹停留在潮湿的地面上,然后再没了半分踪迹。 “有可能是被其他吸血鬼劫掠走了也说不定。”身旁的队员分析道。 霍索恩轻捻过叶尖滴落的血在眼前查看,又看向一旁留下些许痕迹的树木,气息沉下道:“收队,回去。” 如果是另外一只吸血鬼,那个人类彻底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了。 “是!”队员转身去招呼。 散落的人汇聚返回,一路警惕的队伍里略微有些沉默。 即使吸血鬼死了,还是让一个人类被他们猎杀了! 返回要比去的时候容易,一行人顺着清理出来的道路折返穿出草丛看到队员时本是松了口气,却意外的发现原本嘈杂的队伍此刻有些过于安静,只有试图修理那辆被扶起的马车的声音在此处静谧的林间作响。 “出什么事了?”霍索恩问询。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95节 与此同时一道温柔清澈的声音一并响起:“找到尼尔了吗?” 那是一道清澈到让灵魂都似乎会为之颤栗的声音,让所有回归者的视线都下意识的越过马车去寻觅那道声音的来源。 然后他们轻易的找到了。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漂亮到仿佛能够让周围的一切为之失色的男人。 纯净的银发和碧蓝的眼睛让他拥有着仿佛碧海蓝天的美,即使他此刻衣襟上沾了些污渍,脑袋上也磕青了一块,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就算坐在那块湿润的草地上,也有一种仿佛在花园草地上喝着下午茶的优雅与温柔。 完全可以满足人类对于天使的想象,也让回来的队员找到了这里如此安静的原因。 就好像呼吸声过重,都会惊扰了他一样。 “尼尔是你的车夫?”霍索恩目光落在那双雨后晴天一样澄澈的眸上时,眼睑轻颤了一下问道。 “是,找到他了吗?”那双蓝眸之中泛起了一起忧虑和期待。 没有人愿意辜负他的期待,美貌有时候就是拥有着如此出色的能力。 “没有。”霍索恩开口道,在看到那双蓝眸中泛起震惊和难过情绪时走了过去,“我们已经尽力找了,但把他带走的吸血鬼已经消散在了阳光下,我们猜测他可能被别的吸血鬼带走了。” “那他……”那双随着他靠近仰起的蓝眸中泛起了希望。 “他死了。”霍索恩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双微颤的眸给出了答案,“他被咬开了颈动脉,那么大的出血量,即使被带回去也活不了,除非有血族能够大发慈悲把他变成吸血鬼。” “那不是还是有活着的可能性?”坐在草地上漂亮的青年询问。 “血族都是恶趣味的,他们喜欢让求死者活着,让求生者耗尽最后的希望而死,又或者把善良的人变成嗜血的怪物。”霍索恩蹲下了身躯,看着面前漂亮到不可思议的青年道,“您似乎并不好奇血族是什么?” 血族与吸血鬼不同,他们曾被一些人誉为暗夜的精灵,虽然称誉他们的人也会成为他们的食物,但这样的称誉是有几分道理的。 血族都拥有着极其出色的外表,出色到可以轻易的迷惑人的心神,他们将人类视为羔羊,却不喜欢像吸血鬼那样直接啃咬的暴力方式,而是讲究进食的美学。 比如欺骗人类沉溺在爱情中,最后发现只是猎物后惊惶伤心的死去,又或是直接让他们甘愿献上自己的生命和血液。 拥有着出色的外表,却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嗜血的野兽。 “什么?”青年下意识皱了一下眉头,但他连皱眉都是好看的,一举一动透着贵族的优雅,“所以尼尔会怎么样?” “即使他变成吸血鬼,也不会再回到您的身边了。”霍索恩直视着这双过于纯净的眸道。 “为什么?”青年询问。 “因为变成吸血鬼的那一刻,人类的思维会发生变化,食谱也一样。”霍索恩的余光扫过所有未有反应的十字架,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放在腿上的枪道,“他闻到人类的血液就会控制不住,完全丧失人类的意识去攻击人类,即使冷静下来,思维也会逐渐转变,为了活下去,他们必须吸食人类的血液,他再见到您时,您也会沦为他的猎物。” 曾经的同类,在转化的那一刻就变成了敌人。 血族最惯用那一招去试图击溃人的精神,让人亲自去猎杀曾经的可交托后背者。 所有的血族和吸血鬼都该死,他们与人类,只能存活一方。 教廷的十字架对吸血鬼的探测很有效,但对血族没什么效果。 面前青年蹙眉的忧伤转为了不可置信和对那些狩猎者的复杂情绪。 “您什么坐在地上?”霍索恩垂眸看向了他坐下湿绿的草地说道,“这里有些湿冷,对您的身体不好。” “我的腿撞到了。”青年抹上了他的小腿,眸中泛着些许强忍的痛楚。 “好像是马车翻的时候撞到了。”莫尔在一旁接话道,“这荒郊野外的也没地方,只能先坐这里了。” “这样。”霍索恩起身,弯腰伸手道,“这里实在太阴冷了,对您的身体不好,而且刚刚有吸血鬼袭击过,可能会给您的身上沾染上一些不好的气息。” “啊?”莫尔下意识发出了疑问,却在对上那侧过来的眸时下意识噤了声,在看向那漂亮的青年时意识到什么的身体微僵了一下。 “那要怎么办?”青年的蓝眸中溢出了担忧,“在教廷之中祷告有用吗?” “不需要那么麻烦。”霍索恩说道,“吸血鬼都害怕阳光,您只需要在阳光下晒一晒,就能够让那些不好的气息彻底消散。” “这样……”青年绷紧的气息微松,目光落在了他伸出的手上,却是未动。 “您有什么疑虑吗?”霍索恩垂眸问道。 “我……”青年的长睫垂下,半晌后带着些忧虑和迟疑的重新抬眸道,“我的腿实在有些疼,能不能麻烦您搀扶我一下呢?” 霍索恩目光微顿,看着那双纯净到毫无阴霾的眸,将手中的枪送回了腰间,一手扶住了青年的腰背,另外一只手则握住了他的手腕,入手微凉,但……有心跳。 然而血族是可以模拟心跳的,他们可以在入睡时像一具死尸一样,又或者说,他们本身就是行动的尸体,只是身体内流淌着人类的血液,才再次获得了行动的能力。 模拟心跳,是血族欺骗人类的捷径,他们可以加快自己的心跳,去欺骗人类这是心动。 自然,也有人类在识破他们的身份之后,仍然想要去相信他们是真爱。 但无一例外,都成了食物。 食客与食物,被摆在餐桌上的人类,食客唯一的爱就是吃掉,心满意足的吃掉。 霍索恩用力,将青年从地上扶了起来,在对方随着他的力道站起的一瞬,他在需要略抬视线看向几乎倚在他身上的青年时眉头轻动了一下。 而随着对方的靠近,一点点清雅的香味伴随着一些红茶的味道漫入了他的鼻腔之中。 霍索恩目光下移,青年的衣襟领口上都找到了打湿的痕迹。 红茶,真是悠闲的贵族。 “先生?”青年温柔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霍索恩抬眸时,几乎是直面青年略微歪头看向他的脸,那双近在咫尺的蓝眸中透着浅淡的疑惑,却给人之中好像天空坠落到眼前的冲击感。 这样的人如果是血族,必须死在今日,否则他轻而易举就能够让人类掉进他以温柔构筑的陷阱之中。 “抱歉。”霍索恩扶稳了他的身体,垂眸照顾着他受伤的腿,慢慢朝着阳光照射的地方移了过去。 虽然浓荫几乎将这片森林笼罩的严严实实,可还是会有枝干枯死的地方能够投射下大块的光斑来,而这里已经很靠近森林的外围了。 脚步挪动,速度有些慢,霍索恩扶着的手两指分开示意,身后的队员皆是屏息,悄无声息的摸上了自己腰间的枪。 所有的血族都怕阳光,即使强如血族的始祖,也无法站立在阳光之下,因为他们是受到神诅咒的一族,永远只能躲在阴暗的空间里,不被光明所接受。 霍索恩的脚尖踏进了光斑里,手里牵着,带着半倚在身上的青年触及到了那片肉眼可见的光线之中。 有些刺眼的阳光在屏住的呼吸中照在那修长白皙的指尖之上,没有收回,没有灼伤,只有仿佛穿透一般的剔透细腻。 那只漂亮的手白的发光,即使是最洁白的大理石也无法雕琢成这样让人心神为之颤动的模样。 “我身上不好的气息算是消散了吗?”站在光芒之中的青年轻声询问。 霍索恩抬眸看向了他,眼睑轻敛之时,那握于对方手腕上感受到心跳的手轻颤了一下,一时话语竟有些干涩:“抱歉……不,是的,已经消散了。” 是人类。 他竟然是人类! 那双蓝色的眸轻眨,其中微弯着泛出了笑意,阳光之下潋滟的刺目,却温柔,他没有计较他话语里的矛盾,只是开口道:“那就好,多谢您了,不过我可以离开这里了吗,它有些刺眼。” 他抬手挡住了那几乎照到他眼睛里的阳光,微微眯起眼睛带着些苦恼的问道。 “可以。”霍索恩回答,搀扶着他离开了那片阳光下,看着一群松下心神的队员,却没有将人扶回原地。 而是寻觅了一块干燥的地方,抬手召来了自己的马,将其上的马鞍取下,放在了青年的面前道:“请坐。” “谢谢,您真是个好人。”青年扶着他的手臂缓缓坐在了上面仰头说道。 那双蓝眸似乎全心全意的信任着他,霍索恩垂眸看着他额头上十分明显的伤痕,觉得那处好像带着亵渎般的侵略感。 人在确认一个人做了坏事,却又反向证明时,大约会不可避免的升起愧疚的感觉。 “事实上,我有些抱歉。”霍索恩从自己腰上的包裹里摸索出了一个小圆盒蹲了下去道。 看模样,它应该摆在诸如化妆台一类的地方,只是细看不够精美,但打开时,其中的药香泛了出来。 “因为您怀疑我是吸血鬼的事吗?”青年弯起眸轻声问询。 霍索恩眼睑轻敛了一下,看着面前温柔的青年道:“您知道?” 他隐约觉得他好像知道,但没想到他真的察觉到了。 这是一个相当聪明的青年,只是缺乏了贵族们身上的傲慢感。 “嗯。”青年略微颔首笑道,“您不必感到抱歉,有您这样负责的猎手,我连在睡梦中都会感到很安心。” “多谢您的宽宏大量和理解。”霍索恩看了眼自己的掌心,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了青年道。 得罪贵族,对他而言也是不大不小的一桩罪名。 “也不止是理解,您救了我的命,我当然也很想让您也感到安心。”青年接过了他递过去的盒子,微敛的眸和轻飘的语气让霍索恩心里泛起了一些莫名的思绪,只是还不等他去确认,青年的眸已经落在了盒中的药膏上,并向他好奇的询问,“这是什么?” “治伤的药膏,这里。”霍索恩看着他的伤,点了点自己的额头道。 “我这里确实也被撞到了。”青年抬手,轻碰到那里时略微蹙眉轻嘶了一下。 “你自己涂。”霍索恩看了一眼他的动作道。 “唔。”青年垂眸,看向了匣中的药膏,又看向了他,眸中带着些显而易见的迟疑,让霍索恩完全没办法忽略。 “您有什么疑问?”霍索恩说道。 “它是黑色的。”青年看向他说道。 “所以……”霍索恩接他的话。 “涂上会有点丑。”青年极轻声的道,蓝色的眸中泛着无辜。 确认不是血族,谁也无法忽视青年出色的样貌,这样的人爱美很正常,毕竟那微卷到恰到好处的银发,细腻剔透的皮肤都需要极精致的养护。 这样的人,不需要特意去确认,都知道他是贵族,跟他们截然不同的被精心养大的贵族。 “这个药效很好。”霍索恩说道。 青年唇边轻应,却是一手轻托着盒子侧开了眸,简直是无声的拒绝。 娇气又爱美,他刚开始到底为什么会认为他是一个血族?难搞。 “如果不涂药可能会留疤。”霍索恩说道。 他向来不介意疤痕的存在,但面前的人很可能介意。 人类跟血族不同,因为拥有感情而拥有不同的弱点和命脉。 而果然,他的话音落下时,对上了那双惊讶又纠结的蓝眸,其中似乎还溢着一些委屈,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会遭到这样让他进退两难的威胁。 如果是对别人,他会收起药膏,但面前的青年让霍索恩无奈的补充了一句:“它只是看着黑,抹上去是无色的,看不出来。” 而这一句,足以让那双蓝眸中的纠结尽散,笑意溢出。 他用手指蘸取了药膏,在指尖轻捻,原本黑色的膏体在指间晕开,只留下了一层浅淡的水渍样的膏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96节 这是来自于青年的测试,被隐瞒了一次,他可不是个好欺骗的孩子。 但明明只是简单的工作,却不知是否是那双手太漂亮的缘故,而让霍索恩触及一眼时下意识侧开了眸。 然而下一刻,青年温声的要求传来:“麻烦您帮我看着,免得涂歪了。” 霍索恩只能重新将目光移回,看着对方抬指寻觅触及边缘的动作提醒道:“左一点。” 然而话音落下时,那只手却往了右。 “你的左边。”霍索恩再度提醒。 那只白皙的手顿住,蓝色的眸重新看向了他,似是思索后笑着开口道:“你可以握着我的手帮我涂吗?” 这无疑是一个好主意,既不会弄脏药膏,也不会涂歪。 但随着周围明显的屏息声,霍索恩看着面前青年十分自然的亲近态度和好似撒娇的笑意,觉得对方好像在勾引他。 他深知自己样貌带来的冲击力,却丝毫的不加以收敛。 “好不好?”青年温柔问询,带来水流缓缓渗入无法拒绝般的酥麻感。 情场高手,霍索恩确认了这一点。 即使不是血族,那群贵族的公子们也不是省事的,他们同样喜欢玩弄人的感情,享受追逐狩猎的过程,得到后就会索然无味的抛弃掉。 “好。”霍索恩握住了他的手,成功看到了那双蓝眸一瞬间惊讶瞪大的痕迹。 年轻人。 第235章 血猎沉沦黑暗(2) 青年的手很漂亮,修长白皙又细腻,指尖更是因为这份白皙透着些血色的微粉,只有拇指一侧留下了些许微不可察的笔茧,跟霍索恩握住他的手完全是两个极端。 常年握枪握剑的硬茧,风吹日晒以及一些树枝草屑不知何时留下的难以磨灭的痕迹,野性与优雅的交织,有力牵制住无力,像一场觊觎者对于尊贵者的亵渎。 虽然这是尊贵者的要求,但在握住的下一刻,那双惊讶的蓝眸轻眨了一瞬,却是不着痕迹的移开了。 就像是一场博弈的示弱,而丛林之中的作战双方可不会因为一方的示弱而放过,只会因此而愈发兴奋。 霍索恩看着青年不甚自在侧开的目光,安抚住那骤然过快的心跳,握住那沾了药膏的手碰到了那青紫的痕迹上。 “唔……”侧眸一旁的青年因痛楚而微颤,这样近的距离,甚至能够看到他睫毛颤动的弧度。 就像是洋洋洒洒从树荫里穿出的细碎光斑一样,即使照在人的手臂上也并不灼热,甚至没什么触感,但它就是清晰的划过了皮肤。 霍索恩没说话,只是在药膏涂抹均匀后放开了握着的手道:“好了…别乱碰。” 青年打算碰上额头的手指因为他的提醒而停了下来,仰头问道:“几天能好?” “三五天。”霍索恩半蹲着身握住了他的小腿,轻转着捏了两下,在头顶些许痛楚的抽气声传来时抬眸道,“没有伤到骨头,休息两天就可以行动。” 他身上的伤很轻,大概源于那座装潢的十分舒适的马车,即使翻了,里面柔软的垫子也很好的保护了眼前这位有些娇气的贵族。 “那就好,谢谢你。”青年轻松了一口气,弯起了眼睛。 “不客气,应该的。”霍索恩起身,离开了那里,走向那车边探查着。 即使其他的血猎看向他的目光透着一些好奇,扶着马车边缘的男人也能够视若无睹。 “哪儿出了问题?”有些冷漠的询问声传了过来。 “整体没问题,这马车结实的很,就是车垣摔断了一根,里面的东西摔碎了,一会儿就能好。”队员汇报。 “嗯。”男人轻应,从马车旁离开,从马背上取下了一个水囊,一边喝着水,一边摸了摸骏马的鬃毛。 一身皮毛漆黑但明显被打理的极干净的骏马打着响鼻,在他的手上蹭了蹭。 那一幕很赏心悦目,高大的骏马充斥着原始的野性,但在男人面前,却极温顺和忠诚。 骏马与骑士,即使他看起来并不像传统的骑士那样穿戴着极华丽的盔甲,仿佛能够武装到牙齿,而只是在重点部位配了盔甲和护腕,但站在马匹面前也丝毫不显弱势的高大身形,包裹在那不华丽却便于行动的衣服之下明显的肌肉,抚摸马匹时手背上明显的青筋,以及那双像鹰一样锐利淡漠的眸,让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极其性感的张力。 【维护世界和平,制止血族带来的黑暗时代?】云珏一手握在小腿上轻轻揉捏着,目光落在那正喂着马的人身上轻声问道,【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应该是血族吧。】 系统触发了任务,第一条恒定不变的是要作为原主好好活下去,不允许自尽那些不珍惜生命的方式。 第二条则是制止血族带来的黑暗时代。 血族与人类,食客与食谱,系统介绍过,小世界中有很多类似于这样的世界,人类是血族唯一的食谱。 不同的世界也有不同的结局,大部分的人类并不甘心成为温顺的羔羊,抗争在所难免。 有的世界消灭了血族,有的世界势力均衡达成协议,而这个世界,血族侵占了世界,在消灭人类主要的血猎组织之后,通过人类最高的权力者,将人类渐渐圈养了起来。 所有探测出力量的人类都会在刚出生就摆上血族的餐桌,血族甚至在人类之中设下了互相监督的机制,一个村庄藏匿,整个村庄都会覆灭,但如果有人举报,那么他将会获得大量的食物和住进宽敞屋子的资格,甚至可以由人类变成永生不灭的吸血鬼,从餐桌上下来,变成食客。 人类被关进了羊圈,甚至在互相攻击,黑暗笼罩,没有出路,也没有奇迹发生,就那样沦为了食客们进食前取乐的工具。 很惨烈。 对于云珏而言,这个任务不算难。 只不过他现在也是食客的身份,一旦暴露,就会被人类毫不犹豫的攻击。 【但是宿主,你的心理上是人呀。】478说道。 【是吗?】云珏低声沉吟道。 【嗯?!不是吗?!】统子发出了疑问。 【是吧。】云珏笑道。 478:【……】 感觉好不放心啊。 【至少您新看上的这个是个人类嘛。】478努力思索着举例说明。 是的,它的宿主虽然上个世界失去了爱人很痛苦,但这个世界又迅速的看上了一个人类,还是属于血猎组织的敌对一方。 简直是吃一堑吃一堑又吃一堑。 看起来是恋爱脑,其实并不恋爱脑,又或者说开窍以后对每一任都是真爱? 又痴情又渣的。 统子不能理解人类的情感,但宿主没事就好了,能认真做任务就更好了。 【我可以把他变成不是人类。】云珏的目光描摹着那远方草地上正在看着马吃草的人类的脖颈。 那里的一半被围在肩上的斗篷所遮挡,让吸血鬼没有那么容易咬到他,但只是露出来的线条和喉结,就足以让血族的牙齿发痒了。 澎湃的生命力中也孕育着澎湃的血气,从手掌交握的温度来看,咬破颈侧吞入口中的血液,一定会带给他仿佛烫伤般的满足感。 【可是血猎组织的成员被变成吸血鬼后就会自尽哎。】478有些忧心的说道。 【不是所有哦。】云珏轻敛着眸笑道。 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自尽的。 阳光温暖,青草碧绿,修理马车的声音在这碎屑般浮动的光点中显得尤其的安逸。 霍索恩蓦然抬头,扣上腰间的枪寻觅四下,却没能从这安逸祥和的一幕中寻觅到刚才一缕的危机来源。 “队长,怎么了?”莫尔对上他的视线询问。 “保持戒备。”霍索恩扶着腰间的枪说道,“不要松懈。” “您是说…还有?!”莫尔也同样握住了自己的枪戒备道。 “嗯。”霍索恩应了一声。 即使寻觅不到,但那一瞬的危机感绝不是错觉。 甚至于他现在即使找不到,那悬浮于心间压迫感也并未消散,就好像在这艳阳天里也蒙上了一层微凉的阴翳。 有人在留意着这里,吸血鬼?不,是血族!他们拥有超乎人类想象的感知范围。 “我知道了,我去让大家都保持戒备。”莫尔颔首,转身去叮嘱那些懒散的坐在地上休息的队员。 作息的日夜颠倒让他们在暖洋洋的白日都没什么精神,但听到可能有危机时,都默默的升起了戒备。 【宿主,小心一点,现在就你一只,万一被发现了就糟糕了。】478看着一圈戒备的猎人,小声叮嘱道。 虽然说血族进了人类群中好像狼进了羊圈一样,但那些拿着特制武器的人类,就跟拿起武器的牧民一样啊。 蚂蚁尚且能够咬死大象呢,原世界线中,血族们最初面对血猎组织也是很谨慎的。 【唔,我好怕。】云珏抬眸,盯着那正在搜寻四下的人,对上了那看过来的视线时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视线。 统子:【……】 并没有看出来! 而那双巡视的眸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如常的侧开了视线。 此处不算安全,那辆马车修理的速度也提升了一些,车垣更换,其中碎裂的用具被丢了出来,在阳光微斜时重新套上了马。 “先生,可以出发了。”莫尔在得到队员汇报时走到那静坐的青年面前道。 “嗯,多谢你们。”云珏抬眸笑道,“等我回去后,我会特意感谢你们的恩情。” “这都是我们份内的事。”莫尔口上客气着笑道,“我扶您上马车。” 这份感谢大概率会有金币,对于经费还是有些紧张的他们来说,那可是最好的了! 他们真是遇上了性格不错的贵族。 “谢谢您的好意。”云珏抬眸看着他弯腰伸过来的手臂笑道,“不过可以让他来扶我吗?”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牵着马缰准备上马的男人身上,也让几乎所有队员的目光都带着些错愕的看了过去。 “呃,为什么呢?”莫尔看了一眼看过来的队长,觉得明明自己看起来更加和蔼可亲一些。 “不可以这样要求吗?”青年没有回答,而是看着他笑着反问道。 他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无理,甚至是温柔的,但很难拒绝。 “队长,要不您来?”莫尔起身,求助的看向牵着马缰没什么动静的队长问道。 果然,再好脾气的贵族也是贵族,总会有一些常人看起来莫名其妙又无法拒绝的举动。 但队长以往对那些贵族老爷们,也是有些不假辞色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97节 “我扶和他扶没什么区别。”霍索恩牵着马路过了青年身旁道。 “可我想让你扶。”云珏抬眸看着他笑道,“可以吗?” 霍索恩垂眸看着那双仰起的蓝眸,如同碧洗般澄澈的眸带着温柔的无辜感,像什么呢? 像一只乖乖蹲坐在草地上的猫,本该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却偏偏落了难,迷失了道路,让漂亮干净的毛发上沾了一些流浪的痕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怜惜是罪恶的开始,一个贵族还轮不到他来怜惜,即使他刚刚遇险,看起来也十分镇定。 霍索恩松开马缰,朝着坐在原地的青年伸出了手,然后看到了那双蓝眸的微微亮起,白皙的手指搭上时,就好像被捡到了一样。 霍索恩的手指收紧,弯腰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看向莫尔道:“帮我把马鞍装上。” “哎……好。”莫尔看着那相携走向马车的两道身影以及那漂亮的青年看向队长浅笑氤氲的眸时,之前那种莫名的感觉又一次浮上了心头。 然后在某一刻心里那点微妙好像透了一样,发觉好像在哪些时候见到过那样的目光。 身为血猎,他们救过的人类不少,获救的人类总会对他们感恩戴德的。 而其中还有不少想要以身相许的,哪怕队长看起来很凶。 而那些人看向队长的目光,跟青年看向队长的目光很像。 爱上了? 可是把倒在车里的青年救出来的是他呀。 “副队长,为什么一定要队长扶?”一旁挪过来的赫利安小声问道。 莫尔看向了一旁还有些懵懂的小伙子,开口叹道:“因为对方是贵族,平民是不能随意拒绝贵族的要求的,否则会给自己招惹一些麻烦。” 他总不能说那个贵族好像对队长的救命之恩十分感激,想要春风一度,那可是对新成员三观的绝对冲击。 但他以后慢慢会懂的,这样的感激之情存在的时间很短,当获救的人到达了平安的地方时,慢慢就会遗忘当下激烈渴望的情感。 从此回到属于各自的生活里去。 “可是那不是在欺负队长吗?”赫利安蹙眉道。 “人总要为了生活低一些头嘛,正常。”莫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出发吧。” “哦……”赫利安看了那正在搀扶上马车的动作一眼,转身默默去牵自己的马了。 霍索恩扶着那身上受着伤的人小心坐稳,想要后退抽回手时,却被顺手扣住了手臂。 “您还有什么事?”霍索恩垂眸看了一眼那不足以制住他的手问道。 “你去哪儿?”坐稳在马车内的青年问道。 即使马车里损坏了一些东西显得有些空荡,极讲究的木制和华丽的装潢也让这个仿佛流浪的贵族回到了本该属于他的地方。 “如您所见,骑马护送您到安全的地方。”霍索恩回眸看了眼自己的马道。 他们是两个阶层的人,即使隶属于教廷之中的血猎组织,但组织的成员往往来自于平民。 他们与贵族之间有着天然的壁垒,虽然都只是人而已,人类比起血族怎么都不会更难杀,但他没有兴趣成为青年猎艳的战利品之一。 那些伪装于外表的示弱,一两次,足以让他免疫了。 “你可以坐在马车上陪陪我吗?”青年的声音在他的耳际响起,温柔却带着些郑重。 霍索恩收回目光撞进了那双蓝色的眸中,一眼好像望进了底。 “陪陪我吧,我一个人有些寂寞。”青年温柔浅笑。 他的语气不重,也没什么祈求的意味,却让霍索恩的心里一瞬间有一种溺在其中的沉重之意。 是真心还是察觉另外一种方法不管用,另换了一种方法? “我不会对您做什么的?您不同意,我也没有那个能力对您做什么不是吗?”青年轻笑着补充道。 他的声音和笑容都不落寞,却莫名的让聆听者感到落寞。 “……冒犯了。”霍索恩抽出了自己的手臂,在那轻抬的蓝眸中上了马车,坐在了青年对面的座位上。 那双蓝眸因此而泛出了笑意,让霍索恩觉得好像掉进了他的陷阱,却并未因此而感到后悔。 就如青年所说,他无法对他做什么,他们能够相处的时间,也不过是抵达安全地域的这段路程而已。 “出发。”霍索恩拉上车门时说道。 “哦……”莫尔骑上自己的马,看着一旁空荡荡的马背,沉默了一下扬声道,“出发!” 不能怪队长,这位贵族确实长得太出色了,出色到让人一眼怀疑是血族的程度,说话也很温柔,被这么一个美人眷恋,抵受不住实乃人之常情啊。 这种以身相许的事,以前队长那可是冷脸无情,看都不看一眼的,没想到队长喜欢的竟然是这一款。 马蹄踏响,护卫着中间的马车出发。 “您真是个温柔的好人。”云珏看着对面手搭在膝盖上静坐的人笑道。 即使马车宽敞,他也好像被束缚在了笼中一样,失去了肆意驰骋的自由。 “您住在什么地方?”霍索恩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直接问道。 “图恩。”云珏回答道。 “我送您去距离这里最近的利亚城,那里有可以送信的站点。”霍索恩说道。 “唔。”云珏轻应了一声笑道,“谢谢你。” “不客气。”霍索恩回答,拉开了旁边的窗说着要去的地点。 吩咐传达,车窗重新关上时,车内一时有些寂静。 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霍索恩并未看向对面,也能够察觉到青年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不浓烈,也无什么侵略感,只是看着,在他难以忽视的看过去时,那双眸中会泛起笑意。 “您……似乎已经不太在意那位车夫了。”霍索恩想要说些什么,出口的却是这个。 他没能看清那位车夫的脸,但对方很明显并不属于贵族,只是为贵族工作的平民。 最初焦急的问询,很快便未在青年的心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您会让自责的情绪一直困扰于心吗?”云珏看着他反问道。 霍索恩看着他未答。 “我们都知道有些事情是无可奈何的。”青年笑道,“比起一直自责,寻觅让罪恶者付出代价的方法更符合我的做事风格。” 霍索恩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十分理解这样的心情。 无可奈何,无论血猎组织多么努力的扩张和狩猎,吸血鬼们仍然无处不在的狩猎着人类。 曾经作为人类的一方,在被改变之后,就好像彻底注入了黑暗一方的思维,对曾经的同类下手时没有丝毫的留情。 他们甚至好像比血族更加了解如何让人类痛苦的死去。 所经之处都是一片的血肉模糊,人间炼狱。 最初加入血猎组织的人类往往难以承受那样的画面,但那副画面的阴暗处往往还埋伏着没有离开的吸血鬼。 血猎没有时间去震惊和哀伤,必须保有足够的清醒和理智去专注的对付那些真正的刽子手。 慢慢的,新加入的人要么退出,要么变得对那样的画面习惯和视若无睹,否则心灵很容易被击溃,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你是对的。”霍索恩看着对面的青年说道。 云珏翘了一下嘴角。 “说起来,您为什么会独自一人乘车穿过这座森林?”霍索恩看着他问道。 “你好像在审问我。”云珏弯起了眸,并未避开他的视线,“血猎大人,我可不是你的犯人。” “能告诉我原因吗?”霍索恩看着他道。 “我们来交换怎么样?”云珏竖起了一根手指提议道。 霍索恩直视着他,在车厢中并不避讳的静默中应道:“可以,你先回答。” “你不会赖账吧?”云珏轻撑着下颌瞧着他笑道。 “不会。”霍索恩答他,“说吧。” “我着急回去继承家产,没想到白天也会遇到吸血鬼。”云珏轻声喃道,“按理来说,他们不是害怕阳光吗?为什么会在白天出现?” “不被阳光直射到的地方,他们也能够短暂停留。”霍索恩看着他沉吟的神色回答道,“白天也不是绝对安全的。” “原来如此,真是危险,幸好我遇到了你。”云珏笑道,“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你……” “你已经问过了。”霍索恩说道。 云珏话语一梗,眉梢轻挑,笑声轻出道:“队长,你这算是耍赖吗?” “不算。”霍索恩看着他道,“为什么要赶回去继承家产?你是……私生子?” 如果是私生子,说不定会从权力博弈中输掉。 贵族的身份并不好惹,但如果是私生子,就会没有那么严重的阶层划分。 “是婚生子哦,不过父母离异,我跟了母亲。”云珏回答,看着他笑道,“你希望我是私生子?” “你确定第二个想问的问题是这个?”霍索恩反问道。 云珏看着他,目光从那漆黑却略微泛着灰而显得十分淡漠的眸中描摹过笑着应道:“嗯,就是这个。” 霍索恩回视着他,青年有一副温柔纯良的外表,那双眼睛偶尔却有一种好像能够看透人心的感觉。 “不希望。”霍索恩回答道。 “嗯?为什么?”青年有些疑惑询问。 “不为什么。”霍索恩侧开眸回答道。 能够作为婚生子名正言顺的继承家产,代表他日后会生活的很好。 他的私心也只是一闪而过的私心而已。 留在他身上的目光未消,只有笑音轻出,下一刻开口的问题却是南辕北辙:“你叫什么名字?” “霍索恩.塔莱克。”霍索恩回答道。 “唔,你竟然答了。”青年讶异出声,轻笑道,“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98节 霍索恩没有拒绝,也没有看向他,却是等待了半晌也未听到答案。 而因为这份静默,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以及车厢震颤的感觉变得格外的清晰,马蹄嗒嗒从外面传来,一时间好像能够听到这狭窄空间内的呼吸声以及自己屏息而加快的心跳声。 他在跟他耍手段,霍索恩清晰的认知到了这一点,明目张胆的钓着他的胃口,这种时候不该给他任何回应,以免那双眸中的笑意太过得意。 但能够让鱼上钩的饵,自然是极为诱人和眼馋的。 霍索恩垂眸略转,看向了对面似乎一直在静静看着他的青年时,果然看到了那双眸中溢出的笑意,比想象中更加潋滟,温柔又得意的往人的心里渗入。 “你可以说了。”霍索恩屏息说道。 想跟对面的青年玩,难度不仅仅局限于他的家世,他想要撩动一个人的心,易如反掌。 一举一动,分不清虚实,觉得他是真心,或许是假意,觉得是假意,又好像每一缕笑意都透着真心。 “云珏。”云珏笑着回答道。 “云…珏。”霍索恩默念,觉得有些不同于寻常名字的拗口。 “对,云朵的云,玉珏的珏。”云珏笑道。 “我没听说过这样的名字。”霍索恩说道。 “你现在听说了。”云珏看着他笑道,“我希望你能够这么称呼我。” 霍索恩看着他,眼睑轻动问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这样的希望,让他有一种好像被特殊对待的感觉。 如果没有遇到过,他是被当成了谁的替代品? “我们以前没见过。”青年看着他笑道,“不过你只是你哦,霍索恩队长。” 霍索恩眼睑轻颤,看向了对面轻倚在车壁上随着其轻轻晃动的青年,眉心微微聚拢。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青年轻笑道,却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便开口道,“我以前是不信的,觉得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爱情在激情消散后就会淡去,但只有真的遇到那个人的时候,才发现只是看着他,心就会不自觉的为他跳动,不断叫嚣着喜欢。” 霍索恩的指尖轻动,青年的眸自诉说时便未移开,温柔的像是倒映着天空的清泉,能够让人不自觉的被它蛊惑,心甘情愿的溺毙进去。 这样脱口而出的细腻爱语,很可能是情场浪子惯用的手段,他们总会用独一无二欺骗着渴望爱情的人的心灵,诉说爱语时连他们自己都能够欺骗过去,更遑论外人。 霍索恩见到过不少追求者求爱的面孔,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别人,这样的言语本不该令他触动的,但就如对面的人所说。 见到他的第一眼,心脏就在以加快的跳动诉说着喜欢。 过于出色的外表和吐口而出的甜言蜜语显得爱情好像处处透着轻浮的味道,但人心执拗的认为它是独一无二的,这才是最可怕的。 感情挣脱理性的约束,意味着失控,意味着可能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嗯,知道了。”霍索恩应了一声,重新侧开了眸。 面对这样的事,他不想去批判否认对方所说的情感。 它或许是假的,又或许是真的。 他能做的,只是不去接对方的茬。 车厢静默,那被回避了心意的青年笑声轻出时却似乎并未生气:“知道了就好,你要是误会了,我会很担心。” “嗯。”霍索恩应了一声。 “那对于吸血鬼,我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吗?”青年转而问询,不再纠结之前情感的问题,“或者他们有什么弱点?” 霍索恩看向他,拉开车窗招了招手,在随行的马匹靠近时,从那挂在马匹上的袋子里取了个羊皮卷递了过去。 “这是?”云珏接过时发出了疑问。 “血猎组织的手册,都在上面。”霍索恩回答道。 “你们组织的手册,透露给我没关系吗?”云珏接开了其上的系带笑着问道。 “没关系,组织会每周专门读给想要躲避吸血鬼的人们听。”霍索恩看着他回答道,“按理来说,贵族们几乎人手一册,他们比平民更惜命。” 而面前的青年却不知道。 “可能我什么都知道,就想听你告诉我呢。”青年弯起了眸道,“你太明显了,队长大人。” 霍索恩眼睑轻压道:“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他的声音透出些微冷,云珏眼珠轻动,略微垂眸打开羊皮卷后抬眸温声道:“其实我大部分知道,但很多都是听人说的,知道的不算全,我错了,别生气。” 他解释认错的态度太过乖觉良好,霍索恩手指微拢,侧眸看向窗外时,心间升起的是对于自己那一刻心意无法控制的恐惧。 对方就好像哪里都十分合乎他的心意,一举一动都足以牵动他的心绪,难以抵抗,就像是中了咒术一样,让他觉得这个世界都有些怪诞。 “没有。”霍索恩回答道。 车轮还在向前,只是这一次车厢内静默绵延了很久,停留在霍索恩身上的目光也已经离开,只有手指轻划过羊皮卷的声音偶尔作响,像是划在心尖一样。 车轮似乎碾过了一枚石子,车厢略微跳跃了一下,霍索恩看过去时,却是发现那原本还兴致勃勃的青年不知道何时已经看完了羊皮卷,正靠着车厢垂着眼睑打着盹。 车厢的跳跃似乎磕到了他的脑袋,让那长睫抬起时眉心微蹙了一瞬,只是下一刻,那双眸又随着轻轻的哈欠阖了起来。 该说他心大还是悠逸呢? 霍索恩看着对面随着车厢晃动阖眸小憩的青年,觉得他又不像情场的浪子了,那副纯净安然的模样,正如一些队员说的那样,像极了描述中天使的模样。 看起来格外的精致,年轻,美好的不像人类能够触及的存在。 如果…… 霍索恩的念头兴起时打住了,他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做,不能将时间浪费在与人纠结情事上。 阶级,身份,财富……无论哪一样,都需要他花费大量的精力去经营和追逐。 而他们,不过一面之缘而已。 霍索恩看着被青年按在膝上摇摇欲坠的羊皮卷,手伸到一半时收回,重新侧开了眸,看向了沿途的风景。 一面之缘而已,心也会有这么浓重的舍不得吗? 这个人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车队远行,朝着远方的道路而行,偶尔沐浴在光影交错之间,伴随着日头缓缓变化的方向,向着远方模糊的城池靠近。 而在那远离的丛林之中,风吹动树叶摇摆,阳光在其缝隙中穿梭,映在那落地的血迹上的一刻,已经干涸的血液缓缓消散。 …… 日暮降临的前一刻,车队进了靠近边境的利亚城。 高头大马还有骑在上面的人胸口前的血猎标识让人们纷纷让开着道路,敬畏又好奇的远眺。 “你们看起来很有威望。”对面的声音响起。 霍索恩看过去时,那睡了一路的青年不知道何时已经醒了,虽然还是懒洋洋的靠在车壁上,但优雅的身形让他的一举一动似乎都是赏心悦目的。 “人们厌恶和恐惧吸血鬼。”霍索恩回答道。 那种以人类为食的黑暗生物肆虐,普通的人类只能以大蒜或是教廷求去的十字架勉强防御,而无法轻易攻击到他们。 而曾经为人类的吸血鬼并不会主动去碰悬挂在门上窗户上的大蒜,他们也会巧妙的使用工具。 这样的惶惶不安中,能够猎杀吸血鬼的血猎,自然会获得信任和威望。 “按照这样的说法,如果有一天吸血鬼们消失,血猎就会跌下神坛?”云珏沉吟道。 “如你所说,我会期盼它跌下神坛的那一刻到来。”霍索恩知道他的话里没有恶意,只是在推断后来的结果。 云珏看着他,夕阳的光影在那双如鹰一样锐利的眸中透进了晕红的色泽,一时显得有些剔透,不变的是其中的坚定。 血猎队长霍索恩,是血猎组织中最出色的一位,即使对上血族,也有猎杀的能力。 出色的能力和对于目标的坚定,让他成为了很多人无法坚持下去时的信仰,即使后来身死,也成为了赫利安不断追逐和向往的目标,在黑暗的时代里谱写着残酷又坚毅的乐章。 “如果是你所期盼的,那我也一起期盼好了。”云珏笑道。 身为血猎的人们,身上多有着与吸血鬼之间彻骨的仇恨,仇恨支撑着人们复仇的意志和目标趋同。 面前的人也不例外。 他厌恶吸血鬼,憎恨罪魁祸首的血族。 云珏毫不怀疑即使是现在,如果对方探知他的身份,也会毫不犹豫的崩掉他。 他们又一次站在了对立面。 “多谢。”霍索恩看向他说道,他的气息轻沉,看着窗外过路的街道道,“利亚城到了,前面就是送信的站点。” 他们也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 “唔。”云珏打开窗户瞧了一眼靠近的建筑道,“站点晚上也送信吗?” “晚上收信,会集中到明天一早出发。”霍索恩回答道。 “那我送出信件之后呢?”云珏从街道收回目光询问道。 “你可以找一家旅店住着,等到接你的人来。”霍索恩说着常识,目光落在青年身上时顿了一下,“你知道旅馆是什么地方吗?” 这样精心养出的贵族,不知道住不住得惯旅馆那种地方? “这个我还是知道的,住人的地方。”青年颔首,却是又问,“不过我应该去哪里找?” 霍索恩沉默了一瞬道:“你连住所都不知道怎么找,就敢只带着一个车夫出门?” 这种不谙世事的少爷,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而这幅过于出色的外表,出现在旅馆那种地方,绝对会引起混乱。 利亚城的治安还算不错,但旅馆那样的地方什么样的人都有,冒险者,酒鬼,扒手甚至是强盗。 而其中往往有人是荤素不忌的,过于漂亮和干净的青年被丢进其中,就像一颗明亮的珍珠被打开放在贼的面前一样显眼。 霍索恩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他毫不怀疑会有很多人惦记面前的青年,即使他很聪明,但双拳难敌四手,那些人更是有着贵族少爷见都没见过的阴诡手段。 贵族很尊贵,但把珍珠毫无保护的丢在泥潭边上,会有很多的淤泥不怕死的也想污染他的。 人性经不起任何考验。 “霍索恩队长,我是一个成年人了。”云珏看着他回答道,“除了碰上吸血鬼的事,其他的事都很好解决。” “那我把你送到站点就走了。”霍索恩看着瞬间有些僵硬不安的青年道。 “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啊?”云珏看向他问道。 “嗯,我们晚上还有事。”霍索恩看着他道,“血猎的工作大多集中在夜晚。”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499节 虽然今天已经狩猎过一次,晚上会选择休息调整作息。 “这样……”云珏看着他,略微垂下眸道,“那我只能自己找旅馆了,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这一路也辛苦你照顾我了。” 他的眸微侧,其中带着明显的失落之意。 太明显。 “不辛苦,份内的事。”霍索恩回答道,然后对上了青年看向他时略有些幽怨的眸。 “你真忍心丢下我一个人?!”他没忍住开口问道。 “您是一个成年人了,除了吸血鬼的事,没有什么是您办不到的。”霍索恩用他的话回答道。 云珏轻压着眼睑看他:“你好记仇啊。” “你刚说过。”霍索恩说道。 两人对峙,外面伴随着马车停下的动静传来了莫尔的声音:“队长,送信的站点到了。” 云珏放在膝上的手指微缩,霍索恩应了一声,在马车挺稳后打开车门走了下去,车内并无动静,他转眸看向车中垂眸静坐的青年道:“我陪你,送完信陪你找旅馆,在接你的人来之前,确保你安全无虞。” 他的话语中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奈,而话音落下时,却是对上了青年抬起时似乎略泛着湿润的眸。 霍索恩一时身体僵住,迟疑问道:“你哭了?” “嗯。”青年应的十分干脆。 霍索恩一时沉默,而那以往会用在新成员身上的话语,此刻用来好像会十分糟糕。 “如果熬不住这样的苦,尽早退出对彼此都好……” “眼泪如果能解决问题,吸血鬼应该已经被淹死了……” “如果我得过且过的放任你,跟让你去送死没什么区别……” 嗯,没有一句能用的。 第236章 血猎沉沦黑暗(3) “我没有丢下你的打算。”霍索恩迟疑了一番,虽然怀疑面前的青年有故意的成份,但他之前的话的确过了一些,“已经送你到了这里,在接你的人到来前,我会负责你的安全。” 这样只生长于富贵之地的人,被独自丢进世界,大约是会恐慌和无助的,而他滋长了对方的无助。 虽然那双蓝色的眼睛变得湿润会有种区别于含着笑意的漂亮,但霍索恩这一刻的良心压过了驱于本能的恶劣。 不要让他哭的再厉害了。 那双蓝色的眸闻言眨了眨,青年开口道:“你在哄我吗?” “我的错。”霍索恩的视线略过一旁颇有几分不可置信的队员们,向着送信的站点走了过去道,“再不送信就要关门了。” 然而他走了几步,却仍没听到身后跟上的步伐声,转头看过去时,却是看到了青年扶着腿略带迟疑的神情。 而下一刻就证明,他的迟疑是错觉:“我腿疼。” 霍索恩站在原地片刻,在那期待的目光中带着些无奈感返回车边,将人搀扶下来,走向那送信的地方。 而如他预想的一样,青年的出现就像是在这座石头铸成的城中开出的一朵花,鲜艳,美丽,可以轻易吸引许多人的目光。 “尊贵的少爷,您需要寄信吗?我们这里可是最快最安全的!”站点的人在看到他时同样热情出声。 即使在目光落在搀扶着他的霍索恩身上时有一瞬间的僵硬畏惧,却仍然不改脸上的盛情。 “是的。”云珏回答道。 “您要寄往哪里?”负责的人热情问道。 “哦,您受伤了吗?这看起来可太糟糕了,快去搬个椅子过来。”又有人热情的凑上来说道。 而他的话音落下时,已经有人搬了椅子过来,甚至特意在上面铺了一层干净的布,邀请云珏坐下。 “谢谢,您太细心了。”云珏落座笑道。 霍索恩得以松开了手,站在一旁看着那被众星捧月却习以为常的青年,看着有人为他铺上了羊皮卷,取来了最好的笔墨。 站点一般会代劳写信这件事,因为寄信者许多并不认识字,更不会写字,而青年则明显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他的字迹像花朵一样在羊皮纸上绽放,明显受到过极好的教育,且字迹带着独属于他自己的味道。 信件署名,用系带扎好之后盖上了火漆印。 “明天寄出,快的话两天就能到。”负责者将信小心收好道。 “那就拜托你们了。”云珏轻笑起身道。 “不客气,这是我们份内的事。”负责者笑呵呵的看着起身的青年道,“您想怎么支付呢?” “支付什么?”云珏疑问道。 负责人脸色略僵了一下,霍索恩在一旁开口道:“送信需要单独付钱。” 许多贵族的眼中甚至是没有付钱这个概念的,他们只负责拿自己想要的东西,跟在身后的侍从和管家会解决好后续一切的问题。 这位养尊处优的少爷也不例外,还只带了车夫一个人出来。 霍索恩觉得自己之前的谴责又不算重了。 “原来如此,我需要支付多少?”云珏问道。 负责人看着面前虽然稍显落魄却一身富贵的青年,眼睛闪烁了一下道:“只需要一枚金币就可以了,尊贵的少爷。” 霍索恩目光转向那负责人,那人目光凝了一下,吞咽着口水别开了视线,却没听到对方后续的话语而强忍着没有改价。 只是面前的青年在身上摸了摸,有些迟疑却客气道:“我好像没有带钱。” 负责人的脸色在一瞬间的凝滞之后变得有些挂不住笑容了,虽然语气还能够勉强如常:“尊贵的少爷,不付钱可是寄不了信的。” 云珏看着他,略微思索,抬起手腕展示着自己袖口上镶嵌着宝石的袖扣问道:“这个可以吗?” 那实在是一颗极其漂亮的宝石,精致的切面流光溢彩,镶嵌在精雕的袖扣上,不用专门去鉴定,都能够一眼看出它的价值。 这绝对是有钱也很难买到的东西,价值绝对超过一枚金币了。 负责人的眼睛一瞬间亮了,想要点头的时候,却见一枚银币被咔哒一声压在了桌面上。 原本站在一旁的血猎队长垂眸看他,开口道:“一枚银币足够了,务必送到地方。” “啊……呃,好的。”负责人心有不甘,却是看着那血猎组织的标识乖顺的低下了头。 这个敢跟黑暗生物作战的组织手上都是有枪的,虽说跟教廷好像有些不睦,却仍然稳稳靠着教廷这棵大树。 枪里的子弹虽然是银制的,但能杀吸血鬼,就能杀人。 “走了。”霍索恩转眸,扶住了一旁青年的手臂道。 “哦……”云珏应了一声,被扶着离开了这里,重新坐上马车时才开口道,“他是不是在向我抬价?” “也可能太低的价格,配不上少爷您的身份。”霍索恩拉上车厢的门,牵过身后的马跨了上去道。 那些人很会看人收费,贵族们也往往不在意,只不过用那枚袖扣去换,就有些太超出了。 “你不跟我一起坐吗?”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拉开了车窗问道。 “快天黑了,马上就到了。”霍索恩驾着马,却没有远离车厢的位置。 “我们去哪儿?旅馆吗?”青年的眸中带了些即将见识新事物的兴致。 “不是。”霍索恩垂眸看了眼那双湛蓝的眼睛,别开视线给出了答案,“血猎组织。” 利亚城也是有血猎分部的存在的,可以用于日常的落脚和资源的补充。 “属于你们血猎的组织,我也可以住进去吗?”云珏询问道。 “那里经常会暂时安顿刚救出来的人。”霍索恩回答道。 “那你之前还让我去旅馆?”青年的声音带了些谴责的意味。 霍索恩转眸,看向了那双正映着夜色的眸道:“那里很简陋,你会住不习惯。” 可以日常遮风挡雨的地方,食物可以吃饱,但想要享受却是不可能的。 “我的适应性很强的。”青年翘起了唇角,对自己很自信。 霍索恩侧开视线没有回答,只在看到前方夜色中挂着灯的屋檐时,轻踢了一下马腹,加快几步带着马队在门口停了下来。 有人戒备,但在看清人时很快迎了上来:“霍索恩队长,此行顺利吗?” “嗯。”男人下马,马队也行到了近前,这座由石头铸成的建筑清晰的落入了云珏的视线之中。 比起街边其他的建筑,它是十分显眼的,金属的大门上更是烙上了清晰的符文和标语,竖着排列,在夜色中像是流淌下来的血痕一样,透着冷肃和悚然感,行人路过此处都是匆匆。 血猎的分部,虽然跟贵族的住所对比起来略显简陋,但即使是分部,这样的地方对于吸血鬼而言也是致命的。 【宿主,这个地方对你来说有点危险,真的要进去吗?】478小声问道。 这里可不仅仅是血猎,还有各种各样的符文圣水,专门用来对付血族的,设置在其中的阵法更是对血族有削弱作用。 【没办法,谁让我想睡的人是血猎呢。】云珏在车门被打开时,看着站在外面朝他伸手的男人,搭上手时笑着说道,“谢谢你,你这次没把我忘了。” 霍索恩抿了一下唇没说话,只是将人搀扶下来,在正在接应马队的人们目瞪口呆中将人扶进了血猎组织的大门。 直到他们两个的身影消失,才有人小声问道:“那是谁啊?竟然让队长亲自扶?” “今天救下的一位贵族少爷。”莫尔回答。 “霍索恩队长一向对贵族都是不假辞色的吧?” “唉……你们不懂,这叫…”莫尔思索了一下走向了组织大门道,“这叫英雄难过美人关。” “啊?那不是个男人吗?!”有人讶异出声,却没有得到回答。 …… 血猎组织的外部看起来还有些恢宏,内部却很简单,餐桌凳子多为木石所制,除了那些挂起来的剑,又或是血猎们腰间配的枪,几乎没有亮眼之物,连盘子都是木制的,其中的面包更是硬的能够将桌子敲的邦邦响。 不过配上了土豆浓汤,血猎们将面包切成一块块的,倒是吃的津津有味。 不过对于云珏而言,本身就没有味道,口感更是硬得仿佛能把上膛磨破的面包,简直就是对于辛苦种出的作物的浪费。 “面包吃不下就不吃了,喝点汤,否则晚上熬不住。”霍索恩抬眸看着咬了一口面包就将其放下,好像在跟面包对盯着置气的青年道。 云珏抬眸看了他一眼,拿起一旁的木勺舀了一口汤放进嘴里,然后沉默当场。 没有味道,再绵密的食物一旦失去味道,就跟味同嚼蜡没有什么区别。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00节 血族的食物是血液,刚开始云珏还不信邪,现在已经不得不信了。 这个世界最大的考验,是对爱好美食者最无情的惩罚。 舀了一口的勺子放下,霍索恩看过去时,青年不仅再也没有拿起的打算,身上似乎还带了些失魂落魄的味道。 “不吃的话,晚上没有别的食物了。”霍索恩说道。 “唔。”云珏抬眸应了一声。 娇贵又挑食的少爷,只适合养在适合他的土壤之上,经不起外界的风吹雨打。 贵族与平民之间有着天差地别,这也就是为何许多贵族落魄时明明在平民看来仍然可以活下去,他们却已经心身崩溃到无法继续下去的原因。 霍索恩没有再说什么,只端过了他面前的盘子,将其中的面包一分为二,另外一半分给了旁边已经快要吃完的队员,得到对方兴高采烈的感谢后吃起了面前只喝了一口的那份土豆浓汤。 味道很淡,调味只放了一些胡椒和盐巴,很大方的放上了肉,口感总体来说虽然算不上好,但可以填饱肚子。 聚集的一餐很快结束,队员们纷纷招呼而散,将碗碟放起时已经有不少人带上了哈欠。 倒是莫尔问了一嘴:“队长打算把这位先生安排在哪儿?我让人收拾一下。” 霍索恩放下了碗碟,回眸看了正坐在原地等待的青年一眼道:“你先收拾一间出来,我带他看过再说。” “好。”莫尔答应了下来,离开之前回眸看了一眼,若有似无的摇了下头才离开了。 以前他哪儿见过队长对人这么上心啊,这遇到了就是不一样。 人离开的差不多,霍索恩一手取下了墙上的烛台,一手扶了云珏离开。 而这里如霍索恩所说的那样,很简陋,给队员们住的地方还好,一个个单间虽然狭小,但有床有窗,门一关就是一个私人空间,可以放心睡。 但临时安置的就不同了,一大间的地面,只有似乎随时能够扬出灰尘的稻草铺在那里,四散着,以至于云珏路过时问了一句:“这是马圈吗?” “这是临时安置的地方。”霍索恩回答的一瞬间感受到了青年身体的僵硬,那双蓝色的眸中更是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不住这里,在楼上。”霍索恩看着那双在烛火跳动中泛着水汽的眸,压制着心中骤然升起的恶劣感,带着他离开那里上了楼。 “那种地方真的能住人吗?”养尊处优的少爷在离开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嗯。”霍索恩应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临时安置的地方是不能布置的太好的,被劫掠的人们中有人可以重返家中,有人则已经孑然一身,无处可去。 血猎组织不是救难所,想要留下来的大部分会成为组织的成员,而其他的,在三天食物提供停止后,会选择外出谋生。 很残酷,但也很无奈。 “谢谢你没让我住在那里。”云珏走上楼梯的中段道。 霍索恩看向了那双澄澈温柔的眸应了一声:“不客气。” 他本不该共情这位贵族少爷的,同样是人,别人能住,他自然也能住,他甚至见过不少入住其中的贵族,刚开始会叫嚷,后来会闭嘴,但也不过两三天,就会被人接走,重新过上从前的生活,不会出什么事。 但把面前的人丢进其中,他或许会被那满室的空旷和黑夜带去的恐惧吞噬。 他照顾不了所有人,只是对眼前的人有着一份难以忽视的私心。 楼上的房间收拾的不错,单独的一张床看起来有些空荡,但住人已经绰绰有余。 只是漆黑蔓延,烛火的光芒照进,相对陌生的环境却让霍索恩打算将人送进去时感受到了他的抗拒。 “不想住这里?”霍索恩看着身旁抗拒的人问道。 “唔。”青年迟疑的轻应了一声。 “换一间屋子也是这样。”霍索恩知道他在意什么,除了狭窄和黑暗,久没有人居住的屋子即使打扫了,也有一种沾过水的腐朽的味道。 青年沉吟,霍索恩看着那没有烛光照进重新恢复黑暗的屋子打算开口时听到了身旁的话语:“我觉得我有点可怜。” 霍索恩转眸看向了他,虽然对方的处境对比起以往见到的人实在称不上可怜,但额头上在黑暗中愈发明显的伤痕以及有些微皱的衣衫好像都让面前的青年看起来有些可怜了。 不应该对他心软的,尤其是他目前看起来像是在撒娇。 “去看看我的屋子。”霍索恩扶了他的手臂转向道。 如果再不满意,他也没有办法了。 “我可以住你的屋子吗?”青年讶异的声音传来。 “嗯。”霍索恩应了一声,将人带到了自己的屋子前开门走了进去。 他的屋子略微大一些,却也不过是一步的距离,端着的烛台将放在桌上的蜡烛点亮,扫清了这狭窄空间内的黑暗。 这里的布置同样简单不过,一张床,一扇窗,只是用来简单休息的地方。 但它打理的很干净,没有木头腐朽的味道,好像还残留着白日阳光的一缕灼热,映着烛火,让人会觉得是一个舒适的居所。 “可以?”霍索恩扶他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他仰头打量的神情道。 说是问询,其实已经是确定。 “嗯。”云珏笑着颔首。 “好。”霍索恩松开他的手,将身上的佩剑挂在了墙上转身。 “你去哪儿?”云珏看向他要出门的身影问道。 “接水。”霍索恩出去时顺手带上了门。 吱呀一声,脚步声远去,云珏坐在座椅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瞧向此处的屋子床榻,阖眸深吸了一口气。 血猎组织的阵法对他是有效果的,不过那么点效果完全可以被萦绕在鼻端充盈的血气所抵消。 血族的鼻子很灵,虽然对人类的食物不敏感,但对人类的血液很敏感。 越是拥有澎湃生命力的人类,血液的味道就越上品,人类辛苦锻炼和打磨出的体魄,都像是经过精细操作和时间慢慢酿造出的红酒一样,会散发出愈来愈醇香的味道。 云珏有些饿了,人类的食物既没有味道,也无法带给身体饱腹感,而残留在屋内的血气激起了牙齿的干涩发痒,让他有些饿了。 心脏因此而砰砰跳着,带给身体一种好像还活着的感觉,原本湛蓝的眸随着眼睑的缓缓抬起,一抹深红的波光在其中微漾。 十字架上的符文闪动,脚步声迅速靠近,门被从外骤然推开,枪口比云珏抬起的眸先一步对准了他。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云珏歪头问道。 霍索恩对上那双疑惑的蓝眸,没有回答,而是在室内简单搜寻,目光重新落在了先前闪烁了两下的符文上道:“没什么,夜深了,洗漱完睡觉吧。” 有吸血鬼靠近了这里,不得不说胆子很大。 “哦……”云珏应了一声。 霍索恩转身出门,去找回那个被丢在原地的盆。 【他好敏锐,看来在他的面前得小心点儿了。】云珏看着那消失的背影,轻撑着头笑道。 【嗯嗯!您知道就好!】478可是被吓得机械心都差点跳出来。 霍索恩去而复返,带回了一盆清水,云珏简单的洗漱,擦拭过脸上沾到的尘土后脱下外套上了床。 “你要去哪里?”云珏坐在床上,看着要端水出去的人问道。 “倒水。”霍索恩回答。 “那还回来吗?”云珏轻眨了眨眼睛看他。 霍索恩脚步一顿,转眸看向了那坐在床上有些眼巴巴的看着他的人道:“回来,你早点睡。” 他带上了门离开,云珏眉梢轻挑,躺在了那几乎只能容一人平躺的床上,侧卧着挨在了墙的最里面。 霍索恩如他所说的很快回来了,只是门被关上,椅子上一声轻响之后就再无动静了。 烛火轻晃,噼啪一声时云珏略微翻身看向了那坐在椅子上正在擦着他的武器的人道:“你不睡吗?” 霍索恩闻声抬眸,看向那侧枕在屈起手臂上的青年,因那烛火轻晃下的样貌眼睑轻动了一下道:“你睡就好,我晚上不用睡。” 他的作息向来保持在昼伏夜出,一两天不睡也没什么大的妨碍。 “为什么?你是吸血鬼吗?”青年的音色不知是否在夜晚的缘故,带了些好像沾了烛火温度的轻软感,像是放松了下来。 “我是吸血鬼猎人。”霍索恩看向他道,“我要是吸血鬼,你现在已经被我吸干血了。” “好凶啊……”青年笑语轻扬,显然玩笑。 那温声的话语却像是循着不太明亮的光线,直直的往人的心里钻。 他有些有恃无恐。 被救出来以后也好,路过那临时住所也好,还是现在也好,都好像认定着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他一样的有恃无恐。 “早点睡。”霍索恩将枪别回了腰间道,“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云珏眨了眨眼睛,气息轻出,安抚着那正雀跃跳动的心脏道:“可是让房间的主人一个人坐一晚,我有些于心不忍。” “那张床躺我们两个,会塌。”霍索恩手指一顿,一语打消了他的念头。 “真是脆弱的床,下次给你换个好的。”云珏弯起了眼睛笑道。 “嗯,早点睡。”霍索恩熄灭了一盏烛台,让屋子更暗了一些说道。 “嗯。”云珏轻应,保持着这样的睡姿阖上了眸。 屋内的气息缓缓平复,直到床上的动静安静了很久,霍索恩才看向了那里。 青年安然入睡,即使阖上眸,那双灵动的眼睛被遮掩起来,也好像受到了每一丝光线的怜爱,在他的长睫之下投下漂亮又绵密的阴影。 年轻人,只是随心所欲的发出邀请,却丝毫不顾及后果。 …… 天亮的时候,窗外的鸟鸣声比闹钟还来得及时,叽叽喳喳的将人从睡梦中吵醒。 云珏睁开眼睛时,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人已经没了踪影,只是在他打算起身时,脚步声却伴随着极轻的开门声一并从门口响起。 “起得很早。”霍索恩扶着门看向他,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将手上提着的篮子放在了桌面上。 糕点甜蜜的气息萦绕在空气之中,云珏动了动鼻尖道:“是糕点?” “鼻子很灵。”霍索恩将篮子上的布掀开,从里面端出了一个盘子递到了他的面前道,“利亚城最出名的一家糕点,尝尝。” 盘子里的糕点还散发着热气,看起来十分的蓬松柔软。 “谢谢,怎么想着一早就去买糕点?”云珏接过盘子,用递过来的叉子切下来一块送进了口中。 蓬松的糕点的确比坚硬的面包好下咽的多,但很可惜,他的鼻子能够嗅到味道,尝到的却没有任何味道,连最基础的麦香气都尝不到。 “你的肚子叫了一晚上。”头顶的声音回答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01节 云珏眼睑轻抬,看向了那转身走向窗边打开窗户的人,轻咳了一声道:“我自己没感觉。” “味道怎么样?”霍索恩将窗户撑住,看向只吃了一口的人问道。 “嗯,很不错。”云珏垂眸,又切下一块送进了口中。 虽然没什么味道,但至少口感不错。 “那就好。”霍索恩也不管他是谎言与否,只要是能够吃下食物就行。 如果真的挑嘴到连这家的都没办法吃,那整个利亚城就是真的没办法伺候这位娇贵的少爷了。 “喝水吗?”霍索恩在他吃到一半的时候,将水囊递了过来。 “谢谢。”云珏接过,喝了几口道。 “下一餐想吃什么?”霍索恩接过他递回的水囊问道。 “可以点餐?!”云珏有些惊讶抬眸。 “可以。”霍索恩合上水囊的盖子道,“不过……” 没等云珏回答,他的话语先一步占了上风。 “不过?”云珏疑问。 “你的食物很贵,以我的薪酬负担不起。”霍索恩看着他道。 云珏眨了眨眼睛,略微沉吟后看向了自己的身上。 “把你的袖扣……”霍索恩的话没能说完,就看到了伸到面前的手上托着的原本镶嵌在青年领口上的领扣。 硕大的蓝色宝石原本跟那海浪模样的衣领相得益彰,装点着青年的优雅,此刻却被它的主人解了下来。 “袖扣就可以。”霍索恩看了一眼抬眸道。 “没关系,我们是朋友,多的你可以当做……礼物?”云珏略微思索笑道。 霍索恩望入那湛蓝的眸,垂眸时拿起了那枚仿佛倒映着蓝天,硕大的几乎让人会怀疑它是假的的领扣,大拇指在其上摩挲了一下,将其收进了腰间的口袋里起身道:“我知道了,吃完后盘子放进篮子里,你白天可以在这里自由活动,要出去记得叫血猎跟随,我会告诉他们,酬金已经支付过了。” “你不跟着我吗?”云珏问道。 “我白天需要睡觉。”霍索恩说道。 “哦!”云珏讶然回神,端着盘子从床上下去道,“你睡吧,我不吵你。” 他让出了床铺,霍索恩眉头轻动了一下,坐了下去,看着那躺出痕迹的枕头略微迟疑,沉下气息躺下去时,果然有一缕浅淡又馥郁的香气漫入了鼻尖。 那是属于云珏身上的味道,靠近时就能闻到,不同于其他贵族身上浓烈到还没靠近就已经让人屏息的香味,青年身上的味道像是来自于自然绽放的花,干净到让鼻腔觉得舒服。 而躺在他曾经躺过的地方,就好像亲近了那个人一样。 带着一丝亵渎的亲近于他的颈侧,让原本应该困倦的心反复受到他的刺激。 但干涸贫瘠的土壤是养不好这朵十分珍贵的花的。 霍索恩看了眼正在认真吃着糕点的青年,在那碗碟极细微的轻磕中闭上了眼睛,思绪渐沉。 人类的呼吸声对于血族而言很敏感,沉睡时,清醒时一目了然。 最后一块糕点被送进了口中,盘子放在了篮子里后,云珏的目光落在了那正沉睡之人的身上。 身形侧卧,眉目紧闭,呼吸沉沉,修长的身形很完美的蕴藏着力量,即使目前处于放松阶段,但从不离身的武器和那入睡后也轻扣的手指预示着,只要有丝毫危机发生,他都会立刻睁开眼睛给危机来上一枪。 血猎,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没有绝对的意志力和实力,是没办法跟吸血鬼以上的血族作战的,作为队长,更是其中之最。 云珏不能靠近,至少现在不能贸然靠近,否则先他一步的一定是指向心口的枪口。 但他也没打算靠近,咫尺之间的注视虽然有些焦灼,但已经习惯了。 捕猎的第一步,是要让猎物先放松警惕,觉得待在他的身边是安全的。 如果能够让猎物主动走入他的牢笼之中,他还是更愿意采取这种和平的方式的。 视线轻轻描摹向那阖起时也显得有些锋锐的眉眼,未撑住脸颊的另外一只手的指骨轻碰向了自己的唇。 虽然刚吃过东西,但他又饿了。 …… 屋外阳光变化,霍索恩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转向了黄昏。 跟晨起时的清凉不同,同样的色泽,黄昏要显得温热一些。 黄昏起床,然后展开一个夜晚的搜寻狩猎,这是属于吸血鬼猎人的日常。 霍索恩起身,带着些睡得太多的困倦,余光在留意到屋内另外一道人影时手指先清醒的思维一步扣住了腰间的枪,视线却是撞入了一双不知道瞧了他多久的湛蓝瞳孔之中。 其中微讶,笑意清浅,像是一汪映着蓝天的泉水一样在这个馄饨的黄昏给人带来了清凉的感觉:“你醒了。” “你一直在?”霍索恩将枪重新放回,下床道。 “嗯,你睡得很沉。”青年轻应。 霍索恩垂眸穿着鞋,他也很奇怪,自己竟然能够在一个陌生人的面前睡得这么沉。 一觉毫无知觉,但凡对方有任何轻举妄动,他都反应不过来。 失于防范,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你想吃什么东西,我去买。”霍索恩起身道。 “都可以,我不挑食。”青年仰头看向他笑道。 霍索恩未置可否,贵族们的饮食都会有仆从专门按照他们的口味去做,不挑食很正常:“我很快回来。” “我能不能跟你一起?”云珏轻声问道。 “你的腿伤应该还没好。”霍索恩转眸看向他的腿道。 云珏眉头轻挑了一下,看着那人转身出了门。 他倒是很守承诺,去的快,回来的也快,不仅买回了糕点和肉食,还带回了大量的干果。 只是食物送进了屋里,他却没什么停留的打算。 “晚上有工作。”这是霍索恩的答案。 “去杀吸血鬼?”云珏问道。 “嗯,那天杀的不是全部,还有一部分隐藏在附近。”霍索恩装配好弹夹,连剑束好后动了身,“你待在这里睡觉就行,这里有法阵符文,不会有吸血鬼闯入。” “唔。”云珏看着他的身影轻动了动唇应道。 今晚他无论说什么,大概都是无法留下对方的。 “注意安全。”云珏在他出门时开口道。 霍索恩步伐停了一瞬,应了一声带上门离开了。 队伍在楼下集结出发,在所有人进入家门的时间里奔向了夜色。 按理来说,吸血鬼猎人的作息跟血族是多么完美的适配,可惜交付在了狩猎吸血鬼的途中。 “吸血鬼……”云珏撑在窗边轻喃,下一刻身影从窗边消失了。 天边的月色染上了一抹残红。 …… 以霍索恩为首的血猎队伍出行了一晚,一无所获。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沮丧惋惜的事,毕竟吸血鬼的数量越少越好。 一队人带着满身清凉的夜露返回,在染红天边的朝霞中被风慢慢吹散水汽。 有人商量着去吃点东西,也有人想要立刻去睡觉。 在晨风与朝露中,一声轻唤自那靠近的窗边响起:“霍索恩队长。” 温柔的裹挟着清风,带着瞬间驱散一晚困顿的颤栗。 一众骑士抬头,那在窗边招手的青年沐浴在朝阳之中,好像被其染红了一头的银发,微风卷着他的发丝,爱怜的抚在那剔透漂亮的脸颊之上。 “早。”那道身影坠入了那双抬起的淡漠的眸中,迎着他的早归,轻而易举地唤醒了他沉寂一晚的心跳。。 “早。”霍索恩拉紧缰绳,马匹停在楼下,看着那垂眸窗边看着他的青年道,“你醒的很早。” 二楼的距离,实在算不上高,骑在马背上,更是好像近在咫尺。 “有点担心你,看见你平安归来就好了。”云珏撑在窗边看着他笑道。 唯有478知道宿主一晚没睡,把周围敢乱窜的吸血鬼清理了个干净。 简直就是劳模。 爱情能使宿主奋发图强,也是好东西嘛。 霍索恩很难形容自己这一刻的感受,只是安抚着马让它不要乱动,看着静等着他的青年道:“要去吃东西吗?” “你昨天带回来的还有很多。”云珏回眸看了一眼道。 “糕点每天早上是新鲜出炉的,口感会更好。”霍索恩抬头看着他道。 “我是很想去,但我的腿伤还没有恢复。”云珏轻撑着下颌笑道。 “可以骑马去。”霍索恩说道。 “两个人不会把你的马压垮吗?”楼上的青年翘起了唇角。 “它比床结实。”霍索恩回答道,全然未看到身后队员们十分精彩的神色。 “真是一匹不错的马。”云珏轻声赞扬,手扶住窗户,膝盖搭上去时看着窗外的人笑道,“那你可要接住我了。” 霍索恩眸中讶异,然而还未来得及制止,青年已经从窗上跳了下来。 手臂出于本能接住了对方,一瞬间的卸力,也带来了马匹之上极深的相拥,如他所想的那样,青年的颈侧发间皆是那种浅淡馥郁的花香,像是将人包裹住一样迷醉其中。 出乎意料,又甘之如饴。 马匹轻踱,怀抱一时收的愈发得紧,霍索恩一瞬间竟有着轻微的窒息感,他拍了拍青年的背道:“不用怕,它不会乱跑的。” “可是这上面好高。”青年在他耳边轻喃,带着撒娇的味道。 “你都敢从二楼跳下来。”霍索恩觉得他的心思有些太明显。 耳边震颤轻笑,青年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漏,却仍然有自己的诡辩:“那怎么能一样?跳窗的时候可是有你在外面接我。”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02节 “现在我更不会让你摔到的。”霍索恩说道,他正抱着他。 “有道理。”云珏轻喃,垂眸松开了自己的手臂撑起,看着面前的人笑道,“我们就这样去吗?” “你得换个位置。”霍索恩垂眸看着一条腿撑在马背上的青年道。 这可不是一个骑马的好姿势。 “我也觉得。”云珏提出自己的想法,“我比你高,我要坐后面。” 霍索恩眉心跳了一下:“没有高多少。” 连一个指节的距离都不到。 “那好吧,我坐前面,遮挡住视线可不要怪我。”云珏扶着他的手臂侧身笑道。 他答应的太干脆,霍索恩思索着他脑袋里的想法时,青年已经十分安稳的坐在了他的前面,握住他的手环过他自己的腰侧眸笑道:“你可要抱紧我,我害怕。” 手臂拉近,霍索恩的前胸贴上了他的后背,本就相近的身高,坐在马背上更是差别不大,极近的距离,一时几乎是气息交织,耳鬓厮磨的亲昵。 心跳怦然交互,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心动。 “不用想那么多,你抱着我,和我抱着你,都是一样的。”近在咫尺的话语轻喃,爱语般缠绵灼热。 这个人类,样貌像极了天使,一举一动却又像极了地狱之中专门蛊惑人心的恶魔。 霍索恩的目光定于那轻启的唇上,腿夹紧马腹时拉紧了缰绳,一声轻嘶之后的马匹疾驰,让那原本得意的青年带着些错愕的后仰,下意识的扶住了他的手臂。 马蹄嗒嗒,伴随着错愕后的笑语轻扬:“好记仇啊,霍索恩队长。” 霍索恩未答,只带着人远离了刚刚返回的组织。 留下了一队从目瞪口呆到浑身刺挠的队员待在原地,直到那匹马消失后才爆发出声。 “我的天!” “那是在调情吧,是吧是吧!!!” “睡一张床上啊,床还不结实?!” “哇哇哇哇哇!” 第237章 血猎沉沦黑暗(4) 利亚城清晨刚出炉的糕点的确很好吃,灌进鼻腔的气味里证明着它放了足够量的糖和牛奶,松软微热,即使进入口中有一种尝不到甜味的遗憾,也不虚此行。 “怎么样?”霍索恩看着一旁认真吃着糕点的人询问。 “很好吃。”云珏抬眸,从自己这一块上掰下来一半递给了他笑道,“尝尝。” 霍索恩垂眸,并未犹豫的接过递到了唇边,很甜,对比起以往的食物甚至有些过于甜了,但很好吃,不论是口腔和身体,都会眷恋这种细腻甜蜜的味道。 “你们昨晚的成果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云珏在他提过装着糕点的篮子时问道。 “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霍索恩付了钱,一手提着篮子,一手牵着马带他离开了越来越多人聚集的店面说道。 朝阳升起来了,城市也逐渐变得热闹,或许是有云珏的存在,过路之人并未像以往那样匆匆回避,而是目光不自觉的停留在那被朝阳笼罩,好像浑身都发着光的青年身上。 他像地底专门蛊惑人心的恶魔一样吸引着人类的视线,却处于光明之下。 “他们有可能是震慑于霍索恩队长的名声,所以躲起来了?”云珏一边咬着口中的糕点,一边猜测道。 “我的名声没有那么好用。”霍索恩在他手中最后一块糕点送进口中时,将手中的篮子递了过去。 遇到的吸血鬼,他会直接斩草除根,且他们狩猎的地点变化不定,吸血鬼很难知道他们的踪迹,更重要的是…… “不要了。”云珏摇头。 “你的胃口很小。”霍索恩发现即使是他觉得不错的食物,吃的也很少。 昨天为他留下的食物,也只是动了一小部分。 “其实食物是很合口味的,但我一向吃不下太多东西。”云珏说道。 霍索恩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身量,对这一点存了疑。 毕竟能够长出这么高的个子,且看起来并没有过于瘦削的体态,说明这朵养在温室里的花阳光水露都很充足。 只是很可能挑食,出于礼貌诉说食物还不错,就证明只是能够入口而已。 至于吸血鬼们,他们完全无法扼制自己的食欲,就像人类依靠各种各样的食物生存,吸血鬼则依赖于人类的血液。 他们就像行走于黑暗之中的尸体一样,需要吸食人类的血液,获得赖以生存的生机,否则就会无法移动。 他们对于血液的渴望会牢牢压制住曾经为人的理性,一旦吸食过一次,就会再也无法扼制,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 这也就是为什么血猎四处狩猎,而吸血鬼们仍然敢冒着风险出行的原因。 那个种族不存在受到震慑而躲起来的可能性。 那么这种大范围的销声匿迹就很值得深究。 “在想什么?”身旁温柔的问询声响起。 霍索恩下意识抬眸,对上了青年探寻的蓝眸,一时心头微漾,思绪中遍布血色的画面与面前明亮纯净一幕的交织,就像是一条泾渭分明的交界线将其划分两端。 人类渴望明亮,但血猎只会行走于黑暗之中。 “没什么,你还想要去哪里看看吗?”霍索恩岔开了那个话题道。 “唔,我对这里不太熟悉。”青年闻言沉吟,某一刻眼睛一亮道,“听说城市里会有赌坊的存在,能够一夜暴富。” 霍索恩的步伐止了一瞬问道:“听谁说的?” “扎克,我家的一个男佣,他说那里是世界上最好玩的地方。”云珏说道。 “他在骗你。”霍索恩压下了他那根因为眼睛亮起而竖起的手指道,“那里不能一夜暴富,只会一夜倾家荡产,是地狱一样的存在,如果有机会的话,辞掉他。” “哦……原来是这样吗?”那双湛蓝的眸略微黯淡了下去,不过也只黯淡了一瞬,其主人就有了新的问题,“既然会倾家荡产,为什么还会有人趋之若鹜?” “因为侥幸心理。”霍索恩说道,“每一个踏入其中的人都觉得自己能够及时收手……” 但其实放任自己踏入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为了入网的猎物。 赌的是人心。 之所以还未输,不过是因为还没有遇上能够让自己心动的饵。 当遇上的时候,人就会忍不住伸手。 霍索恩的目光落在了身旁正认真听着他说话的青年身上。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自控力不错,但事实上,心被诱惑着,随时都会想要脱离理性的掌控,想要放任。 “唔,那还有什么好玩的吗?”云珏问道。 “……没有。”霍索恩思索了一圈,也没有适合这位少爷的娱乐方式。 他们闲暇时可能会外出打猎,娱乐加训练,上树掏鸟窝或是捕蝉一类的倒是很愉快,但不适合面前的这个人。 “外面这么无聊吗?”云珏跟上了他继续前行的身影道。 “是的,无聊透了,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吃饭睡觉。”霍索恩说道,“我们回去吧。” “唔。”云珏跟上他的身影,手指轻捻了一下笑道,“你好像在敷衍我。” “嗯。”牵着马走在前方的人应了一声,“就像你骗我腿伤还没好一样的。” 云珏步伐停住,对上了那前方回眸看向他的人,目光轻移。 “在想要编什么理由?”霍索恩问道。 云珏看向了那双直视他的眸,轻轻泄气走上了前去道:“其实刚开始是很疼的。” “嗯。”霍索恩应了一声,神色未变。 “然后跟你待在一起太愉快,我就忘了这件事。”云珏走到他的面前站定道,“其实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一点点疼。” 他的眉头微拧,眸中看着楚楚可怜,唇角却是轻轻翘起的。 完全没有一点儿骗了人的羞耻心,只有继续行骗的无耻。 偏偏那双眸中的期待让人无从拒绝。 看起来很拙劣的演技,其实很会。 “我扶你上马。”霍索恩扶住了他的手臂道。 “那你呢?”云珏问道。 “我帮你牵马。”霍索恩安抚了一下躁动的马匹,扶人上马背。 “这样不太好吧?”青年的话语中有些迟疑。 “那你下来牵马,我坐上去。”霍索恩看着安稳坐在马背上的人道。 “我们两个不能一起坐吗?”青年略微弯腰翘起唇角提议道。 他坐在马背上的模样也漂亮极了,流畅优雅的身形,吹拂在风中细腻的花香,就像是这个美丽国度的代名词,让霍索恩不由得想起之前抱着他驶过城市的滋味。 像是把浪漫和炙热抱在了怀里,心跳比马蹄声更剧烈,却因为速度太快转瞬即逝。 “坐稳了。”霍索恩没有回答,而是叮嘱一声后转身牵上了马。 马蹄哒哒前行,行走于朝阳洒落的路面上。 瓦伦西亚有一个美丽的传统,骑士会把心爱之人连同玫瑰一起放在自己最珍重的马背上,带着它们一起回家。 云珏扶着被一并放在马背上的篮子,看着其中的玫瑰糕点,在马匹的轻晃中翘起了唇角。 影子落于身后,拉出了很长的距离。 …… 利亚城很大,瓦伦西亚边境的城市也并未吝啬展示它的富庶,兼之地广人稀,更是广阔。 但再长的道路,也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血猎组织外停留的车队更是十分醒目的提醒着终点的到来。 被牵着的骏马随霍索恩的步伐停下,停在车队边的人已经在听到动静时纷纷看了过来,一个穿得十分齐整的中年人更是整理着衣襟快步走了过来,朝着马背上的人恭敬行礼。 “瑞文少爷,很高兴见到您,我是管家卢敏,奉老爷的命令来接您回去。”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03节 他的眼睛中清晰的映着马背上的青年,确认着那是他要接回去的人。 “你们来的很快,我的信应该还没有送到。”云珏垂眸开口道。 “老爷一早就派了人过来接您,送信的人在中途就遇到了。”卢敏带着得体的笑容回答道,“很抱歉让您在利亚城多等了一日,这是我们的失误。” “没关系。”云珏开口。 卢敏抬手叫人,已有随行的侍卫上前,接手了缰绳,卢敏更是亲自上前扶了云珏下马,温和问道:“听说您的腿受伤了?” “只是磕碰了一下而已。”云珏下马后拿开了手,转眸看向了自从看见车队后就已经置身一旁的人。 四目相对,之前还亲自牵马的人眸中已无了两人相处时的温情,只是淡漠的看着他,就像初见的时候一样。 他们即将要分别了,比预料之中更早。 “我能在利亚城再停留两日吗?”云珏看向身旁静立的管家问道。 卢敏的神色有些迟疑,态度却是恭敬的:“很抱歉,少爷,老爷他有些想早点见到您。” 他的语意未明,但明显是有些急切却不便言说的事。 “天色还早,现在离开,在傍晚之前能够抵达下一座城池。”霍索恩看向他们开口道。 卢敏看了他一眼,赞同的颔首道:“是这样的,少爷,夜晚还停留在城外是很不安全的。” “不能申请血猎同行吗?”云珏看向那淡漠疏离的人问道。 “血猎不是贵族的私兵。”霍索恩回答道。 这一次,他连声音里都浸着冷意。 云珏看着他,眼睑轻颤了一下。 艳阳天里,那双蓝色的眸似乎泛着不可置信的水光,但被注视者却没了之前的心软:“瑞文少爷,一路顺风。” 他们该回到属于彼此的轨道和位置里去了,就像黑夜与光明,本来只是短暂的相逢,从来不会真正的重叠。 云珏的唇轻动了一下,走向了那并未避开目光的人面前。 霍索恩的眼睑轻抬,身体却直到青年停在面前时都未挪动半分。 退避即代表着在意,明知没有结果,还选择继续放任,就是一种赌徒的思维。 所以无论他是期待也好,伤心难过也罢,这条本不该建立起来的线,由他亲自来斩断。 四目相对,霍索恩眸中波光未起,只在青年的手抬起伸过来时随之轻移。 然而他本以为会落在脸颊上的手指落在了他的衣襟上,交错轻捻,青年温柔的语调裹挟着笑意而起:“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霍索恩抬眸,撞入了那双轻轻弯起,漂亮的不可思议的眸中,一瞬间心绪不受控制的起伏。 “我保证。”青年轻笑,收回了手指,温柔叮嘱,“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也别被其他什么人吸引了视线。” 他的声音温柔细腻极了,却像是一张无形的丝网一样,将霍索恩笼罩在了其中,让他心中本已冷却的火焰不断的灼烧着。 他的心在被诱惑着,冲击着理性的牢笼,难以干脆利落的斩断。 “我走了。”面前的青年没有等他的回答,仿佛只是告知,转身随着卢敏的指引上了那被恭敬拉开的华丽马车。 车门关上,卢敏捧过来了一个袋子,恭敬告辞:“这是对您照顾少爷的谢礼,这次出来的急,下次还有更多的谢礼会送到血猎组织。” “嗯。”霍索恩垂眸,接过了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袋子,接过的那一刻,果然比想象中更沉,“这是我们的份内之事,您客气了。” 谢礼送达,界限分明。 不需要直接的言语,这个世界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彼此的位置。 即使落难的主人心存依恋,旁人也不该有过分的肖想,这是贵族内部的规则。 霍索恩比谁都清晰这一点。 “告辞。”卢敏礼貌颔首,走向了另外一辆较小一些也同样被护卫的马车。 车队出发,十分干脆的驶离了血猎组织的门口,距离那静立原地的人越来越远。 【宿主,您就这样离开了吗?】478回首眺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宿主那刚开始可是志在必得的。 毕竟吸血鬼们再蠢,也没有大白天往外窜的。 血猎组织也不会突然改到白天狩猎。 【我是很想直接带他走的。】云珏靠在椅背上,眸中映着过往的街道道,【但很可惜,他不会因为爱情就轻易放弃自己要做的事情。】 伪装成平民倒是会被对方留在身边,但很可惜,血族的样貌明显需要堆砌大量的财富才能够养出。 设定上不合理不说,他也受不了每天去吃没味道的食物,那可是比白粥还可怕的味道。 【那接下来怎么做?】478好奇问道。 【当然是按照人设,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云珏弯起了眼睛,回首看了眼已经没了血猎组织的街道,轻倚在了车壁上笑道。 更何况该在一个男人面前消失的时候,就要毫不犹豫的消失。 这样他才会时时刻刻的惦记。 就像他一样,时时刻刻的惦记。 【可是分开前给金币这种事,算是羞辱吧?】统子迟疑道。 划清界限,还要用金钱羞辱。 【嗯?谁会把金币当成羞辱?】云珏疑惑问道。 【嗯……】统子也不清楚,但在人类世界中这好像算是一种普遍的羞辱。 【我愿意接受这样的羞辱。】云珏笑道。 统子:【……】 它忘了,它的宿主没有羞耻心。 但那个人类很可能并不会这样想。 …… 车队离开,最后的队尾连同着那个短暂居住在这里的人一并消失,如果不是地面上残留的车轮印记,之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队长?”旁边迟疑的声音唤起霍索恩的神思。 “怎么?”霍索恩看向那一群谨慎而视的队员,行动时被手上沉甸甸的袋子吸引了注意力。 “他们就这么把人接走了。”莫尔在一众谨慎的人中率先走了过来,瞄了一眼那袋金币道,“虽说是给谢礼,但这给的完全就是让……”彼此划清界限的钱。 莫尔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连带着对那袋金币都产生了些恶感。 这可是他们队长第一次心动,结果还没怎么样呢,就被现实的一场大雨淋下来浇了个透心凉。 “这一袋金币,够整个小队一年的经费了。”霍索恩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将其放在了莫尔手上道,“好好管理。” “啊?!”莫尔一手接过,颠了一下差点摔了,连忙两手捧住,转身看向那走进组织的身影,跟了两步道,“队长你去干嘛?” “睡觉。”霍索恩穿过让开的人群回答道,“晚上还有任务,别影响行动。” “是!”一群人齐刷刷的应道,直到那道身影从楼梯上消失,才齐齐松了口气。 “你说队长真的没事吗?”有人左右看看小声问道。 “应该没事吧,这还没来得及发展呢。” “那不是床不结实嘛?” “可是队长睡的是他自己屋子吧。” “我觉得没事,要是我失恋了,我估计会睡不着。” “也就认识没两天,露水姻缘。” “都给我闭嘴!”莫尔提高了点儿声音,在一群人齐齐看过来时举起了手上的钱袋道,“早点休息,今晚加餐!” “哦!有肉吗?!” “我想吃甜品!” “不是,这不是那个什么管家给队长的……”有人迟疑。 热闹的队员们纷纷迟疑的停了下来。 用这种羞辱队长的费用去吃喝,他们心里还是有芥蒂的。 “放心吧,这不都是钱。”莫尔扫过一众的表情笑道,“队长就没把那贵族们的嘴脸放在心上,就跟谢礼一样,加餐!这钱不用才是浪费!” 那些贵族们眼高于顶的事他们见得多了,只要钱到位,管他什么脸色,反正好处到手了。 “哦!!!”一群队员左右看看,这才欢呼了起来,纷纷簇拥上前点着餐。 楼下难得的喧嚣热闹十分清晰的通过木制的建筑传递到了楼上,霍索恩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枚硕大的领扣,看着其上湛蓝的宝石。 宝石切割的很漂亮,镶嵌在青年的身上,与那双眼睛有一种相得益彰的美,但即便如此珍贵,第一眼看过去先注视到的也一定是青年的双眸。 其中的鲜活灵动绝非宝石这样的死物可比。 界限分明,唯一能够证明彼此相遇过的,大约也只有这枚宝石了。 结局既定,他本想要一枚袖扣的,没想到对方会把这枚领扣给他。 对方的谢礼,他已经提前收到了。 “好了,别吵了,队长睡觉呢!!”楼下有人喝了一声,喧嚣的声音停了下来。 霍索恩将那枚宝石收好,闭上了眼睛,细碎的议论声仍然能够清晰传上来,临街的声音也并未彻底休止,但此刻却似乎成为了助眠的曲子,让思绪缓缓陷入了模糊。 应该亲他一下的,那张很会说话,总是带着笑意的唇看起来很是柔软好亲的模样,这大概是这个故事唯一的遗憾。 …… 车队远行,血猎组织内部如常,夜晚的出行很顺利,就是有些顺利过了头。 因为一连数日,他们都没在此区域内发现任何吸血鬼的踪迹。 即使是骑一晚上的马,也无法消耗的精力体力简直无处释放。 队员们白天跑出去打猎顺便磨练枪法,闹腾的很,莫尔却在将他们送出门后看向了这段时间一直单独待着的队长。 队长喜欢单独待着,除了训练或是狩猎的时候,很少有很多的话要说。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04节 但即便如此,近日却比以往更严重了。 夜晚休息时,吃饭时,独自训练时,都好像跟身边的人隔出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别人进不去,他也不想出来。 “哎哎哎,你干嘛去!”莫尔一把扯住了从身旁经过,直直就往队长那里走的年轻队员的领子。 “我想找队长请教一下。”赫利安被他拉的停下,转头说道。 “没看队长有事呢。”莫尔啧了一声道。 “没事啊?”赫利安疑惑道。 “我说有事就有事。”莫尔不管他,拉着他的衣领就把人往远的拽,“你要请教什么,来来来,我教你。” “副队长你的剑法没有队长那么好。”赫利安不太想走,他想学最好的。 “哎!你这家伙!”莫尔想给他后脑勺来一巴掌。 “出什么事了?”一道有些淡漠的问询声从两人身后响起,让正在拖拽的两个人齐刷刷的惊了一下。 “队长。”赫利安转过身很恭敬的行礼。 “队长,你怎么走路没声啊?”莫尔转过身却是调侃着抱怨了一声,拍着自己的胸膛道,“吓我一跳!” “我没有刻意压低脚步声,你的训练疏忽了,需要加练。”霍索恩看着他道。 “呃……”莫尔喉中发出一声,泄气后认真道,“知道了,对了,这小子想跟你请教,跟我请教还不行。” “请教什么?”霍索恩问道。 “剑术。”赫利安下意识站直了说道。 “跟我来。”霍索恩从他的身边路过道。 “好的!”赫利安带着满脸的欣喜跟了上去。 “你也来。”霍索恩的声音从楼梯那里传了过来。 “我啊!”莫尔指了一下自己的鼻尖,没得到答案,却是连忙跟了上去。 训练落下,失去警惕,绝对是血猎行动的大忌,毕竟吸血鬼即使被刺中,没有命中要害,活下来恢复的可能性极大,但人类的身体可比他们脆弱多了,一旦没有得到及时救治,就有可能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去。 被吸血鬼咬穿喉咙,刺穿血管,好的被吸干血液,不好的,慢慢流血而亡,能够抓烂树木的爪牙更是毫不吝啬撕烂血猎们的四肢,比起普通人类,吸血鬼们更热衷折磨血猎。 就像一群鬣狗一样,喜欢看着猎物痛苦的死去。 做他们这一行的,早已经做好了随时可能死亡的准备。 赫利安不出意料的在请教的对战间毫无还手之力,甚至怎么说呢? 莫尔在一旁看着,觉得让连队长戏弄都称不上。 队长始终站在原地没动,而年轻的队员已经惨兮兮的浑身都是汗。 新晋的队员们其实都是很能吃苦很优秀的,也多以队长们为目标,这是好事,毕竟如果能够达到队长的水平,对上吸血鬼的话,活下来的几率几乎是百分百的。 但对上血族却不一定。 血族隐没于幕后,他们比吸血鬼更像人,也拥有更强的力量,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从哪里伸出魔爪,即使是队长们,也需要十二分的警惕才能辨别。 死去的队长也不是没有,血猎总部后面密密麻麻的墓碑,祭奠着无数为之赴死的成员,很多人甚至是没有尸骨的。 “力量太弱,出剑的速度太慢,继续练,形成本能……”淡漠的声音冷静的指出问题。 年轻的队员虽然浑身都是汗,却是忙不迭的照着练了起来。 莫尔看着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朝着他走过来的队长,咧开嘴角笑了一下道:“轮到我了?” “你在看什么?”霍索恩将另外一把剑递给他时问道。 莫尔接过剑柄,扯了扯嘴角道:“队长,你没去争取,是不是因为我们太容易死了?” 他们行走于黑暗之中,却没有吸血鬼或是血族那么强悍的体魄,他们只是人类而已。 人类跟怪物斗,是很容易死的。 即使遇到了喜欢的人,也没办法承诺未来,哪一天万一直接没了,留下那一个人,怎么想都可怜。 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开始。 霍索恩看着他,提着剑走到了旁边空置的场地上冷声道:“我没那么容易死。” 莫尔脸皱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受到了嘲讽,却也只能习惯的走上去,毕竟队长的嘴巴毒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那是因为什么?我不觉得队长你是因为什么地位差距才放手的。”莫尔站在他的对面说道。 霍索恩看着他,提起剑挡住那柄攻过来的剑时道:“我跟他认识才两天。” 两天,相对于他二十几年的生命而言是很短的。 短到只是倏忽一瞬,却又漫长的总是在他的记忆中徘徊。 初遇时的惊艳与怀疑,同坐马车上的言语交谈,那双手上微凉的触感,手腕上传来的心跳,以及醒来时对方浅笑注视的眸,都在记忆之中难以抹去。 不过是长得漂亮了一些,他本不会被美色所迷惑,血族们漂亮的面孔只会让他觉得厌恶,但那个人是例外,他是人类,他的一举一动都很鲜活,一颦一笑都会引起他的心脏跳动。 思念无声无息的渗入他的身体里,仿佛无处不在。 分离的越久,思念就越深,让他不得不去思索,一见钟情的可能性。 “停停停!”莫尔的叫声从对面传了过来。手忙脚乱的挡住了刺向他喉咙的剑,几乎是斗鸡眼式的看着那停在咫尺之间的剑尖,一瞬间汗都冒出来了。 即使剑身收回,他的身体也带着濒死前心神齐齐收缩的麻痹感。 “我说队长,你陪我训练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想事情,我可是你最亲爱的副队长,万一真被当血族捅死了怎么办?!”莫尔拍着自己的心口说道。 “我有分寸。”霍索恩看着他略微蹙眉道,“你这几天懈怠太多。” “呃……”莫尔讷讷,“这不是这几天没什么事干,这片区域的吸血鬼就好像一瞬间全部失踪了一样,连个鬼影都没留下。” “送往总部的信件应该快回来了,这几天就能动身。”霍索恩看着他道,“不要懈怠。” “是,我知道了!”莫尔说道,又看向他试探问道,“你真打算放弃了?” “……不知道。”霍索恩难得给出这样的答案。 事实上,他有些摸不清楚自己的心。 那么短的经历,本不该对他造成影响,但偏偏影响一直长存着。 除此以外,现实的因素确实存在着,他不可能丢下整个队伍,去追求所爱。 那是把所有拼死信任他的人都抛到了脑后。 “哎?队长还有不知道的事呢?”莫尔来了兴致,“要我说,与其想那么多,不如……” 他的声音在对上那看过来的目光时戛然而止,手动闭嘴,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剑去练了。 …… 如霍索恩所说,送往总部的信很快折返,总部给出的推断是吸血鬼可能是被调离了那片区域。 “总部怎么说?”莫尔在他看完抬眸后询问道。 “已经派了各大队伍前往各个区域调查情况,探查血族在背后的阴谋。”霍索恩卷起了羊皮卷道。 “那我们去哪儿?”莫尔问道。 霍索恩将扎带系好,起身开口道:“图恩。” “那不是你那位少爷家族所在的地方吗?!”莫尔直接惊讶出声,然后对上队长的死亡视线时再次手动闭上了嘴,嘴里含糊不清的嘀咕道,“图恩那么大,也不一定……我不说了!” “出发。”霍索恩扶上自己腰间的剑离开道。 其他队员跟上,莫尔准备起身时,却是看到了挡在面前的年轻队员的身影:“嗯?怎么了?” “副队长,不要再说那件事了,队长明明是为了消灭吸血鬼,你让他的目的好像变成了私事。”赫利安认真的看着他道,“请不要这样做了。” 莫尔愕然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道:“你小子好像队长爱情路上的绊脚石啊。” “我不是……”赫利安蹙眉反驳。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莫尔起身揽上了他的肩膀往外走道,“进了血猎组织的人,大多都已经做好了送命的准备,但是就是因为这样,才要尽可能的抓住遇到的好事啊……好了,我知道你这个死脑筋理解不了。” 一行人骑马出发,速度要比车队快得多,即使是白天休息,夜晚赶路,在第二天的黎明,也已经靠近了图恩的区域。 “就快到入城的地方了!”莫尔骑在马上看着地图和头顶的植被道。 夜晚赶路其实是有风险的,除了可能遇到吸血鬼,还有可能遇到一些野兽。 但他们的职责本来就是清剿吸血鬼,自然是夜间行路最佳,不过这一路过来,也没碰上几只。 “戒备!”霍索恩的声音伴随着拉紧缰绳的马匹嘶鸣。 而他一出声,队伍中人纷纷拔出武器戒备,一时骤停的嘶鸣声不断。 下一刻,为首处拔出的利刃反手挡住了那攻来的利爪,刀刃反射的月光照亮了那攻来生物的脸。 “是血族!”霍索恩手中毫无间断的枪声先他的判断声一步响起,“后退!” 秘银做成的子弹逼退了那攻击而来的血族,但大部分都溅落在了土地上。 只有一颗没入了那只落于月光之下血族的手臂之上,让他看了一眼后的脸色十分的不愉快。 “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霍索恩队长。”那只血族将子弹从手臂之中抠出,丢在了地上。 那几乎能够让吸血鬼一条手臂彻底废掉的秘银子弹造成的坑洞,在那只血族的身上,却是不过瞬间就恢复如初。 其他队员带着色变纷纷后退,虽然那只血族看起来没有吸血鬼那么狰狞,但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他们连对方的身影都没有看清。 血族的强大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霍索恩的枪口再次对准了他。 “我上次就说过,你们人类的玩具对我没用。”那只血族轻而易举的躲避着射去的子弹,再次逼近时,却是被那挥动的剑斩去了一抹发丝。 他再次后退,蹙眉看向了骑在马上的人类,声音转:“让开,我今天没空跟你玩!” “太阳快升起了。”霍索恩说道。 那只血族的眉心瞬间蹙得很紧,沉声开口道:“德米特!你还在等什么,不解决他们,我们今天都得完蛋!” 他一声呵斥,风吹叶动,一道身影在树叶遮挡中疾驰而过,马匹受惊,一众队员伸出的剑却在那落下身影的手中直接被折断了。 “真是废物,对付这几个人类还需要我帮忙。”那道身影的声音中充斥着血族惯有的傲慢,却也在话音落下的一瞬蓦然闪身,避开了那朝他疾驰而来的匕首。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05节 匕首擦过脖颈,带着一丝血迹扎进了树干之中嗡嗡作响,德米特握着满手的断剑看向为首处骑在马背之上的人类,眸中划过厉色时唇角咧了开来,只是下一刻,人类手中的枪抵上了那从他背后偷袭而去的血族的心脏。 砰的一声! 一道身影倒退着跌落,被那血族捂着的地方虽不在心脏,却已经无限接近。 血液从苍白的指缝间淅淅沥沥的滴落,也让他看向霍索恩的神情变得扭曲而复杂。 那不该是人类会有的速度,可人类偏偏有了,还拥有了绞杀血族的能力。 这样的能力对于血族而言是致命的,血族没有孕育后代的能力,仅有的血族都是通过替换掉人类身体内所有的血液而生成,对力量损耗极大,而人类却可以几乎无限制的繁衍再进行筛选。 血猎组织果然不应该存在。 “血族有什么阴谋?”霍索恩的枪口指向身后丢掉断剑的那只血族,看着面前那只正在挖出子弹的血族问道。 “阴谋?”那只血族冷笑了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你都说是阴谋了,怎么能告诉你呢?你还不朝那些人类动手在等什么?!” 他的呵斥声发出,一连声的枪响制止了德米特上前的身影,只是下一刻,那道身影带着断剑逼近了霍索恩的喉咙,月色下苍白的脸上带上了得意的笑。 霍索恩手中的剑被他格挡握住,即便削下了他的半条手臂也未退却。 而身后另外一道带着些许血腥气的风也在靠近,逼近要害。 霍索恩眉头轻动,做好了承受一次创伤的准备,却见面前的血族滞了一下。 “什么味道?!你身上……” 德米特的问题没能问出,只这停滞的一瞬,沾着血迹的剑已经砍下了他的头颅。 那颗称得上好看的脑袋飞出,伴随着血液的流出变得干枯。 枪声连续响起,这一次身后逼近的血族没能躲过每一颗子弹,跌落后退的那一刻,被那把染血的剑穿过胸膛钉在了地面上,其中的锋刃紧贴着心脏,溅落着血液的人类扶着剑柄,背着月色,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声问询:“血族的阴谋是什么?”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躺在地上的血族能够感觉到那些贯体的秘银子弹正跟这把剑一起腐蚀着他的身体。 两个血族,一个人类,他们竟然输了。 输的差了那么一点儿,但那么一点儿源自于这个人类衣襟上的印记。 “说起来,你的身上竟然有血……”躺在地上的血族嘲讽一笑。 然而他的话却没能说完,脑袋就在从森林之中疾射而出的一条血鞭下粉碎掉了,甚至轻嘲的笑还留在唇角。 血液流淌,身体萎缩,霍索恩站在一旁呼吸滞住,他虽及时躲过,但那道血色长鞭的残影却似乎仍然在视线之内缓缓消散。 快到不可思议,如果不是攻击目标不是他,他未必能挡住,而即使未能窥探到对方的踪迹,霍索恩也感受到了一种让他心神急剧颤栗的感觉。 那是最顶尖的血族,而他一人很难是其对手。 一不小心,整支队伍都有可能全灭。 霍索恩戒备,但那攻击却再未发出,风吹叶动,一丝阳光穿过云层照在地平线上时,霍索恩心神微动,在面前尸体化成灰的过程中缓缓放松了心神时,才发觉了手指因为握剑太用力而有些酸楚微颤。 太阳升起来了,那只血族不会再随意出现,又或者已经离开了。 但血族的阴谋无从得知,霍索恩垂眸看着被风吹走的灰,这只血族最后的话,像是要说另外的事情,但被制止了。 他的身上有什么? 霍索恩看着自己身上随着阳光同样挥发的血迹,略微沉思不得其解后,只能将这条线索暂时记住,收起自己的剑走向了停留在原地的马匹。 不论是什么,人类与血族都不能共存。 第238章 血猎沉沦黑暗(5) 太阳升起来了,橙黄的光线跃过地平线,延伸进窗帘的缝隙之中,照亮着那安逸舒适的室内。 某一刻,那厚重的窗帘被一双手缓慢拉开,让更多的光线透入其中,却只是照到床尾时,而那几乎深埋在大床绸被堆中的身影动了一下,然后试图将留在外面的头也埋进去。 “老爷,马克主教今天要来拜访您,已经快到庄园了,早餐和茶点已经准备好了。”管家恭敬的朝着床边说着话。 他话毕也并不催促,只是站在原地等着,直待那簇拥的绸被之中重新翻动,带着一头略有些凌乱的银发的青年从其中坐了起来,略微睁开的眸中晕染着一抹蓝,满满皆是困倦。 “不是约的下午吗?”青年拿过了管家捧过来的衣服自行穿戴着问道。 “教义中说,清晨是光明击退黑暗的神圣一刻,所有罪恶都会随着黑暗的消失而褪去。”卢敏为他的主人整理着还带着褶皱的衣袖,系上了袖扣恭敬的说道。 这是图恩地区内教廷给出的理由。 “应该让他们直接等到下午的。”青年眨了眨眼睛,眨去了眸中晨起的困倦笑道。 “您说笑了。”卢敏恭敬的说道。 虽然教廷的擅自更改时间像是一场下马威,但是让教廷的主教等待一个上午,绝对是会让人们诟病不敬神的行为。 这可不利于家主对于麾下的统治,而他明白的事情,难得愿意早起的家主自然也明白。 “您的心情今天看起来不错。”卢敏为主人佩戴着精心雕琢出的领扣说道。 “能看出来吗?”青年眉眼轻弯,在管家颔首时笑道,“我做了一个惊险又美妙的梦,它告诉我,我所期待的事情即将达成所愿。” “那真是一件好事。”卢敏系好领扣后退开道。 …… 森林边缘的一场战事结束,血迹的蒸腾和尸体飞灰的消散让黎明前的战役像一场梦一样,但断裂的剑刃和地上的坑洞却在提醒着之前那一刻有多么的惊险。 血族。 即使是血猎组织的成员,也有很多一辈子都没有直面过血族。 明明生的很像人,甚至拥有着极其优越的外表,举止优雅的像是月夜之中的精灵,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是即使阳光照在身上,也未散去的颤栗。 人类与血族,有着几乎趋近于本质上的差距。 曾经对付吸血鬼时引以为傲的能力,在对上血族时简直不堪一击。 “队长,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莫尔下马打量,声音中难得没有笑意,而全是凝重。 他不是血族的对手,他从未如此清晰的认知到自己的弱小。 “没有。”霍索恩收起了自己已经恢复干净的剑,剑身在鞘中清晰的滑动和咔哒一声的严丝合缝,似乎让一切归位,“你们呢?” “我们也没事,就是剑断了……”莫尔轻松了口气,语气之中却有着自责,“抱歉,我连拖延那只血族都做不到。” 如果他能够拖延,队长就不必独自一人腹背受敌,险些受伤。 “不用自责,那两只是伯爵级。”霍索恩伸手摸了摸跑到面前的马匹道。 公侯伯子男,人类贵族的地位同样以此划分,只是凭依的是领土,财富和兵力。 而血族则凭依的是自身血液的纯度以及自身的实力。 “伯爵级?!”莫尔的脸色变得十分的凝重。 血族与人类的制度有所相连,也是血猎为其划分等级的依据。 伯爵级的血族,是需要两队以上的血猎提前布局围剿的。 人类的力量终究与这种传说中来自于神的种族有着不可跨越的差距。 但人类汇聚力量,也能够将强大的血族消灭掉。 只是单一作战时或者突然袭击时会很被动。 能够躲过这次,依靠的是队长的能力,但即便如此,其中也险象环生。 “按理来说,伯爵级的血族很少会直接出现。”莫尔忍着头痛,保持着冷静分析道,“为什么两个伯爵级的血族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最后那道血鞭又是来自于何处?他……他的实力更在那两只伯爵级之上吗?!” 他说到此处,身体和心神一齐颤栗了一下,更在之上,就说明他们完全没办法对付。 如果不是天亮了,后果不堪设想。 血猎离死亡的距离,往往只有一步之遥,他们的脖子刚从兵刃边缘擦过。 “他们从图恩的方向过来。”霍索恩骑上了马背,在刚刚升起就已经带了些灼热的阳光中眺望着远方划分图恩地区的高大城墙道。 像是急切的想要离开,是办事还是被追捕目前尚不能完全确定。 但他们想通过,而无法后退却是事实。 秘密或许就藏在那片地区里,他想要的答案目前也只能从那里获得。 “如果血族的阴谋藏在那里,我们进去会很危险。”莫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声音中透着沉重的意味。 光明笼罩在图恩的城墙之上,但那辽阔领土的许多边角却皆是未被光明照到的地方。 “怕吗?”马背上传来的声音说道。 莫尔仰头看去,没有从那淡漠的眸中看到丝毫谴责的意味,只有冷静和从未退缩过的决心。 “怕肯定是怕的,但是怕也得上啊。”莫尔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吹了一声哨声唤来了自己的马道,“反正加入血猎组织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做好觉悟了。” 要么杀死对手,要么被对手杀死,人类和血族,从来都是不死不休的。 他们不愿意成为毫无尊严,只能被血族决定未来的食物。 “出发。”霍索恩下了命令。 队员们即便面色之中还带着些余惊未消,却也纷纷策马跟在了他的身后,驶向了那未知的图恩地区。 …… 根据莫尔的推测,藏匿血族阴谋的地方,吸血鬼必然泛滥,人们应该是惶恐不安的,即使在白日,也不会很愿意出行。 至少……不应该是他现在看到的繁华模样。 集市两侧摆满了商品,来往行人多到不下马根本无法前行,虽然有人看过来时会有些避讳的目光,却完全无法影响他们采购交易的热情。 而那些鲜艳欲滴的果子,嫩的几乎能够掐出水的蔬菜,还带着潮湿泥土的根茎,让血猎队员们过路时也难免瞧上两眼。 食物是很重要的,新鲜的食物更是,即使他们都不太挑食,但没人不想吃点好的。 这样的新鲜蔬果一般都是供给给贵族的,能够这样肆意售卖,明显是多出来的东西。 “队长……”莫尔清了下喉咙。 “买吧。”霍索恩没回头,只是停下了脚步道。 而这个命令下达,整支血猎的队伍都没忍住欢呼起来。 马匹被牵着停在了集市的某处空地,欢呼雀跃的队员们直接挤进了那摩肩接踵的集市之中四处采购,甚至不等回来,果子在身上擦了两下就塞进了嘴里,然后眼睛发亮。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06节 而后整支队伍就像是抢劫一样塞的满满当当,人群投来的目光也从最开始的忌惮变成了异样。 “这集市的东西真是便宜!”莫尔牵上马时还在感慨,“人情也好,都没抓到几个小偷,我都想住这儿了。” “副队长,你先前还在害怕呢。”有队员提醒道。 “那不是担心有厉害的血族嘛。”莫尔一边咬着果子一边说道,“看目前这情况,感觉血族应该是没有那么猖獗的。” “不能只看表象。”霍索恩牵着马道。 “队长的意思是,这里是血族故意伪装的?”莫尔问道。 “不确定。”霍索恩没有给出确切答案。 这座处于图恩地区边缘的城市治安很好,超乎他想象的好,集市之中队员们顺手抓到的两三个小偷直接就由巡逻队带走了,而看市民对巡逻队的态度,也没有对血猎的忌惮。 食物充足,治安良好,是一座城市富庶的证明。 按照人类对待食物的逻辑而言,以优越的环境饲养牲畜,自然能够获得最好最多的食物。 但血族往往没有这样的耐心,他们更倾向于让人类自己养自己,然后筛选进食。 但如果他们改变方案,人类也无法察觉。 经历了一次危机,队伍在这座城市暂歇,然后在午后的白日再度踏上旅途,前往图恩区域的中心城市,图恩。 那一路十分平安,即使他们选择在夜间行路时,也不过遇见了一两只吸血鬼。 从吸血鬼的口中他们倒是得知了这片区域内吸血鬼大量消失的事,只是原因是什么却是未知。 进入图恩地区的第三日,他们抵达了那座看起来几乎比得上瓦伦西亚王城的城市,由克罗夫特家族统领的图恩城。 城墙高耸,人类往来,它的繁华远远超过周边城市,连路过的孩童在见到他们时都不怵,扎在发辫上的小花随着她们的玩闹在阳光下跳跃着,比那新鲜长出的花看起来还要鲜活。 繁华,祥和,即使有人忙碌匆促,却是几乎每个过路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人类在感受到幸福的时候,大约心脏也会随之变得柔软。 霍索恩带着人前往了图恩城驻扎的血猎组织时,出乎意料又不意料的从建筑上感受到了分部的富庶,负责接待的人下巴上甚至是有肉的。 不过负责狩猎的人倒没有疏忽职责,他们也很快拿到了关于这座城市的消息。 图恩地区一直都是克罗夫特家族统领的,比起传统的公侯伯子男的划分,这个家族更类似于这片地区的领主。 上一任家主维克多.克罗夫特虽然私德上有些引人诟病,但将这片区域治理的很好,虽然瓦伦西亚王庭很想收回对这片地区的管辖,但很可惜,这个家族还拥有着强大的兵力守护,而不久前,还寻回了它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霍索恩眼睑抬起,莫尔喝了口水开口问道:“那位继承人的名字叫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接待的人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横肉道,“只知道这样的家族里大约是有争端的,那几个私生子可不好惹。” “图恩附近的情况怎么样?”霍索恩问道。 “图恩城附近是有吸血鬼的,不过很好解决。”接待的人说道,“领主还请求教廷给图恩城布下了法阵和结界,那些吸血鬼根本进不来。” “血族的痕迹呢?”霍索恩问道。 接待的人摇头道:“我们没有发现,不过听说克罗夫特家族的士兵好像狩猎过一只血族,但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那只血族已经在阳光下化成灰了,所以也不知道消息的真假。” “我知道了,谢谢。”霍索恩说道。 “你们远道而来,应该还没有吃东西,今天我一定要好好安排一下。”接待的人很热情的起身。 队员们也各自去收拾,连续数天的赶路以及作息的颠倒,让原本兴奋的人们一放松下来就没了精神。 其他人散去,莫尔看向了正喝着水沉思的霍索恩道:“那个克罗夫特家族……” “我们是来调查血族的阴谋的。”霍索恩抬眸看向他道。 “好吧。”莫尔耸了耸肩起身道,“那我也去收拾一下。” “嗯。”霍索恩应了一声,坐在原地思索着那些已经收集到的线索的关联。 黎明前奔逃的血族伯爵,那一刹那的停滞,开口前的杀人灭口,无端消失的吸血鬼族群以及血族的阴谋。 他有感觉,其中只差一个关键的节点,就能够把一切串联起来,但那个节点却不是凭借揣测就能够得到的。 他得在图恩附近调查一段时间。 克罗夫特家族跟那个人……大家族内的作战有时候会比血猎的作战来的更加惨烈。 希望他无恙。 …… 霍索恩的队伍在图恩城驻扎了下来,白日休息,夜晚外出,只是连着数日下来一无所获。 就像曾经的利亚城外,吸血鬼们好像一夜之间全部蒸发了。 莫尔有一些揣测,例如血族想要隐匿起自己的踪迹,又觉得吸血鬼的战力没什么用处,所以一次性清剿了也不无可能。 霍索恩认同了这种说法,但如果只是清剿,血族会更倾向于告知血猎组织那些吸血鬼群体的存在,让他们两相争斗,既能够消灭那些他们从来瞧不上的吸血鬼,又能够削减血猎的力量。 看原本同族的人互相残杀,是血族最热衷且最卑劣的手段和爱好。 “总不能是血族良心发现吧。”莫尔开了句玩笑道。 霍索恩看向了他。 “他们真良心发现,应该以死谢罪啊。”莫尔笑道,“队长你不会真信了吧?” “我宁愿相信鱼会上树。”霍索恩回答道。 他从不吝啬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那个种族,因为所见到的,无一不证明着他们只是将人类视作比牲畜更不如的存在。 血族此举,背后一定有着其他的未被他们发现的目的。 “霍索恩队长在吗?”有温和的声音传了进来,四下寻觅道。 霍索恩看向了那进来之人身上的服饰,眉心轻动了一下道:“教廷找我有什么事?” “您好,霍索恩阁下。”进来的执事看向他时露出了笑容道,“马克主教听说您来到了图恩,想要邀请您去教廷一趟。” “我不直接听命于教廷。”霍索恩说道。 “只是邀请,您去了就知道了。”那位年轻的执事说道。 “那个,我能不能一起去?”莫尔起身道。 “当然,血猎本就从属于教廷,您可以随意带人前往。”年轻执事带着温和的笑意道,“请。” 莫尔看了霍索恩一眼,在对方迈步出去时又招了两三人跟了上去。 而这次的会面称不上什么大事,不过是…… “克罗夫特的家主曾经遇到过吸血鬼的袭击,总是梦魇。”马克主教看了眼跟随在霍索恩身后进来的其他人道,“所以希望像霍索恩队长这样优秀的血猎能够保护他一段时间,等到他消除梦魇就可以了。” “血猎不是贵族的私兵,且不直接听命于教廷。”霍索恩坐在对方的对面说道。 “这是血猎总部送来的信函。”马克主教将信函推了过去。 上面的火漆还未打开,印章也属于总部的标识。 霍索恩接过,将其拆开,轻捻纸张确认暗标后手指轻顿,看向了其中的内容。 总部给出的任务和马克主教告诉他的一样,究其原因也不复杂,克罗夫特家主支付了教廷和总部一大笔金钱,这笔金钱不仅可以把各个组织的建筑翻修一遍,还能够把所有人的武器迭代一遍,接下来的几年,血猎组织都不必为经费发愁了。 “事情就是这样,年轻人不要那么死脑筋,你这样为血猎组织做出的贡献,难道不比直接猎杀吸血鬼来的有用吗?”马克主教没有看那封信,而是直接开口劝道。 “派莫尔去可以吗?他的能力对付吸血鬼绰绰有余。”霍索恩看向对面的人道。 莫尔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诧异的指向了自己的鼻子:“我?!” 马克主教看向霍索恩,惊讶了一瞬笑呵呵道:“这恐怕不行,克罗夫特的家主指名道姓需要霍索恩队长亲自去。” 有些事情,一旦问出,就代表对方已经有猜测和答案了。 “我明白了。”霍索恩回视着他道,“任务时间是多久?我不可能无限制在那里耗下去。” “一个月。”马克主教说道,“最多一个月。” “成交。”霍索恩扶着剑柄起身道。 就如马克主教所说,这笔交易十分的划算,一个月,换血猎组织接下来几年的经费不愁,这笔财富不是其他贵族能够轻易支付得起的,所以影响不大。 且能够让教廷和组织这么卖力,很明显,他们已经收到了一部分。 到手的财富,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哦,真是个聪明的年轻人,我很欣赏你。”马克主教欣然起身感慨道,“霍索恩队长未来一定会成为血猎组织最出色的首领。” “告辞。”霍索恩颔首,转身离开了。 几个队员匆忙跟上,一起出了教廷。 “主教大人,他有些无礼。”一旁的执事说道。 “没关系,只要懂得权衡利弊就行。”马克主教不太在意的说道,“最怕的就是死脑筋,幸好他不是,省了我很多功夫。” “我不明白,克罗夫特家主为什么要花这么多的钱去让霍索恩阁下保护他一个月。”执事说道。 “我也好奇。”马克主教转着手上的宝石戒指道。 克罗夫特那位年轻的家主看起来很好拿捏,但涉及主权的事全被他四两拨千斤的挡回来了,完全不是一个天真的孩子该有的表现,也让他十分好奇对方到底想要霍索恩做什么。 如果能够就此拿捏住那位年轻领主的软肋,倒是有助于他们的。 “派人去盯着吧。”马克主教推着桌面上之前用来把玩的金币道,“克罗夫特家族的财富,可不止这么点儿。” 它富的流油,可惜那个死去的维克多看起来是个色迷心窍的家伙,却跟个守财奴一样将他的财富守得格外的牢固。 而现在,他们找到了突破口,还是这位年轻的领主自己送上门来的突破口。 …… “队长,你真要去那个克罗夫特家族吗?”莫尔看着出了教廷之后骑上马的人问道。 “嗯,你们先回去。”霍索恩扯着缰绳,夹了一下马腹,在马蹄扬起时道。 “什么?那不是回组织的路啊,您去哪儿……”莫尔看着马匹疾驰的方向,缩回的手抓了抓头发,撇了一下嘴。 也不知道谁说的这次来只是来调查血族阴谋的。 “副队长?”有队员牵过了马询问道,“我们去哪儿?” “回去吧,克罗夫特家族不会拿队长怎么样的。”莫尔骑上了马背道。 不说那些士兵能不能制得住他,花那么多钱让队长赴死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又不是血族。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07节 万一…… 莫尔还是思索了这种可能性,不过盘踞在图恩地区数百年的克罗夫特家族,怎么想也不太可能,否则早被人发现了。 …… 图恩地区的阳光很好,草地葱绿,花朵盛放,各色的玫瑰交织于绣球花丛之中,让那古朴却华丽的庄园美的胜过画家笔下的油画。 这样午后很适合小憩,连风都吹拂的很温柔,裹挟着花香,带着树荫下的凉意,连马棚里的马匹都悠逸的卧了下去。 却在某一刻,脚步声匆匆穿过长廊,像被人追赶着一样,直到停在了那清凉的廊下某处,恭敬的声音难得带着些急切:“老爷,霍索恩队长来了。” 花朵簇拥之中,轻撑着颊不知是在小憩还是翻着书页的青年因此而抬起了眸,语调中有些诧异:“不是说好了……” “霍索恩大人,家主正在休息,没有说对外待客!” “请您停下来,否则我们可要按照对待强闯者的身份对您了!” 两声清脆的剑鸣响起,伴随着两道落地的声音,那不算急切却有力的脚步声并未有丝毫的停顿。 长廊斗转之间,豁然开朗。 花丛簇拥的尽头,闯入者的步伐伴随着剑重回鞘中的声音停下,视线撞入了那悠然抬起的蓝眸之中,眼睑轻颤了一下。 霍索恩从来欣赏不了画作,那些画中的人物鲜活与否,都与他无关,但此刻,花团簇拥之中的青年,美的让人屏息,被风眷恋的发丝轻扫着他的脸颊,那双蓝眸中一瞬间讶然后泛出的笑意,让人会想要将这一幕永远留在画布之中。 真的是他! 克罗夫特家族的继承人,图恩地区新任的领主。 霍索恩从不相信前往图恩是巧合,而对方的手段也相当直白,直白到他明知道也无法回避。 “家主,请宽恕我们的罪过,霍索恩大人完全无视了我们的警告强闯了进来,我们无力阻止他……”两个被击落了剑的士兵追上前来请罪道。 “没关系,如果你们能够阻拦住他,血猎队长的位置就要换人坐了。”云珏轻笑道,“我宽恕你们的罪过,下次他来,不用再阻拦了,下去吧。” “多谢您。”两位士兵起身,恭敬又匆匆的离开了。 “霍索恩队长,您需要什么茶点?”卢敏离开原本的位置询问道。 “不用。”霍索恩看着行到身边的人回答道。 “好的。”卢敏颔首,很自然的离开了此处。 独留两人,风好像反而变得急促又安静了起来。 四目相对,云珏看着站在原地望着他的人笑道:“你在生气吗?” “我不应该生气吗?”霍索恩反问道。 他一直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贵族的权势大到可以随意操纵他的去向,就像他所说的,他们一定会再见面,他如愿以偿。 “唔,我觉得你应该生气的。”云珏略微思忖笑道。 霍索恩看着他,扶着剑柄朝他走了过去,看着青年的目光从瞭望变成了仰视。 那双湛蓝的眸像是映着长廊外的晴空一样,但望入其中时,里面是他的倒影。 “我不生气。”霍索恩看着那随着他的话语轻眨了一下的眸道。 他本应该生气的,被人肆意操纵人生轨迹的行为,绝对称不上舒适,但很意外的是,他一点都不生气。 那些试图避开的念头被那些操控的手段一一化解,他的步伐朝向他心中真正想来的地方,见到一直想见到的人。 心中只有沉甸甸的,难以忽略的跳动。 思念浓厚的吞噬掉了一切可能有的负面情绪,让那些旁枝末节变得让人不在意。 “那么……你这么急切的闯进来,是想要见到我吗?”青年的眉眼轻弯,扬起的唇吐出了比花蜜还要甜的话语。 “一半。”霍索恩看着他如实回答道。 “一半?”云珏轻挑了一下眉梢道,“另外一半是什么?” “血族布下的绞杀局。”霍索恩回答道。 血族懂得利用人类社会的规则,他们也能够无所不用其极的聚拢财富,万幸的是,他们瞧不上人类,也傲慢的不愿意跟他们眼中的食物合作,而只当狩猎的目标。 但情况有变,霍索恩必须去思索这件事的可能性。 以血族不太在意的财富为布局,布下绞杀的局面,他将无法轻易脱身。 “那你还来?”云珏轻撑在扶手上仰头看着他道,“万一真的是陷阱怎么办?” “我来的突然,现在是白天。”霍索恩垂眸看着他因担忧而微平的唇道。 事发突然,即使布局者也会有措手不及的时候,而白天,是人类的主场。 “说不定是他们故意抓了我,打消你的疑心呢?”云珏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颌笑道,“然后……”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面前俯下的阴影和覆在唇上的触感打断了。 那一刻,呼吸滞住,只有极轻极不熟练的力道在唇上轻轻磨擦,引得喉结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 一吻分开,那双湛蓝的眸轻眨,原本说着漂亮话的唇轻抿,其主人回神时,带着脸上的薄红和极不自然的神色别开了视线。 唇上的水光与耳垂上的红交相辉映,就像纯净的雪上也染了生机一样,而触感,比霍索恩想象中的好。 心中那抹遗留的遗憾好像被填补了一样,却有更大更深的欲望因为那一抹红而显现了出来。 “我只能在这里停留一个月。”霍索恩站直身体开口道。 “嗯?!”云珏抬眸看他,眸中讶然道,“你刚亲了我。” “嗯。”霍索恩应道。 云珏眉头轻跳,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亲过多少人?” “只有你。”霍索恩回答道。 他在之前,看别人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蓬勃的欲望。 “那为什么?”云珏问道。 “不为什么。”霍索恩看着他道,“你就当我是一个只想占你便宜的人渣就好了。” 世俗或许可以冲破,但他不会一直停留在这里,而这个美丽又繁华的庄园,明显是克罗夫特家主的乐土。 他在这样被养的极好,眼角眉梢,甚至是发丝都带着精心养过的痕迹。 霍索恩不适应这里,对方也不会适应外界。 血猎的生命也不属于自己,情浅辄止最好,奈何还是重逢了。 愿望达成之后,还会有更深的愿望,无休无止,无穷无尽。 “听起来像是一些为我好的话。”云珏沉吟,翘起了唇角道。 “你的梦魇是什么?”霍索恩垂眸,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直接询问道。 “你竟然不觉得这是诓骗你来的理由。”云珏托着颊笑道。 “所以是理由?”霍索恩问道。 “不。”云珏轻启了一下唇,转眸眺望向了花丛道,“我一直在做关于那天的梦,夜里会被窗震动的声音惊醒,可是查看了,又什么都没有。” 他的长睫轻压,让霍索恩看不清他眸中的神情,但那话语清淡,却好像藏匿着无数的惶恐。 那是血猎队员们初入这一行时会有的惶恐不安,还有被救者们时常会留下的阴影。 人的脖颈被吸血鬼的獠牙刺入,鲜血是会喷涌而出的,直接溅在吸血鬼狰狞的脸上,而被进食的人类无法挣扎的惶恐会蔓延向人群。 那辆马车被追击时,车内的青年直面了车夫被咬破喉咙吸血的画面。 残留的阴影未必会浮现于日常相处,却会让这份恐惧浮现于梦魇之中。 “整座图恩城都在结界的笼罩之内,吸血鬼进不来。”霍索恩开口道。 那些事情他已经司空见惯,即使第一次见时也没有太大的恐惧,只是厌恶和痛恨自己的弱小。 他无法理解那些恐惧的情绪,但不希望面前的青年陷入其中,一日日的重复遇见,会摧毁掉一个人的精神。 “可是听说这个结界无法挡住血族。”云珏仰头看了眼蓝天说道。 霍索恩没有反驳,人类的结界如果能够抵挡住血族,那也不必为此忧心了。 “血族同样惧怕阳光。”霍索恩说道。 “可是如果直射着太阳睡,我会被晒黑吧。”云珏看着外面遍布的阳光沉吟道。 霍索恩一时沉默。 “怎么了?”青年抬眸疑惑,雪白的皮肤确实剔透细腻的像一捧雪,让那本就精致的样貌愈发熠熠生辉。 这样漂亮的五官,如果变黑,其实也不会难看,只是……就像花朵被染上棕色一样,有点奇怪。 “你还是不够害怕。”霍索恩说道。 要是足够害怕,就不会在乎什么样貌了。 “唔……”云珏抬眸看他,片刻后侧眸轻笑一声,里面透出了愉悦。 “笑什么?”霍索恩的心绪浮动。 他总是会很轻易的被对方挑起心绪,这样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无疑是被动的。 “没什么哦。”云珏的指节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唇,抬眸看向他笑道,“一个月就一个月,从明天开始算,今天不算。” 霍索恩垂眸,他这个时候又像个孩子一样了,让人无法不去纵容。 “嗯。”霍索恩应道。 多一天少一天,对一个月而言其实无所谓。 “那你……”青年略微侧眸,看向他时湛蓝的眸中泛起了羞涩之意,抵在唇上的指节将那本就红润的唇揉出了更多的血色出来,红白对比,鲜艳的让人心惊,“你想再占一点便宜吗?” 霍索恩扶着剑柄的手轻轻颤动了一下,心脏泵出的血液流淌带动了喉结的波动,一瞬间甚至是直冲头顶的。 一个人类,为什么能够既纯粹又惑人,轻轻一语,就让人想要主动掉进他的陷阱里去。 太危险了。 霍索恩心中的那根弦不断作响,但倾身靠近的距离,也随着青年的仰头而缩短着。 呼吸靠近,轻拂在了唇上,带着微痒的感觉,能够嗅到花香的气息。 一个月后,他真的还能够轻易离开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08节 霍索恩蓦然抬起眼睑,握紧剑柄后退了两步,浮动的气息带着眉头的轻锁,映着青年一瞬间的讶然。 “你干嘛?”他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他退后的两步上笑道,“你的反应,好像我是只蛊惑人心的妖精一样。” 霍索恩无法回答,他的心在剧烈的跳动,无法扼制对对方的心动,完全处于了失控的范畴。 这甚至让他怀疑自己真的被对方蛊惑了,否则为什么会这样失常。 “你在害怕吗?”青年笑语轻喃。 霍索恩蓦然看向了对方,对上了那双好像能够堪透人心的眸。 “你怕把真心给我以后,再也收不回去吗?”云珏轻笑,一字一顿的说道,“胆…小…鬼……” 他说着这样类似于羞辱的话,却像是爱语轻喃。 “那你呢?你在怕什么?”霍索恩无法给出否定的答案,但他觉察到了一件事。 对方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迫切,他藏匿的很好,但没能完全藏起来。而他总觉得,如果对方想的话,所有的手段能够做的更加的不着痕迹。 他的心,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淡然。 “我?”云珏看着他弯起眉眼笑道,“我怕你跑掉啊,我怕再也无法见到你。” 霍索恩眉头微蹙,再一次无法分清对方的真实与谎言。 一件事如果害怕,是会藏起来的,而敢于曝于阳光下的,说明他完全不视之为软肋。 “我回答你了,现在该你回答我了。”青年翘起了唇角,扶着扶手起身,朝他走了过来道。 他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只是显得修长而舒展,而此刻,鞋底踩在地面的声音和那因为靠近略微垂下的视线,形成了仿佛将人拢于其中的压迫感。 “亲爱的霍索恩队长,或者你承认我说的答案,或者你来告诉我真实的答案。”青年轻笑道。 霍索恩直视着那双并不锋利的眸,却仿佛被拢在了温柔的牢笼之中,后退和不答,似乎都代表着认输。 但如果回答,就代表着冲破自己所设下的界限,感情一旦突破理智的界限,可能就再也无法受到它的把控了。 这不是力量的博弈,而是心灵的。 他被逼入了一种类似于绝境的地方,交出错误答案的代价是,心灵任由对方戏弄把玩。 “是什么?”青年再度靠近询问,那双眸中的笑意几乎能够将人溺毙在其中。 “答案……”霍索恩直视向那双即便此刻也看起来十分澄澈的眸道,“当然要自己去找,去确定,告知你确定的答案,不觉得无聊吗?” 云珏眼睑轻抬,眼睛轻轻眨了下,轻启的唇欲言又止,随即泛出了笑意来,当那双带着笑意的眸一瞬间也变得恍人的时候,霍索恩被他抱住了。 抱得很紧,很用力,不疼,只是紧贴的身体带来心脏的震动清晰的无法忽略,而在耳际的声音却像是撒娇:“你犯规……” 那一刻,霍索恩感受到了自己心脏的迫切共振。 他没有,他只是怕了。 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怕,怕到必须把对方一起拉下水。 第239章 血猎沉沦黑暗(6) “老爷,茶点准备好了。”卢敏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霍索恩身形一顿,拍了拍抱着他的青年,得到的却是耳际无辜又疑惑的询问:“怎么了?” 不跟他明说,这个看起来优雅又体面的家主,就能够凭借着他的厚脸皮一直抱下去。 霍索恩心里划过了这样的预感,开口道:“有人来了。” “那怎么了?”青年疑惑询问,又收紧了扣在他腰间的手臂温声笑道,“卢敏,东西放下就可以。” “是,老爷。”管家话语如常的靠近,连脚步声都很平稳。 霍索恩扣住了青年的手臂道:“松手。” “不要。”青年坚定的拒绝,又恍若撒娇道,“我都好几天没见你了……” 霍索恩耳尖轻动了一下,那里的微痒好像拂在耳边的气流带进了心里。 如果对方强硬一些,他反而能够坚定的将对方拉开,但此时此刻,心中浮现的是无奈与温软,这个人,清楚的拿捏着他的性格。 可是对别人,无论对方是强硬还是示弱,明明都没有效果的。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托盘被越过他们的管家放在了椅子旁的小桌上,对方并未抬头,也未对他们此刻的相拥置喙什么,只是行了个礼便如来时一样转身离开了。 “看来,你已经收服了克罗夫特家族。”霍索恩听着身后消失的脚步声说道。 “你说卢敏?”青年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他的结论依据,轻声说道,“只是因为他很恪尽职守,而我是克罗夫特家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所以你要抱到什么时候?”霍索恩问道。 “唔,我还以为我们已经完美的融为一体了呢。”青年话语可惜,却是语调轻扬。 “松手,我很热。”霍索恩决定还是直接了当的说。 虽然他们站在屋檐下,虽然青年的体温带着些微凉的感觉,但盔甲包裹的感觉让他的身体泌出了汗,又或许不仅仅是盔甲的原因。 身体贴合的每时每刻,都像是对理智的一次次试探与进攻,温柔又不着痕迹的。 “我看看。”青年的怀抱松开,只是还未等霍索恩松下那口气,青年微凉的手指已经贴在了他的颈侧。 那一刻心脏的跳动无处遁形,不知是因为先前的撩拨还是因为身体被抚住要害时本能的防备。 “唔,好像真的出了些汗。”而罪魁祸首却轻松的收回了手指,在那双垂下的蓝眸下轻捻,抬起时其中含上了笑意,身体却是后退了一步,“抱歉,不过我觉得你穿的太厚了。” 他的目光在他的身上上下打量,没有什么狎昵的感觉,只是开口时的话语让霍索恩的眉头轻跳了一下:“要不,你把衣服脱掉吧。” 长着一张天使外表的人,耍起流氓来,才是最让人毫无防备的,甚至不清楚他到底是真心实意的建议,还是在耍流氓。 “你不抱我就不热了。”霍索恩越过他的身影,坐在了一旁宽敞的椅子上,拿过了一块还散发着热气的茶点道。 “是吗?”云珏侧眸转身,没有落座,而是俯身轻撑在他的身后笑道,“你说的我好像是一只火炉,还是说……我撩动了你的心火呢?” 霍索恩指尖顿了一下,将那块糕点如常的送进了口中,片刻的静默后抬眸,对上了青年一直专注看着他的眸。 果然是要比送他的宝石要漂亮的多,一看见就会觉得心动。 他看起来总是游刃有余的,即使是在撒娇示弱的时候。 霍索恩抬手,在那双眸微讶的情绪中抬手抚住了青年的颈侧,掌心的炙热与那抹微凉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像是要将人烫伤一样,让那白皙的脸上都染上了一抹微红,而那覆于掌心之下瞬间加快的心跳清晰可见。 “摸到什么了?”青年的眸在浅薄的羞涩之后弯了起来,微凉的掌心扣住了他抚在颈侧的手笑道。 “没什么。”霍索恩忍住了那一刻的悸动,抽出了手掌道,“我饿了。” “那就吃点东西。”云珏看着那转过身拿着茶点的人笑道,“只吃茶点够吗?我可以让他们准备一些肉。” “不用,一会儿就回去。”霍索恩喝了一口茶道。 “回去?”身后的语气轻喃问道,“回去做什么?” 明明那样的语调只是正常询问,霍索恩却是单手端着茶杯下意识的回眸,对上青年疑惑的眸时又觉得自己好像多想了:“要在这里待一个月,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带来,还需要跟队里的人说一声。” “唔。”云珏看着他笑道,“这个好办,我直接派人去告知一声,把你的东西取来就好了。” 霍索恩看着青年那一副主意不错的模样,开口道:“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回去?” 云珏回视着他,轻叹了一声道:“万一你去而不返呢?” “我承诺过的事,不会食言。”霍索恩看着他道。 他已经打定主意,就不会走。 这一个月或许对他来说很危险,但或许也是最后能够跟青年共处的时光。 他会好好珍惜。 “我相信你。”云珏气息轻出,扶着椅背起身,却是从身后抱住了他的手臂,下巴搭在了他的肩颈上长叹道,“可我还是不想让你走。” 他简直比年糕还要黏人,霍索恩本该对这样的态度感到不耐的,但事实却是,他心软了。 或许青年也意识到了这是最后的相处,如果他最后不愿意留下来,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只剩下了一个月余半天。 “你派人去。”霍索恩的拇指摩挲了一下茶盏,在肩膀上的气息轻顿时抬眸道,“附上我手写的印信,他们会相信的。” “好。”云珏轻笑,气息轻蹭了一下他的耳际。 “不要乱碰!”霍索恩在那一瞬间的麻痒间指间收紧,险些将手中描金的杯子直接捏碎。 “这也叫乱碰啊……”云珏开口,对上那看过来的视线时轻笑了一下道,“好,我听你的,不过只靠手写信够吗?万一他们觉得是你被威胁写出来的,用来麻痹欺骗他们的可怎么办?” “不存在那种可能性。”霍索恩看着他道,“即使是死亡,我也不会以那种信件去误导。” 无论是求救还是反向误导,当他陷入陷阱之中濒临死亡的那一刻,这里对于曾经的队员们就是绝对的危险,不可能会有信件传出。 “他们……”云珏看着他轻喃道,“还真是幸运。” “或许吧。”霍索恩收回了视线,继续喝着茶道。 如果真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不会留下只字片语,也不会让人将消息传到这里来。 注定分别的命运,只让他觉得他一直安全就足够了。 “我渴了。”云珏看着他因为喝水而垂下的眸开口道。 霍索恩抬眸,看了一眼没有多余杯子的桌面,将手中的杯子递了过去问道:“这个?” “嗯。”云珏轻应颔首,弯腰靠近。 霍索恩眼睑轻颤了一下,原本想让他接住的话语在青年的唇轻压在杯口上时止住了。 只是喝水而已,没有什么多余的意味,偏偏那漂亮的唇压在了他原本触碰过的边缘,而这样乖乖低头被他喂水的模样,被水染湿而显得格外水润的唇,都好像一遍遍的在侵扰着他的内心。 他并不是一个毫无欲望的人类,只是从未如此刻一般被如此不受控制的调动过。 杯盏轻压,似乎磕到了青年的牙齿而发出一声轻响,那双湛蓝的眸抬起,含着水光轻眨,不待霍索恩去反应内心那一刻的重击,那双湛蓝的眸已带着笑意靠近到了咫尺,气息轻碰间覆住了他的唇。 裹挟着红茶的香味,里面似乎还夹杂了鲜花的气息和甜味,轻碰着尝试深入。 霍索恩眉心微动时,被那微凉的手指拢住了下巴,带着连自己都不想后退的纵容,容许了唇上的轻吻加深。 有些磕碰的,甚至是青涩尝试的,但却好像触及了灵魂一样令人头发发麻,身体颤栗。 而那无法消解的心火,好像终于找到了突破释放的地方。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09节 一吻分开,带着一些眷恋不舍的轻吻,喉结滚动时,才察觉气息因为一直屏住而急促的需要流窜,无法压制的呼吸下,青年看着他的眸似乎都染上了一层雾蒙蒙的水意,痴缠的,伴随着还停留在脸颊上的手指轻拢而靠近,带着一丝气息的颤抖轻吻在了酥麻的唇上。 亲昵到无以复加,也将那好像已经流窜出去的心火重新归还到了心脏处,且比之前燃烧的更加剧烈。 这样的轻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霍索恩才在呼吸的平复间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只是轻启唇想要说什么,又被亲吻了一下堵住了话语。 “我……”理智与那轻柔的触感拉扯了一下,带着自己都难以揣度的徘徊。 只是这个显得略长的吻分开时,那双湛蓝的眸中浮现了一抹笑意,亲昵的轻声问询:“你想说什么?” 温柔缠绵的语气把人的理性又往那边拉了一下。 “我已经来了很久了。”霍索恩后退了些,察觉到手臂上的湿润时,才发觉手中握着的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其中的茶水已经倾尽了。 万幸的是他没有失手摔了它,毕竟它看起来很贵。 不过沉浸在那个吻中,他确实失了防备。 “送信的事。”云珏竖起了一根手指笑道。 “嗯。”霍索恩将茶杯放在一旁,捏了捏手臂上的水时抬眸看了身旁的青年一眼,那双蓝眸轻眨,视线落在他的手臂上一瞬,看向他时弯眸笑了一下,却是什么也没有说的起身道,“我去叫人安排这件事。” “嗯。”霍索恩又应了一声,看着转身走开的人,继续拧着袖子上的茶水。 可即便只剩他一人时,风吹过的凉意也没能让他变得冷静下来,反而无比清晰的认知到了自己的心意。 炙热又滚烫,夹杂着不舍,甚至觉得一个月有些太短。 …… 克罗夫特是一个极富裕的家族,从云珏带过来的纸上就能够窥见一二。 它不同于那种极容易碎掉的莎草纸,也不同于不太容易书写的羊皮卷,它是平整的光滑的,其上甚至还有着烫金成花的纹路。 “是油墨,不是金箔。”霍索恩接过时没有问,但青年还是极快的给出了答案,“如果你想贴金箔,我可以……” “不用。”霍索恩没有那种奢侈的爱好。 这样的卡纸上贴上金箔,只怕送到手之后会死无全尸。 “好吧,你写吧。”云珏将笔递过去,落座在了他的身旁笑道。 霍索恩接过,看了眼旁边撑着颊看着他的人,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关于此处的大致情况,又按上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印信转交了过去:“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云珏接过,看着其上颇具锋芒的字迹,略微沉吟道,“你能不能再写一份?” “做什么?”霍索恩搁下笔抬眸问道。 “你的字很好看,我想收藏一份。”云珏拿下放下面前的卡纸笑道。 霍索恩对上那纯净的眸,一时沉默了下来,他想说字有什么好收藏的,但想到那一个月的期限,心又重新沉了下来。 喜欢一个人,大约是想留住与他相关的一切的,就像被他随时带在身上的那枚领扣一样。 “你可以给他们看一眼,再拿回来。”霍索恩说道。 “唔,好主意。”云珏眨了眨眼睛笑道,“我怎么没想到?那我去了。” “嗯。”霍索恩应了一声,看着将卡纸放进信封中起身离开的青年,觉得他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真是变态的话,可不会这样直白的要求,直接昧下来就行。 克罗夫特的新家主,明明坦率又可爱。 “对,戴上手套,小心别折了,给他们看一眼就行,然后再带回来。”克罗夫特的家主小心叮嘱道,“这可是很珍贵的东西,完好带回来,这个就是你的了。” 一枚金币在他的手中轻抛,落进了骑士的掌心之中。 “是,老爷。”骑士接过,将那个装着信的匣子收好,小心带在身上,行礼后转身离开。 【宿主,不用这样吧,不过是一张卡纸。】478小声疑问。 【我觉得很有必要。】云珏转身叹道,【一个月以后,他可能就要离开我了,我好难过……】 统子:【……】 说着难过就不要笑啊,笑的统子毛毛的。 “我让厨房给你烹饪了一份牛排,一会儿就送过来。”云珏回到了那处花厅,看着已经将茶点吃了大半的人问道,“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足够了。”霍索恩看着在身旁落座的人道,“我在你身边,需要做什么?” “唔。”云珏靠在椅背上,交叠起了双腿沉吟道,“随时随地跟着我,保护我。” “好。”霍索恩没有拒绝,只是看着身旁又重新变得端方的青年道,“以克罗夫特家族的兵力而言,即使是血族,也不敢随意闯入。” 一路走来,那些士兵或许没有血猎这样的灵活与速度,武器也不是专攻黑暗生物的,但他们的盔甲和武器不是摆设。 加上教廷的赐福以及配备上特殊的武器,即使是血族,也不敢随意闯入。 人类虽然弱小,但数量庞大,不像羊群那样一被冲击就散,而是拥有团结协作的力量,这样的力量冲击下,血族闯入也需要小心掂量。 “如果毫无目标,我当然不怕。”云珏略微侧身,靠在了他的身上道,“但如果他们专门冲我来,士兵们大概是没办法阻挡的,他们对上血族没什么胜算,很容易白白送命。” 霍索恩感受到靠近的气息,呼吸微滞了一下,却见青年只是靠在了他的肩上,长睫微垂看着远方,带着几分倦怠而无其他动作时,心中泛上了一些类似于柔软的味道:“他们为什么会以你为目标?血族没有为同族报仇的习惯。” 即使克罗夫特家族曾经猎杀过血族,那只被消灭的血族大约也只会受到其他血族的嘲笑。 被羊杀死的狼,不,那个族群比狼更冷血,他们对待自己的同族同样没有什么情分,更别提报仇。 除非是人类以羞辱他们为目的,将捕捉到的血族公开戏弄。 贵族们热衷于将貌美的男女当玩物戏弄的游戏,但血族的骄傲是一旦落入人类的掌心,就会自尽。 就像当初霍索恩刺入心脏边缘的那只血族一样,即使没有那条血鞭杀人灭口,他也会在意识到必死无疑后自我了断。 传说中堕神的后裔,绝不允许自己沦为玩物一样的存在。 这是霍索恩唯一觉得他们值得称道的地方,这样的骄傲也意味着他们很难去单独报复某个人类。 “不是那个原因。”云珏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摇了摇头。 轻蹭的动作带动着柔软的发丝触碰到了耳际,让霍索恩的喉结轻动了一下,却没有避开靠在身上的人:“那是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了青年微垂的长睫上,有些福至心灵的心尖跳动了一下。 “因为你的样貌?!”霍索恩蹙眉问道。 那群血族喜欢漂亮的人类,肆意的玩弄他们的心,然后再吸干他们的血液。 而传说中,很多血族其实也是由人类转变的,挑选十分合心意的漂亮人类,不同于普通的吸血鬼那样只给予微量的血液,而是替换掉人类身体内大部分的血液,由血族的血液进行冲刷,彻底转化族群。 这种转化过程,往往被称之为初拥。 血族漂亮的样貌大多来源于此,时间一久,大约连他们自己都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人类。 克罗夫特新任家主的样貌,绝对符合他们的标准。 “嗯?”云珏抬眸询问,“样貌?” “血族喜欢漂亮的人类。”霍索恩简短回答,而没有言明全部。 这一条并未写进血猎手册之中,又或者说是被特意剔除掉的,因为确实有长相不错的人类在听到这一条后试图去碰到血族,以此获取永恒生命和强大的力量,而因此丧命的。 “唔。”云珏眨了眨眼睛,轻蹭着朝他靠近了一些。 他离得太近,几乎要吻上来的距离让霍索恩喉结轻动了一下,却没有感受到那碰上来的触感,而是被那双湛蓝的眸直勾勾的瞧着,其中甚至是亮的,亮的人心慌。 “看什么?”霍索恩问道。 “你觉得我漂亮啊。”青年弯起了眸轻声问道。 霍索恩那一刻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跳的心慌,他抿唇轻应道:“嗯,漂亮。” 就像是天使,美神,世间所有的溢美之词,都可以毫不犹豫的用在他的身上。 这样的样貌,这样的灵动,可以吸引世间几乎所有的视线为他停驻,血族又怎么会忽视掉他? “你也很好看。”云珏抬手摸上了他的颊,指节轻碰着他的唇角笑道。 “所以是什么原因?”霍索恩握住了他仿佛在挠动着心的手,拉下,交扣在了掌心问道。 他吗?大约算是不错的,不过血族见到他时是来不及说那些轻佻的话的。 因为面对能够威胁自己生命的人类时,再浪荡的血族也会失去品评样貌的心情。 “我的父亲有几个私生子你知道吧?”云珏轻动了一下手指,没抽出来时指尖轻挠了挠那十分灼热的掌心。 “别乱动,你想被我捆起来说话吗?”霍索恩眉头轻动说道。 “你好凶啊。”云珏眨了眨眼睛,深扣住了他的手指笑道,“好了,我好好回答问题,他们没有名正言顺的继承权,也没有兵力,但如果他们跟血族合作,我就落入了下风,就像你说的,血族喜欢漂亮的人类。” 血族如果不正面对抗,而是潜入专攻,几乎没有人类能够拦得住他们。 霍索恩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是其他贵族,血族不会有跟人类合作的意图,但如果极尽夸赞克罗夫特新家主的样貌,那些浪荡的血族会很感兴趣。 “你没有将他们抓捕起来吗?”霍索恩问道。 “抓了,有人跑掉了。”云珏回答道。 “已经确定他跟血族合作了吗?”霍索恩慎重问道。 “没有,我猜的。”云珏眨了眨眼睛回答道。 霍索恩一时沉默。 “这是很合理的猜测啊。”云珏一只手没抽出来,另外一只手竖起来手指道,“没有力量对抗的时候,当然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死掉比较划算,这个时候也只有血族能够帮助到他们了。” “血族可能在知道消息后顺手杀了他们。”霍索恩看着那根竖起的手指道。 “富贵险中求啊。”云珏笑道,“更何况他们也不用自己去报信,只要把消息传出去就可以了。” 霍索恩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这样的方法下,血族的确很好利用。 只要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死了,其他的私生子自然能够名正言顺的瓜分克罗夫特家族的财富。 很合理,很有效。 而这位克罗夫特的新任家主,可不是一朵完全纯净不谙世事的小白花。 能够在上一任家主去世后这么短的时间内收服克罗夫特家族,让卢敏为他所用,他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对方是柔弱可欺的? “你看什么?”青年歪头询问道。 “没什么。”霍索恩摩挲着掌心之中微凉的指腹道,“我会从血族的手里保护好你,不过那位逃离在外的私生子需要你自己去抓捕了。” 留在外面终是隐患,谁也不知道他会出什么样的招数。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10节 至于面前的青年,有心机是好事,他能够掌握克罗夫特家族而不是被它所掌握,证明着他接下来会过得很好,图恩地区的人们也会过得很好。 只不过再优秀的家主,面对血族那样非人的力量时也会无力对抗,这是身为人类无可奈何的地方。 “唔,你摸的我手指好痒。”青年眨了眨眼睛说道。 “忍着。”霍索恩侧过了目光道。 “……好吧。”云珏轻叹,靠在他的身上打了个哈欠笑道,“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了,霍索恩队长。” “嗯。”霍索恩轻应一声,在感受到身旁平顺的呼吸时怔了一下,视线看过去时,倚在身上的青年已经浑身松散的进入了睡眠。 他似乎累极了,以至于霍索恩分不清他长睫之下的是阴影还是困倦留下的青。 他们分别的时间其实算不上久,收拢这个领地的势力也好,潜在的危机也好,大约都消耗了他不少的心力。 脚步声渐近,唤回了霍索恩不知道注视了多久的神思,动作极轻的抬眸没有影响靠在身上青年的呼吸节奏,只是他抬眸时,卢敏已经走的很近。 对方明显注意到了这一幕,却也只是如常的将端来的食物放下,然后轻声询问:“需要为您切开吗?” 霍索恩垂眸看了一眼靠在身上熟睡的青年,略微摇了摇头。 “您不用担心,老爷……”卢敏开口道,“…在白天的睡眠很好,不容易被吵醒。” 霍索恩看向了他,略微颔首。 卢敏得到回应,蹲身将餐盘里的牛排小心切开,将叉子放好时起身离开了。 牛排的香气四溢,即使血猎组织最近的饮食不错,也很难跟克罗夫特家族的食物相比,尤其是肉类,很缺,最好不要浪费。 霍索恩在卢敏离开后拿起了叉子,叉起一块后放进了口中,放轻咀嚼咽下,身旁的青年未醒,甚至他将一整盘的食物都吃掉了,靠在身上的青年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如那位管家所说,确实很能睡。 先前还说睡不好…… 霍索恩屏气,抿了口茶水冲淡了口中的味道,看着熟睡的青年,扣紧了他的手指。 微凉的指尖在被掌心的温度慢慢暖热,阳光照射下的花丛带着舒缓又刺目的美丽,饱腹感带来了些许的倦怠,霍索恩的目光落在青年安逸的眉目上,第一次有了岁月静好的感觉。 如果能一直…… 人心的贪婪往往来源于自己的放纵,一个月,定好了以后,反而能够只在这段岁月里专注的回应他的感情。 轻吻落在了青年的额头上,没有惊扰半分。 …… 日暮落下,凉意渐起时,霍索恩的轻推,唤醒了将他的肩膀枕的有些发麻的青年。 而霍索恩的唤醒,是因为他觉得如果不管他,他好像能够一直睡下去。 “再睡下去,晚上会不着。”霍索恩看着青年抬起头时带着几分迷茫的眼睛道。 被吵醒了,他似乎也不怎么生气,只是好像在发呆? “睡得着。”青年倒是有所回应的启唇。 “你已经开始反应迟钝了。”霍索恩看着他的模样说道。 那双湛蓝的眸好像有些不聚焦,却乖乖回答的模样也出乎意料的可爱。 青年轻笑,唇角先扬,那双眸轻眨着弯起来的时候,其中有了丝灵动的味道:“你亲我一下,我立马就能清醒。” 他的声音中还带着些刚刚睡醒的沙哑,轻喃软语的,撒娇的意味比平时还要重。 霍索恩气息轻出,在那翘起的唇角下靠近,亲吻在了那柔软的唇上。 而只是那一刹那,那双湛蓝的眸蓦然睁大,在他退开时果然恢复了清醒的模样。 “果然很有效。”霍索恩说道。 “唔,我觉得……”那双眸回神轻眨,开始转心思了。 “不要觉得,该回去了。”霍索恩起身伸出手道。 云珏抬眸看着伸到面前的手,眼睑轻动了一下,笑着将手搭了上去,被拉起身时笑道:“好吧,我听你的。” 一拉的距离靠近,霍索恩对上那含着笑意又透着乖的眸时,本以为青年会顺势靠近,却不想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退开了身位转身道:“晚上想吃点什么?” 拉住的手轻轻抽离,唯有那双转身的眸回视着他,带着笑意,却无法抓握。 “都可以。”霍索恩并不挑食。 “那就让厨房来安排吧。”青年最终抽出了他的手指,抵在那漂亮的下颌上轻轻沉吟了一下道,“送信的人也应该回来了,我们走吧。” “嗯。”霍索恩应了一声,跟上了身前那道在暮色中也仍然优雅又漂亮的身影。 他们之间还是很亲密,只是跟之前好像形成了落差。 那应该是怎么样的?霍索恩盯着青年垂落于身侧的手想着。 对方应该是牵着他的,一步都不想离开。 但那样实在有些太黏人了,事实上霍索恩不喜欢那样。 但…… “想牵手吗?”面前的声音询问,伴随着被霍索恩一直盯着的手伸到了面前。 霍索恩抬眸,对上了青年含着笑意的眸时,握着剑柄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确定了面前这家伙是故意的。 毕竟人的脑袋后面可不会长眼睛。 不想让他得偿所愿。 “牵吧,晚上有点冷。”青年撒娇似的笑道。 霍索恩垂眸,握住了那伸到面前的手时,感觉到了一缕类似于无奈的懊恼。 他虽然打算好好的对待他,但这家伙很会得寸进尺。 他对于玩弄人的感情,好像有些无师自通。 “好暖和。”青年反扣住了他的手喟叹,带着长舒了一口气的舒适牵着他的手转身道,“其实最近的夜晚都有些冷……” “多盖被子。”霍索恩跟上了他的身影说道。 “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云珏看向他道。 “好好睡觉,不会有血族来的。”霍索恩回视着那双湛蓝的眸道。 他知道,对方能够听得懂。 云珏眨了眨眼睛,勾住他的手指歪头笑道:“你把我的借口都堵死了。” 看来睡一张床的计划不太可行了。 “去吃饭吧。”霍索恩牵着他的手前行道。 “唔,其实我这庄园里有马克主教的探子。”云珏跟上他的身影说道。 “血猎不受教规的影响。”霍索恩步伐未停,侧眸说道。 血猎虽然属于教廷之下的一支,但像神职者那样终身保持身心纯洁的教规与他们无关,甚至于在暗处,那些神职者也不是完全纯净的。 只不过他们淫乱与否,也与他无关。 若真是有神,神的惩罚也不过是让堕神进入了黑夜无法见光,除此之外,永生不灭,可以肆意的在人间狩猎。 “你怕什么?”霍索恩看着身旁的人道。 “那位主教大人应该很想找到我的软肋。”云珏跟着他的步伐笑道。 豺狼是喂不饱的。 霍索恩眼睑轻敛了一下道:“我不会成为你的软肋。” “嗯?为什么?”云珏疑惑道。 “不为什么。”霍索恩没有给出正面回答。 如果马克主教试图以他为威胁,他会宰了那个神职者,就这么简单。 只是这样的话是不能公然对外说的。 “哦……那我就放心了。”云珏拉长了语调,快速跟了几步问道,“我可以抱着你走吗?” 霍索恩步伐微顿,看向了那满是期待和发亮的眼睛,冷酷的拒绝道:“不行,你是树袋熊吗?” “我可以做。”青年沉吟了一下竖起了手指。 “我不是树。”霍索恩按下了他那根手指道。 “其实……”青年眼睛轻转。 “其实我想了一下,马克主教的探子也没有那么好解决。”霍索恩接过了他的话头道。 “哦?这样啊。”云珏轻笑。 “嗯。”霍索恩应道。 “好吧。”云珏拉了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往前走道,“真是可恶的马克主教,我讨厌他。” 霍索恩跟上了他的身影,附和之时唯有心口在砰砰跳动着。 他很难拒绝云珏的要求,有理的或者无理的,都很难。 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的迹象。 晚餐很丰盛,比午餐略显简薄,但对于霍索恩而言,味道比他日常食用的好到了极致,且没有他想象中的食物摆满了整个桌面的奢侈,虽然有佣人来往,但大多只有他们两个人用餐。 可即使食物的味道很好,青年餐盘里的食物,也只取用了很少一部分。 “不合胃口?”霍索恩看着青年放下刀叉,端起一旁的红酒轻晃时问道。 “唔,还可以。”云珏将杯沿轻压在唇边说道。 人类的食物没有味道真的很糟糕。 蛊红的酒水在杯中流淌,烛火之下像极了血液的颜色。 而轻压在那漂亮至极的青年唇边抿入时,好像给他的唇和瞳色都染上了一层极艳的红色。 霍索恩接下来的话语留在了唇畔,目光紧盯着,在青年拿下杯盏时开口道:“你的酒能给我尝尝吗?” 云珏看向了他,目光落在他身旁的杯子上笑道:“你不是也有?”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11节 “我想尝尝你的。”霍索恩伸手道。 云珏看向他,手中的杯盏轻晃着笑道:“要是我不想给呢?” 霍索恩眉目轻压,他很不想去怀疑,但职业的本能让那对那一幕有着天然的警觉性。 “骗…你…的……”青年弯起眉眼拉长了语调笑道,“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给,喏。” 他的杯子递了过来。 霍索恩倾身去接,却见已经伸到面前的酒杯撤回,抬眸时那杯盏已经抵在了青年的唇边饮下,阴影伴随着对方的俯身覆在了他的唇上,红酒的芳香充斥进了他的口腔之中。 回甘而没有一丝血腥味。 只是极上品的红酒。 下唇轻咬,一吻分开,青年坐回原位,露出了漂亮如贝壳一样的牙齿,笑语轻扬:“亲爱的霍索恩队长,你想验证多少次,我都陪你验哦。” “抱歉。”霍索恩抿了一下还残留着些许痒意的下唇说道。 “没关系,如果你缺乏警惕心,我反而会怀疑你的专业能力。”云珏看着他笑道。 “我很抱歉。”霍索恩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敏感,至少不应该对他所喜欢的这个人这样,那会伤了对方的心,但那一刻的危机好像直接悬浮在了他的心口。 “你真的感到很抱歉吗?”云珏轻撑着下颌看着他问道。 “是的。”霍索恩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如果你真的感到很抱歉的话,就喝下你身旁那杯红酒来赔罪吧。”云珏弯起眸笑道。 霍索恩的目光落在了那杯深红的酒水上,事实上他并不饮酒,那种会让人失控的东西会削弱人的反应能力。 但此刻他已经喝了一口,这样浅底的酒水并不足以让他醉倒。 霍索恩伸手端过了酒杯,在鼻尖轻嗅,酒的味道很浓郁,品到唇边也没有异样的味道。 他的目光转向了那正托着颊看向他的青年,举杯将其中的酒水饮了下去。 他怀疑了他两次,也该许给他一次信任和赔罪。 美酒入喉,滑进了胃里,杯盏放下时,灼烧的感觉却伴随着晕沉感而起。 周围的晃动让霍索恩伸手扶住了桌面,却只能在那烛火轻晃下靠近的眸中失去了力道和意识。 云珏接稳了他倾侧过来的身体,任由这在血族之中也大名鼎鼎的猎人躺靠在了自己的颈侧,将手中顺手端过来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俯身吻住了那随着意识深陷而轻启的唇。 酒水灌入,只带来无意识的吞咽,渗出的一丝被轻吻啜去,没有浪费分毫。 “老爷,洗澡水准备好了。”卢敏站定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道,“我叫人来。” “不用。”云珏起身,将那相当高大的男人抱了起来笑道,“我来照顾他就好。” 那群血族,还真是不懂得拿捏命脉。 不过只有他知道这个人的酒量这么浅就足够了。 “我保证,只洗澡,不会占你便宜的。”云珏垂眸,看着怀里人微拧的眉心,靠近轻蹭了一下鼻尖离开了此处餐桌笑道。 卢敏全程低头,只在此处的主人心满意足的抱着那好像轻若无物的男人离开时,召来了人清理餐桌,然后关上了此处的大门。 第240章 血猎沉沦黑暗(7) 阳光穿过了窗帘,一丝足以照亮室内,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床帐半垂,匍匐于其中的身影深陷,被凌乱发丝略微遮挡的眼睑随着眉头微蹙而轻颤,落在枕头上的手轻动,在触碰到柔软的触感时下意识摸向了腰间,身体先眼睛睁开的一步而起,没有摸到匕首的手已然扣住了躺在身旁人的脖颈。 半明的空间并未遮挡刚刚苏醒之人的视线,只是在注视到那身旁熟睡之人的面孔时,原本收紧于那脖颈之上的手松开了些。 但那一刻的窒息感让那静躺之人的眉心随之轻动了一下,长睫轻颤,那抹幽蓝透出时先是迷茫,在映出他的身影时眨了眨,其中泛出了霍索恩意料之外的欣喜来。 那从被中探出的手伸向他的肩膀,让霍索恩握于那颈上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些。 蓝眸轻眨,青年的视线下移,似乎终于意识到了此刻不是昨日的亲密无间,而是命门握在了对方的手中。 “霍索恩队长,你要谋杀你的雇主吗?”那双蓝眸轻抬,其中已然清醒的带上了笑意。 “雇主可不会随意给人下药。”霍索恩看着面前连惊慌一瞬都没有的青年道。 手上的力道不足以让对方窒息,只是让躺在软被之中的人深陷了些,可即使处于了这样被动的局面,对方也没有什么慌乱的情绪。 这让霍索恩进一步确定了,昨晚的那杯酒,是对方故意的。 “下药?”云珏眨了下眼睛,眸中疑惑一闪而过,“我什么时候……哦,你是说我在你的酒水里下药了?” “不是吗?”霍索恩眉头轻动。 “不是哦。”云珏伸手,在那有些警惕的视线中摸上了那微抿的唇笑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下药?这件事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霍索恩紧盯着他,眼睑轻抬时得到了脑海之中那一瞬猜测到的答案。 “你只是醉倒了而已。”青年轻声呢喃,“说实在的,我也没想到,你的酒量会这么浅……” “那么我们为什么会躺在同一张床上?”霍索恩回视着那双因为处于黑暗中而显得幽蓝的眸问道。 下药的事情暂且没有定论,但他浑身的武器都被解了个干净,衣服整个更换掉了,太过松软的床,睡得他整个人都带着腰酸背痛的感觉。 “唔,有什么不对吗?”云珏打量着他的浑身上下笑道。 霍索恩眉头微动。 “你昨晚醉酒,我帮你洗的澡,换的衣服。”青年的眸中全是无辜之色,“只是因为太累了,又担心你醉酒后出什么事,所以睡在了一起,你就一副要掐死我的模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的眸中甚至透出了委屈之色。 “……我没让你帮我洗澡。”霍索恩拢在他颈间的手指微松。 虽然对方的话感觉只能信一半,听起来十分委屈,但他不信他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浑身被剥光,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可是你的身体白天刚出过汗,晚上又沾了酒水的味道,作为恋人,怎么忍心把你一个人随便丢进一个房间里,管你怎么睡呢?”云珏轻声说道,“那也太不负责任了。” 霍索恩觉得他在狡辩,那张漂亮的嘴里想要编理由,能够有无数漂亮的理由给他,但莫名的,他觉得说得很有道理。 “那下次醉酒,我帮你洗。”霍索恩松开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喉结道。 掌下的气息微顿,年轻又漂亮的领主十分契合这张华丽松软的大床,此刻气息浮动的模样像极了扎上丝带待拆的礼物。 甚至不用抽出丝带,就能够预知这件礼物有多漂亮。 “好啊。”那漂亮的唇轻启,原本拂在他颊上的手握住了霍索恩制住他的手腕,微凉的触感轻轻摩挲的腕内微痒,激的人喉头微紧。 简直就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的天使,纯净无暇的蛊惑人靠近,陷入其中时才会发现,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这位年轻领主的羞耻心实在不算太多。 “你想被我上吗?”霍索恩轻拢着他的颈侧垂眸问道。 即使暖了一夜,青年的体温对比起他的掌心而言似乎还是带着些许微凉,甚至这样的暗色之中,也带着十分分明的色差。 黑暗会激发人内心的欲望,因为看不分明,而容易抛却世俗赋予身上的枷锁,变得忠于自己的渴望。 他对这个人,当然不会只想亲吻,只是克制着,不想像那些纵情声色的贵族们一样,只图身体的欢愉。 “被你上?”云珏唇间轻喃,看着那垂落发丝之间暗色而幽深的眸,扬起了唇角笑道,“嗯,想啊……” 他的话语轻喃,说不尽的温柔缱绻,丝丝缕缕的缠绕着人往下陷。 霍索恩的喉咙一瞬间是干涸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饮酒的缘故,心脏的热度和跳动好像蔓延到了唇上,一遍遍的冲击着本就已经在松动的枷锁。 只需要俯身下去,吻住他,就能够得到想要的一切。 没有什么危险,这是他的恋人,他本身是许可的,甚至那双温柔澄澈的眸轻眨之间尽是邀请。 但……有一种莫名的危险感悬浮于脑海之中,冥冥之中牵引着。 行过山路,就知道山林之间最漂亮可爱的蘑菇,毒性就越大。 霍索恩称不上惧怕其后果,只是心情很复杂,这是欲望与理性在博弈…… 唇上柔软的触感轻贴,带着身下之人身上的香味,一瞬间的心脏碰撞,退开时的青年眉眼轻弯,话语轻喃:“胆…小…鬼……” 明暗之间的蛊惑,青年一吻之后施施然的下床,都让理智的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伸出的手拉住了青年的手臂,顺从心中欲望的将即将起身的青年压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身体轻弹,在那双眸的微讶浅笑之间,霍索恩俯身吻上了那不断蛊惑和挑衅的唇。 亲吻,深入,啃咬,纠缠……半明半暗之间一切的放纵都能够被隐藏其中。 手臂扣上的力道让那一时的冲动化为了绵长的亲吻。 想要他,怎么才能够得到更多?不要总是那么游刃有余的看他。 看似被动,却让他似乎怎么样都摸不到他的心到底落在哪里。 一吻分开,咫尺之间的气息急促,霍索恩看着身下看着他的人,扣住对方摩挲着他颈侧的手道:“你赢了……” 他的理智败给了对对方的渴望。 “你也没有输……”云珏摩挲着他的颈侧,弯起眸,将那俯在身上的人轻拉下来,轻吻着他的唇角呢喃道,“不过,我听到你的心跳声了。” 想要把一个人关起来,要让他心甘情愿的被关起来。 总是想着跑的猎物是关不牢的,只有心甘情愿的,即使撤掉牢笼,他也会一直在这里。 但目前这颗心,还远没有被他抓紧。 霍索恩看着他。 “去吃点东西吧。”云珏松开他的脖颈时起身笑道。 霍索恩没动。 “唔,还是你打算继续做下去?”云珏坐起在他的对面,轻轻勾了一下他的下颌笑道,“我是很想跟你亲近,不吃早饭也没关系,反正我们有大量的时间可以在床上度过这一天……” 霍索恩站起在床边,放他起来。 “遗憾。”青年唇角轻叹,好像错过了什么让他期待很久的好事。 霍索恩那一刻却有了掐他一把的冲动,既对一个人有了极深的欲望之后,他又想掐他一把。 因为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何会被一个人的一举一动弄得情绪跌宕起伏,又爱……又恨。 但他到底只是转身走到窗边,拉开了一半的窗帘。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12节 一瞬间,包裹庭院的花海,华丽的建筑,喷洒的喷泉以及流淌的溪水蜿蜒向的草场,清晰的映入他站在楼上的眼底。 身后的脚步声伴随着些许衣襟擦过的声音作响,霍索恩侧眸,青年一边整理着刚刚被扯乱的领口,一边站在他的身旁向外看去:“太阳才刚升起来,你能不能自己去吃饭?我想睡个回笼觉。” “你很困?”霍索恩看向身旁慵懒的青年问道。 他昨天下午就睡了很久。 “当然,你昨晚可是把我折腾的不轻。”云珏轻靠在了他的身上说道。 霍索恩眉头轻跳,却听那懒洋洋的人继续说道:“又重,衣服又难解,把你带上楼,我就出了一身汗,扑到床上差点把我压死。” “……你的庄园里有不少佣人。”霍索恩也知道自己的份量并不轻,体型对作战带来的优势,对青年这样看起来修长,但食物都吃不了多少的人而言,确实会很费力。 “我可不想让别人碰你的身体。”云珏翘起了唇角抬眸道,“嘶……按照你的说法,难道你会让别人碰我的身体吗?” 霍索恩看着那在朝阳中弯起的眸,将靠在身上的人扶正后转身道:“我抱得动你。” 虽然对方重量不算轻,但对他来说不算困难。 “所以……”云珏靠在窗边,看着那走向门边的人笑道,“你也不想让别人碰我对不对?” 霍索恩的步伐停了一瞬,打开门时留下了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应:“嗯。” 占有欲,伴随着喜欢莫名升起的占有欲,从未在其他人身上出现过。 但无可辩驳。 他在一步步落败。 …… 门外有佣人,但很可惜霍索恩昨晚被拿去清洗的衣服没干。 “昨天从血猎组织带回来的衣服呢?”霍索恩询问。 “也全部洗了。”佣人回答道。 霍索恩沉默当场。 佣人又道:“老爷为您准备了新的衣服。” “多谢。”霍索恩端上了对方送过来的托盘,关上门看向那站在窗边看着他的青年。 对方背着光,正笑着等待夸奖:“我体贴吧。” “嗯。”霍索恩收回目光,换着佣人送来的衣服。 他可以确定那家伙是故意的,但如果在这种小事上也要跟对方计较,结果就是会把自己气死。 而此处主人准备的衣物说起来其实很好,并没有夸张繁琐的领结,也没有镶嵌什么珍贵的宝石,只是衣料很好,穿起来简便又舒适,裁剪和腰带十分衬托身形。 只是站在镜子前时,霍索恩还是因为那与平日的差别,而有些微妙的感觉。 衣服是能够修饰一个人的形容的,如果不能够保持清醒,他或许也会慢慢的被融入这座庄园之中。 霍索恩配备好武器从镜前离开时,年轻的领主已经不在窗边了,他出门时有人带领,直到那宽敞华丽的餐厅中,一身优雅的青年已然坐在明亮的窗边等候。 闻声抬眸的一瞬,他比这里所有的雕饰花纹都要来的亮眼,周围来往的侍从和那极静的主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一刻的青年无比符合他权位者的身份。 “很合适,很帅气,我的眼光真好。”他的视线上下打量后笑着称赞道。 这一刻,他又鲜活的没了世俗阶级的界限。 “嗯。”霍索恩应了一声,走过去落座在了他的对面,“你挑选的很合身。” “老爷。”卢敏在青年抬眸时弯腰。 “嗯。”云珏轻应。 管家转身去吩咐,早餐被端了上来。 很丰盛,至少霍索恩面前的盘子里被摆的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多吃点,不够再添。”霍索恩看向青年面前精致但寥寥无几的食物时得到了他的回答。 “好。”霍索恩没有推辞。 事实上他的确需要很多的食物来补充每日消耗的体力。 “老爷。”霍索恩拿起刀叉时,去而复返的管家拿来了一瓶红酒。 玻璃做成的,其上加着厚厚的木塞。 不论其中的酒水,单是那个瓶子就无比的珍贵。 “嗯。”云珏颔首。 管家用专用的开瓶器打开了瓶盖,醒过酒后,注入了他面前的红酒杯里。 半杯,被云珏端到唇边一饮而尽。 管家垂眸又倒上了半杯,这一次,杯子却在云珏伸手时被放在了霍索恩的面前。 “试试。”云珏笑道。 “我相信你。”霍索恩的目光从杯子上移开,落在了对面青年的身上。 事实上他确实没有遇到任何戕害,所谓的腰酸背痛不过是那张床太软造成的结果,他的大部分不爽来自于毫无征兆的失去意识。 这样的弱点,在面对血族时可是相当糟糕。 “可是我还是希望我们之间没有丝毫的疑虑。”云珏侧眸轻叹道,“你不知道我被怀疑的时候有多难过。” 霍索恩眉心一跳,他确定对方在演,但良心还是遭到了谴责。 一边谴责自己一边想掐死对方。 十分诡异的心情。 “而且你可以测试一下自己的酒量。”云珏看向他时轻轻托着颊笑道,“万一你深入血族的宴会,他们朝你泼酒,强大的霍索恩队长直接倒地,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霍索恩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他的确该测试一下酒量,虽然不妨碍他脑海里想掐对方一把的念头。 霍索恩垂眸,在对方看过来的视线下端起了酒杯,这杯酒全程都由他盯着,没有任何动手脚的可能性。 杯中的液体泛着葡萄的香气,从壁上淌过的感觉有些像血液。 说不上喜欢的颜色,又会导致人失控,从前他从未尝试过。 杯口抵在唇边,些微的液体淌进了口中,微苦回甘,然后是由胃部泛起的灼热,昨夜未被消弭的头疼一瞬间好像加剧了一些。 “怎么样?”耳际响起的声音让霍索恩抬眸,对上了那双不知何时来到身旁的蓝眸。 其中溢着探究与兴奋。 “确实有效,但还不至于醉。”霍索恩回答的时候,看到了那双眸中清晰的遗憾。 太清晰了,清晰的让人想握住他的脖颈。 “你可以再多喝一点试试,我就在旁边,没有任何人会伤害你。”云珏笑道。 “最危险的就是你。”霍索恩抬眸直言道。 “我要难过了。”云珏说道。 “哭。”霍索恩放下酒杯看着他道,语气相当的冷酷无情。 “亲爱的,我们不能这样互相伤害。”青年盯着他片刻,略微叹气提议道。 “吃饭吧。”霍索恩没去纠正是他自己先起的头。 事实上,他虽然从前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喜欢的人,但当有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对对方温柔以待。 而现实却是,喜欢和想掐死一个人竟然能够同时存在。 轻吻落在了他的颊上,蜻蜓点水般一触而分,青年浅笑,看起来又像是圣洁无暇的天使一样温柔了:“好。” 听起来像撒娇一样的话语,让人的心脏发软。 被肆意玩弄的情绪,也是危险的根源。 霍索恩在对方重回落座后收回了视线,些许的酒水确实带给了他一些不太舒适的感觉,证明了他的酒量很浅,但一点点还好,不至于让他无知无觉的昏睡一个夜晚,昨晚杯中的酒并不算多…… 霍索恩停下刀叉抬眸看向对面。 “嗯?怎么了?”青年留意到他的视线时疑惑问道。 “没什么。”霍索恩看着那无辜的眸重新收回了视线。 他在想,这家伙有没有可能趁着他醉酒后又灌了他一些,按照他的无耻程度而言,十分有可能,但没有证据。 他其实不太想随意的去怀疑他,虽然他真的很可疑。 算了,反正也不会有下一次了,酒这种东西,他此生不会再碰。 …… 克罗夫特家族的庄园生活很悠闲,霍索恩在饭后打算巡视一番庄园内的防护,虽然有结界,但一些不外传的瞬发阵法是可以起到阻拦血族的作用的。 只是原本打算申请带路的佣人,变成了这座庄园的主人。 他倒也不吵不闹,只是跟着,在霍索恩探查检测时就随便找个地方靠着或是坐着,偶尔指路,比陌生的佣人对比起来,相处一定是舒适的。 只是…… “你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吗?”霍索恩扶着石柱落地,看向那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的人问道。 “没什么事。”云珏开口笑道,“图恩地区大家都安居乐业,领主也安居乐业,感谢我的父亲将它治理的那么好。” 霍索恩沉默。 “我跟着你不好吗?”年轻的领主交叠起双腿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笑道,“我又不吵你,也没有闹着要跟你接吻,难道跟着你也碍了你的眼吗?” 他的眉头微蹙,看起来似乎有些难过了。 霍索恩看着他,沉默了一瞬道:“你希望我手上的灰沾上你干净的脸蛋吗?” “嗯?”云珏疑惑的看向他的手,眨了一下眼睛道,“不希望!” “那就不要臆测我没有说过的话,然后看起来很难过。”霍索恩跨过廊椅说道。 即使明知道这家伙是假装的,心在那一刻还是会有所触动。 就像明明他只是跟着,他的目光也会不自觉的去寻找他的身影。 会分心。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13节 说着是对方黏人,其实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 “唔,但是我觉得你可以把手洗干净以后,再摸上我漂亮的脸蛋。”青年轻撑着下颌笑着提议。 霍索恩回眸看向他,停下了前往水池边的步伐,径直的朝着坐着的人走了过去,目光之中,那原本懒洋洋的人瞬间警觉,简直就像是一只漂亮又爱护毛发的猫浑身警惕。 “你干嘛?!放开我!救命啊!!!” “你叫得再大声一点儿,说不定他们能听见了。”霍索恩一手撑在他的旁边挡住了他的去路,一手在那瞪大又试图后退的眼睛中靠近着那白皙的脸颊说道。 嗯,像一只受惊哈气的猫了。 “霍索恩,我要生气了!”青年试图威胁。 “要沾上了。”霍索恩的手又靠近了些,成功的看着青年恨不得整个缩起来的身影。 还是有办法治他的,要不然总是太嚣张。 “我错了。”青年左右躲不过,十分干脆利落的认错道。 “错哪儿了?”霍索恩垂眸问道。 人类还真是有劣根性,在欺负喜欢的人这条路上乐此不疲。 “不知道。”青年低声轻喃。 “嗯?”霍索恩询问。 “我怎么知道我错哪儿了?”青年快速嘀咕着,“我没错!” “豁……”霍索恩鼻中轻嗤,手靠近时却是对上了青年泛着水光的眸。 那双眸漂亮极了,含着笑意时仿佛将一整个雨后晴空都藏进了里面,此刻泛着水光,却是好像能把人的心都融化在其中。 “你真的忍心吗?”他的声音带着难过和委屈。 让霍索恩觉得自己好像欺负太过了。 但人的情绪没有转变的这么快的,哪有上一刻还理直气壮的,下一刻就要哭了的? 霍索恩沉气,青年已然侧开了眸,只有气息轻抽,眼角微红。 霍索恩侧眸去看,那双湛蓝的眸瞟他一眼垂了下去,分明带着泪意。 真的欺负过了? 不过他确实很爱哭是真的,话说的稍微重一些就有可能哭。 霍索恩松开了撑在他身体一侧的手,蹲身下去仰头道:“抱歉,我……” 他的视线寻觅到了那湛蓝的眸,望入那澄澈带笑的眼底时看到了对方吐出的舌尖。 下一刻,另外一只没有移开的手抹上了青年白皙的脸。 气氛一时沉默,云珏眨了眨眼睛道:“我们打一架吧。” “不要互相伤害。”霍索恩重复他早晨的话语。 “啧。”云珏轻啧一声。 “我去洗手。”霍索恩看了一眼没沾多少灰的手,转身去了溪边。 手洗干净,再从口袋里摸出了不知道谁准备的帕子,打湿了回去给那拿灰尘不知道怎么办的青年擦脸。 “沾上点灰尘就这样,要是不小心掉到泥地里不得炸?”霍索恩一边擦,一边再一次见证了年轻领主的洁癖,“你有什么不满意?” 他看着那双似乎不太满意的瞪向他的眸道。 “我怎么会掉进泥地里?”云珏仰着脸说道。 “哦……”霍索恩擦过他的脸颊,看着其上湿润的痕迹道,“如果你想……” “我不想。”云珏眉头一跳婉拒道。 霍索恩看着他,帕子擦过他的耳际。 “你到底给我脸上抹了多少?”青年疑惑,却没办法用手去蹭。 “没多少,一点点。”霍索恩看着那犹豫的动作,喉结轻动,拿起帕子起身道,“那就乖一点,以免睡着时一不小心掉进泥水里。” 他一点也不适合外面的风餐露宿。 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你好像在威胁我?”云珏屈指摩挲过刚被擦过有些湿润的脸颊道。 “不是好像。”霍索恩重新走向溪边道。 “唔……那你有什么害怕的东西吗?”云珏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没有。”霍索恩回眸道,“有也不会告诉你。” 云珏眨了眨眼睛,看着蹲身溪边清洗着帕子的人,靠在了一旁的柱子上道:【我好像被他拿捏了。】 【其实宿主你可以试试脱敏疗法的。】478认真建议。 毕竟宿主确实是很有洁癖。 【嗯?是什么?】云珏饶有兴趣的问道。 【去泥水里滚一圈。】478说道。 【唔……】云珏略微沉吟道,【我觉得洁癖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嗯,是的。】478表示赞同,并深刻认识到宿主对去泥水里滚一圈没有任何兴趣。 探查还在继续,只除了午餐回去了一趟,一天的时间,霍索恩也只探查了这一整栋建筑,在各处布下了不少瞬发的阵法用来对抗血族的突然入侵。 【阵法一共131个,宿主你出行的时候要谨慎一些。】统子表示很担忧。 虽然宿主全程跟随,但万一忘记了,虽然不致命,但有的还是有拖延效果的。 【唔,在自己家里也像是扫雷一样。】云珏路过阵法边缘观摩了一眼笑道,【很有趣。】 “晚上……”霍索恩回眸,寻觅到身后跟随看过来的人时道,“我需要一个单独的房间。” “不一起睡吗?”云珏眼睑轻动,走到了他的旁边问道。 “嗯……你的床太软了,我睡不习惯。”霍索恩看着他眸中一抹难掩的失望情绪道,“也不用为了迁就我改成硬床,你会睡不习惯。” 他们的方方面面其实都不契合,只是心靠近的时候,硬要在一起。 但这种硬要是会付出代价的,不契合而想要靠近,就会必然牺牲一方的感受,磨损掉感情。 恋人之间曾经的炙热变得冰冷,大抵是有类似于这样的原因的。 “好吧,我让卢敏给你安排。”云珏说道。 “你……这就答应了?!”霍索恩承认自己有些惊讶。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像让我答应。”云珏歪头看着他笑道,“如果你不想……” “我想。”霍索恩坚定的给出了答案。 “哼……”青年的鼻腔中轻出了一声不太满意的气音。 让霍索恩心脏跳动的时候,唇角若有似无的轻扬了一下。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开心,如果能够一直……没有如果。 庄园内的晚餐相对简便,对比起昨日,霍索恩的餐盘边放上了清水,而青年比起食物,还是更喜欢红酒。 他的酒量看起来相当不错,即使白日喝了大半杯,也没有任何头晕或上脸的迹象。 只是细品饮用的时候,带着些让霍索恩本能警惕的感觉,空气中葡萄酒的香味弥漫,又透着些许的慵懒艳色。 餐后洗澡,或许是因为其主人有着洁癖,庄园里随时准备着大量的热水。 即使霍索恩习惯了风餐露宿,也对这样每晚洗个热水澡的生活方式觉得很舒适。 为他单独准备的房间很大,就在庄园主人的隔壁,地毯满铺,床铺却没有柔软到让人失去警觉,只是明亮的烛台照耀下,略显得有些空荡。 房门敲响,霍索恩扶上了腰间的匕首问道:“谁?” “是我。”卢敏的声音传了进来。 霍索恩走到门后开门,在看到站在外面的管家和其手上端着的托盘上时打开了门道:“有事?” “这是老爷让我为您准备的牛奶,说希望您能够睡个好觉。”卢敏将托盘往他的面前递了些,其上放着一杯牛奶。 “云珏让准备的?”霍索恩垂眸看着面前恭敬的管家问道。 “是的。”管家说道。 “我记得你当初喊他是瑞文少爷。”霍索恩端起了托盘上的牛奶,目光却落在管家的脸上。 “那是少爷分家之后的名字。”管家愣了一下,抬头解释道,“克罗夫特家族有许多难以对外说的事情,他能告诉您那个名字,代表着他很信任您。” 霍索恩记得云珏是跟随母亲分家离开的事情。 明明是父母的结晶,却只能跟随其中一方生活,而父亲还拥有着诸多私生子,即使在离世之后,也想要戕害和谋夺属于他名正言顺继承的东西。 他们只以为杀掉云珏,就能够得到图恩地区,却不知道瓦伦西亚王庭早就想要收回这里,没有云珏这支血脉,他们什么都得不到。 “抱歉。”霍索恩端着牛奶道,“要现在喝吗?” “是的,您喝完后我会将杯子端走清洗。”管家说道。 “好。”霍索恩将杯子递到了唇边,细嗅其中,将杯中温热的牛奶饮尽,放在了托盘上道:“替我向云珏致谢。” “好的,我会转达,希望您做个好梦。”卢敏恭敬颔首,端着托盘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烛火熄灭,霍索恩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时,比以往略显浓重的困意缓缓袭来,将他的意识拖入极深的地方。 …… 夜色渐深,庄园内的烛火被熄的只剩下浅淡数盏,在夜风中随着油的耗尽而慢慢熄灭,鸟雀归巢,连马棚里都变得静谧时,极轻的脚步声停留在了那道阖上的门上。 门锁打开,些许的脚步声也被地毯彻底吞噬掉了,反手的咔哒一声,未激起夜色的任何涟漪。 高大的身影行到了床畔,静默注视片刻,落坐在了只铺了一层毯子的床边。 手伸出去,躺在床上熟睡的人呼吸沉而绵长,缓缓透出的气息带着属于人类身体的热意。 人类的血液是热的,体温也是,对比起传说中堕神的后裔,人类才是造物主最伟大的杰作。 拥有着智慧,灵巧的身体以及吃下少许食物就能够一直保持的体温。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14节 而堕神一族,只能永远沉寂于黑夜之中,躲藏着,或者埋葬于冰冷的地底深处,连模拟的呼吸似乎都带着夜晚永恒的冰凉。 微凉的手落在了熟睡之人的颈侧,灼热的体温透过温热的皮肤和跳动的脉搏缓缓的传递出来,轻轻摩挲,带着细腻澎湃的血气。 手指在颈侧轻移,落在了那微抿的唇上,来人垂眸,极长的睫毛轻压下眸中的思绪。 缓缓的摩挲用了些力道,却未能惊醒熟睡的人。 “还是失了警惕心了……”夜色之中轻笑,床畔之人倾身,原本停留在唇边的手轻托住了熟睡之人的后颈,在其躺在那略硬的床上时,被纳入了那怀抱之中,“最信任的人,骗人的时候才会让人毫无防备。” 怀中之人毫无反应,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的变奏。 “我真喜欢你,要是你能答应跟我睡一起,说不定我会克制一些。”云珏垂眸,将怀中之人垂落身侧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腰上,又抬起腿交叠夹住,一时之间,彼此的身体完美的契合。 “好可惜……”他阖眸轻抵着怀中之人的额头,呼吸极深,唇角轻扬,“但又不可惜,反正你早晚都是属于我的。” 手臂收紧,月色未能透入的房间一片漆黑,对于血族而言却没有什么视线上的妨碍。 “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暗色的眸注视着咫尺之间的人,呼吸交错,自顾自的给出了让他自己满意的答案,“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一声轻笑,手臂收紧时来人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心满意足的叹息了一声后呼吸渐平。 星光渐转,由亮变暗。 第一缕晨光升起时,庄园内开始了忙碌,这里的早餐一如既往的丰盛多样,庄园内的主人也一如既往的优雅漂亮,即使沐浴在初升的日光中,夺人视线的也率先是他。 那双湛蓝的眸闻声抬起,看向进门的霍索恩时轻眨了一下担忧问道:“你昨晚没睡好吗?看起来很疲惫。” “昨晚做了一晚被树藤缠上的梦。”霍索恩落座在他的对面,揉了揉额头道。 “那吃过饭再休息一会儿。”云珏看着他道,“你看,我就说硬床睡着不舒服吧。” “可以让管家多加两床毯子。”霍索恩看向他道。 “可是……”云珏翘起了唇角。 “不要跟我说,克罗夫特家族已经贫穷到连两张毯子都没有。”霍索恩简直不想明说他的心思。 他昨晚一晚没睡好,现在的心情实在算不上极佳。 “那倒是没有,我让人给你安排。”云珏看着他轻叹了一口气道,“遗憾。” “多谢。”霍索恩对着一旁送上食物的佣人说道。 “您客气了。”佣人恭敬后退道。 云珏目光微转,看着对面认真进食的人,轻托着颊笑道:“吃过饭再睡一会儿吧,你看起来状态真的很不好。” “嗯。”霍索恩应了一声。 饭后消食,他昏昏沉沉的睡了大半天,除过中午送来的食物,直到傍晚才醒。 “你白天睡了好久。”云珏在晚餐的餐桌上说道,“晚上还睡得着吗?” “晚上不睡,血猎的活动时间大部分都在夜晚。”霍索恩吃着食物回答道。 虽然因为一天的睡眠,他不是很饿,但想要维持一晚上的活动,还是需要补充足够的食物。 来到这里的第一晚睡着,那才是因为酒水造成的失误。 “这样……我差点忘记了。”云珏轻撕着盘中的面包放进口中笑道,“那晚上就辛苦你了。” “份内之事。”霍索恩端过一旁佣人放下的牛奶放在唇畔,喝了下去。 克罗夫特庄园夜晚很寂静,白日看到的花田笼罩于月色之中,静谧的,带着比长途奔袭更深的寂静。 庄园里所有的人都睡了,连其主人屋子的里的烛火都熄灭了。 只剩下霍索恩一个人眺望着半悬在天空的月亮。 他其实已经习惯了在夜晚出行,有月色的夜晚其实更方便一些,能够更清楚的看到吸血鬼活动的痕迹。 最初没有带队的时候,他也多是独自出行狩猎,夜晚和森林是他已经习惯的伙伴。 只是此刻太安静了,巡视并没有目标,前两日的作息颠倒以及过于舒适的环境让身体似乎还没有适应,以至于他坐在一处廊下暂歇时,身体略带着松散舒适的温度,目光似乎注视着月亮,注视着…… 廊下静谧,修长的身影带着极轻的脚步声,将长长的影子铺在了月色之下。 在静坐之人面前停驻,来人弯腰,轻点了点那挺立的鼻头轻笑:“捡到了。” 静坐之人未应,来人弯腰,极轻松的将他抱了起来,靠在肩上的气息轻碰,转身离开了那处。 第241章 血猎沉沦黑暗(8)捉虫 餐厅的门被推开,霍索恩是带着沉色进入那片朝阳之中的,而或许是他的脸色对比起之前而言实在太不好看,来往的侍从在看到他时纷纷让开了道路。 云珏抬眸,打量了眼对面落座的人担忧道:“你熬了一夜吗?今天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我昨晚巡逻时睡着了。”霍索恩在旁边放下一杯清水时道了声谢,目光却落在云珏的身上未移。 “所以你在冷风里吹了一夜?”云珏从靠着的椅背上起身,坐近了些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但我醒来的时候,是在房间里。”霍索恩看着对面满脸担忧,甚至略倾身将掌心贴上他额头的青年道。 云珏眉头轻动,收回手时看向了一旁的管家:“卢敏。” “您稍等,我去问一下。”管家颔首,转身离开。 “你怀疑是自己中了什么奸计?”云珏坐回原位,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松了口气道,“还好不烫,或者是血族的咒术?” “血族没有这种隔空施展的咒术。”霍索恩看着他道,“即使有,也不会只是让人睡着。” 血族能让人类迷乱的咒术,大概仅限于当他们的牙齿刺破人类身体的那一刻,根据侥幸逃脱者的转述,那是一种会令大脑麻痹的状态,被吸血的时候,会因为那种麻痹和愉悦而失去反抗的力气和想法,甚至感到愉悦。 这样的咒术没办法远程施展,且血猎身上佩戴的东西本身对血族的术法有抵抗能力,如果能够得逞,血族会杀了他,而不是让他浑身像树藤捆过一样在床上醒来。 “所以,你是怀疑有人在你的食物里下了药?”云珏沉吟道,“但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老爷。”卢敏去而复返,低头说道,“昨夜有士兵看到,霍索恩队长是自己回到房间里去的,不过天色太黑,又因为您特许他在庄园之中随意行走,所以没看清楚霍索恩队长的状态。” “吩咐夜班,加强夜晚的巡逻。”云珏抬眸道。 “是,已经吩咐下去了,士兵们会竭力保护庄园的安全。”卢敏起身,继续端上了早餐。 “先吃点东西吧。”云珏将餐盘推到了霍索恩的面前道,“然后去休息一下,你的脸色看起来差极了。” “嗯。”霍索恩垂眸看了眼推到面前的盘子应了一声,拿起刀叉时道,“你的状态看起来很好。” “呃……我睡的还不错。”云珏端起了面前氤氲的红茶,轻咳了一声道,“仔细想想,好像从你来到庄园后,我就睡得很好,难道是我身上的什么东西,转移到了你的身上?” “……我需要调查一下。”霍索恩看着那双蓝眸中的惊讶与担忧,垂眸说道。 这座庄园里藏着很多秘密,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但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霍索恩的餐后没有去睡觉,因为细算起来,他来到这个庄园之后的大部分时间,好像都陷在睡眠之中。 他细细探查了庄园内的每一处法阵,没有被触动的痕迹,士兵巡逻正常,在庄园内劳作的人也很正常,饲养马匹的马夫在天气炎热时偶有偷闲,被发现了也不怕,甚至愿意跟他闲聊两句,挤奶工在他旁观问询时兴高采烈的告诉他,新任的家主提高了他的工钱,现在干活更有劲了。 “前任家主?我这样的身份是没资格见到那位大人的。”浣洗衣服的佣人一边劳作着一边说道,“不过庄园里经常会出现不同女士的衣物,据说那位很喜欢……交际,现在的活可比以前轻松多了。” 半天过去,霍索恩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上一任家主维克多?克罗夫特就像外界的传闻一样,有数不清的情人,值得称许的是他将图恩地区管理的很好,对于那些交际上的毛病,人们并不在意,佣人们对新任家主的称许,来自于他没有什么混乱的交际以及在管理上延续了上一任家主的方法和意志,甚至提高了工钱。 工钱确实很重要,无可辩驳。 霍索恩是在午后去找那位年轻的领主的,他意外的没在花厅,不过守在那里的佣人很快告诉了他对方的去向。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了对方工作的模样,柔软的沙发,雕纹繁琐但干净的桌面,红酒的色泽映在糕点上,青年闲适的坐在沙发中,身形优雅又慵懒,只有漂亮的羽毛笔是那悠逸的空间里唯一活跃的动静。 他看起来甚至不像在工作,而是在喝下午茶,但杯中的红酒很明显只碰了些许,而那闻声抬起的眸中还有着未散去的认真神情,只是在看向他时,其中扬起了笑意。 此刻的青年与晨间的变化不大,但他看起来的确像传说中能够掌握克罗夫特家族的家主了。 “找到什么线索了吗?”云珏轻声询问,“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士兵们配合你。” “不用。”霍索恩走了过去,在那始终望着他的眸中落座在了对方的身旁道,“我在这里会打扰到你吗?” “不会哦。”云珏看向他弯起了眉眼道,“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有你在,连枯燥的工作都变得有趣起来了。” 霍索恩不太明白他,他的情话总是能够张口就来,看起来游刃有余,却又不会显得浪荡,而是听起来就觉得甜蜜又真诚。 这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分寸? “饿了的话可以先吃点糕点,或者想吃什么,直接吩咐人去做,我很快就好。”云珏示意了一下桌上的糕点笑道。 “嗯,你不用管我。”霍索恩收回了视线道。 “唔。”云珏轻应一声,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些报告上。 报告签署,偶尔由管家拿取或放下一些,杯中红酒轻漾,在空气中挥洒着葡萄的甘醇与芬芳,与糕点的香味交织,会散发出格外甜蜜的味道出来。 只是它的颜色很像血液,被年轻家主端起递到唇边的时候尤其像。 “为什么会喜欢红葡萄酒?”霍索恩在他轻晃着高脚杯时开口问道。 云珏闻声抬眸,看了他一眼,眸光又重新落在了杯中晕红的液体道:“因为很好喝。” 虽然唇齿之间尝不到味道,但入口时,鼻腔内会有十分浓烈的甜香气,甚至不用咀嚼。 而血族伪装成人类,就可以随意的更换杯中的液体,而不被人类察觉。 也难怪血族们会喜欢红酒。 “你好像从来不会醉。”霍索恩说道。 “因为我酒量很好。”云珏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看向他笑道,“唔,千杯不醉,羡慕吧。” “嗯。”霍索恩看着他眼角眉梢的笑意应了一声道,“羡慕。” “这么干脆?”云珏眉眼轻弯,轻撑着沙发靠近笑道,“不用羡慕,我的就是你的,如果以后有人给你灌酒,我替你挡。” “如果是你……”霍索恩对上那咫尺之间幽蓝的眸,余下的话被柔软的裹挟着葡萄酒香气的吻堵在了齿颊之间。 喉结吞咽,那一刻,他开始他好像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品尝到了红酒的味道。 一吻轻分,扰动者啜吻流连,只留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痒意后后退笑道:“那没办法了,这要看霍索恩队长的自制力了。” 霍索恩唇角轻动,那后退的人起身,朝他伸出了手笑道:“去吃饭吧。” 霍索恩抬眸,握住了他的手,看似修长细腻的手指,其实拉起人来很有力量。 …… 夜幕降临之时。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15节 “云珏让送来的?”霍索恩站在房门口,看着管家托盘上的牛奶说道。 “是的,老爷说您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希望您在夜晚能够睡个好觉。”管家恭敬的说道,“您放心,原本巡逻的士兵已经换成了两班,今夜会很安全。” “知道了。”霍索恩看着他,端起那杯牛奶递到了唇边,看着管家未动声色的神态又拿离道,“我刚吃的有些撑,睡前再喝。” 管家抬眸,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杯子道:“好,明早您记得交给佣人就行,这种玻璃做成的杯子稍微有些贵,损失了会很严重。” “算了。”霍索恩垂眸,将那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后将杯子重新放回了托盘中。 轻磕一声,管家恭敬地颔首后退:“祝您做个好梦。” “嗯。”霍索恩后退一步,关上了门。 夜色寂静,连巡逻路过的脚步声都因为整齐而显得极轻,不仅不会打扰到睡眠,反而能够让人更加安心的在夜晚进入梦乡。 静谧之中,与那窗外巡逻同奏的脚步声在入门时被地毯彻底吞噬。 黑暗中隐约的身形关上了门,抵达床畔的动作很轻,试探床上之人气息的动作也很轻。 白日的疲惫和舒适的床榻让他的呼吸绵长到几乎能够让来人感染睡意。 微凉的手指抚摸上了带着滚烫体温的颈侧,也不足以让他的气息浮动分毫。 来人如以往一样倾身,将熟睡的人熟练的纳入了怀中,四肢纠缠,颈侧的气息眷恋,微凉而如羽毛般拂过那能够感到心跳的地方。 鼻尖轻蹭,似是觉得有些障碍,微凉的手指轻托起了那躺靠的下颌,柔软的吻落在了耳侧,一瞬间的触碰让怀中之人身体颤栗,也让那深拥之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静等着那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吻重新落下,鼻尖亲昵的蹭着耳际,轻柔的吻一点点的亲吻着脖颈,就像是轻贴着那红酒杯一样,一点一点的品尝,才能够尝到最极致的芳香与余味。 但渐渐的,他似乎觉得不太满足了,轻吻的力道加重了些,手臂收紧时尖牙轻磕在颈侧皮肤上的颤栗在怀中之人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一瞬。 那几乎是一声难忍的闷哼,让原本绵长的呼吸再也难以维持压制。 “够了。”冷静漠然的声音伴随着他握住那扶在颈上的手而响起,制止了来人所有的举动。 那一声中没有初醒的惊讶与困倦,显然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 静默蔓延,那抵在颈侧仿佛僵住的气息却发出了一声恍若气音的轻笑:“我还想着,你要再演多久呢。” 那温柔眷恋的声音中也没有半分惊讶。 霍索恩握住了他的手半退开,在这朦胧的夜色之中虽然只能窥见那双眸中些许的亮光,但其中没有半分被发现的害怕:“你知道……” “你不也知道嘛?”云珏起身,就着纠缠的姿势俯身在他的面前笑道,“不过也对,声名远扬的霍索恩队长如果连这个都发现不了,那也太名不副实了。” “你的胆子很大。”霍索恩握紧了那捏着的手,确定了青年一瞬间是吃痛的,只是那靠近的眉心也只是轻蹙了一瞬。 “因为你明知道有药,还是喝下去了不是吗?”云珏靠近,气息轻蹭着他的鼻尖笑道。 “我只是想探究,你到底想做什么?”霍索恩的手搭上了他的后颈说道。 即使没有匕首,以他的力量,可以轻易捏断青年的颈骨。 牛奶本身就具有解除一些药效的功能,但一些莫名其妙送来的东西,霍索恩都会留心,即使对方是恋人,他也在喝下之后吐掉了大部分,剩下的没有多大效果。 “那你发现了吗?”云珏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笑着问道。 “你……”霍索恩没能给出答案。 事实上,对方只是抱着他睡觉而已,虽然抱得紧了一些,但算得上规矩,只有今晚……好像故意的一样得寸进尺。 “你到底想做什么?”霍索恩问道。 “想做什么?”云珏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轻笑道,“想做恋人之间应该做的事情。” 那一咬并不痛,反而带给了大脑微妙的颤栗感。 霍索恩气息浮动,在那吻落在下颌上时托起了他的下巴道:“你可以名正言顺的来,采用这样的手段,只会让人心生抵触……” “抵触?”云珏眨了眨眼睛,被松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角笑道,“名正言顺的来,霍索恩队长不知道要跟自己的理智对抗多久?我忍不了那么久。” “你……”霍索恩的话没能说出来,便被那一吻覆住了唇。 唇齿厮磨,夜晚床笫之间的话语温柔却极易割断理智:“更何况,每晚送来的牛奶里,我什么都没有加。” 四目相对,霍索恩呼吸微滞。 “你喜欢我。”青年的眸中漾着笑意,将人心底的真实清晰的挖掘而出,“你爱我,想要我,不是吗?” “这又不是什么值得羞耻和克制的事情……”他的声音磨损着仅有的理智,将欲望毫无顾忌的拉出,“我爱你,想要你,我认输好不好?霍索恩,我爱你……” 无人知道霍索恩那一刻经历着什么,连他自己都无法抑制自己那一刻的心潮冲击,让他的唇齿和身体都变得干涸难言。 明明是清醒的,却无法拒绝青年的入侵和亲近,没有什么树藤缠绕的难受,只是肢体的交缠和气息在颈侧的幽微,让他彻夜难眠。 他到底想要什么?其实一早就清楚,只是注定分离的结局始终如同一条界限卡在那里,只有此刻,带着想抛却一切的不管不顾。 吻落了下来,不再像之前一样的温柔啜吻,青年的吻极深,带着让人深陷进地狱一样的力道,呼吸纠缠,企图反抗的力量也不止是被压制在身体上的力量还是那极尽缠绵的亲吻化解去了。 那个温柔如水的青年,亲吻时是带着强势的,入侵,掠夺,掌控着节奏甚至是人的呼吸……让人心甘情愿的跟着他沉沦于其中。 …… 夜色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散去的,一缕阳光穿透的光芒足以映出床榻之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 窗外风吹的动静并不扰人,却在某一刻,让男人的眉头微蹙了一下,睁开的眸中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便是极快的清醒以及对周围环境的判断。 只是目光落在身旁拥着他的人身上时,目光怔忡了一瞬。 昨晚的记忆……甚至不能说是昨晚,而是前不久的记忆,伴随着身体上残留的感觉,清晰的涌入脑海之中。 克罗夫特的新家主很漂亮,尤其是当眼睛适应黑暗之后,那近在咫尺的每一次亲吻,都是对眼睛和心灵的极大冲击,天色越明,冲击越大,黎明与清晨交界之间,那双幽蓝的眸中的欲望,再不如望不到底的深潭,而是变得清晰可见。 很美,美的像一望无际的汪洋,深邃又危险。 那个时候的他,可不像一只皮毛柔美又会撒娇的猫了。 不过仍然很会哄人,甜蜜的爱语,鼓舞的夸奖,调动的调侃可以轻易的从那漂亮的唇中吐出,从耳朵钻进人的心底,温柔消解着那仅有的防线。 溃不成军,任其施为。 算是糟糕的经历吗?当然不算,因为那段经历舒适的让人沉溺。 霍索恩的目光落在了青年轻阖微垂的睫毛上,视线描摹,他现在看起来又无害纯净极了,散落的发丝和剔透的肌肤让他看起来像天使一样沉眠。 但天使可不会有那么多层出不穷的技巧和手段。 霍索恩相信天赋的存在,但他不相信有人能够第一次就做到这种程度。 他是个高手,可以轻易的掌控一个人的情感和身体,看起来却又那么无辜和深情,让人没办法责怪他。 霍索恩摸上了他的发丝,手指穿插于那柔软顺滑的发丝之间,掌心轻蹭上了他的脸颊。 毕竟他也是个人渣,即使是现在,也没打算对他的一生负责。 只是爱恋,眷恋,不舍…… 手指轻擦过睫毛的某一刻,那双紧闭的眸轻颤,在霍索恩的注视下缓缓睁开了。 一抹湛蓝藏着天空的色泽,还未彻底清醒,先浮现了一抹笑意,然后是极自然的亲吻。 清晨的吻不像夜晚那么急切,而是带着温柔的余韵,一点一点的把人的心好像融化在了里面。 一吻分开,霍索恩抬眸时复又被吻住,不过是人类的唇齿,却好像能够用这样简单的动作,就获得极致的欢愉。 唇上轻咬,唤回了沉溺其中的理智,青年起身,那略长微卷的发丝先从他的颊上拂过,带去的微痒让青年的眸中先一步浮现出了笑意。 “你看了我好久。”他轻声笑道。 “你很漂亮。”霍索恩看着他离开的面孔身形称赞道。 年轻领主穿衣后看起来只是修长优雅的身形,此刻却肉眼可见漂亮的肌理,让他看起来毫无瑕疵且充满张力,只是没有平时看起来那么无害。 是他低估了他。 又或者说被那张漂亮无害的脸欺骗了。 却也算不上后悔。 “你夸我啊。”云珏轻笑,松开了随手穿上正在系着扣子的衬衫,俯身下去笑着提议,“虽然这是事实,不过这么漂亮的我,让这么有眼光的你再亲一亲好不好?” “这样下去,我们的一天都会消耗在床上。”霍索恩看着咫尺之间的蓝眸,喉结轻动道。 他从不知道,自己对于美色的抵抗力竟然这么弱。 “那怎么了?”云珏轻笑道,“你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保护我,现在保护对象正在跟你接吻,你正在完成你的工作不是吗?尽职尽责的霍索恩队长……” 他的话音伴随着轻吻落下。 细腻的吻再一起激起了心潮,让霍索恩任凭着那亲吻轻分后的吻落在他的耳际颈侧。 头顶是漂亮的绸制床帐,亲吻着他的是他的雇主。 “我可从未跟自己的雇主搞到床上过。”霍索恩在那吻落在喉结上时呼吸微促了一下说道。 “那不是很好吗?”云珏抬眸笑道,“凡事总有先例,谁也不知道自己人生的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不是吗?” “那么你呢?”霍索恩抬手扶住了他的下颌问道。 “什么?”云珏眨了眨眼睛。 “你用这一招把多少人骗上过床呢?”霍索恩轻轻摩挲着他的颈侧问道。 他还是没忍住,去询问这位情场高手的过往经历。 而即使到了这一刻,掌心下的心跳仍然很平稳。 “唔,好酸啊。”云珏轻笑,就着这个姿势轻吻在了他的唇角笑道,“没有别人,只有你哦。” 霍索恩盯着那双温柔浅笑的眸。 “虽然我的父亲很花心,但我应该继承母亲的品行更多一些。”云珏看着他道,“我知道花心会给恋人带来什么样的伤害,从始至终,我喜欢的都只有你,你不相信我吗?” 霍索恩没有立刻回答,但他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这一刻内心的沉淀与喜悦。 再怎么想压制,都没办法否认的心动和占有欲。 他喜欢的人,完全属于他,不论身心。 “你很擅长昨晚的事情。”霍索恩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 “唔,你说那个。”云珏看着他笑道,“我有特意学习过的。” “学习?”霍索恩眉头轻动。 “对呀,学习。”云珏轻握住了他扶在颈侧的手笑道,“我也是男人,当然知道男人的构造是什么样的,我喜欢你,当然会想让你舒服,要是随便来,你会受伤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16节 “拿你自己学习?”霍索恩目光下移,一时神情微妙。 云珏顺着他的目光下移,抬眸失笑道:“那没有,我很怕痛的。” “那是……”霍索恩对这上面确实不够了解。 “人们有许多伟大的发明和研究成果。”云珏认真道,“不需要接触真人也能够学习。” 霍索恩沉默的看着面前纯洁无瑕的青年。 “如果你想体验一下,我也可以拿给你看。”云珏兴致勃勃的提议道。 “好啊。”霍索恩应道。 既然已经开始,很多事情就需要了解,否则就有可能半知未解的被熟知的人耍的团团转。 “嗯?那我拿给你。”云珏起身道。 “不着急。”霍索恩拉住了他的手臂,在青年转眸时道,“我更好奇的是,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处在下位?” “嗯?”云珏看着他语调轻扬,“这种事情,当然是做足准备的人赢了,毕竟霍索恩队长,连理论经验都很匮乏吧,这可不是一个心疼恋人的上位者应该具有的品质。” 霍索恩无言以对。 他该怎么解释呢?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对方上床? 即使做了恋人,也想把关系卡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界限,这样即使分别,也不会因为过多的沉溺而难以释怀。 但他低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以及青年对他的吸引力。 对方一步步逼近,引他自己投入了牢笼之中。 而他怪不了任何人。 “你说得对。”霍索恩起身道,“那我学会之后,你会乖乖在下面吗?” 答案是不会,他们第一次躺在同一张床上起来的时候,这家伙就已经做好了要引诱后吃掉他的准备。 “你可以试试。”云珏弯起了眸笑道,“我很期待你的学习成果。” 霍索恩敛眸看他,没能看出他的倚仗是什么,昨夜那是因为他没什么防备,而且他确实没有经验,按照力量来论,他完全可以制住对方。 “你打算怎么教我?”霍索恩试图寻找自己的衣服无果。 “亲自教哦。”云珏起身,从床尾拿过自己的衣服穿上,下了床笑道,“我可是个很优秀很有耐心的老师,我去让人给你送衣服。” 不等霍索恩回答,他的话风已然骤转,打开了房门。 吩咐的声音传出,霍索恩仰躺在了床上,现在的情况,再怎么也没办法解释克罗夫特的家主为什么会在清晨出现在他的房间,帮他要衣服了。 又或者根本不需要解释,因为这位名正言顺的家主掌管着这里的一切。 拥有足够生存资源的人们,会生怕失去这样一位慷慨且温柔的领主。 至于教学…… 温柔的吻随着旁边床榻的轻压落在了他的唇上,霍索恩拿开了搭在眼睛上的手臂,启唇略微回应。 轻柔的吻亲了又亲,漂亮的蓝眸近在咫尺,而他难以压制对对方每一眼的心动。 …… 如霍索恩所想,即使在清晨叫来了浴桶和热水清理,换了干净的衣服,弄得乱七八糟的床铺有佣人打理,克罗夫特的庄园内也十分的安然,只不过每一个经过的佣人对他更恭敬了一些。 “你这里真的有马克主教的探子吗?”霍索恩进行完每日的训练,走向花厅时,端起了放在桌上晾凉的水一饮而尽问道。 “有哦。”云珏抬眸笑道,“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 “你收买了他?”霍索恩拿过一旁的毛巾,擦过额头和脖颈上的汗水后落座道。 他倒是并不意外这个结果。 “不止是他,还有他的家人。”云珏略微起身挪了挪,靠在了他的身上笑道。 “……你不是有洁癖?”霍索恩看着轻倚在身上懒洋洋的人。 穿着整齐的年轻领主看起来又成了那副懒猫一样的模样,慵懒的,漂亮的,拥有十分出色的自保能力,甚至不仅是自保。 他可以先一步判断,锋刃藏匿于温柔无害的外表之下。 “对你没有。”云珏微阖上了眸道。 “那天给你脸上抹了灰,你还想跟我打一架。”霍索恩记得很清楚,也记得面前的人乖乖抬起脸让他擦的模样。 “嗯……”肩上一声气音轻笑。 霍索恩看他,青年的呼吸已然绵长。 坏心眼的家伙,真是时时刻刻都在拨动着人的心。 算了。 喜欢上一个人之后,好像就会对他无可奈何。 那些清晰的算计,拉扯,换成别人大概会被他一剑穿心,没必要过多纠缠,但对于特殊的人,就会例外。 如果有一天血族和吸血鬼全部被灭,他不再是血猎,他还活着,或许……或许…… 这一刻,霍索恩理解了一些队员的期盼与渴望圆满。 即使看起来有些不太可能,也想去尝试。 …… 年轻的领主教学欲望很旺盛,虽然每晚只教一样小玩具,却能够辛勤教导大半夜。 霍索恩的身体倒还吃得消,精神上也好,只不过晚上学习,白天被人像抱枕一样抱着补眠。 “你这样日夜颠倒下去,身体吃得消吗?”霍索恩在烛火中侧开了青年的亲吻问道。 “嗯?”云珏的吻落在了他的脸颊,轻拢过他的下颌笑道,“当然了,我白天已经睡够了,你担心我啊?” “长期日夜颠倒并不是一件好事。”霍索恩感受着唇上若有似无的轻吻道,“而且你太沉溺于这种事了。” “不会长期的。”云珏轻蹭着他的鼻尖笑道,“只剩不到二十天了……” 霍索恩心头一滞。 “剩下的时间,全部交给我好不好?”青年轻吻着他的唇角温柔道。 像是撒娇,又像是诉求。 让人没办法不去纵容他。 霍索恩扶上了他的肩膀,任凭那亲吻落下,细细密密,温柔缠绵的将心溺进去。 他能给他的时间并不算多,一切就由他吧。 烛光又一次亮到了天明。 即使强悍如霍索恩,也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不过在他抵达极限之前,青年倒是乖乖的只抱着他睡觉,不做其他的了。 一两日的精神养足,霍索恩被带去那片马场骑过马,他的那匹马更是被照顾的很好,油光水滑的,还更换了新的马鞍。 庄园初见时很大,熟悉之后对比起外界的天地而言就显得有些小。 但二十天很快,快到霍索恩几乎抓不住它的尾巴,只是教青年了几次剑术,跟那所谓的贵族剑术对打了几次,赢了,跟青年下了几次棋,输了几次后逐渐摸清规律的时间里,一个月就已经到了尾巴。 冰凉的触感贴在了脸上,带给身体些许的激灵,但在连风吹来都带着些许热的夜晚,却很舒服。 霍索恩抬眸,看着青年拿开后轻晃的杯中微红透明的液体,接过那冰凉的挂满水珠的杯子问道:“葡萄?” “嗯,葡萄汁,里面加了冰,没有酒。”云珏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将手中的另外一只杯子放下。 “谢谢。”霍索恩将其凑到唇边饮了一口,冰凉甘甜的滋味入胃,一瞬间所有的热意都好像被驱散了,“里面还加了糖?” “只有葡萄会很酸的。”云珏看向他笑道,“好喝吗?” “嗯。”霍索恩应了一声,目光转向天空中接近的满月,竟有一种想要叹息的感觉。 他来的时候,见过这座花园的霜华遍地,现在是又一次的接近。 越接近,心就越沉重,像是堵住所有呼吸一样。 不想分开。 霍索恩预知自己会不舍,却没有想到会这么不舍。 “今晚的月色很美。”云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时道。 “嗯。”霍索恩应了一声。 云珏轻笑一声。 “笑什么?”霍索恩看向了他。 “有人说,看到美好的事物,人的心就会变得很柔软,而在这种时刻想要分享的人,一定是内心所爱的人。”云珏看着他笑道,“今晚的月色很美,也代表着,我爱你。” 霍索恩的手指微紧了一下,随之收紧的还有心,青年的目光很柔和,却像是紧紧的攥住了他的心。 爱意大概是沸腾的,它会让人觉得甜蜜,也会让人觉得痛苦。 “我应该怎么回答?”霍索恩问道。 “没有标准答案。”云珏笑道。 霍索恩看着他被风轻轻吹动的发丝,伴随着满花厅的鲜花,莫名想起了那次朝阳窗外的眺望,那时也是临近分别,那一日的风也像此时一样,温柔眷恋着青年的面庞,让人的心脏变得柔软:“风也很温柔。” 云珏的瞳孔轻轻波动,轻轻敛眸,屏住呼吸凑过去轻吻住了他。 这一吻只是轻贴,没有以往的耳鬓厮磨,却能够感受到此刻彼此的心跳。 “我……”霍索恩在唇分时轻启。 “告别的话留在告别那一日再说吧。”云珏伸手抵住了他的唇,起身将人拉起,抵在桌子上笑道,“我们在花园里做一次好不好,我还没有试过呢?” “会有人路过。”霍索恩感到无奈与心动的同时,内心的痛苦倒是消解了一些。 或许面前的青年早已经做好了跟他分别的准备。 “我已经叫人绕开这里了,有卢敏看着,不会有人过来。”云珏凑近亲了他一下笑道。 他的眸映着月色,水润的像溢满了干净的潭水,里面溢满了兴味与跃跃欲试。 “你会有对我觉得无可奈何的时候吗?”霍索恩在他的吻覆上前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17节 “当然有了。”青年的回答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比如我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没办法让你留下。” 霍索恩心头微震,却在想看到青年的眸时被捂住了眼睛,亲吻落下,唇齿厮磨之间那温柔的话语祈求着他的心:“至少现在,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好不好?” “好。”霍索恩在被深吻住时轻应了一声。 他能做到的,也唯有如此了。 月光为被,花为床。 …… “队长,我们来接你了!!!” 霍索恩是在一个月后的清晨见到一众队员和其中朝他招手的莫尔的。 一个月未见,带了些陌生和一些没有那么高兴的心情,不过他们明显休养的不错。 “好久不见。”霍索恩走过去说道。 “哇,队长你这一个月被养的……”莫尔的话语在对上那冷漠的视线时一个嗝给咽了回去。 “亭亭玉立。”却不想一道温柔的声音接上了他的话语。 莫尔朝那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虽然早有防备,却还是被那不复落魄时的青年闪了一下眼睛,只不过在反应过来时连忙说道:“那可不是我说的!” “我说的。”年轻的领主上下打量,对上他们队长的视线视若无睹,胆大包天,“是挺亭亭玉立的。” 而他们的队长却对此没有反驳,只是开口道:“我要走了。” “嗯,注意自己的安全。”云珏看着牵过马缰的人叮嘱道。 “我们……”霍索恩的唇轻启了一下,到底没有将那一日的期望诉诸于口。 他想要尽力去尝试,但其中有许多未知,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也不知道青年是否愿意等他,而等待一生无果,对于一个人,无疑是残忍的。 “我可以向你保证,余生我的身边,不会再有别人。”云珏看着他开口笑道。 霍索恩拉着缰绳的手指蓦然收紧,那一刻连呼出的气息都似乎带着颤栗,似乎是痛苦不舍,又似乎是释然。 他其实会有些不甘心的,不甘心放开他,不甘心他的身边有了别人,如果真有那一刻,嫉妒和憎恨大概会吞噬他,可没有人应该去一直等待一个无望的人。 对方明明可以利用他的嫉妒心,这样明晰人心的他,会十分清楚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力有多大,但他没有。 “如果有一天……”霍索恩松开缰绳上前一步,抱住了面前的青年道,“如果有一天血族全灭,人类不再需要血猎,我会回来找你,等我。” “嗯,我相信你,说到就会做到。”云珏抱住他,轻蹭在他的耳边笑道。 拥抱收紧,分开时霍索恩吻住了面前的人,这一吻分开时,他没有再去看青年的神色,而是拉住缰绳,在所有队员目瞪口呆的神色中骑上了马道:“走吧。” “哦…哦哦哦……” “是,队长!” 现场颇有些兵荒马乱,但很快所有成员都骑上马背,跟随着为首者成队离开了。 留下的烟尘洋溢在庄园之外的路上,渐渐没了踪影。 “主人。”身后有人将伞撑在了云珏的头顶恭敬道。 “那些东西清理的怎么样了?”云珏从缓缓落下的烟尘中收回视线,看向站在身后的人,将伞推了过去道,“不用给我撑。” “图恩地区的已经全部收拢了,反抗者全部清除。”汇报者拥有着一副十分出色得体的样貌,只是全身包裹的严实,而他看向面前之人沐浴在朝阳中的身体,目光中充斥着敬畏,“有一部分逃出去了,新苏醒的一位可能需要您亲自清理,我们不是对手。” “给我地址。”云珏转身说道。 “是。”汇报者跟从,直到到了廊下才略微松了口气,只是看着那留下的阵法时道,“其实您可以让我们触动一些阵法,留下那个人类的。” 有血族在,那个人类会留下来清理。 “不错的主意。”云珏穿梭于那光影之间笑道,“但是那样,他就始终有牵挂和想要选择的另外一方。” 放任别人一直被他牵挂,唔,做不到。 “清理掉他的所有队员和人类,他就不会再有牵挂了。”汇报者跟随着说道,在身前的人止步回眸时僵立在了原地。 那双眸并未转化为血族的血瞳,甚至是带着笑意的,却让他浑身都好像处于了即将爆裂的范围之中。 “不错的想法。”云珏看着他笑道,“不过一件事情做的再干净,也会留下线索,我可不想跟他之间隔着血海深仇,馊主意。” “是。”汇报者在他收回视线脚步离开时匆匆跟上。 【小系统,你最近好像一直很安静。】云珏上楼时笑道。 【因为您的任务进度一直在推进。】统子说道。 它已经不想说宿主骗了那个人类多少次,想说宿主渣渣的,但是这是它的宿主,而且宿主目前因为那个人类没有毁灭人类的打算,任务也在完美进行。 至于思想歪不歪的,无所谓了,已经无法挽救了。 【自暴自弃可不是什么好事。】云珏推开办公室的门,看着站在其中的卢敏,路过坐下道,【我最近不在霍索恩身边,帮我看着他,别出事了,要不然我可能会没有心情管什么任务。】 【好的!】统子垂死病中惊坐起,【您放心!保证完全任务!】 “老爷。”卢敏恭敬颔首。 “介绍一下,他是我的下属,名叫多里克,公爵级,我离开期间,他会代替我保护这里。”云珏伸手笑道。 “是。”卢敏应道。 “是,主人。”多里克同样恭敬应道。 第242章 血猎沉沦黑暗(9) 血猎队伍很安静,虽然有马蹄声不断响起,但氛围就是很安静。 直到马队远离了那座几乎占据整座山丘的庄园,为首的马匹勒缰减速时,那凝滞的氛围才略有消散。 “这一个月怎么样?”霍索恩回首问道。 莫尔眼睛转了转,按捺住好奇心,打马上前几步,跟上了那为首的马匹道:“我们巡逻了图恩地区附近,一只吸血鬼都没有找到,倒是这里的伙食着实不错,要不是天天往外跑,胖的可能不止这么几斤了。” “总部有新任务吗?”霍索恩问道。 现在他仍然无法确定血族的阴谋是什么,但只要不断的去斩杀那些黑暗生物,总能够找到蛛丝马迹。 阴谋也总有曝于天光下的那一日。 “队长你的猜测我已经汇报过去了,目前其他小队也没有什么新的进展,不过总部的意思是图恩地区的事情处理完以后,前往阿瓦隆地区。”莫尔从怀里摸了摸,将一卷羊皮卷递了过去。 霍索恩接过,其上有着总部的印章烫纹,写的则是那片区域乱象渐起,已经有其他小队的成员率先赶过去了。 不过为了杜绝血族故布迷障,调虎离山,然后攻击其他看起来平和的区域,人手并不充裕,进入时需谨慎行事。 “你们武器修理的怎么样?”霍索恩卷起羊皮卷问道。 “钱财充足,用料都是最好的。”莫尔抬了抬自己腰间的剑笑道,“每个队员都配了不止一把枪,食物准备充足,只等队长你的命令。” “出发。”霍索恩扫过所有看向他的队员,拉紧马缰下了命令。 “是,队长!”队员领命,跟上了那为首的再度疾驰的马匹。 从庄园出来,他们没有再度进入那座繁华的图恩城,而是直接策马于山林之间,赶往那个十分遥远的阿瓦隆地区。 中间需要经过诺克地区连绵的山脉丘陵,涉琉茵河的上流浅滩,然后进入阿瓦隆地区边缘的梅根小镇。 一路有地图,不过连环的山脉以及高耸的树木遮住的阳光时时让人辨不清楚方向,但只要跟上为首者,就不怕走不出那茂密幽森的丛林。 诺克地区有不少小镇,带着偏居一隅的繁华,人们的口中很少提到吸血鬼。 但到了梅根镇一带,队伍还未看到城镇,就先遇到了肆意狩猎的吸血鬼群。 没有人质需要解救,也没有速度快到无法捕捉的血族,那一次遇到的吸血鬼,全灭! 而不同于图恩地区的四季如春,靠近北境的阿瓦隆边缘,在队伍刚到时就已经有寒潮降临。 天空被阴云覆盖的雾蒙蒙的,连那座进入阿瓦隆地区唯一作为补给点的小镇都看起来十分的萧条。 马队行过,血猎组织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寒风灌入,吹得其中的火把剧烈摇晃了一下,一时间屋内显得极暗。 有人拔出了剑,也有人握住了枪,不过在看到入内者取下的兜帽时,之前的剑拔弩张消弭了一些。 “霍索恩队长!”有人起身问候。 “嗯。”霍索恩应了一声。 “好久不见啊,各位!”莫尔回了个招呼。 “进来先把门关上,热气都要被散没了!”角落处一道有些冷厉的女声响起,让入门的一众人纷纷看向了那烛火半明处的身影。 “薇斯珀队长?!”莫尔辨认出了人,回头招呼道,“快进来,加快速度,别把热气都散了!” 一众队员纷纷入内,门被关上,不过身上带着的冷意还是一时无法彻底消弭。 “你受伤了?”霍索恩看着那从脸上拿下兜帽,还带着些倦色的人说道。 “遇上了血族,伯爵级。”薇斯珀坐直了身体,看着那一身冷意的人道,“你们脚步还真是慢。” “战果如何?”霍索恩解下身上防寒的兜帽斗篷,坐在她的对面问道。 “那东西贪生怕死,跑了。”薇斯珀直视着他说道,“梅根地区似乎是那家伙的地盘,他一跑,也就剩下些吸血鬼,倒是你,怎么在图恩地区待了那么久?” “私人原因。”霍索恩的目光巡视了此处血猎组织内部一圈道,“这里的其他成员呢?”” “死了。”薇斯珀取下身上盖着的斗篷,露出了肩颈处的绷带,却是不甚在意的将斗篷穿在身上裹紧后道,“这里早就被清空了,传向总部的信很多都是模仿出来的,一直报的平安,我们来的时候,险些中了埋伏。” “镇上的人没看出来?”霍索恩看了一眼她受伤的肩颈处问道。 “血族没有打草惊蛇,他们把这座小镇当成了羊圈在不断的向他们供给鲜血。”薇斯珀对上他的目光,动了动手臂道,“放心吧,皮外伤,再三五天就能好。” “队长,热水。”莫尔端了一杯热水放下,又放了一杯在对面道,“薇斯珀队长,这是您的。” “谢了。”薇斯珀端过杯子,拢在两手之间问道,“接下来你们队打算怎么做?” “休整一日,我先去探查一下周边。”霍索恩端过杯子道,“先安排人去休息。” “好。”莫尔应声,转身离开了。 原本拥挤的大厅空了一半,薇斯珀问道:“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去,隐秘性更强一些。”霍索恩说道。 “明白了。”薇斯珀从一旁的口袋里掏出一卷羊皮卷递过去道,“这是我记下来的见到的那个血族和手下的特征,他往阿瓦隆地区里跑了,你探查的时候小心一些,我怀疑那里不止有一名血族。”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18节 “了解。”霍索恩知道她的怀疑不会是空穴来风,“还有其他队伍要来吗?” “嗯,总部知道这里被血洗,调了佩尔金那一队过来,他处理完塞尼尔王国那边的事就会过来。”薇斯珀慎重说道,“阿瓦隆地区,必须组队深入。” “明白。”霍索恩摸了摸已经有些温热的杯子,将其中的热水一饮而尽后起身道,“我先去周围探查一圈。” “嗯。”薇斯珀应了一声,在他的身影避开风口开门离开后,拉上了身后的兜帽戴在头顶,重新靠在了那里。 “队长,要不您回屋去休息吧?”有队员关切道。 “不用,躺下更睡不着。”薇斯珀回应的声音冷厉中带着倦意。 人类的死亡对比起血族而言,无比容易。 只有死亡还不够,血族还眷恋着人类死亡之后的身体,将那濒临死亡时惊恐的面孔收藏于棺材之中,插满鲜花的去欣赏。 血族……血族! 身后的门关上,冷风吹散了霍索恩身上染上的一丝暖意,也吹散了一路带来的些许倦意,让他得以戴上兜帽,冷静的步入寒风之中。 梅根小镇很安静,但难保逃离的血族不会去而复返,还是需要探查一下。 …… 相比于有些萧条的梅根小镇,塞尼尔王国要热闹繁华一些,虽然比不上瓦伦西亚王国的强盛,但雕纹细腻的建筑与彩绘玻璃的穹顶,仍然让这座王国看起来十分的安然且宜居。 王城周围的吸血鬼被清空,任务向血猎组织的分部提交,佩尔金的队伍几乎是在人们的欢送和赠礼中离开那座王城的。 马队驶离王城时,傍晚的余辉将散,前往北方的道路两侧皆是密布的丛林。 “以当前的速度,明天黎明前大概能够抵达王国边缘的城镇。”副队长看着地图道,“五天左右能够抵达阿瓦隆边缘的梅根小镇,唉,真是一天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啊。” “你白天睡的觉不叫休息吗?”佩尔金拉着缰绳笑道。 金发碧眼的队长生的十分年轻温良,说话也没什么脾气的模样。 “话是那么说没错,就是赶路赶的头疼,我还以为塞尼尔王国的事处理完了,能多睡几天呢。”有队员懒洋洋道。 “阿瓦隆那边的事的确比较紧急,等那边的事处理完,我保证,给你们申请三……五天假期怎么样?”佩尔金一手拉着缰绳,回首示意道。 此话一出,熬了好一阵的队员们纷纷振奋了起来。 “一言为定!” “可不许赖账啊,队长。” “放心,我什么时候赖过……这次说话一定算数。”佩尔金笑道。 “队长,我们信你。”有人拉长了语调笑道。 “说起来,其实这次塞尼尔王国的任务也不是很重,国王那可是大开方便之门。” “就是那个路维希公爵纯好色,借着宴会的名头,想勾引温娜,幸好温娜没上当。” “什么路维希公爵?”佩尔金询问。 “就是国王举办的晚间宴会,邀请我们的队员去帮他看守,以免有吸血鬼影响……”有队员解释。 马蹄踢踏,驶入了丛林深邃的道路之中,光暗变化,一时仿佛直接进入夜晚。 鸟雀归巢,鸦声似乎受到了什么惊扰而四起。 佩尔金拉缰握枪,一时之间话语停下,全队警戒。 整齐的马蹄声停了下来,错乱的来回踱步,然而直到鸦声停下,却未见任何端倪。 “队长?”有人屏住了呼吸询问。 “不要放松警惕。”佩尔金屏息,反手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剑的时候,一声轻慢的笑声从马队的前方响了起来。 “不愧是血猎队长,警惕心和能力要比普通的队员强得多。” 那称得上是赞誉的话语,却让所有队员在看到前方的不知何时落下的身影时震惊难言。 来人穿着华丽束腰的衣服,波浪纹的领口和宝石让他看起来带着宴会厅中的奢华与优雅,戴着的手套和修长的身形更是将那出色的面孔衬托的带着几分禁欲的味道,但一切的美丽平和皆被那在黑暗中也十分明显的红眸抹杀了。 “路维希公爵?!”比起其他队员,被邀请去宴会厅守护的那部分队员更加的震惊和愤恨一些。 他们竟然放任吸血鬼……不,是血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享受了一整晚的宴会。 “真高兴你们还记得我。”被称呼为路维希的血族笑了起来,目光却落在那紧紧盯着他的佩尔金身上道,“只可惜你没去,我可是为了你专门组织了那场宴会,结果只去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类,害的我好几天都没能喝下任何血液。” “你跟塞尼尔王国的国王勾结。”佩尔金满眼冷色的看着那好像在吟诵着歌剧一样的血族道。 如果塞尼尔王国与血族勾结,那么他们就可以完美的融入人群之中,人类的最高掌权者为他们提供庇护,那些普通的人们根本没办法辨别。 “真是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处,这样可不能放你们任何一个人离开了。”路维希嘴角咧开扬起了笑意,一声响指打出时,周围的树影之间影影绰绰的落下了不少身影。 黑暗之中,血红的瞳孔密密麻麻的环绕,比之在夜晚围绕而来的狼群还要惊骇,而被包围在其中的队伍,就是无路可逃的猎物。 但……面前的血族却侧身让开了道路笑道:“逃吧,在死亡前让我享受一下狩猎的过程,人类挣扎沸腾的热血才是最美味可口的,它们滑过喉咙的时候,几乎能让身体被烫伤。” 他的眼神中有着迷醉,却让所有队员不约而同的握紧了自己的武器,咬紧的牙关让身体因为愤怒而带着微微的颤栗。 这不是放生,而是羞辱。 作为血猎队员逃跑的耻辱,以及被当做猎物狩猎却无处可逃的羞辱。 “即使死……”有人愤而开口。 “逃!”佩尔金开口下令道,在所有队员讶然看过去时,他的目光仍然紧盯着让开的路维希开口道,“即使只逃出一个人,也要把消息带出去,这不是怯懦,而是为了人类。” 血族与掌权者勾结,人类将再无半分生路,不能让这样的阴谋埋藏和悄无声息的蔓延。 队伍整肃,有人抿紧唇眼眶有些发热,却皆是扬鞭策马飞奔了出去。 血族傲慢地将他们视作无处可逃的猎物,或许他们真的无处可逃,即使拼至最后一人也无所谓,但现在必须逃出去。 最后一人冲出,丛林之间打响的响指让树木上蹲守的吸血鬼们皆是追逐了出去。 枪声响起,有尸体伴随着硝烟掉落,马匹嘶鸣,佩尔金行在了最后,越过了那静立在一旁的血族面前,开枪击中那试图偷袭队员的吸血鬼时,背后的风声伴随着一声傲慢的笑声响起。 他的双腿夹紧了马腹,看不见身后但剑身反向刺出,只是落空的一瞬,尖锐的刺痛传递到了背部,血腥味蔓延到了鼻端。 公爵级的血族,不是人类能够轻易对付的存在,他完全可以轻易的杀了他,但他选择了戏弄,又幸好他选择了戏弄,否则他可能没有机会去保护其他的队员逃离。 血液溅落,枪声在不断响起,刀剑斩于错落的月色之中,不断有吸血鬼的尸体掉落,也不断有血猎队员的尸体掉落。 他们的剑断了,临死前也有着拼死一击,试图扑上尸体的吸血鬼被佩尔金策马路过时挥剑斩断头颅,而他的身上又添了新伤。 血液流淌的马鞍都觉得有些滑腻了,眼前开始觉得模糊了,但那些追逐的吸血鬼好像无穷无尽。 会死。 但他还不能死……他不能死,他得保护着他们逃出去。 如果不能,血族阴谋得逞的那一刻,曾经所有的队员都会死,总部的,还在等待着他的队员,都会沦为被戏弄的猎物。 子弹打空了,剑身卷了刃又断掉,马匹力竭摔倒在地上的时候,佩尔金几乎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断剑握于掌心,却被行走在面前的鞋踩住了剑身而无法再拿起。 汗水流到了眼睛里,刺痛酸楚的模糊,下巴却被蹲身下来的血族冰凉滑腻的手指抬了起来,对上了那双血色的瞳孔。 惨叫声还在传来,佩尔金掰断了剑身刺向面前的血族,可在他看来孤注一掷的动作,却被对方轻而易举的挡住,身体无力卸下,被扣住肩膀拉向了对方。 会被吸血,连自尽的力气都没有了。 “真是美妙的味道,我就是没办法拒绝血猎的血液。”路维希赞誉着,那原本紧闭的唇中属于血族的尖牙生长了出来,让那原本出色的面孔变得迷醉而狰狞。 “血族一定会灭亡……”佩尔金喃喃开口。 “我就欣赏你这样的精神。”路维希看向他愤恨的目光开口道,“不如这样,我在吸完你的血后把你变成吸血鬼怎么样?” “你……”佩尔金呼吸微滞,随即冷声嘲讽道,“你可以做来试试。” 即使变为吸血鬼,他也不会攻击曾经的伙伴,不过一死而已。 “真是美丽的目光,憎恨,坚韧,果决……”路维希赞叹着,伸出的獠牙咬向那了那冒着细腻汗水的脖颈。 人类所有的挣扎,都不过是就餐前的助兴,他不喜欢惶恐的,就喜欢这样毫不畏惧的,然后摧毁掉他们所有的……希望。 “既然美丽,就留着怎么样?”一道温柔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响起,悠闲的,却让那獠牙已经触碰到血猎队长颈侧的血族浑身僵住了。 他没有发现对方是什么时候来的,而这样的气息…… 路维希抬起了头,寻觅到那稀疏树影中月色映照的身影时,血色的瞳孔骤缩了一下,随即扬起笑意,松开了手中的猎物起身行礼道:“亲王阁下怎么会来这里,您也看中了这只猎物吗?” 佩尔金倒在了地上,原本因为那道声音升起的希望以及担心对方是人类而想让对方逃离的心情一并湮灭在了视线的泥泞模糊中。 亲王级。 仅次于血族始祖的级别。 传说中公爵级的血族还能够由始祖或是亲王以血液缔造,但亲王级则属于堕神的亲族,他们在堕落进黑暗之前,原本就属于神明的一支。 人类与血族作战的历史中,最早有过关于始祖的记录,始祖很多时候都在沉睡,因为时间对于他们而言无关紧要,永恒沉于黑暗和永恒沉睡,似乎没什么区别。 但这种级别的一旦出现,人类没有抵抗的能力。 对于血族还有用的秘银,对于神而言,无用,唯一能够让其灰飞烟灭的只有阳光。 对付堕神唯一的方法,就是让他们处于阳光下。 而现在,才刚刚进入黑暗,黎明遥不可及。 可以轻易杀死公爵级的亲王级,人类无法捕捉他们的行动轨迹,所有人都逃不了了。 “嗯,我赶了一路,好容易才见到我的猎物。”那道温柔的声音困倦的打了个哈欠笑道,“你要把他给我吗?” “如果您想要,我乐意之至。”路维希恭敬的垂首道。 亲王级,仅是泄露出的一丝威压,就能够让他有被血脉压制无法起身的感觉。 跟那位大人简直是一样的。 “不会舍不得吗?那好像是你好不容易抓到的。”来人轻笑,话音落下的一瞬身影出现在了路维希视线的咫尺之间,让他试图抬起的动作直接顿住。 只要对方想,他会被秒杀。 毫无还手之力! “当然不会,一个血猎队长而已,能够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路维希垂眸看着对方的足尖道。 “那就好。”来人垂眸笑道,“看在你还算听话的份上,跑出来让我找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什……”路维希的疑惑没能问出,视线就似乎伴随着脑袋从身体上的分离而划过了那站在他面前轻言浅笑的来人以及空气中缓缓消散的血色长鞭。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19节 视线划过天空,咕噜噜的好像能够听到自己脑袋的滚动,看到半跪在地上的身体喷涌出血液,然后清晰的知道自己生命的终结。 路维希活了很久了,从……被变为血族的那刻起到现在,已经有数百年了。 数百年的时间,即使加上沉睡,也已经足够忘记他曾经是个人类了。 他以为他不会死,但生命却在瞬息终结了,为什么? 没有答案。 头颅滚落,身体倒地,激起的尘埃让佩尔金抬首看去,映入眼帘的是那血族亲王背光而立的修长身影。 眨动的眼睛即使流下眼泪也看不清对方的面孔,只是之前他毫无还手之力的血族公爵,在对方的面前也同样毫无还手之力。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亲王级出世,人类…… “主人。”数道身形落下,恭敬颔首。 “给他处理一下伤口,他看起来好像快死了。”面前的身影开口,温柔又漫不经心。 “是。”前来的一道身影上前,出色的形体和力量让佩尔金意识到对方很可能是伯爵级以上,但他已经没有任何抬起手的力气了。 背后的衣物被撕开,液体滴在了脊背,却没有腐蚀的感觉,只是皮肉愈合生长的麻痒让他紧紧攥住了底下的泥土。 “你们想……做什么?”佩尔金浑身冷汗,却恢复了一些说话的力气。 “没什么,遇到了而已。”面前的身影回答了他的问题,力气的恢复让佩尔金勉强看清了对方翘起的唇。 那一定是一个极漂亮的血族,他的唇色甚至是像人类一样的颜色,站在人群之中也难以轻易分辨。 “再说了,我要是不救你,被他知道了,会伤心和难过的。”血族亲王的话语听起来很是温柔友善。 其中没有血族惯常的傲慢,如果不是之前那位血族称呼,佩尔金甚至会觉得他只是一个亲和的人类贵族。 “谁?”佩尔金问道。 “嗤……”面前的血族发出了一声类似于气音的轻笑,“不用急,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不过到那个时候,记得帮我说说好话。” “什么?”佩尔金不解,却只觉颈侧一痛,眼前陷入漆黑。 “主人,已经处理好了。”有血族汇报,“下一个地点,黑暗森林,莉吉亚,公爵级,她在公爵中的力量排在首位。” “这次要赶路几天?”来人轻叹了一声转身。 “两天就能到。”身旁的血族回答,“如果您不想自己前往,我们可以背您。” “不用了,我自己更快一些。”那道温柔的声音落下,身影已原地消失。 其他血族纷纷跟上。 …… 朝阳升起,穿透了在夜色中看起来格外浓密的树梢。 那一丝温暖让佩尔金睁开了眼睛,一瞬间以为的天堂在他看到面前正在阳光中缓缓消散的血族尸体时,重新回到了人间。 他还活着,还在原地。 昨晚的那位血族亲王就像是幻想一样的出现又消失。 而他像是被对方救了。 佩尔金难以形容自己这一刻复杂的心绪,沉重中透着淡淡的自我厌弃,他不该对血族产生任何好感,但此刻竟然有一丝期冀血族中或许也不全是以人类为猎物的。 但怎么可能呢? 他们又为什么要救他?对方口中说着的又是谁?那是欺骗人类新的谎言吗? 佩尔金起身,看着凑到面前低头蹭着他的马匹,抬手摸了摸对方。 悲怆感却在一瞬间油然而生。 整个血猎的队伍,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所有人……佩尔金手指握紧,紧到指骨都几乎能够折断,眼眶发热,这样的结果,让他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死去,但他活着,就得把知道的一切带回去。 佩尔金扶着马匹起身,在日光中寻找着曾经队友的尸体。 很容易就能够找到,因为吸血鬼的尸体,在阳光下无法留存。 挫骨扬灰,似乎是对于那个邪恶种族的报复,但不够痛快,不够…… “队长!” 一声呼唤,让佩尔金的呼吸微滞,几乎以为是幻听。 但很快,交错呼唤的声音和跑到面前簇拥的队员们让他的身体彻底凝滞了。 目光之中,他们的身上带着尘土和伤痕,牵着马,扶着他,问候着,触碰到的手指是温热的。 幻觉,还是…… “队长?你怎么了?你别哭啊!” “队长哭了?” 佩尔金难以言喻那一刻的喜极而泣,即使在死亡的尽头都没有落下的眼泪,此刻却扑簌簌的根本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安慰的队员含着泪簇拥了上来,拥抱着,诉说着之前的恐惧。 杀不尽的吸血鬼,望不到的黑夜尽头,看着队员追马死去的无望,每一件都在磋磨着人心。 “你们都活下来了,太好了!” “是一群血族诛杀了那些吸血鬼。”有人迟疑出声。 “但我们想对抗的时候,都被打晕了。” “那个时候还以为会死呢,没想到会醒。” “那群血族想干什么呢?”有人疑惑。 “我在想,他们会不会在救我们?” “不可能,他们可能就是看不上那些吸血鬼,内部争端,顺手的,要是真看得上人类,怎么会打晕我们?” “队长,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有队员询问。 “我没事。”佩尔金对上那些担忧的目光说道,“我们把死去的队员焚化后再离开。” “好……”有人哑然出声,协同去寻找黑夜中死去的队友了。 那场追逐似乎有了一个没有全灭的好结果,但仍然有人逝去在了那个冰冷的夜晚。 不论是血族还是吸血鬼,都不值得人类交好。 就像摆在餐桌上的食物,没有资格去跟食客交好一样。 很残酷,佩尔金看向死去队员身上的伤口,抿紧了唇。 他们不仅没有资格,也缺乏力量,软弱的心必须收起,前路只有全力对抗。 …… 朝阳照在了血猎组织有些古旧的大门上,白日的降临在梅根镇终于有了几分人类生存的气息。 门被扣响,有人试探问询后打开大门,让戴着斗篷一身晨露的人进来。 “霍索恩队长,您回来了。”掩上门的人在他的斗篷边缘发现了几抹蹭上的灰时道,“您遇上了?” “嗯,几只吸血鬼,已经解决了。”霍索恩摘下兜帽扫了一眼大厅问道,“人呢?” 组织内在夜晚称得上热闹的大厅此刻一片暗沉寂静。 “队长把他们拉到后面去训练了。”掩门的人道。 “嗯,我去休息一下。”霍索恩没有去后面,而是直接选择上楼道。 “好的,他们结束后我会告诉队长您回来了。”那名队员说道。 “嗯。”霍索恩应了一声上楼,卷着斗篷躺在床上时似乎听到了几声力竭的咆哮,但下一刻就被倦意拉进了黑暗,无知无觉。 而他醒来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四仰八叉或趴或躺了一地的人,脸色涨红,气若游丝,即使是在这样的入冬时节,裸露着上半身的队员们也似乎没有感觉到丝毫寒冷,反而热的整个大厅都是闷热的,就是味道不那么好闻。 “探查结果怎么样?”薇斯珀倒是好好的坐在椅子上喝茶,不管对热气还是味道都视若无睹。 倒是让霍索恩想起了那个人的讲究,这样的环境,他多半是要捂鼻子的,还有一套不爱干净会容易生病的言论。 那座庄园里的所有人都很爱干净,但这里确实没有那个条件。 “有血族的痕迹。”霍索恩落座在她的对面道,“发现了两名子爵级的,没有深入内围。” “消失的血族们汇聚来了这里吗?”薇斯珀蹙眉分析道,“按理来说,低等级的血族会归附于高等级,同等级的臣服于力量更强的,目前的情况有两种,一种是高等级将他们聚拢起来了,另外一种更糟,有更高等级的血族苏醒,他们主动前去归附的。” “按照最糟的情况来判断。”霍索恩说道。 “那就算佩尔金来了,我们也没有胜算。”薇斯珀张了张口,忍住了那声想要叹出的气。 她吸着气,却是侧眸看了一旁躺了一地的人,微微蹙了下眉。 “他们对上子爵男爵级还能够围剿,更高等级的相当于送死。”霍索恩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道。 这样高强度的训练,其实是为了保他们的命。 血猎之路九死一生,但总要有人来做这样的事。 “不是,我在想,你没有嗅觉吗?”薇斯珀收回目光问道。 “……有。”霍索恩说道。 “真能忍啊。”薇斯珀嗤了一下,捂住了鼻子起身道,“不行,熏到头疼了,我得让他们起来去擦一擦……不过说起来,你以前都不会承认这种事。” “阿瓦隆的事打算怎么办?”霍索恩问道。 “再探查确定一下,给总部发信,狩猎是一回事,明知道危险还送死的事,我可做不出来。”薇斯珀捏着鼻子,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人腿道,“起来了,也不能看着他们去送死。” “知道了。”霍索恩起身道。 大厅中沉睡的人起身,一时有气无力声与哀嚎声遍布,然而所有试图反抗以及觉得自己很有男人味的声音皆被镇压了。 训练和探查还在继续,霍索恩没有打草惊蛇,只是除掉了几只吸血鬼,但推断几乎已经确定。 而不等他们的消息发出,佩尔金队伍的到来,让那个处于入冬的血猎组织沉默了许久。 亲王级的苏醒,带来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他们唯一的弱点是阳光,但想让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何其困难? 几个队长都未必能够围剿成功的公爵级,在亲王级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20节 种族带来的巨大差距,即使依靠天赋,也不能轻易跨越填平。 “那你是怎么从亲王级手中逃脱的?”薇斯珀沉思问道。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她的看向了佩尔金。 佩尔金的唇微抿了一下,薇斯珀的目光注意向了其他几位神色复杂的队员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或者你告诉我保命的条件是什么也行?” “那个……” “我来说吧。”佩尔金轻叹了一口气道,“说起来有些荒谬,我们是被那位血族亲王给救了。” 薇斯珀的眉头拧了起来,却没有开口打断他的话。 那段经历娓娓道来,其中的惊险并没有被听起来有些平静的话语所掩盖。 一不小心,就是整支队伍全灭,死在那个荒无人烟的树林之中,无人收尸。 死亡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有时候那个人好像还活在记忆里,却永远无法再见了,只在恍然间想起,才发觉,对方已经不在人世了。 佩尔金说的详尽,话语转述,没有漏下分毫,话音落下时大厅再度陷入宁静,只是这一次是沉思。 “按照你的话来说,他似乎有所顾忌,而且顾忌的人是你能够说得上话的人。”薇斯珀说道。 “也或许是血猎总部或者教廷。”佩尔金说着自己的猜测,“我们从那里离开后,给总部去过信,应该过几天就能够收到回信。” “血族隐藏于人群中。”薇斯珀的手指收紧着,语气沉重道,“那位亲王是不满那个公爵级跟人类混在一起的行事方式?” 她所了解的血族是有些骄傲的,不屑与人类为伍,她也希望他们能够维持住那样的骄傲,否则很难对付。 “你怎么看?”薇斯珀看向了一旁静默的人问道。 “两方势力。”霍索恩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佩尔金蓦然看向了他,眼睛中都带着难言的惊恐。 “阿瓦隆地区的和你所见到的那位不属于同一支势力。”霍索恩说道。 “也就是说,会有两位亲王级。”薇斯珀这一次连呼吸中都带着颤栗,无奈到了极致,反而轻嘲一声笑了出来,“血族这是要将人类赶尽杀绝吗?” 两位亲王级,真是没给一点活路走。 “实力相当,不同势力之间就有可能产生对抗。”霍索恩开口道。 周围原本陷入无望的队员们纷纷看向了他。 “你的意思是引导?”佩尔金沉思道。 两虎相争,他们反而可能坐收渔利。 “我们先不要插手。”霍索恩开口道,“否则一旦被察觉,他们会在开战前先处理掉人类一方。” “同意。”薇斯珀开口道。 “我也同意。”佩尔金赞成,又问道,“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嗯?”霍索恩从思索中抬眸,看向他道,“训练,双方斗到两败俱伤时,我们需要去彻底断绝他们的后路。” 如果按照佩尔金所说,那一方也有与人类合作的意向,但这样的意向,需要掐灭于萌芽状态。 无论他们是善意也好,计谋也罢,还处于食物链底端的人类,必须抓紧一切能够灭绝隐患的机会。 赌血族的善良?他们不能拿人类的命运去赌。 “啊……”队员们一时间恍若晴天霹雳,却在三位队长看向的一瞬间纷纷站起准备。 “那个,我们能不能让佩尔金队长给我们训练?”有人提议,“这样就不用一下子劳累三位队长了。” “我来吧,正好我受着伤,也没办法外出。”薇斯珀开口,大厅内一片死寂,跟着出去时简直如丧考妣。 “我是什么好欺负的人吗?”佩尔金侧头问道。 “你对那个血族心怀愧疚。”霍索恩看向他道。 佩尔金的唇轻动了一下,叹气道:“被你看出来了,整支小队都是他救下的,我抹不去那种感激,但我知道我自己该做什么。” 两种想法交织,纠结于心,他不想承血族的情,却承了那份情,且十分感激对方的及时到来。 而那时的情景,每每想来都后怕不已。 或许到最后,他会愿意把自己这条命赔给对方,但不能不动手。 “没关系,你可以怀着这种心情。”霍索恩按上了他的肩膀,拍了拍道。 “你这算是鼓励我吗?”佩尔金笑了一下道。 “不,我知道你懂得,所有血族都饮过人类的血液。”霍索恩说道。 他们的行动,以人类为食。 所有加入血猎组织的成员都已经没有家人的牵挂。 所有的血族,都该死。 …… “阿嚏!”云珏面对着一室黑暗空荡,打了个喷嚏,静默站立。 “主人。”搜寻回来的血族带着几分谨慎道,“莉吉亚公爵已经不在这里了,看痕迹应该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可能是我们得到消息后就离开了。” 云珏笑不出来,他赶了两天的路,连睡眠时间都牺牲了,本应该顺利的除掉这只血族公爵,结果她又跑了。 “我们立刻去调查她的去向。”面前的血族谨慎低头道。 “不用,她的去向应该是阿瓦隆地区。”云珏垂眸,从胸口内封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张卡纸打开。 公爵级依附于亲王级,也渴望亲王级的血液。 莉吉亚在原世界线中是记录有名的,她是血族亲王阿兹曼德身边最得力的干将,即便是数位公爵级也无法轻易围剿她,还很聪明,云珏找了她几次,找到的也只是替身。 打草惊蛇之后,就无法守株待兔了。 世界线推衍的结果,终归会卡上原本的齿轮。 卡纸之上字迹锋锐如冰,却写着不符合其主人行事风格的话。 [下一次再见,我希望能够告诉你瓦伦西亚王国骑士与玫瑰的故事。霍索恩。] 这是临别的赠礼,无需去收藏其他无关紧要的信。 这是专属于一个人的情书。 第243章 血猎沉沦黑暗(10) 看在这封情书的份上。 云珏不太生气了。 …… 人类的王国幅员辽阔,很是安宁,吸血鬼们的突然绝迹让人们总是提起的心正在缓缓放下。 或许是吸血鬼们被猎杀了很多,或许是神明的眷顾,那群黑暗生物正在褪去人们的领地,回到本属于他们的黑暗之中。 但黑暗森林的边界蔓延至了阿瓦隆地区,不知何时与那片经常布上霜雪的地域接壤。 黑暗森林长年不见日光,而阿瓦隆地区太阳升起的时间很少,黑暗仿佛无尽蔓延,蔓延进极深处漆黑却高耸的城堡之中。 寒风凛冽,却无法吹动其中用来照明的蓝色火焰。 “阿兹曼德大人。”城堡内的高台之上,一双纤细的腿轻晃着,精致的靴子和盛开像花朵一样的袜子让那样的动作带着少女的娇俏感,一并响起的声音也带着少女的甜意,“那群血猎已经探查过这里好几回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够享用我的大餐呢?” “不要着急,莉吉亚,他们不过是一群人类而已。”低沉的声音响起于那蓝色火光蔓延的高座之上的身影,半长的黑发垂落于他的肩头,线条分明的下颌微启,像是哄孩子一样,“真正要紧的敌人很快就到了。” “可是莉吉亚不是他的对手。”少女晃动的腿停了下来,手指攥紧了自己的裙摆道,“连可爱的路维希都死在了他的手里。” “亲王级和公爵级有质的区别,莉吉亚再接近,也很难抵抗血脉的压制。”城堡的主人哄道,“但亲王级之中也有排序,欧尼斯特曾经是始祖亲族中最弱的一支,我会为你教训他的。” 火光跳动,少女停下的脚重新晃动了起来,声音中也带着愉悦:“谢谢阿兹曼德大人,莉吉亚一定会虔诚的侍奉您,如果您打败了他,可以让莉吉亚尝一尝那一位亲族的血液吗?” “当然。”高座之上的血族冷笑了一声,“背叛者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太好了,谢谢阿兹曼德大人!” …… 半月升空,一日日缓缓的填充着轮廓,月色如洁白的霜,隐藏着黑暗中的一切暗潮汹涌。 血猎们的探查并未停下,佩尔金发往总部的消息让那里又派来了两支队伍,但只是窥伺探查到的血族的一角,便已经足够让人心惊。 因为无论霍索恩的判断正确与否,那片区域内的血族数量都在不断汇聚上升。 他们甚至不敢去想,如果没有揣测的第二方势力作为抗争,人类会怎么样? 即使有,卷入这场争斗的他们,又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死亡只是预想中最轻的结局之一。 满月到来时,森林之中的风急了很多,顶端的树叶呼啸如海浪般波动起伏,配上武器,披上黑色斗篷的血猎们沿着黑暗的巷道,步入了那片终于能够勉强看得清的阿瓦隆地区。 没有马,只有极细碎的脚步声偶尔响起于那片黑暗之中。 “那群血猎果然按捺不住了。”高台之上的少女做着聆听的姿态说道。 “没办法,因为他们以为的倚仗已经来到了这里。”高座之上的血族眺望着,看向那打开的大门处光明正大走进来的身影道。 冷风灌入,吹得那漆黑的衣摆冽冽,但那身形未动,唯有被高高扎起的白色长发随风飞舞,狂乱又温柔的触碰着那张漂亮的面孔,眷恋着那双像天使一样湛蓝的双眸。 神的亲族,即使是最弱的一支,也拥有着面对凡俗事物最极致的傲慢。 “欧尼斯特,好久不见。”阿兹曼德看着那独自走进来的修长身影笑道,“你是来拜访我的吗?” “欧尼斯特?”来人闲适的步伐未停,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笑道,“你是在叫我啊,抱歉,好久没有人叫过我这个名字了,有点生疏了。” “看来你沉睡的时间太久了。”阿兹曼德抬手,那仿佛被风吹开的大门吱呀一声合拢,沉甸甸的让地面都略有震颤,“连登门拜访需要打招呼这件事都忘记了。” “我怎么不知道血族要像人类那么守规矩?”来人站定在了那蓝光最盛的地板上,目光落在了那高台之上十分乖巧的身影之上笑道,“莉吉亚,我找了你好久。” 他的声音伴随着血鞭抽向高台之上而落下,高台之上的身影碎裂,然而伴随着血光消散,坠落下来的却是一个胸膛被开了洞的布娃娃。 “又是假的啊。”云珏接住那个布娃娃叹道。 “欧尼斯特,你站在了人类一方。”阿兹曼德看着他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21节 “她的布娃娃其实缝的很不错。”云珏捏了捏那个出棉的娃娃说道。 “莉吉亚变成血族的时候,还处于喜欢布娃娃的年龄,那之后,她缝了数百年。”阿兹曼德看着那垂眸可惜的血族道,“如果你喜欢,可以……” 他的话语伴随着来人将那个布娃娃随手松开掉落的动作戛然而止。 “看来你不喜欢。”阿兹曼德开口道。 “不,我喜欢。”云珏抬眸,看向那高座之上的血族笑道,“不过我讨厌沾满人血的东西。” “你果然偏向了人类。”阿兹曼德对上了那双明明笑着,却被火光映的似乎幽深微凉的眸道,“是什么改变了你,欧尼斯特?” “我说的是字面意思。”云珏的手放进了口袋里思索道,“人血可是人类身体上最脏的部分,包含着各种病毒细菌,一旦流淌出来不管它,很快就会变暗发臭,招来数不尽的苍蝇。” 阿兹曼德的眉心微蹙。 “比起人类,其实我还是更喜欢血族的,在阳光之下就能够化成灰,天然可降解。”云珏看着他扬起了唇角道,“真的非常方便。” 阿兹曼德对上他的视线,一瞬间恍然间好像看到了那位至高神对于他们一族宣判时的目光,无论如何哀求,神明的目光都视之为蝼蚁,随手一挥,便将他们打入了永恒的黑暗。 心神的颤栗让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一直埋藏于身体内的不甘和抵抗好像一瞬间被激发了出来。 高座之上的身影在那黑色的发丝随胸膛起伏时而消失,再度出现的指尖已然尖锐的刺向了那湛蓝的双眸。 咫尺之间,站在原地的身影却只是略微后仰,在那指尖的雷光闪动之间,蓝眸中泛出了笑意。 阿兹曼德眉头微蹙,从墙上召来的剑挡住了挥舞而来的血鞭,手上被其上牵动的力道带着震动时,再一次袭来的血鞭已然将那柄剑直接震断在了他的面前。 “你?!”阿兹曼德讶然抬眸,只来得及匆忙闪避,然而站定之后却还是捂住了刚才被抽中的肩膀,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中央处连脚步都未移动的执鞭之人,“你怎么可能?!” 欧尼斯特是亲族之中最弱的一支,血族力量排序森严,绝对不是能够轻易跨越的存在,这样的力量,分明…… 然而他没有等到问题的答案,便迎来了那再度抽来的鞭尾,而这一次,几乎避无可避。 “别乱动,我赶时间。” …… 草叶被踩过的细碎声作响,脚步再抬起时都伴随着夜晚行路之人的屏息,远处有鸦声高飞,伴随着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 霍索恩打出了手势,队伍暂止,直到前方的躁动停下才再度前行。 而那月光笼罩的斗争之地,一片残肢,树木断裂,华贵的衣物被血液染透,那些曾经称得上漂亮的面孔只留下一片的森白狰狞。 这是血族内部战斗遗留下的痕迹。 “果然是两方势力。”薇斯珀提起手中的剑,在那正在静悄悄啃咬着血族尸体的吸血鬼看过来时,直接斩击了过去。 扑过来的身体从中间分成两半,血液溅起,被那略宽的剑刃挡住了溅在脸上的部分。 血族身陨,但其血肉之中残留的力量对于吸血鬼而言却是大补。 还拥有思维可以行动时的血族可以号令吸血鬼,死亡时也会沦为养料。 血猎队员拔出的剑挥动,将那悄悄啃食的吸血鬼们全部斩落于了月色之中。 枪声未响,只有血液静默的从剑尖流淌,又随着为首者的手势继续隐没于黑暗之中前行。 一行算得上顺利,血族双方争斗,留下来或是逃窜出的,能够十分顺利的被血猎队伍解决掉。 只不过…… “啊!”一声清脆可怜的声音响起于森林之中时,吸引了队伍的注意力。 虬结的树木空隙之间,月色像是被聚拢一样照入那里,在空地之上形成了由月色组成的水洼,而在水洼之中,一个半大的少女跌坐在了其中。 她看起来很美,像一只跌入月色之中的精灵一样,但做工考究的蓬蓬裙被撕裂,沾上了灰尘,掉了一只鞋子的腿上清晰可见的血痕,都证明着她似乎只是一个落荒而逃的人类。 很可怜,尤其当那双漂亮的瞳孔中泛起无助的水光,轻轻抽泣时。 队伍之中有人沉息,看向为首处,霍索恩打出的却是悄悄撤退的手势。 所有人屏息后退,却见那抱着布娃娃哭泣的少女精准的看向了他们藏匿的地方。 水光仍然含在那双瞳孔之中,只是吐出的言语和其中的兴味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后背发凉:“真是没有同情心的人类啊……” “那是?!”有人气音出声。 月色之中,纯净的双眸变为了红色。 “走!”霍索恩下令抬手,队员撤退之时,枪声响起。 子弹成功击中了少女的额头,那双红色的眸一瞬间黯淡失色的倒下,却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之中变成了一只布娃娃。 “哼哼……”轻灵的笑声在一瞬间响起在整个森林,好像趴在每个人的背后附在耳边,又像是传递于整个森林之间一样令人头皮发麻。 “血族公爵莉吉亚!”佩尔金四下探寻着开口道。 血族在人类的记载中其实很少,他们即使面世也很少留下姓名和样貌。 然而其中却有一个特例,一位喜欢伪装成人类少女,利用对方的善良或色心吸食人类的血族公爵。 标准的特征就是漂亮的裙装,以及抱在怀里分不清真假的布娃娃。 她的力量无限接近于血族亲王,本来没有人类能够从她的手中逃脱,但她放任了这种消息的传播,有时候是落难的少女,有时候是送给孩童布娃娃的小姐姐,有时候待嫁,有时候又是关在城堡之中等待献祭的公主。 人们防不胜防,甚至一度看到抱着布娃娃的女性就觉得恐惧。 那是统领了人类数十年的噩梦,而那之后,她突然销声匿迹了,有人猜测她或许是被消灭了,也有人猜测她或许只是玩够了。 而事实证明,是后者。 “哇,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那轻灵的声音讶然又惊喜,好像怀着孩子最天真的快乐一样,“作为奖励,我第一个吃掉你好不好?” 佩尔金眉心一跳,在看到不知何时落在面前遮挡住月光的身影时刺了过去,然而剑上穿过的却是一只布娃娃,而那轻灵的声音再度从背后传来。 “好快的剑啊,人类真是残忍,明明给了奖励,还用剑来刺我,真是不乖……”她的话语伴随着凌厉的剑光斩掉头颅而中止,然而飞出的却仍然是一只布娃娃的头颅。 佩尔金握紧剑柄,看向出剑的霍索恩时转身靠了过去道:“她的真身分辨不出来!” 这是莉吉亚最可怕的地方,她曾经肆虐的数十年间不是没有大规模的围剿,但每一次都被对方以假代真脱身了。 没有人知道她有多少个假身。 “那就斩落每一个看到的!”薇斯珀与他们抵着后背,警惕的看着周围说道。 “哼哼……好聪明的大姐姐。”那轻灵的声音夸赞道,“作为奖励……” “滚,谁是你大姐姐,你的岁数做我的祖母都绰绰有余了!”薇斯珀厉声开口。 森林之中蔓延的声音停滞了一瞬。 一声叹息传来:“你可真会惹我生气,作为奖励,我决定把你身体的一部分缝成布娃娃,大…姐…姐……” 银铃似的笑声一连串的传来,为这似乎让她十分满意的想法。 而在笑声之中,树梢之上落下了无数道身影,血红的瞳孔遍布,口涎垂落和嘶吼的声音将所有队员包围在了其中。 “你们很聪明,不过先让他们陪你们玩玩吧。”少女抱着娃娃站在那片月色之中,而声音落下时,周围的吸血鬼瞬间扑了上去,密密麻麻的仿佛过境的蝗虫。 然而当所有身影扑过来时,却皆是被那骤然升起的结界阻拦在了其外,金色的结界像太阳一样穿梭于那些狰狞的身体之上,带动电流烤焦一样的味道弥漫。 结界消散时,无数具尸体纷纷掉落,映在那血红的瞳孔之中。 “人类还会……”莉吉亚出声时,身体一侧,躲过了那攻击而来的剑身,“吓我一跳!” 她的话语轻出,足尖再转,裙摆像花朵一样绽放,又躲开了从另外一侧攻击而来的重剑。 “人类进步的有些快啊。”少女轻叹,在又一道剑光落下时从原地消失了,同时一声呼唤响起,“萨德!” “是,公爵大人。”优雅的语调伴随着四方的威压笼罩于这片丛林之上。 而那数道明显区别于吸血鬼身影的袭来,只是一瞬间,就让处于边缘的血猎队员佩剑断裂,被按着身体让血族的尖牙刺穿了脖颈。 血液来不及吞咽而滴落,让所有血猎队员的呼吸凝滞时,眼睛之上都染上了愤怒的血丝。 血族! 他们看着像人,却像永远吃不饱的畜牲一样冰冷残酷。 “列队!”霍索恩下了命令。 与之前的吸血鬼不同,人类的结界很难抵挡住血族的进攻。 比起之前探查到的,目前已经算是数量稀少了。 队员听令,纷纷交托了自己的后背。 这是一场没有开始准备的斗争,血族对比人类的力量是碾压式的,只能数人协作,拼着受伤,拼着剑断,拼着生死去将那群冰冷无知的家伙拉下地狱。 血液弥漫,一时分不清是谁的。 有人被拧断了枪支,有人被刺穿了心脏,有人被咬穿了脖颈,又不知道何时口中溅了血族的血液而开始转化,却在转化的一瞬间同时刺穿了自己和血族的胸膛。 人类与血族的战斗,向来都是惨烈的,但死亡带给他们的,却从来不是畏惧,而是愤怒,要将所有血族誓死消灭的愤怒。 即使拼上自己的性命,每除掉一个,就会有无数的家庭获得新生,就会减少像他们这样的人。 但当血族的数量减少时,那些隐匿的布娃娃重新出现了。 每一只都不尽相同,每一只都化为了那漂亮的少女,俯视着所有人。 “真是可怕的人类,不能让你们继续留下了。”所有的少女齐齐开口,只是这一次,被愤怒充斥的人们好像没了那些由外像带来的恐惧。 皆是负伤的人们提剑而视,一声巨大的轰鸣却在此刻从远方传来,风声几乎形成了波纹让树梢拂倒,地面震颤,一瞬间仿佛地龙翻身般让所有人几乎都站立不稳。 也在那一瞬,分裂出的少女齐刷刷的看向了远方爆炸处,之前还悠闲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不可置信:“阿兹曼德大人……” 她的话语轻喃之时,一道剑光堪堪从她的面前斩过,削下了一缕微卷的发丝坠落。 “人类……”莉吉亚危险的眯起眼睛,看向了面前未动声色的男人。 “看来这是本体。”霍索恩目光扫过所有分裂对象齐刷刷掉落的发丝道。 “眼力不错,不过认出了又如何?我可以随时调换。”莉吉亚的血瞳直视着他。 她该逃了,事实告诉她她该逃了,阿兹曼德那里出了问题,危险正在逼近,但本能告诉她,必须除掉面前的血猎,这种能够轻易辨别出她本体的能力不能留下,否则,后患无穷。 少女的双手伸开,无数的分裂体纷纷聚拢了过来,所有试图阻拦者皆被其一击毙命。 “让开!!!”霍索恩开口,手中的剑斩向了对方的手指相连之处,有无形之物断掉的声音传来,然而四周呼啸而至的风声不是手中的剑能够全部斩击殆尽的。 本体…… 电光火石之间,霍索恩的剑指向了少女的心脏。 血色的瞳孔之中却泛起了一丝愉悦,轻嘲从少女的口中发出:“人类,你以为你的速度能够超过……”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22节 剑刃穿过了她的胸膛,那些本该将血猎率先撕裂的分裂体却止步于人类的咫尺,莉吉亚微微张开嘴巴看向了面前的人类,脸色因为秘银力量的涌入一瞬间变得狰狞无比:“你的身上竟然有……” 血色的长鞭呼啸而至,所有的分裂体皆是聚拢向了那一处,碎裂的布屑纷纷掉落,少女的唇边却扬起了一抹笑,且越扯越大:“嘿嘿,哈哈哈哈哈,人类的血猎组织,原来是受您的庇护的,您早说嘛,早说的话我也不会随便对他们出手了……” 心脏被秘银刺穿,对于血族公爵而言也是致命的。 即使蕴藏再强的力量,没有跨过那一线之隔,被转化为血族的身体,曾经也只是人类而已。 莉吉亚的脸变得干枯,身体也直接坠落在地,伴随着重叠的花裙铺开,以及无数碎片的坠落,最终一颗未被损坏的布娃娃的头滚落在了她的臂弯之间,宣告了这位血族公爵的终结。 但霍索恩的剑身抽出,笼罩于血猎队伍头顶的阴影却并未消散。 执着长鞭的身影落于不远处的树梢之上,长发与风衣随风纷飞,美的像一抹月色的化身,也危险的如同神袛的亲至。 佩尔金看到那抹身影时瞪大了眼睛,而周围树梢上纷纷落下的身影却让所有血猎身体都在颤抖着。 不同于莉吉亚带来的子爵男爵级,那些血族,几乎皆是伯爵级以上。 而为首者,能够统领他们的为首者,则至少是……亲王级。 如果死亡能够拉着血族一起,也是划算的,但当死亡只是单方面的猎杀,毫无意义时,那将是一场永远堕入黑暗的无望。 他们真的能够对抗对方吗? “主人,已经清扫完毕了。”有血族开口。 “嗯。”为首的血族轻应。 霍索恩的呼吸急促颤抖了一下,描摹着那道身影的视线一瞬间甚至是模糊的,甚至心脏的震动在牵动着全身。 理智在诉说着不可能,但眼睛和心脏却在推翻着一切。 即使距离隔的很远,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孔,但……视线对上了。 树上的身影在一瞬间消失了,在所有人都下意识警惕寻觅的瞬间,那道身影却出现在了距离队伍几步之距的地方。 月光明亮,那的确是一个极美的人,美的让人屏息和赞叹,美的让风和月光都在眷恋他每一缕扬起的发丝,为他渡上霜华的光晕。 但那张熟悉的面孔却让莫尔瞬间瞪大了眼睛,一瞬间几乎是脱眶的程度。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霍索恩,在看到那因握紧而发白的指骨时,也看到了那一瞬间指向来人的剑尖。 “好凶啊。”云珏伸手挡住了他劈下来的剑尖,感受着其上颤抖的力道笑道,“久别重逢,你就这样对待我吗?我好难过。” “你是血族……”霍索恩看着咫尺之距的身影,一字一顿中带着呼吸的剧烈颤抖。 其实一切都是明晰的,莫名出现在白天的吸血鬼群,熟稔又忠诚的卢敏,不敢后退的两个血族,血族临死前口中的秘密,还有延伸出的用来灭口的血鞭。 甚至无需去细想那座庄园之中的种种端倪,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要点。 霍索恩从未停止怀疑过云珏有问题,但事实比想象的还要残酷。 血族。 那是他一开始就怀疑的结果,为什么会被推翻? “你为什么能够站在阳光下?!”霍索恩紧盯着他问道。 如果血族已经不畏惧阳光,那要怎么样,才能够让这个种族灭绝? “什么,你说他可以站在阳光下?!”薇斯珀本是不明这一切,此刻却惊恐出声。 “你总是反应这么快。”云珏弯起了眼睛笑道,“让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为什么呢?因为我足够强,只要我想,这里所有的人都不是对手。” 霍索恩的眼睑敛下,他极难言那一刻心中的感情,但此刻,感情无关紧要,他需要从血族的手中保护他的队员们,只此一条:“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都能给吗?”云珏看着他笑道。 “至少我不认为你愿意将之前花费的所有心力和时间浪费掉。”霍索恩握紧了自己的剑柄道。 他没有那么了解克罗夫特的新家主,但至少了解他的心意,但此刻,他一点都不了解这位血族亲王的心,却只能赌一点,即使是为了戏弄和就餐花费的时间,浪费掉也很可惜。 “唔,确实是这样。”云珏笑着沉吟道,“不过也无所谓,浪费就浪费掉了。” 霍索恩的心脏骤缩,却是强行逼着自己从那澎湃的几乎冲击大脑的感情中抽身冷静道:“那么,你现在花费的时间是为了什么?” 他没有筹码,就必须握住唯一有可能的生机。 “我已经告诉过你答案了。”云珏看着他歪头笑道,“好了,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霍索恩问道。 “你跟我比一场,赢了我放你们走,输了……你要答应我的条件,怎么样?”云珏笑道。 “我答应你。”霍索恩说道。 “嗯?你都不问问条件是什么吗?”云珏眨了眨眼睛道。 “没必要。”霍索恩看着他道。 赢了,所有人生,输了,所有人死。 无非是两个结果。 “我就是欣赏你这一点。”云珏轻笑,目光侧过他的身体看向了警戒的血猎众人笑道,“你们可以先走了。” 所有血猎皆是一怔,薇斯珀眉头微拧,莫尔试图开口:“那……” “走。”霍索恩头也不回的说道。 “走!”佩尔金看了那青年一眼下令。 “队长?!”有人疑惑。 “走吧。”薇斯珀同样开口。 所有队员带着迟疑,却是握紧了剑陆续离开着。 “那队长他怎么办?”赫利安询问道。 “赶紧走!”莫尔揽住了年轻人的肩膀将其带离。 他不知道血族为什么这么做,但他们不能去赌血族的承诺,如果对方突然反悔,就如对方所说,所有人都会死。 死太容易了,这里的死毫无意义和价值。 脚步声远离,树梢之上的血族无一而动。 “需要我让他们也离开吗?”云珏抬眸看了一眼问道。 “不用!”霍索恩握紧了剑柄道。 “你担心我让他们追堵那些离开的队员啊?”云珏沉吟了一下笑道。 霍索恩未语,只是直视着面前的青年。 在真相揭露的那一刻,一切信任已经荡然无存。 因为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欺骗和戏弄。 对方布好了一切,让他走入局中,沉浸在那个温柔乡中,甚至不想离开。 可他终究还是离开了,对方的狩猎计划也宣告失败。 “好吧,其实你不介意有人围观也好。”云珏轻笑,手臂抬起,将落在鞭柄上的长剑击开,在霍索恩握紧剑柄再次刺来的那一刻,手中的鞭柄变成了一把血色的长剑。 清脆的碰撞声在月色之下响起,既快又密。 每一次碰撞都有火花迸射,一方毫无留手,甚至不在意自身是否受伤,每一击都是搏命,但另外一方,每一击都是格挡。 进攻者目露锋芒,格挡者游刃有余。 霍索恩没有让对方去进攻去获取所谓尊重,这一场比试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公平,而他现在需要做的,是赢或者拖延时间,让其他队员走的更远一些,那么即使输了,生存几率也会更大一些。 血鞭缔造的长剑很坚韧,但人类缔造的剑在一次次的碰撞中,终究不堪重负的断裂开来。 断开的一段在空中盘旋,吸引了云珏一瞬间的目光,余光之中,另外一段则刺向了他的脖颈,几乎是拼着斩断他的头颅的力道而来。 血剑格挡,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只是下一刻,被另外一只手接住紧握的断剑再度刺向了他的颈侧。 没有剑柄的剑刃,率先受伤的是他的主人。 手指之上血液流淌,云珏的扬剑击飞他手中断剑的那一刻,胸口被枪口抵住了,只是同一时间,抬起的血剑反手刺向了霍索恩背后的树,横亘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咫尺之间,对峙之势。 “为了他们,你还真是拼命。”云珏的目光扫过他还滴着血的掌心,垂眸看向了抵在胸口处的枪。 枪身雕刻着教廷的秘纹,其中的子弹经受过教廷圣水的洗礼,只要射中吸血鬼,就能够一击毙命,对血族也有效,但只有射中心脏时有用。 “我赢了。”霍索恩开口道。 “平局而已。”云珏轻抬了抬剑柄笑道,“这种状况,霍索恩队长怎么能算赢呢?” 剑身的锋锐抵在颈侧,无论先后,霍索恩沉下气息道:“那你想怎么样?” 这场不公平的对局,结果也由对方来判定。 “你不开枪吗?这或许是杀死我唯一的机会。”云珏看着他道。 咫尺的距离,彼此之间的视线再不可避,月光如银,洒落在那双湛蓝的眸中,仍然如记忆之中一样澄澈蛊惑。 只是对视,霍索恩就尝到了情绪反噬而起的心痛的滋味。 曾经的亲吻是真的,缠绵是真的,他所付出的情感是真的。 那一夜的月色很美,风很温柔。 那一笔关于骑士与玫瑰的故事很浪漫。 即使一切都是骗局,得知真相的一刻,心也会痛。 他曾经以为要保护的人,是他此生最难应对的幕后黑手和敌人。 应该杀了他的,或许秘银对他也无用,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即使拼上他的生命,将血族亲王终结于此,也是值得的。 一切痛苦的爱恨都可以埋藏于尘土之中,但那不过是…… 湛蓝的眸凝视而靠近,唇贴上的一刻好像连风声都停下了。 熟悉的柔软,覆着的力道,一瞬间温柔的试探,随即便是肆无忌惮的深吻与侵略。 那些沸腾的无法突破的感情好像一瞬间找到了出口,肆虐的涌现,即使唇齿之间已经带来了痛感,却仿佛抵死缠绵般难舍难分。 气息浮动,一吻轻分,霍索恩眨去了眸中一瞬间的模糊。 “你爱我。”面前的血族抿了一下唇下了结论。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23节 霍索恩握着枪柄的手收紧了一瞬,看向了那双湛蓝的眸道:“或许吧,那又如何?” 爱这种情感或许会让心脏痛苦,但它无法影响他的抉择。 就像他们永远都只能站在对立一方,有任何机会,他都会杀了他。 而同归于尽,不过是一瞬间试图逃避的想法。 他目前的武器杀不了对方,而对方对他留有余地。 爱吗?血族也会有爱吗? 他不信。 血族的骨血之中或许有着征服欲,但没有爱那种东西,食客对于食物的怜爱来自于求而不得和饱腹时,当他饥饿时,他只不过是一盘烹调好的食物而已。 事实无数次告诉他,没有例外。 任何对血族的仁慈,都是对人类自己的残忍。 “平局的话,两个选择。”云珏握着剑柄拉开,将它收了起来。 “什么?”霍索恩缓缓退开自己手中的枪问道。 “一个,两个条件都不答应,一个,两个条件都答应。”云珏看着他笑道。 “我选后者。”霍索恩毫不犹豫的给出了答案。 “虽然知道你一定会选这个,但我还是好嫉妒他们啊。”云珏垂眸叹气,拉起了他垂落在身侧的手道。 霍索恩屏息,没有挣开他的动作,只是看着青年的神色欲言又止。 他想让对方不要再演这幅深情的模样,因为它好像在诉说着过往种种的真心交换好像都是假的,明知道是假的,心也会痛。 但又没必要,他需要安抚好对方的情绪,毕竟平局很有待商榷,对方有随时反悔的权力。 “说你的条件。”霍索恩说道。 “再割深一点,就要看到骨头了。”云珏握着他的掌心,低头吻了上去。 “你?!”霍索恩手指弹动了一下,却被握紧了。 “别动。”云珏抬眸看了他一眼道,“我的唾液有快速愈合伤口的能力,万一伤到手筋,这只手可就废了,以后还怎么用来打吸血鬼啊?” 霍索恩沉下了气息,控制着手指因为亲吻而滋生痒意的触动。 轻柔的触感吻过,原本疼痛的掌心正在恢复着平和。 面前的人抬眸时,手掌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抓握。 “谢……”霍索恩在看到对方唇角沾上的血液时眉心微蹙,话语中止。 “你的血液的味道确实很不错。”云珏舔过了唇边沾上的血迹笑道。 霍索恩的目光泛着冷意。 那一刻他能够明白佩尔金的感受了,人类会被血族的表象所欺骗,他们归根结底,不过是嗜血的怪物,无论表现的多么温柔体贴,都是一样的。 “你这是什么眼神?”云珏看着他笑道,“我可从来没有吸过人类的血液。” 霍索恩心头微震,看向了他的唇角。 “是真的,人类的血液很脏的,有很多不知道是什么的病毒。”云珏启唇道,“我才不会喝。” 那双湛蓝的眸中满是嫌弃。 霍索恩那一瞬间竟觉得像是真的。 “你不一样,你的浑身对我来说都很有吸引力。”云珏上身一步,扣住了他的腰身轻喃笑道,“身体,体温还有血液,我都喜欢。” “您还没有说条件。”霍索恩不想去揣测他的真实与否,他有自己目前需要做的事情。 “条件很简单。”云珏轻吻在他的脸颊一侧道,“他们走,你留下。” 霍索恩呼吸微滞,看向了他。 “不是做血奴,人体缺失血液对身体可不太好。”云珏摸上了他的颈侧笑道,“我还希望你能够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呢。” “多谢。”霍索恩冷漠开口道。 留下这件事可以答应,等到所有人安全了,他自有脱身的办法。 “不客气。”云珏笑道,“哦,对了,为了防止你过河拆桥,我跟人类的国王们合作了,他们一点都不想在睡梦中被人突然杀死,很乐意跟血族建立和平友善共同进步的环境,而霍索恩队长,作为双方和平的见证,要待在血族的城堡里,保证这场合作的顺利进行。” 霍索恩看向了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却没什么意外的感觉。 是了,克罗夫特的新家主十分熟悉人类社会的运作和阴谋。 甚至他现在不得不怀疑,克罗夫特家族的故事,是不是也是率先编造好的一切。 他仍然在对方的布局之中,每一步都是算好的,甚至包括对方身份的暴露。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人类而答应这样的条件呢?”霍索恩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牺牲他一个,换来暂时的和平,实在太划算。 但……心有不甘。 他在不甘什么? “所以我给你考虑的时间。”云珏起身,整理着他之前被压皱的衣襟笑道,“你可以回去慢慢考虑,我在图恩等你,等你给我一个我想要的答复。” “你放我走?”霍索恩眸中轻动。 “当然,我得让你的队员们确认你的安全,让你有足够的时间跟他们告别,要不然他们总是来找我要人也会很麻烦的。”云珏松开了手指,后退一步敛眸笑道,“我要你心甘情愿的步入我为你铸造的牢笼之中。” 霍索恩瞳孔骤缩,心口却像在背弃着主人一样,对面前志在必得的血族鼓动不休。 第244章 血猎沉沦黑暗(11) 经历了相当漫长的一夜,梅根小镇的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照在漆黑的斗篷上,镀上的光芒带来的安全感是无与伦比的。 即使有血族似乎已经不畏惧阳光,那种温暖的触感和明亮的视野,对人类心灵的慰籍胜过一切。 它照进干枯的树梢分杈时的朦胧以及天边散去的乌青,让人们意识到这是一个久违的晴天。 树梢轻动,鸟雀高飞,在所有等候在森林边缘队员的目光中,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那被茂密树木掩盖的丛林中走了出来,所有停留注视者皆是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队长,你怎么样……”莫尔迎了上去,上下打量着他,在看到掌心残留的血迹时,“你受伤了?!” “没事。”霍索恩伸展手给他看了一下,然后看向了停留在阳光中皆是狼狈却关切的看着他的队员道,“我没事,先回去吧。” 有人松了一口气,软在了搀扶之人的肩膀上,也有人被背着离开,佩尔金欲言又止,薇斯珀却是带着些思索的看着走过来帮忙搬运伤员的霍索恩,终究没有说什么。 阿瓦隆地区的一战,后果称得上是惨烈,进入的血猎队员几乎折损了一半,剩下的还有许多受伤的。 死者在那种情况下无法带出,只能等待太阳升起后再入内搜寻,而伤者让那个算不上大的血猎组织内部,萦绕着挥散不去的血腥味。 有些伤口之深,即使绷带扎好,也会有血液不断渗出来。 人类对血族的仇恨,深刻到了骨髓之中。 可这样的结果,又是血族意外施舍下的结果,因为如果对方不放过,所有人都会埋藏于那片丛林之中,无人收尸,沦为腐食动物的食物。 “你赢了?”薇斯珀看着替最后的伤员包扎好伤口,正在洗去手上的血迹的人问道。 霍索恩的动作未顿,在挂起的布干燥的一寸上擦了擦手,抬眸看向站在门框边,连脖子上都包裹上了绷带的人道:“平局。” 薇斯珀眸中划过一抹讶异,唇边欲言又止,眉宇之间则有些凝重:“你答应了他什么?” 那个血族的实力更在莉吉亚之上,他们需要拼命对付的血族公爵,在对方的面前只有拼命抵抗和逃命的份。 霍索恩的实力很强,但种族差距并不是那么好跨越的东西,平局,意味着对方很有可能让了步。 但血族绝不会什么善良的存在,放过血猎队员的同时,一无所求。 “既然你已经出来,有些承诺其实可以不兑现。”薇斯珀没有等到他的答案,开口说道。 即使那个血族似乎并不畏惧日光,但不论做了什么约定,目前的结果于他们而言是有利的。 “我也想……”霍索恩踏上台阶路过她的身侧进了门道,“我需要跟你们商议这件事。” “我去叫佩尔金他们过来。”薇斯珀侧眸看过他的背影,略微放下了心。 昨夜,其实他的状态很不对,霍索恩对于血族向来都是无情的,无论血族求饶也好,装扮柔弱也罢,又或者是拥有着极盛的容貌,都不足以让对方停下手中挥动的武器。 但对上那个血族,他的剑在颤,那不是畏惧,而是有什么让他的心神大动。 问了莫尔,那家伙一个字都不肯说,封口的程度有时候让薇斯珀恨不得削下他的脑袋。 而现在,幸好霍索恩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状态。 几位队长齐聚,得知了血族开出的条件,以及对方与人类各个王国之间的合作。 霍索恩说的详细,桌面两侧一时有些沉默。 “我反对!”薇斯珀凝重开口道,“你真的相信血族所谓的和平?” “这样的条件看起来很合算,不会再有血猎牺牲死亡,但由血族缔造的剑,始终悬挂在人类的头顶。”克雷格说道。 他是后续赶来支援的队长,但彼此在组织的共事已经很久,手下死去的吸血鬼更是不计其数。 “霍索恩,你不觉得这像是一场献祭吗?”乌斯队长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献祭一个人类,获得一段时间的和平,后续血族只会变本加厉,他们或许会缩短献祭的时间,或许会要求更多的数量,要求把血猎队长一个个献祭出去,直到所有人都成为祭品。” 他们与血族,从来都是激烈对抗的,人类与血族有相似的样貌,却是不同的物种,血族掌握人类的智慧,却没有人类的情感,且能够将人类也异化成没有感情的怪物。 那段血与泪的史诗,哪里是能够轻易跨越和抹平的。 这是一次对人类底线的试探,只要成功,就会无休无止。 血猎组织不会轻易妥协,但教廷和人类王国却未必。 “如果不同意,血猎组织有可能站在人类和血族的对立面,孤立无援。”霍索恩开口道。 几位队长皆是神色一凝。 他们当然知道,人类有多么渴望和平,只要能够献祭极少数的人,就能够换来一段时间的和平,曾经坚定的抵抗者,也有可能动摇妥协。 王国的掌权者不会愿意总是生存在威胁之中,他们不会舍得到手的权力与财富,甚至对于血族的永生也拥有着渴望。 只是过往,血族的傲慢与肆意妄为,以及吸血鬼的肆虐,让血猎组织和受困扰的人类站在了同一条线上。 而血族现在这一招,无疑将不愿意妥协的血猎组织推到了人类的对立面。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24节 谁阻碍和平,谁就是敌人。 孤立无援的处境,会让他们的未来举步维艰。 或许白天和黑夜会同样容不下他们,当人类反对时,难道他们能够对人类提起自己的武器吗? “那个血族确实强大。”薇斯珀没能找到破局的办法,几乎被当下的处境气笑了。 傲慢的血族长出了脑子,愿意与绵羊合作,不再做肆意捕杀的狼,而是成为牧羊人的角色,人类还真是岌岌可危。 那不是一把快刀,而是一把让羊群无知无觉的软刀子。 “佩尔金,你有什么想法吗?”霍索恩看向了一直未开口的青年问道。 佩尔金看向他,启了一下唇,欲言又止,终是下定决心般叹了一口气道:“算上之前那次,他已经救过我两次的命了。” 其他几位队长纷纷看向了他,神色一时复杂。 薇斯珀看着他,又看向了对面的霍索恩,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 “你想说什么?”霍索恩回眸看着她直白到无法忽略的目光问道。 “你跟那个血族的过往,能不能告诉我们?”薇斯珀问道。 霍索恩看着几道注视过来的目光,开口道:“就是血族引诱人类惯常的套路,只是他能够出现在阳光下,让我判断失误了。” “你对他动了心。”薇斯珀说道。 霍索恩看向她,应了一声:“嗯。” 那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他第一次想要与人共度一生,寻觅到了一切结束后的目标,并想要为之付出努力。 然而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憎恶的血族以及无法收回的心意,交织缠绕在心脏之中,如同烈火般时时焚烧。 “那么,他救了佩尔金可能有一种解释。”薇斯珀看向一旁的佩尔金道,“他想让你说好话的,并不是血猎组织或是王庭,而是……现在。” 佩尔金神情一震:“那他图什……”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记忆在看向霍索恩时回到了那永远无法忘怀的一夜。 追逐,猎杀,然后是血族亲王的现身相救。 但与其说是相救,不如说是对方猎杀那只血族公爵的同时,顺便救了他。 他说……如果见死不救,对方会伤心和难过。 “从佩尔金来看,他真的对你下了功夫。”薇斯珀分析道,“他的言行举止以及对血猎的放过,证明他可能不仅仅想要你的人,还试图得到你的心。” 血族是比吸血鬼更恶劣的存在,他们会玩弄人类的心。 普通人对他们可能没有什么挑战性,那群永生的怪物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去哄骗一个人类,而如果能够拿下血猎队长的心,无疑是值得炫耀许久的丰功伟绩。 薇斯珀对那群血族没有半分的好感,即使他们刚刚被对方救下放过,她也不吝啬用最深的恶意去揣度那个种族。 “但真的有做到这种程度的必要吗?”佩尔金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塞尼尔王国与这里相隔很远,专门跑去救他,然后布下这样的局,他或许根本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为对方说话,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即使他说了,也并不足以动摇霍索恩的内心。 那个血族看起来是路过,他给出的第一个理由,是遇到了,仅此而已,其后才是见死不救后的思虑。 他是因为霍索恩才得救的。 如果对方试图掌控,真的有做到这种程度的必要吗? “但事实证明,霍索恩知道是他救了你,心里会有触动。”薇斯珀看向对面的人说道。 人类拥有感情是建立族群的优势,也是容易被轻易拿捏的弱点。 救命之恩是很大的恩情了,救起患难与共的队友更是,想要坚定的对抗到底,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内心以及外界的重重阻力,都是加在血猎身上的砝码,甚至于获胜了,能够得到的好处也十分有限,那条路,本就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 “现在的问题是,你打算怎么做?”克雷格沉下气息看向霍索恩问道,“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你要战,就把这个条件隐藏起来,我陪你对抗到底,你要去……” “我要去。”霍索恩说道。 “你没必要……”薇斯珀蹙起了眉头。 他们已经将对方独自留下过一次了,现在又让对方主动去,那跟让对方送死无疑。 “当下的情况是,如果我不去,死伤会比现在多。”霍索恩打断了她的话开口道,“这并不是毫无意义的献祭,而是拖延,看似和平的时间里,你们可以去搜寻吸血鬼和血族,他们的尸体会在阳光下化成灰,找不到蛛丝马迹,而我来负责拖延和监管那位血族亲王,如果能够找到机会,我会…” 他的眼睑轻敛,唇轻动了下,说出的话语却很坚定。 “…杀了他。” 他们只有不死不休的结局。 人类想要和平,只有将头顶的剑彻底取下摧毁,而不是任由其悬在头顶。 “明白了。”乌斯开口道。 其他几人皆是沉着心绪点头,血猎赴死的路,不是只有一条。 这样的潜伏,必定有着折辱,而在血族的耐心耗尽之后,还没有寻觅到解决对方的办法,又或是中途就被对方察觉,就有可能迎来死亡。 决定做下,秘密保守,只有霍索恩即将离开的消息告知。 但不等莫尔反应过来去阻拦,那道身影已经留下一封信,独自离开了血猎组织。 信上的内容让莫尔把自己关在了屋里一整日,然后重新整肃队伍。 但有人接受这样的结果,也有人不接受。 赫利安就是反抗的最激烈的那一个,年轻的队员已经有过一次抛下队长的经历,除了有些气盛,他的头脑还是清晰的:“队长去了图恩对不对?” “这是队长自己的决定。”莫尔伸臂拦住了他道。 “什么自己的决定,无非是牺牲一个人,换你们的平安。”赫利安的胸腔中涌现着愤怒。 那么多的血猎,最终的选择是把队长送出去。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莫尔没有生气,只是询问道,“你能够打败血族亲王将他救出来,还是能够阻断血族与人类王国的合作?你什么都不能,去了也只是无意义的送死,激怒对方,逞的是一时意气,只图自己爽快而已。” 赫利安凝滞在了原地。 “有时候后退比前进要艰难得多。”莫尔看着他的脸色,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如果你真的想做什么,就去杀吸血鬼,做的没有痕迹一些,别惹麻烦。” 赫利安看向他。 “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莫尔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道,“更何况狡兔三窟,那个血族也不一定就在图恩等着血猎去围剿。” “我知道了。”赫利安没有阻止他的举动,只是紧紧攥住了拳头。 他知道,一切的无力是因为他还太弱了,弱到无法改变任何的事情,只能暂时忍耐和妥协,然后谋求未来。 队长他,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人类谋求未来。 …… 阳光普照,图恩的庄园矗立于山丘中心,墙壁雪白,花海围绕,蝴蝶纷飞,一眼望去像是人类口中描述的天堂盛景,溢着美丽与勃勃生机。 待在其中的主人也有着与它相得益彰的美,优雅温柔,美好的令人屏息。 庄园主人等待许久的客人在抵达时,看到的就是对方悠闲等候的一幕。 被告知的主人抬眸,向身旁的管家移交了花剪,步入廊下,行入那立柱交割阴阳的长廊之中,目光却穿过一切落在了霍索恩站在尽头的身上。 光影穿梭,无论是光明还是黑暗,都似乎格外的眷顾着此处的主人,也无论是明亮还是阴暗,那道闲适靠近的身影和明暗交错的眸,都极具让人神经紧绷的张力。 其中不是傲慢,也不是单纯的喜悦,而是一切如他预料的捕获成功的满意。 “霍索恩队长,欢迎回来,你终于再次踏足了这里。”青年近前浅笑。 这一幕让霍索恩一时觉得恍惚,在他的预想之中,这本该是许久之后的事情,久别重逢,他的爱人还等在原地,欣喜他的成功与回归。 那时,天涯同梦。 而此刻,咫尺异心。 血族,根本就不懂人类的感情,只是征服与狩猎而已。 “我好想你。”上前的青年并未止步,而是伸臂抱住了他,温柔如诉爱语。 霍索恩即使做好了准备,此刻熟悉的气息萦绕于鼻尖时,心尖也不由自主的一颤,那被压下的澎湃情感只是瞬间就足以翻涌上来。 但他来此的目的不是被对方玩弄,而是一边要安抚住对方,一边又不能让对方太快得逞,同时,寻觅除掉对方的办法。 霍索恩不擅长这些,但已经做好了决定,就没有再犹豫的必要。 “你需要我做什么?”霍索恩手指张了张,没有推开他,而是冷漠的询问道。 “唔,我想想。”云珏揽着他的腰身,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思索道,“我好像没什么需要你做的,只是想要抓到你而已。” “那么你成功了。”霍索恩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放着花剪的管家以及站在阴影中明显是血族的身上道。 那个时候,明明有很多端倪,他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爱情这种东西,果然是蒙蔽人的一部分视野。 耳垂之上轻湿微痛传来,让霍索恩呼吸身体微颤,他忍住了将对方推开的念头,握紧了手指道:“我记得我是双方和平的见证,血族是打算用对待祭品的那一套对待双方和平的见证者?” 云珏抬眸,略微松开他看向了那双几乎淬冰的双眸笑道:“你看起来很生气,为什么,明明是你分神在先的。” 霍索恩对上了那双湛蓝澄澈的眸,对方仍然漂亮而无辜,似乎还像过往一样,却也让他发现了自己的忍耐力其实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好。 明明已经暴露,却还能够继续伪装的若无其事,除了不爱,没有任何别的解释。 爱与不爱,其实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身为纯粹的猎物,没有足够的筹码。缺少筹码的人,很难拿捏住对方。 “你隐藏的并不算太好。”霍索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看向远方的两人道。 云珏顺着他的目光回眸,看向颔首行礼的管家和多里克笑道:“因为你那个时候的目光总是集中在我身上,忽略了一些细节。” “图恩一直都是你的势力范围?”霍索恩的话语不像是问询。 “你好聪明。”云珏垂眸,牵了他的手笑道,“不过我可没有杀掉瑞文.克罗夫特和维克多,只是跟他们分别达成了交易,了却他们的心愿之后,得到的这份家产。” 他的身影自由的穿梭于太阳照过的回廊,不受丝毫的影响,握着霍索恩的那只手却是凉的。 不是曾经那种还带着人类体温偏差的微凉,而是冰凉的像浸在井水里,不算刺骨,但绝对不是人类的温度。 “他们知道交易的是所有家产吗?”霍索恩看着走到座位旁落座的青年问道。 “嗯?”云珏抬眸看他,眉眼弯起笑道,“当然,瑞文很清楚的拜托了我,我告诉你的身世也不是作假的,至于他的父亲维克多,他要求我把他变成不死不灭的吸血鬼,我答应了,但他变成之后就来攻击我,被多里克干掉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25节 霍索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旁静立在阴影下的血族,不同于云珏,他的样貌即使出众,也能够从细枝末节窥见一丝不属于人类的苍白感。 他从未与血族这样相处过,此时此刻,外面的艳阳让他想把对方踢进阳光里去,而对方看向他的血瞳时也是一片属于血族的审视与冰冷,那是看待食物的眼神。 但不能,任何举动都会给这段计划带来麻烦。 霍索恩看向了一旁正在摇晃着醒酒器的卢敏,他可以确定,这个管家是一个纯正的人类,而对方却与血族共处,视若无睹。 很诡异,就像是狼与羊的和平共处一样,而羊意识不到自己有随时被杀死的可能性。 霍索恩的手被拉了拉,目光自然的收回看向正托着颊仰头看着他的……血族亲王道:“你一早就做好了打算。” 利用人类的贪婪,再轻而易举的屠灭对方,得到这里的一切,却又名正言顺。 傲慢外显的血族反而没有这么可怕,可怕的是善于利用人心者。 “你好直白啊。”云珏拉着他的手笑道,“坐下来说,一直抬着头我很累。” 霍索恩看着他的身旁,坐了下去。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同样的花圃还残存着过往的记忆,但物是人非。 “你不喜欢我直白一些吗?”霍索恩看向身旁的人反问道。 那不过是能够直接猜出来的事情,瞒住不说没有什么意思,他不是不能收敛锋芒去哄着对方,只是明显不符合他一直以来对外的性情。 “我喜欢啊。”云珏看着他,扣着他的手指倾身过去笑道,“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他的双眸直视,漾着漂亮的水光,却好像能够一瞬间看透进人的心底。 霍索恩抑制住眉头的轻动,回视着那双眸,任凭对方望进眼底而没有移开视线。 “不用紧张,我暂时没打算对你做什么。”云珏弯了弯眼睛,后退了一些,捏了捏扣住的手指笑道,“比起总是处于阴云密布的诺克地区,其实我还是更喜欢图恩这个总是阳光笼罩的地方,当时来的时候,我一眼就相中了,我觉得你也会更喜欢生活在这里的,对吗?” “诺克地区?”霍索恩记得那个繁华但偏居一隅的地带。 “那是我曾经的地盘。”云珏笑道,“你前往阿瓦隆的时候,应该路过过那里,如果你更喜欢那里……” “不喜欢。”霍索恩否决道。 “我就知道你更喜欢这里。”云珏倾身,倚在了身旁人的身上道,“所以选择这里,果然没错。” 霍索恩身体微僵,却抑制着这种僵硬道:“你把这里治理的很好。” 总是见不到的老家主,还有突然上任的新家主完美传承的治理方法,其实是来自于同一个人。 霍索恩当初没有怀疑对方,也是因为图恩地区很繁华,繁华到几乎可以比拟瓦伦西亚王城。 这里的人们脸上有着幸福的神色,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受到血族的干扰。 “曾经的血族就是太小瞧人类了。”云珏微微阖眸轻喃道,“想要食用最鲜美的食物,是不能让猎物感到恐慌的,否则再温顺的猎物也会奋起反抗,战战兢兢,是无法给出最优质的回报的。” 身旁的血族亲王说的轻描淡写,霍索恩却沉下了气息,因为他说的其实才是对待人类最有效的方式。 图恩就是一个巨大的饲养场,可以任由血族筛选。 慢慢的,它会扩大蔓延,将人类的王国全部变成像这里一样,执政者和教廷的人会妥协,从马克主教第一次跟这里协议时,这个血族就已经试探出了人类的底线。 霍索恩不可能去杀了所有执政者,因为换一个上位也是一样,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这个血族只是拿稳了人性。 唯一解决的方法,就是除掉阴谋者。 人性…… “那你应该对我永远隐瞒下去才对。”霍索恩说道。 如果对方一直不暴露,他就会一直怀揣着这份思念,越来越深,直到彻底踏入牢笼。 “你比较希望我一直隐瞒你吗?”云珏抬起眼睑看向他问道。 霍索恩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眸色微敛了一下。 “一直隐瞒可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云珏收回视线,轻捏着他的指腹笑道,“更何况,温柔奉献的爱人只能在原地日日煎熬的等你回来,我不喜欢让自己煎熬。” “所以你选择了让我煎熬。”霍索恩淡漠说道。 身旁倚住之人未抬眸,却是轻笑了一声道:“我只是告诉你你想知道的真相而已,当爱人变了种族就觉得煎熬不爱的人,应该去反思自己的问题哦。” 他说的有理有据。 霍索恩内心触动一瞬后却觉得他在诡辩,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不会有所谓的开始。 一段从一开始就是欺骗的爱情,欺骗者却仿佛被辜负了真心一样。 【宿主,霍索恩很难过哎。】478有些不忍心的说道。 能够一路过来,队长真是心灵强大。 【可是这是种族对立带给他的痛苦,又不是我带给他的,我什么对不起他的事都没有做,我多无辜。】云珏阖眸叹道。 【但宿主可以委婉一点嘛。】478委婉提议。 以免又遇到对方失控的事情,宿主自己的情绪承受不住。 【我再怎么委婉我也是血族啊。】云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我做什么,他也只会想着杀掉我,我好难过……】 统子思索种族,突然发觉这好像是自己的问题。 选那种将死或死死的身体的时候,光注意了力量和美貌,保障了宿主在这个世界的安全,却没想到宿主他刚没了爱人,他又找了个人类! 不对,这好像是宿主花心的锅。 爱情有毒,沾上真的不是好事。 【要不您下个世界别谈恋爱了?】统子提议道。 【这个世界其实也可以的。】云珏笑道。 【嗯?!真的嘛?】统子惊喜。 【当然是真的呀。】云珏笑道,【那人类就跟我没有关系了,他们的死活关我什么事,只要不灭绝,任务就算完成吧?】 【谈谈谈!!!】统子大惊失色,立即打住,【宿主一定要谈恋爱!】 【可是……】云珏有些迟疑。 【没有可是,谈!】统子前所未有的坚定。 【唔,好吧,已经谈上了,也不能始乱终弃不是。】云珏笑道。 【是的是的,做渣男可不好。】统子缓缓的松开了那口气,因为差点一个提议而毁灭世界而试图锁上自己的嘴。 可宿主谈恋爱是为了更方便拯救人类的话,那让宿主跟人类站在对立面的事,不就全是系统的锅了吗?! 【对不起,宿主,我以后再也不让你跟恋人站在对立面了。】统子诚恳道歉。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云珏笑道。 【您真是宽宏大量。】统子感动。 【谢谢夸奖,可是你怎么确定我不会再爱上对立面的生物呢?】云珏疑惑道,【比如我就算变成人类,也有可能爱上血族。】 【那您就选一个同类嘛。】统子思考道。 【有道理。】云珏沉吟。 统子提起的心缓缓放下。 【可是那样很无聊啊,我都不能名正言顺的把对方关起来。】云珏笑道。 统子:【!】 它的宿主,虐恋情深都是应得的! 它再也不要心疼宿主了! 它要做一个冷酷无情的统子! 【骗你的。】云珏轻笑道。 【哦……】统子不敢轻信。 【不名正言顺我也会把对方关起来。】云珏笑道。 478:【……】 它当时到底哪只眼睛觉得宿主它温柔纯良啊? 啊……坏宿主!坏宿主坏宿主坏宿主…… 统子碎碎念中,云珏睁开眼睛,端过管家放在一旁的高脚杯,递到唇边时侧眸道:“在想什么?” “反思。”霍索恩看向他道。 鼻端传来的是葡萄酒的香涩味。 但血族如果不饮下血液,也同样会丧失行动的能力。 而他们唯一的食物,就是人类。 因为形近而拥有智慧,传说中人类也曾属于神最精美的造物之一,按照神的模样创造,从而拥有让堕神一族饮下血液行动的能力。 只是因为血液中的力量不足,所以需要时常饮用,视之为食物。 面前的血族也是一样,他不该对血族有任何的仁慈,即使他说自己从来没有喝过人类的血液。 “反思出了什么?”云珏问道。 “没什么。”霍索恩回答。 争辩毫无意义,无论对方说什么,又或是解释什么,他都无法再相信。 真心假意与否,种族跨越与否,都不重要。 “真想看你再醉一次。”云珏的唇轻碰着杯沿说道。 霍索恩神情一震看向了他。 他的弱点,被他最可怕的敌人知道了。 醉酒之后,他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思维。 “怕了?”云珏歪头看着他笑道,“怕的话,就亲我一下,这样……” 他的话没能说出,凑近的身影就带来了身旁人类干燥滚烫的触感。 人类的体温很高,碰到血族没有刻意保持温度的身体时,恍惚间会有一种被烫伤的错觉。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26节 但那只是错觉,血族渴望人类温暖的体温和蓬勃的生机。 人类唇上的血色得益于那里分布的血管,柔软又轻薄的,只是亲吻着,就能够察觉其上心脏带来的震颤与充沛的血气,似乎只要咬的重一些,就会破损,流淌出鲜美渴望的一切。 食欲,对食物的渴望和对欲望的渴望来自于同一个人。 那双湛蓝的眸微敛,凉得彻骨的手指扣住了人类微僵的后颈,轻轻摩挲着不让其后退,原本的轻吻也自此延续,一方叩入,一方被迫轻启,纠缠为难舍难分。 直到一吻分开,皆是湿润,只是试探的啜吻因为一方似乎极自然的侧开而终止。 血族没有体温和心跳,一切依靠模拟,但人类不是,人类连呼吸止住都会带来血气的翻涌。 云珏看着被松开之人缓缓放平般轻出的气息,弯起了眉眼笑道:“我真的没有喝过人血,不用对我的吻那么抗拒,毕竟你抗拒,我也是要亲的,虽然强迫的很有趣,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享受一些。” 霍索恩想要告诉自己不要被对方拨动心绪,但面对太无耻的人,还不能宰了对方,能忍住着实不容易。 他目光微垂缓缓平复着气息,却在促然间对上了对方弯腰低头探寻过来的目光,那双湛蓝的眸轻眨,在对上他的目光时轻弯:“生气了?” 那样的一幕,像极了惹毛了人又探头探脑过来小心瞧的猫。 “好了,不气了,你要是真生气,可以打我,咬我。”身旁的青年温柔的哄着,“我保证不还手好不好?” 霍索恩沉气,抬眸开口道:“送你一颗子弹也没关系吗?” 他之前没有生气,此刻才是真生气了。 气得不是对方,而是自己。 会觉得对方的一举一动温柔可爱,回忆起那段温柔故事的自己。 情绪失控。 一身的戾气却无处发泄。 云珏对上他的视线,眨了眨眼睛笑道:“可以哦,不过教廷的秘银子弹对我无效,发泄不了你的怒气。” “你跟其他血族很不一样。”霍索恩沉下气息说道,“你甚至不像血族。” “因为我研究过教廷的那套阵法以及圣水的功效,并破解了他们,所以阳光和秘银伤不了我。”云珏看着他,手指轻抵着下颌笑道,“不过我可以判断你生气的原因不是因为你无法打死我,而是……” 霍索恩眼睑骤抬,然后听到了那个让他浑身凝滞的答案。 “你爱我。”面前的血族肆意的剖开了他的心,“且无法控制自己不爱我。” 霍索恩沉气闭目,重新睁开眼睛道:“我不爱你,没有人会想杀死自己的爱人。” 就如面前血族的感知一样,他轻而易举的就能够感知到他的杀意。 爱意与憎恶,真是最清晰明了的东西,就像是咳嗽一样不易隐藏。 “这样啊……”云珏看着他,牵住了他的手笑道,“可我爱你。” 霍索恩的呼吸一瞬间好像凝滞在了身体里,因为他从那双湛蓝的眸中,清晰的看到了爱意。 “你如果爱我,不应该被我的话刺伤吗?”霍索恩说道。 “刺伤……”云珏轻喃,十指扣住抬眸笑道,“你说的话还是很痛的,不过这与我爱你无关。” 没有人会想要杀死自己的爱人,除非……无可奈何。 “无论你爱我也好,恨我也好。”云珏手臂后撤,拉了面前的人倾身面前垂眸笑道,“我要你的爱恨都集中在我一个人身上。” 霍索恩手指微动,没能让那紧扣的手指松开分毫,而面前之人眸中的志在必得,从未消散过。 对一个人的无情,大约应该是心绪毫无波动的,恨的越深,也代表曾经爱的越深。 没有人教过他应该如何爱,但爱是本能,没有人教过他如何收回,因为本能不受理性控制,没有完美的方法。 报复对方的掌控,似乎应该让一切脱离他的掌控,即使有再多的应对措施,掌控得了一个人的行动,却无法彻底掌控一个人的心。 去尝试对其他人有情吗?未免太过幼稚,也没必要把其他无辜之人牵扯进这场纷争之中。 他要的结果不是爱,也不是报复,而是伴随着生命消亡的恩仇全消。 “很自信。”霍索恩身体坐直,冷静开口道。 “那当然。”云珏松开了他的手指,倾身抱住了他笑道,“我对这方面一向很自信。” 他需要解决的,是让对方面临的无可奈何的局面。 当局面消失,心自然会解放。 不爱他?言语会骗人,眼睛可不会骗人。 其中强行压抑下去的痛苦与挣扎,谱写着最缠绵深刻的爱意。 “一向?”霍索恩下意识问道。 “没有别人,我只有你。”云珏轻蹭着他的额头笑道,“你也只能有我。” 霍索恩对上那浅笑的眸,却是心神一跳。 这家伙,很可怕。 第245章 血猎沉沦黑暗(12) 克罗夫特家的庄园很安静,遥远城池中的热闹声是无法传递到这里来的,或许是特意吩咐过,家主休憩的地方,没有人来往经过,只有花丛随着暖风摇曳,连管家侍奉的动作都很轻。 霍索恩没有给出答案,此处的主人也没有强行要求,又或者说,那其实并不是一个问题,而是告知,告知他要达到的目的,以及霍索恩应该遵守的规则。 日光缓缓,此处的主人饮尽了杯中的美酒,不再眷恋于花丛之中,而是浑身放松的倚在了霍索恩的身上闭上了眼睛。 长睫垂落,眼睛阖出极美的弧度,褪去了伪装的血族入睡时是没有呼吸的,但意外的是他靠在肩上的身体并不僵硬,优雅而漂亮,扣住的手指自然放松,如果不是其上明显的凉意,那没有一丝苍白感的肤色会让人一眼看去觉得他是一个人类。 血族畏惧阳光,他们在白日时会进入沉睡,将自己封在地底严丝合缝的棺材里,以确保平安度过。 说是堕神,无非是一群畏惧阳光和死亡的会活动的尸体。 可云珏不同,他不畏惧阳光,也不畏惧随时想要杀死他们的血猎,就这样靠在他的身上,神情甚至看起来是安逸悠然的,毫不担心他会拔剑斩下他的头颅。 即使不畏惧阳光,斩下头颅应该也会死的吧?身体失去由大脑支配的意识,直接就会崩塌……但这样的结论放在别的血族身上是完全确定的,放在云珏的身上却未必。 他的身上有太多的例外。 杯盏轻磕的脆响传来,霍索恩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正在放在碗碟的卢敏身上。 对方为他带来了食物,即使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没有抬头,只在最后摆好后恭敬示意了一下,起身退后。 庄园准备的食物很丰盛,霍索恩的目光从卢敏身上收回,拿起那些食物填补着自己已经有些空的肚子。 管家的眸中只有坦然,没有半分人类与血族共处的畏惧又或是曾经帮忙欺骗的羞愧,他没有受到胁迫,不需要他去救。 食物吃完,毛巾被摆放在了霍索恩的手旁,餐盘被撤下。 日光移的很慢,克罗夫特庄园内的时间也变得很慢。 它脱离了霍索恩曾经不断奔波的日常,好像湍急的河流被阻截了一样,一切变得和缓。 庄园的主人是在日头将落时醒的,没有气息的浮动,只是睫毛轻眨,起身时湛蓝的眸瞟了一下,含着笑意顺手帮霍索恩按了一下被枕了一下午的肩膀。 “辛苦你了,你一路奔波来,还让你在这里被靠了一下午。”云珏起身道。 “没关系。”霍索恩动了一下胳膊起身道,“我想我需要洗个澡。” “嗯,还在原来的地方,你可以自由行动。”云珏看向了一旁的卢敏道,“他的衣食住行就交给你了。” “是,老爷。”卢敏颔首,在霍索恩看过去时伸手邀请道,“您跟我来。” 霍索恩绕过了那把长椅跟了上去,背后传来了温柔提醒的声音:“对了,不要洗的太久,夜晚是庄园内血族醒来活动的时间。” 霍索恩脚步一止,回眸看向了那随意捋过长发的人。 夕阳降落,夜色渐起的光影里,那道身影被描摹出原本高大修长的模样出来,一半陷入阴影中的侧脸和轻弯的眸让时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重逢的月夜一样。 那个漂亮纯净的家主只是表象,血族至高的亲王才是内里。 “他们会在夜晚狩猎庄园里的人类?”霍索恩问道。 青年在夜色中接近幽蓝的眸眨了眨,眉眼弯了起来:“他们不敢。” 不敢,而不是不会。 “多谢告知。”霍索恩转身,跟上了卢敏的身影。 那群血族的暂且安分,得益于血族亲王强大的实力镇压。 没有血族敢在他的眼皮底下犯事,这或许也是人类首领们跟他谈合作的原因之一。 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云珏整理好衣襟,轻捻着一截花枝转身离开时轻喃道:“真不好骗……” 多里克跟上,却是眼观鼻,鼻观心,未曾多发一言。 主人似乎将那个人类放在了心上,但人类只是人类,就像臣服的血族也只是可以随手处置的下属一样。 他花费在人类身上的时间和精力,对于血族漫长的寿命而言,顶多算是打发时间。 只有人类,才会把虚无缥缈的爱情看的无比重要。 …… 夜色降临,一切陷入了黑暗,庄园内透出的灯光勉强驱散着咫尺距离内的黑暗。 霍索恩从浴室出去的时候,卢敏很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引着路,只是路过的庄园内已经没什么人了。 两旁的烛火随着人经过的风轻轻晃动,幽深的长廊看起来仿佛有些无尽。 但它是有楼梯的,即使霍索恩离开了一段时间,这里的布局也并未大改,而他被引向的是曾经居住过的房间的隔壁,这座庄园主人的房间。 “请。”卢敏止步让出了位置恭敬道。 熟悉的房门,连其上雕花一角上些许的渐变都是一模一样的。 霍索恩曾经住过这里,在来到这座庄园那一个月里的后半段。 熟悉的地点,会带给人如潮水一般的记忆。 甜蜜与痛苦的,试图一齐将人吞噬。 霍索恩垂眸,手搭在门把手上打开了门,其中明亮温暖的烛光透出,出乎霍索恩意料的是,其主人并不在其中,只有空荡荡的一室。 “请您夜间尽量不要出门。”管家在他的身后提醒道。 霍索恩回眸看他平静的面色一眼,收回目光进了屋道:“知道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27节 管家离开,霍索恩关上了门,在那一室明亮的光芒中坐在了那十分柔软的长椅上。 说是长椅,却比霍索恩所见过的椅子都柔软的多,据说是特制的,其中缝满了柔软的布料和棉花,让它坐上去舒适到不可思议。 克罗夫特的家主很喜欢,他喜欢一切能够让他随时可以安稳入睡的东西。 熟悉的环境,记忆如海,入眼的每一处似乎都有着曾经相处过的过往,如幻影一般在眼前浮现。 霍索恩擦着头发,收回目光时听到了门把手的再次响动,抬眸看去,正与那入内的人对上了目光。 很熟悉,但随着此处主人的入内和反手关上门的动作,却又透着与以往的不同。 那双湛蓝的眸仍是纯净浅笑的模样,但没有谁再会认为他是柔弱可欺的。 “洗过澡了?比我预想的时间早一些。”青年朝他走来,明明是跟过往十分相似的装束,舒适又漂亮的,显得有些张扬的扎发放了下来,仅以一根丝带宽松的扎在脑后,但那行走过来的每一步,都似乎让人有着越来越逼仄的感觉。 直到他的身影站定,霍索恩抬眸对视,被近前落座的青年整个抱住,在他的身上蹭了蹭笑道:“好香……” 他的靠近突然,属于血族的唇蹭在颈侧,让霍索恩的身体一瞬间微僵,他没有推开,而是垂眸道:“我没有用那些精油。” 他只用了一种叫做肥皂的东西,没有什么味道,但意外的会让身体变得十分的清爽。 “我说的也是身体本身。”青年开口,温柔的声音仿若爱语般响起在霍索恩的耳侧,让他的呼吸微沉。 不被人类所感知,却能够被血族所感知的,是人类血液的味道。 他是主动送上门来的猎物,而对方对他的血液感兴趣。 “要吸血吗?”霍索恩看向抱着他的血族问道。 结局已定,挣扎只会显得像欲拒还迎。 “你让我吸?”云珏从他的颈侧抬首笑道,“好配合啊,为什么呢?” 霍索恩看着那温柔浅笑的眸道:“你知道答案,或者你想要什么答案?” “嗯?”云珏轻笑,扣在他腰间的手抬起,摸上了他的颈侧笑道,“即使为了人类的存亡,霍索恩队长这么愿意牺牲自己,我也是会吃醋的。” 他的指尖对于人体而言是冰凉的,尤其是在这样的夜晚刚刚洗过澡的时候,直接触碰到肌肤,让霍索恩一瞬间也被那相冲的触感刺激的身体激灵了一下。 而被那只能够轻易掐断脖子的手触碰的刚好是致命的颈侧。 身体似乎会本能的产生抵抗。 “还要继续玩之前的恋爱游戏吗?”霍索恩屏住呼吸,看向那眸中似乎溢着委屈的青年道。 肆无忌惮触碰在脖颈上的手指停下,那双湛蓝澄澈的眸轻眨微讶,些许思索后其中泛出了笑意:“当然不,而且看来你也已经玩够了那套恋爱游戏了。” 颈侧的手指收回,他的身影站起,霍索恩随之抬眸时对上了那俯瞰而下的视线。 屋内亮着的灯光没能映进那双眸中,幽蓝的眸含着笑意却泛着让人心中微紧的凉意,温柔的声音似乎极有商量,但没有真正让人想选的选择:“你想在这里还是床上?” 霍索恩眼睑轻敛。 血族惯常喜欢的,就是将被蛊惑心神的人类带上床,然后在欲望之中再满足食欲。 这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只能说明面前的血族从前伪装的很好。 挣扎是欲拒还迎,但不反抗,未免太过让对方顺心遂意。 不该过早的戳穿对方那层伪装的外表的,霍索恩产生了些类似于懊恼的情绪。 “如果你没办法做决定,我可以帮你做决定。”那温柔的声音十分怜惜的说道。 霍索恩抬眸,站了起来,路过那道身影走向了床边道:“不用,我自己选。” 已经做习惯的事,从前不知道被咬了多少口,现在无外乎再给出一些血液。 背后目光如影随形,随即是一声轻笑,伴随着被地毯吸入而显得极轻的脚步声传来,让霍索恩闭目沉气了一下。 对方的笑容,好像让他的一举一动都变成了恋人在闹别扭一样。 耻辱…… 霍索恩落座在了床上,看向了那朝他走过来的身影,对上了那双翻涌起血色的眸时手指几乎是下意识扣向了腰间。 “别紧张,亲爱的,你的武器现在不在身上。”血族高大的身影靠近,修长的手指摸上了他的下颌,轻轻抬起的划过,然后触碰到了滚动的喉结上。 在霍索恩的呼吸难以屏住时,它好险离开了那里,温柔又难以拒绝的力道将他推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床帐遮挡,视野有些晦暗,而入目所视的是血族已经完全恢复暗红色的眸。 美丽的,血族的美丽素来无法辩驳,邪恶的,那是属于鲜血的色泽。 而本该狩猎血族的猎人,此刻被拆掉了所有的武器,穿上了血族给予的华贵柔软的衣料,躺在这张难以轻易起身的床上,任由对方含着满意的笑意倾身而来。 “放松一些,你看起来想杀了我。”温柔的声音响起于咫尺之间,那双血色的眸直视入人类冷得彻骨的眸中。 “我确实是这样想的。”霍索恩并未避开目光。 他的想法,对方大约是猜到的,也并不难猜,血猎想要杀死血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对于血族而言,越难征服的硬骨头,大概越有趣一些。 “你的眼睛很好看……”云珏的手指轻抚过他的眼尾笑道,“比对任何血族都更深刻地憎恨着我。” 霍索恩没有避开他的动作,而是回视着道:“一样的,我对任何血族,都想让他们死。” 云珏动作微顿,眼睛轻眨了眨笑道:“可霍索恩队长,从未如此时一样被血族压在床上过吧。” 他的气息靠近,透着冷意的呼吸让霍索恩呼吸一滞。 “觉得很屈辱吗?”落在唇上的轻吻询问。 而那一瞬间的冰凉柔软,让霍索恩几乎激起了本能的反应。 从前血族在这样的咫尺之间,迎上的只会是他的兵刃,但此刻,连手臂试图抬起,都被那扣在手臂上冰冷的手指牢牢压住了。 无法挣脱,而那冰凉的吻彻底印了上来。 不是以往的轻柔试探,而是深吻,仿佛饥肠辘辘的人终于捕捉到了完美的猎物,近乎啃咬般肆虐入侵。 霍索恩无法拒绝,索性闭上了眼睛,任由亲吻延续,脑补着自己在啃一具尸体,虽然这具尸体很漂亮且能行动,但尸体就是尸体,是没有…… 唇上轻咬,让霍索恩眉峰轻动,分开的唇让他睁开了眼睛,房间内却已经褪去了烛火的颜色。 所视的光线变成了从窗外透紧的月辉,带着微凉的冷意,蔓延在了床榻之上,让那俯身的血族好像也镀上了本就属于他的银光。 “不用这么抗拒,无论你抗拒与否,其实我都会享受到。”云珏垂眸看他,掌心摩挲着他滚烫的颈侧,看着那微颤的瞳孔弯起了眉眼笑道,“甚至你越抗拒,我就有可能越享受,配合一点,甚至享受一点,可以少吃很多苦头的。” “你真的很卑鄙。”霍索恩直视着那张漂亮的面孔平静道。 他拿捏着人心,让人不仅身体陷入囹圄,心也被逼入绝境。 “多谢夸奖。”云珏轻笑着吻上他的下颌,透出的尖牙轻轻划过他的颈侧,感受着那里毛孔本能的颤栗笑道,“不过我更想你夸我善良,看着你的心在绝境里挣扎,我也会不忍心……” “绝境也是你给的。”霍索恩看着咫尺间那双危险的血眸,被那极凉的触感推起下颌时,看向窗外极圆的月亮说道。 那一晚的月亮,也是这样。 它并不管人类的悲欢,依旧柔美的照向人间。 耳际轻笑,颈侧的尖牙没有刺入血管,冰凉的吻重新覆上时,霍索恩闻到了熟悉的花香。 不知何处的风吹动了床帐,挥舞着月色,也如临别那晚一样温柔。 风也不顾忌人类的所思所想,只凭自己的心意,带着月色一起沉沦。 …… 鸟鸣声在窗边响起,昭示着天亮时刻。 躺在床上的人眉心轻蹙,睁眼的动作带着些许艰难。 只是睁开时,视线即恢复清明,锋锐的目光在凌乱的床榻上扫过,堆砌的大床上却没了另外一个将他折腾了半宿的身影。 霍索恩起身时眉心轻动了一下,略微闭眸拉开床帐,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而这明晰的光线下,手臂上留下的痕迹格外的醒目。 那个血族毫无节制,虽然牙齿没有刺入他的皮肤,却热衷于用那对尖牙让他产生毛骨悚然的感觉。 霍索恩站在窗边眺望着远方升起的日头片刻,换上衣物出了门。 早餐准备的齐全,只是在餐厅也没有见到那道身影。 “你的老爷呢??”霍索恩吃着面包询问。 “老爷在白天需要休息。”卢敏恭敬的回答道,“只是昨天您来,所以他特意在等。” 霍索恩手上动作停下,抬眸看着他道:“他救过你?” “是的,老爷救了我的全家。”卢敏恭敬的回答道。 “这样……”霍索恩没有详问,只是继续吃着自己的食物。 他不知道对方陷入过怎样的绝境,但救赎者就是救赎者。 在他得知云珏救过佩尔金小队时,心中也升起过对对方的感激。 爱意与厌恶,感激与仇恨,驳杂的交织于同一个人的身上,就像迷雾一样,有时候会让人看不清路。 “我的武器可以还给我吗?”霍索恩问道。 “当然。”卢敏恭敬说道,“老爷说您是自由的,可以想去任何您想去的地方。” “是吗……”霍索恩语气中不带什么情绪。 这并不是悲悯,也不是宽容,而是自信,因为猎物主动踏了进来,心甘情愿的待在这里,就没有逃脱的可能性。 这样会拿捏人心的血族,让人想杀了他。 …… 【宿主,您怎么睡棺材里了?】478从不可视变为可视状态时,就看到了宿主十分安详的躺在这具铺得十分舒适的棺材里。 【没试过,躺躺。】云珏双手交叠于胸口,闭着眼睛,笑容扬起。 【宿主,您是不是欺负人了?】478可没见过宿主有恋人后还这么辛勤早起的,一般都抱着人睡到天昏地暗的。 【嗯,欺负了。】棺材中躺在花朵中的人颔首轻应,语气十分轻松,毫无愧疚之感。 【然后您就逃跑了?】统子有点不自信了。 【或许吧。】云珏唇角轻扬,【我是血族,白天理应在棺材里睡觉。】 478就没见过宿主这么遵守规矩过。 不过宿主要睡,统子也阻拦不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28节 棺板合上,一切归于黑暗。 而脱离那处地底,白日的庄园十分温暖明亮。 日光遍洒,鲜花盛开,来往的人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过路时恭敬问好:“多里克大人。” 问好之后,带着要做事的工具一脸轻松的离开,脸上未有丝毫对于血族的恐惧。 霍索恩止步时,看向人类离开方向的血族转身看向了他。 血族是有隐没自身瞳色的能力的,否则很难去欺骗人类。 面前的血族也是同样,血色的瞳孔隐没成了银白色,看起来有些冰冷,普通人却很难一眼判断为血族。 但血族看的不仅仅是样貌,还有眼神,他们对于人类有着天然属于血族的冰冷,这是无法轻易隐藏的属于堕神一族的傲慢。 面前的这个血族,公爵级。 “不要靠近这里。”多里克发出了警告。 “血族白天沉睡在这里。”霍索恩看向他身后紧闭的门开口道。 而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那只血族蓦然看向他的目光中透出了冰冷的杀意。 “人类,你想做什么?”多里克在警告。 “我找你的主人有事要问。”霍索恩直视着他的眸说道。 “主人在休息。”多里克冷漠回答道,“有任何事情,等主人醒了再谈。” “如果我一定要现在谈呢。”霍索恩并未离开。 多里克敛眸看着他,目光扫过他身上的剑和枪。 那些皆是秘银做出的东西,对血族也能够造成致命伤,血猎比任何人类都憎恨血族的存在,当然,能够让他们臣服下来,也会比任何人类都来的畅快。 如果是以往,多里克可以不把一个人类放在心上,杀一个血猎队长,就像是人类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过往不理会,无非是他们能够斩杀的不过是一些随手就可创造的吸血鬼以及低等级的血族。 能够被血猎淘汰的血族,根本就不配存活于这个世上,只会给血族摸黑丢脸。 但现在是白天,一旦站在太阳的下方,即使是血族公爵也会直接变成灰消亡。 这是至高神给予血族的惩罚,连始祖都不可避免,但他的主人却拥有着抵抗神罚的能力,他可以肆意的出现在阳光下,将人类如犬羊般戏耍。 而他不能。 白日对于血族是致命的,且他不能随手杀掉主人感兴趣的人类,这个血猎很显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算了。”没等多里克做出决定,对峙的血猎已经放下了摸枪的手,转身离开了。 多里克眉心微蹙,看着对方离开拐角消失的身影,眸中划过一抹思绪。 …… 庄园内居住的血族死掉了一个,那是在傍晚时起身出行的一位子爵级。 尽管血族在白日避着阳光走不会有任何的问题,但只要沾到一点,对于血族而言都是致命的。 他身体化成的灰散落在夕阳照耀的拐角,衣服散落在廊椅上,灰尘裹挟在泥土中,风一吹,什么都没有留下。 “主人,菲恩可能是不小心走到了太阳照射的地方,被化成了灰。”多里克调查汇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餐厅里的烛火清扫着其中的黑暗,温柔的照耀在庄园主人散落的银色长发上,让他看起来带着初醒时的倦怠与舒适。 “嗯,知道了。”云珏端起了桌上的红酒杯,轻晃着凑到鼻端嗅闻着道。 多里克抬眸,目光微移。 “还有什么事吗?”那温柔的声音询问。 多里克警觉回眸,看向了主人时连忙低下头去:“主人,白天的时候,霍索恩先生前往了暗门。” “为的什么事呢?”云珏嗅闻的动作停下,看向了对面不为所动正在吃着东西的人道。 “霍索恩先生说找您有事要谈,甚至等不及您醒来。”多里克垂眸转述道。 “知道了。”云珏轻启了一下唇,看向了餐桌对面的人,轻撑着下颌看着他,在那双眸终于抬起时笑着问道,“找我什么事,这么迫不及待?” “没什么。”霍索恩端过水杯一饮而尽,看了多里克一眼,拿过餐巾擦着嘴道,“只是觉得克罗夫特先生的床品不太好。” 餐厅之内一时静默,云珏眉梢轻动,弯起笑道:“我怕你醒来的时候,看见我在旁边会更生气。” “您也会有害怕的时候?”霍索恩放下餐巾说道。 “当然了,我很胆小的。”云珏笑道,“如果你不介意……” “我介意。”霍索恩冷声开口,“我确实不想在一早醒来后还看见您的脸。” 云珏未语,一旁的多里克开口道:“霍索恩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 “多里克……”云珏开口。 “抱歉,主人,我僭越了。”多里克垂首道。 “我吃饱了,多谢招待。”霍索恩起身,目光扫过青年微垂而未动的神色,扶着自己的剑转身道。 “累了一天,去洗个热水澡吧。”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辩不明其中的情绪。 霍索恩眸色微敛,未回头而回答:“知道了。” 他直接离开,关上了餐厅的门。 “主人,那个人类实在太放肆了。”多里克听到脚步声远离后开口道。 即使他们不以血族的身份出现,人类对于他们也多是恭顺的,更何况他们的主人连所有的血族都在低头俯首,那个人类却敢口出妄言。 “是吗?我觉得他的脾气挺好的。”庄园主人笑意轻出,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红酒笑道,“如果换你被教廷的人类关起来,还得被睡,你能像他这样冷静吗?” 多里克的眉心深深蹙了起来,眸中透着冷意:“那不过是一群人类……” 他们怎么敢?他会亲手全部撕碎他们! “所以说他的脾气很好的。”云珏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起身路过他的身边道,“如果你跟他的脾气不对付,换一个血族在白天看守吧。” “主人?!”多里克转身看向了他。 “就这样决定了。”出门的人却只是随意的朝身后摆了摆手离开了餐厅。 【宿主不生气吗?】478看着缓缓行于长廊中的宿主,还是有些心疼的。 这可是有人第一次跟宿主说这么重的话。 【不生气哦。】云珏打了个哈欠,一步步走下楼梯笑道,【总要让他找个发泄的途经。】 【可是不会难过吗?】478不理解,被自己的恋人那样说,对于人类而言可是相当残酷的一件事。 【唔,心还是会感觉到痛的。】云珏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道,【很神奇,明明已经预料到他一定会说很难听的话,但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痛了。】 而且不是修为反噬的痛,是难以描述的从心底泛起来的,很痛,很奇妙,很有趣。 【宿主……】478更心疼了,它的宿主哪儿受过这种罪呀。 【不哭不哭。】云珏站定在浴室门口,屈指敲了敲门。 “谁?!”空旷冷漠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我。”云珏开口笑道,“方便进来吗?” 里面的声音冷意退了些,却仍然十分干脆:“不方便!” “嗯,知道了。”云珏扶住门把手,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我说了不方便!”门被重新关上时,那道冰冷的声音里有了微讶的起伏。 “我知道啊,但我就是问问。”笑声伴随着拨水的声音传了出来,“这个浴桶我们两个一起洗的话,你好像只能看着我的脸了……” “滚出去!”拔剑的声音传了出来,下一刻随着一声闷哼,有清脆掉落的声音传出了浴室。 “你不太会骂人啊……”温柔的笑声轻扬,“要不要我教你?你这样骂人还挺好听的,让人想多听两句……” “云珏!”冷漠的声音中透着警告。 “到!” “……” 水花泛滥之声传出,478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目瞪口呆的统子默默望门,机械手挠了挠自己的脑壳,觉得它脑子好像不太好,才会觉得宿主被欺负了会不还手。 浴室的灯亮了半宿,庄园主人房间的灯又亮了半宿。 即使霍索恩体力超群,经受得了野外数日的奔波,也因为这一遭而在床上睡到了下午才醒来。 浑身卸力不说,连指尖都残留着齿痕,即使已经起身离开房间,脑海里也似乎始终残留着那烛火明亮中咫尺之间漂亮面孔的影子。 浅笑的,亲吻的,蹭上汗迹的…… 那家伙显然记仇的很,他说早上醒来不想看到他的脸,他就一整晚都在让他看。 即使闭上眼睛,也能够使出各种解数让他强行睁开。 “先生,是饭菜不合胃口吗?”卢敏在他又一次没忍住叹气时开口问道。 “不是。”霍索恩回答,垂眸吃完了饭道,“你的老爷呢?” “在休息。”卢敏回答道。 “嗯。”霍索恩放下餐具起身道,“我出去转转。” “好。”卢敏颔首,并未阻止,也并未跟从。 霍索恩是自由的,这种自由的权限很高,所有没有上锁的房间他都可以去,外面的任何角落都可以涉足,甚至于他想去城里,也有人为他准备马匹和钱财,只是要求时夜晚前必须回来。 接近傍晚,他没有出门,而是跟那在河边洗刷着马匹的工人聊了聊。 “血族?希望我一辈子都不要遇上吧,听说他们可可怕极了。”工人手上的动作不停,随意闲聊着道,“听说你是血猎,遇上吸血鬼不会害怕吗?” “了解他们的弱点以后就不会害怕了。”霍索恩给那匹马喂了根萝卜道。 其实他自始至终都不害怕,只是厌恶,不论是他们沉溺于欲望的模样还是肆意滥造吸血鬼的手段,都让这个种族变得十分糟糕。 被驱逐于黑暗不是没有理由的,空有华丽的外表,却像是藏于黑暗之中永远不敢见光的老鼠,不具有长久与智慧的美学。 “您真了不起,我只希望永远都不要遇到。”工人刷着马毛道,“我对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意了,希望瑞文老爷能够健健康康的一直统治着图恩。” 霍索恩听着他的愿望,摸着马头未言。 人们向往稳定的生活,而云珏给了他们。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29节 如果他只是克罗夫特的家主,那对图恩而言,将会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 如果……没有如果。 就像牧羊人养大了羊一定会攫取其身上所有的利益一样,血族是不值得信任的,虽然人类的首领有时候更不值得信任。 “希望老爷能够再娶一位美丽的妻子,生下可爱的孩子,这样我的儿子或许也能够为他效劳。”工人继续说着自己美好的愿望。 霍索恩摸着马头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曾经为那个人预设的也有娶妻生子这一条道路,只是慢慢的,他的心起了独占的心思。 再然后,真相暴露,就像是惩罚他曾经贪婪放任自己的渴望一样。 如果当初他坚定的拒绝,没有放任自己爱上那个人,现在会不会能够做得更好一些? “他大概会活很久很久。”霍索恩说道。 “哦!借您吉言!”工人兴奋道,他的手上不停,言语中有着夸赞,“瑞文老爷可是我见过长得最漂亮的年轻人,但凡见过他的姑娘,没有不想嫁给他的,真羡慕您是他的朋友,可以天天见到他美丽的容颜。” 得益于这话语,霍索恩面前又一次浮现了那张漂亮的面孔。 是的,漂亮,无论是懒洋洋像猫一样时,还是肆意妄为时,又或是沉浸于欲望中时,那张漂亮的面孔都有着无可匹敌的魅力。 霍索恩甚至厌恶被那张面孔轻易吸引的自己,即使心里告诫,在视线触及时还是会忍不住的心动。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卡在了他的心间。 哪怕是现在,听到对方会娶妻生子的说法,仍然会觉得不太愉悦。 夜幕降临之后,霍索恩再度见到了那折腾了他一夜,起床后没见到的血族。 对方穿了一身十分干净的波浪领的衬衫,袖口有着花朵一样的浪纹与系带,看着却并不过于花哨,反而优雅又漂亮,看见他时,澄澈的蓝眸轻弯,便泛出了温柔漂亮的笑意,一瞬间便足以让所有亮起的烛火失色。 “你去哪里了?”他温柔询问,似乎全然忘了昨晚强硬的劣行。 “我去哪里……”霍索恩开口,在对上那双疑惑等待的眸时,落座在餐桌旁,将后半句咽了下去道,“马场。” 他不想再被对方记仇,否则那还要向你汇报的后半句一出,他确定今晚可能要汇报一宿自己的微妙感受。 很离谱,但确定对方干得出来。 “你去哪里什么?”云珏轻撑着颊笑着问道。 “我饿了。”霍索恩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拿起了餐具道。 “唉……遗憾。”庄园主人轻叹。 霍索恩险些捏断了手里的餐具。 “我是人类。”这是霍索恩回到房间后说的第一句话。 “嗯?我知道你是人类啊。”云珏反手关上门上前一步,看着随着他靠近僵着身体未动的人笑道,“再不退,我要亲你了。” “我不可能无休止的满足你的欲望。”霍索恩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眸,在被扣上腰身时眉头轻动,却是正色道。 一连两日做下去,他已经见识到了血族与人类体力上的差距,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吃不消。 “我在你心里难道是一个欲求不满的血族吗?”云珏的唇停留在他的咫尺问道。 “难道不是吗?”霍索恩反问道。 “唔,我好像听到你的磨牙声了。”云珏唇角轻勾,后退了些打量着他的唇惊奇道。 霍索恩眉头轻跳。 “好了,不气,不想做就不做嘛。”云珏抬手,轻揉着他的唇角笑道,“万一真出个好歹,我就只能把你变成同类了。” 霍索恩瞳孔骤缩。 “怕了?”云珏看着他的神情,揽上他的腰往床边带着道,“等你换个种族,你的朋友也就不再是你的朋友了,他们看到你的时候,就会给你定下罪名,然后杀了你。” 霍索恩被牵着手,顺着那猛拉的力道撑在了那坐在床畔随之后仰的血族的身上。 咫尺之间,血瞳浓郁,美不胜收。 “你应该不会奉行,在他们杀了你之前,先杀了自己这种事吧?”温柔的话语响在这种私密的空间内。 人类的气息缓缓流淌,唯有心脏狂舞。 “为什么会那么坚定的站在人类一方呢?”置于下方,仿佛被控制的青年轻声询问。 “我有恩情未还。”霍索恩直视着那双眸,第一次说出他的理由。 他是被血猎从吸血鬼的巢穴救出去并抚养长大的,他对抚养者兼老师许下的承诺,注定他要站在血族的对立面。 “原来如此,真是辛苦。”云珏摸上了他的脸颊道。 掌心贴上,触及的是近乎人类的温度,霍索恩望进那双澄澈温柔的眸半晌,伸手抚过了他的额发,在那双眸的轻抬中垂首吻上了他的唇。 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爱上了一个血族。 无可辩驳,无可逃避,无论对方的心意如何。 这份心意不需要纠结,只需要有朝一日……杀了他。 一吻分开,气息轻缓。 霍索恩从他的身上起身道:“我需要睡觉了。” “嗯,我陪你。”云珏起身,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身,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笑道,“不用下床了。” 他的话音落下时,屋内的烛火皆灭了,风拂起床帐,层层落下,将所有的亮光遮挡在外,也掩住了其中两道身影一齐倒下的相拥。 “你这个能力很适合你。”霍索恩说道。 方便,适合喜欢享福的人。 “我也觉得。”云珏赞同道,“你今晚好听话的让我抱,唔,你身上好暖和。” “你像根冰棍。”霍索恩说道。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凉凉的,甜滋滋的?”温柔的话语轻声笑道,“我可以让你啃一口。” “不啃。”带着些漠然的声音拒绝。 “你这话听着冷冰冰的,身体却热得很,啧,都快把冰棍融化在你身上了……” “闭嘴。” 一声轻笑,伴随着怀抱轻微拥紧的磨擦,夜晚消弭无声。 第246章 血猎沉沦黑暗(13) 有过一次拒绝成功的经历,霍索恩的日子又仿佛回到了曾经一起生活在这座庄园的那一月里。 夜晚,青年会抱着他一起入睡,醒来时,人仍然在身边,只是手臂会像八爪鱼一样扣在身上,呼吸起伏,触碰的皮肤虽然微凉,却不至于在夜晚熟睡时好像真的抱着一具尸体一样将人冻醒。 曾经会在地底沉睡的白日,也有了青年休憩或工作的影子。 有时是在专门用于办公的室内,有时是在花厅,送来的各式公文被整理压放在有风的桌面上,庄园的主人倚在他的身上,看起来十分闲适地处理着领地内的事务。 田地,税收,建筑以及其中的流水调度,霍索恩能够看到一些,但他算不上精通,而青年却得心应手,即使他偶尔倦怠的看起来像是要睡过去一样。 霍索恩想到了管家说的,他的白日需要休息。 无论是血族还是吸血鬼,都不会随意在白日出现,因为一不小心暴露在阳光下,无论多么强大,都会化为飞灰。 云珏的强大让他拥有了在阳光下行走的能力,但或许白日对他也会有限制或是削弱? “白天对我没有限制,我只是纯粹的喜欢睡觉而已。”青年温柔的声音响起。 霍索恩抬起眼睑,看向青年不知何时看过来的视线敛了气息,他偶尔会觉得,对方是否有类似于读心术那种东西。 “没有哦,只不过你并不喜欢受制于人,自然会千方百计寻找我的弱点。”云珏弯起眼睛,松开握着的笔,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笑道,“没关系,不用隐藏心思,你可以大大方方的研究我。” 那双湛蓝的眸在阳光反射的光芒中看起来温柔无害极了,但霍索恩却明白了他的有恃无恐。 这是一种对于实力的绝对自信,无论囚笼中的猎物如何挣扎,都逃不出他手心的自信。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不,比那个更早,从他接到吸血鬼会在白日出现的消息时起,这一整个为他定下的圈套,就已经开始实行。 “为什么是我?”霍索恩任由他的手轻挠着问道。 血猎组织中队长有很多,无论是拥有挑战性,还是想要瓦解它,都没有必须选择他的理由。 而且真相已经暴露,难度只会提升,云珏并不是会在意那些曾经付出的时间的人。 “我告诉过你答案了。”云珏的手指轻碰过他的喉结,在那身体微颤时眼睛弯起,重新拿起了笔靠在了他的身上道,“如果你不信,没必要反复问我,又或者,其实你很想相信,只是碍于种族?” 他轻轻歪头,那双澄澈的眸好像能够轻易勘破人心底的一切。 “专心工作。”霍索恩抬手,在那双眸的轻眨中扶正了他的头道。 “我……”云珏目光落在下颌处收回的手指上,靠稳了自己身体笑道,“好吧,我应该给你思考的时间的。” 就像他曾经一样,需要去反复的确认自己的真心。 对别人他可能没有这样的耐心,但对所爱之人,他有一直跟他玩下去的兴致。 羽毛笔随着修长的手指轻动在纸上跳跃,岁月静好。 …… 卡西斯从庄园内消失了,作为一位血族伯爵,他拥有自由出行的能力,但这样不告知一声就消失的事情,却是绝无仅有。 “你的推测是什么?”云珏摩挲着手中的杯子轻声问道。 “我还没有找到证据,不能随意对您说一些猜测的结论。”多里克颔首道。 “那么再去调查吧。”云珏在餐巾上擦过手上的水迹,目光落在了对面正在认真吃东西的人身上,“今天的食物味道怎么样?” “很美味。”霍索恩抬眸看向他道。 “你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云珏弯起眼睛,轻晃着手中的杯子饮了一口笑道。 他今天没喝红酒,而是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放了一大块剔透的冰,橙红鲜艳的酒水在其中波动出极其漂亮的光芒,浸润在唇上,更是活色生香。 “听到了算是不错的消息。”霍索恩直视着那双同样波光粼粼的眸道。 一个血族消失,对于人类而言也是好事。 “或许他是去祸乱人类了呢。”云珏笑道。 “那么我们的约定就不作数了。”霍索恩回视着他道,“您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30节 云珏眼睑轻抬,笑了出来:“当然不会,多里克。” “是,主人。”多里克低头。 “找到他以后,无论什么理由或是情况,杀了他。”云珏吩咐道。 多里克眼睑轻压了一瞬道:“是,主人。” 他转身离开,餐厅之内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安静。 一方吃饭,一方品酒。 夜晚的庄园静谧而安逸,霍索恩洗完澡回屋的时候,庄园的主人并未如以往一样坐在沙发上又或是后续归来,而是站在挂起窗帘的窗边,眺望着远方的月色。 月色远去,已经从原本的满月褪为了半月,但洒下的月辉落在青年的发丝上,仍然如同流银般美不胜收。 霍索恩关门,站在窗边的青年闻声回眸,那一瞬,夜色的微凉似乎浸在了那双幽蓝的眸中,让霍索恩有所止步。 “你在看什么?”霍索恩扶上腰间的剑走了过去。 “看你。”云珏轻笑,垂眸轻晃,杯盏中的碎冰碰撞出清脆的声音来。 “新调了一杯酒?”霍索恩的目光从其色泽上划过道。 “嗯,这杯的度数很低。”云珏抬眸,在他走到身边时抬手握住了他扶在剑柄上的手腕。 能够拔出的剑因为那随手搭上的力道而被压制,霍索恩的手当即扶在了腰间的枪上,在其上摩挲了一下,对上青年侧过来的眸时沉下了气息。 “不拔枪吗?”云珏轻挑眉梢。 “它对你没有作用。”霍索恩不喜欢做无用功,那样的行为就像是螳臂当车一样,无效而显得像车主人眼中因为畏惧而生的乐子。 “但它对于其他血族很有效。”云珏拉起他放在剑柄上的手,轻轻摩挲着手腕,将站在身旁的人压在了落地窗上笑道。 霍索恩眼睑轻动,抬眸对上了青年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眸道:“那又如何?” “不如何。”云珏轻笑,低头靠近,轻蹭了蹭他的鼻尖笑道,“能被血猎杀死的血族,本身就没有价值。” 霍索恩压制住自己眼睑的轻颤与呼吸的力道。 他知道,多里克会怀疑的事,这位血族亲王心里恐怕早就有了答案。 有些事情,无需证据,看透人心者可以一眼确定。 许多时候,权位者甚至不需要有理有据的申辩。 人类会物伤其类,而血族不会。 面前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血族。 幸又不幸。 “陪我喝一杯吧。”那透着些冰凉的杯子被送到了霍索恩的唇边,果香四溢,酒气极浅,但以霍索恩的酒量而言,这一杯下去…… “不会醉的,我计好量了,只会让你变得微醺。”那端着杯子轻抬的青年温柔轻笑。 霍索恩动了一下手腕,不紧但难以挣脱,而咫尺的无论是这个人还是酒,今夜都难以拒绝。 不在意归不在意,惩罚归惩罚? 杯盏轻抬,泛甜的酒水淌入了霍索恩微启的口中,冰凉入喉,却是入胃极暖,只是极端的时间,就让思绪好像蒙上了一层朦胧水润的影子。 霍索恩讨厌自己这样的状态,头脑不清晰,意味着无法把控自己的武器和力道,辨不明方向,只能在这片同样朦胧的月色中任由那双湛蓝的眸微垂而靠近。 扣住的手腕被松了下来,身体不受控制下滑的一瞬让霍索恩下意识想要去寻找能够支撑的地方,而不等他寻到,下滑的身体已被腰间扣住的力道止住了。 微凉的气息靠近,碰到了好像从身体中不断外溢着火气的唇。 轻碰,眷恋,微痒而引得呼吸颤抖,脑海之中想要拒绝这样的牵动,身体却顺从心意一般眷恋着那柔软冰凉的触感以及温柔细腻的对待。 像是抚平心中所有的不甘和渴望一样,在月色中重回深爱之时,轻吻不知何时焚烧成了深吻,空荡的杯盏落地,被柔软的地毯接住,没能碎掉,只是在其上氤氲出一片微湿的痕迹来。 月色如醉,将两道朦胧的身影长长的拉在落入黑暗的地毯之上,亲吻急切而未休,即便武器落地,也未惊醒迷醉之人。 “好乖……”一声浅笑轻叹,如薄雾般漫于月色之中。 庄园无人,一片静谧。 …… 迫切的想要杀掉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霍索恩的眼前就摆放着答案,当日光升起,朦胧之中操控折腾了他半宿的人还安安稳稳的盖着绸被躺在他身侧未醒的时刻,霍索恩心中的杀意达到了顶峰。 如果是全醉,他或许还不会记得,最可怕的就是微醺,他记得所有的细节,却仿佛被迷惑一般无法抵抗,只能任由对方的言行在他的身上奏效。 这张熟睡的脸越是安然漂亮,越是让人想要杀了他。 “你盯着我看了好久啊……”那双眼睛未睁开,只有漂亮的唇在某一刻微扬轻启。 霍索恩未动,甚至在对上那双睁开的眸时神色也未变化分毫。 “你看我的眼神好专注。”那双湛蓝的眸轻眨,其中泛出了笑意。 “如果你不是血族亲王,可能会很快被人打死。”霍索恩觉得这不是生气能够解决的事了,这个人,只挑他自己想看到的看,想听到的听,相当自我,完全不顾及别人的心情。 “没有哦,一般遇到我的人都很喜欢我。”云珏眨了眨眼睛,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颊笑道,“就像你一样。” 霍索恩呼吸微动,起身离开他的手道:“我只是被你的假面欺骗了而已。” “是吗?”云珏轻撑着脸颊,看着找寻着衣服套上的人,欣赏着那富有力量而流畅的肌理笑道,“可是你昨晚的心跳一直跳的很……” 他的话语未落,对上了男人锋锐如冰的目光时扬了一下唇角道:“好了,我不说。” 霍索恩收回视线,继续穿着衣服。 “不过,醉酒的霍索恩队长确实很美味。”温柔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什么时候能有下一次机会呢?” 霍索恩系着扎带的动作停了一瞬,回眸看向床上浅笑期待的人道:“谁知道呢。” 这不是约定,而是警告。 动手时要考虑清楚后果。 的确该考虑清楚,比如下手更隐秘一些,即使被发现,也无非是上床而已,很划算。 “你不起床吗?”霍索恩收拾好了身上问道。 “不起,我好困……”原本侧卧的青年一听到起床二字直接趴了回去,连打哈欠不说,甚至仿佛想要跟床长在一起,“昨晚辛苦了大半夜,醒来的时候甚至没有得到一个好评……” “你要是觉得辛苦,可以换我来。”霍索恩看着那流淌在背上的像丝绸一样蜿蜒的银发道。 做都做了,无所谓主动还是被动了。 “嗯?”云珏侧过头躺在枕头上看他,眼睛眨了眨笑道,“不要,你的技术一看就很烂。” “我已经学会了不少。”霍索恩说道。 虽然是从对方给予的各种手段和实践中学到的。 从前,他从不知道简单的床事还能有那么多折腾人的花样。 “唔,说起来你的腰力确实不错。”云珏的目光扫向了那被皮带扣住,显得格外劲瘦性感的腰身道。 “你在打什么主意?”霍索恩眉峰轻动。 “既能让你努力,又能为自己谋取福利的主意。”云珏弯起了眼睛笑道。 霍索恩沉默了下来。 “可以捏哦。”青年半眯着眼睛笑道,“我的脸很好捏的。” 霍索恩沉下了气息,抑制着手心的微痒起身道:“我去吃早饭,你再睡一会儿。” “嗯……”云珏轻应,翻了个身侧身看着他应道。 霍索恩放下了床帐,看着那双湛蓝的眸陷入黑暗之中,转身离开了。 …… 血族又死了两位子爵,是的,死了。 多里克在花坛之中找到了他们化成的一丝灰迹,但衣物不翼而飞。 “你是说有人杀了他们,还顺便毁尸灭迹?”云珏看过那抹灰迹后问道。 “是。”多里克回答道。 “是谁呢?”云珏靠在椅背上,交叠起双腿问道。 “这座庄园之中,拥有杀死血族力量的,只有一个人。”多里克的目光落在一旁被召来的人类道。 血猎队长,霍索恩。 每一个能够当上血猎队长的人类,都拥有着对血族彻骨的仇恨,无数次对于身体的磨砺,甚至是折损他们寿命的强度,才能够磨练出这样足以匹敌血族的力量来。 血族喜欢戏弄人类,却极少会去招惹血猎,他们需要能够戏弄的羔羊,而不是随时有可能亮出獠牙的狼。 但他们的主人,却偏偏对这样一个人类感兴趣。 “霍索恩队长,他怀疑你哎。”云珏也看向了一旁的人笑道,“你有什么辩解的吗?” “能够杀死血族的,还有血族自身,能够轻而易举要了他们两个性命的,还有亲王大人您。”霍索恩的声音透着冷漠,“凡事,都需要讲证据。” “说的有道理。”云珏笑道,“多里克,你有明确指向他的证据吗?” 多里克沉默了下来,他的目光凝重的从那个毫无惊慌感的人类身上划过,低头道:“很抱歉,主人,我还没有找到。” “那么你的结论,就只是猜测而已。”云珏启唇道。 多里克抬眸对上了那称得上温柔的视线,却是身体一僵半跪在了地上行礼道:“抱歉,主人,这是我的臆测,但分布于各处的血族正在被血猎组织暗地清剿,他们没有遵守您与人类首领签订的协议。” 霍索恩扶在剑柄上的手指轻动了一瞬,即便眼睑微垂,也能够感受到那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血猎组织看起来不怎么想和谈啊。”云珏笑道。 “他们打的从来都是清剿血族的主意,这是各方传回来的消息。”多里克从口袋中取出信封奉上去道。 云珏接过展开,看了两眼后,抬眸对上了那平静看过来的人笑道:“你的朋友很谨慎,血族最开始其实没有查探到他们的动向。” “是人类。”霍索恩看着他道。 云珏笑容扬起,给予了肯定:“是人类。” 血族收拢,吸血鬼并不完全听从调遣,能够迅速探查消息并给予回馈的,人类是最便捷的。 “是你安排的眼线?”霍索恩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31节 “不是。”云珏夹着那封信回答道,“是人类王国自己送来的,能送来这封信,代表着他们已经开始主动清理阻碍两族和平的血猎组织了。” 霍索恩心头一震,握紧剑柄看向了那奢华座椅之上的人。 人类与血族,血族以人类为食,人类也会以人类为食。 教廷与血猎组织之间,看似为依附,但那是血族横行,人类需要血猎组织的时候,当利益相背时,曾经的刀就会被舍弃。 即使血族没有要求,为了缓解双方的矛盾,也会有推出来的牺牲品。 他们从来少有活路。 而当下…… “我要怎么样,你愿意帮我?”霍索恩看向那一直看着他的血族道。 他要做的,是救下曾经的那些队员们,即使面前的血族是推着他们走向死亡的罪魁祸首之一。 事情已经铸成,各自都有各自的目的,他不想让曾经的队员沦为牺牲品,仅此而已。 “你总是这样……”云珏看着他笑道,“很简单,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保下他们。”霍索恩开口道。 “可以。”云珏看向了一旁的血族公爵道,“多里克,去告诉人类他的要求,以及我对霍索恩队长的爱慕,让我既不会让血族伤害人类,也不允许人类伤害他的家人和朋友。” “是,主人。”多里克颔首,迅速转身离开。 那道身影消失,宽阔的室内只剩下了座上座下对视的两人。 “交给他可靠吗?”霍索恩开口问道。 “放心,他会完成我吩咐的每一件事。”云珏笑道。 “即使是保护一群想要杀他的人类?”霍索恩直视着他问道。 “嗯。”云珏颔首。 “我不觉得这是出于单纯的血脉压制。”霍索恩说道。 这里的血族,完全忠于云珏,即使是脱离视线之外,也有着可怕的忠诚度,不允许狩猎人类也好,保护人类也好。 甚至于他们的实力比之阿兹曼德麾下的那些要强盛一些,才能够将其全部清剿。 霍索恩甚至一度以为这里的血族都不惧怕阳光,但事实证明,他们不同于云珏这位血族亲王。 “当然不是单纯的血脉压制。”云珏看着他笑道,“你好聪明啊……” “这是你想让我知道的。”霍索恩回视着他,毫不怀疑这一点,“所以是什么?” “你觉得是什么?”云珏并不着急的反问。 “你握着他们的命。”霍索恩回答道。 如果不是握着命,那群血族,至少是多里克不会对他的行为无动于衷。 “答对了。”云珏看着他笑道,“他们每一只的体内都有我的血液,只要我想,即使远隔千里,也能让一只血族当即消亡,这是我……” 霍索恩眼睑轻抬。 “……为与人类合作奉上的诚意。”云珏看着他说道。 绝对的控制,才会有绝对的安全。 “为什么?”霍索恩的心绪沉淀。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你安心的待在我身边,不再去担心人类受到血族的迫害。”云珏看着他笑着回答道,“你对老师的承诺兑现了。” 霍索恩静静的看着他,唇轻启了一下道:“你还活着。” 作为血族而活着。 “你想杀了我?”云珏看着他扬起唇角道,“杀了我,那些血族可就不再受到掌控了。” “我不想杀你。”霍索恩看着他道。 云珏眨了眨眼睛,看着走上台阶来的身影,抬眸仰视着那垂下来的目光,笑意轻出:“我知道。” “但我永远不会完全相信你。”霍索恩倾身,扶在他身旁的扶手上,直视着那双眸道,“我仍然会不遗余力的找到能够杀死你的方式,时时刻刻的盯着你,让你对于人类的承诺时刻兑现。” 这是他作为血猎队长未尽的责任,血族一日没有彻底消亡,责任就一日不会结束。 云珏看着他,喉结轻轻吞咽了一下笑道:“那你可要盯得紧一些了。” “条件是什么?”霍索恩问道。 “什么?”云珏疑惑。 “帮我解救血猎队员们的条件。”霍索恩提醒道。 “哦!那个啊……”云珏恍然,思索着竖起了一根手指道,“你今晚喝酒怎么样?” 霍索恩看着他,久久的凝视进那双澄澈的眼底,直到那双浅笑的眸露出了疑惑时道:“我有时候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本不必做那些,为了一个人类的心,为了一场游戏,猎杀血族,让剩余血族归一,再不能肆意的狩猎人类。 “你真的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云珏抬手摸上了他的脸笑道,“我想要你呀,从始至终,我想要的都是你。” 他的眸太过温柔认真,就像是温柔的软刃一样,直接刺入了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如果……我让你杀掉其他所有血族呢?”霍索恩想要更贪婪一些,更近一步的去确认。 为了他,对方究竟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嗯?那不行。”云珏启唇道。 霍索恩眉心轻动:“原因。” “失去力量,就相当于失去自保的能力,以及与对立方谈判的筹码。”云珏伸手拉了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摩挲着他的脸颊对视着笑道,“我虽然想要解决你的事情,但也要给自己留下安身立命之地,更何况,人类之中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血猎们如果就此完成任务,你觉得会有什么下场?” 霍索恩眉心微蹙,心绪起伏。 结果显而易见,失去价值又没有那么听话的刀,就像是悬在人类首领头顶的利刃,折断和除去是早晚的事。 当共同的目标消失,曾经团结的地方也会分崩离析。 因为结果已经开始浮现了,不论是人类还是血族,都并不值得完全的信任。 当下反而是最好的结果,血族未亡,只要他一直在云珏的身边,人类的首领会投鼠忌器,不敢擅自动手。 妖妃一类的人物? 霍索恩神思复杂了一瞬,从未想过这样的词有招一日会用到他自己的身上。 “我也不能给你能够杀我的利刃。”云珏拉住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处道,“一旦被血族知道,你时时都会处于危险之中,而一旦被抢走,我们两个都得完蛋,你能明白吧。” 霍索恩能明白,他不具有对抗整个血族的能力,他们的命不能交到他的手上,他只能一直严密的看着他,盯着他,最好寸步不离,让他不能干坏事。 “真的有那样的武器?”霍索恩问道。 “真的有哦。”云珏捧上他的脸笑道,“想知道是什么吗?” “你会告诉我?”霍索恩问道。 “嗯,你亲我……”云珏的话语被落在唇上的吻止住,眼睛轻眨,看着已经抬起的人,咂了一下嘴巴道,“你亲的也太快……” 他的唇复又被吻住了。 这一次的亲吻很长,主动亲吻者甚至尝试着深吻,让这段纠缠延长了许多。 一吻分开,霍索恩看着他道:“现在可以说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亏了……”云珏眨了眨眼睛轻嘶。 “说不说?”霍索恩试图起身。 “说,我说就是了。”云珏扣住了他的腰身,将人拉回笑道,“别着急嘛。” 霍索恩看他,被那只手牵着放在了他的胸口处道。 “武器就在这里。”云珏抚着他的手抬眸道,“用我的骨头,刺穿我的心脏,就能够终结我的生命。” 很简单的方式,但想要拿到他的骨头就是最大的难事了。 唯有亲近者才有一丝机会。 “这可是我最大的秘密了。”云珏抬眸,看着咫尺的人道,“我都告诉你了,你可要好好替我保守。” “嗯。”霍索恩看着那双透着真诚的眸应了一声。 “我感觉你好像不太相信我。”云珏看着他道。 “你的感觉是对的。”霍索恩回答道。 毕竟这件事的真实性无法查证,而如果尝试,就可以被定性成背叛。 怎么算,对方都不会吃亏。 “我就喜欢你这样。”云珏抱住了他,脸贴在了他的下颌处笑道,“明明都听到你的心跳了,理智却不怎么受它影响。” “你想咬就咬。”霍索恩感觉到颈侧尖牙轻微的剐蹭时呼吸起伏了一下。 这样不上不下,卡在猜测的边缘,最是难受。 “我说过,我不吸人血的。”云珏亲吻着他的颈侧笑道,“不过我喜欢你的味道,滚烫的,好像有太阳的味道。” “你不吸人血,那些血族呢?”霍索恩没从云珏的身上嗅到过人类血液的味道。 最开始他以为他是处理的干净,但尝过人血的口齿,即使清理的再干净,长期下去,身上也会残留着血液的味道,那些血族的身上就有。 但云珏的身上没有,无论凑的多近,拥抱深吻时,都没有那股血腥气。 “他们?他们喝的是调制的血液。”云珏亲吻着他的耳侧说道。 “调制血?”霍索恩低头询问,却被凑上来的血族极自然的亲吻了一下唇,气息微动,却也得到了回答。 “嗯,算是人造血。”云珏蹭了蹭他的脸颊笑道,“血族需要人血,无非是需要其中能够让他们行动的力量,本身没有什么味觉,顶多算是眷恋人类血液的温度而已,人造的血液中只要有能够让他们行动的力量,就可以满足了。” “原来如此。”霍索恩在唇角被轻轻亲吻时,终于忍不住扶上了青年的后颈道,“你是猫吗?” 从一开始,就对他又蹭又亲的,简直没有尽头。 “嗯?”云珏眨了眨眼睛,扬起了唇角笑道,“喵~” 霍索恩一时凝滞在了原地,他难以形容那一刻心灵遭受到的重击,甚至其中的血液一齐翻涌向了喉咙脸颊,喷涌着,让脸上不受控制的泛起了热度。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32节 这家伙…… 喉结吞咽,那双澄澈如猫瞳一样的眼睛靠近着,鼻尖轻蹭,气息交织:“主人,想不想被小猫亲亲……” 霍索恩垂下了眸,他甚至一时无法用理性去控制自己的身体,近乎撕咬般吻上了那漂亮的唇。 被抱着的人收紧了揽住他的手臂,仿佛要将彼此融汇在一起,才能缓解此刻被撩动的澎湃的心情。 生平第一次,霍索恩想要破口说脏话。 …… 血猎组织的逮捕令被撤销了,因为与人类合作的血族亲王不希望去追捕猎杀这些人类曾经的英雄。 而且他深深爱上了一个一位血猎队长,为他痴迷,为他愿意收拢起血族的势力不再伤害人类,同时希望人类保护好他的家人。 人们对于血族与人类合作的公告最初是不敢相信的,毕竟那群长相出众的家伙们据说很会戏弄人类的情感,国王和血族合作,人类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真的很难判定,或许他们都会被当成礼物,甚至是饲料。 但合作以来,几乎绝迹的吸血鬼和平安的夜晚让人们的心在缓缓倾向于和平。 想要和平,不想再被吸血鬼屠灭全家,不想再担惊受怕。 而再度试图挑起争端的血猎组织,极有可能让眼前的和平变为泡影的血猎组织,就成了不可控的变数和罪人。 但幸好,血族的亲王因为对人类的爱慕,宽恕了他们的罪过,甚至拯救了他们。 各个城池之间流传着这则美谈,逃亡在外的血猎队伍也褪去了危机,只是聚坐的屋子十分的安静沉默,但其中起伏的气息却像是朝着亮着火星的干草堆呼呼扇动的风一样,随时可以引燃。 “很嘲讽不是吗?”薇斯珀蓦然开口,微冷的声音好像给鼓胀的羊皮袋戳了个洞一样,一切开始外泄。 “血猎需要血族来赦免罪责,人类正在屈从于血族。”乌斯摩挲着光滑的剑柄开口道。 当下的局面如同他们当时预料到的一样,人类并不赞成他们的作战,甚至不断的去追踪和汇报着他们躲藏的地点。 意外的是,没有顺水推舟,反而救下他们的是血族。 这样的局面,反而更令人绝望。 血族收敛起了锋芒,但不代表他们不是恶狼,他们正在通过另外一种方式掌控人类,这样温和的方式,会让所有人类试图放下防备。 “现在该怎么办?”佩尔金问道,“猎杀的事情已经被发现,继续下去,不仅仅会继续得罪国王,还有霍索恩队长的安危。” 他们至今不知道对方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让那个血族愿意保下他们的命。 而这样的和平,又能够维持多久? “我想去找队长!”赫利安开口道。 其他人纷纷看向了他,有些糟糕的环境里,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有着尘土的狼狈,那个年轻的猎人更是。 当下的情况,只要后退一步去妥协,就能够摆脱当下的处境,血族给出的承诺里,甚至有着让他们安度余生的财富。 但一旦他们放下手里的刀剑,再想拿起来可没有那么容易了。 享福与不知前路,好像想也知道要选哪一个。 但年轻的猎人眼中的火焰和斗志,却好像会永不熄灭般令人艳羡。 “找到队长之后呢?”莫尔没有谴责他,而是勉强扯了扯唇角笑着问道。 事实上,此刻他也很难找到主心骨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该如何,从前都是队长引领着他们,而当下的局面,他有些无从解决。 “当然是救出队长,继续对抗血族!”赫利安说道,他环视整个屋子里有些沉默的人冷声道,“难道你们真的打算去接受血族开出的条件吗?!” “去往血族总部的路会是九死一生。”薇斯珀看着他平静开口道。 “成为血猎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赫利安回视着她坚定道,他从人群中起身道,“如果你们不想去,我就自己去。” 局面已经变得很糟糕了,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时间去让他们慢慢清剿血族和变强。 即使有过预测,当跟所有人类站在对立面时,血猎就已经没有了容身之地。 人族,血族,白天,夜晚,他们无法存活于任何一方。 当初不应该让队长去血族亲王那里的,缓兵之计让一切抵抗变得温良。 他保住了他们的命,只保住了他们的命。 赫利安跨过了人群,即将走出那间屋子时,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我跟你去。”薇斯珀的声音传来。 赫利安转身,曾经坐在地上的身影皆在站起。 “我也跟你去……” “一起去…” “把队长救出来。” “不能这样继续下去……” “与其平静的接受一切,看着人类沦亡,不如就用血猎的鲜血,去撕开血族与人类斗争残酷的一面。”莫尔看着站在原地眼眶发红的年轻人道。 他们无法应对当下的局面,计谋的争端将他们裹挟其中,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或许他们的牺牲也是毫无价值,但决不能让人类认为,血族会让和平降临。 “一起去吧……”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出发!”有人下了命令,原本沉寂的人群重新踏上了征程。 多里克回到庄园的时候,图恩地区正下着绵密的小雨。 雨滴打落在花朵上,清浅的像是抚摸,却给原本鲜艳的花叶又着上了一层色。 多里克抵达时,他的主人正在花厅赏雨,抱着那个人类,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模样。 “主人,这是带回的消息。”多里克站定,将信封恭敬奉上。 庄园主人抬眸,伸手接过,就着那倚着人的姿势打开了信函,目光轻动,看不出什么情绪的变化。 “一路辛苦了,去休息吧。”直到对方合上信封开口轻笑,多里克也没能看出他的想法为何。 “是,主人。”多里克应声离开。 被掌握生命的血族不需要质疑,只需要服从。 至少他的主人不会主动为了那个人类处理掉他们,而那些能被血猎杀死的血族,只能说是实力不济。 “信上写了什么?”霍索恩看着折好信封,重新倚住的血族亲王问道。 “事情解决了。”云珏抱住他的腰,鼻子轻抵在他的颈窝处笑道,“放心,没有王国再去抓捕他们的,还会给他们一大笔金钱作为遣散的费用。” “如果他们被遣散,人类的意志会进一步被瓦解。”霍索恩感受着颈侧轻柔的气息道。 “嗯……”云珏轻笑道,“只是面对血族而已,人类之间的纷争,可不会因为血族消停下来就彻底停下的。” 霍索恩眉心轻动。 “你要为他们操心那么多吗?”云珏下巴轻抵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笑道,“你现在应该操心的是我,我不添乱,至少人类会有面向血族的和平。” 霍索恩侧眸看着他,在唇角被轻吻时道“你有些黏人。” 自从他想要留在这里看着对方以后,事情就变得奇怪起来,这位血族亲王格外的黏人。 喝酒要人陪,办公要靠着,看书要抱着,连现在的赏雨都是双份的。 每时每刻,几乎是连他去洗手间都得陪着。 虽然这样更方便他的监管,但他没想到是这种程度的形影不离。 “唔,是吗?但我可是在为你考虑。”云珏轻笑道,“我要是不黏你,就该你着急了,主…人……” 他拉长了语调,霍索恩的心瞬间随之浮动了起来,这个血族,嘴上说着好听的话,行动上却是一点亏都不吃的。 “你不想你的小猫黏着你吗?”几乎是深知自己的魅力,恶意的撩动着人心。 “那封信里还写了什么?”霍索恩保持理智问道。 云珏眼睑轻压,弯眸笑了起来,语调略微拉长:“秘…密……” 对他来说很糟糕的事,霍索恩断定着。 第247章 血猎沉沦黑暗(14) 图恩地区似乎迎来了雨季,绵密的雨淅淅沥沥的下个没完,将之前渐起的热气一扫而空。 雨天不宜外出,外面土地上溅起的泥泞会很难清理,这样的天气里连鸟雀都待在屋檐之下清洁羽毛,实在很适合休眠。 庄园主人就是如此,除了黏人以外,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睡觉。 在花厅靠着人睡,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工作时略倚小憩,在驱散着水汽的壁炉边裹着毯子午睡。 简直就像是一只已经彻底丧失了捕猎欲望的猫,毛绒绒软绵绵的摊开腹部,任人随意抚摸揉捏。 霍索恩从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够适应这样闲散的生活,看着对方枕在腿上,呼吸一下又一下的清浅起伏也能够看上很久。 壁炉之中的火光跳跃,晃得那眉目上的阴影随之跳跃了一下,熟睡之人气息轻动,霍索恩松开膝上单手压着的书,手指穿插于那散落的白色发丝之中,似绸缎一样的发从手指之间穿插而过,柔软的,也让那浮动的气息重新平复了下来。 安逸熟睡的眉眼落于那淡漠的眼底,霍索恩停下动作,被拉着放于青年脸侧的手轻动了一下。 偶尔,他会觉得这只血族很像人类。 …… 雨水扫清了树叶之上所有的灰尘,滴滴答答的落于水洼之中,马蹄踏过,留下清晰的泥泞,飞扬的泥点溅落于低矮的叶片之上,随着雨滴再次被冲刷着缓缓流淌,不断溅起涟漪的水坑映着远去马背上清晰的刀剑枪支。 马蹄声远去,奔袭于雨幕之中。 这样被阴云覆盖,连续不见天日的白日,从前也会有大量的吸血鬼出没,可血猎队伍已经行进了图恩地区许久,却连一只也没有看到。 之前所想的以命搏杀的情况并未发生,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是安全的。 从踏进图恩地区的那一刻起,被窥伺之感就如影随形的伴随着整支队伍。 血族,他们对于血猎的行动从未彻底放下过戒心。 图恩城近在咫尺,为首者勒马,抹去了斗篷和脸上的雨水,在一声声马匹嘶鸣声中收回远眺的视线,转身看向了身后一齐置身于雨幕之中的队员道:“想离开的,现在是最后的机会,我不会责怪你们!” 一旦进入图恩城,那座远置于山丘之上的庄园或许会将他们所有人都埋骨于其中。 这样的死亡或许能够激发出人类对于血族的血性,又或许毫无意义。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33节 他们中的许多人,早已毫无牵挂,从加入血猎队伍那一刻开始,就是为了消灭所有的血族而活着。 但如果有人想要活下去,也没必要一定要付出生命。 马蹄踢踏徘徊,雨幕起雾,队伍之中却无一人有离开的动作。 薇斯珀眸中映着整支队伍,拉下兜帽时也不知是欣慰还是叹息,只重新拉紧了马缰道:“出发!” 马蹄重新踏破了泥泞的水坑,朝着远方置于阴云之下的山丘疾驰而去。 克罗夫特家族的庄园修建的很美,树木环绕,浓荫滴翠,这样的天气里弃马前行于丛林中,十分隐蔽。 而即使天色黯淡,矗立于岗哨处的人影身上的盔甲也是十分锃亮醒目的。 有人抽出了腰上的枪,面对向了那岗哨处正在站岗的身影。 “停下!是人!”佩尔金蓦然伸手握住了队员的枪管,让那板机没能扣下。 “怎么会有人?!”克雷格压低声音,眉心深深蹙了起来。 “或许他们还不知道克罗夫特的家主已经被血族顶替了。”莫尔神色略带了些复杂的说道。 就像他曾经一样,因为这座庄园内无数正常生活的人,从来没有怀疑过那位新家主是血族,连队长都被欺骗了过去。 “小心行事,别打草惊蛇。”薇斯珀压低声音道。 现在他们不可能策反那些士兵,他们彼此不会信任,他们也不想将无辜的人拖进来。 现在需要的做的事,无非是找到霍索恩,救他出来,再差一些,将血族真实的行径曝于打算妥协的人类。 身后的队员齐齐颔首,跟随前行。 普通的士兵并不是血猎队员的对手,只需要靠近并打晕,就能够悄无声息的将绳索挂于城墙之上,攀爬上去。 打晕士兵的动作很顺利,只是在将其靠坐放下的那一刻起,若有似无的窥伺变得明晰了起来。 “来了!”薇斯珀提起了自己的剑,开口转身时,四周的丛林之上落下了数道身影。 藏匿于树影之中的身影皆是过于出色的模样,即便沾了雨水,也不显得狼狈,只是彼此对视,唯有冰冷漠然。 血族,且每一个都是伯爵级之上。 隐匿无用,所有血猎队员皆是拔出自己的武器,与之对峙。 “人类,离开这里。”为首的血族开口。 “哼……”薇斯珀环视几个血族,冷笑一声道,“穿上人类的衣服,还真以为自己能够褪去禽兽的内里伪装成人类啊。” 那些像野兽一样的视线,冰冷与恶意的轻蔑,从未将人类放在眼里过。 他们不过是在伺机而动,从不值得信任。 枪口指向,板机扣动。 “那就别怪我们了。”为首的血族开口,略微歪头躲过了射向眉心的子弹,无视了树干上留下的坑洞,从原地消失,直冲向血猎队伍的门面。 刀剑交鸣,血腥的味道溅了出来。 远处士兵警戒的声音传来,薇斯珀手中的重剑一滞,没能拦住那伸过来的利爪的一瞬,眸中一厉,干脆以这样的姿势劈将下去。 即使不能要了对方的命,即使自己会死,也能将对方重创!!! 然而就在利爪撕开她的喉咙的一瞬,面前的血族却顿住了身形,枪声穿透雨水,薇斯珀清晰地看到了子弹从面前血族太阳穴穿过去的一幕。 落下的剑扎于那正在变得干枯的血族身上,绵密的雨水之中,攻击好像停下了,只有雨幕中遥遥站立的那道身影,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视线。 “队长……”莫尔眨掉了眼睛上的雨水喃喃出声。 “你们想违反两族之间的约定吗?”雨水之中淡漠的声音吐出,原本正在攻击的数位血族撤回在了树干之上。 “是血猎先违背的,主人已经足够宽容。”一位血族开口道。 “他们是我的朋友,之后的事情我会跟他说,你们可以离开了。”霍索恩看着那数位血族道。 双方对峙而视,下一刻,那数道身影齐齐消失于了树干之上。 一触而发的战争戛然而止,雨幕还在沙沙落下,冲淡着血腥的味道。 周围静谧,一片无所适从的氛围中,唯有那道高大的身影靠近的脚步声在此处响起,直到清晰的映入众人的眼帘。 “队长,你没事?”莫尔沉下了剧烈起伏的气息开口道。 “我很好。”霍索恩目光扫过一些队员流血的手臂道,“先包扎伤口,已经没事了。” 他的话向来是令人信服的,即使此刻那穿着讲究的身影与置于雨水之中显得十分狼狈的血猎们十足的格格不入,也有人已经收起了剑,试图将伤口缠起来。 然而悉悉索索的声音没能中止各位队长望向来人的目光。 只是相顾无言。 “你可以自由出入这里?”还是佩尔金率先开口问道。 “是。”霍索恩站定,看着曾经熟悉的队友们开口道,“处理好伤口之后,回去吧。” “队长?!”莫尔疑惑开口,在对上他的目光时道,“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血族与人类的约定顺利推行。”霍索恩看着众人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那就这样妥协吗?”乌斯的气息因为沉下而带着些颤抖地道,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霍索恩没有回答。 “你打算怎么办?”薇斯珀直视着他开口问道。 “留在这里。”霍索恩回答道。 “为什么?!现在既然情势已经不可逆转,血猎也不可能私下行事,队长你也没能找到杀掉那只血族的方法,留在这里根本毫无意义!为什么还要留下?!”赫利安不解的开口道。 “我们既然来了,就没有打算活着离开。”克雷格沉声开口道。 雨幕绵密洒落,静默的队伍却似乎有着振聋发聩的决心。 “以你们的死亡去唤醒人类的觉醒?”霍索恩开口道。 “已经没有路了。”乌斯说道,“这样下去,人类真的会彻底沦为血族饲养的羔羊,只能这样做。” 他的发丝滴着水,雨水不断冲刷着带走体温,让他的面色苍白一片。 血猎队员带着赴死的决心而来。 曾经能够为了扑杀血族不顾生命的血猎,此刻也是同样的。 他们不信任血族,当然,那个种族也并不值得信任。 但霍索恩不希望他们无谓的赴死。 “有路。”霍索恩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开口道,“所有的血族都在云珏一个的掌控之中,他可以随意的决定他们的生死,只要看住他,人类不会再受到血族的侵害。” “怎么……看住?”佩尔金迟疑道。 “我会看住他。”霍索恩回答道。 周围静默,一时只有雨打树叶的声音作响。 而在某一刻,克雷格的声音沉声响起:“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够看住那位血族亲王?” 霍索恩看向了他,开口道:“我用我的性命作保,担保他不会纵容血族作恶,如果有,我用命抵给所有人类。” 他的语气并不重,在雨幕之中却清晰可闻,没有一丝的迟疑,反而让所有队员一时难以置信到滞在了原地。 “你……你的一条命……”克雷格呼吸起伏着,闭了一下眼睛,任由雨水顺着脸颊滑下的一刻,提着剑朝着那驻足的人冲了过去。 剑锋直指,几乎划破了雨幕,却在架上霍索恩脖子的那一刻,被横插的重剑挡住了攻势。 “薇斯珀?!”克雷格看向了一旁阻拦的人带着怒火出声,“你还要护着他吗?他的心已经背弃了人类,偏向了血族!” 曾经许下的与血族不共戴天的誓言,曾经对老师许下的承诺,在极端的时间内,败给了血族的蛊惑。 “那你要杀了他吗?你忘了,他两次只身留下都是为了救我们?!”薇斯珀握着剑柄说道。 克雷格眉心蹙了一下,呼吸颤抖起伏着,牙齿将嘴唇咬出血来,才垂败般收回了自己的剑道:“我不能理解,即使所有人背弃人类都有可能,唯独你……” 他看向霍索恩的目光中失去着光亮,即使血猎队长各个分立,但霍索恩几乎是所有人的标杆和榜样。 他永远冷静理性,永远都不会有倒向血族的那一天。 “你相信他?”薇斯珀看向霍索恩沉下声音问道。 “不。”霍索恩回答道。 “那为什么?”薇斯珀蹙眉问道。 “因为杀不了他。”霍索恩看着她回答道,“我说过,他掌控着所有血族,即使杀了他,也只是让原本聚集起来的血族再度失控离散,用命填无济于事,唯一的方法就是看住他。” “这样强大的血族,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看住他?”薇斯珀问道。 “我不能完全保证,这只是最好的选择。”霍索恩回答道。 选择在于,即使血猎用死唤醒人类的斗志,也无法赢。 “他让你在人类之中再也没有容身之处了。”薇斯珀说道。 那个血族断掉了霍索恩回归人类的路。 “我知道。”霍索恩开口道。 从他成为血族亲王爱慕者的那一刻起,他在人类的眼中就是不可回归的献祭者。 “霍索恩。”薇斯珀提起自己的剑道,“你爱上他了,是吗?” “是。”霍索恩回答道。 “那就拭目以待吧。”薇斯珀叹了一口气转身道,“看看你所谓的看住他,或许你是对的,和平的时代就此降临,而我们只是还没有习惯停下作战的时候,又或许你是错的,所有血猎都会死,跟随着你一起钉在人类的耻辱柱上。” 这是一场豪赌,只是结果早已握在了庄家的手中,无论如何挣扎,都躲不过对方操盘拨弄的命运。 “走吧。”薇斯珀扛起自己的剑走向了来路。 “队长?”队员们惊讶。 “薇斯珀?!”佩尔金扭头看着她的身影,却没见对方停下步伐。 “你……”克雷格不可置信。 有队员迟疑的跟了上去:“队长,等等我。” 也有人驻足原地,不知所措。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34节 “此刻的死亡已经没有意义了。”薇斯珀的声音飘了过去。 即使死,也无法扭转一切,对手太过强大,强大到让人绝望,绝望之后的当下,反而是破而后立的唯一一条路。 他们的牺牲,不过是在看管者和被看管着之间横上一条永远无法消弭的沟壑,而这对当下的情况而言,无疑是不利的。 她不想去赌那个血族还有什么后招,至少此刻,这么长的时间,那个血族一定早已发觉了,只是没有现身。 是自信猎物一定不会脱钩,还是源于对爱的尊重? 血族也会有爱吗?谁知道呢?但能把霍索恩这个聪明人拿下,一定有他的独到之处。 “回去吧。”霍索恩开口。 佩尔金握紧了自己的剑柄,欲言又止后只留下了两个字:“保重。” “嗯。”霍索恩应了一声。 佩尔金带着自己的队伍离开了,一腔热血好像被雨水浇灭,回去的步伐也带了几分疲惫沉重的味道。 有人离开,也有人驻足。 “我大概永远都无法理解你。”克雷格沉下气息看着他道,“你现在就像是一个沉溺在爱情中溺毙了头脑的人,才会去相信一个血族会带给人类和平。” “你可以保留你的想法,这只是我的选择。”霍索恩看着他道。 “我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我会找到杀他的办法,你最好保证在那之前他不会作恶,否则……”克雷格看着他,没有将最后的话说完,提着剑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远去,被雨声缓缓吞噬。 最后只剩下了霍索恩曾经的队伍。 “队长,你不会回来了……对吗?”莫尔浑身湿漉漉的开口道。 他的语气甚至是柔和的,似乎已经确定了结果。 霍索恩启了一下唇,声音带了一丝复杂:“是,抱歉。” 他选择了一方,就要遗弃另外一方,信任着他的另外一方。 “没关系的,是队长你的决定,我们总是遵从的。”莫尔扯了扯嘴角,咧开嘴角笑道,“你救了我们那么多次,就是以后见不到你,可能会有些不习惯,队长你要好好保重啊。” “嗯,你们也是。”霍索恩说道,“血族不再出现于人类面前之后,人类内部也会有纷争,如果想安稳度日,就避开,如果不想,也可以谋求自己的未来。” “知道了。”莫尔抓了抓头发笑道,“你说这真是,明明队长你在不安全的地方,还得为我们考虑,早知道,当初没遇上那个血族就好了。” 遇上了那个漂亮的青年,他们以为是幸运,却没想到世事变化的那么快,他们的队长,落入了对方的股掌之中,再也难以挣脱。 “当初的遇到,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霍索恩开口道。 “什么?!”莫尔震惊出声,一时哑然,“不是,他也太……这……” 这谁能防得住?! 步步都是陷阱,步步都引着人往对方想要的地方踩,人类血族全都被对方掌控于股掌之中。 真是一种让人绝望的没得玩。 对方要真想掌控人类,根本不需要通过现在的方式,做的一切,真像是针对队长布下的局。 血族亲王为了爱情?听起来真荒谬。 “那队长你小心点儿。”莫尔提醒道。 那家伙心眼太多,队长说不定玩不过他。 “嗯,保重。”霍索恩说道。 “那我们走了。”莫尔拉上了滴水的兜帽,转身时看着身旁未动的年轻人,拉了他僵硬的胳膊道,“走吧。” “队长,最开始不该让您来这里的……”赫利安留下了这句话,被强行带走了。 如果没有让队长来,他就不会陷入血族的诡计,一个人留在那里。 他们又一次把他一个人留在了那里! “我想留在那里!”赫利安想到此处挣扎道。 “你留在那里没用。”莫尔被他抽出手臂,干脆揽住了他的肩膀道,“那位血族亲王万一吃醋,他不会杀队长,但杀你应该没什么问题……珍惜点儿自己的小命。” “队长的命难道不值得珍惜吗?!”赫利安抗拒道。 “那是队长的选择,而你只是因为愧疚而生的冲动。”莫尔说道。 愧疚,遗憾,懊恼……这样的情绪不会消散,却也无可挽回。 就像队长说的,这是最好的选择,所有人都被安排好的,最好的选择。 披着斗篷的队伍远去,渐渐只留下了雨水坠落的声音,霍索恩驻足原地远眺着他们的离开,在头顶的雨水被遮挡的某一刻,被从身后揽住了腰身。 握着抢的手指因为身体本能而轻动,但下一刻,耳际响起的声音让他放弃了那个打算。 “他们都走了。”置于耳边的声音温柔而带着笑意,只是不同于以往的冰凉,拂在耳际和贴在背上的气息都带着暖意,却让身体因为雨水的寒凉而无意识轻颤。 “满意了?”霍索恩目视着那些即将消失的身影问道。 “嗯?”云珏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笑道,“我满意什么?” “你故意放他们来到这里的,不是吗?”霍索恩转眸看向他,眸中不是疑问。 血族的消息很快,血猎队伍能够畅行无阻的来到这里,当然有主人的放行。 他就是想让他们来到他的面前,由他亲手斩断最后的联结。 “我这么坏,你也没把我的弱点告诉他们不是吗?”云珏抱着他笑道。 “告诉没用,他们用不了。”霍索恩回答道。 想要取出对方的骨头,就要先碰到他,剖开他的身体,但想剖开的这一步,就已经不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了。 与其让他们一直惦记,为之奔命,不如去往想要的和平。 即使它以一种十分意外的方式降临,但和平就是和平。 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赴死,而是求生。 “唔,说的有道理。”云珏笑道,“我们回去吧,你浑身都湿透了,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不会听劝,而会拼死一搏的结果?”霍索恩没有动身,而是询问道。 如果他们不离开,而是赴死,局面会失控,而他不会袖手旁观。 “想过哦,这也是我为他们放行的理由,毕竟如果伤到任何一个人,都会有可能在你的心里留下芥蒂。”云珏将拿着的伞交到了他的手上,变得温热的手摸上了他被雨水滑过有些冰凉的颈侧道,“不过,人都有在意的事,即使是赴死之人,如果他们选择赴死,我就告诉他们我会屠灭一个国家,他们想用自己的死让人类醒过来,我就给他们最不想要的结果。” 霍索恩的目光落在那双漂亮澄澈的眸上,开口问道:“真的?” “真的假的有什么所谓,这种事情看的无非是谁更敢赌不是吗?”云珏翘起唇角,在他的唇边落下了一个轻吻道。 霍索恩看着他,握住了他置于脖颈上让身体因为温度而有些颤栗的手道:“回去吧。” 他不会让这个人杀死曾经的队友,也不会让那些队友去杀死他。 就如薇斯珀说出的事实,他爱上了他,沉溺于其中,不在意的他曾经的罪恶与否。 但他会看着他,一直看着他,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带他同归地狱之中,一起承担罪恶。 他……早就跑不掉了。 不是身体,而是心被留在了这里。 二人并肩,伞面上的雨声绵密又细腻。 霍索恩看了一眼身侧之人的肩膀,将伞往那边移了些。 “不用管我,我不会生病的。”云珏翘起唇角提议道,“我带你一下子飞回去好不好,这里风很大。” “不用,我没那么容易生病。”霍索恩说道。 他以往夜晚奔袭,即使在北地睡在寒风之中也没什么事。 “你之前在哪里?”霍索恩没等他回答,开口询问道。 这个血族可不是刚到的样子。 “城墙上面。”云珏伸手朝上指了指笑道,“就在他们想爬上去的地方,等待给他们一个惊喜。” “…那可真是个大惊喜。”霍索恩可以想象如果曾经的队友爬上去,看到站在城墙边朝他们招手问好的血族亲王,脸色得有多精彩。 “我也觉得,可惜他们被发现的太快了。”云珏轻啧了一声,略表遗憾。 “有血族阻拦的时候,你也在上面看着?”霍索恩思及问道。 “嗯?”云珏看向他轻笑道,“是哦,不可以吗?他们可是打算强闯我的私人住宅,我可不会无限纵容肆意妄为的人类。” “可以。”霍索恩回答道。 云珏眉梢轻动,交握的手指穿插进了他的指缝中扣住笑道:“其实我是打算出手相救的,不过那个血族爆开可能会溅他们一脸血,你又出手的很及时,所以放弃了。”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霍索恩不敢想象那群队友亲眼目睹血族爆开然后被溅一脸血后的心理阴影。 快乐的只有这位血族亲王。 他撑伞向前,却发现手臂向后轻拉,原本行走在身侧的人错开了身位。 霍索恩驻足回眸,看向青年那双溢着委屈的眸时顿了一下,心生不妙之感:“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总是怀疑我,我好可怜,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青年抽出了紧扣的手,身体置身于了雨中。 细密的雨珠滚落于他纯净的发色之上,仅剩的灰白色的天光却给其上点缀上了像是碎钻一样的色泽,与那湛蓝眸中闪动的水光几乎是相得益彰的脆弱和美丽。 “我既没有伤害人类,也没有吸血,还严格的约束手下,也救了血猎好几次,你却总是那么残酷的对待我,我好难过……”青年的语气中溢满了委屈。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霍索恩上前一步,试图给他挡住掉落在身上的雨珠,却见青年后退了一步,带着些固执的,满目忧伤的看着他。 明明不是多么锋锐的眼神,却好像每一缕视线都在鞭笞着霍索恩的心。 不能上他的当,他之前就吃过他太多亏,这个家伙撒谎根本不带眨眼睛的,装委屈更是手到擒来,即使是现在,都保持着相当完美的仪态。 “你先到伞下来。”霍索恩上前一步,口出威胁道,“再退我就不道歉了。” 这一次他的伞稳稳当当的停在了青年的头顶。 “都这个时候你还威胁我……”咫尺之距,青年眸中泛着水光小声嘀咕,委屈的简直像一只可怜兮兮缩在角落里的猫。 霍索恩深刻的告诫自己不要上他的当,这位血族亲王布局时可是丝毫不留情面,步步为营让猎物心甘情愿的入网,带着他上床的时候可一次都没有留手。 但他又说的很对,他从来没有实质的伤害过人类,反而三番两次救了他们,扑杀了对人类有攻击性的阿兹曼德亲王及其下属,让吸血鬼在人类的地盘销声匿迹。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35节 那是血猎无法轻易做到的,即便穷尽他们毕生精力,也很难彻底清除。 但云珏做到了,只要他在,这个世界上就相当于只有一个血族,且这个血族目前很乖,对人类并无恶意。 是他自己,因为过往的恩怨和种族的对立一直对他存在着偏见和不信任。 “我觉得……”霍索恩蹙眉思索半晌,却始终没办法觉得这家伙不是故意想那么干的,“你不是故意的,我向你道歉。” “唔,还有呢?”云珏看了他一眼,视线轻瞥向伞外的雨幕。 “我知道你……跟其他血族不一样。”霍索恩看着那双轻垂的眸道。 那双眸中总是澄澈温柔的,偶尔泛着一些小心思,时常含着笑意,喜欢倦怠的微阖,唯独没有其他血族看向人类时的傲慢冷漠,即使是在他说要屠灭一个国度的时候。 这家伙……总之他没有真的去做,只是博弈而已。 他明显很擅长博弈,而且总是赢的那一方。 那是血族所不具备的特质,如果他们有他的头脑,也不至于当年被赶出神界,沦为堕神一族。 “哪里不一样?”云珏翘了一下唇角。 “哪里都不一样,就像你说的,你从来没有伤害过人类。”霍索恩伸手去牵了他的手,“还救过人类,扑杀的都是血族和吸血鬼,你站在人类的一方,我却因为种族的原因一直怀疑你,是我的不对。” “唔。”云珏视线轻移,落在他的身上道,“其他的我都认可,纠正一下,我不是站在人类一方,我是站在你的一方,如果你是血族,我是人类,我也站你一方。” 霍索恩牵着他的手紧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就像你站在我这一方一样。”云珏摩挲了一下他的指腹抬眸笑道,“因为我爱你。” 伞下不够明亮,可那片称得上狭小的阴影之中,青年的眸却温柔明亮的好像能够进入人的心底,让整颗心都在其中沉溺。 他是认真的,霍索恩第一次认真思考他身上爱这个词。 他是有感情的,他有心,即使不可捉摸,难以名状,那颗心中的心意清晰可见。 霍索恩不知自己是如何上前的,只是在那片温柔中,唇碰上了对方的,温柔而微凉,却夹杂着不知是谁的心跳。 “抱歉。”霍索恩在那一吻分开时说道。 当他正视对方的爱的时候,便开始思索他到底忽略了对方多少的真心。 或许曾经初遇时是真心的,重逢于庄园也是真心的,月色很美是,告知他余生不会再有别人也是,帮他实现承诺是,救下那些血猎也是……桩桩件件,似乎数不清楚。 并且让人的内心存疑:“为什么是我?” “那你为什么会爱上我?”云珏扣住他的眼神拉近,轻碰着他的唇问道。 “说不上来。”霍索恩无法回答,因为从初遇时起,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吸引着他的视线,根本无法控制,心就自己动了。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你就住进我心里了。”云珏轻碰了碰他的鼻尖笑道,“不过……” “什么?”霍索恩略感不妙。 “血猎队长道歉只用嘴说的啊,看起来没什么诚意啊。”云珏略微摇头轻啧道。 “你想要什么直说。”霍索恩说道。 “给人道歉要自己想的。”云珏略咬了一下他的上唇笑道,“至于我想要的,我自己会取的。” 霍索恩看着他,轻应了一声道:“嗯,我自己想。” 他的确该用些心思的,因为他也想要面前的这个人,一直属于他。 “回去吧。”云珏抱紧他,在人还没来得及开口时将人带上了城墙,略微落地道,“在外面待的太久了,我真的有点担心你的身体。” 霍索恩再一次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进了没有雨的屋内,被送到了浴室的外面。 “洗个热水澡吧。”他的爱人还是很贴心的。 “嗯。”霍索恩应了一声,抓了下被吹得凌乱的头发,放下了那柄差点只剩伞骨的伞进了浴室。 热水澡驱散了寒意,但或许是淋了雨在风口站的时间太久,又或许是心神放松的缘故,霍索恩还是发起了高热。 身体的反扑来的既快又猛,等到他觉得头晕的时候,余光中看到的是青年讶异且带着惊慌的眼神。 那一刻的眼神大概是无法骗人的。 …… 霍索恩的病不算重,至少在他看来不算重,受伤发热对他来说也算是习以为常了,每一次他都能够顺利的扛过去。 但在醒来后看到有些暗沉的床帐边坐着的身影,手上有对方轻牵的力道,轻轻一动还有毛巾从额头上掉落时,醒来那一刻的孤独感消散了。 “醒了?”床畔背光的身影动作,靠近问道。 “嗯。”霍索恩看清那近在咫尺显得有些幽蓝的眸应了一声,略微感觉到了喉咙里的痛。 “还说你身体很好,不容易生病呢。”那双眸浅笑了一下,没被牵着的手搭上了他的额头。 有些凉,但对于高烧的额头却很舒服。 “吓到了?”霍索恩出口的声音带着些想要咳嗽的沙哑。 “还好,感冒发烧,休息几天就会好。”云珏翻转手心贴着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泛着些潮湿的颈侧道,“你现在可比之前还要烫。” “感冒发烧?”霍索恩没接触过这样的概念。 像这样的高烧,对于很多人是天大的灾难,扛不过去就会死。 “嗯,就是着凉了,喝点药,很快就好了。”云珏轻轻摩挲着他的颈侧道。 “我现在是病人。”霍索恩垂眸看了眼他的手腕,抬起视线道。 “嗯,我知道。”云珏眉眼弯起笑道,“怎么了?” “没事。”霍索恩没去拉下他的手,虽然有些痒,但此刻无论是掌心的接触还是其上的温度都是让他觉得舒服的存在。 只不过那初醒时升起的些许感动没了。 不能以人类的规则去要求一个血族亲王。 门被敲响,极轻的力道让云珏的动作停下,开口问道:“什么事?” “老爷,您吩咐的药熬好了。”卢敏的声音传了进来。 “进来吧。”云珏开口,话音落下的一瞬,屋内的烛光亮了起来。 门被推开,伴随着脚步声,苦涩的味道先一步蔓延到了霍索恩的鼻尖。 他的目光移动,直到卢敏将托盘放在了床头,那碗漆黑色泽的水映入了他的眼帘。 “喝药之前要先吃点……”云珏端起粥碗,目光落在床上之人留意药碗的目光上时弯起了眼睛笑道,“那是你等会儿要喝的药。” “哪儿来的?”霍索恩只在巫婆的汤锅里见过那种奇奇怪怪的液体,但也没有这么黑的。 “我亲自给你配的。”云珏搅拌着碗里的粥笑道,“保证药到病除,放心。” “你确定是想救我,而不是毒死我吗?”霍索恩觉得很不放心,因为面前的血族看起来实在太开心了。 “怎么可能?我治病救人的能力可是很出色的。”云珏翘起唇角笑道,“连墙角的猫快要病死了,我都能救活。” “真是了不起。”霍索恩确定自己没有任何称赞的语气。 “多谢夸奖。”奈何血族亲王只听他自己想听的,“先喝点粥,要不要我扶你起来?” “不用。”霍索恩撑床坐起,他还没有虚弱到起不来的地步,只不过面对舀了一勺到面前的粥有些沉默,“我可以自己吃。” “我喂你。”云珏翘起唇角道,“我喂的比较好吃。” 霍索恩抬眸看他一眼,接受了这次投喂。 事实证明,跟他自己喝粥没什么区别,就是嗓子稍微有些疼,亲王阁下一勺一勺喂的格外认真,喂完还帮忙擦擦嘴,可谓是周到体贴,像是在玩照顾病人的游戏。 粥还好,那碗黑色的药端过来时,霍索恩是真的有些迟疑了:“一定要喝吗?” “一定要喝哦。”云珏弯起眼睛道,“不怕,不苦的,我喂你,乖乖喝完了奖励你吃糖。” “我自己来。”霍索恩伸手从他的手里接过了药碗,递到唇边确定了只是苦之后,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虽然苦涩的味道充斥,但能够看到亲王阁下称得上遗憾的神情,实在是胜过糖果的甜。 “糖。”云珏接过药碗,从碟子里拿起一颗糖果递了过去。 “不用,给我杯水就行。”霍索恩并不喜欢口齿间残留糖果甜腻的味道。 “你还真是不怕苦,水给你倒,糖也要吃。”云珏将那枚糖果抵着他的唇推进去起身笑道,“毕竟我可不想在亲你的时候尝到药的味道。” “我还是病人。”霍索恩再度提醒道。 “嗯,我知道啊,别担心,你的病传染不到我的。”云珏摸了摸他的脸颊,在那唇上轻吻了一下笑道。 霍索恩开始觉得,自己的病或许真是一场灾难了。 这家伙完全没有照顾病人的自觉。 第248章 血猎沉沦黑暗(15) 一杯清水下肚,霍索恩的嘴里含了一颗糖。 这样的糖果在整个瓦伦西亚很少见,唯有在图恩地区才能够买到。 糖果是比食物更便携和更能补充体力的存在,霍索恩半躺在了床上,头深陷在柔软的枕头里,也不知道是那碗粥还是那碗药的效果,只是云珏将托盘送出去又折返的功夫,霍索恩的意识就已经伴随着口中变小的糖块变得昏沉。 微阖的眸中周围的光似乎变暗了一些,让眼睛觉得舒服的同时,那道去而复返的身影重新停留在了朦胧的视野之中,倾身而来。 图恩地区从前并不算富庶,霍索恩对于各地经济的了解不算太深,但印象中却也有着克罗夫特家族兴盛的印象。 撇去了一些偏见之后,图恩地区能够兴盛,大约是有其新任家主的原因的。 他虽懒散,却负责的很…… 头顶落下了掌心冰凉的触感,霍索恩眼睑轻抬,对上了那朦胧视野中近在咫尺浅笑的眸:“把糖吃完再睡,要不然万一咽进去可就麻烦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比绵绵细雨描摹过花瓣的触感还要轻柔,不像唤醒,倒更像是耳侧蛊惑的轻哄,配着药效,让人的意识更沉。 只是在他的眼睛轻眨阖上的时候,面前阴影伴随着一声轻笑落下,原本停在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落在了唇上,温柔轻压,冰凉而痒意入骨。 霍索恩眉头微蹙,陷落的意识被唤醒了一些,启唇时察觉了那冰凉柔软的手指在唇上轻轻的摩挲,一时喉间干涸:“做什么?” “我担心你睡着了,想着干脆把糖果从你口中掏出来好了。”近在咫尺的青年抬起微垂的眸轻笑,看似认真的回答,柔软的指腹因为霍索恩的启唇已探入了他的口中。 冰凉与灼热交锋,带给身体本能的颤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36节 霍索恩轻呼了一口热气,在那手指试图探寻糖果时阖上了牙齿。 “啊……”微讶吃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霍索恩再度对上了那双湛蓝的眸时,看到了其中好整以暇的笑意,声音却像是撒娇,“你咬得我好痛。” 霍索恩与之对视半晌,松开了一些力道道:“那你还不收手。” “糖果还没帮你取出来呢,比起我的痛苦,还是你的安全最重要。”云珏轻动着手指笑道,再次被咬住时眨了眨眼睛,“比起糖果,你更喜欢我的手指吗?” 霍索恩看他,启唇道:“那你愿意让我咬下来吃掉吗?” “你好凶残啊。”云珏弯起了眼睛笑道,“不过咬下来我就没办法摸你了。” “还有这种好事。”霍索恩鼻息中也带着身体高烧的炙热,但这不代表他就是好欺负的。 “啧……”云珏轻啧,压低了身体垂眸笑道,“我帮你把糖果取出来好不好?” 他无视了那场争端,冰凉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霍索恩的唇,试图让他放行。 而不知是否高烧与意识昏沉的缘故,人类此刻的心灵好像难以拒绝一些亲近。 “不用。”霍索恩侧开了面颊,在唇边的触感消失时咬碎了口中剩下的糖果。 云珏手指一顿,垂眸轻捻了一下笑道:“这样吃不会觉得太甜吗?” “不会……”霍索恩回答,呼吸灼热之间,将手臂伸出了被子。 “盖好,药效正在发挥作用,这样容易着凉。”云珏扣住了他的手腕,重新掩回被中说道。 霍索恩的心中一瞬间有些躁意沸腾,一是因为身体内的热意无法疏解,二则是因为手腕上让身体舒适到颤栗的冰凉。 他的气息微滞,清晰的感知到了自己想让那握住的手多停留一会儿,以至于脸上的热度都在沸腾。 灼热的气息溢出,带出了唇齿之间糖果的味道,霍索恩看着青年抽离帮忙的手时,反手握住了。 冰凉与滚烫碰撞,霍索恩对上那双湛蓝浅笑的眸时阖上了眸,而下一刻,带着凉意的气息倾身在了他的咫尺之间:“舍不得我走?” 霍索恩抬起眼睑,固然知道这算是面前之人小小的阴谋,却无法否认他的结论。 只是他未回答,青年已轻碰了碰他的鼻尖启唇:“放心,我不走,你现在还需要人照顾呢……” 他的话语终结于轻覆的唇齿之间,冰凉柔软的触感就像是置于岩浆之中的人触碰到的一点冰雪,即使知道消融之后所处的环境会更加难熬,但身体已经先一步的开始贪恋。 糖果的气息随着霍索恩启唇而弥漫,冰凉的触感重新扣在了手腕上,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心跳,似乎将那抹冰凉带到了全身。 但……不够。 几乎浸泡岩浆里的人会十分渴望冰雪的覆盖和拥抱。 而霍索恩如愿以偿了,被子不知何时被掀开,原本坐在床畔的人躺了进来,即使隔着衣物,冰凉的触感也让身体下意识的激灵和贪恋。 “我竟不知道,照顾病人是这样照顾的。”霍索恩在那一吻分开时,昏沉的头脑因为那冰凉的温度而清醒了一些。 “嗯,你现在知道了……”云珏轻吻着他的唇,在那一下又一下撩动的气息中,掌心覆上了他的颈侧笑道,“出汗了。” “现在不怕着凉了?”霍索恩能够察觉到身体隐约的粘腻感。 “一直让身体高热,也会把它烧坏的。”云珏的鼻尖轻蹭在他的耳际笑道,“我可是在帮你。” “呵……”霍索恩气息重出,将那半探入衣领的手拉了出来道,“这么帮我?” 云珏回视着他,扬起唇角颔首:“嗯。” 他应得干脆,霍索恩那一刻却想掐死一个人。 “不气不气,我又没真打算对你做什么。”云珏看着那难得因为热气泛着红的眼眶,轻吻落在他的脸颊一侧时躺在了他的身侧,一手抱住,轻轻拍了拍笑道。 “你想做什么?”霍索恩感受着身侧微凉的气息,自身的气息却有些重重起伏。 冰雪退散之后,热度好像数倍重回,隔靴搔痒一样。 “我想做什么?”云珏轻喃,拥抱着靠近了他的耳际,在那处落下一个轻吻笑道,“我想做的可多了,其实……人体有一个地方降温是最快的。” 霍索恩瞥向了他。 “干嘛这么看我?”云珏眨了眨眼睛。 “在看非人的模样。”霍索恩平静回答。 “嗯?我干什么了?”云珏扣着他的腰笑道,“我说的是腋下,你想到哪儿去了?” 霍索恩没有回答,只是半晌后伸手掐上了那漂亮的脸蛋。 “腋下也不行啊?”漂亮如冰雪一样的青年叫着委屈,“那我们说说你已经试过的地方……” 盖着腿的被角迅速掀起,又翻腾了一下,云珏夹住他踹过来的腿笑了一下道:“生病了也这么有力气啊,霍索恩队长。” “松开。”霍索恩没能抽动,只有气息变沉了些。 “我松开了,你不能把我踹下床去。”云珏商量道。 “嗯。”霍索恩应了一声。 盖着腿的被角轻动了一下,下一刻骤然跃动,只是却无人落床,反倒是整个被子掀起,其中滚作了一团。 “松开!” “说话不算数啊,霍索恩队长?那我也说话不算数了。” “你什么时候算数过?” “哇,你这算是倒打一耙吗?” 被子掀动,最终以霍索恩气力不济而告终。 虽然身旁的人也没好到哪儿去,束发的丝带解了一半,发丝散乱,因为环抱和气息轻抵在耳侧,散乱的发丝带来些许的痒意。 “这次是真出汗了……”云珏鼻尖轻碰过他的颈侧说道。 “还想再打一架?”霍索恩喉结吞咽了一下,看向他深深出着气道。 热气上涌,其实他没什么力气了。 云珏轻笑,略微抬身的吻落在了他的喉结边缘:“你现在可打不过我,等你好了再说……” “云珏。”霍索恩扶住了他的手臂,气息有些颤栗。 即便身侧之人发丝凌乱,他好像也得到了上天最极致的偏爱,美的蛊惑人心,难以拒绝。 “嗯……”云珏轻应了一声,细细密密的吻着他的脖颈道,“别担心,我说了不会对你做什么,就是不会对你做什么,毕竟霍索恩队长还是一个脆弱的人类。” 血族的尖牙擦过颈侧,霍索恩呼吸急促了一下,看向了身上抬起视线的血族问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黑暗生物,打得当然是坏主意了。”云珏轻笑,属于血族的尖牙露出了些许属于它的锋芒出来,“你不如猜猜看是什么?” 霍索恩看着他如贝壳一样的牙齿,略微阖了一下眸道:“你想把我变成血族?” “那样我们共度的时间,就会变得很长很长不是吗?”云珏笑道。 霍索恩看着他在渐起的暗色中变得有些幽深的眸,抬手摸上了他的脸颊,在那双眸轻抬看向他时道:“我不想。” 他并不喜欢那个种族,唯一能够接受的,也不过面前的这一只而已。 云珏看着他,轻蹭了蹭他抚上的掌心笑道:“那就不变。” 霍索恩手指微顿,青年亲昵的躺在了他的身侧,身体以最契合的姿势相拥,微凉再度传进身体里。 “不过你有可能变老的。”耳际如闲谈般轻语。 “我知道。”霍索恩说道。 应该说人类都有这个常识,会老会死,是人类生命的常态,只是血族的出现好像改变了它的意义。 对于霍索恩而言,他之前甚至没有考虑过自己年迈时的时光,血猎的平均寿命不足30岁,而现在,他才开始考虑起它,以及跟一只血族的未来。 “唔,给我讲讲骑士和玫瑰的故事吧。”云珏抱着他,轻抵着他的脸侧笑道,“你曾经答应过我的,再一次见面,会给我讲这个故事。” 这样的姿势实在有些亲密无间,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刻,让霍索恩的心浮动着,身体却放松了下来。 他在对一只血族的存在感觉到安全和理所当然,这对于血猎而言,无疑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但对于霍索恩而言,却已然愿意沉浸其中。 “你之前怎么不提?”霍索恩问道。 “之前你总是恨不得砍死我。”云珏笑道,“提了应该会让你更恼火吧。” 霍索恩不得不承认他很会把控人心,因为确实如此。 那样一封留下他心意的情书,如果是之前提起,对于他而言,无疑是一种羞辱,提醒着他被血族戏弄和践踏的真心。 但此刻,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放下戒心的时刻。 “那是流传于瓦伦西亚王城中的故事。”霍索恩的额头轻抵住了身侧人的,开口道,“故事很简单……” 那其实算是一个家喻户晓的故事了,出征的骑士暂别了他的爱人,奔赴了前线,归期未定,九死一生。 断掉的线索和等候的时光让周围事物变化,人们开始劝他的爱人不要再等,甚至前方传来过让人伤心欲绝的噩耗。 但玫瑰有刺,拒绝了一切试图靠近的人,也等回了那个据说已经身亡的骑士。 他凭借自己的能力拥有了田产权力,成为曾经的爱人遥遥无法企及的存在,可那时重逢,一捧鲜艳至极的玫瑰映红的是两张钟情的面孔。 骑士牵着与他出生入死的马儿,将满捧鲜花的爱人放在了其上,牵着带回了家。 “……他们得到了全城人们的祝福。”霍索恩话音落下。 很俗套的故事,至少对于曾经的霍索恩而言,那不过是两个人之间应该付诸于对方的信任和情意,却因为周遭的人太糟糕,而将其奉为了值得称颂的爱情。 而现在,身处其中,他才明白全然的信任与爱意,对于人类而言,本就是稀有而非普遍存在的情感。 各种各样的因素,都会成为两个人分开的因由。 一个等待,一个想回,双向期盼,才能拥有重新在一起的机会。 “我喜欢这个故事。”一旁静静聆听的血族亲王笑道。 “喜欢就好。”霍索恩说道。 “不过按照故事里的说法,我的位置好像是玫瑰。”云珏思索道。 “你不是玫瑰。”霍索恩看向他,在那专注的视线中道,“是荆棘。” “怎么说?”云珏饶有兴味地提问。 “你根本就不会乖乖在原地等。”霍索恩回答道。 玫瑰比拟他而言有些温和,而荆棘隐藏于黑暗之中,遮天蔽日,即使拥有美丽的花,也比玫瑰要毒得多。 遇上想逃跑的猎物更不会乖乖在原地等,层层缠绕,拖入黑暗,根本不会给对方挣扎和发声的机会。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37节 “唔,说得很有道理。”云珏翘起了唇角,轻蹭着他的颈侧笑道,“但也没办法,谁让你倒霉碰上了我呢。” 乖乖等? 那意味着无尽的变数和把可能的机会拱手让人。 “是幸运。”霍索恩回答道。 他的话语带着些平静,却让云珏的动作一顿,眼睑抬起对上了那双似乎总是凝着冰川,此刻却好像一片雪水湖泊的眸。 “人类的语言真是奇妙。”云珏抚上了他的脸颊凑近笑道,“明明只是非常简单的话语,却能够把人的心情哄得这么好。” 霍索恩启唇,却被那覆上来的吻堵住了,而这个吻不同于先前的肆意调情,它是富有侵略性的,却足够的温柔痴缠,像是要把温柔磨碎,压进骨髓深处一样,从其中细细密密的泛着痒意和无法扯出的情思。 一吻分开,霍索恩的气息起伏,周身仍然被笼罩于其中无法挣脱,啜吻延续,驱散着痴缠的吻分开后的些许寂寥。 “你今天亲我的次数都快数不清了。”霍索恩在唇齿轻碰间说道。 不仅次数数不清,更是好像浑身上下都沾上了他的气息。 黏人得很。 “我喜欢亲你。”云珏轻蹭着他的唇笑道。 他的爱语总是直白的,丝毫的不加以避讳,也能够直直的撞入人的心间。 “你也喜欢我亲你不是吗?”云珏的掌心感知着他的心跳,在那双眸回视时吻上了他的眼睑笑道,“你喜欢我。” 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霍索恩没有否认,也没有拒绝他的吻,即使此刻他的身体没什么力气,但允许对方靠近的身体和吻,的确会带给他舒适和抚慰的感觉,虽然偶尔会调动一些本不该在这个时候调动的情绪。 他的身体已经适应并接纳了对方的亲近。 “如果现在不是你还生着病,我也不会仅限于亲你。”青年轻声呢喃,爱语如絮,轻轻一燃便可随风势而起。 “你又想踢我?!我觉得我应该把你的腿捆起来。”一语微讶,含上了淡淡的威胁和调戏。 “那你就得保证以后睡我旁边的时候别闭眼。”一语冷哼,全然不将那样的威胁放在心上。 “我本来就一整晚都睁着眼睛的,闭眼的是你呀,霍索恩队长。”轻语微扬,又转为了微讶轻哄,“好了好了,不闹你了,你还生着病呢。” “你还知道我是病人?” “嗯?你好像在闹别扭啊?我不说了,我让人抬热水来,要不要洗个澡?会舒服一些。” “……嗯。” 床帐内争端平息。 …… 事实证明,克罗夫特家主的药确实不错,发过一次汗,霍索恩身上的高烧在第二天清晨就已经降了下去,嗓子也没有那么疼了。 血族亲王自己不吃东西,却热衷于给霍索恩投喂各种各样的食物,果子,肉食,柔软的面饼被烤的微焦芳香,即使还带着些体热,霍索恩的体力却因为食物丰沛恢复得很好。 养病也不像从前一样是一件难熬的事情了。 不必在负伤时露宿野外,也不必担忧因为自己无法领队队伍可能遭受到的危险,以及那些群起的问候担忧。 那些不算负累,而是选择,作为血猎队长,他有义务和责任承担一切。 但作为霍索恩,在一只血族的面前,他可以只做霍索恩这个人。 放下曾经的一切,只是躺在床上静静休息,有时候会被抱在怀里,有时候庄园的主人也只是坐在旁边处理他自己的事情,虽然偶尔会“口出狂言”,却并不令人觉得难受。 只要想见到的时候,心所眷恋的人就在身边。 对于他而言,能够遇到云珏,是幸运的。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也是。 三天休养,病痛全愈。 屋子相对于外界的天地而言还是有些狭小的,而且再那么被投喂下去,他可能很快就会挪不动。 也就在霍索恩离开屋子的当天,他带上了克罗夫特的家主策马向了那雨水刚刚落尽,清风拂面的图恩城。 马蹄哒哒,几乎同奏。 直到脱离了庄园的范围,繁华的城市近在眼前时他们才下了马。 “骑术不错。”霍索恩牵着马缰看向那十分高佻的青年道。 “谢谢夸奖。”被捅破之前怕马太高谎言的青年毫无羞愧之心,欣然领受这样的赞誉。 “走吧。”霍索恩牵上马道。 “我们去哪里?”云珏松开缰绳,任由马匹被一旁的士兵牵过问道。 “集市。”霍索恩回答,牵着的缰绳也被士兵接手时退了一步,走到了青年的身边道,“他们都认识你?” “当然了,我可是领主。”云珏笑道。 “城里的人呢?”霍索恩有些思索带这位领主来采购的麻烦属性。 “应该不认识,我一般都坐在马车里。”云珏沉吟笑道,“放心吧,不会有人认出来的。” 霍索恩不太放心,但事已至此,把克罗夫特家主一个人留下,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走吧。” “你要买什么?”云珏跟上了他的身影问道。 “随意看看。”霍索恩也不确定这座城市里到底有什么。 他虽然来过这里数次,但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那座庄园中度过的。 不过那个地方倒也不憋闷,毕竟一座庄园的面积和人口,已经胜过了一些小型的城镇,它已经自成一体。 “那我也随意看看,我还没有逛过这里。”云珏笑道。 “嗯。”霍索恩应了一声,他确定图恩领主并不热衷于出门,比起出门,他可能更乐意找个舒服的地方睡觉。 图恩城很繁华,比霍索恩想象中还要繁华很多,一眼望去的店面集市应有尽有,但他还是高估了人群对云珏的好奇与驻足。 高挑漂亮的青年拥有着一副绝对能够吸引人的好样貌,银白的长发不像在庄园里那样系的很低,有时候系在身后,有时候搭在肩上,而是因为外出骑马而高高扎起,微风拂面,就会牵动其微扬浮动。 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够让一群人因为驻足而无法挪动。 相较而言,霍索恩的身上就少有那些目光,身上的佩剑和枪足以让一些人忌惮后匆匆而行,倒是勉强形成了平衡。 图恩城有着超越瓦伦西亚王城的繁华,霍索恩想要的一切都能够在这里找到,甚至于一些意料之外但想要的东西也能。 他负责挑选,身旁的血族则负责付钱,不常出门的人虽然仍然带着些慵懒的味道,对于物品的价格却很清晰。 “你不买点东西吗?”霍索恩带来的口袋里装了不少东西时问道。 “唔,我想想。”云珏手指轻抵着下颌,目光移过了那些摊位。 霍索恩看中一件匕首再度转身的时候,青年的怀里已经抱上了一个篮子,篮子里放满了各种食物,而其中还冒着热气的第一口被送到了霍索恩的面前。 “谢谢。”霍索恩张口咬下,炸的酥脆的鸡肉细嫩而溢满着香气,还有一些他会在庄园里吃到的微辛的调味品。 “怎么样?”云珏看着他问道。 “嗯,很好吃。”霍索恩咽下后回答,虽然他觉得有些火候不够,但比起从前的食物,绝对称得上是美味。 “再来一口。”云珏拿起了另外一块递到了他的唇边。 霍索恩看了他一眼,继续咬下。 而原本的逛街采买也变成了他采买,然后被身旁的领主不断的投喂各式各样的食物。 偏偏霍索恩不能让他吃,血族极少吃人类的食物,那种东西似乎对他们无用,额外多饮的,无非是一些葡萄酒。 图恩城之行结束的比霍索恩预想中的快,一个是原本打算找家不错的店吃饭的计划因为提前被喂饱而终止,一个是克罗夫特的家主被认了出来。 他的瞳色和发色并不奇异,但放在他的身上就格外的鲜明,而只是一个人认出来:“那好像是……领主大人?!” “领主大人?在哪里?!” “哦,天呐,真的是吗?我一直在怀疑。” “领主大人,感谢您带给了图恩城繁华!” “领主大人?天呐,我还收了他的钱!” 几乎是一呼百应,除了原本就留意青年的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那一瞬间的集群和热情绝对是可怕的,霍索恩确定那几个跟上的士兵是拦不住的,即使图恩的领主暂时用言语安抚住了热情的居民,也还是匆匆离开了。 而那样的相送和热情,霍索恩可以将其归结为爱戴,爱戴到霍索恩确定,即使云珏作为一名人类,也能够活得十分精彩。 作为血族,他比人类治理的更好。 离开城市,通往庄园的道路宽阔和顺畅了起来,回去的行马没有出来时那么急,慢悠悠的,甚至能够欣赏到夕阳描摹在青年身上柔和的光影。 它将那银白的发染上了橙黄温暖的色泽,连那双湛蓝的眸都穿过了温暖的光,垂下的眼睑轻眨,那一刻的青年,像极了人类。 “被我迷住了?”轻笑的声音从那漂亮轻扬的唇中吐出。 霍索恩看过去时,捕捉到了那温暖光影中漂亮澄澈的眸,拉了拉缰绳轻应了一声:“嗯。” “嗯?”那双湛蓝的眸中倒是因此露出些微讶,透彻的像一个孩子的眼睛,“唔,开心。” 霍索恩也很开心,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是堕入了对方的阴谋和陷阱,但心已经交给了对方。 心一偏向,人就容易有偏向。 “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类。”霍索恩说道。 “谁?”云珏问道。 霍索恩沉默了一下道:“我的意思是你像人类,没有其他人。” “这样。”云珏轻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吓我一跳,还以为……” “以为什么?”霍索恩没等到他的答案询问道。 “以为……你识破了我的真实身份。”云珏笑道。 霍索恩看他,开口道:“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拿你当某个人的替身。” “唔,没有这种可能性。”云珏轻摸着马的鬃毛笑道,“我要做也只做白月光的,即使遇到的顺序有先后。” 霍索恩沉默了下来,他觉得这样的发言实在有些自信,但放在对方的身上又十分理所当然,没人能拿他当替身。 云珏,没有替代品。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38节 “那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霍索恩问道。 “我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云珏轻挑起了眉梢道。 “我今晚给你调酒。”霍索恩说道。 “嗯?”云珏发出了疑问,“你学过?” 他可是记得某个人类一口倒的事情。 “喝吗?”霍索恩不答反问。 云珏弯起眼睛笑着回答道:“当然喝。” 就算是调出一杯毒药,他的这幅身体也无所畏惧。 “你的答案。”霍索恩说道。 “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云珏沉吟开口道,“血猎!” “……豁。”霍索恩发出了一声不明意味的气音。 “我也杀血族,还保护人类,是血猎难道不对吗?”克罗夫特家主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 “对的。”霍索恩看着他说道,“你也是血猎。” 他只是原本以为他还会有什么隐藏于身后的巨大身份,没想到……又或许还有其他含义。 “感谢队长的认可。”云珏翘起唇角道。 “不客气。”霍索恩摩挲了一下缰绳问道,“你曾经是神族还是人类?” 传说血族亲王是随堕神一同坠落的亲族,人类被变为血族,只能达到公爵级,永远都无法跨越,但如果是一开始就是人类变为了神族,也未必没有可能。 霍索恩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但神存在这件事,本身就很荒谬。 “唔,我想想。”云珏沉吟道,“其实太久远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这个身体本身对于记忆的处理会模糊化,以至于他也记不清楚。 霍索恩看着他的神情,思索的却是久远这个词。 久远,多少年算得上久远? 在时间面前,人类是极其渺小的,神看人,大约就像人看水中蜉蝣一样,朝生夕死。 “最初是没有人的,神就是人。”云珏看向那略微出神的人敛了一下眸道,“后来人类由神根据自己的特征创造而生,事实上后来所有的神都是最初的神明创造出来的,就像血族创造新的血族一样绵延神的血脉,人类也是一样,只不过被剥夺了永恒的生命,但赋予了智慧。” “很奇妙。”霍索恩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真相,“那么曾经的神呢?” 他们看着堕神一族肆虐也不闻不问,任由其拓展实力,似乎丝毫不怕他们重新攻回那所谓的神界。 “都消失了。”云珏说道。 “消失?”霍索恩略微蹙了一下眉心问道,“是力量耗尽,还是死亡?” “是突然消失。”云珏看着他回答道,“没有任何缘由,突然从整个世界消失了。” 霍索恩沉下了气息,他突然有一种极其荒谬的想法,那就是在世界外还有其他的力量存在,在世界中拥有最高力量的神,在之上的力量面前,或许也如蜉蝣般脆弱到不堪一击。 “你想到了什么?”身旁传来的声音询问。 霍索恩收起思绪看向了身旁沐浴在阳光中的血族开口道:“你之上还有血族始祖吗?” 血族始祖是血族最强悍的存在,可是即便是始祖,也是畏惧阳光的,能够摆脱神赐下的神罚,力量怎么都是要与对方齐平的。 “血族始祖是有的。”云珏如实回答道。 “他没有你强大?”霍索恩问道。 “他死了。”云珏说道。 “死了?”霍索恩有些诧异。 “嗯,死了,因为担心他给我造成什么麻烦,很干脆的把他的墓穴挖开,暴露在阳光下,太阳一出来,就没了。”云珏笑着回答道。 霍索恩有些无话可说,却又觉得这样的事由对方做起来一点也不奇怪。 那的确是最方便的办法,只可惜血猎没办法找到那些家伙隐藏起来的墓穴,而轻微的一些动静,就有可能导致沉睡的血族苏醒。 这条方法对于血猎而言没有使用的能力。 但……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他不是你的亲族吗?”霍索恩问道。 他甚至在想,或许不是亲族,他能够猜到的围墙,对方会猜不到吗?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是围墙内的,才会跟其他血族那么的格格不入。 那他是什么?神,还是……人类? “我刚才告诉过你答案了,我可是血猎啊。”云珏笑道,“杀血族始祖有什么不对吗?” “哦?这么优秀的血猎怎么没把最容易除去的那只血族除去?”霍索恩看着他问道。 “因为我的命珍贵得很。”云珏毫不犹豫的说道,“不可能为了人类杀掉自己的。” “嗯,这样就很好。”霍索恩拉紧缰绳,看向这条道路尽头已经很近的大门。 久远到无尽的生命,如果能够为了人类而轻易放弃,也就不是他了。 人类与神明,原没有什么区别,无非是力量大小,寿命长短,只是这道天堑如今摆在了他的眼前。 他不想让如此久远鲜活的生命终结于他的手中,那无疑是相当自私的做法。 虽然他们之间隔着的或许不仅仅是时间,还有别的什么。 “驾!”霍索恩轻踢了一下马腹,朝着大门处奔驰而去。 云珏挑眉,轻夹了一下马腹,稍微加快了一些速度后打了个哈欠。 围墙之外还有围墙,那些消失的神究竟去了哪里呢? 往更高的地方,或许被奉为神明者也不过是更高力量存在饲养玩耍的虫。 观察培养,然后收纳到一起看他们互相厮杀,从里面筛选出最强者。 就像养蛊一样? 那么他自己呢?他又是什么样的位置? …… 回到庄园,夕阳已经只剩下了一些残影,洗过身上沾到的些许尘土后,云珏回到房间时看到了桌面上几乎摆满的杯盏以及其中晶莹的酒水。 而先一步回来的血猎队长已经在调制了。 “怎么突然想起来调酒给我喝?”云珏近前,坐在了他身旁的沙发上问道。 “算是歉礼。”霍索恩看着杯中的酒水回答道。 “嗯?”云珏发出了疑问。 “你说的,道歉不能只用嘴。”霍索恩看向他道,“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哦……道歉。”云珏虽然一时想不起来对方是为了什么事情要向他道歉,但总归是好事,“可是你看起来像新手,万一很难喝,算不算恩将仇报啊?” “你不是没有味觉。”霍索恩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他道。 云珏眼睛轻眨,随即弯了起来笑道:“你知道,怎么知道的?” “你对人类的食物很感兴趣,但每次吃到嘴里都很失望。”霍索恩回答道,他最初只是以为食物不合对方的胃口,后来因为对方是血族,觉得他对人类的食物没兴趣,再后来,对方分明是嘴馋的,却只能投喂给他。 他一定尝到过人类食物的味道。 “为什么会失去味觉?”霍索恩思及问道。 “血族本来就没有味觉哦。”云珏看着他笑道。 霍索恩眼睑轻动了一下,他觉得对方隐约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而这是对方给出的回答。 “真可怜。”霍索恩说道。 云珏眨了眨眼睛,颔首轻应:“嗯。” 他的应声略带喉音的沙哑,透着着仿佛哭腔般的委屈。 对于一个喜欢食物的人而言,没有味觉真是巨大的惩罚。 霍索恩放下手中的杯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指捋过发丝,青年缓缓抬眸,在他的掌心轻蹭了一下凑近笑道:“你打算怎么解决我的味觉问题?” “全部没办法解决,但你的嗅觉还在。”霍索恩已经知道了他喜欢葡萄酒的原因。 嗅觉作用下,只有液体滑入,而没有味同嚼蜡的口感,酒水确实是最好的。 “所以你买了薄荷叶。”云珏目光扫过笑道。 “嗯。”霍索恩应道,转身重新拿起了杯子道,“或许你尝到过很多种调酒,但我这种不一样。” “嗯?哪里不一样?”云珏好奇道。 “心意不一样。”霍索恩说道。 “……哦。” 第249章 血猎沉沦黑暗(16) 酒水开封,在烛火闪耀之下缓缓的注入仿佛琉璃铸成的杯盏之中,交汇碰撞出神奇的色泽,在冰块之上又泾渭分明,薄荷叶轻拍放在其上,一点青翠点缀,然后被推到了云珏的面前。 色香已经拥有,云珏垂眸,端起了那泛着凉意的杯子递到了鼻下轻嗅,属于酒水的芬香和薄荷的沁凉灌入了鼻腔之中,直达肺腑。 有研究表明,人类对于食物风味的品评,80%其实来自于嗅觉,当捏住鼻子时,只能尝到最简单的酸甜苦辣咸。 云珏的唇碰到了杯壁,饮了一口,他尝不到那五味,但其中些许的刺激和薄荷的沁凉是能够感知到的,十分的美妙,完全不输给庄园内专业的调酒师。 “你不像是新手。”云珏尝了一口后将其带离唇边,手臂搭在膝盖上说道。 “我去过宫廷的酒会和外面的酒馆。”霍索恩给自己泡了一杯薄荷水,坐在了他的旁边说道。 “嗯?去做什么?”云珏抬起眼睑问道。 “你现在的语气听起来像捉奸。”霍索恩的唇沾了一下那冰凉的薄荷水道。 “我只是好奇而已。”云珏翘起了唇角道,“毕竟霍索恩队长一向滴酒不沾的,我很相信你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39节 霍索恩唇轻动了下,并不觉得自己刚才的感觉是错觉,不过也无所谓:“去宫廷是为了保护那里不被血族混入,去酒馆是为了看好喝酒的队员。” 为贵族巡视算不上无可奈何,至少能够得到充足的经费,以及让曾经的队员们品尝一下贵族们的食物,酒馆才是血猎队员们常去的地方。 血猎组织禁色却不禁酒,只不过出任务的时候不允许喝酒而已。 即使心中有信仰,总是面对那些残酷血腥的场景,总是游走在杀戮的边缘,人如果没有快速释放的途经,很容易心理崩溃。 霍索恩无法感同身受,但能够理解,也因此即使不饮酒,也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酒水,能够嗅出其中有没有加药。 “原来如此。”云珏轻晃了晃杯中的酒水笑道,“看来没有人敢灌霍索恩队长酒。” “嗯。”霍索恩应道。 “那……宫廷宴会上有没有人向你敬酒呢?”云珏弯起眉眼问道。 霍索恩看向了他,在那澄澈浅笑的眸中伸手捏上了他的脸道:“还说不是在吃醋?” “毕竟霍索恩队长很受欢迎嘛。”云珏略微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就着那样的姿势凑近了些,轻吻了吻他的唇道,“我也会担心你被别人惦记的。” 唇上轻吻,冰凉而溢着些许酒气,一吻即分的距离,心却因此而沸腾了起来。 霍索恩从前不懂为何人的心会因为所谓的爱情而患得患失,现在却懂了,在意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不会想他的眼睛看向别人,也不想别人的眼睛看向他。 “我在这里,就代表没有别人的事。”霍索恩开口道。 只是即使道理讲得清,好像仍然会情绪波动。 “唔,说得有道理。”那双湛蓝的眸弯了起来,又凑上来亲了亲,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抿了一下唇道,“很好喝,我还要。” 霍索恩瞧他,到底将“你当喝水呢”这句话咽了下去,放下手中的杯子再去调了一杯。 而无论他调什么口味,血族亲王都是照单全收的。 有的细品,有的一饮而尽,每每也能够说出其中的滋味来。 怎么说呢?或许是对方的容貌确实太过出众,霍索恩摩挲着手中喝下半杯薄荷水的杯子,觉得坐在灯光下只是单纯地饮着酒的人也漂亮的不可思议。 他的长发在褪去沐浴后的水汽,散落在本就精致漂亮的衣物上,像绸缎一样轻滑,长睫垂下,承载着烛光,抿过酒水的唇看起来盈亮而柔软,让人的心血似乎隐隐的随之沸腾。 喜欢他,想要他。 霍索恩心底升起这样的念头的时候,察觉了眼前一瞬间的朦胧感。 他握紧杯盏看向了对方,也恰好对上了那抬起而看过来的眸,其中莹润而浅笑,靠近的身体轻易的拥住了他,咫尺之间,酒香弥漫,似乎有什么主意得逞。 “你算计我……”霍索恩略微阖眸道。 “我没有哦,只是我也没想到,你的酒量会这么浅。”云珏弯起眼睛,凑近亲了亲他的唇,略微深吻,又分开笑道,“谢谢你今晚的歉礼,我很满意。” “那接下来呢……”霍索恩抬起手,手指顺着那极长的发丝扣住了他的后颈道。 “接下来当然是对霍索恩队长的褒奖。”云珏伸手将杯子放在了桌面上,顺着他身体的力道靠近倾压笑道,“褒奖你让我今晚前所未有的开心……” 霍索恩的话语被覆上的唇吞噬,手中的玻璃杯盏因为手指的穿插相扣而落下,但一瞬间的警觉却因为背部贴上沙发的触感而被拉扯牵回。 深吻倾覆,那些许酒水的侵染氤氲着烛光,让霍索恩偶尔觉得,他才是对方今晚等待许久的礼物,迫不及待到得到的那一刻就要就地拆封。 不过无所谓,收礼物的这个人足够让他心痒难耐。 …… 庄园内的日子很安逸,对于霍索恩而言,他甚至不用专门去盯着庄园的主人,因为对方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找个地方悠逸的睡觉。 即使要出行,也是他拉着对方一起出去。 虽然那家伙总是懒洋洋的模样,但要说去做什么,却很愿意陪同,又或者说很听话,很乖的跟在他的身边。 那副模样,好像能够随意的任人揉弄,霍索恩自然也上过手,虽然晚上要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 不过他不揉,这样的代价也存在,不揉反而亏了。 庄园里的血族他没再去动,那些血族也没在白天再出现过,就像是彻底从庄园里销声匿迹了一样,让这里重回了人类的正常生活。 在庄园生活的第三年,人类对于吸血鬼和血族的谈论逐渐远去,过往好像变成了一张模糊的血色旧影。 在庄园生活的第五年,莫尔来过一次,他成了家,还拥有了一个孩子,路过这里所以来看看他,顺便告知了他那些队员们各自的去向。 在庄园生活的第八年,图恩领主举办了接待瓦伦西亚王庭使者的宴会,霍索恩意外的在其中见到了已经成为了骑士长的赫利安。 曾经略显单薄的年轻人拥有了看起来就经过了千锤百炼的身体,目光也变得坚毅,虽然也同样染上了岁月的风霜,但很具有独当一面的魅力。 “好久不见。”霍索恩跟他打了招呼,道了贺,“恭喜。” “如果您说的是我目前的成就,我并不觉得是一件喜事。”赫利安握着自己的剑柄直直地看着他,“您还身处在囹圄之中。” 而他即使走到了这个位置,也仍然无力救他。 “我心甘情愿的。”霍索恩看着他开口道。 “队长?!”赫利安开口,这一次显露出了些曾经年少时的那份冲动来。 “如果你坚持自己的认知,我尊重你的想法。”霍索恩平静开口道。 难以改变的想法,在让这个年轻人向上爬,那么他就做他自己觉得对的事情就好了。 “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集结队伍攻打图恩,我会站在图恩这一方。”霍索恩说道。 赫利安呼吸微滞,在对面的人转身时低声道:“我没有,我没有想把所有人再卷入战争……” 也无法救出队长,其中的纠结才是让他痛苦的根源。 “嗯,你做的很好。”霍索恩回头看了他一眼,再度离开。 “您就那么喜欢那个血族吗?”赫利安喃喃轻问。 但这一次那个背影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答案已经十分鲜明。 曾经会将他们护在身后的队长,已经尽到了他的职责,然后坚定的走向了他现在想守着的那一方。 就如那时所言,等到一切结束,他会回去找他。 无论那个人是不是血族。 或许……是他太过执念了。 在庄园生活的第十年,瓦伦西亚王国有了新的动荡,国王试图收回一些贵族的领地而发生了战争,战火没有波及到图恩地区,只是这里的东西卖的极好,为图恩领主聚拢了大量来自于各地的财富。 虽然那些财富比起他历来积累的资产而言,称得上是九牛一毛。 在庄园生活的第十五年,瓦伦西亚的老国王去世,他始终没能等到血族为他赋予的永恒的生命,认为自己受到了欺骗,新任国王上位,以他的遗书为由,将战火推向了图恩地区。 只不过宣战的第三天,新任国王的头颅悬挂在了城墙之上,瓦伦西亚王庭乱成了一团,战事未起而衰。 各种各样的阴谋论再次兴起,霍索恩问出了五年前看到那笔财富时想要问出的问题:“你打算统一人类的国度吗?” “亲爱的霍索恩队长,你看不下去了吗?”云珏放下手中的信函抬眸问道。 “你有这个能力。”霍索恩说道。 他将图恩地区治理的很好,恩威并施,让这里像是一片世外的乐土。 大笔的财富,囤积如山的粮食,以及无数操练齐备的士兵,都代表着他有这样的能力以及高瞻远瞩的野心。 “可我是血族啊……”云珏轻撑着侧脸笑道,“做人类的国王好像不太好。” “想要什么直说。”霍索恩说道。 他已经做足了准备,只差一个理由。 “如果你愿意去管理的话,我可以终结这场战争。”云珏看着他笑道。 即使这样的和平在他离开后还会消失,但至少这一代的人类能够享受到平稳的生活,而这是本源世界想要看到的,也是面前的人想要看到的。 霍索恩神色略带着些复杂的看着他,却又不太意外他的回答:“好,我答应你。” 这家伙,就是纯懒,绝对不愿意为了工作牺牲他的睡眠时间。 “一言为定。”云珏翘起了唇角。 想要平定混乱的王庭和地区,对于图恩领主而言很快,快刀斩乱麻,擒贼先擒王,当试图反抗的首领消失,本就拥有跟王庭共同血脉的克罗夫特家主自然可以顺利的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而一切来自于民间的反抗,当图恩地区的粮食和货物向其他地区倾销时彻底消弭了。 只不过王庭还在图恩城,那位新上位的国王每天热衷的事仍然是懒洋洋的打盹。 在庄园生活的第二十年,当霍索恩挥剑带了一丝滞涩时,清晰的感知到了自己岁月的褪色。 庄园的镜面没有那么清晰,但已经能够看清人样貌上岁月流逝的痕迹,与每晚睡在他身旁的血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方的时光永驻,而他将会在几十年后化为一抔黄土。 “如果你愿意了,可以随时告诉我。”那位漂亮的血族亲王不仅样貌未改,心绪也始终未变,经常让霍索恩怀疑他有读心术这样的东西。 但没有,他只是能够静下心的去看透每一个人,看透他内心那一瞬的意动与不甘。 “好。”霍索恩坐在了他的身旁,被对方自然的靠住时道,“我记得了,虽然我觉得不会有那一天。” 尤其当他意识到自己的不甘与意动时。 那是来自于心灵一瞬间的软弱。 如果云珏只是一名血族,他可以陪他永远沉沦于黑暗,但他不是。 他总要前往围墙之外,即使获得永生,也依然留不住想要的这个人。 那么又何必成为绊住他的枷锁。 那一瞬间的脆弱,不足以让他动摇。 “唔,可能是最近太清闲了,你才会想那么多,我带你出去挖宝物怎么样?”云珏问道。 “宝物?”霍索恩询问。 “嗯,你一定很喜欢。”云珏翘起了唇角道。 霍索恩的确很喜欢。 尤其是当那沉睡血族的坟墓被挖开,棺板掀开,其中的血族在阳光下消失,只剩下堆积的金器财富时,最畅快。 只不过…… “你真的打算让血族全族尽灭吗?”霍索恩看着被收拢的金器问道。 云珏蹲在坟墓的边缘看着他笑道:“你知道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40节 “庄园里的血族消失很久了。”霍索恩抬头看向他道。 他们不是不在白日出来,而是彻底消失了,是谁做的,一目了然。 “这对人类而言不是好事吗?”云珏看着他道。 “那么你呢,不会兔死狐悲吗?”霍索恩问道。 “不会哦。”云珏托着自己的颊笑道,“人类想要获得平静的生活,就是要把以人类为食的血族彻底屠灭干净才行。” 血族可不在人类赖以生存的食物链上,人类担心血族,大约就像是羊担心狼一样,必须时时以自身投喂。 无法消灭而选择共存,无非是力量不足,掣肘太多,不能轻举妄动。 但完成任务,维护人类,这个种族就不能留存,哪怕是一只。 “嗯,那就好。”霍索恩抬头看着青年漫不经心的眼底,心放了下来。 这样的人,不会为任何事情而止步,感情也不足以成为他的牵绊,他只做他想做的事。 更不会因为永生和分别而苦恼。 这样很好。 “我也觉得很好。”云珏看着他轻笑。 那游历挖宝的半年,共掘坟三十四座,杀死血族六十三,获得财富无数。 当然,也有空坟,到后来,霍索恩甚至已经觉得这座大陆除了身边这只已经没有血族的存在了。 在庄园生活的第三十年,人类因为国王陛下一直年轻的样貌和没有子孙起了些议论,但很快就被以神的赐福而压了下去。 “神的赐福?”霍索恩很倾佩云珏治国的能力,他总是能够轻易的将一些可能引起惊慌的事情,换一种能被人们追捧的方法说出去,且毫无撒谎的羞耻。 “嗯,伟大的克罗夫特国王将瓦伦西亚王国治理的井井有条。”云珏缠绕着自己的一缕发丝,松开时任由它自由滑落笑道,“得到了神的瞩目与赐福,拥有了年轻的样貌和健康的体魄,死亡后将会被迎入神界。” “那你可以一直不死。”霍索恩说道。 “不要,那我得治理它多少年。”伟大的克罗夫特国王果断拒绝,并反问道,“你怎么不一直不死呢?” 霍索恩伸手,从他的手指上取过了那缕一直被把玩的发丝,抬眸问道:“那你告诉我,我们真的是第一次相遇吗?” 云珏眼睑轻动了一下,唇角扬起笑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霍索恩直视着他道。 这个人,可不是轻易就对人情根深种的人,他自由的像风,风是不容易抓住的,只能等他自己停留。 但他的停留也并不长久,如果不能一直相伴前行,最终也会被留在原地。 他们绝对不是初遇,他也不能一直在这个世界停留。 云珏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笑道:“我好喜欢你。” 霍索恩握住了他的手腕,靠近吻上了他的唇。 他们还会有很久的未来。 他一定比想象中还要喜欢和爱这个人,才会生生世世想要遇见他。 …… 【宿主,什么不是第一次相遇啊?!】云珏的脑海中,系统愣愣询问。 【什么相遇?】云珏在那一吻结束后反问道。 【就是他说的,你们不是第一次相遇的事啊!】统子急切说道,它总觉得好像发生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宿主他有可能不是一个花心大萝卜! 【哦,我们确实不是第一次相遇啊,我们的确相遇了好几次了,从被救算起……】云珏沉吟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世界!】统子已经发现了真相。 【不是这个世界?什么意思?】云珏疑惑道。 【就是……】统子试图解释,以往一直被误导的脑子此刻却反应了过来,【宿主你自己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云珏问道。 【知道霍索恩一直以来,各个世界都是同一个人!】统子生气了,宿主他十分有可能知道,但一直在骗统。 【原来他们竟然一直是一个人?!】云珏惊讶道,【本源世界这是给我安排了一个爱人吗?】 【嗯?】统子疑惑,机械脑反应着喃喃道,【不对啊……】 本源世界怎么没注意到宿主身边一直以来跟了一个人。 【什么不对?】云珏询问。 【不对不对,很不对。】统子说道,【宿主你等等,我要去问问,我可以保证,他一定不是本源世界安排的!】 【好,我等你。】云珏笑道,【我相信本源世界一定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嗯!】478信誓旦旦的去了。 然而得到的答案是不清楚,无异常。 【那个人一直以来都是同一个,怎么可能无异常?!】478觉得这个答案实在太过敷衍了。 【你怎么确定那个人一直以来是同一个,确定不是被宿主故意误导吗?】对接的机械音回复。 【可是……是那个人提出来的。】统子说道。 【那个人也有可能被你的宿主误导。】机械音回复,【不要把能够通过高级考核数关的宿主想的太笨,他们能够轻易的玩弄权术,财富,感情,甚至通过系统探寻本源世界的规则,表现出来的和嘴里说的并不一定是心里想的。】 【那高级考核的目的是什么呢?】478问道。 【查询权限不足。】回复的机械音透着些冰冷。 【你根本不像本源世界的系统……】478碰了个钉子,嘀嘀咕咕。 它遇到的小系统们虽然公事公办,但是大家都很和谐温暖,根本没有这么冷冰冰。 本源世界的系统在出生时,源代码里就有十分温暖的存在,这个统说不定是需要被剔除的叛逃统? 【你说什么?】冰冷的机械音问道。 【没什么!】478当即回答,并打算偷偷举报。 【你被你的宿主影响太深了。】冰冷的机械音留下了这一句后关闭了通讯的通道。 云珏随后收到了来自于统子带着些劝慰的反馈:【宿主,他们有可能不是同一个人,说不定是你弄错了。】 【嗯?我没弄错啊,我从来没有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啊。】云珏喝着红茶道。 【嗯?!】统子疑惑,数据乱成了一锅粥,【所以宿主你还是个花心大萝卜?!】 【哦……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我的啊。】云珏意味深长道。 【呃,不是,我的意思是……】统子匆忙解释,虽然它觉得宿主是个花心大萝卜,但是宿主他每次都谈一个,也不能算了。 【多谢夸奖。】云珏笑道。 统子沉默不语,它忘了,它的宿主根本没有羞耻心。 不是夸奖啊喂! 算了,就当夸奖吧。 …… 霍索恩没能活到在庄园内的第五十个年头。 这个世界即使没有血猎的身份,人类的平均寿命也不过五十岁。 七十六,对于血猎而言已经长到一种几乎不可能的地步。 他没有受到什么苦痛,也没有受到暗伤的侵袭,这样的奇迹不是来源于自身原本的体质,而是他的爱人。 他一定做了什么,延续了他本该早早结束的生命。 虽然年迈,但他还没有到彻底老态龙钟,不良于行的样子,只是跟身旁的人对比,枯槁的白发到底不如恋人漂亮而富有生机的长发。 “我觉得我快要离开了。”霍索恩看着院子里一年年凋谢又开放的花说道。 他的身体虚弱了一阵,又在今日恢复了力气,好像能够做尽一切想做的事,但当看花看水都觉得温柔的时候,他知道这是尽头。 “嗯,我在你身上嗅到了死亡的味道。”云珏凑近,在他的身上嗅了嗅道。 霍索恩看向他,淡漠的眸中透出了温柔:“但我发现我的心没有老去。” 当他看向他的恋人的时候,仍然觉得他的一举一动很可爱,仍然为他心动。 “这里要是随着年龄而变化,那也太无趣了。”云珏的手指轻点向他的胸口,又沉吟起身,伸出了手笑道,“要去墓穴里看看吗?我已经安排好了,布置的很舒适。” 霍索恩抬眸,搭上了他的手,被拉着起身跟了上去。 克罗夫特国王的墓穴建在郊野,外表看起来很朴素,但进入内里,却很宽敞舒适。 它看起来甚至不像一个墓穴,而像一个属于地底的居处。 蜡烛燃烧,通向内里,但进入最中心的位置却没有烛火也能够看清一切,因为头顶透明的琉璃接着天光,照在那即使塞满了鲜花,也能够容纳两个人住进去的透明棺材里。 而在棺板之上,一把剑横亘其上。 那是属于霍索恩的剑,当他已经很难挥动它的时候,将它好好封存了起来,而现在它在这里。 “你想做什么?”霍索恩收紧手指,看向了身旁高大漂亮的青年。 “你不想杀我了吗?”云珏站在棺板前,拿起了那柄专门用来斩杀血族的剑笑着问道。 “你知道答案。”霍索恩看着他道。 他没有杀他的理由,即使他的心底隐隐渴望着这个人跟他一起离去,但也不过是心底的贪婪而已。 比起那丝贪婪,他更想让他活着。 “但很可惜,你必须得杀了我。”云珏将剑柄递到了他的面前道。 “原因。”霍索恩没有看向剑柄,而是看向他道。 “因为如果我沉睡醒来,我或许就不再是我了。”云珏看着他笑道。 霍索恩眉目一敛,沉下气息问道:“醒着离不开吗?” “嗯。”云珏应了一声叹道,“这幅身体有点太结实了,很难弄死啊。”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41节 他有实体,散尽力量也能活着,只是届时很容易被别人弄死。 可被别人弄死他还是不太情愿的,本源世界又不允许自杀。 按理来说沉睡也可以,但任务是从血族手里保护所有人类,事情已经做到了第九十九步,没道理倒在最后一步留下隐患。 从一开始,他就注定要死在最亲密的人手上。 “对你来说,会不会有些残忍?”云珏看向对面的人问道。 亲手杀死爱人。 “不会。”霍索恩握住了剑柄,直视着他拔出了剑道,“你把命交给了我。” 他同样不会允许隐患的存在,他的爱人注定要陪他一起走向那条路,谁也不会把谁留下。 云珏眉目弯起,唇边轻出一缕气音,将已经空了的剑鞘放在了一旁的棺板上笑道:“那么,按照我教你的方法来吧。” “只有那一种方法?”霍索恩提着剑蹙眉。 按照他的方法,他必须从他的身体里剔出他的骨头,然后再穿透他的心脏。 “嗯。”云珏颔首。 “重新回答。”霍索恩直视着他的眼睛道。 “另外一种方法会很丑啊。”云珏移了一下视线开口道,“散尽力量,我会变成一具干尸……” “是你的话,干尸也会很好看。”霍索恩说道。 “很会讲话嘛,霍索恩队长。”云珏翘起了唇角道,“可是我自己会觉得很丑。” “那就散到我可以杀死你的地步。”霍索恩退后一步,剑尖指向了他的心口道,“我不会犹豫,一剑就可以终结。” 即使已经数十年没有再斩杀过血族,曾经的剑术也刻印成了本能。 云珏看着他,胸口抵在了他的剑尖上笑道:“那就拜托你了。” “嗯。” 血族的力量在霍索恩想来应该是黑色或是血色的,但从他的爱人身体里溢出的却是金色的,金色的力量流淌,比那远接的天光一瞬间还要明亮,当那双湛蓝的眸阖上的那一刻,抵在胸口处的剑身穿过了整齐的衣物,刺穿了青年的胸膛。 要害被秘银刺穿,即使是血族的生命也不可逆。 只是那道高大的身影下坠时,霍索恩上前一步接住人,抱紧了他,很紧,很用力,任凭鲜血沾染上身也不想放开。 那样的力气让那双湛蓝的眸露出了浅笑,却让霍索恩莫名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相拥。 那个时候,那个拥抱也很紧,带着窒息的感觉。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霍索恩抑制着呼吸说道。 “嗯,我死后把我的尸体摆好看点儿。”云珏轻笑,阖上了眼睛道。 霍索恩眼睑轻动,不知是否无奈的笑了一声:“知道了。” 可那一笑之后,更深的痛苦不受理智控制的绵延了上来,在察觉怀中的身体彻底失去气息温度时,痛苦刺入了灵魂深处,带动着心脏一并颤栗。 知道是一回事,感情是另外一回事。 告别留下的一方,真的很痛。 但好在,他们很快就会重逢了。 霍索恩拔出了那柄刺入对方心脏的剑,抱着怀里已经变得很轻的身体起身,走向了那个布置的很漂亮的棺材,躺了进去。 天光接下,有些刺眼,但可以看清怀里的身体正在缓缓消散,而他也开始觉得疲惫不堪了。 很快,他们就会重逢。 ……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等级为a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三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五百万。高级考核奖励翻倍,共计一千六百万,已汇入账户。】 【嗯?a级。】云珏睁开了眼睛。 【欢迎宿主回……】478欢迎的话语卡壳道,【是的,宿主,是a级。】 【为什么?】云珏交叠起双腿问道,【我没有做任何违规的事。】 【按照规定,您最后的死亡有投机取巧自杀的嫌疑,请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统子按照系统手册念了一遍道。 【哦?那你说,我应该怎么脱离那个世界呢?】云珏笑着问道,【总不能千年万年的活到世界尽头吧?】 【有这个选项的,但如果宿主在一个世界停留时间太长,系统也会帮助宿主脱离的。】478仔细分析道。 【哦……】云珏轻应了一声。 【宿主别生气,这个停留时长其实您进入本源世界后自己可以设定长短的。】478安抚道。 按照规章来说,只要不少于该世界人类正常寿命就可以。 新手宿主没有这个权限,就是担心随意浪费生命。 【我不生气,我只是在想本源世界的漏洞还是挺难钻的。】云珏笑道。 478没好意思说,现在这么严格,是因为总有宿主在规则的边缘踩来踩去,包括它的宿主:【您不要总想着钻规则漏洞,万一一不小心越过会被惩罚的。】 【嗯,下次我会更严谨一些的。】云珏笑道。 他掌握的规则,不全。 【嗯嗯。】478点头,觉得宿主还有掰正……不对,【宿主你说的严谨,该不会是钻漏洞的时候更严谨一些吧?】 【嗯?我没这样说啊。】云珏笑道。 完了!统子心里默念。 它到底找了一个什么宿主啊? 它真的不会给本源世界带来祸患吗? 【开启下一个世界吧。】云珏说道。 【您不休息了吗?】478询问。 【嗯,不休息了。】云珏摸上了自己的心口道,【我现在很想再见到他。】 【谁?】478问出时恍了一下,【那个他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呐?】 【谁啊?】云珏疑惑问道。 【宿主,不好好回答问题,我就不带你去新世界了!】统子绝对不可能让宿主蒙混过关,它可是捏住了把柄。 【哦……】云珏笑道,【我记得宿主手册里好像有投诉举报机制来着,上面写着什么来着……】 【我带我带我带……】478连声说道,机械心里简直数据乱飞。 统子的第一次威胁以失败告终。 【是一个人。】云珏启唇道。 【嗯?可是我的上级说你有可能在误导我。】478还是有一点点混乱的。 【我误导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呢?】云珏笑道。 【比如窃取本源世界的规则?】统子阴谋论了一把,毕竟它的宿主真的很不纯良。 【如果是那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才对,为什么要等你察觉并威胁了以后才告诉你呢?】云珏笑着反问道。 统子觉得……很有道理。 但上级也说,它受宿主的影响太深了,对方肯定是比它有经验的,毕竟举报没成功,对方是个忠诚统。 【你不用觉得我想对你做什么。】云珏轻撑着脸颊笑道,【虽然我算计过很多人,但我说过,你是特殊的,算计你对我来说没有价值,不信的话,我证明给你看。】 【嗯?】统子疑惑道,【怎么证明?】 【进入新世界呀。】云珏笑道。 【哦。】478不理解,但宿主要求做新的任务,系统是要给予辅助的,【那好吧。】 它拭目以待。 【478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 【高级考核任务,启动记忆封闭。】一道冰冷的机械音作响,一切隔绝于外。 …… 淅淅沥沥的雨在夜晚下个不停,过了晚高峰,路上的车和行人都在随着路灯的熄灭而减少,除了最繁华的商圈,城市正在陷入黑暗,雨声更是吞噬掉了一切细碎的声音。 万籁俱寂中,雨水伴随着远方校园中灯光的熄灭,洒落在那穿行于巷道中的行人的伞面上,沙沙的声音伴随着在夜色中也白的十分清晰的鞋子浅浅踩过水迹而作响。 手机的光扫过路面,穿不透雨水的光偶尔有些分辨不清路面上到底是水还是泥渍。 行人走的更慢了些,寂静之中佩戴的耳机偶尔泄出一点声音。 [下午6点30分,百惠路段发生一起连环交通事故,事故现场已被围住,目前正在调查,已有一人死亡,两人重伤,还有一名重要人士失踪……] 行人的步伐停在了那在黑暗中险些踩在的手上,目光扫过趴在雨水之中的人,脚步抬起,跨过了那只带着伤痕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电话的响起让播报终止,行人接通电话的声音温柔而干净,在冰冷的雨夜带着青年独特的磁性,甚至透着些乖巧的味道:“喂,妈……嗯,马上就到了……住得还习惯,跟同学相处的也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会乱给自己惹麻烦的,好……知道了,妈妈~再见。” 电话挂断,青年唇角微平,持着伞继续前行,冰凉的夜浸润于那双澄澈的眸中,并无迟疑。 只是某一刻,那双眸轻眨,其中略微思索,步伐停下回头望向漆黑的巷道。 路面有车灯闪过,原本已经通过的青年却已经不在那处了。 雨水淅沥中,白的几乎发光的鞋停在了那只垂落在雨水中的手边,蹲身下去拉起了那手上的衣袖,提起看了看手腕上的那块表。 嗯,很贵。 有给自己惹点麻烦和结交的价值。 青年弯腰,穿在宽松外套里似乎还带着些少年气息的手臂轻松的将倒在地上的男人拉了起来,搭在了肩膀上,又弯腰背在背上离开了那里。 雨水冲刷,这里的血迹和地上的字迹很快就会消失。 有点重,脏兮兮的还滴水。 但似乎捡了个还算有趣的人。 [不要报警]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42节 第250章 路边男人不要捡(1)捉虫 雨夜很冷,或许气温还没有那么低,但不断洒落在身上的雨珠会持续带走身上的体温。 再加上失血导致的体力流失,想要在车祸发生后活下来,大约是一件很难的事。 但现在不宜被人找到,那些人掌握了他的行程,故意布下这场车祸,来找他回去的是敌是友都分不清。 一旦落到对方手里,躺上了手术台,那么一切就由对方来摆布了。 能够干脆利落的死去还好,不死不活才是最难受的。 唯一的一条路就是赌,赌自己能够撑过去,或者死亡。 雨水不断冲刷,司惟渊的思绪也在不断流逝,头上的疼痛愈发明晰,意识却逐渐模糊。 求生的意志有时候是没办法抵御外界的环境的……但在某一刻,他的身体好像贴上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干燥又有力的,砰砰跳动的力道像是给冰冷骤缩心脏注入了新的生机,浅淡微凉的香气萦绕在鼻端,让人想起开在雨夜中的玉兰,幽静又令人心向往之。 那样的香气始终萦绕着,绵密的蔓延,驱散雨夜的水汽之后,带上了阳光晒过的温暖的味道,让人的身心放松。 “长得很不错嘛。”一声清浅的赞叹不知从何处传来,摸不清,抓不住,然后消弭无声。 只有浅浅的香味蔓延,让梦境缓缓拉长。 …… 司惟渊是在一片暖意中醒来的,从窗帘中透出的天光,柔软的被褥,以及旁边明显的书桌让这个空间看起来狭小又安逸。 但下一刻,他感觉到的是头疼以及身上传来的尖锐的痛楚,让本来疏开的眉头深锁,呼吸加重。 他受伤了,不止头上一处。 “醒了?” 门口响起的声音让司惟渊有些警觉的看了过去。 但穿过摆放在床头的桌面,只能看到门口不知道何时出现的人一双清闲倚住的长腿。 司惟渊试图坐起,却见那站在门口的人走了过来,温柔的声音中透着些许关切的意味:“虽然我觉得你的骨头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我劝你最好先不要乱动。” 话音落下时,司惟渊已经坐了起来,而那听起来十分年轻的声音的主人也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内,意外的让抬起的视线有一瞬间的停驻。 屋内的光不算明亮,但足够看清落坐在床畔青年的面孔,那是一张绝对会吸引人视线的面孔,鸦羽的发色,清透温柔的眸,让坐定看向他的青年干净到不可思议。 但……他是谁? 这里的一切对于司惟渊而言都是陌生的。 阴影在面前轻招,司惟渊看着那在面前轻轻挥动的手,略微后移了一些问道:“做什么?” “我在问你,觉得哪里不舒服?”云珏放下手看向那双冷淡且透着警惕的眸笑道,“现在看起来,你的精神还不错。”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 “那……要去医院吗?”云珏看向他头顶包裹的纱布问道,“虽然我昨晚简单帮你处理了一下外伤,但我毕竟不是专业的,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好。” 司惟渊顺着他的视线能够看到头顶些许的白色,以及手上贴上的纱布,消毒水的味道缓缓萦绕着,驱散了初醒时萦绕在鼻端的香气,但它并未彻底消散,它来源于这个空间以及面前一直在静静等待着他的答案的青年。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急躁,手上也没有任何痕迹。 “好。”司惟渊应了一声,却在下一刻对上了青年轻轻弯起的眸。 那双眸澄澈见底,却仿佛能够映出人心底般透出了些许的笑意与兴味,让人心惊的同时意识到自己似乎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呐,你不会是失去了记忆吧。”青年漂亮的唇轻启,道破了司惟渊隐藏的事实。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满身的伤,自然也不记得面前的青年。 信息偏差,会导致人做出错误的判断,但面前的青年,看透人心的能力让人心惊。 “果然。”云珏打量着面前沉下眸色看着他的男人笑道,“别紧张嘛,我也不是故意要揭穿你的,只不过你自己不太坦诚,我也没办法跟你交流。” “你是谁?”司惟渊看着他直言道。 事实已经揭露,就没有再隐藏的必要。 “陌生人。”云珏看着他回答道,“你昨晚受伤晕倒在路边,我看到了把你救了回来,这样说起来,应该算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可以报警。”司惟渊说道。 “你面前的地面上写着不要报警。”云珏看着他笑道,“应该也是不能去医院的。” 司惟渊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能够在那种情况下还让他写下不要报警的事,一定是严重到现在暴露就会威胁到自身的事。 也就是说,现在出去并不安全。 在这种失去记忆的时刻,更是可能无知无觉的踏入别人的陷阱。 虽然说面前的青年也未必可信,但他是目前唯一有可能帮他的人。 “为什么救我?”司惟渊看向面前的青年问道。 “唔,因为我善良。”云珏沉吟道。 司惟渊沉默看他,抑制住了脱口而出的那声冷笑。 他不信,至少对面前的这个青年不信。 云珏看他神情弯眸轻笑道:“好吧,因为你看起来很富有,只是手上佩戴的手表,就值七位数。” 讹他的可能性很低,报酬会很丰厚。 “你完全可以把那只表解下来带走。”司惟渊眼睑轻敛,对方的回答很直白,但这样直白到不遮掩的目的反而能够让他放心。 如果他很富有,他自然愿意用金钱去偿还这份有名有实的救命之恩。 事情跟利益绑定,反而是可靠的,只有单纯的善良,才意味着随时有可能失控。 “偷走的和名正言顺的东西可不一样。”云珏笑道,“那种东西一般都有编号吧,如果现在拿出去售卖,你很快就会被人找到的。” 司惟渊抬起眼睑看向他,手指轻动了一下道:“你很细心,谢谢你救了我,能请你再收留我一阵子吗?” 他不了解对方,但按照对方的说法,他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合作者,至少不会轻易将他暴露。 “我想想。”云珏没有立即给出答复,而是沉吟道。 “你有什么疑虑可以直接说。”司惟渊没觉得他会立即答应下来。 反而他如果立即答应,才显得很可疑。 “疑虑很多,比如期限。”云珏启唇道,“事实上我不太喜欢跟人住在一起。” 虽然把人捡回来也检查了伤口,但他可没有做对方失忆的准备,他最初的目的只是尽快解决这件事,然后得到一条可用的人脉或者一笔相当可观的报酬。 而现在对方失忆,如果一直没办法恢复,岂不是要赖在他家? 很麻烦。 虽然麻烦是他自己惹来的,但很想脱手。 可现在脱手,可能会得罪对方,得不偿失……麻烦。 “三个月。”司惟渊估算着开口道,“三个月后如果我还没有恢复记忆,我会自己离开,无论我是什么样的身份,都可以将那只表赠予你,签署赠予协议保障你最基本的报酬。” 这是生意,也应该是他熟悉的领域。 “再比如,万一你死在这里呢?”云珏转眸看向他问道。 “我受了什么伤?”司惟渊问道。 “不清楚。”云珏回答道,“我不认识你,只是路过,所以不清楚你体内有没有内伤。” 司惟渊思索后启唇道:“如果我快死了,会主动离开这里。” 他没办法去医院检查,因为出去就代表着暴露,没有找回记忆前,他只能彻底隐藏起来。 这也就意味着他没办法去检查自己的身体。 虽说生命是排在第一位的,但此刻不宜将自己的命交到未知的手上。 “那好,一言为定。”云珏伸手笑道。 司惟渊看着他抬起的手,打算击掌时,却见对方的手越过了他的,按在了他的胸口上:“你……” “痛吗?”青年按了一下那处抬眸问道。 那双眸中一片纯然,没有丝毫的狎昵之情。 司惟渊面色复杂了一瞬,放下手道:“一点点,你不是不懂医术?” “以前遭遇过一场重大事故,在医院里躺了一段时间。”云珏换了个地方按下道,“我也只能简单帮你测试一下,再多就不行了,这里呢?” “没事。”司惟渊看着他回答道。 云珏一连换了几个地方,收回手后起身打了个哈欠。 “怎么样?”司惟渊问道。 “没什么事,胸腔之内没有内伤,也没有骨折,不过脑袋这里不保证。”云珏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道,“毕竟会失忆,说明是有创伤的,你确定不去医院?”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云珏转身走了两步,思索了一下问道,“要喝水吗?” 司惟渊抬眸回视着他,启了一下唇又闭上道:“我下床自己倒。” 这个人看起来不太会照顾人。 “好,水壶就在外面。”云珏闻言翘起了唇角,干脆利落的出了房门。 他的身影消失,司惟渊绷起的心弦缓缓松开,闭目回忆,却是一无所获。 但即便如此,目前的处境反而是最好的。 这座屋子的主人看起来有些缺乏照顾人的经验和耐心,甚至隐隐看起来并不想接手他这个麻烦,也就意味着对方完全没有掌控他的打算,让他受伤躺在这里的事情有极大的可能与对方无关。 这是最好的情况,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寻回自己的过往。 司惟渊理清思绪,下了床,虽然有些地方有些痛,但很明显那些伤痕都留在表面,并不算影响他的行动。 离开那间相对狭小的屋子,司惟渊出去时看到了另外一间对门的主卧,房门敞开着,太阳光照入,主卧的大床上散落着没有叠起的薄被,看起来宽敞又舒适。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43节 屋子的主人不在那里,而是在那客厅里同样宽敞舒适的沙发之上,靠在柔软的抱枕里。 客厅的采光很好,也能够更清晰明了的看清青年那过分出色的身形样貌,明亮的光线让那在键盘上敲击的手有一种白的发光的剔透感,轻而易举就能够吸引人的视线。 司惟渊的目光停留,并未去喊对方,只是寻觅到了茶几上的水壶将其端起时,迎上了青年懒洋洋抬起的眼睑。 “对了,昨晚剩下的粥在冰箱里,你可以喝了以后再吃药。”云珏提醒道。 “药?”司惟渊问道。 “嗯,一些消炎药和止疼药,你自己按照说明书上吃。”云珏说道。 “好,知道了。”司惟渊应声,去厨房的净水器处接了水,又在那个他之前住的卧室的桌面上找到了已经拆封的药。 药板上少了一份,应该是昨晚喂他吃了一份,所以昨夜他才能够睡得十分安稳,醒来也没什么发烧无力的感觉。 这个家不大,除了主卧,其他的东西司惟渊一应都能够找到。 “冰箱里的食物我可以动吗?”司惟渊除了在里面找到了粥,还找到了几枚鸡蛋和一些看起来十分新鲜的水果。 “嗯……”坐在沙发上的青年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又思及什么补充道,“别碰里面的水果…它们对你来说太凉了。” 司惟渊看向坐直身体看向他的青年,颔首道:“知道了,我用几枚鸡蛋。” “随便用。”青年收回了目光,又恢复了之前懒洋洋的状态。 司惟渊的目光则落在了那明显十分上品的水果上,草莓个个硕大鲜红,葡萄个个饱满,果香四溢,价标还在其上,一盒过百。 按照正常的价格来说,这种应该属于优质品。 这座屋子的面积不大,从面积和装修来看算不上富裕。 司惟渊从其中端出了被密封好的粥,又拿出了两颗鸡蛋,关上冰箱走向了厨房。 厨具一类的从标签上能够看出已经使用了几年,有使用痕迹,但很干净。 不过与此处干净的环境相比,昨晚煮过粥的小锅虽然清洗过了,但没有被收起来,而是就那样摆在了台面上,被主人遗忘在了那里。 装修的风格也并不契合他对青年的第一印象,至少那张书桌一角的芭比娃娃贴纸就很不契合。 可这里除了那些,非常缺少一家几口生活的其他痕迹,否则青年不可能轻而易举的答应他留下。 司惟渊热好了粥,端到客厅的餐桌旁搅拌,目光落在了那正在翻看着书的青年身上,跟那有些散乱的抱枕一样,他的书也是有些乱放的,打开的,夹着书签的,铺在那茶几沙发上,将其主人包围在了其中。 但对他自己来说倒是很随性,随手放在一旁,也能够随手拿过去直接翻看。 不过一眼看过去各个学科的书都有,倒是无法辨别他到底学的是哪一科。 但也无所谓,至少他能够辨别对方属于学生。 还没有进入社会,才会有胆量为了钱而惹上这样的麻烦。 司惟渊吃过了东西,又吃了药,看了看手上的伤,又看了眼基本上不离开沙发的人,戴上胶制的手套清洗了那些碗具,放好后走向了沙发旁。 青年很专注,但对周围的事情似乎也很敏锐,司惟渊站定时,那双原本落在屏幕上的眸抬起望了过来:“有事?” “我的手机呢?”司惟渊问道。 他没有找到可用的电子设备。 “我见到你的时候就没有。”云珏看着他回答道,“衣服口袋里也没有,可能是你自己扔掉了。” 司惟渊觉得他猜的不无道理,电子设备很容易暴露行踪,需要杜绝有人跟踪,就需要将东西丢掉。 但他现在需要了解外界,需要类似于手机一类的能够上网的东西。 接触过过往的东西,或许能够刺激到他的记忆恢复。 “我需要一台电子设备。”司惟渊找了沙发上的空处坐下说道。 “要花钱?”云珏落在键盘上的手指屈起问道。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又补充道,“也不一定,你的手机借我也可……” 他看着青年拿过手机的动作,话语止住了:“看来只有第一种方法了,你缺钱?” “我只是个学生。”云珏将自己的手机放在了另外一侧道。 “你能够单独租得起大学附近这样的房子,一部手机应该不是太贵。”司惟渊分析道。 尤其是冰箱里的水果,放在架子十分昂贵的坚果和零食一类,都说明青年的生活没有拮据到连一部手机都买不起的地步。 “你好理直气壮啊。”云珏靠在抱枕上启唇道。 “这是你获得报酬前必要的投资。”司惟渊说道。 “唔,二手的呢?”云珏问道。 “不行,存在被人发现的风险。”司惟渊说道。 云珏看着他未语。 “你也知道,现在把我丢出去,对你来说得不偿失。”司惟渊回视着他道,“不用多贵,能够上网就行。” “好吧。”云珏收回目光,视线落在了屏幕上,又看向了一旁起身的人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性格有些讨人厌?” 司惟渊回眸看向他,开口道:“你是第一个。” “哦,我忘记了,你失忆了。”云珏翘起了唇角道。 “你呢?”司惟渊问道。 “到目前为止没有。”云珏笑道,“我一向与人为善的。” “现在有了。”司惟渊转身走向房间道,“我是第一个。” 他进屋带上了房门,留下云珏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一下,视线重新落在了屏幕上。 讨厌他的人其实不少,但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的表达对他的讨厌。 不过也无所谓,正好他们相看两厌。 一个精明理性到根本不将感情放在眼里,只相信利益以及能够精准的捏住人的命脉需求的……商人?不好骗也不好糊弄,无论怎么看都很讨人厌。 唔,跟他一样。 原来人在碰见跟自己太过相似的人时,感受到的并不是喜欢,而是讨厌。 云珏略微沉吟,继续拿过了一旁的书翻看着。 这种东西,是缺点也是优点,意味着只要帮助了他,无论态度喜恶,都会得到他想要的报酬。 其实还蛮有趣的,轻而易举就能够获得很多人的喜欢,和什么都没做就能够让一个人讨厌,明显后者更罕见和有意思。 书页翻过,随着键盘敲击,屏幕上的字迹不断浮现。 司惟渊进屋后打开了灯,而没有拉开窗帘,狭小的空间变得明亮,几步的距离也只有床和书桌前的椅子可以坐,不过椅子对他的体型有些低,也很明显不太适合屋外那个青年的身高,也因此这里几乎只是用来放书。 司惟渊索性坐在了床上,目光扫过,抽出了一本算得上感兴趣的书翻开了。 虽然失忆,但庆幸的是他没有忘记一些书中的常识。 而这座屋子的主人也十分的安静,几乎没有任何的动静,虽然性格有些讨人厌,但看起来不是个难相处的人。 相比于他而言,对方的年龄应该小很多,但年龄小,也不是该被让着的理由。 代沟? 司惟渊脑海中划过了这个词,又将其搁置在了一旁。 无所谓,以他的性格和目前的经历而言,大约已经不仅仅是被很多人讨厌,而是想要他的命了。 …… 时间随着摆在桌面上的钟表一格一格的跳动,中午的时候,司惟渊听着外面大门的响动,率先闻到的是饭菜的香味,而后听到了卧室门被敲响的声音,同时伴随着青年听起来温柔干净的声音:“吃饭了。” 他无论是样貌还是声音,都是十分容易令人产生好感的。 令人不太想跟他靠近的是性格。 “嗯,知道了。”司惟渊应了一声,放下书起身开门出去。 青年已经不在门口,餐桌上摆放的是新开封的外卖,两份,一份油腥相对重了一些,一份相对清淡,但都色香味俱全,营养充足。 用的餐盒很好,袋子上有着星级餐厅的标识。 “这样一份饭菜很贵吧。”司惟渊拿了水壶过去落座道。 “还好,我平时在学校吃。”云珏将水杯推了过去,看着往其中注入的清水道,“我不在的时候……”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男人的身上,轻啧了一声道:“多养一个人还真是挺贵的。” 点普通的外卖明显不利于他的伤势恢复,不点普通的每天的支出要翻倍。 “你每天帮我带菜回来,我可以自己做。”司惟渊将他的杯子推回道,“我会把每天需要带的菜发给你……先贴在冰箱上。” 他还没有手机。 云珏闻言笑了一下:“你会做饭的话,那就很好解决了,我今晚回来把手机给你带回来。” “你要出门?”司惟渊问道。 “嗯,有工作要做。”云珏拿起筷子夹着菜道。 “好,你出门前我写一份清单给你。”司惟渊没有问他的工作是什么。 事实上,他本就没有必要去了解面前的这个陌生人。 只是权宜之下暂时的合作者而已。 星级餐厅的餐饮做的很好,份量很大,食物对于司惟渊而言是填补和用来恢复体力的东西,但安静的桌面上,偶尔一眼视线扫过,对面青年的神情却看起来很愉悦。 他在认真享受他面前的那份食物,让人一瞬间觉得,随意的对待一份用心烹饪的食物,像是暴殄天物。 这样的感觉对于司惟渊而言只是一瞬,午餐吃完,他负责收拾了食盒,并将要用的物品写在了纸条上放在了玄关方便带走。 青年则进了屋,再出门时已经换下了身上看起来有些柔软温暖的家居服,穿上了一套明显属于年轻人的衣服。 宽松笔直的长裤,带着一些随意设计的夹克外套,带着年轻人的张扬活力和一份独属于青年的温柔干净,让司惟渊在让开到一旁看着他穿鞋打算出门的动作时略微蹙了一下眉头,忽略掉那一瞬间些许的不舒适道:“我自己的衣服呢?” “你不说我都忘了。”云珏挂好鞋撑起身,顺手拿上了那张便签和需要丢的垃圾道,“你的衣服被雨水泡透了,看衣料不能沾水,我晾在阳台上了,你自己看看要怎么处理。”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看着他开门的动作道,“你就这么把我一个陌生人放在你家?” 云珏出门的身影顿住,回眸看向了他,略微沉吟后笑道:“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现在把你赶出去?你愿意的话,我没意见的。” 司惟渊看着他道:“我是在提醒你,我有可能是骗你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44节 “哦……你这么善良啊。”云珏翘起唇角道,“说起来,你就不担心我不是出门去工作,而是打算将你的信息售卖出去吗?我想以你的身价,在你想要躲的那些人面前,应该能值不少钱吧。” 司惟渊眼睑轻动,看着那浅笑的青年道:“我果然很讨厌你。” “彼此彼此。”云珏从门边离开,反手带上了门,钥匙反锁后下了楼梯。 这是一座相对老旧的小区,大约是随那座大学一起配套建立的,楼层没有那么高,连电梯都是后续才安装上的。 相应的,监控设备也没有那么齐全,在雨天的夜晚避着光走,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那个人…… 云珏将垃圾放进了箱子,拉上背包的肩带走向小区门口沉吟。 他把一个陌生人放在了家里,目前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就像对方所说的,万一是欺骗呢。 虽说很多人遮不住自己的谎言,但还是有人能够演的十分出色。 而很莫名,他在出门的那一刻都没有想起要怀疑对方这一方面的动机。 很莫名的信任。 信任对方不会搬空他的东西,信任对方不会随意入侵他的私人空间。 一个人莫名的让他产生了这种违背本能和理性的感觉,说实在的,有点讨厌。 值得深究。 云珏走到小区门口,推开门出去时看了眼空荡荡的掌心,捻动了一下手指回眸,发现自己好像把那张纸条和垃圾一并丢进垃圾桶里了。 算了,反正上面的东西他也记得八九不离十。 但有字迹。 “小云,出门啊……”门卫那里招呼打了一半,却见走到门口的青年又走了回去,只得瞅着背影嘀咕了两句,“这是忘带东西了?” 几分钟后,青年返回到了门口,径直的走到了门卫处道:“孙哥,借我洗一下手。” “水管那呢。”孙威跟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看着弯腰洗手的青年道,“你这是落什么东西了?” “带出门的东西跟垃圾一起进垃圾桶了。”云珏洗掉手上的泡沫,顺便连水管一起洗了后起身道。 “哈哈哈,丢东西的时候走神了吧。”孙威听着一乐,“你这幸亏没把东西丢进去,把垃圾带出门。” “那这事足够名垂青史了。”云珏甩了甩手上的水笑道,“我走了,谢了。” “嗐,跟你孙哥客气啥。”孙威顺手帮他开了门。 “那就不客气了。”云珏轻笑,朝他摆了摆手离开了。 他的工作倒也不复杂,家教的工作,简单一点来说,就是辅导孩子读书功课。 s大的学生,辅导一个初中生绰绰有余,也就是遭遇重大事故刚醒的那阵,仿佛把所有曾经学到的东西都还给了老师。 幸好,字认得,公式也认得,以往的记忆还在,重学一遍也不算太难。 唯一的不好的是经济有点拮据,家里为了给他看伤花了不少钱,虽然有肇事方的赔付,但几乎掏空了家底。 所幸考上s大的奖金填补了一些,让家里重新起色,他的身上也没有留下什么伤痕。 一切就像是重新开始。 考上大学,工作,赚钱,功成名就……一眼能够望到头的人生。 按理来说很舒适,没有太大的波澜,静静的享受,研究一些有趣的东西,一路走到尽头也不枉此生。 但偶尔会莫名觉得哪里空荡荡的,好像遗失了什么东西,觉得很多东西都很无聊,直到捡到了那个人。 他或许并不喜欢无波无澜的人生,而是喜欢惊险刺激一些的?否则也不会往自己平静的人生里添上这样目前不太可控的变数。 家教工作很顺利,换了一家,出门告别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但这座大城市的好处是离开了住宅区,地铁处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超市里的人没有早高峰时那么多,封好的蔬菜虽然看起来没有早上那么水灵,但低温的环境里仍然新鲜。 茄子,生姜,蒜,甘蓝……云珏一边采购,一边思索着这么一大堆东西煮成一锅会是什么味道。 他绝对不吃! 只是第一天,云珏几乎是采购了一大袋的东西,零碎的看着不贵,结账一看仿佛在攻击钱包。 “孙哥。”云珏提着东西路过时往门卫窗户里放进了一瓶冰红茶。 “不用,哎,你说你这……”孙威没能拒绝,就看青年已经提着东西进了小区内部,身影没入了阴影,只得摇摇头笑道,“这是打算自己做饭啊。” 云珏上楼,楼梯间的灯层层亮起,开门后屋内却是一片的漆黑安静。 握着门把手的手顿住,他拔出钥匙进门,开灯时却看到了正静静坐在阳台边上的身影。 高大修长的身形,虽然额头和脸上的纱布有些突兀,却没能破坏那张称得上俊美有形的脸,反而那样的身量坐在拉过去的沙发矮墩上,显得有些委屈了那双长腿。 云珏昨晚能够亲自给他洗澡换衣,帮他煮粥上药,把人照顾的无微不至,自己到很晚才睡,绝对有样貌的缘故。 虽然他不是同性恋,但也有欣赏美的能力。 虽然这份欣赏已经快随着对方讨人厌的性格和刚进门第一天就花了他不少钱这件事而要消弭无几了。 “你在做什么?”云珏进门,一边带上门,一边换着拖鞋问道。 “你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以为我已经搬空你的家逃跑了。”司惟渊回头看着他,在看到他手上的东西时起身走了过去。 “任谁把一个陌生人放在家,回到家以后黑灯瞎火的都会这么想吧。”云珏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道,“所以呢?不开灯是怕被人发现?” “我希望你能够对外保持独居的状态。”司惟渊接过东西说道。 “可是我中午外卖点了两份。”云珏说道。 司惟渊蓦然看向了他,略微思索后开口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你以后就只能自己做饭了。”云珏将背包挂起,坐在了沙发上的扶手上,看着那正在餐桌上分拣着东西的人道。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司惟渊将东西分类,袋子折叠了起来后道,“衣服也暂时先穿你的。” “我不是很想。”云珏脱掉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道。 空间里有另外一个人也就算了,衣服这种东西可是相当私密。 他讨厌他的衣服上沾染上别人的味道。 “这件就是你的。”司惟渊示意了一下身上的t恤道。 这可不是他的衣服,但或许他们身高差不多的缘故,青年的身量看起来似乎比他瘦削一些,偏向于刚刚成年没多久的模样,衣服却是合身的。 “那件是新拆封的,你穿过我就会扔掉。”云珏回答道。 “如果你不介意有额外的支出,我也没关系。”司惟渊说道。 事实上,他也不想穿别人的衣服。 贴在别人身上的衣服再穿到自己身上,会让他有一种被侵犯边界的感觉。 只是人在屋檐下,有些事情不能过于讲究。 云珏看着他往洗手间收拢着东西的动作,轻撑着颊道:“你介意穿十块钱三件的衣服吗?” “你不担心那些衣服放进你的洗衣机里,会给里面造成污染,我不介意。”司惟渊说道。 云珏感觉到了一丝郁闷,他甚至在想,他当时到底为什么会去而复返,把这个人捡回来。 他根本给他带来不了任何报酬,甚至像是来讨债的,还赶不出去,因为这家伙明显很记仇,现在趁着他低谷时期落井下石,即使他不能重新起来,也一定会把人拉下去垫底。 想把人丢出去,麻烦;放在家里,也麻烦。 两相权衡,还是看哪个麻烦少一些,不可避免的麻烦也就只能去解决了。 “夜宵吃蛋羹可以吗?”带着些冷意的声音平静问道。 云珏抬眸,看向那已经收整好的人道:“我要说不可以呢?” “没别的了。”司惟渊卷起袖子走进了厨房道。 云珏静坐原位,把那句“那你问我干嘛”给咽了回去。 因为答案是,对方就是故意想气他的。 相看两厌的人,被迫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当然是要怎么解气怎么来。 而他竟然真被对方这粗浅的方式调动了情绪。 “如果你想隐藏起来,你的手机就只能在我在家里的时候连接网络去使用。”云珏起身,走到了厨房门边看着正在打着蛋的人道。 司惟渊将手中的蛋壳丢进了垃圾桶,看向门边轻倚,一副笑模样的青年道:“所以你打算不好好回家?” “我要上课,还要学习,还要工作,不可能一直在家里守着你的。”云珏环着臂有些遗憾地笑道,“否则咱们俩很快就会被扫地出门,一起去喝西北风了。” “你在威胁我。”司惟渊冷声道。 “这怎么能叫威胁呢?”云珏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笑道,“你也不想被人发现一个没有人的家里还有人在网上有浏览痕迹吧……对了,你叫什么?” 司惟渊眉头轻动,那股沉在心口的气乍然卸了出去,他伸手拿过了筷子道:“我不记得了。” 他就不该跟一个年轻人斤斤计较。 “嗯?”云珏看着他的动作问道,“那你想叫什么?或者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取个名字。” “我介意。”司惟渊说道。 “哦?那太好了。”云珏笑道,“我们是在雨中遇到的,不如你就叫……” “我姓源。”司惟渊打断了他的话道。 云珏看着他,眼睑轻敛笑道:“源先生,你也不想被人发现吧?” “你呢,我怎么称呼你?”司惟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我姓绝。”云珏弯起眉眼道。 司惟渊盖好了蒸锅,看了眼时间后看向了门口的青年道:“绝先生,我们和平一点相处怎么样?” 他既不想让对方在外面还得操心家里,也不想自己在家里还得操心对方什么时候回来。 这样的手段只会让双方费心,且谁也占不到便宜,没有任何好处。 “嗯?你这算是求和吗?”云珏眨了眨眼睛笑道。 “嗯。”司惟渊应道,“你不累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45节 “我不累。”云珏回答道。 “我等会儿会往你的蒸蛋里放芥末。”司惟渊看着他道。 云珏动了一下唇,看着他笑道:“其实我挺喜欢芥末的。” 哪怕是意料之外的冲鼻子,也很有趣。 司惟渊看着他。 “好吧,我同意。”云珏轻泄了一口气道。 他并不是很想尝到意料之外的黑暗料理。 食物还是要好好珍惜的。 第251章 路边男人不要捡(2) 司惟渊这个人有点讨厌,但他做的蛋羹很不错,平平无奇的鸡蛋,竟然能够做出像布丁一样平滑的质感出来,淋上一些他自己调配好的料汁,用勺子划成井字格让其渗入,色香兼具。 入口的味道……也很不错。 云珏握着勺子,意外的没从里面尝出蛋腥味,比他从酒店订到的食物,更多了几分新鲜出炉的口感。 对面勺子轻磕的声音传来,云珏抬眸看向了对面垂眸吃着夜宵的人,觉得求和这个决定做的很不错。 前提是他能将每一道菜都做得这么好吃。 “你以前学过厨艺?”云珏开口问道。 “不记得了。”司惟渊动作未停回答道。 一觉醒来,他把过往的记忆全部忘记了,习惯的无非是一些常识,算是人生存的基本规则。 “看来很合你的胃口。”司惟渊抬眸看向对面的青年道。 云珏唇角轻动,笑着应了一声:“嗯,很合胃口,我找到了一条让你住下来的理由。” “我只会这个。”司惟渊说道。 “理由消散了。”云珏表示很失望。 他喜欢美味的食物,但不能每一餐都跑到很远的地方去,路上的时间消耗与付出的精力实在不太成正比。 司惟渊唇角轻抿了一下。 “你在笑我吗?”云珏歪头看他。 “没有。”司惟渊否定道,他只是那一瞬间心情好了一下。 再聪明,对方也只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这个年龄,涉世不深,还没有混迹社会许久的人身上那种圆滑与世故。 大概是因为情绪的鲜明,让他反而降低了一些警惕心。 “能让你心情变好,也算是我的彩衣娱亲了。”云珏不甚在意他的答案笑道。 司惟渊看着他,舀了一勺蛋羹,思索着问道:“你多大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源先生?”云珏不答反问。 “你的年岁明显比我小,不用担心我问了具体的年岁,会让你叫我哥。”司惟渊说道。 “哦……”云珏眉眼轻弯笑道,“19,你呢?” “不记得。”司惟渊不记得自己的年岁,但他应该是对比对方大的。 “那你的年龄就定在18好了。”云珏笑道,“你可以叫我……你当我没说。” 他的话语在对上对方的目光时戛然而止。 简单的一餐夜宵以沉默结束。 “我来吧,你手上还有伤。”餐后云珏主动接过了碗道。 司惟渊看了他一眼,没有推拒,只兀自拿了保鲜膜进了洗手间道:“我擦一下身上,大概半小时。” “嗯,知道了。”云珏轻应一声,用流水清洗着碗,十分顺手的放在了一旁的台面上等待晾干。 夜晚的家里相对安静了许多,云珏摘下手套,顺手关上厨房的灯和门,窝进沙发里时洗手间的门还未打开。 他取出电脑,继续完成着需要做成的工作。 窗户外面的动静在渐渐消失,除了偶尔翻书和键盘敲击的声音,也只有洗手间偶尔的水声成为夜色中唯一的伴奏。 休息的空间内多了另外一个人,对云珏而言不能称之为一件愉快的事,但这个人,似乎还能接受。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下,洗手间的门咔哒打开,一声舒气的声音让云珏停下手指抬了一下眸。 “我洗完了,你可以去洗了。”司惟渊对上他抬起的视线说道。 “再一会儿。”云珏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屏幕上。 司惟渊也不管他,只径直拿过自己的手机回了屋,房门掩上,静谧无声,云珏抬眸一眼,莫名觉得自己的活动空间好像缩小了一些。 算了,获得报酬前必要的投资。 虽说和平,但互不干扰最好。 那扇关起的门到云珏进入卧室睡觉前都再未打开,只是在他入睡的朦胧间,似乎听到了一些活动的声音,但很快,夜晚又重新归于了寂静。 一夜无梦。 云珏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半醒之间,米饭的甜香和小炒的味道战胜了睡神,让他从床上爬起,打开房门探寻到了餐桌上堪称丰盛的三菜一汤。 “早上吃这么丰盛?”云珏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了下来道。 “已经中午了。”司惟渊抬眸,看着对面穿着家居服,一脸惺忪,仿佛随时还能够再睡过去的青年道。 “中午?”云珏抬起眼睑。 “嗯,12点34分。”司惟渊按亮了自己的手机给对面的人看。 云珏看了一眼,唇角扬了起来:“正常,一般我还能起得更晚。” “嗯,你的饭在冰箱里。”司惟渊没有问他原因。 他自己的家里,周末的时间,随意他怎样的作息都不由他来置喙。 “嗯?你还给我做了?”云珏带了些惊讶的笑意起身。 “留下的理由。”司惟渊在他路过时说道。 云珏止步看了他一眼,去冰箱里取出了应该是还没放进去多久还带着些烫意的餐盘,一一摆放在桌面上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这是你的晚餐呢。” 司惟渊停下筷子,抬眸看了他一眼道:“如果你醒不来或是不想吃,它就是我的晚餐。” “唔……”云珏唇轻动了一下,转身进了洗手间道,“谢了。” “不客气。”司惟渊回答。 一顿午餐,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冰消瓦解了一些。 “味道怎么样?”司惟渊收拾着餐盘问道。 “要听实话?”云珏抿了一口水抬眸问道。 “实话。”司惟渊说道。 “一般。”云珏回答道,“不过可以吃,比学校做的要清淡健康。” 但要达到好吃的地步,没有。 “嗯,你来洗碗。”司惟渊将餐盘端进厨房道。 云珏动作顿住,眉心微拧之后起身进了厨房,接过那递过来的手套道:“我下次不在家里吃饭了。” 一顿饭要洗一大堆碗碟,拒绝。 司惟渊未置可否,只看着套上手套叹了一口气的青年道:“洗吧。” “嗯……”云珏拉长语调应了一声,认命的拿起了餐盘。 按理来说是很合理的,做饭的人不洗碗,分工合作,可是那顿饭并不怎么好吃,就显得他很亏。 但对方的手应该还没有痊愈,算了。 餐盘沥干,在台面上堆放,云珏出去时,外面再度是空无一人,次卧的房门关上了。 这大概代表的是一种拒绝交流的态度。 以行为上来说是合理的,对方失去了记忆,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能不出现最好,他的记忆恢复之后,他得到相应的报酬后,他们也会分道扬镳。 就像两条短暂相交的直线,各自走向各自的路。 云珏曲腿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按理来说,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同处一个屋檐下,也能够当做陌生人相处。 当彼此可获得的利益不对等时,人脉是无法建立的,没必要为此太费心。 但……有一点点不爽。 很莫名,很微妙的好像被拒绝在了对方的世界外。 云珏不是没有被拒绝过,虽然他觉得自己与人为善,但遇到的人太多,总会有一些莫名而起的恶意。 但那些人对他而言无所谓,轻易就能够看透的心思以及只能藏匿于话语之间似乎难辩的恶意,都证明着那些人会为了自己的前途考虑,而不会真正动手做些什么。 有恶意者,自然也有善意者。 无论别人的态度如何,对云珏而言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人与人之间,是有一堵虚无的墙的,把控好分寸,体面,利益,就能够与人相交。 但司惟渊不同,究竟是哪里不同,他却说不上来。 或许是因为彼此的距离太近,又或许是因为他终究允许了对方在他的私人空间内行动,而对方却对他树立起边界的不公平。 云珏抬眸时,那扇卧室的门被打开了,他的视线直直对上了开门出来的人的目光,被捉了个正着,避无可避。 “有事?”司惟渊端着杯子,回视着他问道。 云珏眼睑轻动,跟这个人相处,其实很简单,问明原因,或者让他把门打开,他就会打开。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46节 但没必要再靠近一些了。 “没事。”云珏收回视线,继续敲击着键盘道。 司惟渊眸中划过一抹思绪,走向了水壶边倒着水,端起杯子返回次卧时道:“我尽量不要出现在外面比较好,即使是高楼,也不是完全没有隐患的。” 云珏手指一顿,抬眸看他,目光又示意向了阳台道:“单面可视玻璃。” 司惟渊步履一顿看向了他。 “我猜,你一个人待在那么小的屋子里是很闷的。”云珏扬起唇角道,“不用谢。” “你连玻璃都一起换了?”司惟渊看向玻璃,面色有些复杂。 “怎么可能?特意挑选的。”云珏笑道,“以免在家里做什么,有被别人看到的风险。” 司惟渊看着他,转身进屋时,这次没有关上门。 事实上,独自待在一个相对狭小的空间里的确很闷,窗帘需要封闭,白天尽量不能开灯,书籍摆放倒是整齐,但这个空间待的久了会像一个小小的仓库,没有那么舒服。 而司惟渊没办法从网络上直接寻找自己的身份。 敌方不明,以那枚佩戴的手表价值推测,再到他受伤失忆,背后牵扯的事情绝对不是他现在可以处理的。 任何的蛛丝马迹都不能留下,他所能看的也只是新晋的一些新闻。 但其中并没有关于找寻他的任意一条。 不够有势力和被压下去了热度,司惟渊判断为后者。 网络能够让他寻找从前蛛丝马迹的概率在降低。 寻觅不到线索,还待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对于人的情绪是有影响的。 司惟渊喝了一口水,拿上手机出了屋子,在那十分明亮的阳台边落座,他眺望向了窗外,因为远处的阳光和绿茵松了口气,手机划动,放下水杯时目光落在了正在敲击键盘的青年身上。 目光停留一瞬,打算移开却对上了对方抬起的眸。 “有事?”云珏弯起眉眼询问。 “你不太专心。”司惟渊说道。 “没关系,能做好。”云珏笑道。 “你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司惟渊按灭了手机询问道。 他能看出来,对方起了些跟他说话的兴致。 而现在,他也无事可做。 寻回记忆的路处处不通,目前也没有那么着急了。 “嗯。”云珏拿过了一旁的书翻开应道。 “你当时把我捡回来,具体是什么情况?”司惟渊问道。 “我上完自习回来的路上,在巷子里遇到了你。”云珏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回忆道,“当时附近有发生连环车祸,你的伤很像。” “车祸……”司惟渊默念,闭目思索,头脑有微微的麻痹感,可是仍然一无所获。 “车祸时你看到了?”司惟渊睁开眼睛问道。 “没有,当时在听广播。”云珏抬指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笑道,“然后就看到路边躺了一具好像尸体一样的东西,吓我一跳。” “你竟然没有被吓得直接跑掉。”司惟渊说道。 “我说了,我很善良的。”云珏笑道。 有一句话叫做,越缺什么,越会强调什么。 司惟渊摩挲了一下掌心中的手机开口道:“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善良与否不重要,行为才重要。 他受了对方的恩惠,这是摆在面前的事实。 “不客气,我相信你会还上的。”云珏将翻过的书放在一旁,继续拿过电脑敲击着。 键盘声流畅作响,司惟渊目光落在青年垂下而显得十分温柔认真的眉眼上,半晌后挪开视线起身,提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给对面空了的水杯添满。 “谢谢。”云珏倾身拿过杯子道。 “下午还要出去工作吗?”司惟渊看着他喝水的动作询问道。 “不用,今天休息。”云珏放下杯子,抿了一下唇上的水道。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道,“借我一本书看看。” “你随便拿。”云珏头也不抬的说道。 司惟渊就近拿了一本,金融类的,摊开在这里的书很多,大部分都是金融类的。 “你是学金融的?”司惟渊翻看了两页问道。 “嗯……”云珏应了一声。 司惟渊看着他专注的目光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回了手上这本。 很意外的,他能够看得懂,且这上面的内容相当粗浅易懂。 下午的时光在窗外阳光的转换中度过,即使外面偶尔有车鸣声或是孩童喊叫的声音传来,也未影响此处。 直到阳光渐淡,司惟渊感觉到饿的时候看了一下时间,合上书起身问道:“你晚上吃什么?” “外卖。”云珏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晚上不让你洗碗。”司惟渊说道。 云珏手指停下,抬眸看向他笑道:“你做的。” “你倒也不挑食。”司惟渊说道。 “还是很挑的,但外卖更难吃。”云珏轻叹了一声道。 所以他都是能不吃就不吃,点心和水果就是为了杜绝而买的。 司惟渊唇角轻动,将那一系列有可能导致双方和平破裂的话咽了下去,转身道:“知道了。” “辛苦你了。”云珏翘起唇角道。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进了厨房。 晚餐相对清淡,不过对于云珏而言新出锅的饭菜绝对要比外卖好吃的多。 餐后无需他去收拾,就连夜晚的时光都变得幸福了起来。 而对于司惟渊而言,那些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如果不是他的手不方便,根本用不上青年特意去,还每次晾干着就忘在了台面上。 待他收拾好,夜晚的窗帘已经拉了起来。 青年仍在摆弄着他的电脑,不过看起来比白日要懒散许多,司惟渊坐回了他之前的位置,继续翻开了那本书。 虽然知识粗浅,但他目前处于无事可做的地步,且似乎因为记忆的缺失,这些内容并不连贯。 但能够让他感到熟悉的,从前一定是接触过的,而从这里面,或许能够找到曾经丢失的记忆。 “呐。”安静的客厅中响起了一声。 司惟渊抬眸,对上了青年双手扶在电脑上看向他的目光道:“怎么?” “你坐那里不难受吗?”云珏看向他的腿道。 以那样的身形坐在矮墩上,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可是见他换了好几次动作。 “还好。”司惟渊说道。 “为什么不坐沙发上呢?”云珏确定他的还好属于成年人的客套。 司惟渊的目光落在了那摊满了书的沙发上,欲言又止了一瞬道:“以我们的关系来说,算是越过你的边界了。” “没关系,既然打算一起生活,我也没有那么刻薄。”云珏笑着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笑道,“坐吧,别客气。” “没地方。”司惟渊直言。 云珏的目光左右移了一下,撑着沙发将其中一侧的书搬到了另外一侧,然后就看到了那原本坐在矮墩上的人施施然的落座。 “谢了。”男人在那里坐的舒适,靠的稳当。 云珏一瞬间想让他起来的念头在看到那舒展的双腿时止住了:“不客气,那个位置归你了。”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因为身体的放松舒适,连气息都变得平顺了起来。 夜晚称得上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 …… 第二日的清晨云珏是在家里蹭了饭离开的,为表报答,他为那位受着伤也没停下活动的伤患换了药。 药物涂抹,纱布包扎。 “你的手法很娴熟。”司惟渊坐在沙发上看着垂眸收紧着纱布的青年道。 “嗯,见得多了就会了。”云珏将贴在户口的胶带一一撕下给他贴好道,“幸好你的伤口不大,恢复的也很好,要不然真得送你去医院缝针了。” “谢了。”司惟渊也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车祸后不要报警这种赌命的事遇到了胆大包天的恩人,对方还懂一些用药和包扎的手法。 “不客气,你已经跟我说过很多次谢谢了。”云珏蹲身,从一旁拿过新的纱布和胶带,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手。” 司惟渊将包着纱布的手放在了膝盖上,看着对方将他手上原本的纱布撕开,微黏的触感一瞬间是让皮肤产生刺痛的。 “你手上的伤恢复的确实不太好。”云珏仔细看着抬眸道,“这两天还是好好休息,我从学校带饭给你。” 那双眸中有着一丝关切,司惟渊放在膝上的手指轻动道:“你频繁回来,不会引人怀疑吗?” “不会,我经常中午回来午睡的,早上或下午没课,更是不会在学校里待。”云珏笑道,“怎么样?到时候手上留下疤可不好看。” “辛苦。”司惟渊看着他道。 “不用客气,好人做到底。”云珏轻笑,垂眸给他的手上上着药道,“你的手还是很好看的,留下疤痕就可惜了。” 涂的药冰凉而微痒,司惟渊忍住了那丝痒意,目光落在了青年垂下的眉眼之上。 这样的距离其实是有些过近的,近到他可以看清青年根根分明的睫毛,鸦羽一样的色泽,长而微翘,带着些不堪重负的晕染,让那双眸在抬起时有一种山水远去的澄澈感。 他很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在近距离的看着人的时候,会有一种将人溺毙在潭水中的温柔窒息感。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47节 这样的人,无论在何处,应该都是会吸引人的目光的。 司惟渊本不该对他产生类似于讨厌的情感,但此刻,却觉得距离有些过近了,而让心灵产生了类似于抗拒的感觉。 纱布缠绕,指腹的微凉偶尔会擦过皮肤,痒而舒适,因为青年的垂眸,那略长的发丝蹭到了司惟渊的下颌,痒意直接蔓延进了心脏。 “好了。”青年话音落下抬眸的一瞬,司惟渊下意识侧开了目光。 “嗯?干嘛?”偏偏那被躲过视线的人歪头追逐而来,似乎完全不懂得成年人之间注意分寸的社交礼仪。 “你该去上课了。”司惟渊也很莫名自己那一瞬间的避开,回眸看向对面的人道。 “我看看,确实到时间了。”云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起身穿上了外套,又拿过了自己的背包挎上道,“那我走了。”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了散落的药箱上,等待身边动静消失以后再把它收起来。 鞋撑挂好,钥匙悬挂在指间的声音伴随着把手拉下。 “喂。”门边头顶一声,“看我。” 司惟渊身体有些下意识,理性却扼制住了身体的行动,只是那一瞬间的警惕却没能防备青年抬起他的下巴转过去的手指。 微凉又细腻,却不容人拒绝的抬起,让彼此的目光直直对上。 那双漂亮的眸居高临下而含着笑意,仿佛能望透心底一般:“喂,你刚刚是不是看着我想什么坏事了?” 司惟渊眉目轻敛,回视着那双带着些肆无忌惮的眸,一字一顿道:“你…该…上…课…了……” 云珏看他,在那双已然恢复冷静的眸中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指叹道:“唉……好不想上课啊。” “你可以让你人替你答到。”司惟渊对于大学中的很多事还是清晰的。 查勤并不严,很多学生也未必会乖乖的上每一节课。 “我也想。”云珏握上了门把手,跨出家门道,“但很可惜,查勤的那位认识我,中午见。”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在门关上,外面的脚步声清晰渐远时松了一口气,眸中划过了一丝思索。 但很快那缕思索褪去,在没有找回记忆之前,他自身都还处于被动的状态,最好不要去在人际上再花费什么精力。 脚步声消失,司惟渊起身,将桌上的药箱收好,放回了青年将它提出来的位置,目光在屋内环视,看了眼手上的纱布,拿了一本书重新坐回了原位。 只剩他一个人,屋子里相对而言十分安静,不用担心外界的窥伺,对他而言应该是很自在的,只是偶尔目光落在沙发一侧空荡荡的地方,会觉得这间房子有些太空了。 像囚笼一样把人锁在里面,囚笼的主人却像自由的鸟儿一样飞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司惟渊手指顿了一下,甩掉了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 …… s大的校园很大,绿树成荫,灌木环绕,远去的高大楼宇矗立于有着凉亭的湖畔,学生往来,过路的人几乎都抱着书,颇有几分书卷萦绕的世外桃源感。 学生行色匆匆,却还是有人偶尔驻足,看向某处路过的人,又指给同行人看:“那好像是云珏。” “金融系那个?”同行人眺望询问。 “嗯。”指向者看向那正进入教学楼的青年,带了几分惊叹的笑容道,“本人比照片上帅哎。” “赞同,不愧是新入学的学弟,青葱貌美。” “去你的,这什么形容词。”行人打闹,又顺着林荫道匆匆前行。 铃声响起时,宽敞的阶梯教室已经坐的满满当当。 议论声一时未停,查勤的看向云珏,笑了一下道:“行了,今天人满,就不点名了。” “啊……” “你早说啊……” “我真是一路狂奔来的。” 教室内略有喧嚣,又随着老师进入教室而安静了下来。 课程很长,一个半小时,中间休息十分钟。 云珏倒没有昏昏欲睡,虽然有些倦怠,但s大的师资力量很雄厚,教导的东西也多是课本上没有的,只不过课程的进度偶尔会有一些慢。 略无聊。 大学生活相对于云珏从前的高中而言是很轻松的,没有从早到晚的课程,不必陷于一轮又一轮的考试中,大家互相没有太认识的,因为他的申请,大一入学就住在了校外,不必跟其他人挤在同一个宿舍。 但其实他对重伤住院前的记忆并没有什么实感。 那段成长学习的经历,对于他而言,有时候会觉得像是别人的记忆,就好像自己的记忆被篡改了一样。 但这种感觉按照人们总结的说法,或许应该叫做自命不凡? 觉得自己不该度过这样的人生,却没有破局的方法。 铃声响起,老师直接说了下课,拿起教案直接离开。 他们只管教学并不管纪律,已经有些适应大学生活的学生也在一瞬间恢复活力而沸腾了起来。 “云珏,下节课七号教学楼,要不要搭你王哥的座驾?”一旁的男生说道。 “谢王哥。”云珏扬起了唇角。 “走走走。”王瑞麟一把拉住了他,在一众人若有似无的目光中带着人出去了,颇有些胜利在望,容光焕发。 “你美什么?”云珏跟他出去,坐上那小电驴时问道。 “你不懂,这叫狐假虎威。”王瑞麟把住电门,再次体验了一把众人的目光道,“坐稳了,王哥带你去上课。” 云珏轻笑一声,应道:“嗯。” 小电驴在宽敞的s大是畅通的,秋高气爽,凉风拂面,王同学很是自得:“感觉自己跟偶像剧女主似的。” “偶像剧女主应该坐我这个位置吧。”云珏看着过路的风景道。 “那我男主。”王同学自告奋勇。 “我女配。”云珏说道。 小电驴猛刹在了教学楼口,王同学一脸忠告:“云同学,一天少看那些虐恋情深。” “昂。”云珏翘起唇角笑道。 “好了,停止散发魅力!”王同学一把打住,挺好车后问道,“中午吃完饭要不要去打球?” “不打,我怕打一半睡着了。”云珏跟上他的步伐回答道。 “您真睡神转世。”王同学倒也不介怀,“对了,你打算加什么社团?” “围棋?”云珏略有些思索。 “哦,你还会下围棋,厉害啊!”王同学一脸惊叹,“几段啊?” “还没学。”云珏弯起眼睛笑道。 “那一起吧,这东西一般人不会,说出去很有逼格啊。”王瑞麟一边走一边思索道。 “嗯。”云珏应了一声,垂下的眸中笑意未达眼底。 作为一个正常生活的人,需要一个名义上的朋友。 然后其他的一切都会很好开展,让生活显得不那么无聊。 上课,吃饭,然后是回到自己的住址休息。 不论是大学生活还是人生,似乎都是带着些循环意义的,不断循环前进的道路中,大约也就是休息这件事令人十分期待了。 说是从学校带食物,但云珏的样貌还是有些太引人注目了,再加上有朋友在侧,更是不方便。 略微迟疑,云珏还是在归途点下了外卖,跟朋友告别,戴上耳机,随意放着广播,无视周围一切的目光和试图打招呼的声音走向回家的路。 前两日的雨水虽然有些大,但水排进下水道,风一吹,干得很快。 但云珏路过那条经常路过的巷道时,被拦住了去路。 两人皆是西装革履,戴着墨镜,却是一身几乎包不住的腱子肉,身高几乎与他齐平了,看起来并不好惹。 云珏的步伐停在险些撞上人的位置,后退了一步摘下了耳机,看着两个人道:“要多少钱?” “我们不是黑社会,不要钱。”两人对视一眼,一人拿出了手机道,“只是想跟你打听个事。” “我一个月前才住到这里,对这附近不太了解。”云珏有些戒备的看着他们道,“你们问别人吧。” “哎,不白问。”他想要侧开的身形再度被拦住,两张百元大钞被直接递到了他的面前。 云珏目光落在其上,开口道:“什么事?犯法的事不干。” “不能不能。”那拿着手机的人打开页面,将其中的照片递到了他的面前道,“你见过这个人吗?” 云珏看了过去,仔细看了两眼后摇头道:“没见过,没见过钱还给吗?” “给!”那二人中一人抽了一下嘴角,把钱递了过去道,“你住这附近也留意着,要是见到了这照片上的人,来这里告诉我们,赏金可是两百的上万倍。” 云珏将钱收起,愣了一下,看向其中一人道:“你那个手机上的人,我能不能再看一眼,拍个照?” “看行,不能拍照,也不能在网上乱传,要是被逮到了……”那人调出照片,警告的未尽。 “不会,告诉别人那不就是把几百万拱手相让吗?”云珏仔细观摩着那张照片,片刻后松手道,“我知道了,我要是看见了肯定来找你们。” “嗯,走吧。”两人有些意兴阑珊的让开了路,看着青年从二人之间穿行,戴上耳机离开的背影,嘀咕了两声。 “要说这有钱能使鬼推磨呢。” “看着像个学生,你别说,那模样不比见过的明星差,就是气质差了点,见钱眼开啊。” “学生哪儿见过这么多钱,正常。” 云珏前行,耳机中跳动着轻快的音乐,听不到身后的话,但那张照片中的画面却清晰的留在记忆中。 同样的西装革履也是分人的,有人会穿的健硕,也有人会穿的宽肩窄腰,一身冷峻尊贵,那样的衣服大约是量体裁剪的,跟云珏将人捡回来时的那身装束有相似之处。 只是捡回来的时候,对方身上脏污,贵重的衣服也因为被血水和雨水浸泡而变得难以补救。 而那张照片上的男人,沉稳低调却意气风发,那是权柄在握的姿态,从前的他,大约是被许多人信任和膜拜的,一眼足以难忘。 却不知道到底遇上了什么变故,让他从云端跌落。 钥匙拧动,屋门打开,云珏看着那穿着一身黑灰色普通居家服朝他看过来的男人,唇角轻扬了一下。 其实也没怎么变,即使从原来的位置跌落,即使失去记忆,即使是很普通的衣服,还带着一身明显的纱布,那双眸中的理性与冷意从未消散。 又或者说,不是从云端跌落,而是潜龙在渊,终有一日会回到属于他的位置和战场去。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48节 他就说,这件事情果然很有趣。 “遇见了高兴的事?”司惟渊看着青年直勾勾盯着他,反手关门的动作道。 “嗯。”云珏换着鞋子应了一声,很干脆的将背包挂起,坐在了沙发上的扶手上笑道,“要不要猜猜看是什么?” “跟我有关。”司惟渊说道。 “答对了,我遇到了找你的人。”云珏笑道。 司惟渊目光微凝:“他们开出什么条件?” “两百万。”云珏坦言道,“看来你真的很富贵。” “你没答应。”司惟渊看着他道。 “你又知道。”云珏笑道。 “你答应了,他们现在在我面前。”司惟渊看着他问道,“为什么?” “两百万太少,满足不了我的胃口。”云珏笑道。 “那么好事是什么?”司惟渊放松着心神看他。 他不怕他胃口大,反而担心他胃口不够大。 “那张照片上有一些你的信息。”云珏沉吟道,“你以前应该真的很富裕,无论是从你手上的另外一块手表还是衣服的质感来看,都不是普通的富裕,背景像是宴会厅,但主动跟你握手的人是讨好恭敬的手势,照片是偷拍的,很近很清晰,只截了你但没被你发现,说明你的敌人早就做好了准备,且可能就是你身边的人……” “干嘛这么看着我?”云珏转眸看向身边安静看着他的人时笑着问道。 “你想帮我?”司惟渊开口问道。 他觉得对方十分的观察入微,且态度里的兴奋有时候不像是对金钱的兴奋。 他偶尔像一个孩子,偶尔又有着不似这个年龄的敏锐,而表现给他的,也未必是真实,他没办法彻底看透这个青年。 但他选择合作方,绝对欣赏和想要这样的人。 “帮你早点拿回你自己的东西,我也好早点拿到自己的报酬。”云珏笑道,“互利共赢的事,我们可是站在同一方的,没有不做的道理。” “有道理。”司惟渊说道,“你观察那么久,他们没怀疑你?” “没有哦,我的身份是最好的掩盖。”云珏从身上摸了摸,抽出那两张百元大钞笑道,“因为我很老实的回答了他们的问题,还得到了两百块。” 司惟渊看着青年得意翘起的唇角,一瞬间又有了对方可能因为两百块而把他卖出去的忧虑。 毕竟他现在连两百块都没办法给他。 “你应得的,恭喜。”司惟渊开口道。 “还是纸币有实感,两百万听起来很像游戏里的一串数据。”云珏捻着纸币满意的赞叹道。 “我的午餐呢?”司惟渊不打算再跟他扯这件事,以免他突发奇想想让对方把两百万换成纸币给他提过来。 “说起午餐。”云珏放下了那两张纸币看着他道,“你的一份外卖就消耗了一张。” “你说的从学校里带。”司惟渊不背这个锅。 “在学校里我被人盯的太紧了,没办法。”云珏轻叹道,“我才刚收的两百块。” “我以后给你两千万。”司惟渊说道。 “一言为定。”云珏翘起唇角道。 司惟渊看着他一瞬间的喜笑颜开,眉头跳了一下。 算了,看在他给他提供了有用消息的份上。 第252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3) 附近寻人的人并没有因为一天的没有消息就离开,反而在周边停留问询,甚至加多了人手。 一天,两天……始终没有离开,不仅是云珏居住的小区,连着s大的内部都隐约流传起附近那场事故的消息。 “据说是连环车祸。” “百惠路段也不是高架,怎么会有连环车祸?” “好像那天下雨来着,可能轮胎打滑也说不定,不过那些人给的钱可真不少,还说不能外泄。” “这都泄成筛子了感觉。” “什么大人物失踪了?” “两百万,还真不是一笔小数目啊,我要是能得到,生活得有多美好。”王瑞麟十分感慨,又看向一旁正在收拾东西的人道,“哎,你不是一般回去经常从百惠那边过,有没有见过?” “我要是见了,现在两百万应该在我手里。”云珏起身,将包挂在了肩上,下巴轻抬,“让让。” “你这还真是一下课就回家呀。”王同学起身让开,坐在了一旁的桌面上感慨,“最近在图书馆都看不到你的身影了。” “有点挤,还得占座,在家里一样的。”云珏从略有些狭窄的通道中穿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先走了。” “嗯……”王瑞麟拉长了语调,到底没有说出要去他家里逛一圈的话。 大一,本来是不允许走读的,说是为了建立同学之间的关系。 不过云珏不同,他入学时就以身体的特殊情况直接申请了走读,学校也同意了。 特例,特殊,虽说s大算是顶尖学府,每年的保送生都是佼佼者,但能够以接近满分成绩考进来的学生,还是理所当然的成为了风云人物。 再加上漂亮干净的样貌,很高却因为温柔的脾性显得没什么攻击性的身形,在下课后分散的人群中多少有些鹤立鸡群的味道。 王瑞麟看了一圈,目光不自觉去扫的人真是不少,幸好他老哥自己也长得颇有几分姿色,要不然还真扛不住有这么一个朋友。 “哎,王瑞麟,你有云珏的私人联系方式吗?”有人靠近小声又期待的问道。 “私人?”王同学转头,疑惑问了一句。 “嗯,群里加的那个,他好像根本就不看消息。”来人有些泄气。 “没有。”王瑞麟干脆说道。 “嘶,别小气嘛。” “真没有。”王瑞麟带上自己的包起身道,“真的,我发誓,骗你我是狗。” “哎,不是……好吧。”那人止步。 王同学走到走廊时已经看到了从教学楼门口出去的朋友。 嗯,一大堆跟蚂蚁一样四散的同学中,他的朋友又高又白,仿佛会发光一样行走在一个无人靠近的漩涡里。 他还真没撒谎,他的朋友还真没有别的私人号,只不过同样的联系方式,对方给他是条条回复的,有时候要是回复不及时,那就是睡着了。 谁说温柔的人都是中央空调?根本就不是,反正他没有体会到。 这就是挚友! …… 云珏的下课路还是很顺利的,戴上耳机听歌,采购一些菜品和日用,虽说手机上未读消息多了一些,但并不影响付款。 联系列表一串红点,却没有待在家里的那个人的。 即使对方用的是他特意申请的小号,也谨慎到了极致。 路过巷道,进入小区的门,之前穿着黑色西装,如今穿着便装仍然不显得和善的高壮男人们几乎已经成了这附近日常的风景,让小区内的人从刚开始的警惕惧怕变成了习以为常。 云珏也是一样,提着东西从那里路过,扫了眼保安室里正在盯着电脑仔细看的陌生人,跟孙威颔首打了个招呼,回到了自己的楼栋。 开门进屋,屋子里窗帘是拉开的,但男人仍然坐在窗帘能够遮挡的区域内,黑灰色的上衣让他几乎跟那里融为了一体。 “你要的东西我带回来了。”云珏对上对方抬起的视线,提起袋子道。 司惟渊放下了手中拿着的书起身,接过东西道:“三十分钟后吃饭。” “这么快?”云珏有些惊讶。 “嗯,菜已经准备好了。”司惟渊进了厨房道。 “嗯…”云珏轻应,挂起背包,换了鞋子进了洗手间。 流水冲刷过掌心,又拉过毛巾擦干。 虽然失去记忆,但对方的方方面面都透着谨慎,即使这个屋子的隔音和保密十分不错,也会营造出他独居的假象来。 云珏走出洗手间,站在了厨房门口,看着不过几天功夫,就已经能够迅速做出复杂菜品的人道:“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不过几天的功夫,愈合的出乎意料的好。 “嗯。”司惟渊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然后?” “记忆有没有恢复一些?”云珏翘起唇角问道。 “没有。”司惟渊如实回答道。 他也很希望能够寻回一些从前的记忆,但很可惜,没有。 外伤恢复,但内里的创伤或许还一直留着,才会导致迟迟找不回记忆。 “你着急?”司惟渊看着他问道。 “没有。”云珏倚在了门边看着他干脆的动作笑道,“我觉得多一个人在家也挺好的。” 虽然才过了一个星期,但在对方伤势恢复的第三天,就开始整理这个家。 东西挂起,物品收归原位,地板光亮的像一面镜子,整个空间异常宽敞了起来,如果不是云珏摊放在沙发上的书仍然陈在原位,他差点以为走错了家门。 再其次,就是对方突飞猛进的厨艺,从蛋羹到小炒,再到能够做出硬菜,只用了几天的功夫。 正常人做菜分不清的少许盐,少许糖在他的身上好像并不奏效。 这不太合理,对方是天才。 司惟渊将烹调好的菜舀到了盘子里,看了眼门口的人道:“看来我多了一条留下来的理由。” “嗯哼……”云珏轻动了动鼻尖,目光落在了那盘菜上道,“好香。” “饭在这里,自己盛。”司惟渊按开了电饭煲的按键道。 “好。”云珏翘起唇角走了过去,取出碗问道,“你要多少?” “一碗。”司惟渊回答。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49节 午餐很丰盛,各色菜品再加上料汁碗碟,几乎占满了一整个桌面,青菜爽脆,小炒肉滋味津道,烤小排轻易脱骨,口齿留香……一顿饭结束,餐盘几乎被扫荡一空。 “你真的是新手吗?”云珏放下筷子,抿了一口水后虔诚提问。 “今天的是第一次做。”司惟渊看着对面眼睛甚至是带着几分湿润发亮感看着他的青年道,“看来很合你的胃口。” “不是很合,是非常合。”云珏看着他认真道,“你的手艺,独树一帜的好!” “多谢夸奖。”司惟渊同样喝了口水,随手收拾着碗碟道,“你要想学,我可以教你。” 云珏端着杯子的手指一顿,将其置于掌心中轻轻摩挲,欲言又止道:“我也很想学,但很可惜,我唯独在这上面没有天赋。” 即使是严格按照比例做出来的,也好像会少上一些火候。 而且他热衷于往锅里加上各种各样的食材,一锅炖出来,绝对营养丰富不怕煮不熟。 至于味道,就一言难尽了。 司惟渊看他,片刻后开口道:“你不用撒这种谎。” 这种事情并不算太难,只要按照步骤做的事情,没有学不会的道理。 “你觉得我是为了偷懒?”云珏眉峰轻挑,唇角轻扬。 “我只是觉得你很聪明。”司惟渊说道。 “再聪明的人也不可能十全十美。”云珏交叠起双腿道。 虽然对方看起来在夸他,但他在那个方面就是有短板。 虽然他并不觉得这就会让他不完美,但人就是不可能没有一点不足。 “不一定。”司惟渊回视着他道。 云珏眨了眨眼睛,打量着他略微思索笑道:“你该不会是说,你自己是十全十美的吧?” “嗯。”司惟渊看着他,应了一声。 “唔……”云珏摩挲着杯子道,“我觉得你对自己的认知有一定的错误。” 比如这个人,他的性格就很有问题。 “你对自己的认知确实是正确的。”司惟渊放下水杯起身,端起收拢好的餐盘转身进了厨房。 云珏眉头轻挑,觉得自己好像被骂了,而且对方骂了他就跑,如果他现在追过去,就会显得好像输了。 但也无所谓,输了就输了。 云珏起身,将剩下的餐盘送进了厨房,看着正在收拾的人道:“如果你想试一下我在厨艺上的天赋,我也可以给你展露一下。” 司惟渊手上动作停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餐盘,将干净的毛巾递了过去道:“不会下毒吗?” “豁……我们之间连这点浅薄的信任都没有吗?”云珏接过反问道。 “毕竟我刚刚得罪了你。”司惟渊说道。 “你很清楚嘛。”云珏笑道。 司惟渊未语,他不能算是故意的,只是话赶话,有时候就会针锋相对。 明明不应该那么尖锐的,按照他的行事风格来说,给人留面子是基础。 但对云珏,伪装反而显得太过虚伪。 而且,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对方不会真的介意。 “放心吧,我不会拿食物撒气的。”云珏拿上毛巾转身道,“而且我以后还要天天吃你做的饭,嘶……说起来,我真是相信你啊。” “你可以不吃。”司惟渊说道。 “我不。”云珏果断拒绝。 餐桌收拾,午后的时光两个人都是在沙发处休憩的。 键盘声轻轻敲击,细碎而有节奏的声音对于司惟渊的影响不大。 只是某一刻它停下的时候,司惟渊翻书的手也停了下来,视线转过,那原本认真工作的青年已经靠在那巨大厚实的抱枕上睡了过去。 发丝向一侧散落,略微遮住阖上的眉眼,呼吸舒缓,任凭那屏幕上的光芒映照着面孔,十分悠逸。 司惟渊静静看了片刻,从一旁拿过了叠好成抱枕的毯子,拉开后倾身盖在了青年的身上。 很轻的动作,没能惊醒睡着的人。 司惟渊看了眼放在他膝上的电脑,在他脚下的地毯上放了两个枕头,重新坐了回去。 这样情形他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 对方的课业不算多,除了上课的时间,基本上都待在家里,书堆满身,除了吃饭和摆弄他的电脑,就是睡觉。 司惟渊曾一度怀疑过这是否是他曾经重伤过后的后遗症,但从青年那里证实,完全没有后遗症,他的身体好得很,就是纯粹的爱睡觉。 而他安静下来,枕在那柔软暖色的抱枕上的样子,带着一种柔软安静的感觉。 记忆一直没有寻觅到打开的开关,司惟渊不是不急,他不知道过往,却知道一些重要的事情不能拖。 时间拖的越久,就越给对手充分的准备时间,如果全部的先机被对方占尽,再想要胜过对方就会很难。 急是没有用的,只是寻觅不到出口,人心多少会有些不定。 但很神奇,只要这个年轻人在的时候,他的心就很定。 看着对方不急不慢的做事,看着对方懒洋洋的休憩,看着对方不愿意上课,看着对方每一次享用食物时惊喜的表情,那一刻,他的内心是富足而平静的。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但如果真被它困住了,才是本末倒置。 如果……司惟渊的手指抚过书页,目光划过青年熟睡的脸。 如果他能够一直这样睡着,不要说话,那真是一件美好的事。 熟睡的人似乎打了个冷颤,带动着那毯子略微起伏,电脑随着他腿的舒展掉下去,顺带掉落了几本书。 哗啦啦的动静作响,司惟渊没有收回目光,躺在那处的青年也没有醒来,而是非常顺手的拉上了毯子,将半张脸都埋了进去,然后露出了遮挡不住的脚踝,又片刻,脚踝一并缩进了那看起来有些小的毯子里。 睡着了其实也不怎么安分。 司惟渊收回目光,在这样的午后继续看着书。 …… “我需要一台跑步机。”这是司惟渊外伤康复后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而这个要求提出,门口打算出门的青年停下动作,转身看他,漂亮的唇扬起,笑容很温柔,吐出的话却冷冰冰的仿佛能够扎死人:“你看我长得像不像跑步机?” 司惟渊眼睑波动,上下打量,平静开口道:“你一定要比的话……” “我没钱。”云珏看着他道。 “我那天看到了你的收款消息。”司惟渊试图同他商量,“一笔到账一千五。” “眼睛很尖啊,源先生。”云珏也不出门了,坐在玄关的沙发扶手上笑道,“还看到什么了?” “还有一笔收款,一万三。”司惟渊看着他道。 对方要比他想象的富有得多。 他需要复健,只靠力量训练是不够的。 “一对哑铃。”云珏还是让了一步,“多的没有。”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司惟渊说道。 “获得报酬必须要付出的投资里,应该没有必须要让付出报酬者保持体态这一条吧?”云珏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腹部,唇角轻扬,“几个月而已,不会连西装都穿不下的。” “活动量太少,可能并不利于我的记忆恢复。”司惟渊看着他说道,“目前的花销你都可以记在账本里,以后我都会还你。” “哼……”云珏的鼻腔中发出一声轻笑的气音,“源先生,虽然我对你的提议很心动,但你现在的行为,像是在给我画饼。” “你跟我在这里浪费时间,是不是不想去上课。”司惟渊看着他道。 这样陈述的一句,让云珏的眸轻轻闪动了一下,他看了眼时间,终究选择了起身道:“跑步机太贵了,你选个别的,你不知道现在这世道……” “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碳烤小羊排和柠檬鸡爪。”司惟渊看着青年顿住的背影开口道,“想吃几天都可以。” 云珏握着门把手,半晌后回眸看他一眼,泄气道:“你好狠。” “嗯,记得买食材回来。”司惟渊叮嘱道。 “知道了。”云珏朝身后摆了摆手,踏出家门锁上,下了楼梯。 屋门关闭,脚步远去,一室寂静,司惟渊左右看了眼这个家,将一些散乱的东西归位,重新落座在了沙发上,翻看着之前已经下载保存的网页内容。 关于那场车祸,转载不算多,不管是死亡还是失踪,都用了化名代替。 事情在被人压下,不能浮到水面上来,从网上的新闻,很难找到他曾经的蛛丝马迹。 只能等待记忆恢复? …… “一起去吃饭?”云珏下课后,脚步被林康拦住了。 作为学长兼导员,云珏的家教工作就来源于他,虽然对方上课前点名也很容易盯准他就是了。 “有事找我?”云珏停下脚步问道。 “嗯,算是了解一下近况。”林康跟一旁的王瑞麟笑了一下,“要一起吗?我请客。” “我是很想去,不过我跟人说了打游戏,来不及了,我先走了!”王瑞麟十分有眼力见的选择了跑路。 “我请客,西边那家艾瑞餐厅。”林康说道,“走?” 西边的艾瑞餐厅,算是s大最高消的餐厅了,味道称得上顶尖。 “嗯,那我就不客气了。”云珏跟上笑道。 “走。”林康露出了笑容,相行时闲聊,“你的社团定好了吗?” “围棋社。”云珏回答道。 “学生会明年就会招新,到时候跟成绩挂钩,你可以提前准备起来。”林康提醒道,“加入了以后,对你的一些未来规划是有利的。” “好,我记下了。”云珏笑道,“谢谢学长,不过这一餐是不是该我请?” “不用,其实我也是……”林康轻嘶了一声道,“其实我也是受了委托而来。” “嗯,收好处了?”云珏笑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50节 “不算,就是一些人情方面。”林康进入餐厅带他坐下道,“但你别担心,绝对不是拿你做人情,就是打听一些事。” “要是别人,我可能会怀疑。”云珏看着他笑道,“康哥你的话,我知道的可以向你透露一些。” “行,你先点菜。”林康笑了一下,将菜单推过。 云珏也确实没怎么客气,爱吃的点了一通,在菜单被收走后看向了对面的人。 “说不客气你还真不客气,还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林康倒也不在意,只戏谑玩笑道。 “我还正长身体呢。”云珏说道。 “你都快窜到房顶了,还长?”林康失笑,又看着他咳了一声,小声凑近问道,“那个,我问你是不是……gay?” 他那尾音问的极轻,如果不是云珏仔细去听,几乎要被那轻柔的音乐直接盖过。 不过…… “我的性取向看起来像弯的吗?”云珏思索着问道。 “像!”林康给出了十分坚定的回答。 “为什么?”云珏询问。 “要列举啊?行,我给你列举。”林康伸出了手,当真掰着手指头跟他列举,“不近女色,开学以来所有的告白都无视了的,是你吧?” 云珏端过一旁的杯子,给他倒了杯水:“明确拒绝,更让人下不来台。” “好,这个不论,待在图书馆,周围的座位都被占满,吓得根本不敢再去了的是你吧?”林康跟他调侃。 “不是,是因为我租的房子布置好了。”云珏翘起唇角道。 “还有走在路上专注听歌,目不斜视。”林康不理他,又掰下了一根手指,“很会收拾自己,打扮的又时髦又干净,据说连打球以后出的汗都是香的。” “只是因为勤洗澡。”云珏解释原因。 他有洁癖,仅此而已。 “所以这些就证明我是gay?”云珏思索,上下打量着他笑道,“那学长你也是?” “我不是,我当然不是了!”林康反驳道。 “哦……我还以为你问我是想跟我谈恋爱呢。”云珏笑道。 “不是!”林康郑重反驳,又骄傲道,“我有女朋友的好吧,你康哥现在能这么帅,全靠女朋友审美在线。” “嗯,祝99。”云珏笑着思索道,“我觉得我应该不是gay,所以呢,你问这个是想做什么?” 他既对女性没兴趣,也对男性没兴趣,更准确点说,他对爱情本身没有什么兴致。 看起来你侬我侬,依依不舍的爱情,不过是荷尔蒙促使的产物,兴起的极快,消散的也快,当激素归于平寂时,就会变成一滩死水,或者争吵。 曾经相爱到恨不得为对方去死的人,也能够用极端冰冷的眼神去注视曾经的爱人,倾尽一切恶毒的言语诅咒,甚至暴力相向。 很不可思议,但弱肉强食的法则里,仅靠爱情的激素,无疑是靠不住的。 人与人之间,利益才是最稳定的,感情不过是随便模仿拨弄的东西。 “不是gay就好!”林康明显兴奋了起来,又左右看了眼,压下声音倾了些身道,“给你介绍个系花做女朋友怎么样?” “可以直接拒绝吗?”云珏问道。 “不可以。”林康说道,“我跟你说,那个姑娘很漂亮的,性格也好,我女朋友的学妹,一样的外语专业,你先了解一下,不合适再拒绝。” “康哥。”云珏唤了他一声。 “怎么?”林康疑惑。 “你好像给人说媒的。”云珏笑道,“不如这样,你直接告诉她我是gay,这样……” “这样圈子里传开了,以后你都别想找到对象。”林康接着他的话,有些无奈道,“你真不想谈?” “嗯。”云珏颔首笑道,“你别看我这样,我真不是一个好的恋爱对象。” 这可是他仅存的良心了。 虽说想要做一个完美的恋爱对象也能做到,但那无疑会浪费他的时间和精力,让对方产生了恋爱的感觉再晾到一边,无疑是一种对于心灵的控制和摧残。 没必要。 他想获得什么,也不需要依靠这条途经。 “好吧,你真不想谈,那就没办法了。”林康说道,“那我可就帮你回绝了啊。” “嗯,饭还请吗?”云珏问道。 “请!”林康深吸了一口气磨了一下牙,又思及什么道,“那个学妹可不缺钱,一般请朋友也是去类似于这样的高级餐厅,你要是跟她谈,顿顿都能吃好的,要不再考虑一下?” “吃软饭啊。”云珏眨了一下眼睛笑道。 “嗐,这年代了,什么软饭不软饭的。”林康说道,“真有钱的不在乎,就图人。” “听起来很诱人。”云珏说道。 “是吧!”林康振奋了起来。 “不过还是算了。”云珏在他失望的目光中郑重说道,“我是一个传统的男人,吃不了软饭。” “这顿你请。”林康说道。 “我走了。”云珏拎起包起身。 “回来,坐下!”林康无奈,看着十分顺势坐下的青年有些气笑了,“我觉得你适合找一个能哄着你的人。” “是吗?”云珏松开背包的肩带,思索了一下笑道,“软饭硬吃?” “哈哈哈……”林康闻言没忍住笑了几声,“你别说,还真是。” 云珏轻笑,不置可否。 一顿饭倒也不是全无收获,云珏收获了一顿饭,又凭借林康的人脉收到了一台全新的二手跑步机。 “当时那家伙买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要跑步,买回去就跟跑完了一样,占地方还堆灰。”林康笑道,“我让他检修一下,弄好了打包给你送过去。” “好,谢谢康哥。”云珏笑道。 “不用客气。”林康上下打量他笑道,“不过你可别买回去也堆灰。” “那不能。”云珏笑道,“学校的跑步任务我都有乖乖跑完的。” 就算他很年轻,好身材也不能凭空诞生的。 “那就好,回头让人给你送过去。”林康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告了别。 只这一项,云珏省下了数千的支出,并预留一部分打算用来请客。 回家的路上,搜寻的人仍在,虽说如果以媒体的力量将这件事情扩大化,会让人投鼠忌器或者离开,但那样做无疑会打草惊蛇。 而以往偶尔还会问他看没看到的人,现在也已经熟视无睹了。 “小云,回来了。”孙威打招呼。 “嗯。”云珏应道。 “最近买菜不少,这是自己做饭?”孙威问了一嘴。 “自己做,量放的足。”云珏提起袋子笑了一下。 “也是,长身体呢。”孙威感慨一声。 “那个人还没找到呢?”云珏凑近窗边低声问了一句。 “没呢,我怀疑这么多天早都跑了。”孙威压低了声音跟他说,“两百万哪是那么好挣的。” “真可惜,那我先回去了。”云珏感慨一声,转身离开。 “嗯。”孙威应了一下,继续去看自己的监控了。 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找到人到底想干什么,这盯了多少天也没见人,但还是得盯。 …… “今天比以往迟了一个小时。”云珏开锁进门时,坐在那阴影处的人头也不抬的说道。 “你这话听起来像查岗。”云珏反手带上了门,看着那穿着他的t桖,却硬生生将最简单的连花纹都没有的衣服穿出了成熟禁欲味道的人笑道。 “临时有事。”云珏对上他的目光时提起了手里的袋子道,“想着你没吃饭,给你带了点心。” 司惟渊看着那满身洋溢着活力的青年道:“你吃过饭了?” “嗯,有人请,我本想告诉你的。”云珏在人走过来时将袋子递了过去道,“不过很可惜,账号不能互发消息留下蛛丝马迹,也没办法提前告诉你。” “还想吃点什么吗?”司惟渊问道。 “你要做午饭吗?我还可以再吃一点。”云珏换上鞋,跟上了他的身影道。 司惟渊在厨房放下东西,看着颇有几分亦步亦趋的身影,偶尔会觉得这人真像只馋猫。 跟一只在外面玩的太开心忘记回家的猫生气,没必要。 “两块小羊排。”司惟渊取着东西,看了门口的人一眼。 “嗯。”云珏颔首,看着他收拾忙碌的身影道,“你不问问我谈了什么事吗?” “谈了什么?”司惟渊看了眼围裙,转身去开水洗手。 “两件事,都是好事。”云珏走了过去,拿起围裙笑道,“我帮你戴。” 司惟渊抬眸,转身让青年将围裙戴上,正对上了青年眉眼弯起仿佛求表扬的神情:“什么好事?” 围裙带子旁微凉的指尖擦过了颈侧,一瞬间毛孔的颤栗让他身体僵硬了一瞬。 “第一件,我帮你解决了跑步机的事。”云珏轻笑,抬手拉住了围裙在腰间一侧的系带提醒道,“转身。” 司惟渊转身背对,垂于腰间的系带被拉到身后收紧。 很轻微的动作,但脑海中却似乎能够模拟出青年的一举一动,收紧的力道,轻碰到后背的微痒。 司惟渊略微蹙眉,语气却不显:“别人的?” “嗯,二手全新。”云珏将带子扎了个蝴蝶结,松开笑道,“好了。” “二手全新?”司惟渊被这个词吸引了。 “买回去一次都没开。”云珏后退两步,站在一旁解释道。 “那为什么要买?”司惟渊不能理解。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51节 “嗯……精神胜利法?”云珏思索笑道,“买到了就是跑了,书到了就是看了,很有趣不是吗?” “省了钱。”司惟渊觉得他高兴的点应该在这里。 “数千块,相当于白送。”云珏对此很满意。 “欠下的人情没有那么容易还。”司惟渊说道。 “所以我打算请他们来送东西的人吃饭。”云珏笑道。 人情往来看起来有些麻烦,但人脉就是这样建立的,有事能够提供很多的方便。 “在哪里吃?”司惟渊看向他问道。 “家里。”云珏说道,“我住进这里以后,还一次都没有邀请过人来。” 司惟渊停下手中动作看着他,略微敛眸道:“这是第二件好事?” 云珏与他对视的眉眼弯了起来:“是,所以把家里恢复成一个人住的模样的事,就拜托你了。” “那我藏在哪里?”司惟渊问道。 “我的卧室里有衣柜。”云珏视线瞥向了自己的主卧,又看向他道,“或者你想藏在次卧的床底下也行。” “衣柜。”司惟渊沉了一口气,继续处理着带回来的食材道。 这件事对他而言的确是有好处的,他并不确定青年带他回来的雨夜有没有被监控拍到,虽然夜色很黑,还下着雨,很难捕捉到一些画面,但一个人背着另外一个人,总是可疑的。 而如果这个屋子的主人能够邀请一大堆朋友来,自然能够建立他独居没有藏人的印象。 毕竟让一个人撒谎容易,一群人可没有那么容易。 “衣柜我得腾个地方。”云珏思索着转身道。 “监控没关系?”司惟渊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他真正担心的是这个。 “没关系哦。”云珏停下脚步,回眸看向他笑道,“那晚的监控已经抹消填补了,不会被人发现,唯一的问题是,我担心门卫看到我背着人回来这件事。” 虽然对方看起来已经完全不记得了,甚至有可能在雨夜休息根本没看到,但还需要加深一下他独居的印象。 “我会配合。”司惟渊看着青年眸中的笑意,收回视线说道。 “那再好不过了,我们现在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云珏进了卧室,打开衣柜上下看着,手指轻捻,思绪回到那一瞬间触碰过对方颈侧心跳的温热触感。 他清晰的看到了对方几乎是霎时竖起的汗毛以及身体的僵硬,那几乎是身体本能的排斥与抗拒靠近。 但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这么大。 让人手痒心痒的还想再来一次,那总是倾向于让冷静理性的人,说不定会蹙起他的眉头。 不好不好,说好要和平的……可是很有趣。 反正所谓的和平已经打破过无数次了。 腌制好的羊排放进了烤箱,滴声响起,司惟渊扶在横杆上的手抬起,摸上了自己的颈侧。 很不舒服,有一种命脉被人擦过的不舒适感,伴随着那一瞬微凉交织的痒意,一直残留着,即使掌心摩挲过,也无法彻底抹去。 …… 说要邀请,司惟渊收拾的很快,一切有可能暴露的东西全部分类放进了收纳的箱子里,并推到了次卧的床底,略微残留的杯印抹去,只是一天,云珏居住的地方就感觉空了一大半。 牙刷,衣服,鞋子,单剩一只的水杯,次卧被收起来的被褥,连笔筒中用来书写的笔都只剩下了一只。 司惟渊的做事绝对是细致的,细致到云珏甚至在想,如果有一天他离开,是不是也是这样,什么痕迹也不会留下,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人走了,什么都不会留下。 但那是本来就定好的结局,他跟别人是这样,跟那个人也会是这样。 “哪里还有疏漏?”司惟渊再度检查一遍,看着正在四处看着的人问道。 “嗯?没有了,很干净。”云珏回眸笑道,“只要你人藏好,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你的心情不太好。”司惟渊看着他的笑脸道,“为什么?” 虽然对方看起来跟往常一样,但很莫名,他觉得对方的心情没有看起来那么愉快。 “是呀,为什么?”云珏看着他问道。 他本该对这个人漠视的,本该不在意这一切的,但现在却很莫名,很不舒服,甚至有些讨厌这样不受他自己控制的感觉。 “这个只能你自己寻找原因了。”司惟渊也无法辨别他的情绪来源,因为连他本人都不知道。 “嗯。”云珏应了一声,看了眼手机道,“他们快来了,要不要试试衣柜的位置?” “可以。”司惟渊没有问他为什么快来了才让他试,只转身,算是第一次踏进了那间主卧。 很宽敞明亮的地方,空气中还萦绕着属于青年身上缓缓浅淡的香气,衣柜打开,其中的摆设一点也不像他曾经的家里和沙发那样混乱,而是挂的很齐整,甚至一些特殊面料的还套上了袋子,简直将爱美这件事植入了骨子里。 只有一处角落,空出了一片有衣服遮挡的空间,铺上了柔软的毯子,司惟渊这样的身量钻进去其实有些憋屈,但坐在那里靠住,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即使有人打开衣柜,将一旁的毯子盖在身上,悬挂垂落的大衣遮挡,也不容易被发现。 “可以,他们什么时候……”司惟渊抬眸,对上那站在柜子旁边久未作声的青年的眸时,心脏在一瞬间骤缩了一下。 不知是否是此处环境本就过于幽暗的缘故,还是青年的身影遮住了照进来的阳光,让那双本来澄澈温柔的眸幽深漆黑的仿佛看不见底。 但也只是一瞬,那双眸轻眨,其中泛出了浅笑的亮光,青年垂眸,缓缓关上门道:“他们马上到了,委屈你了,源先生。” 柜门关上,力道并不重,但也在缝隙合上的一瞬,周遭的一切转为了肉眼不可视的黑暗。 而当视觉失去,其他的感官反而明晰了起来,能够听见门铃的响动和前去迎接的脚步声,温柔又客气的迎入错乱沉重的脚步声,有重物落地,应该是跑步机。 那片本来不会让外人进入的空间第一次充斥陌生驳杂的气息,司惟渊闭上眼睛靠住,鼻腔内充斥的却是属于织物几乎一致的香气。 它们本该很浅淡幽微,但此刻,却好像被铺天盖地环绕着一样,丝丝密密的涌入体内,入侵每一个毛孔,让他莫名想起了青年关上柜门时的那个眼神。 幽深而愉悦的,像是安静到无法传声却沸腾的深海,看不到底,毛骨悚然却令人心向往之,想要探究波谲云诡的最深处。 “云珏,发什么呆呢?我们一会儿吃什么?”有人问询。 “吃外卖吧。”青年的声音响起,温柔到听不出客套,带着笑意却听不出情绪。 原来他叫云珏,司惟渊想着。 姓绝……算了,半斤八两。 第253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4) “外卖?”有人发出了疑问。 “嗯,这家酒店的外送餐还不错。”云珏摸出手机,调着页面道。 “这家挺贵啊,这也太破费了。”探头去看的男生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们也就送个东西。” “要不在你家直接开火吧,我看你那厨房锅碗瓢盆挺齐全的。”有人提议,“你这搬过来也没人给你暖房吧?” “暖房?”云珏疑惑道。 “就是新房入住需要人来开灶,增添点人气的意思。”正在摆放着跑步机的人回答。 “灶已经开过了,不过我做的饭可能不太好入口。”云珏滑动着手机页面沉吟道,“要不我请你们出去吃,你们挑一家想吃的怎么样?” “也行,开火估计还得下去买菜。” “我也不会做饭。” “吃哪家?” “银宁城那边好像新开了一家烧烤店。” “附近那家火锅也挺好吃的……” “你们定,我去换个衣服。”云珏看着商议的几人,转身进了卧室,顺手掩上了门。 门被虚掩,外面的声音骤然变小,衣柜一半的门被拉开,气流和光亮涌入,司惟渊抬眸,看到的却是青年旁若无人的取出外套的身影。 衣服放在了床上更换,光影交错,对方几乎是一刻也不耽误的换上衣服出了卧室的门,只是打开的衣柜门再未掩上,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 “别说,你这家里打扫的真干净啊。”有人赞扬。 “定了吗?”青年的声音带着他独有的温柔质感,轻易就能分辨。 “去吃烤肉自助,这家味道据说挺好的。” “嗯?不会是为了给我省钱吧?”云珏询问笑道,“不用客气。” “那没有,纯粹是为了敞开了吃,要不然我们这群大小伙子真敞开吃,那可是能吃下一头牛。” “就是说,到时候林康还不得追着我们捶,这么欺负他的学弟。” “走吧。” 一行人定了地方,十分干脆的出了门。 大门带上,反锁声传来,脚步声远去,司惟渊才推开了另外一扇柜门,从那狭窄的环境里出来。 换在床上的衣服拾起,司惟渊顺手带上衣柜的门,将衣服放进了脏衣篓里,然后走到了阳台边向下眺望。 一群人已经下了楼,陆续的从底下的门出去,热闹地商议着要去的地方,青年是其中轻易就能够辨别的最显眼的一个。 云珏。 司惟渊猜测着他名字中的字,确定了其中一个,不是绝情的绝,毕竟少有哪对父母会给孩子取那样的名字。 以玉为名,视为珍贵,恰如其分。 “小云,呦,这是跟朋友出去啊?”孙威看着一帮小伙子,找到了熟悉的人打着招呼。 “嗯,一起出去吃个饭,感谢孙哥放行。”云珏闻言抬眸笑道。 “哦,我想起来了,就几个人搬的那个大跑步机原来是去你家的。”孙威恍然道。 “想着在家的时间多,练练。”云珏说道。 “感谢孙哥放行!” “感谢孙哥。”其他人有样学样,十分热情。 “客气客气,玩的开心啊!”孙威也跟一群年轻人打过招呼,看着他们朝气蓬勃的往地铁站的方向走,然后重新坐了回去。 他的视线盯着监控,嘴里喃喃细碎:“这一个人住,也是过的有滋有味啊……看来是要长住。”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52节 非早晚高峰,地铁称不上挤,一群人有商有量,学校游戏吃饭的事算得上无所不谈,云珏偶尔接话,目光确定着屏幕上的位置排号,清晰的数字和周围的人语一时却仿佛隔了一条模糊的边界。 无聊是生活的常态,即使有一些能够称得上是有趣的事,也不会持续太久,外物能够获得的趣味是十分有限的,能够平和的生活,就已经十分舒适。 云珏一直觉得他的余生都会是这样的,刺激的无外乎是财富自由,身体无恙后去体验一些从前从未有过的体验,例如蹦极,跳伞?去天空转一圈,触碰一些更深奥的东西。 人类,不过是为了生存下去需要筛选结交的外物之一。 看似不可控,实则可控,利益相连,再提供一些所谓的情绪价值,就能够轻易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对他的心灵造不成什么起伏。 但看到那个人被他关进衣柜的那一刻……云珏抬起视线,眸中映着车窗外滑动的广告灯光,黑暗与明亮交错,有序与混乱错杂,就像他那一刻乱掉的心。 身体的某一处好像被那样的画面激活了一样,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满足。 随之而来的就是理智与之抗衡的混乱。 他想把那个人关起来,关在只有他能够看见的地方,任由他的气息将对方包裹,外界的一切都是对方需要规避的存在,只有他才是安全的。 但为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种相当严重的控制欲,也是一种极其浓重的情感具象。 他不该对一个人产生那种感情的,但在将对方关起来,合上柜门,看着对方平静的却似乎有所洞察的眼神被拢于黑暗的那一刻,心底没有丝毫的后悔与惧怕,只有雀跃与回味。 哪怕是现在,指尖也隐隐停留着那种兴奋后的麻痹感。 他原来是个变态吗? 世人眼中的变态……世人与他有什么关系? 有趣。 “哎,云珏,你有对象了没有?”有人扭头询问。 “还没有。”云珏收回视线,看向他们回答道,“但有喜欢的人了。” 话音落时,一群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皆是目露惊奇。 “喜欢的人?” “谁啊?!” “你还有追不上的人呢?” “人家也得筛选嘛。”云珏翘起唇角笑道,“虽然我也觉得我人见人爱的……” “你小子脸皮真厚啊!”一人揽上了他的肩膀打趣道。 “可不是,贴子说什么温柔高冷男神,什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真该让他们看看你的真面目!” “谁啊?这么难追?” “我只知道一旦这条消息传出去,得有无数芳心暗碎。” “你不能是为了挡桃花,胡编乱造的吧?”有人质疑。 “没有,我应该是真喜欢他。”云珏笑道。 毕竟他可一点儿也没有想把其他人关起来的感觉。 也就是说他的欲望好像是只针对那一个人的。 很莫名,也很奇妙,就好像他还没有理性认知的时候,身体和本能就已经先一步对对方产生了好感。 “应该……” “听起来怎么感觉渣渣的。”有人啧了一声轻嘶道。 “那没有,我很纯情的。”云珏笑道。 “你就是用这幅无辜的面孔骗人的吧?啊?” “越没有什么,越强调什么啊。”有人打趣,却也不甚放在心上。 一顿自助,可以让所有人都吃的很满足,唯独老板看着一群大小伙子进店,似乎略微头疼了一下。 一顿饭持续到了黄昏时,各自有事,分散告别。 “抱歉,我有对象了。”云珏下地铁时拒绝了一人添加联系方式的请求。 “不好意思。”对方也带着些抱歉的退去。 这是生活的常态,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云珏上了电梯,在返程的超市里挑选了需要带回家的菜,路过装饰区时驻足,目光停留片刻,从其上取下了一样东西。 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室内无光,以往会坐在沙发上看书的人此刻会停下,不开灯也不开任何电器,只静静的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只是在等待他的回来。 云珏进门,不出意外的在熟悉的地方寻觅到了那闻声扭头的人。 对方的眸浸染在渐起的夜色之中,夜色却不及他的眸来的漆黑深邃。 云珏反手带上了门,咔哒一声之后提起了手上的袋子笑道:“你要的东西买全了。” “谢谢。”司惟渊起身,在那亮起的灯光中眨了一下眼睛,走过去接过他手上的东西,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时顿了一下,“晚饭还吃吗?” “要吃。”云珏换着鞋子,脱下了外套,看着他打量的目光笑道,“那家烤肉不怎么合我的胃口,比你做的差远了。” 虽然肉类相对没有那么廉价,也是真材实料,只是佐料放的极重,蜜汁与酱料完全掩盖了肉的鲜味,最后只剩下了几口就饱的油腻。 他虽然做饭不太行,但品鉴很可以。 “知道了。”司惟渊转身进了厨房。 开火的声音传来,原本冷寂的室内多了人声,云珏将脱下的外套放进了脏衣篓,洗过手后看向了那台已经安置好的跑步机。 的确是二手全新,履带上连鞋印都没有留下,扶手和面板处都被擦拭过,干净到不染纤尘。 “要用跑步机记得换鞋。”厨房里传来了声音。 云珏踩上去的动作顿了一下,探头看向了厨房里正在忙碌,根本没有看向这里的人,走了过去倚住门笑道:“你背后长眼睛了。” “弄脏了后续处理会很麻烦。”司惟渊头也不抬的说道。 脏掉的履带会不断给室内带来尘土,看着也不舒服。 “一直在小区附近搜寻的人走了。”云珏看着他顿住的动作开口道,“我今天出去和回来都没看到,门房也说他们已经撤了。” “你怎么看?”司惟渊关上烤箱的门,设置好后问道。 “有可能是障眼法。”云珏对上他的目光笑道,“事实上他们之前实在太明目张胆了,明目张胆到我甚至觉得他们不是你的敌人,而是真的想找你回去。” 如果不是那条不要报警的字太过显眼,这个人大概也不会留在这里。 而现在找的人离开,要么是发现了其他线索,要么是障眼法,要么…… “你觉得他们想引我出去?”司惟渊问道。 “唔,不清楚,毕竟我不太了解你的过往,也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云珏看着他,手指轻抵着下颌沉吟笑道,“又说不定,你才是这个故事里的反派呢。” 司惟渊看向他,思索着认可道:“也不是没有可能,不得不说你的胆子很大。” 有这种猜测,还敢收留他。 “毕竟你会给我两千万,而他们只给两百万。”云珏笑道。 他在意的是他能不能拿到报酬,至于其他的,作为合作方,他更倾向于面前的人。 “如果拿不到呢?”司惟渊问道。 “你觉得你连两千万都给不出来吗?”云珏眼睑抬起问道。 “第三种可能性,他们不找我,有可能已经掌控了局面。”司惟渊说道,“无论我出现与否,后续做出什么行为,对他们的影响都不大。” 宣告死亡是有条件的,但总有一些委托可以提前设立,而他对局面和自己一无所知。 “唔,也就是说,我当时应该干脆利落的接受他们的两百万,让他们把你带回去消除我的后患。”云珏思索道,“现在这样决定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司惟渊说道。 “真可惜……”云珏叹道。 司惟渊却没能从他的眼角眉梢看出丝毫可惜的神色出来:“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呢?”云珏看着他笑道。 “你是学金融的。”司惟渊烹饪着菜肴道。 “嗯。”云珏眼睑微敛,用极轻的声音应道。 “你很聪明,即使刚上大一,就已经在系统的掌握这一套理论和操作体系。”司惟渊的语气很平静。 “你偷看我的电脑啊。”云珏开口道。 “只是在你打开时瞥到了几眼。”司惟渊看向他解释道。 他没有刻意去窥伺对方的工作具体是什么,也不想去越过对方设定的边界,但不经意看到的蛛丝马迹,还是提供给了他必要的信息。 打开摊放的书籍,足以为毕业生润色论文的能力,成为了青年获取报酬以及系统学习这些内容的途经之一。 “看来你在金融领域很出色。”云珏笑道,“脑子都被撞坏了,还记得曾经学过的那些东西,唔,感觉你从前应该是个工作狂。” “你能好好活这么久还没有被人打死,真是多亏了这张脸。”司惟渊关掉火,说出的话也丝毫不带客气。 “想夸我好看就直接夸,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被嘲讽者可是丝毫没有被攻击到的感觉。 “你有一天会不会被自己的嘴毒死?”司惟渊看着他说道。 “自己的不太可能。”云珏看着他笑道,“被你的嘴巴毒死倒是有可能,谁惹你了,火气这么大?” 司惟渊眼睑微动,垂下眸舀出菜道:“吃饭。” “哦。”云珏轻应,走了过去。 饭菜上桌,喷香四溢,比云珏下午吃的要可口太多。 “所以呢,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云珏吃了两口,觉得心情很好。 这样的饭菜,简直万金不换。 “你已经在涉猎股市,且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司惟渊停下筷子看向他道,“我教你扩大操盘的做法,拿到钱,其中的两千万是你的报酬。” 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等待局面彻底失去控制,即使不记得从前,也需要先壮大自己,他需要借力。 “两千万之后呢?”云珏问道。 司惟渊看向他,思索后启唇道:“所有财产都在你的名下,如果我拿回从前的东西,多余的都归你。”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53节 “听起来很划算。”云珏沉吟道。 “你可以仔细考虑,不用直接给我答案。”司惟渊继续执着筷子说道。 “不用,我接受。”云珏看着他笑道。 司惟渊抬眸看向了他道:“其中是有风险的。” 伴随着利益共存的不仅仅与股市博弈的风险,还有没有隐藏好暴露的风险,一旦开始,他们会彻底捆绑在一起,那些来找他的人,可不会因为他还年轻,就轻易放过他。 “收益当然是与风险并存的。”云珏笑道,“不过更重要的是,你愿意教我,我自然会抓住这样的机会。” 他们是有差距的,即使虎落平阳,经历也不同,对方或许一直无法找回记忆,或许会,但无论哪种情况,对方都会一直不断的向上。 他不适合被关在囚笼之中,关在囚笼中的鸟儿或许毛色鲜亮,但已经永远失去了飞行的能力。 而他不是普通的鸟儿,他是鹰,即使被关起来,也会永远向往蓝天的鹰。 有些鹰能够被熬到顺服,但有的不能。 而他自己不需要一只温顺的鹰,因为失去本身光芒的鹰,丧失了野性,很无聊。 但他又想把对方关起来,这是冲突的。 他想要的,是心甘情愿,而不是折断翅膀。 想要拥有鹰,当然得先飞上它所生存的天空,看看它的世界。 或许那个时候,天地辽阔,他的心境也会有所变化,不再执着于对方,又或者仍然想要最初的欲望。 但那一刻,进退维谷,游刃有余。 而现在的他,无疑没有那样的能力,虽然未来会达到,但东风已至,何不借力? 机会这种东西,稍纵即逝。 司惟渊看着他,一时未语。 对方总是比他想象的更清醒,也更知道应该抓住什么。 这样的人,欠缺的只是机会。 教导者与被教导者的身份,恐怕只是暂时的。 “那么,合作成立。”司惟渊说道。 “唔,感觉有点草率。”云珏说道。 “那你想怎么样?”司惟渊想听听他的补充条件。 “作为合作双方,我们是不是应该自我介绍一下?”云珏看着他笑道,“我们好像……不,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源先生,这样的合作听起来有些没诚意。” “司惟渊。”司惟渊看着他开口道,“司掌的司,惟愿的惟,渊博的渊,你呢?” “你不是听到了?”云珏说道。 “具体的字不确定。”司惟渊说道,他想看看是不是跟他想的一样。 “云朵的云,玉珏的珏。”云珏笑着问道,“跟你想的一样吗?” “嗯。”司惟渊敛眸轻应,看着对面澄澈浅笑的眸道,“一样。” “那为了我们的合作成立,干一杯。”云珏拿起了杯子笑道。 “嗯。”司惟渊看他一眼,同样拿起杯子碰了上去,“合作成立。” 清脆一声,各自饮下。 云珏抿掉了唇上的水珠,看着他笑道:“那司先生,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在为什么不高兴吗?” “不高兴?”司惟渊看着他反问。 “嗯,从我回来,您的情绪就非常欠佳。”云珏夹着自己喜欢的菜道,“虽然做出的饭一点没有受到影响,但火气憋着对身体不好。”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发到你的身上?”司惟渊说道。 “嗯?那你还是憋着吧。”云珏笑着婉拒。 “我目前的情况不能随意浪费时间。”司惟渊看着他道,“我很感谢你这段日子帮了我很多,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尽量将时间花费在我们的合作上,将你的恋爱往后推一些。” 云珏眼睑轻颤了一下,抬眸看他:“恋爱?” “嗯,恋爱。”司惟渊的目光下移,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云珏目光随之而去,在看到其上带了一颗粉色珠子的黑色皮筋时眉头轻动了一下,垂眸轻笑出声。 “我知道年轻人的恋爱会很甜蜜,但你拥有财富后,才会带给她更好的生活,让你们的恋爱更稳定。”司惟渊看着他称得上甜蜜的笑容,眼神微冷了一瞬,“如果你太沉迷于这样的关系……” “就怎样?”云珏抬眸问道。 “我会重新评估你合作的能力。”司惟渊看着他道,“中止彼此的合作关系。” “可是中止跟我的合作,你还能找别人吗?”云珏笑着问道。 “我可以离开这里。”司惟渊说道。 云珏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了些,抬眸道:“回去对你来说很危险。” “那也比彻底陷在这里,等待失败来的好。”司惟渊说道。 即使回去很危险,但也能装作没有失忆,从中辨别,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一眼判断他的记忆失去与否的,但这样的人如果深陷在爱情之中,大量的精力不在于此,就会浪费掉时间和他的天赋。 “说得也对。”云珏托着颊笑道,“司先生只是失忆了,又不是连脑子一块失去了。” “你的答案。”司惟渊看着他道。 “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戴上这个就是在谈恋爱?”云珏看着他反问道。 司惟渊眉目微敛,对上了青年带着笑意的眸时手指略微收紧,收回视线道:“你是为了挡桃花?” “一直拒绝人还是有些麻烦的。”云珏笑道,“浪费彼此的时间精力。” “你这个年龄,对恋爱不感兴趣的很少见。”司惟渊盛着汤,难以言喻内心的情感。 他的情绪在反复波动,生气愤怒?惊喜沉寂? 他的情绪受到了对方行为的牵引,这种感觉实在称不上愉悦,他也不希望目前将精力花费在分析另外一个人的言行举止上。 “你自己也说了嘛,拥有财富后,恋爱才会更稳定。”云珏笑道,“毕竟不能有情饮水饱。” “嗯。”司惟渊觉得自己应该对这个回答很放心,但其中却莫名的夹杂了一丝让内心觉得沉重不舒适的情绪。 他在忧虑什么,还是担心什么?未知。 饭后收拾,司惟渊从浴室出去时,肩膀上还搭着毛巾的青年已经在沙发上待了很久。 他又换回了居家的衣服,散落的发丝已经不滴水了,但还带着些许湿润的凌乱,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干净。 “你还有几篇论文需要润色?”司惟渊走了过去问道。 “只要想有,就可以一直有。”云珏敲击着键盘头也不抬道。 “一篇多少?”司惟渊问道。 “你看过的,一千五。”云珏笑道。 “他们知道你才刚上大学一个多月吗。”司惟渊说道。 “司先生,揣着答案问问题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云珏笑道。 “你没资格说我。”司惟渊看着他道。 “唔,也对。”云珏停下手指,点击了几下后看向他道,“那你要现在开始教我吗?” “不继续接了?”司惟渊问道。 “之前是没办法,这算是我的第一桶金吧。”云珏笑道,“要不然我们两个现在应该被房东扫地出门,不过现在有你了。” 司惟渊看着他,坐了过去道:“我教你,我不知道你具体学到了哪里,我教你实操,不懂得直接问我。” “你直接操作,万一亏本,是不是也算我的?”云珏在他接过电脑时沉吟问道。 “你现在才担心这个,是不是有些太晚了?”司惟渊点开了页面,看向靠近咫尺之间的人时,眉目轻敛了一下。 青年对上他的视线,漂亮的眸轻弯,其中溢满了晶亮细碎的灯光,启唇笑道:“不晚哦,你要是让我赔了,我可是要扣人的,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才能走。” 司惟渊本就紧闭的唇微抿了一下,沉下呼吸,将自己的目光从对方的身上移开,重新落在了电脑屏幕上道:“不会让你赔的。” 他很漂亮,一个男人能够被称之为漂亮,却又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但美色不过皮囊,本不该扰乱他的心。 “这是我的账户,教我吧。”云珏倾身,在页面上调出自己的账户以及余额道,“老师请。” 司惟渊看着他的手指收回,压下了心中那股莫名,目光落在他的余额上时沉默了一下:“你没钱?” 他账户的余额已经逼近七位数了。 “这是所有家当了。”云珏说道,“花完了就没有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莫名带了些可怜兮兮的味道。 司惟渊却记得他买跑步机时千万个舍不得。 但这种态度也是正常的,一个是给别人花钱,一个是给自己投资赚钱,不一样。 司惟渊浏览信息,开始操作,东西如他预想的一样,一点也不难,就像是植入身体内的本能一样,他天然了解下一步该做什么,能够让效益最大化。 第一笔,他动的资金不算多,只是操作的很顺手,等停下来时,才发觉身旁的青年未发一语。 “看的懂?”司惟渊问道。 “嗯。”云珏轻应颔首。 “那我继续。”司惟渊说道。 “好。”云珏从一旁拽过了一个抱枕,抱在怀里轻拖住颊看着他的操作。 有些东西他其实一开始并不全明白,但看一遍,与所学的东西关联细想,也就能够融会贯通了。 司惟渊,姓司。 这个国家的富有者很多,成千上万,隐于幕后不显山不漏水的也很多,真正站于台前,将财富公布出来的才是寥寥无几。 他所了解的家族中没有姓司的,但对方的一举一动,每一次操作,都透着仿佛与生俱来的教养以及对这个领域的运筹帷幄。 他不会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54节 或许也正是因为能力太强,所以试图与之争锋的人实在无奈他何,只能用物理上的伤害,让人退出那个由他掌控的领域。 房间内的灯光是冷色的,但陈设却是暖色的,咫尺的距离,能够嗅到来自于对方身上的气息,带着些来自于呼吸和体温的暖意,明明用的是同样的洗漱用品,但涌入鼻腔的气息却似乎与他自己身上的有所不同。 成熟男人的魅力? 云珏暗自思忖,却觉得不算,这个人可没有什么身为年长者应该让着人的自觉,嘴巴毒起来的时候,舔一口嘴唇都能把他自己毒死。 他并不喜欢有人太过于靠近他,人们有各种各样的气味与气场,太过贴近,气息就会越过边界,云珏的洁癖不仅仅针对那些脏污的东西,他同样讨厌别人的气息越过边界。 但其中好像并不包括司惟渊这个人。 即使对方穿着他的衣服,坐在一起的腿几乎贴上,气息轻而易举的越过边界,留下的也只是心尖的微痒而并非厌恶。 只是最初,他将这种轻易允许对方越过的自我,划分到了被理性抵触的那一方。 “能明白吗?”冷漠却不沉厚的声音响起。 “嗯,明白。”云珏轻应道。 “你走神了。”对方一眼发觉了他的思绪没有全然用在这件事上。 “我真的明白了。”云珏抬眸看向他道。 “讲一遍。”司惟渊看着没有丝毫羞愧意味的青年道。 “不如我直接操作一遍,让老师检查作业?”云珏弯起眸道。 他的言语比之以往总觉得带了些似乎能够被称之为柔软的味道。 但让他恢复以往总是好像带刺一样的说话方式,司惟渊也不太愿意,他只是垂眸,将电脑放了过去道:“嗯。” 云珏将抱枕放在了腰后,盘腿上去将电脑放好,抬眸看向那正盯着他的人时笑道:“老师,我难道还需要坐的像你一样笔直才行吗?” 司惟渊看他,总觉得他像是在耍赖,十分的我行我素:“不用。” “那老师往后坐一些,这样我们两个都会很舒服。”云珏拍了拍身旁的抱枕笑道,“嗯?快点,我要开始了。” 司惟渊没能来得及拒绝,只得在他的手收回时靠在了抱枕上,看着他熟练的操作。 其实情势变化,会有细微处的不同,但青年都能够及时且有效的处理的很好。 接近七位数的存款,不会全部来自于勤工俭学以及所谓的论文润色,一笔一万多的收入,显然来自于他的尝试与操作。 他不会永远沉寂于这个地方的,无论是否遇到他。 而被他捡回来,严格说起来是他自己比较幸运。 “老师,我操作的怎么样?”那温柔的声音问询。 司惟渊回神时,入目的是青年靠近咫尺的眸,莹润而含着笑意,淡淡的打量并没有什么威胁的意味,本能的反应让他呼吸微滞,身体试图后退,理智却抑制住了那种本能:“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那双眸轻弯,睫毛一并弯出了极其漂亮的弧度出来,那双唇却不像那双眼睛一样温柔饶人:“老师,你走神啊。” “在看。”司惟渊抬手扶上他的肩膀推开道,“坐好。”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云珏侧眸看了眼他扶在肩膀上的手一眼,乖乖坐好笑着问道。 “你不是什么都能猜出来?”司惟渊收回手道,“不如猜一下。” “让我猜,这可是你说的。”云珏手肘搭在了抱枕上,看着他笑道,“我想想,老师一定是在心里夸,新收的学生真是绝顶聪明,天下无双,不仅长得好看,还一点就透,遇上我这样的学生……” “好了,闭嘴吧。”司惟渊打断了他的话的同时感觉到了一丝手痒。 他虽然记忆中缺乏其他人的身影,但他以前应该是没有见过这么自夸的,怎么会有人的脸皮这么厚的? “老师,让我猜的是你,让我闭嘴的也是你,你好难唔……” 云珏眼睑轻颤,话语被对面伸来的手拦截时心脏猛的跳快了一些。 那是一瞬间不可忽视的节奏,无法欺骗自己的持续绵延。 话语被温暖干燥的掌心捂住,比他的脸高出不少的热度似乎直接将热度漫了上去,肌肤触碰,没有厌恶,而是唇吻上对方掌心的眷恋。 原来他真的喜欢他。 云珏眉眼轻弯,司惟渊试图收回那因为一时冲动而伸出的手时,却以青年抬手扣住他的手腕而宣告失败。 掌心被那扣在手腕上的力道拉下,肌肤相触的感觉让司惟渊的眉心微蹙,手指略微蜷缩,却在青年的眸重新抬起看过来时控制住了身体的本能:“你……” “老师,我是不是说对了?”青年漂亮的眸弯起,透着些明知故问的了然,下一刻又恍然道,“对了,我不应该带着答案问问题的,可是我又不能确定老师你的答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标准答案是什么?” 司惟渊沉下气息看着他的表演,觉得他还不如像之前那样嘴巴淬毒,现在的他,让他想要掐死。 “松手。”司惟渊收回手未果时提醒道。 “哦,忘了。”云珏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笑道,“老师你下次不要突然捂上来了,吓我一跳,心脏都快飞出去了。”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努力忽视着手腕上似乎一直残留的触感,确定自己不会再那么做了,他起身道,“很晚了,今天到此结束,明天继续。” “哦……”云珏轻应,不待再说什么,只看到对方进了次卧并带上的门。 屋内静谧,残留萦绕的暧昧气息却未消散,云珏张开掌心,轻抵上脸颊弯起了眸。 喜欢,他确定了他的喜欢,但对方却似乎落荒而逃了。 博弈很有趣,看着猎物仓促逃窜也很有趣。 反正他怎么逃,目前也哪里都去不了,外界封锁,合作达成,他自己心甘情愿的留在了这里。 夜色已深,云珏合上了电脑起身,关灯进主卧时回眸看了一眼,然后带上了门。 生活照旧,云珏的日子说起来比从前好过多了,每天的一日三餐都不用操心吃什么,他的租客连最简单的凉拌烹调都做的很好吃。 但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下课就得回去接受另外一番指导,睡眠时间大大缩短。 “我觉得这样下去,我的身体可能会吃不消。”云珏对此表示了抗议。 “你到底要往碗里加几个柠檬?”司惟渊看着他做的柠檬鸡爪,意识到了他做饭的问题。 喜欢的东西会不限量的加。 “我喜欢吃柠檬。”云珏看了一眼碗里道。 “你可以干啃或者榨成汁。”司惟渊说道。 “唔,可以。”云珏很干脆的接受了这个提议。 司惟渊:“……” 多余的柠檬被分出来榨成了汁,但事实证明,再好吃的柠檬酱油和蒜一类的加多了,料汁也会变得酸涩苦辣到一言难尽。 也就导致司惟渊调出的料汁很好吃,而云珏调出来的,连他自己都嫌弃。 “绝顶聪明,天下无双,一点就透。”司惟渊看着正在偷尝料汁的青年说道。 “咳……”云珏没防备的喝入,酸味和辣味直接冲入了鼻腔之中,一时连声咳嗽,咳的连眼泪都要出来了。 “水。”司惟渊转身倒了水递过去。 云珏接过饮入,好容易才抚平气息。 “没事吧?”司惟渊拍着他的背问道。 “老师,你这是谋杀。”青年呼出一口气抬眸,看向他时眼眶睫毛上还染着湿润,像是刚刚哭过一样,说着谴责的话,其中却似乎只有抱怨的意味。 就像……就像在撒娇一样。 司惟渊手指微缩,震惊于自己竟然会联想到这个词。 但怎么可能,就算对方年龄比他小,也是一个成年男性了,怎么可能? “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不行,我要对柠檬鸡爪产生心理阴影了。”青年碎碎念着,看向他时眼睛眨了眨,带着些探究与笑意靠了过来,拉长了语调:“老——师——咴,想什么呢?” 微凉的气息轻出,司惟渊骤然回神时感受到了心脏一瞬间的骤缩。 不对劲,很不对劲。 “你中邪了?”司惟渊蹙眉问道。 “我要生气了。”云珏收敛笑意,抿了一下唇道。 司惟渊:“……” 真的很像撒娇,他眼睛有问题? 第254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5) “让让。”司惟渊将浸泡的罐子盖上,捧起时看着恰好挡住冰箱门的青年道。 “唔。”云珏侧身让开,顺便帮忙拉开了冰箱门,看着将罐子放进里面的人笑道,“听说人在感到尴尬时,就会变得很忙。” 司惟渊手指一顿,放好罐子冷声道:“我可以把整罐鸡爪拿去喂狗。” “被说中了心思还会破防。”云珏翘起了唇角,然后对上了那扶上冰箱门的人冰冷而视的目光,眼睛轻眨,示意的拉上了自己的嘴巴。 司惟渊绕过他走出了厨房。 云珏端起了台面上榨出的柠檬水,递到唇边饮了一口,酸味刺激着神经,也让那愉悦的心情更上了一层楼。 “对了,我说我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云珏从厨房走出去说道。 “你吃得消。”坐在沙发上的人头也不抬的说道,言语相当冷酷。 “老师,你这叫不叫……”云珏对上那抬起的视线,将恼羞成怒四个字咽了下去,唇角轻扬,走了过去落座道,“那您继续教我吧。” 沙发很大,但偏偏他落座的地方离司惟渊坐着的地方几乎是贴着的,身旁下陷,青年高大修长的身形即使是穿着家居服,也十分有存在感。 “你可以坐过去一点儿,太挤了。”司惟渊抬眸说道。 云珏眼睑轻颤,眨了一下眼睛挪动了一些距离落座:“好嘛,我都听老师的。” 他的语调轻扬,司惟渊却似乎硬生生的从其中听出了委屈的感觉来。 真是见鬼的错觉。 所幸教授继续之后,随着两个人的专注,那股让司惟渊有些坐立不安的氛围逐渐消失了。 …… 这个家不算大,司惟渊最初住进来的时候,还觉得算得上宽敞,但当熟悉了这里的环境以后,才发现两个大男人在这样的空间里,很容易撞上。 开启冰箱门拿蔬菜和水果时偶尔的手臂交错,打开上面的橱柜时要防止下面找东西站起的人不要碰到头,一瞬间发丝擦过掌心的微痒,似乎一直残留在了那里。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55节 浴室前后脚的使用时间能够协商错开,但湿漉漉的热气却仿佛仍然残留着另外一个人的气息。 这无疑是一种极为侵犯边界感的事情,即使是无形的,也时时刻刻彰显于意识中,让司惟渊不自觉的会想起那日待在衣柜里的感觉,浑身连毛孔都好像被对方的味道充斥,连流水洒落在头顶身上时都有着同样的感觉。 很不舒适的感觉,但又没有想象中的厌恶,只是单纯的不舒适。 淋浴的时候不舒适,出门看着那正在沙发上还湿着头发,有一搭没一搭擦着的青年不舒适,看着发梢的水滴滴落,落在那白皙的肌肤上,顺着锁骨的沟壑流淌进去时不舒适。 “头发最好吹干,否则水容易滴进键盘里。”司惟渊擦着自己的头发,路过茶几拿起了吹风机道。 “嗯,我这个键盘是防水的。”云珏头也不抬的说道,只是用手拿起搭在肩上的毛巾又随手擦了两下,效果不佳,水滴仍未被驯服。 司惟渊未语,只收回视线吹着自己的头发,目光落在隔窗亮起的万家灯火上。 耳边风声呼啸,暂时听不到那敲击键盘的细碎声,也让他能够静下心来去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一开始是没有这么强的边界被入侵的感觉的,是因为两个人比之前熟悉了很多,还是因为他被关在这个屋子里长久没有出去的缘故? 如果是前者,彼此之间的边界应该削弱才对,后者尚不明晰,但他并不觉得这个屋子逼仄,青年极强的学习能力让他为之惊愕的同时,也感到了欣赏和安心。 所以问题果然还是出在了对方的态度上,或许是因为关系的拉近,对方变得卸下心防了很多,而他还没有卸下? 头发吹得还剩一丝湿气,司惟渊关掉了开关,看向了盘腿坐在灯光下认真看着屏幕青年,眼睑轻压开口道:“过来吹头发。” “一会儿就干了。”那漂亮的青年仍不抬头,注意力全盘放在屏幕上。 “我帮你吹。”司惟渊开口的一瞬,看到了青年眼睑的抬起,那漂亮的长睫随之轻抬,承载着头顶的灯光和那双眸中弯起的笑意。 “真的?”下一刻,那觉得能晾干的青年捧着电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几步绕过茶几,拉过矮墩在他的面前背对坐了下来,抬头笑道,“谢啦。” 他倒是没有再叫老师,不过司惟渊俯身看向那轻弯愉悦的眉眼,总觉得像极了撒娇。 不过青年只一语便低下了头,司惟渊一边疑虑着自己的多心,一边伸手抚过了他的发顶。 湿润的黑发,在灯光下更是像极了水墨,触碰的那一刻让司惟渊觉得那种不舒适感再度漫上了指尖心头,但吹风机打开,热浪拂过掌心,发丝从指缝划过,却似乎带着眷恋不舍的痒意。 热风带走了发丝上的水汽,让湿润的发丝变得干燥的同时也扬起了青年身上的香气,扑面而来的,虽然他们用的是同样一种洗发水,但味道却似乎相同又不同。 短发吹干的很快,不过司惟渊捋过那丝绸一样的发丝,关掉吹风机时开口道:“你的头发是不是该剪了?” 它已经长过了耳际,虽然被青年随手一扒,就能够捋出蓬松又漂亮的颅顶,但还是有些太长了,才会在湿的时候不断的往颈间滴滴答答的掉水。 “嗯?”云珏捋过垂落在眼前的发丝,往后仰头笑道,“老师这里还有对学生头发长短的要求?” “没有,你的头发遮眼睛了。”司惟渊垂眸,看着对方落在他俯身阴影里含笑的双眸,一瞬间心脏触动了一下,唇轻启而未开,但只意识到了一点。 青年长得实在太过于招人了,五官精致而完美,唇不点而红,透着天然的笑意和血气,眉不染而墨,眉尾扬起,锋锐不漏而如远山,这样置于似乎可以掌控空间内的笑意,一瞬间会激发人心中对完美的掌控欲。 “那我打算留长。”云珏捻了捻发尾,坐直身体转身垂眸道,“这样可以省点剪头发的钱。” “你缺那点儿?”司惟渊后退,拔下插头得动作一顿,看向他道。 “你不知道,现在剪头发很贵的,想剪一个好看的,起码得二百。”云珏松开发丝,交叠起双腿摇头叹道。 那松开到发丝垂落,不那么顺服的贴在了他的颈侧轻绕,白与黑的交织,极为的惹人眼球。 “我给你出。”虽然司惟渊也觉得有些贵,毕竟当时青年被拦住回答了问题,也才收到两百块。 而两百块,够吃好几顿小羊排了。 “嗯?你哪来的钱?”云珏抬眸问道。 “先欠着。”司惟渊看他,将吹风机收好道。 “可以倒是可以。”云珏看着他的身影,弯起了眉眼笑道,“不过你觉得我留长发还是短发好看?” 司惟渊推上抽屉起身看他,十分干脆的给出了答案:“短的。” 他不能留长的,现在的长度已经将他眉眼间的优势尽显,还是短发更干练青春一些。 “唔。”云珏捧着电脑略微沉吟叹道,“老师你的审美不太好啊。” “呵……”司惟渊冷笑一声,将湿润的毛巾取下道,“那你问我干什么?” “我以为我们是心有灵犀的。”云珏抬眸,拉住了他的衣摆道。 轻拉的力道让司惟渊的步伐止住,对上青年仿佛讨饶撒娇般的眼神动作,心脏似乎加快了几分跳动,只是下一刻,青年将自己肩上的毛巾取下递给了他,唇角翘起,笑靥胜过窗外万家灯火:“麻烦老师帮我一起挂了。” 那一刻,司惟渊想把他一起挂到阳台的晾衣绳上去。 “老师?”云珏眨了眨眼睛发出了疑问。 司惟渊沉息接过,走进阳台将毛巾搭晾了上去。 余光之中,青年离开矮墩,声音重新从沙发上传来:“谢谢老师。” “你可以不用叫我老师。”司惟渊从阳台回返道。 他只是教他一些东西,他们严格意义上说不算师生。 “不叫老师叫什么?”青年抬眸看向他发出了疑问,又不等司惟渊回答,那双漂亮的眸弯出了让他觉得极不妙的弧度出来,唇轻启笑道,“那叫惟渊怎么样?惟渊。” 青年的语调温柔中透着质感,向来没有脂粉粘腻的感觉,但这个名字从他的唇中吐出,却莫名的带了几分亲昵入骨的悱恻感,就好像简单的名字,也能够被他卷在舌尖上缠绵缱绻一样。 那一瞬间的麻痒是从背后流入的,直接牵动了整个心神,司惟渊眉心微蹙,那种不舒适的感觉几乎蔓延到了全身:“你还是叫我老师吧。” 叫老师,这家伙好歹还能显得尊师重道一些。 “好的,惟渊老师。”云珏翘起了唇角。 “闭嘴!”司惟渊眉心一跳制止道。 “哦……”云珏眨了眨眼睛,歪头看他。 司惟渊回视,觉得对方这样类似于探究的动作似乎也带着乖巧的意味,只是乖巧之中又夹杂着绝对不会被人轻易驯服的跃跃欲试,让人的心神随时会为他提起:“就叫老师,不要加名字。” 辩解是无用的,这家伙歪理一大堆,不占理还会强词夺理,还是直接的命令来的好,虽然他从前并不听他的,但现在…… “好哦,老师。”青年眉宇含笑,语气温柔轻巧的一听就在撒娇。 不乖,也乖。 很奇妙,司惟渊觉得那种不舒适感蔓延到了四肢百骸的同时,又觉得似乎是舒适的。 真的是因为青年态度变化的原因,他对他打开了他的边界,容许他靠近和对他下命令。 而这样的转变,无疑会令人心痒和上瘾。 “你明天还有早课,早点休息。”司惟渊扼制住了自己思维转向恶劣的势头,看了眼时间转身开口道,“我先睡了。” “等等。”云珏在他即将进屋时叫住了他。 “什么事?”司惟渊脚步停下,转身看他。 “你屋里的床是不是放不下的身高。”云珏看着他沉吟道,“要不要我给你换张床?” 那间房间似乎是给孩子准备的房间,单人床还算宽敞,只是床尾有些短,以对方的身量躺在上面,脚其实会露出来。 “随意换次卧的床会被人发现。”司惟渊看向他道。 “可以拼接在床尾的。”云珏提议道。 他也是做过功课的。 司惟渊看他,唇轻动了一下道:“我放了一张椅子在床尾,不用。” “那……晚安。”云珏笑道。 “嗯,晚安。”司惟渊应了一声,虚掩上了房门。 真的很不一样,先前的他可不会关注他睡的好不好。 那家伙看起来面热,实则心冷,没有利益的事,很难轻易打动他。 但那样的行为是正确的,人为利益而驱动,太过于在乎感情的人就会被感情所捆缚,瞻前顾后,脚下绊步。 司惟渊躺在了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开灯关门声,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们其实不宜有过深的交集,在他没有拿回自己的记忆,知道水有多深的时候,任何交集过深,都有可能把对方带入危险之中。 …… “早餐很美味,我出门了。”云珏起身,带上贴在冰箱上的标签,留下了出门的话。 “嗯。”司惟渊应声,听着关门的声音,清理着锅碗一类,闲暇时间也无非关注股票的涨跌,以及一些做菜类的视频。 不到中午,第一节大课上完的云珏就会回来,带回来新买的蔬菜水果一类,还有零食,那家伙最近倒是舍得给他分享他的水果了,不过两顿之间总要夹杂一些坚果零食,顺便给他投喂分享两颗。 虎口夺食?司惟渊思索着这个词,觉得不太对,他对零食一类不感兴趣,但青年分享的,总莫名有一种从猫口中得到食物的荣幸感? 司惟渊甩掉那些莫名的情绪,看完股票涨跌之后,饭食也消下去一些站上了跑步机。 几乎全新的机器,下面垫上了垫子,开启时没有杂音外泄,很适合家庭健身。 吃下大量食物的青年大概是因为年轻,光见吃不见长肉,但对他来说不同,如果被投喂过量,说不定真的会膨胀。 他绝对不会接受那样的自己。 第一节大课结束时,云珏没能顺利离开,而是被人拦住了去路。 “听说你有对象了?”林康瞄上了他的手腕打趣道。 “康哥,你这接收消息的速度有点慢啊。”云珏笑道。 “嗐,我这几天忙学生会的事呢,才看贴吧,就知道大一新晋男神已经名草有主了。”林康揽上他的肩膀道。 “找我什么事?”云珏问道。 “有活动,想不想参加?”林康跟一旁路过的王瑞麟打了声招呼,将人带离说道。 “哦,没空。”云珏垂下眼睑挣扎。 “别啊,有分拿,不白干!”林康按住他道。 “哦?”云珏安静了下来。 林康气笑了一下,想要去揉他的头,却被躲过了。 “别乱动,这发型很难整的。”云珏后退两步说道。 “得,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林康朝他竖起来大拇指,上下打量笑道,“要不说是男神呢。” 云珏哼笑了一声道:“所以呢,什么活动?为什么找我?” “校方主办的晚会,主持报幕,卡颜卡身高。”林康携着他离开道,“我一下就想到你了,怎么样,干不干?” “康哥的要求,我当然是却之不恭了。”云珏笑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56节 “哦,没有学分,我骗你的。”林康说道。 “不去。”云珏干脆利落道。 “你这家伙……这性子没被人揍真是奇迹啊!”林康感慨,心里却没什么气,“行了行了,有学分,你今天下午也没课,直接跟我过去得了。” “现在?”云珏脚步微顿,手指碰过口袋里的手机。 “对啊,现在,你还有什么事?”林康看着他道,“放心吧,中午肯定管完饭再放你回去休息,那饭怎么都比你自己做的好吃吧,听说你最近自己做,做的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我自己做?”云珏问道。 “贴吧里都有啊,你住那小区离学校近,当然有同校的。”林康看他神色,宽慰道,“放心吧,有照片的帖子,你康哥都让管帖子的人给删了,不让放的。” “谢谢康哥,感激涕零。”云珏翘起唇角道。 “感激涕零,不给学分不干活。”林康悠悠道。 “一码归一码嘛。”云珏笑道。 “哎,我是真好奇,你喜欢的人是谁?”林康跟上他小声问道,“学校里的人也都好奇,但也没人见过,我能不能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云珏看他,轻叹了一口气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别说出去。” “你该不会是为了躲桃花吧?”林康没得到答案却恍然道。 “嗯。”云珏应道,“答对了。” “你与其这样,不如干脆谈一个。”林康说道。 “不谈。”云珏拒绝道。 “行吧。”林康也不勉强,只想起先前的事道,“你还没有说你饭做的怎么样呢?” “省钱。”云珏用两个字给出了结论。 林康不问了。 省钱,饱腹,味道肯定不怎么样。 …… “我上完课被截住了,有活动。”云珏进门时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解释道,“推辞会显得很刻意。” “嗯,意外情况,可以理解。”司惟渊起身看向带上门的人道,“你吃过饭了吗?” “吃了,不多。”云珏笑道,“吃过你做的饭,我都吃不下外面的了。” “这张嘴哄人真厉害。”司惟渊接过他提的东西道,“去洗个澡,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我下午可能还得出去。”云珏抬起袖子嗅了嗅,换上拖鞋道,“算了,我还是洗个澡吧。” 混迹在人堆里,即使并不贴近,也染上了一些驳杂的味道,让他不太想触碰家里的一切。 “下午还要出去?”司惟渊脚步停下看他。 “我跟学长商量好了,只用今天就能排练完。”云珏看向他笑道,“放心吧老师,不会耽误你的授课时间的。” “嗯,什么活动?”司惟渊转身走向厨房,随口问了一句。 “晚会一类的,当主持人,有学分拿,按照一个学生正常的性格来讲,不可能会拒绝。”云珏脱下外套沉吟道。 司惟渊抬眸穿过厨房的门看向了他。 云珏朝他眨了眨眼睛一笑,转身进了浴室。 简单的冲澡,又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中午在沙发上小憩,悠闲的日子导致云珏在醒来的下午完全不想出门。 “我突然觉得学分也没有那么重要。”云珏抱着抱枕认真说道。 “你得去。”司惟渊头也不抬的说道。 “为什么?”云珏看向似乎完全不需要午睡,沉迷于看书的人问道。 这个人的精力真的很充沛,每天做饭洗碗打扫家里,再加上运动训练看书,好像完全不需要休息的时间。 “能直接在教室门口堵你的人,如果下午见不到你,会直接找上门来。”司惟渊抬眸看向他道。 “你说的很有道理。”云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抱着抱枕倒在了沙发上唉声叹气,“我不想去,我不要学分了,我不想出门……” 司惟渊看着躺在腿边完全就是在耍赖的青年心头一跳,竟生出了些无奈来:“谁让你要答应的。” 答应这种不想干的事,完全是自作孽。 甚至为了这种事,不得不去伪装成感兴趣的模样,而导致原本的计划出现不得已的变化。 “嗯?”云珏抬头看他,“老师你竟然不向着我说话啊,你站哪一边的?” 司惟渊看着他,心中轻叹开口道:“我站你这边,早点出门,早点结束,晚餐给你做酸汤肥牛火锅。” “你自己做的酸菜好了?”云珏从沙发上坐起问道。 “嗯,酸度达标。”司惟渊看着头发滚的有些凌乱的青年,抬手将那几缕发丝捋平时手指因为自己的顺手而微顿了一下。 “那真是太好了,我期待很久了。”云珏弯起眼睛,等着他的手收回后起身笑道,“那我们一言为定。” “……嗯。”司惟渊看着十分干脆的进入房间去换衣服的青年,先前拂过发丝的手指轻捻,却似乎怎么都无法抹去其上的痒意。 “我走了。”青年换衣服换的很快,他从卧室出来时,司惟渊下意识松开了摩挲的手,再度应了一声。 “对了。”云珏换上了鞋,坐在了沙发上的扶手上转眸看向他道,“其实最近那些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我查过附近的监控,也没有他们潜伏的身影……” “现在还不宜出门。”司惟渊看着坐在手臂旁的青年道。 “我不是让你出门,是这个。”云珏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笑道,“我在里面安装了反侦察程序,你要不要试试跟我发消息,要不然联系起来总是很不方便。” “反侦察?”司惟渊抬眸看他。 “嗯。”云珏颔首笑道,“不信我?” “不。”司惟渊说道,“信你。” 即使他还是个新手的样子,前段时间还在摸索,但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才的存在。 “那……想联系我的话,就跟我发消息吧。”云珏起身笑道,“我走了。”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看着青年匆匆出门的身影,直到房门关闭,脚步声远去才收回视线。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手机上,而是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手本身没什么好看的,但刚才它穿过青年的发丝,而对方没有丝毫抗拒的任由他打理。 怎么就那么顺手?为什么不躲? 司惟渊眉头微拧,视线落在了一旁的手机上,转移着自己的思虑。 反侦察的程序,往往不止意味着消息的发出不再受到别人的窥探,还有一些浏览的痕迹也是同样。 那些人想要找他,本就是大海捞针,装上反侦察,更上一重保险。 这会让他了解外界的时间和机会多上很多。 云珏。 他真是运气不错。 …… “呦,竟然没让我找上门就自己来了,难得啊难得。”林康在看见进门的云珏时说道。 “康哥,你一直以来都这么败坏我名声的吗?”云珏走过去笑叹道。 “什么败坏,我这可是夸你,听说你最近上课查勤都不迟到了。”林康起身,拿过台本道,“我本来还担心你这一进家门就不愿意出来了,了不起。” “多谢夸奖。”云珏翘起了唇角。 “你小子!”林康笑着打趣,在门又开时看着进来的人时招手道,“这里!来得真巧,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外语系的方婷,也是这次的主持之一。” 他招呼着来人,向云珏介绍。 “你好。”女生走近,样貌出众,落落大方。 “你好。”云珏垂眸颔首。 “这是云珏,金融系的,这一次呢,主要是你们俩搭档。”林康热情介绍道,“把台本和报幕次序记熟就可以,到时候都有手卡,不行就看。” “知道了,谢谢康哥。”云珏笑道,又看向那女生笑道,“合作愉快。” “嗯,合作愉快。”方婷看了他两眼,略抿唇笑了一下。 如林康所说,做主持不是什么难事,台本记熟,言辞流利即可。 一下午排练,各个转场已经熟悉。 夜色渐起时,各方也在散去。 “找我什么事?”林康解散人以后找到了云珏问道。 “不解释一下?”云珏看着他笑道。 林康尴尬了一瞬,摸了摸鼻子道:“你说方婷?不是我故意安排的,这种晚会就是会挑各个系最出挑的,方婷被选上那不是我的事,但跟你排在一起确实是我安排了一下,咳,人家姑娘就是要个认识的机会,也没打扰正常彩排……”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唔,换个人跟我做搭档吧。”云珏看着他说道。 “啊?!”林康诧异道,“这一下午都排完了,你才跟我说!” “换我,她还是原来的流程,我另排。”云珏看着他道,“我们应该算是第一批排的,后面的还没准备吧。” “你就这么讨厌方婷?”林康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讨厌,算是未雨绸缪?”云珏思忖道,“一起同台出现,会被人起哄的,没必要。” 如果是以前,他可以不在意,别人起哄也好,拉媒也好,都跟他无关。 但现在不行,他有了喜欢的人,就不希望身边站着一个追求者。 “学弟啊……”林康看着他长叹了一声道,“你太天真了,没有方婷,你以为别的女生就不喜欢你了?就不会被起哄了?” “豁,原来我这么魅力无限啊?”云珏笑道。 “不然呢?”林康叹道,“你在接这个工作的时候,就应该有这个心理准备了,我给你安排方婷,方婷自己也愿意,换成其他女生,被冲了可都是你的锅。” “唉,那我还真是罪孽深重,算了,我退出好了。”云珏叹道。 “你想得美,上了贼船还想下去?”林康拦住了他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57节 云珏盯着他看了半晌,笑道:“那我一个人独美吧,我觉得以我的样貌,足以一个人撑起整片天。” “……你的自信超乎我想象。”林康张口结舌,怔怔出口。 因为云某人一言不合就要掀屋顶,只能选择开窗。 “行倒是行。”林康扶住他的肩膀,靠近低声道,“但我觉得你没有这么有良心,你告诉我,到底是在为谁守身如玉呢?” “想知道?”云珏压低声音笑道。 “嗯嗯。”林康连连点头,觉得这小子不仅是挡桃花那么简单了,明显的心有所属,都愿意花费额外的精力来排练了。 “秘密。”云珏轻吐出两个字,肩膀一压从他的手下挣脱,带上自己的包出了门,“康哥,安排好了联系我。” “知道了……一天天就给我留烂摊子。”林康叹气,却因为有些不占理,只能去处理这个麻烦。 云珏走出那里,摸出了手机,置顶空置许久的一条消息栏新弹出了一条消息。 点进去,新启开的酸菜豆角在图片里看起来十分的可口。 十分钟之前发的。 云珏手指敲击,发送消息。 云珏:等我!马上回去。 老师:嗯。 手机收起,云珏加快了一些步伐。 事实证明,被他期待了很久的酸汤肥牛火锅很好吃,司惟渊也真的很有做菜的天赋,第一次酿的酸菜就又酸又津道,配上鲜切的肥牛,有些秋风灌入的夜晚吃来,十分开胃和舒爽。 “排练怎么样?”司惟渊在已经接近尾声时询问道。 “有些不顺利,得加一天。”云珏抿了一口水道。 “无限制加一天?”司惟渊问道。 云珏看向他笑道:“当然不可能了,要真是那样,我直接开溜,放心吧,不会耽误老师你这里的课程的。”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端起杯子垂眸,到底没有说出目前的人际对对方未来助益不大的话来。 各人有各人的生活,钱是钱,交际是交际,人生的一些阶段可以跨越,但也要由自己选择。 “你下次出不了门我就不管你了。”司惟渊说道。 “嗯?”云珏抬眸看向他,倾身道,“你得管我,你不管我我出不了门怎么办?” 他又撒娇,好像一副离不了人的模样。 “凉拌。”司惟渊说道。 不能中他的计,他的心眼多的绝不会像外表看起来这么纯良。 “可以,你想用什么汁把我凉拌都可以。”云珏翘起唇角笑道,“我很听话的,司老师。” 司惟渊心头手指一跳,看向了对面笑容洋溢的青年,思索说道:“折耳根。” “唔,那我会变成一条很腥的鱼。”云珏摩挲着下颌笑道,“听起来很馋人。” 司惟渊觉得大概没有什么能够打败他了:“我会准时把你赶出家门的。” “好残忍。”云珏说道。 “你的加餐,你去洗碗。”司惟渊还能让他见识更残忍的。 “……哦。”云珏应了一声,认命起身,“谢谢老师。” 他笑了一下进了厨房,司惟渊却坐在原地,听着厨房里的水声和轻轻哼歌的声音,久久没有起身。 …… 云珏后续的出门倒没被用赶的,美食就足以唤醒他。 说着要强势把他赶出去的人,其实手段温柔的不得了。 出门会有告别,回家就能相见,有美食准备,有一尘不染的家,简直就是一个现代版的田螺先生。 但其实有些可惜,他始终没有恢复记忆的征兆,云珏并不介意一直养着他,但了解的越多,从对方身上学到的越多,越会觉得那样的人不该被关在那方狭窄的空间里,无法舒展羽翼。 “晚会大概过了晚上十二点了,我回来的比较迟,你早点睡。”云珏早上出门时道。 “好。”司惟渊应了一声,看着打算开门出去的人道,“一切顺利。” 云珏动作一顿,看向他笑道:“老师的祝福我接收到了,谢谢。” 司惟渊没有去看他的神情,只在关门的声音后轻沉了一口气。 云珏的今天是满课,加上夜晚,一天都不会回来。 屋内并不空寂,淡淡的气息萦绕,四处都是生活的痕迹,但该打扫的都打扫了,该清洗的也都清洗了。 云珏不在,他是不需要多么丰盛的食物的,简单的饭菜足以补充身体的需要。 司惟渊单独吃着午餐时甚至在想,他是不是真把那家伙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了? 但事实上他应该不喜欢孩子,还属于能把孩子吓哭的那一类型,只有云珏能够无视他的冷脸,自由随性的做他想做的一切,让人没办法不让着他。 其实他一点都不想让对方去参加什么晚会,万众瞩目的舞台上,那个青年站在聚光灯下,一定是最耀眼的存在。 他本就很容易吸引人的眼球,司惟渊无意点进去的学校帖子里,有无数关于他的探讨。 关于他样貌身高的,成绩的,性格的,天赋的,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性向的。 他没有恋人,所谓的有也只是用来挡桃花,而这个恋人又因为未知,让人猜不出男女。 但各种判断分析的有鼻子有眼的,根据样貌,干净程度,审美各个论断来评判他的性向。 那群学生如果知道那家伙在家里乱成一团到处躺,大概就不会说他勤劳了,爱干净确实有。 但他也爱干净,喜欢居住的地方井井有条,总不能也是gay? 司惟渊手指顿了一下,甩掉了那种根本没有理论依据的结论,起身去清洗餐盘。 下午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他也就是如以往一样的看书,但很可惜,书上的字迹过眼却不入心。 而在强迫自己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司惟渊放下书,躺进了青年日常喜欢的抱枕堆里。 柔软,舒适,包裹着干净浅淡的香气,让人可以放松的阖上眸。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黄昏渐起,夜色渐渐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 或许是因为窗户开着的缘故,远处礼堂的乐声隐约传到了这里。 有孩童叫嚷:“奶奶,有人放歌。” “那是s大办晚会呢。”听不出年岁的声音回答道。 “去看晚会!” “好,奶奶带你去。” 有脚步声匆匆,随后剩下了落叶声,空寂继续,某一刻,躺在沙发上的人睁开了眼睛,起身从玄关拿下了挂在那里的鸭舌帽和口罩,外套穿上,推开了那扇从未离开过的家门。 楼道的光随关门亮起,脚步声匆匆下楼,昏暗的灯光无法彻底穿透夜晚,只是那高大的身影经过时,会有人下意识避让。 s大校园很大,夜晚更难找到路,但乐声明晰,对照着青年留在家里的那张晚会传单上的地址,找到那里不算难。 场馆很大,人山人海,司惟渊到的时候入口处已经没有人去卡专门进入的人。 进去的时候一些明显不是学生的人正坐在台阶上,倒让他显得并不如何突兀。 灯光明亮,人头攒动,节目落幕,最是一片混乱时,无人留意台下具体的人。 “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温柔透彻的声音带着干净的质感吟诵着这场秋景,也在聚光灯笼罩的一瞬间,吸引了几乎全场人的注意力。 司惟渊的目光落在那聚光灯下的身影时,耳边众人倒吸气和欢呼的声音已经远去,只剩下能被自己感知的心脏的跳动。 因为青年真的如他所想……不,比他想象的更明亮夺目。 修身的西装,特意打理的发丝,与那漂亮的五官,糅合成了一场青春华丽的盛景,让他的出现就足以紧紧抓住每一颗眼球。 那样的美是会令人屏息的,人们为他称赞,为他欢呼,即使他是只身一人上台,却并不显得形单影只,只有万众瞩目,理所当然。 第255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6) s大的晚会准备的很鼎盛,每一个表演显然都经过了细致的筛选和用心的排练,表演,演唱,小品,相声再加上衣着鲜亮的主持人报幕。 虽然有些细微之处好像无法与专业者比较,但已经是很好的晚会。 一群成年又即将踏入社会的青年,一举一动中的活力与朝气就足以令人目光停驻了。 假装大人?不,那只是他们踏上未来的其中一步,往后再追忆时仍是青春,而云珏显眼又融汇在其中,那是他的现在与未来。 处于这样的氛围中,人是容易被感染的。 “姐姐好漂亮!”有孩童伸出的手指指出,稚嫩又真诚的赞扬。 “确实漂亮,不过我们囡囡是喜欢姐姐还是喜欢漂亮裙子啊?”家长看了眼台上笑着问询。 台上正在表演舞蹈,司惟渊略微侧眸看向了那处。 尚且幼小的孩童坐在搬来的板凳上,映着明灭的灯光认真思索,黑溜溜的眼睛澄澈脚底,然后给出了答案:“都喜欢!” 家长笑了,摸了摸她的头道:“等我们囡囡长大了,就会变成漂亮姐姐,也能穿漂亮裙子了。” 温声稚语,与这个热闹青春的地方融合,又好像有着一条模糊的界限,就好像他与这些青年们的青春热闹一样有着边界。 热闹入耳,司惟渊后续再看的也不过是青年偶尔出来报幕的画面,其他的离他很远,也只有对方出来的时候,一切才以他为中心,变得鲜活有趣。 特殊。 司惟渊想到了这个词。 心或许有时候连自己也看不清,但种种迹象化为逻辑去分析,足以证明云珏的特殊。 晚会的时间过得还是相对较快的,在它快结束前,司惟渊从一个空出来的座椅上起身,压低帽檐出了会场。 乐声远离,秋夜的微凉拂面,场馆外也有两三人离开,不过仍然显得有些空旷。 司惟渊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从外套里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唯一的联系人页面,垂眸思索了一下,到底将其收了起来,走向了离开的台阶。 “还是我们机智,提前出来了,一会儿散场了人肯定很多。”有清晰的人声伴随着入口处相携的身影传出。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58节 “不过你确定能在后台那里见到云珏吗?” “当然确定了,最后还有结束一起上场的时候,主持的人肯定都在,我们提前占好……”相携的人在看到台阶上站着的高大身影时压低了声音,带着些警惕的跑开了。 “那是谁啊?” “不知道,看着不像学生,大半夜戴口罩帽子的,不会是变态吧?” “快走快走。” 声音远去,只随着风远远飘过来一些。 司惟渊站在台阶上,回眸看着她们前往的小路,踩上台阶,等待那里的脚步声消失以后,压低帽檐走了过去。 理智会告诉人,不该去做什么事,做了也没有意义。 但心并不听理智的话,它就是迫切的想要去见到它想见的人,哪怕只是这样接人回家的小事。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征兆,意味着有些东西有可能失控,但是……想做。 司惟渊走向了那个所谓的后台处时,那里已经零零散散的站了一些人。 即使光线昏暗,学生们的穿着气质还是十分明显的,司惟渊的出现吸引一些人下意识的注意,然后就是纷纷的避让。 他穿的倒也算不上离奇,只是黑色的外套包裹着明显高大有力的身形,又戴着口罩和帽子,在深夜里反而十分的显眼。 云珏的黑色衣服不算多,青年喜欢的大多是浅色,即使是黑色穿在他的身上,也硬生生会被那冰凉如玉的面孔给压下去,只觉得他整个人很清透很白,连眉眼都有美得锐利的冲击感,而浅色则会让他看起来更加温柔一些。 司惟渊身上的,是他从青年衣柜里仅翻找出的几件黑色的,他们的身量相差不大,只是给人的感觉很不同。 学生们或后退,或窃窃私语,还有的摸出了手机,却不愿意离开。 “是那个人……” “他不会是什么变态吧……” “我们要不要叫保安过来?” “不至于吧,我们这么多人呢,一般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窃窃私语很轻,但因为周围太静了,而司惟渊的耳力很好。 他的目光扫过,确定这周围是没有监控的,摸出手机垂眸翻看着一些网页。 周围的声音渐渐静默了下来,唯有礼堂中的歌舞声还在继续。 12点将近时,谢幕嘈杂的声音从里面清晰地传了出来。 音响交杂的声音中,司惟渊还是清晰的听到了其中独属于青年的声音。 鼓掌的热烈夹杂着不舍的挽留,但最终都会落幕。 人散了,从小道的这里可以看见观众们的散场远去,又有一部分人来到了这里,数量多了起来,只是仍然安静。 又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后台的门推开时,有人迎了上去。 “哇,等你们散场好久。” “刚才把妆擦了一下,扎我眼睛。” “我看看,小心台阶,你到这边先把高跟鞋换了。” “外套外套。” “感谢感谢,一出来真冻死了。” “刚才有人想拍照,出来了晚一点。” 出来的人与等候的人三五成群,也有迎上去想要拍照的,局面略微嘈杂混乱,唯有司惟渊这里冷清,偶有人不经意的打量两眼。 “那是谁啊?”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 他们停留的时间不长,这片小小的空地随着人一个个出来,嘈杂又空寂。 “学姐,我想问一下,云珏呢?”终是有一直等候的人按捺不住,叫住人问了一句。 “啊?应该走了吧?”穿着舞服,披着外套的女生回头看了一眼道。 “不可能啊,我们一直在这里等着的。”问询者反驳。 “那边还有一个出口,我刚才出来就没看见他了。”女生说道。 “哦……”问询者遗憾,开口道,“谢谢学姐。” “嗯,你们早点回去吧。”女生跟同伴相携离开。 等候的人叹息着,商讨着要不要去另外一边看看,最后还是相携离开了。 司惟渊看着离开的人影,摸出了手机轻点其上的名字。 …… 手机轻震,云珏擦掉脸上水的动作停下,将纸丢进垃圾桶,点开了屏幕时垂下的眼睑轻动了一下,唇边漫出了笑意。 老师:什么时候回来? 夜晚十二点了,已经过了那个人每晚正常入睡的时间。 云珏轻点着屏幕:再一会儿。 老师:一会儿是多久? 云珏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手机屏幕:老师,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很想见到我的。 回复暂停了,也没有正在输入。 云珏看了眼信号,确认满格。 又片刻,其上弹出一条消息。 老师:告诉我你的具体位置。 云珏眼睛眨了眨,十分干脆的回复:后台。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继续轻点:生气了? 后台略暗,屏幕上亮起的光映在那张还沾着些水汽的脸上,明灭却鲜艳,其上的浅笑,足以让原本就在看向者驻足。 “云珏。”清亮的女声在他的身旁响起。 云珏抬眸,哄人的话轻点发出,看向来人时笑了一下:“有事找我?” 方婷的眉目冷凝了一下,对方的态度是温柔的,但也十分客气,客气到她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对方根本不想跟她有任何多余的交集。 “你这么讨厌我吗?”方婷问道。 “嗯?”云珏疑惑了一下笑道,“没有,我没有讨厌你。” 司惟渊的步伐驻足在了后台的台阶下,眸中映着那站在一起的两个人。 同样的容色出众,同样的青春,同样的身上没有沾染上世俗的痕迹,可以清晰的看到一方温柔浅笑的神色和另外一方眸中并不掩饰的爱慕。 一眼看去很登对,无论是样貌还是年龄。 “那为什么?”女生开口,话语中也有着不解。 “什么为什么?”男生疑惑却温和。 司惟渊先前在想,或许他来对了,活动进行时的热闹与结束后的冷清是会形成落差的,下了舞台的人需要亲友的等候与陪伴,那一群群一起离开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而非冷清落寞。 而现在…… “我不会继续纠缠你,只是想知道我到底哪里不符合你对恋人的预期?”女生沉了一口气,十分直白的询问道。 “唔。”云珏看着她,略微沉吟笑道:“性别。” 方婷神色凝滞了一下,叹了一口气后带了些无奈的上下打量道:“你早说啊,我就担心这个……” 她小声嘀咕,又抬眸道:“我知道这种事不好公之于众的,谢谢你解了我的心结,放心吧,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她做着保证,转身时却是愣在了原地。 云珏顺着她明显愣住的目光转眸,却在看到那停在楼梯下高大独立的身影时指尖轻动,抿唇沉下气息,看着那静立的人露出了笑容道:“不用担心,那是我认识的人。” “哦!哦,那我先走了。”方婷松了一口气,提起裙子走下了台阶。 司惟渊侧身让了一下,在鞋跟消失远去的声音中再度看向台上的人时,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咫尺的近前。 光线略暗,却难掩青年眸中几乎恍人的笑意。 “来接我?”那双漂亮的唇微扬而轻启,连声音中都带着难以忽视的愉悦。 司惟渊抬眸看着台阶上的人,轻应了一声:“嗯。” “我好高兴。”青年轻轻弯腰凑近,以极盛的笑意回应着他此刻的心情。 很美,即使他脸上浅淡的妆容已经被卸掉,这样的近在咫尺让人好像一瞬间触碰到了那虚幻的镜花水月。 司惟渊觉得,自己是不后悔来的,不管是接他,而是明晰自己的心意。 因为即使在觉得台上的两人登对的那一刻,他想到的也是抢夺,而不是退让。 至于对方…… “我看了表演。”司惟渊说道。 “原来不是专程来接我的啊?”云珏轻叹道。 “主要是看你。”司惟渊说道。 云珏眼睑轻压,看着他笑道:“好看吗?” 司惟渊唇轻动了一下,启唇回答道:“好看。” 很好看,好看到他出场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移不开眼睛。 云珏眼睛轻动着看他,掌心轻握时垂眸靠近。 靠近的唇轻覆上,一瞬间的阴影和柔软让司惟渊怔了一下,却被强大的理智控制的身形未动。 一吻极轻,但分开时却足以让心跳如擂鼓。 “你……”司惟渊试图开口。 “我去拿东西,等我一下。”云珏起身,转身向后台处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59节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在对方转身时唇轻抿了一下。 其上似乎还留着对方给予的触感,以及一些浅淡的属于残留脂粉的香气,不刺鼻,只是让人心乱。 他没有预想到对方会这样做,随心而动,没有半分的迟疑不决。 “走了。”青年拎着包,下了台阶轻巧笑道。 “就剩你一个了?”司惟渊看着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关灯的动作跟上道。 “嗯。”云珏应了一声,“学长怕我被堵,干脆让我最后一个走,前面走的直接说我走了就行。” “包给我。”司惟渊走到他的身侧拎过了包道。 “谢谢老师。”云珏松手,在他出门后锁上了最后一道门。 夜色很晚了,凌晨的校园在散去晚会的热闹时几乎一片漆黑,连灯光都很少有。 但云珏还是关了手电筒,让渐渐亮起的月色照亮着两个人的前路。 校园门卫已经歇下,但校园卡却是不限的。 顺利出门,沿着路边行走。 脚步声错落又清晰的响在温柔清凉的夜里。 “来看表演,是因为在家里待着闷了吗?”云珏看向身侧安静走着的人问道。 “有一点这个原因。”司惟渊的目光从前方移了一些在他的身上道,“你不是希望我来?” “嗯?我没有啊。”云珏无辜道。 “哼,已经撤掉的搜寻,清理掉的监控以及放在茶几上的晚会传单。”司惟渊喉中轻出一声,似是冷笑,尾音却带着些微扬,“还专门翻到了路线图那一页,黑色的棒球帽,没有任何标识的医用口罩……还要我继续说吗?” 云珏脚步微停,在身旁人侧眸等待时跟了上去笑道:“老师真聪明,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小心思,其实我也只是那么想了想,我认真准备登台的时候,如果你也能看到和参与就好了……” 他的轻语微凉而温柔,像是秋夜里徐徐拂过花瓣的风,吹过人的身体,微凉,却留下了一层薄热。 “你喜欢男人?”司惟渊看着前方启唇问道。 这好像是一个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但他觉得不是。 “也不是。”云珏回答,看着转眸看向他的人沉吟笑道,“这种事情没有特别指定,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其实不卡性别,就算他变成一颗石头,我也喜欢。” 司惟渊意外又不意外他的回答。 这不仅是不卡性别,他连物种都不卡。 “你对方婷的原因是?”司惟渊问道。 “没感觉。”云珏看着他坦言道,“她各个方面看起来都很好,但我没有感觉。” 心里兴不起波澜,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是吗?”司惟渊看着他道,“你可以直接告诉她这个最诚实的原因的。” 她明显会坦然接受,但他却选择了另外一个,虽然看起来更决断一些,完全断掉了所有的可能性。 云珏脚步停下,在身旁人的目光中垂眸浅笑了一下,轻叹了一口气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在给我发地点的时候就确定我会到是吗。”司惟渊说道。 “嗯。”云珏颔首轻应。 这样最快,直接出柜,一石二鸟。 司惟渊沉息看他,半晌后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昏暗的环境中不能完全分辨对方的神色,云珏讶异了一瞬,转身跟了上去道:“等等我,你生气了吗?” “没有。”司惟渊回答道,只是步伐也未止。 夜晚的小区也是一片黑暗,门房里守着的人在打盹,也只有住户能够凭借钥匙自由进出。 一前一后,相携上楼。 房门被打开,云珏让开了位置让对方进去,后续跟入带上了门。 只是司惟渊开灯换鞋的那一刻,被从猝不及防的力道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带着些小心翼翼的问询随着那样拥抱的力道从身后传来:“真的没生气?” 青年的气息中即使夹杂着些许脂粉的甜香,也仍然未掩盖独属于他的味道。 而这样胸膛贴在一处的拥抱,无法掩盖骤然加快的心跳,但问询者似乎没注意到。 “再问就生气了。”司惟渊试图拉开他的手,那抱着的手臂却是收的更紧了些。 原本还似乎有些惊慌的话语带了些黏黏糊糊的味道:“我知道你没生气。” 相贴的心脏在砰砰共鸣。 司惟渊发现,他一点也不讨厌对方的靠近,那种总是因为对方而生的不舒适因为这个拥抱化为了滚烫的热流流淌向了心脏的部位,诠释着心动。 曾经的不舒适并不是因为对地方的厌恶,而是不得不克制自己不去触碰对方的的烦躁。 “云珏,我们不能这样。”司惟渊扣住他的手臂开口道。 即使他的身体比理智先一步眷恋对方的怀抱与气息,理性也告知自己,不能这样。 “为什么?”青年的声音带着疑惑。 “我没有过往的记忆,无法对你负责。”司惟渊的手指缓缓收紧,试图拉开对方的怀抱,那腰间的力道却抱的像钢箍一样,带着些倔强的意味,“云珏!” “你的意思是说,你的过去还有一些比如未婚妻一类的存在是吗?”云珏敛眸,看着那灯光下明晰的侧脸问道。 是了,联姻是大家族常有的事,他的年岁不详,但明显事业有成。 年长者的经历往往十分丰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说不定有什么青梅竹马,未婚妻子还在等着他回去。 “我不知道。”司惟渊能够感受到青年的滞闷,这让他的心好像也一并跟着痛了起来。 记忆的失去让他失去了一些对未来的把控,想要喜欢的人,想要做出的承诺里如果掺杂了一些背弃,终究会给这段情感蒙上一层抹不去的阴影。 他只有找回过去,才能做出承诺。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如果我再次失忆,爱上别人而忘了你,对你也是不公平的。”司惟渊试图讲清其中的道理。 “你很容易爱上一个人吗?”云珏抬眸,松开了抱着他的手臂,拉着他的手腕让其转身道。 司惟渊得以转身,却也因为青年身影的逼近一时不防而跌坐在了沙发的扶手上,抬眸直视的一瞬,让他想起了曾经在衣柜中看到的那抹目光。 澄澈的眸中暗意翻涌,却仿佛能够抓握住人的灵魂深处。 司惟渊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心脏的骤缩,颤栗的,兴奋的。 “不容易。”司惟渊看着他回答道。 他并不是一个容易爱上别人的人,即使失忆,也会对周围的一切有着防备心,审视和筛选有价值可用的人,大概已经成为了植入骨髓之中的习惯,绝不会因为一个人救了他,就怦然心动。 救命之恩有它对应的回报方法,财富,权力,地位都可以,唯独不会是爱情。 他好像天生对人的感情有些漠然,不理解那些爱来爱去的意义是什么?甚至觉得不过是浪费彼此的时间,去做一些无聊的毫无价值的小事。 也因此当它悄无声息的钻进他的心里很久,理智才后知后觉地捕捉到它。 “那不就对了?”云珏弯腰看向他笑道。 “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那种可能性。”司惟渊回视着他道。 或许他不会轻易爱上别人,但联姻也未必没有可能。 联姻不过是合作,名存实亡的夫妇关系如果能够将利益整合,也未必没有进行的价值。 婚姻,本身也是一纸合同,不需要身体上的行为,甚至不需要住在一起,也能够轻易达成。 “是吗?”云珏垂眸看着他笑道,“那司先生,你已经出轨了。” “觉得生气就不要笑。”司惟渊看着那双暗下来的眸道。 “我是有点生气。”云珏站直身体,顺着握着他的手腕扣住了他的手指垂眸笑道,“不过不管你过去如何,你想如何负责任,未来都只属于我,别妄想我会放手让路。” 司惟渊的眼睛轻轻颤动了一下。 “不过现在嘛,我也不想让你纠结。”云珏慢条斯理的抽出了自己的手指笑道,“你不想承诺那就不承诺吧,我们纯偷情怎么样?” 司惟渊蜷了下手指,指间被摩挲过的微痒却未散,他沉下气息摸上了青年的脸颊道:“我想好好爱你。” 他想找回过往的记忆,将一切理清,然后心无挂碍的好好爱他。 云珏看着他,唇轻动了一下,在他温暖的掌心里轻轻蹭了蹭脸颊抬眸道:“你好犯规。” “像只猫一样。”司惟渊看着他的动作,心脏跳了一下,口中的话语由心而发。 云珏抬眸,看向他眉眼轻弯,口中轻出,呲出了漂亮的白牙:“喵呜~” “别闹!”司惟渊的心脏骤然被撞,热血翻涌。 理智归理智,情感发觉时已经发展到了一种相当磅礴的地步,并不容易被控制。 “你爱我。”云珏抚上他的手背弯起了眼睛笑道,“你说我像猫,那养猫的人是要对猫负责的,如果弃养,那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知道。”司惟渊看着他道。 有的猫会变得更黏人,而有的会直接头也不回的离开,云珏明显属于后一种。 他的爱只有一次。 “那么在此之前,我愿意给你一段时间,让你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绪和问题。”云珏起身笑道。 “嗯。”司惟渊心中的那口气暂且松了下来。 理智与情感的博弈并不轻松,尤其在这个刚刚发现情感的时候,它时时冲击内心,对青年的一举一动都有些无法抵抗。 “我去洗个澡。”云珏换上鞋子,嗅着自己衣服上的味道嫌弃的后移。 “夜宵想吃点什么?”司惟渊看着他走向浴室的背影问道。 “唔,都行,你做的我都爱吃。”云珏回眸翘起唇角道。 “……知道了。”司惟渊沉息,直到青年走进浴室关上门,那口气息才缓缓而出。 这样的互通心意其实是有些不妙的,因为情感已经尝到了甜的味道,时时刻刻都想要靠近对方,对方明明没有做什么,心也会随之跳动。 同处一个屋檐下,他能抵抗得了多久? 司惟渊起身,脱下外套时仍然能够嗅到青年先前留在他颈侧的味道。 他抱着他,气息轻拂,发梢毛绒绒的触感蹭在那里,痒意持续蔓延。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60节 不能靠的太近,司惟渊深吸了一口气,将外套暂时挂起,挽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浴室之中水声哗啦,浇湿着足以被视野轻易看到的黑发,水珠渗透着从其上落下,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猫? 云珏觉得自己不像猫,他像蛇,寻觅到猎物后,在咬死绞杀之前都不会松口,直到确认猎物完全属于自己,才会松开,完整的吞吃入腹,连皮毛都不会给别人留下。 吃完之后就可以长久的入睡,保持体力,这一点倒是跟猫很像,不过这属于猎食者的共性,只有极少数如鬣狗那一类的动物会在吃饱后还闲的没事干到处挑事,而被看成萌萌的猫也是有好处的,可以让猎物失于防备,主动靠近,被扑倒也以为他在撒娇卖萌。 云珏伸手,将湿漉漉的额发扒梳到了头顶,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出来。 虽然他觉得对方也不一定会被他迷惑,但据说陷在恋爱中的人,很容易自己骗自己。 比如对方明明应该是一只神骏凶猛的鹰,鹰那种东西还捉蛇吃蛇,他却觉得对方的翅膀和羽毛一定很好摸。 爱情这东西果然很有问题。 …… 云珏的夜宵得到了一碗面,鲜切的面条,加上看着浅淡却很香的汤,上面卧着荷包蛋,铺着小青菜,小菜则是解腻用的醋调黄瓜和泡萝卜。 深夜得到这样一碗热气腾腾的食物,无疑是幸福的。 “明天有事吗?”司惟渊看着对面认真吃着面条的青年道。 “没事,我把家教的工作辞了,明天可以睡懒觉。”云珏笑道,“今晚晚睡一会儿也没问题,你有什么事要我做?” “没有。”司惟渊说道。 “唔。”云珏看他,沉吟笑道,“反正一会儿得消食也不能立刻睡,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你不困我可以教你一些新的内容。”司惟渊看向他说道。 “我好困。”云珏眨了一下眼睛道,“我困得现在就能抱着碗睡着。” 司惟渊沉默看他片刻:“梦里都是面条?” 云珏没忍住失笑出声,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道:“看嘛,我都累了一天了,看电影休息一会儿,好不好啊,老师~” 他的语调上扬,摆明了撒娇。 司惟渊想拒绝,他想说责任,但只是看电影而已:“嗯。” 而只是答应了这样简单的事,就足以让青年的神情变得高兴起来。 心脏沸腾,滚烫而灼热,却又难以拒绝。 司惟渊以为对方会选择一部恐怖片,但从浴室简单冲洗出去后,电视上放的却是一部动画片。 画面定格在初始的位置,青年就盘腿坐在沙发上敲击着键盘等着他。 “在干什么?”司惟渊擦拭着头发上的水迹,拿起吹风机问道。 “删一下你外出的监控。”云珏仔细盯着屏幕说道。 “学校里的不会被发现吗?”司惟渊问道。 s大可谓是能人辈出的。 “嗯,我接触过那里的系统,跟人学到了核心。”云珏从屏幕上抬起视线看着他笑道,“放心吧。” “那里的人愿意教你?”司惟渊问道。 “没有,他们在操作别的,我看了两眼,大差不差。”云珏笑道。 司惟渊不再多问了,天才这种事情就是不讲道理的,有的人钻研一生,或许只是天才一个悠闲的下午茶,其中的差距之大,有时候是会令人感到绝望的。 但这样的人,如果没有什么反社会的人格,对社会的助益和推进也很大。 司惟渊的目光落在了青年的身上。 他不是完全无害的,但他足够聪明,能够凭借能力名正言顺的登顶,就不会实践毁掉一切的动作,因为不契合他没事干就睡觉的习惯。 “看我干嘛?”青年目光抬起,澄澈的眸莹润浅笑,像是逮住了他的目光一样让人心脏柔软。 “删完了吗?”司惟渊关掉吹风机走了过去,没有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道。 “完了,不会有痕迹遗留。”云珏将连贯的视频给他看,“也不会看出修改的痕迹。” 屏幕之上时间正常跳转,连灯下飞舞的昆虫都是正常的轨迹,没有丝毫停顿。 司惟渊落座开口道:“辛苦了。” “不……”云珏将辛苦两个字咽下,合上电脑看向他笑道,“我这么辛苦,有没有奖励啊,老师?” “奖励你明天可以睡懒觉。”司惟渊没打算把选择交给他自己,这家伙心眼子多得都快溢出来了。 “啊?这不算奖励吧。”云珏发出了抗议。 “嗯,那明天早起。”司惟渊按下遥控开始,起身道,“要关灯吗?” “要。”青年的声音里带了些闷。 司惟渊关掉大灯,仅开了暗一些的射灯坐了下来。 电影开场,诙谐而轻巧,只是身旁沉默良久,青年悠悠叹息道:“我觉得你好像在欺负我。” 司惟渊没能看进去电视里演的什么,只是心中无奈的妥协了:“你想要什么奖励?” “唔,我想想。”云珏笑着提议道,“我们要不要睡一张床,我的床很大,你住那张床太委屈了。” “不要。”司惟渊冷漠拒绝,看着青年遗憾又好像被看透心思的眼神道,“打回重想。” “好吧。”云珏轻叹道,“我想亲你一下。” “不行。”司惟渊轻压了一下唇角说道。 “那……抱一下呢?”云珏提议。 “不行。”司惟渊看向他道,“你要以我们还没有谈恋爱的状态来相处。” “唉……好吧。”云珏抱着抱枕,下巴轻搭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身旁的人嘀咕道,“我觉得你不像老师,你像一个不断驳回提案的冷酷老板。” 他明明在谴责,司惟渊的呼吸还是略微重了一些,喉结轻轻吞咽,心中焦躁蔓延:“这代表着你需要给我一个提供切实有效的方案,而不是用拆屋效应来试探我,老板不吃这一套。” 云珏看着他转过来的眸,托着颊看他,眉眼轻弯笑道:“那我希望你能够早点恢复记忆。” 司惟渊神情微动了一下。 “说实在的,我很担心自己会按捺不住。”云珏看着他道,“喜欢的人就在身边,我也确定他喜欢我,两情相悦却得克制,很辛苦的。” 甚至于他觉得这样的状态有一点像是在自欺欺人,但冲动被好好相爱的诱惑压制着。 苹果有缺似乎是常态,但谁不想得到的是一颗完整完美的苹果呢? “……这不算奖励。”司惟渊好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开口时其中带着难掩的沙哑。 “那……明晚也一起看电影吧。”云珏的脸贴在抱枕上说道。 他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柔软的猫,脸颊发丝似乎都是柔软的。 司惟渊清晰的感知到了自己的心跳,他努力扼制住了自己伸手去摸摸对方的冲动,有些强迫的将自己的目光定格在变化的屏幕上应道:“……好。” 的确很辛苦。 辛苦到他甚至一时不太记得对方提了什么要求,只记得对方提了要求,而他说了好。 如果他真的拥有过去的记忆就好了。 他并不担心自己不会爱上对方,只是担心无法及时遇到。 但怎么都会遇到,只要对方不断向上走,他怎么都会向上走的。 电影播放,画面入眼,时间一分一秒的跳动,深夜天然带着几分寂静。 不知哪一刻,身上轻压的力道中断了司惟渊不知道飘到哪里的思绪,他转眸去看,原本靠坐在沙发上的青年此刻已然靠在了他的肩上熟睡。 安逸而悠然,近在咫尺的面孔即使在光线中明灭中,也好看的不可思议,引得视线细细描摹。 司惟渊甚至在想,他曾经看到青年入睡的画面,好像不是在羡慕他入睡区域的舒适,而是在羡慕被他靠着抱着的抱枕。 而此刻,心愿在不经意间达成,却无法轻易触碰。 心已经给了他,现在的一切好像在自欺欺人,但他只是真的不想这份爱里掺杂上污秽。 再等一等,再快一点。 情感来的太迅猛,令他有些措手不及。 电视屏幕一直播放着,走到结尾,又自动跳转了新的,只是明灭的光芒中两相依偎,呼吸绵长而同频。 …… 云珏感冒了,可能是因为前段日子太辛苦,昨天一整天都没有休息的缘故,他成功的在司惟渊明明给他盖上的毯子更多的情况下发了低烧,而对方却没什么事。 “喝吧。”司惟渊端过来一个碗送到了他的面前。 云珏裹着毯子凑近轻嗅,在嗅到十分明显的姜味时后退道:“我不应该吃药吗?” “只是低烧,应该是受凉。”司惟渊看着他道,“多吃药对身体不好,喝这个。” 云珏抬眸看他。 “里面加了柠檬,风味很独特。”司惟渊说道,他自己都没察觉其中带了些哄人的味道。 “好吧。”云珏双手接过,凑近唇边喝了一口。 生姜的辛辣,柠檬的酸涩,却被其中加的冰糖完美的调和了。 有点奇怪,但可以接受。 云珏抿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觉得好像还不错,又喝了一口。 “昨晚回来就应该先让你喝一碗姜汤的。”司惟渊看着捧着碗小口喝着的青年道。 在台上冻了一晚,回来又先洗了热水澡,寒气全封在体内了。 “嗯……味道不错。”云珏喝完了后长出了一口气笑道。 “想吃点什么吗?”司惟渊接过空碗问道。 “可以点菜?”云珏眉梢轻挑。 “你平时也能点。”司惟渊看着他发亮的眼睛提醒道。 就算他言辞拒绝,这家伙也会按照自己的心意把食材买回来,而他也没有不给他做的理由,毕竟投喂一个十分认真欣赏对待他的厨艺的人,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61节 虽然这个人也仅限于面前这一个。 “我嘴里有点发苦,我想吃葡萄。”云珏翘起了唇角道。 “我去给你洗。”司惟渊起身,很有照顾病人的自觉。 只不过,已经经过细心清洗,鲜艳欲滴的葡萄,还是遭到了买回者的挑剔。 “我想吃剥好皮的葡萄……”青年裹着毯子眨巴着眼睛提要求。 司惟渊眉头跳了一下,手指痒了一下,觉得想把面前的人剥皮。 但他最终也只是坐了下来,取下葡萄把皮当成对方的在剥。 真是不能纵容他。 “好甜~”青年咬下一颗,眉眼唇角皆是弯了起来。 司惟渊呼吸轻沉,拿起了另外一颗。 想掐死对方的同时,顺便再掐死自己。 第256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7) 司惟渊剥好的葡萄,青年最终也只吃了五颗,因为对他来说,似乎有些太甜了。 不过除了葡萄,他一会儿嚷嚷着要吃草莓,司惟渊给他洗,一会儿想吃烤小羊排,司惟渊给他做,一会儿想喝炖出的乌鸡汤补补身体,想吃现做的糖葫芦,想吃…… “老师,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云珏抬眸看着站在面前的人,默默拉紧了身上的毯子笑道。 “再量一次体温。”司惟渊将温度计递了过去。 “不用了吧,我觉得体温正常。”云珏眨巴着眼睛笑道。 “量。”司惟渊并未收回手,只看着他说道。 云珏从毯子中伸出了手,默默的将体温计塞到了腋下。 电子温度计,结果一目了然。 36.3c,已经完全降温了。 “身体发热,喉咙疼,不舒服?”司惟渊移开温度计看着侧开眸的青年道。 “都是因为老师照顾的好,一下子就退烧了。”云珏看向他,弯起眸夸赞道。 司惟渊静默的垂眸看他。 云珏拉着毯子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唇角轻抿叹息着倒在了一旁的沙发上道:“我也没有想到,我的感冒会好的这么快。” 他的眉眼轻垂,好似溢满了懊恼,偏偏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不知道是因为捂的还是低烧刚退带来的红晕,呼吸清浅起伏,气息幽微而病弱,视线落下,一时只觉得美不胜收,随即而生的便是心脏中涌出的灼热。 司惟渊捏着温度计的手指略微收紧,他向来知道云珏是美而自知的,且并不吝啬去展示自己的颜色,但当冲击到面前时,仍然会被蛊惑,心中滋生无法压制的欲望与恶意。 对方明明知道…… “鸡汤还喝吗?”司惟渊垂眸,将手中的温度计收好问道。 “嗯?”云珏睁开了眸看向他,柔软的发丝蹭在枕上笑道,“喝,谢谢老师。” 司惟渊抬眸看了他一眼,青年澄澈的眸绝不会让人直接联想到罪恶,他干净而温柔,仿佛能够直白的映出人心底的欲望与恶意。 但他的本质绝不是纯净的,他不是罪恶的映照,而是罪恶的源头。 司惟渊收回视线转身,进了厨房。 乌鸡汤很香,虽然鸡皮的色泽看起很怪,但用砂锅炖了好几个小时的汤,闻之口齿生津,观之就很补。 “老师,我觉得我还有一点点没力气。”云珏看了两眼,抬眸笑道,“怕浪费了你辛苦炖出来的汤,你能不能喂我?” 司惟渊垂眸看他,在那双无辜的眸中端着汤碗转身坐了下来,拿过勺子舀起,在嘴边吹了吹后递到了他的面前。 云珏看着近在咫尺的汤勺眨了眨眼睛,身体不自觉的后仰了一些。 “不喝?”司惟渊看着他的神情,将勺子碰上了他的唇道,“放心,我没下毒,真要弄死你,不会浪费我辛苦炖出来的汤。” “说的有道理。”云珏凑近,喝下了那勺汤眯起了眼睛笑道,“好鲜。” “嗯,多喝点,补补身体。”司惟渊又舀了一勺喂他。 全程十分贴心,都不用云珏去提要求。 但本该十分暧昧的喂食,却让云珏吃的有些坐立不安。 按照常理来说,对方应该会想把这碗汤扣在他的头上,问他是头发先吃还是衣服先吃。 而这样,就很不对劲。 风浪尚未掀起,绝对不是不掀,而是在酝酿更大的东西。 真把人惹毛了?云珏牙齿轻磕了一下勺子反思己过。 “松口。”司惟渊从他的口中抽出了勺子,用筷子将碗中的鸡肉分开,夹起来投喂。 云珏看着这周到到极致的服务,怀着一种诡异的断头饭一样的感觉咬下,咀嚼咽下笑道:“好吃。” “好吃就好。”司惟渊行动继续。 云珏轻托着颊瞧他的动作,在筷子凑到唇边时再度张口咬下。 风暴将至,躲是躲不过去的,认输求饶更是没用。 云珏唇齿轻动着,目光却始终落在那耐心动作的人身上。 或许是因为喜欢的缘故,从前只大致觉得他长得很出色,如今却有了细细描摹的兴致。 眼角眉梢,呼吸频率,居家的领口处线条分明的脖颈喉结,挽起的袖管处肌肉流畅的手臂,无一不带着禁欲性感的味道。 既然躲不过,那不如坦然接受。 “谢谢老师,你真好。”云珏弯起眼睛,在那明显微顿的手指中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还要。” 司惟渊敛眸看他,继续投喂:“你能吃得下,一整只鸡都是你的。” “老师真好,但我不是那种独吞的人,分你一半。”云珏笑道。 司惟渊欲言又止,几乎是被气笑般喉中轻呵一声:“挺大方。” “那当然。”云珏笑道,“老师教得好。”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司惟渊觉得自己还是想干脆利落的掐死他。 云珏吃掉了大半只的乌鸡,又在夜晚得到了一根做的相当完美的糖葫芦,山楂去了籽,被一层薄薄的糖衣裹住,酸甜可口,一点都不发腻,十分契合他的口味。 生病的一整日,云珏都过得十分满足,连睡眠都比往日还要好。 周末就适合用来赖床,一觉睡到大中午……如果门没有在清晨就被敲响的话。 睡眠中断一瞬,云珏默默将被子拉过了头顶,只要度过了这扰人的动静,就可以重新进入舒适的熟睡状态。 听不到…… 而果然,很快那声音就停了下来,只是几声脚步声后,被被子蒙住的空间好像变亮了些。 天亮了其实也不影响睡眠。 只是下一刻,盖住的被子被无情的掀开了。 云珏眉头轻动,翻身将脸埋进了枕头里,手摸索着,试图给自己的肚子盖上,以免真着凉了可就什么都吃不下了。 然而,探寻被子无果,只有冰冷无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起床了。” 床上躺着的人仅以绵长的呼吸作为回应。 “不起的话,今天一天没饭吃。”床畔的人做出了威胁。 “不吃了……”云珏轻喃,从旁边拉过了另外一个枕头抱在了肚子上。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他可以睡一天。 司惟渊看着他,松开被子,倾身以单掌覆住了他的口鼻。 初时,赖床的人呼吸受阻,干脆不呼吸了,但很可惜,人体是会抗议的,中时,那抱着枕头的手扣住了捂着他口鼻的手腕往下拉,未能成功,最终,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了开来,在朝阳和终于能够顺畅的呼吸中轻喃:“你谋杀亲夫啊……” “我总不能一盆冷水泼你身上。”司惟渊垂眸看着那朦胧初醒的青年,收回的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气息拂过的微痒。 此刻的他,看起来迷蒙而无害极了,不管是尚未恢复清明的眸还是轻喃的像是撒娇的声音,都可以轻易让人心软。 但对对方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么说起来,老师你还是很善良的。”云珏在听到冷水时眸中的睡意瞬间褪去了。 “你要是还打算再睡,我也会考虑。”司惟渊看着丝毫没有打算坐起身的人道。 “老师,今天是周末。”云珏试图提醒。 “嗯,我知道,周末正是好好学习,充盈自身的时候。”司惟渊回答,转身离开时看着他道,“起床洗漱吃饭,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他转身出门,将房门带上。 云珏眨了眨眼睛,为了避免自己真的再睡过去,从床上坐了起来,哈欠先至。 很困。 其实身体已经睡足了,但是还没有睡到开心满足的时候。 吃饭和睡眠是人类生存的要义,是生命的重中之重,如果谁搅扰了它,那真是十恶不赦。 但偏偏搅扰的是他喜欢的人,云珏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胸襟还能这么宽广。 他好像真的不怎么生气,而是有一种暴风雨终于来了的挑战感。 爱情这东西真的很神奇。 云珏下床,老实去洗漱了,然后乖乖吃早餐,并且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能够这么有精力的早起,顺便准备早餐。 早餐结束之后,是他的学习时间。 也算不上是填鸭式的教育,只是他的老师梳理得再好,也好像打算一下子把所有东西都赛到他的脑子里去。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62节 学习的过程倒也不算艰难,艰难的是连午餐后的午休都被剥夺了。 “老师,中午不睡,下午我撑不住。”云珏发出了抗议。 “你撑得住。”司惟渊将咖啡放在了他的面前道,“喝吧。” “现在喝这么浓的咖啡,晚上睡不着可怎么办?”云珏表示了忧虑。 “你唯独不用忧虑这一点,天塌了你都睡得着。”司惟渊平静说道。 “老师真是了解我。”云珏笑道。 “喝吧。”然而他的老师十分冷酷,心坚如铁。 云珏默默端起了咖啡杯,虽然咖啡很香,很合乎他的口感,但是……他为什么会混成这样? 他不是救命恩人兼收留者吗? “来吧,我们继续。”司惟渊在他放下咖啡杯时说道。 云珏的耳朵动了动,看向了身旁称得上严肃的人。 认真的教学者是很帅气的,这是一种从由阅历和气质而生的成熟与魅力。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报应,想要得到什么,就会被什么吃定,还是心甘情愿的那种。 “老师,我乖乖听课能不能有奖励呢?”云珏凑过去笑道。 “不能,你学习是为了你自己学的。”他的老师很冷酷。 “哦……可是没有奖励我就没有动力。”云珏轻抵在了他的肩膀上叹道,“我好困,你往我身上泼水吧。” “你的意志力就只有这么一点?”司惟渊身体微不可察的一僵,垂眸问道。 “老师,你知道的,激将法对我没用。”云珏抬眸笑道。 “你知道的,我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你。”司惟渊启唇道。 爱情,金钱,权力,未来,他什么都无法给出,甚至于恋人的身份和相爱者最基础的亲密接触,也心存迟疑。 他能给的,也只有他目前还保有的学识和一些能够称得上美味的食物,但这两样,其实不算奖励。 “也不一定要现在兑现。”云珏笑道,“奖励可以积攒到你恢复记忆以后。” 司惟渊想说,他这个算盘未免打得太精。 就算他恢复记忆以后情形不如人意,这家伙也绝对没有让他赖掉承诺的打算。 但…… “好不好嘛,老师。”青年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心的没有碰到他的手臂。 但衣服带来的轻微磨擦感,却似乎比直接触碰来的更加痒和磨人。 身体在渴望他的亲近,理智在勉强做着对抗。 “……好。”司惟渊答应了下来,也在那一瞬间看到了青年满意而眷恋的神色。 “我想亲你一下。”云珏略微捏紧他的衣袖,目光落在了他的唇上。 司惟渊的唇下意识轻抿了一下,心脏的热意一瞬间是翻涌沸腾的,几乎是迅猛的冲击着摇摇欲坠的理智,想要不管不顾的与喜欢的人亲密。 没什么需要拒绝的,他本就不容易轻易爱上一个人,也难以想象自己爱上别人的模样,但前事未知,现在确定的关系,也就意味着会将青年彻底拖入那场未知的危险之中。 “不要得寸进尺。”司惟渊开口时,听到了心中随之落下的遗憾,却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好吧。”云珏略叹笑道,“我忍。” “答应了要给你奖励,乖乖听讲。”司惟渊无奈开口,眸中拂过一抹笑意道。 “嗯,我乖乖听话。”云珏翘起了唇角笑道,“司老师说什么我都听。” 他的眸乖觉莹润,含着笑意完全映着一个人身影的模样看的人心脏发软。 司惟渊眼睑轻压别开了视线道:“希望你说到做到。” 他很难抵抗得了对方。 这种情况,很糟糕,但心却在眷恋,这无疑更糟糕。 “那老师可得看紧我。”云珏笑道,“时时监督我有没有做到。”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气息轻沉,手中的电子笔点向了屏幕,“继续听讲。” “好。”云珏松开了他的衣袖,蹭坐的更近了些看向屏幕。 咖啡的提神效果不错,云珏一整个下午都没有想过睡觉的事,晚餐很丰盛,腌制了几个小时的小烤肉十分入味可口,新开发的菜谱,加上现做的百香果汁慰劳了云珏下午的辛苦。 虽然晚餐后还要继续,直到入睡的闹铃响起,云珏的周末在入睡时宣告了结束。 第二天倒是不需要司惟渊叫他起来了,因为学校有课。 宽敞的教室,老师缓慢的讲课速度,简直就是睡觉最好的温床。 “你周末干什么去了,困成这样?”王同学在他课间喝水时问道。 “嗯?”云珏疑惑出声。 “感觉你困得反应都迟钝了。”王瑞麟在他的面前招了招手道。 “没有。”云珏打了个哈欠,唇角扬起了笑意道,“就是稍微花了点儿精力。” 不仅仅是学习,还有自制力。 喜欢的人近在咫尺,连同气息起伏的频率都是喜欢的,想要专注,多少要多花点精力。 王瑞麟看着他沉默了一把,默默开口道:“别这么笑,哥们。” “嗯?”云珏疑惑。 “你现在像是坠入了情网,鬼迷心窍的那种。”王瑞麟语重心长道,“我也就算了,一般人可扛不住。” 那眼睛里的柔情蜜意都快溢出来了,说实在的,他都快扛不住了。 “这样吗?”云珏沉吟。 “说实话,你是不是已经把人追到手谈上了?”王同学有些八卦。 “唔,还没有。”云珏枕在手臂上略微叹息。 “卧槽!”王同学惊讶,在不小心吸引了其他人目光时连忙压低了声音道,“你还有追不上的?谁啊,这么难追?” “也不算难追,我确定他喜欢我。”云珏小声说道。 “那不就成了?为什么没在一起?”王瑞麟没办法理解。 “他说现在时机不合适。”云珏说道。 “时机?谈恋爱这种事还管时机?”王同学轻嘶了一下道,“她该不会其实是在吊着你吧?就是那种有男朋友了,但又舍不得你,所以就吊着你的那种类型?” 云珏转眸看他。 “被我说中了?!”王同学惊讶到气音变调。 “我觉得不可能。”云珏看着他道。 王瑞麟:“……” 深陷恋爱中的人都这么说。 而这么说的人,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完了,他的兄弟是个恋爱脑。 “算了,你自己开心就好,注意别被人骗财骗色就行。”王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那不会。”云珏笑道。 王同学:“……” 一般都这么说。 …… 云珏的日子可谓是在水深火热和幸福的没边之间徘徊。 水深火热是因为他在家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了,他的老师严格的很,连课余都不放过他,让他的生活规律的仿佛重回记忆中的高中。 而幸福是会被换着花样投喂,营养一点没落下,让他想说自己心神疲惫受不了的时候,一看镜子,真是气血充足,连个黑眼圈都没有。 在云珏将要罢工的边缘,他被放了一天假。 而那一天,他竟然遵循着生物钟在清晨醒来,且有一点舍不得睡觉。 这样的状况不说云珏自己,司惟渊在看到他清晨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都诧异了一瞬:“怎么不多睡会儿?” “嗯,被老师教育成功了。”云珏视线寻觅,走到他的身旁落座,头轻抵在了他的肩上道。 “早餐想吃什么?”司惟渊看着他阖上的眼睛问道。 “你没做我的份?”云珏抬眸问他。 “我以为你会睡到中午。”司惟渊如实道。 “我也以为。”云珏笑道,“早餐吃什么都行。” “好。”司惟渊起身,放下了手中的书说道。 云珏则坐直了身体,倾身拿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早餐相对清淡,不过司惟渊向来能把简单的食材处理到最好,现包的小包子更是更合乎云珏的口味。 “今天要出门吗?”司惟渊将柠檬水放在了他的手旁,落座问道。 “不出去,今天在家休息。”云珏端起杯子,唇碰到杯沿时抬眸笑道,“况且我要是出去玩,把老师一个人丢在家里多可怜。” “你要是出去,我说不定一个人在家里更自在。”司惟渊开口道。 “唔,那我更不能出去了。”云珏翘起了唇角道。 司惟渊沉默看他:“你就不怕我把你早餐没收?” “哼哼……”云珏轻笑,“我知道你不会。” 司惟渊敛眸。 “我也知道,比起出去,你更希望我在家里陪你。”云珏看着他弯起眸笑道,“对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63节 司惟渊看着他,唇轻启了一下应声道:“嗯。” “我也喜欢跟你待在一起。”云珏笑道。 司惟渊手指微缩了一下,青年的爱意热烈而直白,让心脏的骤然跳动似乎已经成为了生活的常态,只是每每仍然措手不及:“好好吃东西。” 他本该回应他的,但不能。 强行压抑和控制的感情几乎成为了心底深焚的火焰,久久不息,偶尔甚至感觉到了痛苦。 “嗯……”云珏轻应一声,认真吃着餐盘里的食物。 餐后休憩,从餐桌换到了沙发上,云珏有一搭没一搭的按着遥控器,难得打开的电视却没什么想看的。 他的手指停下,目光转向了一旁正跟随着他瞧着屏幕的人道:“你想看什么?” “要看电影吗?搜一搜高分的。”司惟渊给出了提议。 “好。”云珏摸过了手机,一边搜寻一边与他探讨着题材。 题材最终确定为了科幻类,前奏播放,云珏的目光却轻轻偏移在了身旁人的身上,又在对方有所察觉前收回了目光。 电影很有趣,不论是题材还是展现出的技术,只是云珏的心并不能完全放在其上。 难得的休息天,没有人再要求他做什么,却意外的好像感到了一丝无聊。 这样的无聊并不是因为那根绷紧的弦突然放松,虽然过往的日子好似水深火热,但也无非是不能随意睡觉的事情。 他感受到的无聊,是因为他们除了学习时,好像再也没有了亲密交谈的理由。 话语仍然是亲密的,但其中有一道竖起的无形屏障。 云珏看着光影明灭中男人瞳色随之变化却平静的眸,托着颊的手指轻轻捻动着,这样的屏障不是肢体能够突破的,在对方没有彻底找回对人生的掌控之前,由他竖起的屏障就不会消失。 也只有在教学期间,心无挂碍。 而他偏偏答应了他,要乖乖听话。 人的心不应该全部陷在爱情里,但云珏很少有如此时一样的求而不得。 求而不得又惦记,自然会时时思考靠近对方的办法。 甚至于让他在想,王瑞麟说的会不会有点真实性,比如对方真的在吊着他。 毕竟他可不信一个高位掌控者会是一个心底完全纯良的好人。 思绪转换,交错着光影的黑眸毫无征兆的看向了他,男人的声音沉稳而有质感:“不喜欢这部电影?” “还好,拍得很好,不过能猜到结局。”云珏看着他笑道。 能猜到结局,趣味性可能相对就低一些。 “或许你猜的不是对的。”司惟渊开口道。 “那我把结局写下来,猜对了你要给我奖励。”云珏翘起唇角道。 “我现在欠你的奖励已经高达23个了。”司惟渊说道。 “才23个,有点少啊,你的余生一年还我一个都凑不够数。”云珏笑着问道,“要不要玩?” “你输了呢?”司惟渊问道。 “那我给你奖励。”云珏笑道。 “成交。”司惟渊说道。 云珏倾身拿过了纸笔,盘腿在沙发上又垫上了抱枕书写。 电影还在播放,与笔锋刷刷交汇。 司惟渊坐在一旁静静看着青年垂下却很亮的眼睛,直到对方停笔,将纸撕了下来折叠递给了他:“先由你保存,等结局后再看。” “嗯。”司惟渊垂眸接过,放在了掌心之中重新看向了屏幕。 电影不算很长,前期的铺垫回收,让结局看起来虚实难分又足够精彩。 片尾上滑时,司惟渊打开了手里那张纸,身旁的身影带着属于他的气息靠近笑道:“怎么样?” 司惟渊扫过纸上,不论是伏笔还是结局,都跟电影里是一样的,他摩挲了一下那张纸抬头开口道:“恭喜你,奖励累积……”成功。 后两个字他没能说出,因为转身时咫尺的距离带着让彼此都有些猝不及防,讶异,然后是心跳一瞬间加速的屏息。 近到能够看到对方瞳孔一瞬间的收缩,感知到彼此轻轻抽动的气息,不同于以往的舒缓,它能够被十分明显的感知到情绪的变动。 青年的眸轻眨了一下,长睫垂下而靠近,让司惟渊一瞬间想到了舞台边的那一吻,感情与理性交织,埋在心底深处的是什么,一时竟有些分辨不清,只有喉结轻轻吞咽,感觉到了干涸。 这种情况,很糟糕,如果他允许了对方越界,那么以后,这条界限将不负存在,因为理性已经做出了妥协,但…… “你的衣领上从哪儿沾上了一根毛。”青年抬眸而后退,与此同时拂过他衣领的手指拿开,其上一根白净的绒毛十分的显眼。 “……可能是羽绒服里的。”司惟渊看着那根羽毛开口道,“快到能穿的季节了。” 吻未落下,却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 患得患失,还真不像他自己。 “确实。”云珏起身,将那根绒毛放进了桌面的小垃圾桶里,又坐了回去道,“奖励累积到了24次,电影看完了,接下来做什么?” “我该去准备午饭了,你自己定。”司惟渊看了一眼时间起身道。 “唔。”云珏抬头看他,盘腿坐着笑道,“好。” 他若无其事,仿佛之前失控边缘只是错觉而已。 司惟渊收回视线,转身进了厨房:“中午想吃点什么?” “小鸡炖蘑菇,我记得我买了很多蘑菇回来!”云珏提高了一些声音说道。 “知道了。”司惟渊打开冰箱回答。 两处隔开,并不能完全窥见彼此的身影,云珏听着那处的声音,松开了握紧的抱枕,摸过遥控指向已经终结的电视时,另外一只手的指节无意识的碰到了自己的唇。 他想亲他,想碰他,想亲密无间……但竟然克制住了。 想要触碰是因为爱他,克制也是。 爱情这东西真的很糟糕,让人瞻前顾后,处处禁锢,却又让心里总是很愉悦,像是被填满了一样。 看过了最精彩的电影,其后再看其他的节目,都带着些索然无味。 云珏有些漫无目的,索性只放了电视剧在那里播放着,耳际听到的全是另外一个人在厨房忙碌的声音。 倒也不是他不帮忙,而是他试图帮忙,那家伙嫌他添乱,比如将对方随手可拿的东西放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然后差点毁了一锅菜,再比如找不到东西,还得问对方在哪儿,还比如看见某样厨具有趣,很想试一下……但是那个风车轮的切丝机真的很好玩。 他家的厨房没有他的立足地。 司惟渊做菜很顺手,他总是习惯将一切全部快速备好,最后只剩下炖煮蒸烤类的时候,就会定好时间离开厨房。 但这次烤箱的按键响了很久,他也没有出来。 克制,按捺。 试图让水面重归平静的方法,暂时逃离。 午餐很丰盛,新鲜的菌菇吸满了鸡汤的鲜,对于将冷的天而言,实在是一种享受。 饭后映入窗户的阳光热了一些,一层的纱帘拉上,电视仍然播放着,只是已经从原本的电视剧不知道跳到了哪里。 司惟渊出去时,青年已经半靠在沙发上略阖上了眸。 他放轻脚步过去,将有些响亮的音量调低了一些,落座拿过毯子时,被青年抬眸看了一眼,只是不待他开口,青年已重新阖上眸靠在了他的肩上,像是找到了让他觉得安心舒适的地方,呼吸渐沉。 司惟渊动作顿住,看着那倚靠的身影许久,将毯子小心给他盖上了。 …… 云珏这一觉持续到了傍晚。 醒来时一瞬间是迷茫的,但很快,那轻微的翻书声让大脑找到了锚点。 他睁开眼睛时,身旁的声音也随之响起:“醒了?” 云珏抬眸,看着靠住的地方,起身打了个哈欠笑道:“谢谢老师,老师辛苦了。” “不辛苦。”司惟渊看着他道,“睡得好吗?” “嗯,还不错。”云珏略微伸着懒腰回答道。 “你的休息时间过去了大半天。”司惟渊看着他松散舒适的动作道。 虽然他觉得没什么问题,但他始终不能理解对方会愿意将时间大量的花费在睡觉这种事上。 “所以才叫休息时间嘛。”云珏伸手,轻捏了一下他的肩膀问道,“枕麻了吗?” “没有。”司惟渊回答道。 “唔,那就好。”云珏缩回了手,拿过一个抱枕抱着,略微阖起了眸。 其实是有些无聊的,焦躁且无聊,却又似乎找不到突破口。 电视不足以吸引他,难得的休息日也不想去跟数据不间断的打交道,然后不知不觉就陷入了睡眠,那个时候,心神反而是放松的,看到他所爱的人的时候更是。 “要出去走走吗?”司惟渊开口问道。 “嗯?”云珏抬眸,看了眼还亮着的窗外道,“现在?” “天黑了以后。”司惟渊回答道。 “你想去哪里?”云珏脸贴在抱枕上问道。 “不知道,我对这附近不熟,得靠你带我了。”司惟渊说道。 “我也不熟。”云珏回答道。 他住在这里也不过一个月的时候,就捡回了对方,除了上课,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待着。 “那就随便走走。”司惟渊说道。 反正即使乱走,科技发达的时代,也能够找到回来的路。 “唔,好。”云珏弯起了眼睛,眸重新阖上。 “云珏。”司惟渊唤他的名字。 “怎么了?”云珏睁开眼睛看他。 “没事。”司惟渊看着他清亮漂亮的眼睛,气息中染了一丝笑意,“真像只猫。”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64节 “想摸吗?”云珏瞧着他笑。 “不想。”司惟渊回答。 “撒谎。”云珏翘起唇角,重新闭上了眼睛,口中呢喃,“胆小鬼。” “你胆大。”司惟渊靠在一旁轻声与他说话。 “嗯……”云珏拉长了尾音笑道,“我胆子大得很,只要你不介意,我什么都敢做。” 对方心有踌躇,而他偏偏也开始在意对方的在意。 司惟渊看着他,伸手捻了捻他垂落的发尾,两个月了,青年的头发又长了许久,这本是一个尴尬的长度,但或许对方生的太漂亮,无论是随意的拨弄任其散落,还是随手扒梳半扎在脑后,都十分的好看。 “想摸就摸,又没有外人。”青年似乎察觉了动静,睁开了眸笑道,“反正早晚都是你的。” 司惟渊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了,他的心好像从遇到对方后,就从未安静下来过。 他根本不在意世俗的束缚。 他就是担心对方什么都敢做。 “那我可以剪掉你的头发吗?”司惟渊松开他的发尾问道。 云珏眨了一下眼睛严词拒绝:“不可以,你这跟这只小猫咪好可爱,我能不能把它的毛剔掉带走有什么区别?” “早晚都是我的。”司惟渊陈述他给出的理由。 “请尊重小猫咪的生理和心理健康,否则……”云珏的目光从他的发丝上扫过,描摹向他的全身笑道,“你也早晚都是我的。” “互相尊重。”司惟渊宣布休战。 否则他们真的有可能两败俱伤。 “好吧。”云珏轻笑,起身凑近了他道,“那快去做饭,你的猫饿了。” 司惟渊那一刻很想摸摸他的下巴,最终也只是起身道:“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不挑食。”云珏起身,这次倒是跟在了他的身后,靠住了厨房的门道,“其实附近好像有不少的餐厅和小吃摊,如果你不想做饭,我们也可以出去吃。” “不用,外面不太干净。”司惟渊拒绝道。 他尝过不少外卖,除了口感不太好以外,主要是不太健康。 吃惯了优质的,再去品尝那些不太好的,肠胃的抵抗反应会很大。 司惟渊动作微顿,转眸看向了门旁站着的人。 “要我帮忙?”云珏饶有兴致的问道。 “不用,你就站在那里就可以。”司惟渊收回视线继续忙着自己手头的事。 他进来倒也不是添乱,只是他眼里有趣的事情太多,而他很容易被对方的兴致吸引而分心。 一顿饭做半个小时和两个小时还是有区别的。 “好,我给你当吉祥物,累了就看我一眼。”云珏翘起唇角道。 “你还有这种功效?”司惟渊侧眸瞟了他一眼道。 “嗯。”青年毫不犹豫的给予了肯定,没有半分羞愧,只有满脸光荣。 司惟渊不得不承认,很有效。 他就是需要对方陪着,即使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待在他的身边。 …… 晚餐过后,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夜晚的刚刚开始还是很热闹的,只是即使同住一个小区,彼此之间也并不熟悉,两个相当高大的身影路过,一方还戴着口罩,更是让人退避三舍。 进入林荫路,光线暗了很多,道路也清净了很多。 初冬时节,即使是s市这样的地区,树上的叶子也稀疏了很多,夜色里分不清其上的颜色,但风吹过,哗啦啦的倒是热闹又安逸。 两个人放慢了脚步,沿着植满灌木的道路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温降低的缘故,呼出的气息肉眼可见,虽然没有那么明显。 云珏看了两眼,看向了身旁戴着口罩并行的人。 “怎么了?”司惟渊对上他的视线问询。 “幸好你没戴眼镜,要不然我就得牵着你的手引路了。”云珏视线描摹而轻笑道。 司惟渊看他,手指微拢道:“如果你想牵的话,可以牵。” 云珏眼睑轻颤了一下,凑近了些,看着他笑道:“真的吗?” 司惟渊还未回答,青年的手已经探入他的大衣口袋,寻觅插入了五指的缝隙中相扣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很擅长得寸进尺。 司惟渊回握住了那带着些微凉的手指应道:“嗯。” 之所以能得寸进尺成功,也是另外一方允许的。 黑暗沉寂,大衣中的十指相扣并不显眼,脚步交错而清晰,仿佛会就此走向世界的尽头。 “我记得前面有一家店的冰激凌很好吃。”身旁的青年蓦然开口道。 “你不是不熟悉这周围的环境?”司惟渊看向他道。 “是不熟悉,但那个真的很好吃,第二份半价。”云珏竖起一根手指笑道,“以往我的第二份只能分给好兄弟吃,现在……你看起来好像有点生气,吃醋?” 司惟渊沉默看他,觉得跟年轻人讲氛围,好像有代沟。 虽然喜欢,但他们真的合适吗?会不会真正相处以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都是未知数。 “去吃冰激凌吧。”司惟渊牵着他的手转身道。 算了,他会尽量让着他的,谁让他年龄小呢。 第257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8) 夜晚的街巷人来人往,店铺的光不足以穿透黑暗,路过的人偶尔漫无目的的扫过两眼树下,视线并不停驻。 别的人与他的关系不大,像灯幕一样流淌过的街景中,唯有拿着冰激凌,朝着司惟渊这里走过来的青年是清晰的。 他穿过人群,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力,但他的注意力却完全没有放在身旁路过的人身上。 “喏。”云珏拿着两支冰激凌,将其中一支递给了站在树荫下等候的司惟渊,唇角轻扬,下巴轻抬。 “一样的口味?”司惟渊伸手接过递过来的那支道。 “他们家只有这种口味。”云珏将冰激凌凑到唇边的动作停下笑道,“还是说,老师你想跟我换着吃?” “不想。”司惟渊转身离开树荫下道,“走吧。” 云珏一口咬下了冰激凌的尖,翘起唇角跟了上去。 道路的前方路灯被浓密的树荫遮挡,有些昏暗到几乎只能够看到过往人的轮廓,可即便如此,云珏手上的冰激凌只剩下蛋筒的时候,司惟渊手上的那只仍然未吃一口,甚至已经有些融化的迹象。 云珏目光落下,那支冰激凌被对方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么谨慎?”云珏垂眸看了一眼笑道,“早知道应该给你拿个吸管。” “没关系,我不喜欢吃这种东西。”司惟渊说道。 他对这种甜品没有必须要吃的喜好。 “可是买都买了。”云珏咬下了手中的蛋筒道,“现在这样,不就跟我一个人来买的时候一样吗?” 司惟渊看他,眉心微动:“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要不要我帮你挡着点儿?这样谁也看不见。”云珏看着他的口罩示意笑道。 “不用。”司惟渊看着他,眼睑垂下,从耳垂后取下了绳子。 “或者你要是吃不了,我帮你吃掉一部分也可以。”司惟渊的唇碰到冰激凌尖时听到了对面青年的言论。 他抬眸,就着渐渐适应的视线看着青年翘起的唇角,几乎是一口将那个甜筒咬下去了大半个道:“不用。” “好吧。”云珏看着他的动作神情,看着那快速消失的蛋筒和对方重新戴上的口罩笑道,“不给就不给嘛,怎么还护食呢,老师?” 司惟渊闭了一下眸,压下去了那股骤然的凉意,看向了身旁的人冷声道:“你想挨揍吗?” “嗯?”云珏眨了眨眼睛,略后退一步无辜道,“老师,体罚学生可是不对的。” “那你去报警吧。”司惟渊捻掉了手指上残留的一些碎屑,手重新放回口袋,朝着云珏走了过去。 口罩遮住了口鼻,唯有那双眼睛深邃而透着冷意。 “好无耻啊,老师。”云珏倒着后退了脚步歪头笑道。 “彼此彼此。”司惟渊说道。 “我喜欢。”云珏看着他笑道。 司惟渊步伐略止,心中滚烫,却无法回应青年的视线话语。 他再度迈步,路过了青年的身侧道:“别闹了,要不然下次可就不是说说而已了。” 云珏转身,看着他路过的身影,转身跟了上去,咬下了自己剩下的蛋筒笑道:“其实真打起来,你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司惟渊侧眸看他,收回视线时未置可否。 对方的个子虽然很高,但刚刚成年没多久的青年,骨架都还没有完全长开,就算是比力气,他也不会比一个整天喜欢睡觉的年轻人差。 况且,他的身体应该是习惯一些格斗技巧的,应该是从前学过。 “老师,你刚才的眼神好像是瞧不起我。”青年在身旁嘀咕。 “没有瞧不起。”司惟渊看了他一眼说道,“只是在评估客观事实。” “豁……”云珏眉梢轻挑,指尖轻动着笑道,“那你真的舍得打我吗?” 司惟渊看他,抬起的手轻动了一下继续向前道:“我尽量不打脸。” 云珏抿了一下唇,走在他的身侧道:“我觉得你只喜欢我的脸。”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65节 “我要闹了。”云珏语调轻扬。 司惟渊发出的气音中带了一丝轻笑:“闹一个我看看。” “唔,前面就有。”云珏笑道。 司惟渊有一瞬间的疑惑,然后在走出林荫路的尽头转角时,看到了那一片热闹的广场。 那是一个公园的广场,已经远离校园的地带,却离居住区很近。 公园一眼看过去处处黑暗,并不明亮,但是广场上却空前的热闹,孩童嬉笑玩耍,跑跳溜冰,娱乐设施旁挤着人,有人在跳舞,声音开的不算大,跟那嬉闹的声音糅合在了一起,构成了一副人间烟火的图景。 “去逛逛吗?”云珏探头看着他笑道,“在家里闷了好久了。” 司惟渊看他,又寻觅着公园的黑暗处应了一声:“好。” 两人步入,热闹的公园中也同样少有人注意外人,大部分人集中于明亮的草地和广场上,漆黑的路段即使有人路过,也少有人驻足停留。 寻觅一张用来歇脚的椅子不难,司惟渊从口袋里取出湿巾和纸巾擦过,让两人得以安逸的落座于这个清幽无人扰的地方。 冷风吹过,吹不透大衣的厚度,也没有蚊虫叮咬,只有远处的热闹像是沸腾成了取暖的火焰。 司惟渊的目光落在远处,却被近前袋子作响的声音拉回了视线,不需要定睛去瞧,水果的味道已经随着青年咬开的糖豆溢了出来。 “要吗?”云珏看向他,将手中开口的袋子递了过去笑道。 司惟渊看他,伸出了手道:“要。” 这家伙出门也不会亏待自己。 “要几颗?”云珏翘起唇角问道。 “六颗。”司惟渊说道。 那停在他掌心上的袋子一顿,青年停下动作看向了他:“一袋才十颗。” “三颗。”司惟渊看着他改了答案。 “分你一半。”云珏将糖豆从袋子里挤出,看着其在掌心中翻滚,数够五颗后收回了手。 “谢谢。”司惟渊拢住掌心收回,将其中一颗送进口中,甜意泛开,一时却有些心绪难明。 初遇时,他们还算得上是针锋相对,互相都有着戒备,那个时候,对方大概是一颗糖都不愿意分给他的,但后来,不知不觉就发生了变化。 他曾经坚信,没有什么能够动摇他的心性,此刻却在为几颗糖豆而觉得开心,心脏沉甸甸的,不知道是否从口中泛出的甜意,酝酿于心口。 “还想吃别的吗?”旁边传来了问询的声音。 司惟渊抬眸看向了一旁的人,手伸进了他的口袋道:“你出门到底带了多少零食?” “就两袋。”云珏猝不及防,任凭他的手在口袋中摸出了另外一个小袋子无辜道。 他的表情看起来乖觉极了,司惟渊将那袋一手可握,仅有的零食放了回去:“这种东西……”不要吃太多。 “我是说,你想吃的话我可以去旁边的商店买。”青年翘起了唇角,仿佛邀功,“不用抢的。” 司惟渊眉头轻动,实在没忍住手痒,捏住了那似乎被冷风热气醺的微红的脸颊,触感细腻,手旁就是青年因为讶异而轻眨眯起来的眸。 看着他似乎吃痛的神情,似乎满足了人心中长久以来的恶意,可对上那双轻抬看向他的眸时,却又似乎有了几分不忍心。 司惟渊松开了捏住的力道,手指擦过他明显被捏的泛红的脸颊道:“不痛吗?” 云珏点了点头,眸中思索,扣住他要离开的手覆于脸颊上摇头笑道:“不痛。” 温热的掌心贴合微凉的脸颊,温度分明到思绪有着绝对的清明,司惟渊看着那双置于灯影背景中漆黑又清亮的眸,他没有料到对方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却在一瞬间明晰了对方的心思。 痛的,虽然他捏的不重,但应该是有些痛的。 这个人太擅长撒娇,原本一点点痛都能够放大成无双倍让人去心疼。 但此刻,掌心贴上带来的细腻,回馈给了心灵舒适又难舍的感觉。 面对喜欢的人,总是想要触碰的,靠在一起也好,手指交握也好,气息的拂过,发丝的轻蹭,对于身体而言都是享受的。 但不能。 司惟渊从不知道身体的触碰也会增加感情失控的可能性,他向来很有边界,也应该并不喜欢别人踏入他的边界,跨入者如果只是出于交际或礼貌还无所谓,其他任何的触碰他都是不希望的。 而云珏打破了他对自身的理解,他所喜欢的人近在咫尺,身体本身就想要靠近他,渴望亲近,越压抑就越渴望。 这样的心情似乎是共鸣的。 司惟渊摸着青年的脸颊,拇指划过了他轻轻垂落的睫毛,极轻的触感,却在这样的冬夜里带给了身体极热的反馈。 血液流淌,心脏跳动,他的爱人希冀着与他的亲近,即使是轻掐带去的痛楚。 情绪是会反扑的,曾经压制下去的并不会消失,只会来的既热烈又凶猛。 对方终究会是属于他的,无论过程如何,他都要他。 那么又何必太去在意过程,但…… “你想去玩吗?”司惟渊摩挲过青年的脸颊,抽出了掌心道。 云珏掌心一空,看着身旁收回视线的人,掌心攥紧,仍有余温:“玩什么?” “那片广场上可玩的东西很多。”司惟渊抬起平静的眸,穿过他的身影看向了那片喧闹的广场道。 那里很热闹繁华,而这里一片漆黑安静,这是属于他的世界,青年的眸中明明有着对那片热闹的兴味,却只能陪他在这里。 “可是我一个人玩很无聊。”云珏看着他道。 司惟渊看着他,唇轻启了一下道:“去买点零食吧,我在这里等你。” 云珏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起身时将手放进了口袋笑道:“想吃什么?” “都可以,挑你喜欢吃的。”司惟渊说道。 “好。”云珏垂眸看着他道,“那你不要乱跑,我回来找不到你,可是要跟你算账的。” “嗯,说了等你,就会等你。”司惟渊看着他道,“我能跑哪儿去?” “唔,说得也是。”云珏唇角轻扬,转身朝着那片灯光走了过去。 司惟渊看着他被光线描摹的背影,眸中透着浓郁的黑。 在没有尝试过之前,他从前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对一个人感情这么深。 想陪着他,照顾他,即使只是他的一举一动,一次瞌睡,一次犯懒,都觉得心里暖烘烘的透着柔软的意味,他开始沉溺于这段感情,贪恋这样好像被偷来的时光,甚至于……不想回到曾经。 这样也很好,即使没有泼天的财富,凭借他们的能力也不会过得很差,那个账户里的资金已经翻滚过了两千万,青年无论是学习能力还是执行能力,都是顶尖的。 柔软只是他展露出来的一部分表象,至少在他的面前,不是全然的伪装。 但事情尚未解决,过往还未寻回,隐患仍然存在的时刻,贪恋安逸是大忌。 感情对他而言是很好的东西,只是甜蜜的东西背面还藏着砒霜,一旦沉溺,就会将两个人都拉下去。 司惟渊呼了一口气,坐在原地望着逐渐沉寂的夜色,远处的圆满离他很远,包裹着他的是看不透的浓荫和黑暗。 风吹得树叶哗啦作响,乱糟糟的往骨髓里透着冷意,就好像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这样也好,这样的环境,可以让人变得冷静,摒弃感情,思虑更现实的未来。 但某一刻,一抹凉意被风吹到了他的脸颊上,抬手去碰时,微凉的湿润在指尖泛开。 耳际的脚步声响起,司惟渊寻觅看过去时,漫天的初雪之中,青年正返程朝着他走了过来。 同沐风雪,似乎给那漆黑的发丝上染上了雪白的色泽,强势的驱散着冬夜的深寂。 “下雪了。”青年走近而驻足。 “嗯。”司惟渊抬眸轻应,目光贪恋着他的每一寸神情。 “回家吗?”云珏朝他伸出了手问道。 “嗯。”司惟渊轻应,扣住了他此刻温热的手,才意识到自己在冷风里吹了多久。 手上用力,站起时距离咫尺,视线交错。 那一刻,理智的弦是绷断的。 在他意识之前,吻已经先一步落在了青年的唇上,风雪很凉,但这个吻似乎带着心脏倾尽一切的灼热,交织着两个人的心跳。 被亲吻的人踌躇只是一瞬,下一刻,咫尺的距离便因为收紧在腰上的力道而消失了。 亲吻是恋人之间最稀疏平常的事,但此刻的亲吻却似乎带着疯狂而抵死缠绵的味道。 一吻分开时,视线交织,情动而起的热让这个吻再度覆上,似乎有一抹冰雪落于其间,却也不过一瞬,便被烫化,勉强缓解着喉中的干涸,宛如饮鸩止渴般。 …… 初雪不算大,虽然洋洋洒洒下了很久,过了一夜,外面的路面上就只剩下了些许残留的湿痕,也只有一些树杈屋子的角落还残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雪白。 “我走了,需要带的东西发给我。”云珏穿上大衣,带上自己的包道。 “衣服扣子扣好。”司惟渊看着将要出门的人说道。 “这件衣服扣上……”云珏对上他的目光,将不好看三个字咽了回去,他垂眸看了一眼笑道,“我手腾不开,你帮我。” 司惟渊站定他的面前,伸手拉过了他大衣的扣子一一系上,然后绕过他的腰身将腰带系上:“昨晚刚下过雪,今天肯定会冷,要是生病了……” 他叮嘱的话因为青年贴在唇上的轻吻戛然而止。 吻极轻,透着温存与甜蜜的意味,司惟渊喉结吞咽了一下,看着一吻分开后轻笑的青年,松开系好的腰带,从一旁取过围巾系在了他的脖子上道:“注意保暖。” “现在才入冬,等到再冷一些,我会不会被你裹成球啊?”云珏从围巾里抬起自己的下巴,看着为他系着围巾的人笑道。 “没事,你高,顶多是个橄榄球。”司惟渊整理好围巾的尾巴,后退打量了一下说道。 云珏笑的胸腔轻震,伸手牵了他的手道:“那我走了。”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 “你不挽留我一下吗?”云珏勾住了他的手指道。 “你上课快迟到了。”司惟渊说道。 “你这不叫挽留。”云珏笑道,拉了他的手道,“我想再亲你一下。” “你真的快迟到了。”司惟渊抽出手,扶着他的肩膀转身,给他示意墙上钟表的时间道,“十分钟,踩点进。” 云珏看了一眼,踏出了家门道:“我先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司惟渊看着他匆匆下楼的身影,关上了那未被带上的门。 咔哒一声,隔绝了外面的冷风,只剩下一室的暖意。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66节 司惟渊转身,将昨晚两个人换下来的衣服放进了洗衣机,又转身去收拾餐桌碗具。 盘子放在架子上沥干,他再度去收拾打扫着其他地方。 这个家已经被布置的十分温馨,青年乱放的书现在已经安分的放在了茶几的下面和桌上一角,他虽然有些懒洋洋的,但听话。 前段时间还提及要买个洗碗机,简直是铁公鸡主动拔毛般让人受宠若惊。 不过司惟渊拒绝了,一个是他们每次用的碗具实在不多,非常顺手就洗了,想要塞满洗碗机而去堆叠,反而会更闹心,而那种碗槽式的需要对料理台进行改造,这种事情不仅需要跟房东商量,还需要他把所有关于两个人的痕迹再次清理一遍。 工作量直线上升,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洗地机清理过地面,司惟渊洗过手再去晾衣服。 整个一套下来,也不过一个小时。 晾衣绳升起时,门被从外面敲响了。 司惟渊垂眸,整理好剩下的衣架,在门再度被敲响时,从猫眼望了出去。 他没有出声,外面站着的人却已经开口:“司先生,打扰了。” 司惟渊按下了门把手,看着皆是西装革履列在外面的人开口道:“不用进来。” “额……”为首人错愕一声,在看到他的身影时低头应道,“是,您现在要回去吗?” “等着。”司惟渊重新带上了门,看着干净的室内,走向了主卧。 青年的衣柜分给了他一半,带着过去记忆的衣服最终还是被清理干净,封在了盒子里,只是外套已经不能穿了。 衬衫穿上,领带被推到了领口处,外套借用了青年的一件,带着些西装的款式,穿在青年的身上时尚而漂亮,穿在他的身上,总是带了几分冷肃的意味。 两个多月,他没能找回记忆,即使是这样旧日的服装,也没能激起任何回忆。 不是心理上的,就有可能是生理上的隐患,他必须进入医院检查原因,也必须回去,才有可能找回记忆,拿回身份,光明正大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门被再次打开,司惟渊走了出去,在众人恭敬避让中带上了门道:“走吧。” “是,司先生。”为首者恭敬伸手,只是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门道,“这家的人……” “给他五百万,这件事就算清了。”司惟渊说道。 “是。”为首者恭敬跟上道。 车队等在下方,如司惟渊所料,他曾经身处的环境拥有着难以估量的财富与权力斗争。 仍然没有恢复记忆,原本不该回到那里去,但不能再等了,不管是因为身体的问题还是因为时间的推移会让局势更加难以掌控。 现在的他,比起最初失忆时,已经掌握了这个社会的很多规则,需要的是伪装好从前的自己。 “您请。”为首者恭敬开门。 司惟渊在小区内远远绕行的一些人的目光中坐了进去,前来迎接者关上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队驶离,浩浩荡荡,即使是汇入主路,路过车辆也在纷纷避让。 “司先生。”副驾驶的人转眸,看着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的人斟酌开口。 “跟我说说近来的情况。”司惟渊收回扫过s大校园门口的视线道。 “是。”那人止言,没继续去问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而是恭敬开口道,“您发生车祸以后,司家和江家都一直在找您,找到了一些您残留的血迹,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您身影,前段时间报了失踪……” “怎么找到的?”司惟渊问道。 “我们一直在对照附近的监控和您的身形。”那人回答,又问道,“我们是不是打扰到您了?”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司惟渊看向他道。 那人连忙低下头道:“是,您是先回司家还是?” “给家里报个平安,先回我的住处。”司惟渊开口道。 他现在无法判断下手的人来自于哪一方,但可以判断的是,他这个人亲缘浅薄,否则他当初不会写下不要报警的字样,因为那说明,过往的人中没有他能够信任的存在。 “是。”而那人也有些习以为常的应道,又对司机开口道,“朝晖路鹤园。” 车子转向,司惟渊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会是一场硬仗,必须时时刻刻谨慎,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幸好,他最开始醒来的时候,见到的是云珏。 “江先生打电话过来了,您要接吗?”副驾驶的人接了电话问道。 司惟渊眉心轻动,闭着眼睛道:“不接。” “是。” 电话挂断。 …… 小区很热闹,云珏下课回去的路上就察觉了那份空前的热闹,而路过时,有不少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了他的身上,偶见交头议论。 云珏目光扫过,眸中划过思索,加快了一些步伐,在到达家门口,看到等候在外面的人时止步,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您好。”对方的态度很客气礼貌。 “他人呢?”云珏上了楼梯问道。 “司先生已经回去了。”那人从怀里取出了一个信封递了过来道,“这是司先生说给您的谢礼。” 云珏站上楼梯垂眸接过,抽出其中的支票看了一眼道:“五百万?” “是的。”那人看着青年的神情,却没从其上看到什么讶异惊喜的神色,也同样没有被发现的惊慌失措。 就好像只是很平静的接受了。 “五百万有些少,交了税以后也不够五百万。”云珏看着他道,“你们司先生这么小气的?他当初可是答应给我两千万。” 那人讶异一瞬,开口道:“……抱歉,我需要联系一下,后续再给您答复。” “那这个我先收着了。”云珏将支票放回,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道,“不送了。” 那人颔首,看着屋门的关上,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下,怎么也想不明白青年到底是怎么顶着那张漂亮的面孔说出这种话的,司先生竟然能够跟他相处了两个多月。 他转身离开,云珏则在关门后打开了室内的灯。 一室干净温馨,没有任何外人强势入侵将人带走的痕迹,只是茶几上多了一个用茶杯压住的笔记本。 云珏丢下包走了过去,将手中的支票放在了茶几上,拿起了那个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柠檬三个,切片去籽,小米辣三根,切碎,蒜…… 第二页:羊排,锡纸,配料需用…… 第三页,第四页,这俨然是一本已经调试好的菜谱。 曾经被它的主人打开写着什么,代表着他知道自己即将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在筹备。 他被小瞧了,云珏放下菜谱拿过了一旁的电脑,调取着监控的画面。 车队陈列,即使录的不太清晰,也能够看出跟普通的车身车标不同。 只一辆,就不下千万。 其实也没有被小瞧,云珏知道,不论他有什么样的头脑和能力,现在的他都太过稚嫩,与那样只窥伺到冰山一角就已然触目惊心的庞然大物对抗,无异于螳臂当车。 时间太短了,甚至让他在想,过去十几年的人生为什么浪费了那么长的时间,又或者,那真的是他的人生吗? 司惟渊在保护他,担心他遇到危险而选择独自面对。 但他也会担心他会不会遇到危险。 那样的地方,连个信任的人都没有。 云珏摸出了手机,上面有最新发来的消息,似乎估摸着他已经到家。 老师:等我。 云珏垂眸摩挲过屏幕,气息轻出。 算了,也不算不告而别。 五百万,是对外人而言的划清界限。 代表着无论过去如何,都是他司惟渊作为主导的一方。 云珏:嗯,注意安全。 信息发出,他躺倒在了沙发上,眸中映着头顶的灯光,手边是再也没有消息传来的手机,原本还觉得狭窄的房屋,一时只觉得空荡。 而在同城远隔的另外一间屋子里,司惟渊看着新发来的消息,手指在手机的边缘摩挲,想要点击,却什么也没能写出。 他以为对方会生气,冷漠,但结果出乎意料,却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他太聪明,必然明白他的离开是提前做好的准备,道理很好解释,但感情有时候其实并不讲道理。 在一切未落定之前,他们不宜有过多的联系。 司惟渊看着回复,将手机关上。 他答应等他,这就足够了。 手机关上,另外一台由这里的人为他准备的手机页面再度亮起,其中有着所谓助理给他重新录入的联系名单。 这个家很大,占地在s市寸土寸金的地段,不过不如司惟渊所想的是别墅,而是更符合他居住习惯的平层,足够宽敞又好打理。 不过即使他离开了两个多月,这里也没有落下过什么灰尘,虽然没有翻动的痕迹,但也意味着有人进来过。 他不能确定这个空间有没有被安装监听设备,一切都需要谨慎。 毕竟那失踪不回归的两个月,其实并不好解释。 手机页面暗下,过了几秒再度亮了起来,其上仍然是那个名字:江屹。 司惟渊听说过这个名字,据说其是江氏集团的继承人,但外界也只是联想,并赞一声他的年少有为,功成名就。 司惟渊将手机倒扣,打开了电脑,浏览着据说这两个月以来的公司资料以及关于那场车祸的详情调查。 案件以意外终结,他不记得当初的事,但那场车祸不可能是意外。 而公司,司家旗下的产业,几乎遍布各个行业,各大知名的品牌看似独立,实则聚拢于一家,资产并不对外公布,随意调动的流水,以亿为单位。 或许给他的资料中有一些是假的,但只可能是细微处的造假,不能让人看出端倪,而他的股份占比被人稀释了一部分,但大头仍然在这里,那么庞大的数额,需要的是他死亡后的继承和分割。 ……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67节 无论人怎么想,世间有多少嘈杂纷扰,夜晚都如常的过去,太阳都如常的升起。 新的一天,云珏是在沙发上醒来的,生物钟将人唤醒,时间还早,只是下意识想要唤的人不在了。 屋子里很冷清,没有准备好的早餐,也没有跟他斗嘴的声音。 云珏洗漱,翻开菜谱时看了看时间,选择了去学校吃。 冬天的早晨有些冷,灰蒙蒙的,却也有不少的人来往出行。 “就是他?” “应该是,昨天那个车接的就是那家楼下,那一栋都说没见过。” “没想到他把人藏的那么严实。” “这种算是绑架吧?” “应该不是,要不然早被警察抓走了。” “那不是拿了两百万?” 细碎的声音倒不由一人所说,不过人的表情动作和声音,总能够轻易的看出一二。 “上学去啊!”门卫的孙威看见他时远远的打着招呼。 “嗯,早上好,孙哥。”云珏笑了一下应道。 “早上好,你说你这也太不厚道了,那么多人找了那么久,你把人藏起来了。”孙威小声嘀咕道,“我还一直说没见过这人。” 抱怨,嫉妒,恶意。 即使努力控制,还是会泄露出一丝。 “两百万我捐了,过两天给你看捐献书。”云珏笑道。 “啊?!”孙威眼睛瞪大,诧异当场,“不是,你捐了?那可是两百万啊!” 惊讶,惬喜,遗憾,平衡。 “做好事不留名嘛。”云珏笑着,走出了小区的门,朝着校园走去。 如果他不在乎名声,大可以带着钱换个地方居住,但很可惜,他要往上走,良好的名声和安全用两百万来建立,很划算。 他没打算离开那里,他答应了那个人要等他。 如云珏所料,校园之中也传扬开了,不过这里的恶意要轻很多。 “你这也瞒得太好了。”王同学感慨,“两百万你都没心动,是不是那个人胁迫你了?” “嗯,穷凶极恶的,说我要是敢说出去,就让我吃不了兜着走。”云珏笑道。 “真卑鄙啊!”王同学摇头感慨,又用手臂抵了抵他的手肘道,“那你得了两百万,是不是该请哥们吃饭?” “两百万我全捐了。”云珏说道。 “卧槽!”王同学震惊不已,“你捐了?你全捐啊?!你就算怕有人羡慕,你捐个十万得了,捐那么多一分落不着多可惜。” “拾金不昧。”云珏笑道。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王同学皱起了脸,再度确定问道,“真全捐了?” “嗯。”云珏颔首。 “唉……你可真大方啊。”王同学趴在了桌子上道,“说你傻都像是在夸你。” “中午请你吃饭。”云珏说道。 王同学立马坐起,竖起了大拇指:“您这简直高风亮节,视金钱如粪土,小弟佩服,不过你为什么突然请吃饭?” 云珏未答,只看向他道:“吃不吃?” “吃!”王同学回答的斩钉截铁。 “嗯。”云珏起身走了出去。 他其实只是心情不太好。 也说不上哪里心情不好,两个人的心意是相通的,只是对方不在身边,有个地方就好像空空的,即使早就知道对方一定会离开。 感情它并不听理智的话,只是一味的失落和思念。 …… 司惟渊在清晨出了门,跑步锻炼再加上在附近采购食材。 曾经的卡全部丢失冻结,需要全部补办,密码可以重新录入,而能够调动的现金,以支票的形式就能够花出去。 “对,今天搬进去。”司惟渊上楼,从电梯出去,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时,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来人的样貌很年轻,只是不再属于校园,同样的西装革履,量体裁剪的款式和细腻的手工以及周身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并不像助理一类。 这里是一梯一户,按理来说,没有他给出的密码,对方上不来。 缺失记忆,司惟渊没办法给他对上号。 “我找了你这么久,回来你也不说一声,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来人跟他对上视线时,带了些压制的抱怨走了过来。 一句话,司惟渊对上了他的名。 江屹,也就是来接他的人口中的那位江先生。 外界有他的名,但没有具体的照片外泄,就像他昨天一样,有人知道车队接人,但昨天的照片根本没有外泄。 “找我什么事?”司惟渊走向房门处开门道。 他的神情冷漠,江屹的拳头略微收紧,神情中浮现了一抹受伤,但他到底教养良好,沉下气息开口道:“作为朋友,你出了车祸又失踪的事,我连关怀一下都不行吗?” 司惟渊转眸看他,打开门开口道:“离开两个月,我有很多事要处理。” “你那两个月到底去哪儿了?”江屹闻言,抬眸看向他道,“我们怎么都找不到你,听说你……” “在养伤而已。”司惟渊说道。 “那为什么不回来养?”江屹蹙眉看他,“回来的医疗条件难道不比那个地方好? 司惟渊看着他道:“我不觉得我有向你解释的必要。” 江屹一怔,看着他道:“我觉得你变了……” “或许吧。”司惟渊开门进去道,“谢谢你的关心,我还有事情要忙,就不送你了。” 江屹欲言又止,却也只是看着他将房门关上。 司惟渊……司惟渊的空间不允许外人踏入,曾经他作为从小到大的朋友,得到了打扰他的许可,可两个月过去,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人说在经历生死之后,人的性情会发生变化,如果当时他受伤时他在他身边,会不会不一样? 房门隔绝,司惟渊转身进了厨房,那里厨具一应俱全,都有着烹饪不可避免残留的痕迹,很显然他曾经精通厨艺,且在这里久居。 久居处只有独居的痕迹,也就意味着无论外面那个人露出怎样受伤的表情,他也跟对方并无亲密关系。 没有恋人,状态未婚,也没有联姻订婚的一方。 这样的结果算是他回来以后唯一值得开心庆贺的事了。 从始至终,他都只为那一个人心动过。 手机震动,云珏划开垂眸。 “要我说,那些人就嫉妒你,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钱揣在自己兜里才是最实在的……”王同学侃侃而谈,极尽安慰,没有得到回应看过去时,看到的却是对方盯着手机屏幕露出的笑意。 那笑意美不胜收,仿佛坠入爱河。 “喂,兄弟,你先前不会是失恋了吧?”王同学福至心灵道。 “嗯?没有啊,恋着呢。”云珏笑道。 手机暗下,也将那则消息关在了其中。 老师:你是唯一。 第258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9) 王同学简直被闪瞎了眼睛,觉得自己就不该多嘴一问:“不过你之前不是说没追到吗?” “是吗?我还说过这种话呢?”云珏疑惑思索道。 王同学沉默不语,只觉得自己又多嘴了,这家伙明面说追不到,实际上压根就是小情侣的情趣:“那恋着呢,什么时候拉出来给介绍一下?” 云珏没有回答,而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不是吧?带不出来?”王同学轻嘶一声,开始了揣测,“难不成对方有家室了?” “没有。”云珏看向他回答道。 “那长得丑?”王同学问道。 “好看。”云珏继续回答。 “啧……那什么原因?她鼻孔朝天,不愿意见人?比较穷?还是年龄大……”王同学几乎把所有可能的理由都轮了一遍。 “他害羞。”云珏笑道。 王同学哽住了,觉得不管多聪明的人,一恋爱脑起来那简直是无敌的:“还挺护着,行吧,那就等不害羞的时候再见,说句实在的,做你明面上的女朋友,还是得心理素质强大一些的。” 男神的对象可不好当,就算本人喜欢,外面的评判也不会少。 “不是女朋友。”云珏看向他道。 “啊?!”王同学疑惑当场,回过神的时候嘴里打了个结,“那,那……” “男朋友。”云珏颔首笑着肯定。 他们之间的阻碍,从前是记忆,那个时候他虽然要定了那个人,但能力暂时达不到即使对方不愿意,也能够掌控一切,而现在,阻碍已经消失了。 王同学嘴巴张得很大,好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是连忙压低了声音道:“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嗯,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云珏笑道,又思忖道,“难道说,你知道我喜欢男人以后,就不打算跟我做朋友了吗?” “那不能!”王同学下意识否认,只是神情略带了些纠结复杂道,“那你对我……” “没兴趣。”云珏回答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68节 因为他的答案太过干脆,王同学的心情顿时更复杂了:“我觉得我还是挺帅的。” “恋爱这种事,跟样貌无关。”云珏沉吟回答道。 很奇妙,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很看脸的,但在遇到那个人以后,他觉得对方以什么模样出现在他的面前,他都会喜欢。 “……哦。”王同学应了一声,觉得深陷爱情的人好像就是这幅模样,“那他有我好看吗?” 云珏沉默看他。 “算了,不要回答!”王同学先一步制止了他,以免听到什么自取其辱的答案。 云珏轻笑一声,开口道:“他最近在忙,等他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后,我介绍你们认识。” “哦,好!一言为定。”王同学也笑了,“到时候我请你们吃饭,恭喜兄弟脱单!” “嗯。”云珏颔首轻应。 …… 司惟渊的消息并不多,很多时候云珏收到的是顺利或是平安这样简单的消息。 交流很少,云珏也渐渐恢复了从前独居的生活。 厨房几乎闲置,高价的外卖成为生活的常态,至于其他的,现代化的科技能够省去大量的体力劳动。 屋子里仍是温馨的模样,只是一眼看去时显得很宽敞。 小区的人议论了一段时间,对于他将钱捐献出去的事褒贬不一,但生活大致恢复平静,门卫处的孙威态度上躲了他几日,见他神情如常后,又再度热络了起来。 相对平静空闲的日子,唯一的变数大概是之前给的报酬又增加了五百万。 “像您所说的两千万确实不太可能。”对接的人很客气,态度也很强硬,“如果你能接受,可以收下。” “嗯,谢了。”云珏接过那个信封,看了眼后起身道,“辛苦您来一趟了,我收下了。” 他走的干脆,谈话的地方门被打开又合上,只留下对接的人坐在原地,一应的话术都没用上,只剩下满心的复杂。 对方有些贪婪,但先前提出的条件却更像是近一步的试探,能够拿到好处当然最好,没有也无所谓。 简单来说,就是憋屈。 对接的人离开,一通电话通进了江屹的手机里。 “江总,查到那个救了司先生的人的资料了,我发给您。”电话里的声音说道。 “惟渊最近有没有跟他继续联系?”江屹问道,他最关心的是这个。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能够让司惟渊丢下一切,去度过那两个月。 养伤或许是事实,但不会是全部的事实。 “没有,司先生搬家后就一直在忙,完全没有跟对方见面的打算。”汇报的人说道,“对了,听说司先生回去前,让人给了那个人五百万,算是清了,不过那个人觉得不够,又要了五百万。” 江屹看向窗外的眸微凝,眉头蹙了一下,气息却松了下来:“他不会打算继续要吧?” “据说司先生那边已经说清楚了,不会有下一次。”汇报人说道,“我把他的资料发给您。” “不用了。”江屹看着落地窗外层叠的高楼说道。 19岁,学生,机缘巧合救了司惟渊,对于社会的认知还很浅薄,只知道要钱,却不知道司惟渊的人情能够创造比一千万多出不知道多少倍的价值。 他自己将人情断绝,目光短浅到这种地步,他们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汇报的人应道。 电话挂断,江屹垂眸看着手机通讯录,点下了那个一直被置顶的名字。 嘟声响了好几声,就在他觉得这次不会被接起时,电话却意外的被接通了。 “喂。”男人沉肃冷淡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带着些公事公办的态度。 “是我,江屹。”江屹在他说话前开口道,“你最近一直在忙,要不要去喝一杯?很多朋友听说你安全回来,都想见见你。” “下次吧。”电话那边的人说道,与之传来的还有那温声提醒登机的声音。 “你要去哪儿?!”江屹握紧手机问道。 “工作上的事,没有什么事先挂了。”男人的声音透着决断。 “你……等一下!”江屹呼吸压住,勉强从思绪中理到了一件事,“……你出事之前,我们说要合作的事,你还记得吗?” “这件事等我回来再说,你要是着急,可以先找其他合作方。”男人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近乎绝情的漠然。 电话挂断,江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司惟渊这个人一向是冷淡的,冷淡到几乎不近人情,但他又十分的出色,从小到大,几乎是标杆一样的人。 也因此司家的掌权人,也就是司惟渊的祖父直接跨过他的父辈小叔,将司家的未来交到了司惟渊的手上。 在这个他们还只被称为年少有为的时候,对方已经成为了司家说一不二的人。 仰望有可能滋生出嫉妒,也会滋生出爱慕。 理性,冷静,运筹帷幄,俊美而洁身自好,几乎趋近于完美,唯一的缺点不过是因为优点而生的冷漠,偶尔会令人泄气。 但在见过那样的人之后,其他的人都似乎有着难以比拟的粗鄙拙劣之处,难以望其项背,让人没办法将就。 只要他的身边没有别人,他就总还有机会。 电话没有再拨通,江屹只是发出了消息:你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去接你,顺便给你接风洗尘,聊聊我们合作的事。 他等了半晌,那边给出了回复:知道了。 不算答应,但在考虑中。 飞机播报,司惟渊设置后收起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了另外一个。 相比于他现在用的,这部手机要廉价许多,不过功能齐全,很适合短期使用,且里面的反侦察对目前的他来说很有用,无论是搬进新的住处还是联系了国外的医疗。 局势暂稳,很快,等他恢复记忆,揪出幕后的人解决掉的时候,就会重新回去见他。 手指从屏幕上划过,目光浏览着曾经发出的消息,简单的文字,却能够追忆起曾经的心情,只是甜蜜中又附加了一份当下的思念与不舍。 手指轻点,消息发出:我出国一趟,很快回来。 回复暂时未到,直到下飞机时,他才再次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云珏:嗯,注意安全。 简短,但足以让司惟渊在戴上仪器检查时,多了一份迫切与期许。 思念像是蜜糖汇聚成的毒,甜蜜的滋味让人心甘情愿的让其侵入到骨髓之中,明明时日如常,包括视线在内的身体,却已经被对方的身影浸透了。 “您这是受到剧烈撞击后的有瘀血压到神经导致的头疼,疏通就会好。”医生做出诊断,“不过时间比较久,保守治疗可能达不到根治的效果。” “手术。”司惟渊做出了决定。 “但手术也伴随有一些可能的风险,这些您需要了解一下。”医生将风险单推了过去。 “我了解过,安排吧。”司惟渊扫过所有条陈后说道。 这个决定不仅仅是为了云珏,当下的情况,他必须要找回曾经的记忆。 “好。”医生做出了决定。 数倍的费用,司惟渊的手术定在了三天后,各项检查一一通过,手术的前一日,司惟渊将那台用来联络的手机锁进了保险箱。 他目前无法相信任何人,能够相信的,只有他自己。 灯光亮起,麻药推进,意识陷入了极深的地方,似乎在黑暗中寻找摸索着出口。 那个地方似乎没有边际,只有自己的脚步声,他走了很久,不知道是不是回到过原点,但在某一刻,前面好像亮起了光,虚掩的缝隙给人以期冀,只要打开,就能够脱离无边的黑暗。 司惟渊扶住了它,打开的那一刻,心中却似乎有道不明的恐慌蔓延了开来。 但转身回望时,曾经的黑色已经彻底褪去,视线之内,换成了一片无尽的白。 无数过去的影像在其中流淌环绕,四面八方的裹挟而来。 司家是隐世的家族,握有的财富几乎不可估量,产业遍布的不仅仅是国内,而是无限蔓延到全球方方面面,甚至可以决定一些国家的兴衰。 商人逐利,司惟渊自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收拢财富的机会。 世界其实是一个游戏,无数玩家在其中游戏,操纵拨弄那些数据,以获得最后的胜利。 如果不吃掉别人,就会有被别人吃掉的风险,这场游戏,司惟渊玩得得心应手,甚至会觉得有些无聊。 而在游戏之中,出现了一些无视规则,铤而走险的玩家,他们竞争不过明面,就用了物理上的手段。 那场车祸,是有人拿到他的行程后刻意安排的。 安排的人是谁,已经可以确定。 希望他们能够抹消自己留下的蛛丝马迹,要不然动手的时候,总是会有些不够尽兴。 “司先生,您醒了。”耳边传来问询声。 司惟渊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医生时眉头微动了一下,坐了起来,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嗯。” 这是国外,不仅人和语言,还有文字标语都显示着这是国外。 但不应该,就算他重伤,也不能随意出境。 “您的恢复情况很好。”医生检查着说着结果。 司惟渊的目光却在落在仪器上的时间时止住了。 他记得出行那一日的时间,而现在距离那一天,已经整整过去了三个月。 “诊断书给我。”司惟渊说道。 “好的,您稍等。”医生说道。 很快,护士就送来了一整套的诊断书,其中包括检测入院的时间,手术的时间,从最开始至他醒来,不过一周。 他的记忆有缺失。 而中间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您的头还觉得疼吗?”医生问询。 “不疼。”司惟渊感知了一下回答道。 头不疼了,只是心里好像空了一处,让整个人都泛着一种空乏的感觉,好像遗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69节 冷风呼啸,不知何时大雪落了下来,一夜之间,将整个世界都包裹成了银装素裹的颜色。 云珏推开窗户,让屋子里闷了一晚的热气散出去了些,不过也因此打了个冷颤,在看到地上的积雪后,下一刻直接将窗户拉上了。 出门的时候,电话拨了进来。 云珏一手关门,一手将其接通了夹在颈侧:“喂,亲爱的妈妈,怎么这么早打电话过来?” “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忘了你要睡懒觉了,吵到你了吗?”温和的女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没有,今天有考试,得早起。”云珏下楼,踩在那绵密的雪地上发觉了其上的绵软,专挑着还未走过的地方留下了脚印。 “哦,期末考试,那我不打扰你了,好好考。”云母说道。 “没事,题不难。”云珏从一旁的树叶上捻下了一抹雪笑道,“再考两门就能回家了。” “我就知道我家小子聪明,机票订好了吗?”云母笑了出来,殷切叮嘱,“把消息发给我,等到了我让你爸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坐车能回去,不会迷路的。”云珏路过小区的门,朝里面点头打了个招呼,继续朝着学校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不知道,靠近年节很难打车的。”云母没同意,“而且就你那洁癖,你坐得了别人的车吗?” “坐不了也得坐,要不然我得长翅膀以自己飞回去。”云珏笑道。 “嗯,你要真变成鸟飞回来倒好了。”云母失笑道,“好了,信息发我,好好考试。” “嗯,知道了。”云珏轻应,挂断电话后将机票信息调出发了过去,收起手机继续前行。 雪已经不下了,只是空气有些冷,呼吸之间白气氤氲,让人偶尔会想到那个一同出行的夜晚。 他快要离开了,而说着很快回来的人消息停在了半个月前。 云珏的考试很顺利,四五天的时间,考试结束。 学生一波波离校,曾经的校园变得有些空荡,连带着他居住的小区也少了一些已经趋于熟悉的面孔。 假期一个多月,云珏将室内的家具用布罩了起来,电器断掉,只留下冰箱,屋内的灯一盏盏关上,最后只剩下一室的晦暗,行李箱拖出,房门锁上。 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云珏:我回家了,换了智能锁,密码是我的生日。 消息发出,没有回复。 云珏将手机收起,将垂落的围巾系好下楼离开。 飞回家的路程很顺利,他向来不会让自己吃苦,而他的父母也是如此。 亲自来接,舒适干净的车开得平稳,让人昏昏欲睡,回家之后就有刚刚出锅的饭菜。 “回来了,脱了衣服洗手吃饭,这时间都卡的刚刚好。”云母听见开门声时从厨房迎了出来,上下打量道,“长高了,头发长了不少,这么扎着,我一下没认出来,我儿子真帅。” “妈你也美了一大跳啊。”云珏脱下外套笑道。 “半年没见,嘴巴抹了蜜了,嗯?”云母喜笑颜开。 “这是真心话。”云珏笑道。 “可能是这段时间心情好,养的气色也好了,快去洗手吃饭。”云母笑着催促。 “嗯。”云珏换上拖鞋进了洗手间,打开水冲洗着手。 他的父母对他很好,历数过往十几年,也是温柔训导多一些,家境从前小康,并不缺吃穿,只是后来他不幸的遇到了一场重大事故,在医院躺了几个月。 事故原因倒不复杂,是意外,责任方赔付了一部分医药费,但用于后续治疗的不太够,让这个原本富足的家庭储蓄骤降,甚至负债。 而他的父母对他没有丝毫责怪,轮流照顾着他的伤势,并不吝啬在他身上花费的金钱,只让他安心养伤。 这样的情感出于真心,但云珏对于他们的感情却很淡,偶尔看着会觉得像陌生人,从前的经历像另外一个人的,可以看见,但感受不到其中的欢喜雀跃,悲痛哀伤。 因为那些事对他来说,似乎并不值得那么大的情绪波动。 而本能告诉他,不要暴露这种情感上的异样,否则会被人觉得是冷血怪物。 伪装,又或许并不能称之为伪装,因为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面具,以适应人类这个群体的生活。 但毋庸置疑的是,他的父母对他很真诚,很好,好到他可以在这个空间内放下戒备,安心去享受他们没有什么杂念的好。 云珏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了出去。 饭菜已经全部端上了桌,热气腾腾的,每一样都是他爱吃的。 “能吃多少饭?”云母拿碗舀着米饭问道。 “多半碗。”云珏说道。 “饭量比之前小了些。”云母舀着他说的量笑道。 “这么多菜呢,这不是想念您的手艺了。”云珏笑道。 “行,多吃点,感觉这在学校住着,都饿瘦了。”云母一边递饭一边觉得心疼,“在学校估计都是大锅饭,也吃不好,可惜那最好的学校离咱们这里远,要不然我这还能周末跑一趟,给你改善改善伙食。” “不用,我周末睡懒觉。”云珏夹了一颗虾仁说道。 “也是。”云母笑了,“看这刚考完试应该是累着了,回来没事了多休息休息。” “嗯。”云珏应道,“正有此意。” “你这孩子。”云母乐了。 “还有什么想吃的,跟爸说,我出去给你买。”云父说道。 “都行,不挑食。”云珏翘起唇角道。 “还不挑食呢,那嘴刁的,不好吃的都不碰。”云父打趣他。 “我做的他就不挑。”云母说道。 “那是你做的好吃。”云父回道,“我们当时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不合他胃口的他就吃两口,后来还是我全给吃了。” “那肯定是外面做的不好吃,现在好多都是乱做,重油重盐的本来的味道都尝不出来了,不怪孩子挑食。”云母分析道,“你能吃下去,保准是纯粹心疼东西。” “是是是。”云父被道出根源,与她细说着。 云珏的晚餐吃得很好,他妈做出的味道跟司惟渊做的菜几乎是在伯仲之间,也就是口味稍微有一些不同,深深拯救了他被外卖荼毒的嘴巴。 睡眠也很舒适,他的房间明显刚打扫过,更换了新的床品,残留的香气和太阳暖烘烘的味道伴随着他进入梦乡,驱散着长途回归带去的一些疲惫。 家里很安逸,没人打扰他的睡眠,他的父母连早起出门都是轻手轻脚的,而醒来以后就可以在冰箱里找到食物。 说让他休息,就是真的休息。 脱离了曾经的环境,有些似乎侵入骨髓之中的东西也可以暂时忘却。 “这么多钱?!”云母看着账户里的几十万瞪大了眼睛,又看向云珏小声道,“儿子,你没做什么犯法的事吧?” “当然没有了,这是我救了一个人得到的赏金。”云珏盘腿坐在沙发上说道。 “什么赏金能给几十万啊?”云母仍然有些不可置信。 “s市寸土寸金,掉下块砖都能砸死三五个富人,我可是帮忙救了命,我们看着多,其实对人家来说一点点。”云珏说道。 “哦……”云母被他说的有些发愣,“真的啊?” “嗯,真的没偷没抢。”云珏看着她笑道,“而且我哪有要抢的必要嘛,我长得这么好看,就算吃软饭,都能赚很多钱吧,没必要选那条路。” “吃软饭?!”云母坐直了身体。 “妈,重点错误。”云珏无奈道,“哪有你这么抓重点的?我没吃软饭。” “哦……”云母松了一口气,“我就说,你有着大好前途,干嘛吃软饭呀,那软饭看着好吃,实际是要舍弃尊严的,咱靠自己,咱不吃啊。” 云珏看着她,抬起唇角轻笑应道:“嗯,不吃,靠自己。” “好孩子。”云母看着账户道,“你说你全给我,也不给自己留点儿。” “留了。”云珏说道,“给你的只是一半。” “一半就这么多啊?!”云母惊了,“你得救个多金贵的人啊?你怎么碰上的?” “唔,运气好?”云珏沉吟道。 “行吧,确实是运气好。”云母又看了看账户,乐了,“这么多钱,妈明天给你买最贵的大虾吃。” “谢谢妈妈。”云珏笑道。 云母被哄的高兴,眼前也被闪了一下,不由得叹道:“我儿子是长得好看啊,这就算不吃软饭,以后哄对象也好哄,哎,在学校有没有谈朋友?” 她压低了声音问询。 “谈了。”云珏拿过了放在一旁的电脑回答。 “哎?”云母有些兴趣了,继续问道,“谈得怎么样了?” “不清楚。”云珏垂下眼睑回答道。 “嗯?”云母疑惑,想要追问,但看着正在敲击键盘明显缺乏兴致的儿子,还是压下了疑问。 要是感情顺利,绝对不是这种态度。 这是感情不太顺了,而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一知半解者出谋划策了。 “最近有冬草莓,稍微有点酸,不过应该合你的口味,我明天也买点儿回来。”云母说道。 “嗯,谢谢妈。”云珏笑道。 云母这下彻底确定了,她的孩子感情不顺,不顺到甚至不想谈这件事。 年轻人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的好。 顺遂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年关。 年货,对联,福寿贴纸,红橙交错,成为了年关最常见热闹的颜色。 云珏陪着母亲上街了一趟,获得新衣新鞋两套,又搬回了两筐橘子。 城区虽然不让放烟花,但却有安排在河边的烟花秀。 傍晚时分,云珏开着车,带着两人出了门,算是提前到,但河道也已经聚集起了不少人。 云父云母倒也不在意远近,反倒是盯上了附近的小吃摊,顺便给云珏带回了一串糖葫芦。 红彤彤的糖葫芦被青年举着,白红对比格外明晰,即使是傍晚光线黯淡,也十分的吸睛。 云父云母也是见证了他们的儿子到底有多么受欢迎,即使他们就站在旁边,也有大胆的小姑娘络绎不绝的前来问询,顺便嘴甜的夸他们几句。 “可惜了,名草有主。”云母在儿子把手腕上的皮筋刻意露出来时打趣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70节 “什么名草有主?”云父有些疑惑。 云母回眸看他,指了指他笑道:“你这样就叫名草有主。” “知道我帅了吧。”云父颇有些压抑不住的自得。 “是是是。”云母哄他,“要不然我怎么当初一眼就看上你了。” 他二人谈到一处,云珏咬着那酸甜的糖葫芦,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页面打开,有不少新弹出的消息,但最上方的消息停留在了一个月前。 云珏垂眸,翻看着曾经的内容,牙齿咀嚼处因为不小心咬到糖葫芦的籽而崩了一下,胳的生疼,即使被吐出,也闷闷的绵密的泛着些一时无法消弭的疼。 “怎么了?”云母察觉问道,“咬到坏的了?” “没事。”云珏揉了一下脸回答,而当此刻,烟花炸响,在不知何时落下的夜色中澎湃出漂亮盛大的花色来。 “哎呀,真漂亮!”云母惊喜抬头,示意云父去看。 一道烟花亮起,不等熄灭,又一道呼啸升空,硝烟之中明灭无数张仰起的面孔。 云珏的目光扫过周围,在无数兴奋快乐看向烟花的目光中漱了漱口,重新看向了手中的糖葫芦。 牙关还在泛着痛,身体也记住了那份疼痛,而对眼前的食物产生了抗拒。 这种时候,最好的方式似乎是把它送人或丢掉,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舍弃的,尤其在它带来了伤害之后。 但…… 云珏垂眸,重新咬下了一颗,牙齿仍然记得痛,但味蕾也仍然记得它酸甜的味道。 因噎废食是最不可取之道。 他喜欢,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 云珏抬眸,看向了头顶的烟花。 虽然不在身旁,但此刻,他们正处于同一片天空下。 不守承诺的人,最好不要被他抓到。 烟花炸响,哗啦啦的又从天空中消弭。 西装革履的人恭敬的走到了那站在落地窗边似乎眺望着远处夜景的人身后道:“司先生,人已经落网了。” “嗯。”男人的声音透着些冷,似乎天然缺乏情绪起伏,就好像那场精心布局的狩猎带来的成功对他而言无关紧要,“你回去吧。” “是。”助理低头应道,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烟花仍在窗外的远方盛放,似乎是哪里准备的年节活动,提醒着周而复始的一天似乎具有了特别的意义。 但其实没什么意义,只是人们赋予它意义,让在这一天失去所有财富的司焯会无比怜惜他自己的遭遇。 或许他会唾骂,说他不讲亲情,没有人情,但唾骂往往意味着自身心灵的崩溃,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而这只是刚开始,参与的人不仅有他的小叔,还有赵家,江家。 司惟渊的眸中映着远处升空的烟花,但目光却落在指间盘桓把玩的钥匙上。 这是他醒来后从衣服里摸到的,像是保险柜的钥匙,但他尝试着用它开遍了家里和名下所有的保险柜,却没能找到它的锁孔。 可能被他贴身放着,意味着它一定很重要。 但记忆之中偏偏没有那两个多月的任何回忆,检查结果也一切正常,而未知之事和关于他失去一段记忆的事情是不能贸然提起的。 因为未知,就有可能暴露和失控,即使是旁敲侧击。 能够被遗忘的事,是否也意味着其本身其实不太重要? 未知未解。 钥匙翻转,桌面上的手机响动时,司惟渊的动作停下,转身看向了其上亮起的名字。 “喂。”电话接通,被置于了耳侧。 “喂,你这次倒是接的很快。”江屹的声音传了进来,“怎么样,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 “找我有事?”司惟渊敛眸,拿着手机坐在了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问道。 “还是……合作的事,我也不是着急催你。”江屹谨慎说道,“就是想问问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这次不打算在国内过年了吗?” “我已经回来了,合作的合同呢?”司惟渊问道。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江屹的声音带了些难掩的激动,“不是说好了你回来让我去接你吗?” “我的行程对外是保密的,目前的情况,搭上你,只会把危险带给你。”司惟渊习惯性摩挲着指间的钥匙道。 江屹的话语停了一瞬道:“……我不在乎。” “合同。”司惟渊提醒道。 “你这人还真是个工作狂。”江屹笑了一下,“说了回来合作,也不用这么急,今晚可是除夕,你回家了吗?我听你那边挺安静,要是无聊……” “初三我有时间,你呢?”司惟渊打断了他后面的温声絮语。 “我有时间。”江屹说道。 “嗯,初三见。”司惟渊挂断了电话,目光重新落在了那枚钥匙上。 半晌后,他将钥匙收起于衬衣口袋中,起身离开了那里。 曾经他身边的人被清理了一部分出去,而江屹似乎知道一些他过去记忆中的一些事。 如果能够抽出线头,或许能够把封存的过往一并抽出来。 …… 新年万家灯火,云珏他们看完烟花回去还意外的精神,一番收拾,又守岁到了十二点才留下几乎半筐的砂糖橘皮各自休息。 新一年的早晨到来的很早,辞旧迎新,亲戚往来,说着孩子,工作,前景,跟以往的每一年其实区别不大。 不过云珏的以往似乎不太想去应对那些问题,这个年节却不太介意,人们的一言一行虽然重复,却很有意思,偶尔还能让心神放松,起到助眠的效果。 大年初二,轮到了他们走亲戚,虽然城市禁放烟火,但云珏还是找到了玩摔炮的小组织,作为能把摔炮像豆子一样撒的人,自然得到了小伙伴们的拥护和追随。 大年初三,走动少了些,看电视,吃橘子,被投喂各种各样的食物组成了云珏幸福的一天。 “这怎么感觉干吃不胖呢?这都吃哪儿去了?”云母偶尔细看,十分疑惑。 “长身体呢。”云珏撬开坚果,给了她一颗笑道。 “我觉得这个身高就可以了,再高点儿感觉到哪儿容易磕脑门。”云母接过坚果,上下打量,有些小小的忧虑。 “妈妈。”云珏唤她。 “嗯?”云母疑问。 “那我拎个扳手,走哪儿拆哪儿。”云珏笑道。 “去你的。”云母被他逗乐,又问道,“还想吃点什么?” “我想想……”云珏思忖着,觉得自己再这么被投喂下去,蹿一截不好说,胖一圈真的有可能。 初三很悠闲的到了晚上,大大小小的城市一眼看去,到处都是各家欢乐平和的画面,几乎无人发现那发生于除夕夜中的巨大动荡。 城市热闹,车子停下的建筑外却是冷清的几乎看不到人影。 门被推开,江屹在等候的俱乐部看到那几乎不涉足这种地方的人时,本来有些焦躁的心脏一瞬间起伏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司惟渊。 他是同龄人不可与之相论的存在,无论是权势地位,还是性格手段都是顶尖的,这样略微暗沉的环境,他只是穿着一身简单笔挺的黑色大衣站在那里,就似乎足以驱散所有的暧昧轻浮,让原本还在玩乐的人们纷纷止声,谨慎起身看向他那处。 “你怎么来之前也不提前说一声?”江屹按下起伏的心神,笑着朝着那里走了过去。 他心心念念许久的人,当然应该被众人所仰望敬畏。 “谈合作?”司惟渊的目光越过他扫向了其他人。 “主要是你前段时间出了事,大家都很担心你。”江屹走上前去道,“我就想着聚一聚,年节下也放松一下。” 司惟渊垂眸看他,目色看不出喜怒,却让江屹下意识的停步,心中浮现出了一些懊恼的味道。 他有些太急了,但很莫名的,他的心里很不安,不愿意再像以前那样温水煮青蛙一样毫无效果。 “谢了。”最终司惟渊侧开视线,从他的身旁路过,看向静默的众人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司少。” “好久不见,惟渊。”他们的招呼中难免带了一些谨慎的意味。 虽然从前是朋友,但即使都是家庭富裕,其中也是有差距的,手里握着司家的人,更是不能像学生期间时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听说你前段时间出了点儿事,还好吗?”有人关切。 “嗯,事情已经解决了。”司惟渊脱下外套,接过了递过来的球杆道,“开一盘?” “开!”有人附和,几乎是齐应。 桌球重新摆好,酒水端了上来,这样的活动不过是消磨时间以及谈话。 桌球撞击散落,司惟渊坐在沙发的扶手上,磨擦着球杆的顶端。 “要喝什么酒?”江屹松下心神近前问道。 “我最近不能喝酒。”司惟渊看向他道。 “啊,抱歉,我忘了,你的伤才恢复没多久。”江屹放下酒瓶道,“我让人给你倒一杯水来?” “不用。”司惟渊垂眸起身道。 看来过去的那几个月,对方对他的身体状况并不熟悉。 第259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10) 一局打完,以司惟渊取胜而告终。 他的球技其实并不算顶尖,也没有太用心,但全程很顺利。 想要的结果已经得到,司惟渊在身旁人接过球杆时拿起了自己的外套道:“合作的事情我让郑扬跟你对接,先走了。” 他来的突然,离开的决定也很突然,江屹一瞬间压了一下唇角道:“你是今晚还有别的事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71节 司惟渊看向他,整理好衣领应了一声:“嗯,先走了。” 他抬步向外走去,自有人恭敬的为他打开大门而无人阻拦。 连江屹也一样,没办法让对方留下。 那道身影离开,门重新关上,室内原本紧绷的氛围却没有因此而松下多少,众人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了那垂首站着的江屹的身上。 暗恋这种事,可能当事人觉得十分隐蔽,但一个人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落在人群中其中一人身上,多少都是能看出来的。 江屹喜欢司惟渊,基本上已经算是众所周知的事。 只可惜他本人看起来有一些恃才傲物的矜持,而司惟渊则完全像抛媚眼给瞎子看的那个瞎子,又或者他不是没看到,只是不在乎。 而江屹今晚的目的有些显而易见,想要显示出他们二人关系的亲厚,司惟渊也给了一些面子,但也仅限于朋友之间了。 室内沉默,直到一人轻咳一声道:“天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那什么,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有人放下球杆拿起外套道。 “这么晚了,要不咱们就散了吧。” “散了散了。”一人出声,众人附和,室内一时倒是有了些嘈杂热闹的氛围。 “江屹,下次再约啊。”有人路过笑着招呼道。 “下次再约。”江屹勉强扯起唇角,看着散去的人群道。 他想要靠近对方,最终却好像只是自取其辱。 这是一招臭棋,他早该知道的,司惟渊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喂,车到哪里了?”有人联系。 “对,现在回。” “什么?怎么可能?!”一声震惊至极的声音发出,让原本打算动身的众人纷纷看了过去,而被围观的人静静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的看向了疑惑看向他的江屹,“我知道了,我跟他在一块,会转告的。” 电话挂断,有人出声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江屹时舔了一下嘴唇道:“那个……江家好像出事了。” “什么……”江屹一时有些无法反应,但看着那人的神色,心中却有极不好的感觉浮现。 “你自己看吧。”那人张了张口,到底没有说出。 而江屹摸出手机的那一刻,它却是率先响了起来,而他在看到其上属于父亲的名字时,不好的预感升到了顶峰:“喂,爸。” “江家出事了,你跟司惟渊在一起吗?”江父的声音中透着惊慌和浓重至极的沙哑疲惫,就好像被逼到了绝路一样。 “什么意思?”江屹有些发怔的问道。 “他对江家动手了……” 情况不算复杂,只是司惟渊在对数家下手,他做的既隐秘又果决,一出手,就直接斩断了江家数十条资金链。 而最先被他动手的是他的亲小叔,司焯,除夕夜,那个前段日子还风光无限,没什么人敢惹的司焯,负债累累,债台高筑,被清算资产赶出了司家。 也不过这几天,赵家和江家的资金链就出了问题,下手没有丝毫留情,而论起情面,利益相关的其他人只会倒向强者。 而司惟渊无疑是这场商战中顶尖的强者。 “为什么……”江屹看着江家下跌的股票,不能理解。 司家和江家交好,势均力敌,所以他们才能从小成为朋友,双方许多利益相关,甚至也有联姻,就算后来司家逐渐超越并挤压其他各家的空间,但并不是完全的赶尽杀绝,司惟渊也绝对不是一个贪婪的不给其他人留下任何活路的人。 为什么此刻会突然动手?! 江父那边的声音沉默了下去,江屹的心中却升起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他张口时嘴唇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爸,江家…该不会对惟渊出过手吧?” 那场车祸,会不会不是意外? “我……我以为他没有查出来。”江父的语气中透着些心虚,“而且我没有参与动手,就是提供了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江屹喃喃,又翻开了手机,呼吸凝滞着道,“你说的消息,该不会是他跟我约定那天的行程吧?” 几个月前,就是他们有约的那一天,司惟渊车祸失踪,满世界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这不能怪我。”江父的语气沉了下来,透着些愤懑急促道,“如果不是他逼得太急,我也不至于……” “那是犯法的!”江屹破口道,又跌坐在沙发上道,“那是犯法的……” 聚会的人已经走了,多事之秋,没有人愿意乱掺和进这件事情来,即使是朋友,面对司惟渊这样的倾轧手段,只怕也是无力相抗,只能求自保。 室内空寂,只有散落着台球的桌面亮起,让江屹得以坐在黑暗中捂住了自己的脸。 难怪对方不愿意接受他,反而日渐冷淡,车祸这种事,幸运的话能够活下来,不幸就只有死了。 “我以为他根本没发现,以他的性格,如果发现了,早就动手了,三个月过去了都没事,我以为不会有什么事……”江父还在说着什么。 江屹却在某一刻从沙发上站起道:“我去跟他谈,我去求他。” 事情已经做下了,现下要考虑的是怎么保住江家,不能再犹豫了。 如果江家真的完了,那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江屹挂断电话,带着心慌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 s市的夜很繁华,脱离特定的区域,夜晚是最能窥伺到这座城市繁华的时候。 车子停下,司惟渊抬眸看向窗外,耳机里正在放着视频会议的汇报,副驾驶上助理也在低声通着电话:“抱歉,司先生正在开会……” 车辆重新起步,司惟渊的目光收回时,看到了那树木掩映中的一块校名石。 那是s大的全称,随着车辆的驱动,在目光中一闪而逝,被留在了车身后。 s大,算是这座城市甚至国内顶尖的学府之一了。 “你是不是毕业于s大?”司惟渊看着挂断电话看过来的助理问道。 “是的,司先生。”郑助理应道。 他是那座学府的直博毕业,曾经也是眼高于顶,后来才发现人外有人。 “江屹的电话。”司惟渊说道。 “是的,他应该看到了江家的消息,想要见您一面。”郑助理说道。 “三天后。”司惟渊说道。 “是,我会跟江先生对接。”郑扬说道。 s大。 司惟渊思及过往跟那座学府的合作,却没能想出更多其他的联系,只将注意力放在了视频会议上。 与s市那座大城市不同,t市这座偏三线的城市要悠闲得多。 初四,云珏又在家里休养了一天。 初五的时候则被过往的朋友约出了家门,聊天,打球,吃饭,虽然有些无聊,但足够放松。 “你们这次的假期是不是到正月十九了?”云母操着心,“打算什么时候走?” “这才过了初五,我就要被赶出家门了吗?”云珏从电脑屏幕上抬起视线惊讶道。 “谁说要赶你了。”云母失笑,在他旁边坐下道,“我是觉得你这假期也没剩几天了,下次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舍不得你。” “我就说。”云珏翘起唇角笑道,“我这么人见人爱,怎么会有人舍得把我赶出门。” “你这孩子。”云母被他逗得直乐,“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学校?” 云珏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自始自终十分安静的联系账号上一瞬,开口道:“过了十五吧。” 他有些想回去,但这个时候回去,那个屋子里大概也只有他一个人,年节下连外卖都不好叫。 “好,那你订票。”云母很高兴,起身问道,“到时候走的时候想带点儿啥?你这一天天的在外面肯定不好好吃饭,我要不给你包点饺子……” 她思索着起身离开。 云珏坐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打开的机票页面最早显示的是今天。 售罄,包括头等舱。 年节下的机票格外的不好抢。 …… “你能不能放江家一码?”这是司惟渊开门后,江屹说的第一句话。 气喘吁吁,急切之意溢于言表,曾经外出就光鲜亮丽的江少爷,即使看起来认真打理过,面上也带了显而易见的憔悴和疲惫。 但司惟渊喜欢这样的开场,一切按照流程来。 “筹码。”司惟渊松开门让他进来道。 “什么?”江屹疑问道。 “让我答应你的条件,你能够开出什么样的筹码?”司惟渊回眸看向他道,“又或者说,你只是打算用人情来让我收手?那你可以回去了。” 江屹的步伐止在了门槛处,怔怔看着站在门内冷漠的人收紧了手指。 他知道,对方是一个不讲情面的人,一个拥有决断的家主,才能够让司家蒸蒸日上。 只是以往,司惟渊的矛头都是对准别人,当矛头对准他的时候,他似乎才终于发现,对方有多么的冷酷。 “我没有能够拿出的筹码。”江屹进了门道,“但你愿意见我,应该是有想要的东西吧?” 没有用的,就像司焯那样的人,即使跟司惟渊血脉相连,也会被直接丢到求救无门的地方去。 司惟渊看着他未语,江屹却第一次有了好像在被他正视的感觉。 “进来吧。”司惟渊收回视线落座。 江屹的神经在放松的那一刻才意识到之前好像有些过于紧绷了。 他进屋带上了门,落座在了对方的对面,在对上对方打量的目光时,第一时间升起的竟然不是喜悦,而是紧张,一种好像被审视的,头皮发麻的紧张:“你想谈什么?” “关于我车祸后发生的事,你知道多少?”司惟渊看着他问道。 “你……”江屹看向他,几乎脱口而出难道他已经知道他调查过那段过往,只是话语却在那一瞬咽回了肚子里,“你为什么问这个?” 如果是问责,这种东西只会加重打击江家的砝码。 问责无用,对于司惟渊而言,让对手对自己的行为悔恨终生,才是他展露出的行事作风。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72节 司惟渊看着他片刻,开口道:“我失去了关于车祸后的记忆。” “什么?!”江屹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放在身前的手指下意识的蜷缩。 一瞬间的不可置信后,脑海之中的翻涌是波澜壮阔的。 失去记忆,也就意味着他其实不记得那段过往了。 难怪他又好像变得跟以前一样。 可是为什么?他明明出国之前还记得给那个救他命的人报酬。 为什么两个多月没有回来,为什么三个月才实行报复? 答案都指向了一点。 他失忆了。 “只失去了车祸后的吗?”江屹指尖掐进了掌心问道。 “说你知道的事。”司惟渊看着他道。 江屹回视着他,喉结莫名吞咽了一下,虽然对方没有正面回答,但真的有可能是。 先前种种异样,说明对方可能失去了车祸前的记忆,而随着记忆恢复,报复也随之而来。 这是江家的不幸,却也是幸运。 一般的人情对司惟渊来说或许确实不管用,但如果是救命之恩,如果真的按照他当时所想的是他救了对方,将他与江家割裂,或许真能救得了江家,更甚至还能更进一步。 “我……”江屹深吸了一口气,按捺着跳动的心脏和干燥的口齿抬起视线看向对面的人道,“你发生车祸后,给我打了电话,是我救了你……” 这个诱惑太大,由不得他不心动。 司惟渊回视着他道:“江家要杀我,而你救我。” “我不知道我爸会对你动手,而且他不是动手,他只是知道了你的行程,告诉了司焯,但他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丧心病狂!”江屹攥紧了掌心道,“如果我知道,一定会阻止他这么做!” 那天是他们有约,如果他知道,拼死都会阻止那场车祸的发生。 这是他的实话,发自真心的实话。 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他会受伤。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司惟渊看着他问道,“你救了我,把我藏起来,应该不会避讳你的父亲,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是他做的?知道之后也能始终在我面前若无其事吗?” 江屹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对上那平静却又好像把他曝于寒冬之中的目光时发现自己的唇好像在颤抖,而对方好像只是在看着他拙劣的表演,仿佛能够刺透灵魂。 那一瞬间,头脑是懵的,什么也说不出,只是羞耻又心惊。 “这件事,我不止问过你一个人的答案。”司惟渊看着他道,“如果你想救江家,告诉我实话。” 他找回了过往的记忆,却失去了后来的。 但过往的记忆足以让他不会受制于人,失去的记忆对现在也没有太大影响,该处理的人正在应对那些让他们措手不及的事,即使暴露了失去三个月记忆的事也无所谓。 而调查,自然不能只凭一个人的一面之词。 “你一开始就没有相信我。”江屹的脸上涨着热度,羞耻与不知名的难过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撒谎的人是你。”司惟渊看着他提醒道。 江屹呼吸滞住,指尖已经攥得掌心生疼,嘴唇略带着些颤抖:“我……” “我不想听你的理由,如果你不想说,可以走。”司惟渊看着他道。 江屹,又或是其他人,对他来说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只是对方离他比较近,也没有造成什么阻碍,做朋友也不影响什么。 但他一举一动的目的实在太明显,他现在只想要答案,没什么心情配合他的表演。 他的目光实在太冰冷,那一刻江屹觉得自己大概连呼吸里都带上了痛苦的滋味:“我说,其实我了解的不算多,我只知道你被s大的一个学生救了……” 他说着他所知道的一切。 而司惟渊则在脑海中拼凑着那段想不起来的过往。 他询问过其他算是知情的人,但得到的信息很少。 无外乎是他当时车祸失踪,被那个学生藏了起来,两个多月,无人发现,如果不是他们时刻紧盯着,对比各个监控,他可能还在那里。 而在他们找到他以后,一千万两清了先前的救命之恩。 又或者说,他先给了五百万,对方后续又要了五百万。 五百万实在不算多,救命之恩,但凡他对对方有一点好感,都不至于给这么少。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我让人查过他的详细资料,你要是想要,我可以给你。”江屹说道。 “你没看?”司惟渊看向他问道。 “没有,他有些贪财,你也已经跟他两清了。”江屹看着他,呼吸起伏着说道,“我只是……” “你只是想做我的救命恩人,解了江家的局,如果能够因此让我感激更好。”司惟渊看着他道。 江屹的话被堵在了喉咙中:“我……我只是爱了你很久……” 他是有私心的,但他真的已经快要不抱希望了,只是有这个契机摆在眼前,他会想奋力一试。 司惟渊看着他。 “你就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吗?”江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期冀还是绝望,但那一点点的期冀,也好像在对方没什么情绪的目光中渐渐消弭,让人难受,“不管是什么,给我一个答案,别只是这样看着我。” “你的感情与我无关。”司惟渊起身开口道。 江屹随着他起身抬起的目光一滞。 “但我确实好奇,为什么这种时候,你还在想着爱情那种事。”司惟渊弯腰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钥匙,看着仿佛凝滞在原地的人道,“我放过江家,不代表它自此就是安全的,你可以走了。” 江屹看着他,脸上的热度已经消散了,只是怔怔起身走向了门口,握住门把手按下的时候,吞咽了一下回眸看向那已经打算走进内室的背影道:“你大概不会爱上什么人了。” “嗯。”司惟渊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应了一声。 他的人生计划中,原本就没有那一条。 爱情那种东西,连摆在谈判桌上当筹码的价值都没有。 “也好。”江屹说不清释然还是惨笑了一声,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得不到结果,不过是因为这个人本身就无情。 他就那么做着他的孤家寡人,不会跟他在一起,也永远不会跟其他任何人在一起。 …… “住在这里的好像是个学生,应该是寒假回家了。”路过被询问的住户小心的打量着站在面前的男人回答道,神情中有一些谨慎和好奇。 “那您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郑助理看了眼身旁静立的司先生问道。 问完江屹,他们就来到了这个曾经收留司先生的地方,但对方并不在家。 “应该过了正月十五吧,一般学生都是这个时间了。”住户看向郑助理说道,“您要是不确定,可以给我留个电话,他回来了我打给你们。” “好……”郑助理刚要回答。 “不用。”司惟渊截断了他的话头,回眸示意了一眼。 “是。”郑助理颔首,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沓钱递了过去道,“麻烦您对今天我们来过的事情进行保密。” “啊!”住户惊了一下,下意识道,“不用,就是问个问题,我不会说的。” “虽然您这样说,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够收下。”郑扬说道,“这样就算约定达成了。” 住户带了些迟疑,却还是接了过去道:“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感谢您的配合。”郑扬说道。 住户下楼离开,楼梯间一时安静,郑扬看向时,一把总是会被司先生拿在指间细看的钥匙插进了门锁内。 钥匙完全没入孔中,却并非因为适配,而是因为小了。 “您想要打开这扇门,我可以联系这座房子房东过来。”郑扬说道。 “不用。”司惟渊拔出钥匙拒绝道。 这枚钥匙,配的应该是一个更小的锁孔。 他在这里住了两个月,而这个门锁明显是新换的,像是告知着过去的人拒绝进入。 车祸发生时,他并没有带上什么贵重到不可遗失的贵重物品,离开这里后到手术完成,才是他需要寻找的期间。 “走吧。”司惟渊转身下楼。 “是。”郑扬有些不明,却没有任何询问的跟了上去。 而不过上去一会儿的功夫,原本还算明亮的天色直接暗了下来,有些分不清是夜晚还是黄昏,雪粒洒落,细碎的几乎没有雪花的六瓣,不等人留意,落在身上就已经消融了。 “司先生,接下来去哪里?”郑扬关上车门问道。 “回去。”司惟渊解开大衣的扣子脱下,拿过了放在一旁的文件,戴上了耳机。 “是。”郑扬应声,坐上副驾驶跟司机沟通。 车子平稳出行,关于这份文件的汇报声已经从耳机流淌进了司惟渊的耳朵里。 “司先生,对于江家那边已经着手收势,但目前收势,之前投入的资金就全部被截留了。”郑扬汇报道。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 郑扬不再多说什么,只传达着消息,在抵达门口时与门卫抬手示意。 小区的大门打开,车子出去,那从外面而来打算停泊在此处的车避让着道路,让他们先行离开。 司先生虽然看起来对江家残酷,但其实还是念着几分旧情的。 停泊让位的车似乎没有进小区,而是在路边停了下来。 很普通的车,似乎是来送人的,其实类似于这样让位的行为很多,但郑扬还是摇下一点车窗抬手示意。 出门在外,宜多交友而不宜结怨。 他抬手时,那辆车也鸣了一下笛,只是在他收回视线打算关窗的那一刻,却被那从车子出门出来的人直接抓住了视线。 乌云蔽日,漫天风云的暗沉中,出现在那里的青年美的像由渐大的雪花化身而成的精灵,笑容轻扬,微垂的眉目似乎带着一抹冰凉剔透的温柔感。 他似乎轻声说着什么,师傅帮他取出了行李箱,郑扬看着他浅笑的口型,判断出了他的言语:“谢谢。”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73节 只可惜他想要看到更多的时候,车辆转行汇进了车流之中,将那风雪中醒目的一幕留在了身后。 车窗被司机升起,只留下了未能尽兴的怅然若失。 “在看什么?”没什么情绪的问询从后面传来。 “没什么。”郑扬回神回答道,“刚才好像看见了一个熟人,江先生说要把调查的资料发过来,您要看一下吗?” “不用。”司惟渊看着报告道。 他对那个人的兴趣不大,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品行,就像江屹说的那样,钱已经付出,双方就算两清了。 过多的纠缠不论是对于他还是对方而言,都是无益的。 三个月的记忆丢失,并没有大的影响,他需要找到的是这枚钥匙能够打开的那把锁。 “是,我替您拒绝。”郑扬回答,拒绝的消息发出,又看着江屹发来的消息,没忍住开口问道,“您真的打算放过江家吗?” 他的问题脱口,在看向身后抬起的视线时致歉道:“抱歉,我逾越了。” “没关系,你可以问。”司惟渊说道。 他的助理,从不是仅作为助理而存在的,否则这样的工作,随便换个人都能做。 “是,您真的打算放过江家吗?”郑扬问道。 “缓缓图之。”司惟渊给出了答案。 他不是不能一夜之间令大厦倾颓,只是随之而来的,一定会伴随方方面面的问题,引起大范围的经济动荡。 这场计划砸进去的钱不过是一串数字,很快就能够重新收回,而市场一旦剧烈动荡,必然带来连锁的危机。 下手太狠,一点活路都不留,也会影响对外的形象,让人觉得太绝情。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觉得无所谓,一场游戏而已,玩家尽兴才是首要。 而现在,他似乎变得心软了些。 风雪飘落,沾在车窗上,消融着,却让内部形成了氤氲模糊的水汽,让外面亮起灯光的街道都变得有些模糊。 雪下大了。 …… “你说你,你怎么说跑就跑?我回到家没见人还以为你在睡觉,结果你到地方了才跟我说你跑s市去了……”云母的声音透着些不可置信和无奈,夹在冰冷的风雪中却不冷。 “我就是刷新的时候突然看到有机票,就直接买了。”云珏拉着行李箱进了小区的门,朝门卫处颔首,得对方略有些闪躲意味的一眼时眼睑轻动,笑了一下,继续朝前走去。 “那你买了也告诉我一声,自己直接跑了,还怕我拦你不成?”云母对这个答案可不太满意,“我就出去搓个麻将,回来儿子飞了。” “嗤……”云珏失笑,提着行李箱上了楼道,“因为太突然了,我也没想好,想好的时候就已经坐上飞机了。” 那张头等舱刷出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去看时间,下意识就买下了。 整体的时间有些赶,但……但是心里有一种极迫切的情绪在翻滚着,想要回去。 那些思念和眷恋并没有消失,只是被理性压制住了,忽略了,寻找到一个锚点,就开始肆无忌惮的向外奔涌,完全不听从理智的掌控。 即使那个人并没有回去,也没有消息,但是万一呢,万一他回去的早一些,能够碰上他呢。 “你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我还说给你包饺子呢,这也没包上。”云母终究是更心疼他一些。 “亲爱的妈妈,我看了,接下来几天都有雪,到时候肯定不好出行。”云珏站在门口,一一按下了密码,打开时目光从锁孔上划过,停滞一瞬,开门进入,打开灯的瞬间却只有满室的空荡。 “也是,雪下大了,那开车就就容易出事,万一不让飞了,坐火车更累,不过你这几天怎么吃饭呀?”云母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却离思绪有些远。 “啊……没关系,我看很多店都已经开了,再不行还能煮荷包蛋。”云珏回神拿下手机,翻看了一下页面,一手从鞋柜里拿出了拖鞋换上道,“您不用担心我。” “行吧,你是不是到了?”云母问道。 “嗯,到了。”云珏转身,将落在外面的行李箱提了进来落锁,鞋子踩在看起来干净的地面上,却留下了浅浅的鞋印。 s市冬日的灰尘很大,二十多天,足以落下灰尘,而这里没有留下任何人一丁半点的痕迹。 “那你坐飞机估计也累了,洗洗休息一下。”云母叮嘱道。 “好,我得把家里收拾一下,全是灰。”云珏笑道。 “好,我儿子真能干。”云母夸奖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室内蒙着布,虽然屋内很暖,但似乎因为一段时间没人住,而有些空寂。 那些落了灰尘的布被一一取下放进了洗衣机,地面打扫,云珏洗澡出来时,一切好像又恢复了他从前居住时的模样。 但即使另外一个人已经离开了,这里也仍然留有他存在过的痕迹,比如仍然放在鞋柜里的另外一双拖鞋,台面上的另外一个牙刷杯,两条的毛巾以及他拿过后会下意识放好的书。 对方的东西遗留了下来,说着要很快回来,说着让等他,却迟迟未归。 云珏擦着头发,掌心摩挲过光滑的书页,垂下的睫毛轻颤。 他会听话,是因为觉得对方会信守承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一直听话,乖乖的在原地一直等候,直到对方回来。 想要什么,当然要靠自己的手去获得,去抓捕。守株待兔永远是最下策。 目前唯一的阻碍是,实力不足。 但这点阻碍很好挪开。 他给过他机会了。 …… s市很繁华,富有的人也很多,就像那句传言,楼上掉下一块砖头,能砸死三五个富人。 但在富裕的人中,也同样划分等级,五千万和五个亿完全属于不同的阶层,而最顶尖的那一部分,资产并未对外公布,难以衡量。 如果不身处其中,深刻了解,寻常人是很难察觉到最顶端势力的变化的,能够了解的也无非是哪个品牌的兴起,哪个品牌的衰落,偶尔被人提醒,能够洞察到曾经以为的品牌已经易主,但背后由谁掌控却是未知。 但身处其中的人,却知道江家的落幕多少有司家在背后的推手,但一鲸落,万物生,各行纷纷蚕食着江家这个庞然大物,能分到一点就能够吃饱的时候,留下的只有感念和崇拜。 或许还会有一丝幻想和贪婪,但面对完好无损的司家,幻想往往代表着无能为力,没有人敢轻易的去撞上去寻死,也没有人胆大包天到去虎口夺食。 但那只是一般的情况。 “对不起,司先生,这次的招标失败了。”郑扬沉下气息,几乎不敢直视桌后朝他看来的视线。 以司家旗下的实力而言,这次的招标看似面向商场,实则十拿九稳,但偏偏失败了。 “中标的是谁?”司惟渊的语气中没有生气,只是询问。 “公司名叫云起,背后关联着那家名叫云归的集团。”郑扬抬起视线,将手中的标书放了过去道,“这是我们收集的对方标书的部分信息。” “云归。”司惟渊默念这个名字,伸手拿过了标书翻看着。 商场之上,资源,人脉以及技术缺一不可,司家旗下什么都有,此次招标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要认真去做,就是囊中之物。 这是他给郑扬的历练,他也做的很好,至少达到了他70%的预期,但手头的这个,只看部分,也有一种游刃有余的完美。 云归,司氏旗下输给它的并不止这一次。 三年前,它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司惟渊之所以会注意到它,是因为它在分割江氏的这场作战中入场的十分巧妙,几乎是悄无声息的,分整化零划走了相当大的一块,却全身而退。 司惟渊有意寻找其幕后的人,却没能寻摸到对方的身份,对方反侦察的手段即使是司氏旗下也无人能攻破。 但它并没有挑衅,而是选择了蛰伏和后退。 天才,且拥有着极其优秀的捕猎手法和耐心。 司惟渊在其中隐约察觉到了一丝玩家的味道,但对方直接隐匿了踪迹。 即使是司家,也很难察觉浩瀚海洋中每一处发生的情况。 他偶尔能够捕捉到对方的痕迹,旗下输给过对方,但其掌权人从不露面,只是在编制着一张硕大的用来捕猎的网,仅展露给外界的部分,每一次的发现,都足以让司惟渊心脏加快跳动。 他在迅速成长,成长成一个可以让他体验到游戏乐趣的玩家。 那是一种寻觅到对手的兴奋。 游戏只有一个人玩,一直的碾压也是十分无聊的。 然后就是,对方毫不吃力的击败了跟在他身边三年的人。 “我很抱歉。”郑扬说道。 “你输得不冤。”司惟渊看向他道,“即使是我,也未必能够百分百取胜。” 郑扬瞪大眼睛,完全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他跟在先生的身边三年多,当然知道对方的操盘有多么的诡谲莫测。 连司先生都无法百分百取胜的对手,这绝对称得上是最高的赞誉。 “谢谢您的安慰,我会反思这次输的理由,不会再让您失望。”郑扬说道。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在他转身离开时问道,“还是没有查出对方的身份吗?” “没有,对方一直没有露面,尝试入侵,被反攻击了系统。”郑扬汇报道。 他不知道对方哪里来的胆量,但这样的行动让人心惊之余又有些佩服。 “嗯,知道了,出去吧。”司惟渊说道。 “是。”郑扬开门出去。 司惟渊继续看着那份标书,目光划过,逐字逐句。 他可以确认这份标书一定是由对方亲手做成的,因为它很完美,完美到他挑不出任何毛病,只有欣赏。 窥伺到的冰山一角,说明对方已经有了能够跟司家碰一碰的体型。 三年能够成长到这种地步,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能够概括的了。 因为想要角逐,就不能只留在幕后。 他已经开始期待对方出现角逐的模样了,手痒,心痒。 过去的岁月里,他从未有过如此时一样的感受。 希望对方可别让他失望。 否则,他会亲手撕碎他,抛下深渊。 第260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11) s大的招新和司惟渊原本没有太大的关系,司家旗下与s大建立的合作本身就可以保证每年会有稳定顶尖的人才进入司氏工作,甚至于这样的筛选培养从他们入学时就已经开始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74节 决定是司惟渊做下的,不过具体的实施一向不由他亲自负责,只有最顶尖的那一批的资料才有可能放在他的桌上。 但在春日里路过这座校园的大门时,他还是鬼使神差的让车开进了校园。 春日,即使是s市这样的钢筋水泥遍布的地方,路边也植满了花草,但要论起生机,还是以校园为最。 年轻的学子往来,跟这春日勃发的嫩芽一样,还没有染上属于城市灰蒙冰冷的气息。 司惟渊来过这座校园不止一次,他不是从这座校园毕业,只是这里曾经带给过他一些熟悉的感觉。 “停车。”司惟渊看着绵延又空旷的林荫道开口道。 车子平稳停下,助理下车为他打开了车门,恭敬的让出道路。 司惟渊下车,在还带着些许寒气的春风中扣上了外套解开的扣子道:“我一个人走走。” 助理欲言又止,也只是低下头道:“是。” 车子还停着,司惟渊沿着路边走向了道路的前方。 没什么目的,但当脚步驻足在道路尽头那座堪称宏伟的礼堂外时,他看着这座建筑,百思不得其解。 他来过这座校园数次,也数次走到过这间礼堂外,甚至曾经一度让他在想,那把钥匙是不是跟这座校园有所关联。 但很可惜,没有。 这里对外设立的箱子和保险柜上的锁跟他手里的这一把并不配套。 如果上面有明显的花纹还好说,但很可惜它平平无奇到掉在路边都不会有人捡。 而这座礼堂也只是礼堂,s大的很多会议和晚会会在这里举办,仅此而已。 那三个月的记忆或许很难找回,三年以来,没有任何的征兆,也对他的生活没有任何的影响,曾经救下他的人拿了钱财两清,助理在其开学时再去他住的地方,得知的消息是对方已经搬走了。 两清不互扰,或许他对对方并无好感,但不打扰,是他对救命恩人最基本的尊重。 司惟渊看了两眼礼堂,转身沿着道路继续前行。 他记得穿过这里的林荫道,再穿过一片湖,会直接通往学校的另外一扇大门。 春日,万物萌发,天气不算晴,薄薄的云雾遮挡住了太阳照下来的光芒,凉风拂面,学生正在上课的时间,安逸的环境是外面那座城市极少具备的,也难得让人觉得放松和惬意。 脚步声不断响起,微绿的湖泊透着似乎刚刚冰块消融的干净,另外一方的校园大门已经在视野之中。 湖畔树梢滴翠,杨柳依依,很美,但司惟渊想他大概会是最后一次来了。 有些东西寻不回,就不必让它停留在思绪中继续执念。 手机摸出,他点下了司机的号码,微风拂过,似乎吹开了一片遮挡日光的薄云,让日光投射,一时竟有些刺眼。 司惟渊敛眸,避开那几乎直射的光芒,看向湖畔处时,原本前行的脚步却因为那被风拂起的发丝而停了下来。 湖畔很安逸,远处飘飘荡荡的散落着几只天鹅,风拂起水的涟漪,层层波纹似乎带着那垂落的柳梢一起晃动。 安逸之中,又以独自坐在湖畔长椅上似乎在闭目养神的青年为最。 他很美,入目的衣物皆为浅色,宽松修身而舒适,洁白的衣领随着气息的起伏轻拂在那冰透的脖颈之上,让他看起来像是冬日遗留到春日的一抔雪一样,在没有那么热烈却足够明亮的阳光下干净而刺目。 风轻拂着,让那垂落的长发有一缕眷恋于他的面孔上,使原本仿佛由冰雪雕成的颜色中多了一丝属于人的鲜活,可那样闭目的安逸,也好像只要脚步声重一些,就会打扰到他,破坏独属于他的意境。 也因此司惟渊驻足的一刻,连呼吸也屏了起来,这样的安静,却让人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在一瞬间加快的心跳。 砰!砰!砰……让耳朵难以忽略,也似乎惊扰到了那正闭目养神的人。 视线之中,那承载着日光的长睫抬起,澄澈的眸有一瞬间的氤氲,却如风吹雾气般散的很快,它略微轻眨,似乎察觉了什么,隔着并不算遥远的距离与司惟渊的视线对接。 那一瞬间,就像是给冰雪雕铸的雕塑注入了灵魂一样,视线泛着水一样的温柔感,却好像给了心脏一记重击,让它有些不堪重负的猛烈跳动,完全无视了主人的理性与压制。 不过下一刻,那看过来的视线又随着其主人视线的垂下,漫不经心的收回。 司惟渊很难言那一刻的感受,失落,沉重,不舍?他的情感对对方来说并不重要,只是好像看到了路边的花草石头一样没有兴致。 但他不应该有这样的感受的,人与人之间,很多都是擦肩而过的交集,看上一眼而不足以入心是常态。 就像他自己一样,不会把很多人的目光心思放在眼里,记在心上,也不会在意别人对他的视若无睹,因为不重要。 但此刻,心里却有着一些类似于沉重的意味。 想要靠近对方的领域,想让对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这样的感觉来的猝不及防。 司惟渊不过思索一息,就从心而为的走了过去,在青年微垂的睫毛再度抬起时问道:“方便坐在这里吗?” 那双眸轻眨了一下,澄澈的,却透着司惟渊一时看不明的意味,但它的主人收回视线时轻启了唇:“请便。”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极了春日融化的冰川水一样干净而清冽,连尾音的跳动都足以轻易的拨动人的心弦。 “谢谢。”司惟渊坐在了另外一半的位置上。 长椅两座,算不上极宽敞,两个身形高大的人落座,几乎泯灭中间所有的空隙。 这样近的距离,足以让他看到青年被风拂起的极长的发丝。 那是顺滑如绸缎一样的色泽与质感,被风轻吹着拂动的发梢,就像是在人的心尖上书写勾画。 司惟渊从未有过这样汹涌而出的感受,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色之徒,对于人类灵魂的底色也并不感兴趣,却在这一刻对一个初见的人动了心。 就像中了蛊一样的莫名,但心灵本身并不抗拒。 “初次见面,介意认识一下吗?”司惟渊看向青年似乎在小憩的神情开口道。 这样近的距离,他才发现对方的耳朵上还戴着耳机,其中漫出了一些细碎的声音,不像乐曲,却似乎在给对方催着眠,让他即使眼睑抬起,也带着三分困倦感。 像是冬眠刚刚苏醒一样,让这份美没有锋锐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让人想要伸手触摸的痒弥漫在手指心间。 但那样实在有些冒昧,即使他已经不打算让对方从他的掌心逃离。 他的问题问出,青年看过来的眸中透着一缕微讶,而他下一刻上下打量的目光中又泛上了司惟渊看不懂的思绪。 “我有哪里奇怪吗?”司惟渊直视着对方的眸问道。 “没有。”青年眉眼轻弯回答,气息长舒,重新闭上了眼睛笑道,“我不是同性恋。” 司惟渊眉头轻动,明白这是一种拒绝,他并不在对方的择偶标准之内。 这种时候,不再打扰才是对于双方最好的选择。 世界上的人太多,没有这一个,也有下一个,寻找同频的人要比勉强得来的幸福。 但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美丽的,富有的,聪慧的,风趣的……数不胜数,但过往三十年的人生,却是第一次对一个人心动,第一次这么迫切的想要拥有什么。 凡事轻易放弃,也不会有司家的如今。 “你被很多人追求过?”司惟渊开口问道。 即使他并不关注爱情,也知道如青年这样的人,身边的追求者不会少。 所以才会在面对搭讪的时候,就看透一个人的心思。 “嗯……”青年阖着眸鼻腔中轻应了一声,清冽又干脆的,尾调听起来却有一种像极了撒娇的缱绻。 司惟渊扼制着自己这样的念头,他见过那些刻意的撒娇,而青年的明显与之不同,他只是在应声而已,是他对对方生出了亲近的心。 这样的莫名,甚至让他在想,对方是不是有人根据他都不知道的喜好刻意安排的,才会让他描摹对方的一举一动时都如此的心动。 “你是s大的学生?”司惟渊问道。 按照他以往的行事,本该让人调查清楚对方的资料,然后再谈条件,但此刻,他却有些担心对方会从他的视野中消失,而让此刻的谈话有些发干。 落于下风。 “先生。”青年因为他的问题而睁开眼睛重新看了过来,其中泛着让他好像被看透心底的笑意,他问,“您是不是没有追过人?这样的问话方式,即使我是同性恋,也会直接pass的。” 他扬起的唇漂亮极了,吐出的话语却不怎么友好。 这是第二次的拒绝。 “你追过人?”司惟渊敛眸问道。 “嗯。”青年扬起唇角轻应,眸中笑意泛出,“手到擒来。” 司惟渊放在膝上的手指骤然用力而收紧,他并没有吃醋的资格,但此刻,对方眸中的那一抹不甚在意的得意却刺痛了他:“追到手了?” 但他最终只是沉下气息问询,即使他已经想到了各种各样的方法让他们分手。 “嗯。”青年又应了一声,不过在司惟渊沉下眸的下一刻他看向远方叹了一声,“不过已经分手了。” “手到擒来?”司惟渊并不想嘲讽他,但他很难言这一刻复杂又放松的心情。 分手,这对于他而言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没办法,谁让对方是个不守承诺的人渣呢。”青年叹了一声,歪头看向他笑道。 他说着可惜谴责的话,眸中却并不十分在意。 只是司惟渊那一刻又看不透他眸中的一部分思绪了。 “过去的事已经解决,让它过去,对于现在的你而言会更好。”司惟渊开口道。 “是吗?”青年笑了一下道,“可我放不下。” 司惟渊心中微紧了一瞬,说不清心里那一瞬间的沉闷。 放不下,意味着对方心里已经住进了一个人。 捷足先登。 这让他觉得不舒服,想要将对方的痕迹抹去,更甚至想要更早一些遇到面前的人。 但那无疑是不可能的,时间不会倒回,留在人心中的影像也不会因为那个人的消失而消失。 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新的记忆,覆盖过往的痕迹,直到有一天它淡到看不见。 情况已经比他预想的好了,至少他不用强行去拆散,而留下一些不太妙的痕迹。 “你想要什么?”司惟渊问道。 “嗯?”青年转眸疑惑看他,眸中轻动笑道,“你这个问题,好像在等着我敲竹杠。” “你可以敲。”司惟渊看着他开口道。 很奇妙,别人往往很难从他这里占到便宜,他对那些贪婪的面孔也并不感兴趣,但此刻,他却对面前的青年明目张胆的话语感到纵容和喜悦,他希望对方对他有所求,即使是所谓的贪婪。 “先生。”青年略微思索,看向他时却没有说出他的要求,而是轻声问道,“你这么喜欢我吗?” 司惟渊的心脏猛烈跳动了一下,那一刻有一种心被挖出,曝于阳光下的感觉。 这种感觉令人感到不安,因为它打破了以往的规则,因为心动,因为只要对方愿意,心甘情愿堆砌的筹码几乎无上限。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75节 “很感谢先生你的真心,但很抱歉,我并不缺任何东西,也不缺钱。”青年抬手调整了一下耳朵上的耳机起身笑道,“这个地方让给您了,我先走了。” 他站起的毫不迟疑,令那泼墨一样的发丝似水一样流下,轻柔的发梢因为风的缘故,拂过司惟渊的面上,留下了一缕清冽的香气与微痒。 伸手想去抓握时,已经从指间滑出。 “你叫什么名字?”司惟渊眉头蹙起沉声问道。 一瞬间不可抓住的感觉让人不安,就好像对方如果就此离开,他就再也找不到对方一样。 而他需要知道对方的名字,以确定能够找到他。 “先生。”可青年没有回答他,只是回眸看了他一眼,在阳光的照射下轻笑,转身时朝他挥了挥手,“再见。” 他预判了他可能会纠缠,他不愿意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即使你不说名字,我也会找到你。”司惟渊看着他的背影道。 青年的步伐却没有停下,只有一声轻笑传来:“那我拭目以待。” 他的离开同样没有迟疑,舒缓而悠闲的行走于湖畔的树荫下,待到远处时,似乎遇上了一个人,那人回望,然后与其并肩而行。 关系并不暧昧,但仍然让司惟渊在那一瞬间感到了嫉妒的情绪。 他并不容许自己陷入情绪之中,也见过太多人陷入所谓的感情,就会变得不像过往的样子,理性智慧从容好像通通都会败在那种不可理喻的感情之中,整个人的样子变得狂热而扭曲。 但当自己体味时,才发觉理性没有那么容易控制,越是压抑,越是翻涌沸腾,所能够维持的,只是最基本的体面。 但值得庆幸的是,他拥有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而想要得到一个人,也有无数的路可以走,无数的方法可以实施。 “喂。”电话拨通。 “司先生。”助理的声音恭敬传出。 “帮我调查几分钟前s大湖边几个人的具体资料。”司惟渊起身说道。 “是。”助理应声道,“您在哪儿,需要我去接您吗?” “东门,五分钟后到。”司惟渊沿着小路走了过去,“还有……” “还有什么?”助理静等片刻没有等到答案时问道。 “没什么,我说的事尽快去做。”司惟渊沉声道,重新迈开步伐朝前走去。 他并不想模仿任何人,但他需要知道能让对方主动去追,并久久无法忘怀的人是什么样的,从而去了解对方的喜好。 但这样的事,等他拿到对方的资料后再说。 就算无法让人从对方的心底消失,至少能让那个人从这片常来常往的国土上消失,人不在面前,总能遗忘的。 “是,司先生。”助理应声。 …… “喏,你让我买的午餐。”王瑞麟将提着的袋子递了过去,看着伸手接过,却没打开的人,回首看了一眼道,“有人抢座啊?” “嗯。”云珏拎着袋子应了一声。 “真没公德心,你在那儿坐着,他还能赶人啊?”王同学有些不忿,并提议道,“咱们两个人呢,还怕他?!” “不怕他,但他跟我告白了。”云珏看着他气势汹汹的神情,扬起唇角道。 “呃……”王同学瞬间哑火了,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道,“那是个男的吧?!” “嗯。”云珏又应了一声。 “唉……那没辙了。”王同学有些虚弱道,“现在回去,说不定人以为你接受呢?长得好看也会有这种烦恼啊。” 要是抢座还好,这遇上告白,绝杀。 “你说我以后要是想跟谁抢座,直接冲人告白,好像也很有效果哎。”王同学轻嘶一声说道。 “是个好主意,下次我……”云珏沉吟道。 “你打住!!!不许试!”王同学惊恐转头,连忙喝止,“这招我用还管用,你敢用一下,立马多个对象你信不信?” “好吧,真遗憾。”云珏笑了一下道。 “另找个地方吧,我记得那边有座。”王同学眺望侦查,顺便带路道,“走走走!” “你先去占座,我马上来。”云珏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王同学跑的很快,云珏眺望那处,眼睑轻压,步履放慢片刻,还是没有回头去看。 失忆了。 分别的三年,不是因为对方不想回来,而是因为失去了那段记忆。 理由听起来实在是情有可原,但那个人毫无负担的度过了三年的时光,只将他一个人和那段感情遗留在了原地。 “不过我说,其实你也应该再谈个对象了。”王同学收拾椅子,看着落座后咬着汉堡的人说道,“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他可是知道的,当年说要给他介绍对象认识的人,一段时间后没了声息,也不再提起。 这种情况,除了分手不作它想。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他知道初恋的纯情和份量,那之后,他的兄弟可是一直单身,除了睡觉,简直化身工作狂。 一看就是心伤了,也就这段时间好一些。 “你也觉得放下会更好一些吗?”云珏咽下口中的食物,垂眸看着手上的汉堡道。 “嗯,可不是,都这么长时间了。”王瑞麟叹道,“正所谓放过别人,也是放过自己,人生短短几十年,哪能全浪费在一个不可挽回的人身上呢,他要是真在乎你,早就回来找你了,咱堂堂男子汉,绝对不能放弃尊严,流血流汗不流泪……” “倒也不至于到那种地步。”云珏看向他道。 “你不会还想着他吧?”王同学回看着他问道。 云珏未语。 王同学长叹了一口气道:“唉……真不懂你们,不过就算你真要回头,做兄弟的也不会瞧不起你的。” 恋爱脑嘛,小问题。 放以前,那也叫痴情专一,九死不悔。 “我只是有点生气。”云珏咬下了面前的汉堡道。 按照道理来讲,没什么好生气的,但就是不可扼制心中汹涌沸腾的火气,无法宣泄。 “你还会生气呢?”王同学有些惊异。 “嗯。”云珏看向他轻笑着颔首,“厉害吧?” “厉害!”王同学不能理解,只觉得一边笑一边生气的人真的牛逼! 他完全看不出来。 “啊,对了,电脑借我一下。”云珏放下手中的汉堡道。 “嗯?”王同学虽然疑惑,却还是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电脑递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屏幕上跳转的各个窗口以及飞速流窜的各种数据,“你干嘛呢?” “不干嘛。”云珏点下按键歪头笑道。 王同学觉得,这种状态,绝对是在暗搓搓的干坏事。 这种一边笑眯眯,一边干掉人的人,要不是他的朋友……他才不处! …… “司先生,这是您要的s大的资料。”助理将一沓分类整理好的资料放在了司惟渊的桌上道。 “嗯。”司惟渊接过翻开时,气息沉了一下。 那日在湖边来往的人并不多,廖廖数人,信息详尽,只是司惟渊从头翻到尾,却没能找到关于青年的照片以及任何信息。 “所有的都在这里了?”司惟渊抬眸问道。 “是的,司先生,有什么问题吗?”助理提起心神疑问。 “用来调查的监控发给我。”司惟渊说道。 “是。”助理颔首转身。 监控视频发到了司惟渊的电脑上,环湖四周,有零星几人散步,给出的信息也很详尽,唯独他见到的那个人,至始至终都不在屏幕上。 空荡的长椅只有他一个人靠近落座,似乎自顾自的说着什么,看着什么,然后独自离开,就好像他那日见到的人是鬼魅的化身一样,又或是只是他臆想出的错觉。 但想让一个人的身影在画面中消失,不是只有撞邪那一说。 司氏旗下的技术部门很强,但也仍然有无法攻入的领域,他并不觉得自己遇到的是幻觉,那么就是有人刻意抹消掉了视频中的那道身影。 他还真是一点都不想再跟他重逢。 但…… 一个普通人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吗? 司惟渊看着空寂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屏幕,手指在对方曾经就坐的地方摩挲过。 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即使从他的装束上能够窥见一些身家的端倪,但这种连司氏都无法辨别的技术手段,如果不是本身技术极高,那就是相当的有针对性。 或许他们的相遇并不是巧合。 可要说欲擒故纵,纵的就好像对方根本不希望他知道他的存在。 即使没有欲擒故纵的手段,他也已经上了钩,虽然会有一些疑虑,但这是任谁接近都会有的流程。 “司先生。”助理在他按下传呼键后走了进来恭敬道。 “我要s大十年内所有的学生名单。”司惟渊说道。 助理明显怔了一下,低头应是:“是,我让人去准备。”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关掉了视频。 调查所有学生名单,或许也不一定有结果,但如果他连学籍一类的信息都能够隐藏覆盖,那么这件事情就会变得十分有趣。 能够让一个人快速心动且迫切的想要的,极有可能是精心设下的陷阱,但即使是饵也好,这个饵他要定了。 助理调取资料的速度很快,十年的学籍,人数数万,在电脑之中建档,找人的速度会更快一些。 但跟司惟渊所预想的一样,即使他花费了数日一一看过那些资料,也没能从中找到对方的蛛丝马迹。 其中并不排除对方不是s大学生的可能性,但他那天相携的人很明显是学生的模样,且对s大那个地方相当熟悉,那个人的痕迹也被抹去了。 司惟渊合上电脑,站在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窗户打开,冷风吹入,稍微消解了一些心中的滞闷,让理性重归。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76节 其实还是最坏的一种可能性,对方并不想跟他认识,甚至沾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手机震动,司惟渊转身,接通了电话:“喂。” “司先生,西城的地被云归拿下了,按照之前的预案,司氏的损失会很大,相当于为云归做了嫁衣。”汇报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沉重。 他们已经在周边做了项目,只等着那块地入手,就能够形成联动效应,之前投入的资金无数,整个s市没人敢去碰那块蛋糕,但云归却毫无避忌,甚至不是无知,而是好像完全不把司家放在眼里。 “去对接,联系合作。”司惟渊说道。 “司先生?”对话那头不可置信的发出了一声疑问,又开口道,“抱歉。” “他们也抱着达成合作的目的,否则就是自损八百。”司惟渊的眸中映着窗外斑驳的夜景道。 高价拍下那块地,如果不能跟周边形成联动发挥作用,也只是一块地而已,太多的人知道不能得罪司家,但如果达成合作,就是互利共赢的事。 “但这样他们几乎没做什么,就摘到了最大的桃子。”汇报者对此是很不舒适的。 他们付出了无数的精力,而让对方得到了甜头,如果司氏就此放过,岂不是告诉其他人,以后谁都能够骑在司氏的脑袋上,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还能够得到好处。 “合作的事需要云归的人拿出足够的诚意。”司惟渊的语气并无太大起伏。 商场这场游戏,想要玩就要能输得起,互利共赢绝对比意气倾轧来的损失少。 “是,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汇报者说道,“我会安排这件事。”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手机随手放在了桌上,他再度落座打开了电脑,查看着新发来的资料。 不能达成合作,损失将以亿记,达成则可全盘收回,但即使分利均衡,最大的桃子也会由对方摘取。 胆大,远瞻,能够迅速洞察到司家在西城的动土是为了什么,且一出手就图谋最大的那块利润,也不怕得罪人,明显留有后手。 商场上的角逐,不一定非要迅速将人逼入绝路。 但这颗桃子也不是这么好摘的,即使有所损失,也需要先把幕后的人揪出来,置于明面之上,否则这场博弈可没得玩。 又三日。 “司先生,对方同意合作,双方正在对接谈判,一切顺利。” “知道了。”司惟渊说道。 一切顺利,就意味着对方并没有捏住那份得利就狮子大开口的打算,这是属于聪明人的做法。 电话挂断,鸟雀鸣叫,司惟渊抬头,看着湖畔不过几日就愈发浓密的柳荫,从长椅上起身。 那一日之后,对方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他好像真的像一场梦一样,只留下无法遗忘的痕迹,却再也不会在他的生命中出现了。 世界很大,想找一个刻意且有能力躲藏起来的人并不容易。 但他最好不要让他找到他的任何蛛丝马迹,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一旦他敢出现,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轻易的让他脱身。 司惟渊回眸看了一眼那把长椅,转身离开了那处。 他的身影没入绿茵,又在校门口处上了车。 “你最近还真喜欢摆弄我们宿舍那架天文望远镜啊。”学生宿舍中,王同学看着从阳台走进来的人说道,“这是看见什么了?” “天文望远镜当然是用来看星星的,还能看什么?”云珏路过他的身后笑道,“谢了,我先走了,你继续打你的游戏吧。” “不是,你说好要带我的。”王同学可不允许这种不遵守诺言的事情发生。 “电脑在家里,回去带你。”云珏拉上门说道。 “明天还用吗?”王同学扬声问道。 “再说吧。”那道温柔的声音远远传来,人已经走远了。 王同学看着门,又看了看阳台,取下脖子上的耳机,从那设好的望远镜中看了出去,差点儿被那闪亮的太阳闪瞎一双眼睛。 还真是看星星! 太阳怎么不算星星呢?! 他反正不是很信有人天天跑过来用天文望远镜看太阳,而且一看就是很长时间。 塑料兄弟情! …… 一个月,春天彻底褪去了那份寒意的时候,司氏与云归的合作达成了。 业内原本对此颇有些议论,此刻却在双方合作宴会的请帖发出时纷纷噤了声。 双方能达成合作,他们趁乱占上一些得利的计划自然落了空。 云归的掌权人有胆魄,司家家主有肚量,然后达成了这场互利共赢的合作作为结局而落幕。 不过这件事本身也不是没有丝毫甜头可尝的,毕竟司家的这套方案,后续对接各方的合作也会很多。 天气微暖,漫天繁星,豪车纷纷汇聚向那座属于司氏旗下的相当恢宏的建筑,布置奢华的宴会厅中名流云集,西装革履,推杯换盏,熟人无数。 “好久不见。” “先前还说请您出来吃饭,谁知道一直错不开时间。” “您好。” 无论从前有何矛盾,皆是客气笑脸相迎。 “司先生,云归的人来了。”助理敲门进入休息室说道。 “嗯,知道了。”司惟渊将放在膝上的合同合上放在了一旁,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迈出了大门。 这一次合同的签署,来自于云归的掌权者。 名字有些出乎意料的文雅,却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云珏。 听起来相当干净的名字,但越是温柔纯粹的表象,越容易让人忽略隐藏于其下的手段和危险。 不过他喜欢这种不显山露水的对手,能握得住节奏的对手,才会让人有与之博弈的兴致。 名字已经书写,为表诚意,对方今晚一定会出席。 司惟渊踏下楼梯,在无数人有所察觉仰望的目光中看向了那从大门处被侍者迎接进来的人。 西装是白色,包裹着极长的腿和修长的身形,这样的装束在宴会厅中其实不算突兀,只是白色是极难驾驭的颜色。 司惟渊走下楼梯,对方也步入了这座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水晶灯的光芒折射着璀璨,风从门外溢进了一缕,吹动漆黑的长发拂过肩膀。 司惟渊的步伐在对上来人那双抬起时直直看过来的眸时,停驻在了原地。 那双眸很漂亮,即使那奢华璀璨的水晶灯也不及它耀眼,那个人也是,一进入此处,就吸引了无数的目光惊叹停驻。 但那张脸很熟悉,熟悉到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却日日在他的回忆里。 而当真正见到的那一刻,才知道即使是回忆,对比起本人来也是黯然失色的。 那双眸轻眨,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其主人礼貌的收回稍显直白的视线,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司惟渊敛眸,继续下行,踩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彼此驻足于对面。 身量几乎等同,那曾经沐浴于春风中轻易收敛了锋芒而显得温柔的青年,此刻充满了博弈者的张力,虽然他看起来似乎仍是温柔无害的模样。 “司先生,这位是云归的董事长,云珏先生。”助理在旁介绍。 “云董,这位是司家的家主,司先生。”另外一方的助理也在介绍。 “久仰大名。”云珏伸出了手笑道,“司先生。” “幸会。”司惟渊垂眸看了一眼对方伸出的手,握住并握紧道,“好久不见。” 陷阱?诱饵?对手? 对方编织了一张网,但无论他想要什么,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身份已经暴露,这一次,逃不掉的。 “好久不见,没想到那天见到的人是您,真是失礼了。”云珏没能抽出手来,保持着交握的姿势笑道。 “没关系,也算是缘分。”司惟渊在对方又垂眸看了一眼时,松开了手道。 “能跟司先生有缘,真是我的幸运。”云珏从一旁的托盘中拿过了酒杯笑道,“我敬您一杯。” 司惟渊同样拿过一杯,与对方的杯盏轻碰,在一众看过来的目光中抿了一口酒。 微苦而回甘,只是一点,就足以刺激本就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谢谢您赏脸,希望此次的合作能够顺利进行。”云珏拿下酒杯笑道。 “嗯。”司惟渊看着他,应了一声。 恋慕是恋慕,合作是合作。 但被他迫切寻找的恋慕者,同时又是让他欣赏,势均力敌的对手时。 这样剧烈震荡的心情,他只在此刻体会过。 “失陪。”云珏的眸略侧,余光扫过等候在一旁的人群时举杯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司惟渊眉头轻动,只是看着对方身影的离开,却没有去阻拦。 这样的场合,不合适。 他还没有打算让自己的恋情在一夜之间闹得沸沸扬扬,让彼此下不来台的难堪。 即使他没有谈过恋爱,也知道那样的场面会导致他最不想看到的后果。 “司先生,晚上好。”等候在一旁的人上前打着招呼。 “这位是回木建材的王庆先生。”助理在其身后介绍道。 “幸会。”司惟渊伸出手握了一瞬道,余光扫过,青年的身边已经聚上了人。 “云董看起来相当年轻啊。”过去打招呼的人握了手后打量两眼笑道。 “您也是。”云珏笑道。 “真没想到云董这次会亲自出席。” “跟司先生的合作,当然要有诚意。”云珏笑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77节 “司家跟您合作,可见云董是多么的年少有为啊……” “能问问云董您的年岁吗?我这实在看不出来。” “抱歉,不太方便告知。” 宴会之上,觥筹交错,利禄往来的地方,最是繁华。 除了最开始,司惟渊没能再靠近那被众人簇拥云集的青年。 他们有各自需要的应酬,而即使看着年轻,即使是第一次露面,对方在这样的场合中也是游刃有余,熠熠生辉的。 能够将他吸引的人,似乎也理所当然的吸引着其他人。 逐利的,轻视的,打量的,羡慕的,以及对于颜色的赞叹与对本人的倾慕。 这样的场合,没有人会展露的十分过分,对于每一个招呼者,青年都能够回以笑意,似乎察觉不到一些恶意的存在而谈笑风生。 唯独吝啬于给他一缕目光。 宴会在酒水流淌中进入微醺,招呼已经打的差不多,有人因为酒水或是合作进入休息区域又或是休息室,但司惟渊只是分神错眼的时间,那道原本被人群簇拥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司先生,您找什么?”助理问询。 “云董呢?”司惟渊问道。 “云先生好像有些喝多了,被人扶着去二楼休息室了。”助理说着,就见到了老板直接转身上楼的身影。 “不用跟过来。”司惟渊开口道。 “是。”助理驻足,只伸手拦住并招待着靠近的客人,“您好。” 二楼的休息室很多,司家准备宴会,若是迟了,不是每一个客人都得当晚回去的,有相当一部分会直接住进休息室,在第二天早晨再离开。 没有进人的房间会屋门大敞,其中的东西一应具备,但被关起而显示有人的屋子仍然不少。 地毯吞没了鞋底的声音,司惟渊驻足,按下耳机上的按键时,听到了身后右侧门锁打开的声音。 视线只是下意识的留意,却在转身的那一刻被其中伸出的力道拉进了有些漆黑的环境之中。 房门关上,背部抵住,对方的力道大的出奇,但就在他想要反制的一瞬,唇上覆上了柔软的触觉,透着丝丝的酒气,勾缠着有些急促沉淀的气息用力的撬开唇齿深吻。 司惟渊眉头轻蹙,呼吸沉下,打算扼制对方的喉咙的手被插入其中的手指扣住,唇齿轻分,温柔清冽的声音响起在气息交缠之间:“别动……” 只一瞬,平稳的心脏在黑暗的环境中剧烈跳动。 “我竟然不知道,云先生还有醉了亲人的习惯。”司惟渊开口,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耳麦中的声音。 “司先生,云先生进了202室。” 它本该十分隐蔽,但在此刻静谧的环境中却清晰至极。 一声笑意极轻的响起,那带着酒香的唇再度轻蹭在了司惟渊的唇迹,磨人又撩人:“你果然是来找我的……” 呼吸沉下,心思早已是昭然若揭的事实。 “那你应该知道……”司惟渊伸手扣住了他的腰背,胸膛相贴,心脏共鸣的距离,话语却被那深覆轻咬的吻吞噬了进去。 缠绵悱恻,令人眷恋的指尖发颤,让人将话语遗忘。 '你应该知道亲吻一个爱慕的人意味着什么。' 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第261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12) 宴会还在进行,只是客人寻觅,却没有找到这场宴会的两位主人公。 “司先生呢?” “好像喝醉去休息了。” “可惜了,我还没跟他说上话呢。” “我们回去吧……” 人声不传二楼,即使有一些舒缓的音乐声穿过那阻隔的玻璃钻到了楼上,也被厚实且严丝合缝的门阻隔了。 一室漆黑,没有灯亮起,说是喝醉酒第一次进入休息室的客人却似乎十分熟悉休息室沙发的位置。 司惟渊膝弯撞到扶手上,没能控制住身形跌坐下时,那亲吻的人已追逐过来,用细腻的深吻重新将一瞬间的理智掠夺,倾覆而压制住了身体,深陷而无法起身,纠缠的吻释放着所有的求而不得。 宴会渐渐在散去,从灯火通明到漆黑静谧,只有些许的酒气残留,经过那换风系统也逐渐消散了。 一夜漫长。 …… 天亮了。 当窗外的一缕日光穿透那十分厚实的窗帘,漫进一丝光亮的时候,躺在床上的男人轻动了一下眉头,睁开了带着疲惫的眼睛。 生物钟到了,起床洗漱然后去公司,今天的行程不算多,想要休息也能休息,但也还有一些事需要他去处理。 思绪转换,却在身体触及那明显不属于被褥的触感时,原本还没有那么清明的眼睛瞬间睁开了。 光线没有那么明亮,但适应了一晚的黑暗,睡在咫尺之间的人却能够看的很清楚。 漂亮安睡的脸,让昨晚的记忆一瞬间涌入了脑海之中,随即便是眉心轻蹙。 那双漆黑的眸盯着那张安然熟睡的脸半晌,略微翻身,伸出手臂去拿床头的电话,明显区分于肤色的色泽分布于其上,让司惟渊动作微顿,然后拿起了电话。 “喂,您好。” “今天的行程取消。”司惟渊压低了声音,但初醒时带了些干的嗓音透着些难以掩饰的沙哑,在这静谧的房间内听起来尤其的清晰。 电话那边的声音略有踌躇,恭敬应声道:“是,司先生。” “嗯。”电话重新扣好,司惟渊翻身,看向了那正在熟睡的人。 昨晚喝了些酒,对方也喝了些酒,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来不及让理智有更多的辨别,只是内心欣喜着,迫切着,就那样顺理成章的睡在了一起。 这不太符合司惟渊的行事风格,至少他没有想过刚拥有心爱的人就跟对方上床,这样的喜欢很难得,即使得到手了他也是打算好好珍惜,循序渐进的。 但事情已经发生,没理由再退回原位,虽然其中跟预想的有一些偏差。 司惟渊抬手,摸上了青年细腻的脸颊,即使处于暗处,对方的五官也有着轮廓分明的好看。 掌心下的触感让手指眷恋的摩挲,似乎连带着心也开始眷恋。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种心情,会想要触碰,想要靠近,想要亲吻,只是看着他在身边都会觉得心情愉悦。 司惟渊垂眸靠近,吻落在了青年的脸侧,指腹感受着对方平缓的呼吸,目光落在那随着呼吸极有节奏的起伏的睫毛上。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过去,直到某一刻,那舒缓的呼吸变了一瞬的节奏,本来静静注视的黑眸微不可察的轻颤了一下。 云珏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那枕在咫尺之间注视着他的人。 眼睛轻眨,一个极轻的哈欠出来后,云珏弯起了眼睛笑道:“早上好啊,司先生。” “已经中午了。”司惟渊看着他懒散的模样开口道。 他们睡得不算特别迟,他本来想着对方再不济九十点也该醒了,但时间已经巧妙的过了中午,他的肚子也处于一种饿过头的状态。 “嗯?”云珏抬手,抹去了眼尾泛出的泪花笑道,“那中午好。”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看着试图起身的人开口道,“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云珏坐起转身,看向他疑惑了一瞬笑道:“解释什么?昨晚司先生难道不是心甘情愿的吗?” 司惟渊眉心轻动,却在面前的阴影覆来时被倾身过来的青年吻住了。 吻不深,只是在经历了昨夜之后似乎带着极为痴缠心痒的意味。 一吻分开,青年扬起的唇上染上了一抹漂亮的湿润,轻语也似爱语般令人意动:“早安吻。” 只是下一刻,他转身离开,发丝从司惟渊的脸上拂过时,那道身影已下了床,拿过半落在床边的裤子穿上,又自顾自的走到沙发边捡起衬衫穿上,只是系上扣子时,其上少了两颗,他四下寻觅了一下,索性放弃了空了的地方,只捡起领带随意系了一下作为遮挡,拿起外套搭在了肩膀上。 “你去哪儿?”司惟渊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后,走向门口的身影起身问道。 “回家啊。”云珏停下脚步看向他笑道,“难不成司先生还打算留下我吃午饭?” 司惟渊的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直到此刻,昨晚的突然和醒来后的异常贯通了起来,指向了一条清晰的答案:“你只是想睡一觉?” 青年漂亮的眸中划过了一抹疑惑道:“不然?” 他疑惑的太明显,就像一盆冷水一样,足以浇灭一个人从昨夜酝酿的所有的喜悦,让心一瞬间变得冰冷。 “你跟谁都会这么随随便便的上床吗?”司惟渊沉声问道。 云珏停下脚步,看向他打量了两眼笑道:“那也没有,我看起来像那么不挑食的人吗?” 司惟渊敛眸看着他。 “司先生不会是睡了一次,就打算让人负责的人吧?”云珏回视着他笑道。 “如果我说是呢?”司惟渊看着他的笑脸说道。 云珏眼睛轻眨,靠在了墙上笑道:“看来我给自己惹了一些麻烦,不过不好意思,我不对人负责,不过您是个不错的床伴,如果你还想跟我睡,我很乐意接受。” 他留下这些话语,漫不经心的起身朝门口走去。 “是因为曾经有人伤过你的心,所以你再也不愿意付出真心了吗?”那透着些冰冷沉稳的声线从他的背后响起。 云珏止步,听着身后的衣襟磨擦,回眸看向穿上浴袍下了床,看向他的人笑道:“是又如何?” “如果是,那你在这一方面,是个胆小鬼。”司惟渊看着那双澄澈浅笑的眸道。 他可以理解人心被辜负后的痛,从前大概是不解的,但这一刻理解了。 他所爱的人不愿意对他付出真心,原来一向稳定的心也会涌现出类似于酸涩痛苦的滋味,不可抑制,难以摆脱。 “胆小鬼……”云珏握上了门把手笑道,“就算我是胆小鬼吧,不过司先生,你可没资格说这句话,我先走了。” 他打开门毫不犹豫的离开。 背后的声音在开关门间平稳的传来,带着司家家主的绝对魄力:“你可以游戏人间,但不要妄想还能有别的选择。” 云珏握住门把手的手略微收紧,松开时朝后摆了摆手,直接离开。 门轻轻带上,咔哒一声,隔绝内外。 司惟渊看着阖上的门,气息缓缓沉下。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78节 这样纠缠的行为说起来可能有些没品,但即使得不到对方的爱,他也没有任何让别人再亲近对方的打算。 招惹了他,就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 “云董。”助理打开车门,目光扫过出门的人锁骨处根本挡不住的吻痕,连忙低下头让对方入座后道,“您要去哪儿?” “滨江路那边,顺便准备午餐。”云珏开口道。 “是。”助理应声,带上车门开始联系。 车子启动,将那浸于艳阳下的高大建筑抛在了身后。 车窗缓缓降下了一些,让外面的花红柳绿伴随着微风足以透进来一些。 云珏的目光落在外面匆匆闪过的景色,长舒了一口气,却没能让心中沉淀的气息消解。 三年,他想过许多种可能性,比如对方遇到了危险没能成功,或者还在博弈之中不能对外联系,又或者恢复了从前的记忆,重回曾经的位置,觉得感情不值一提,甚至于……不爱了。 种种原因,他都没有放手的打算,只不过将人抓回来以后,要好好教训而已。 但命运却跟人开了一场巨大的玩笑,对方寻回了从前的记忆,却丢失了与他相关的,让人甚至怀疑是被人故意设计安排的同时,心好像会有些无所适从。 爱不得,恨不得。 毫无芥蒂的去爱,是对过往三年被留下的自己的背叛。 痛痛快快的去恨,没有爱,大概是很难恨一个人的。 而且他并不恨他,只是郁气难消。 看到对方错愕的那一刻,最先难过的是他自己的心,比重逢知道对方失忆的那一刻还要难过。 他容许了一个人进入了他的心,同时也给了对方在那里留下伤痕的权力。 他变得比从前心软了很多,知情明性了很多。 一切从兴趣开始,他想要给索然无味的生活增添一些乐趣,也因此从捡到对方的那一刻起,就像是他的报应来了一样,但偏偏是他自己的选择,一切又甘之如饴。 不要妄想有别的选择吗? 三年后的重逢,即使失忆,也一见钟情。 被抹去的是记忆,不是感情。 “云董,您心情不好吗?”助理在听到后座第三次叹气时问道。 “没有,还挺好的。”云珏收回视线,将车窗升上去后靠在后座上说道。 焦灼又甜蜜,像是化身为烈焰一样在他的体内灼烧。 他说是睡一觉,可没说是只睡一觉。 只不过,现在的一切由他来定。 助理收回视线不再说话了,老板的感情,他可管不了。 车子远行,司惟渊站在窗边整理好衣扣,从沙发旁的地毯上捡起了自己的手机拨通,然后开门下楼。 “帮我查云归董事长云珏所有的资料。”司惟渊说道。 他需要知道对方所有的资料,即使只是没有办法隐藏的一些细枝末节,也才能够知道对方说的一些话是什么意思。 “是,司先生。”助理应声去了。 “先生,云先生没有吃午餐就直接离开了。”司惟渊下楼时,负责管理这栋建筑的人过来说道。 午餐是早就吩咐备好的,但对方却似乎没什么兴致。 “我知道。”司惟渊将手机放入口袋说道。 他知道对方昨夜的吻并不代表接受,也知道这样的行为意味着划清彼此的界限。 但界限一旦跨过,想要再划清,哪有那么容易? “您的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负责人说道。 “谢谢。”司惟渊朝着餐厅的地方走了过去。 人跑了,但饭还得吃。 为了赌气不吃饭,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阿嚏!”云珏朝着纸巾打了个喷嚏,将那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云董,是温度不适宜吗?”助理看了眼温控设备问道。 “很适宜。”云珏交叠起双腿道,“只是市区的空气不太好。” “前面堵车,预计半个小时就能散了,您别着急。”助理查询着说道。 “嗯。”云珏撑着脸颊应了一声。 他不着急,只是有些饿了。 当初应该留在那里吃过饭再出来的,但那样实在有些不够潇洒,撕开的衣服也没人给他拿套新的,这样下车实在不太体面。 肚子不断发出着抗议,车里准备的食物还吃光了。 果然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报应。 手机轻震,云珏摸出看了一眼,是新添加的联系方式。 司惟渊:我是司惟渊。 云珏垂眸,手指轻点。 司惟渊看着对方拒绝后发出的几个字,觉得对方的心情好像不太美妙。 云朵:不认识。 好像被惹到了,不过这个昵称有点可爱,头像也是。 合同上的联系方式竟然是私人的联系方式吗? …… 数据化的时代,一个人终究不可能将自己所有的信息都彻底隐匿起来,尤其是在面对司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时。 已经暴露出的名字,再探查云归必须流于明面的现金流,隐藏起来的人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躲的严严实实。 资料不够详尽,但浮于明面上的结果却已经让司惟渊足够满意。 那个看似游戏人间,浪荡花丛的人,过往的岁月里身边空无一人。 “他之前的一段感情没有查出来吗?”司惟渊问道。 “这个不太清楚,可能是在校园期间谈的,但他们学校也没有人知道他恋情的消息。”助理如实回答道。 按理来说,云董那么出色的人,谈个恋爱应该会人尽皆知,但s大连关于他的帖子都没有,应该是被人为删干净了。 “校园期间?”司惟渊想起一茬,心情有些微妙,“他今年多大?” “……22岁。”助理的心情也很微妙,“应届毕业生,不过s大给了直博的名额。” 22岁,天才如他当年虽然也很有经验造诣,做出过一些成就,奈何这位云董19岁白手起家,一路顺风顺水,十分敢以小博大,到今年已经功成名就,敢从司家的口中夺食还能互利共赢。 那位是个天才,据说司先生也很天才,还未成年就已经接手了家里不少生意,20出头就已经坐稳了司家家主的位置,然后带着司家一路蒸蒸日上,也就是28岁那年出了点变故。 人类是不能跟天才比的,否则就是给自己添堵。 “22岁。”司惟渊放在资料上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心情倒是比之前舒缓了很多。 22岁,比他以为的还要小上很多,也比他曾经以为的优秀太多。 22岁,在感情上受了挫,一时心无定性也属正常。 虽然也会让心有些遗憾,如果他能够更早一些的遇到他,或许能够得到他全部的真心。 如果能够得到,他一定会小心呵护。 可惜没查到那个人是谁,云珏有意识的抹去,或许是不想被人窥见过往,也不想再打扰彼此? 往事不可追,那么当下,才是新的开始。 …… 司惟渊:有时间吗? 云朵:没空。 …… 司惟渊:谈合作的事情。 云朵:我让助理跟你对接。 …… 司惟渊:悦康路新开了一家私房菜馆,一起去吃吗? 云朵:感谢司先生告知,我让助理订购了。 司惟渊:那家菜现做现吃比较好吃。 云朵:那等我有空了自己去。 …… 司惟渊:送你的花喜欢吗? 云朵:还不错,不过,司先生,你追人的方法有些老土。 司惟渊:你倒是愿意跟我出来,才能知道不老土的方法。 云朵:不愿意。 一秒之后,那条消息撤回。 云朵:司先生,你没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吗? 司惟渊:没有,很闲。 云朵:我很忙。 消息发出,页面一时并无回复。 云珏看了两眼,反复滑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了一旁大捧的鲜花上。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79节 很漂亮,各色浅色的花朵配着小青梅叶,被扎成了像是油画一样盛放的花,每一朵显然都经过精挑细选,触之颤动,闻之生香。 虽然方法很老土,可是人对了,好像就会很喜欢。 手机震动,有新的消息发了过来。 云珏松开花瓣去看,入目的却是极简单的消息。 司惟渊:知道了。 然后没了后续。 以云珏对对方曾经的了解,那个有些寡言的人说知道了,往往意味着他会根据实际情况不再打扰。 但是此刻的不打扰,还是以后都不打扰,却很难分辨。 云珏拿起了手机,指腹在其上轻轻摩挲,他对自己不够坦诚,对对方的心意也不够坦诚。 而总是拒绝一个人,即使按照常理来说,对方不太可能轻易放弃,但感情的事却很难完全下定论。 三年的过往带给他心灵的影响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藕断丝连,不干不脆,不打算舍下却又总是推开,他真的变胆小了吗?要怎么样才能让心真正的释怀? 未解。 感情的事也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它没有清晰的脉络,即使以心理学能够解释,也只是一味的难受。 手机被摩挲了几下放在了一旁,直到下班的时候,云珏抱上了那大捧的鲜花下到了地下车库,却在电梯门开的一瞬,看到了等候在外面的人难以忽视的身影。 心里无法释怀,但当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却是会本能的开心。 也或许是担心自己看见他的时候太开心,会轻易放下过往,所以才总是避而不见。 “看来司先生果然很闲。”云珏与那不知等了多久的人对视,在电梯门重新闭上时按下了打开键,挟着鲜花走出了电梯笑道。 “你现在应该不忙了。”司惟渊看着出来的人,目光从他怀里的花上扫过道,“看来还算喜欢。” “毕竟是司先生亲自挑选的,扔了有些可惜。”云珏扫了一眼怀里的花,翘起唇角道。 “谁送你的,你都会觉得可惜吗?”司惟渊看着越过他,走到身侧的人问道。 云珏止步,转眸看向了他,然后将怀里的鲜花凑到鼻端嗅嗅,又抬头笑道:“好酸啊,也不是花里来的。” “我在吃醋。”司惟渊看着他开口道。 云珏眼睑轻颤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瞧他。 “看什么?”司惟渊回视着他新奇打量的眸问道。 “只是没想到司先生会这么坦诚的承认,觉得很神奇。”云珏笑道,“太过坦诚的承认爱上一个人,可是会对对方拿捏的。” “坦诚一些,你都会顾左右而言他,更何况隐藏起来。”司惟渊看着他回答道。 云珏看着他略微思忖:“唔,你好了解我。” “所以你打算怎么拿捏我?”司惟渊朝着他走近了半步问道,“我既然坦诚我的感情,就意味着我愿意被你拿捏。” 他靠得极近,那双原本漆黑冷漠的眸中的情感一览无余。 云珏未动,只是回视着,光芒轻轻流转着收回视线笑道:“所以,你打算怎么让我见证你不老土的方法?” 他其实不算喜欢一览无余的感情,太轻易到手的,总是显得份量太轻,上头太快,索然无味。 但此刻跳动的心脏,却告诉着他,他喜欢。 当他的心患得患失时,他喜欢对方一览无余的感情。 即使分别,重逢的那一刻仍然会怦然心动。 它的份量,或轻或重,难以明说。 “你刚下班,应该还没吃饭,悦康路那边已经订好了,现在过去正好。”司惟渊没能等到他的答案,却也不着急。 至少对方给他的回应并不是完全的拒绝,如果他一味拒绝,那他便无计可施。 真到了必须对对方动用权势的那一步,就真的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约吃饭也很老土吧。”云珏看向他道。 “让你空着肚子跟我约会,未免有些太不体贴。”司惟渊不等他回答,拉上了他的手臂转身道,“吃饭不算约会,只是吃饭而已。” 云珏被那力道牵着前行,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只是看着对方前行的背影,唇角轻翘:“既然司先生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在到车前时松开他的手臂,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让开了位置。 “司先生亲自当司机啊?”云珏止步看了两眼,却没有上车,“你一个人来的?” “放心,我的车技很好,有保镖。”司惟渊看着他道,“怎么,不敢坐?” “激将法对我没用的。”云珏说道。 “坐。”司惟渊扶着车门道。 “感觉我好像五指山下的猴子。”云珏看了他一眼,将满捧的鲜花递给他后屈身坐了进去。 司惟渊抱着花,隐约好像感受到了其上残留的属于对方的体温,他关上副驾驶的门道:“知道自己跑不掉,不如一开始就老实一些。” “那不能。”云珏看着被打开后车门放入其中的鲜花笑道,“我一定会抗争到底的。” 司惟渊关上了后车门,绕到驾驶位坐进道:“你可以继续抗争。”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去捂热那颗被伤过的,不再随意相信别人的心 云珏靠在座椅上,撑着颊看他。 “安全带。”司惟渊看向他提醒道。 云珏抬眸拉了一下,却没有扣上,只是继续盯着他瞧。 “看什么?”司惟渊发动着车子,转眸看向那一侧时听到了安全带被松开收回的声音,而下一刻,倾覆过来的身影带来了青年的吻。 柔软的,好像浸着花香,突如其来又细腻的亲吻,只一刻,足以让心脏猛烈跳动。 司惟渊握紧方向盘的那一刻,青年的吻与他分开了,入目是对方浸染的笑意和漂亮的唇,轻扬着,让人想要去追逐。 司惟渊那样想了,也确实那样做了,扶在方向盘上的手捏住了对方的下巴,在那抬起的眼睑中重新吻了上去。 触碰,然后深吻。 在这样的暗色中,心跳好像格外的猛烈。 已经数日未见了,他的心,他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想触碰对方。 一吻分开,略有些粗重的气息缓缓流淌。 “好了,系上安全带。”司惟渊放开了他坐正道。 “嗯?”云珏瞧他,“你不问我为什么突然亲你吗?” “不问,总之不会是什么突然良心发现,想在一起的理由。”司惟渊发动车子,看着道路前方道。 “被一个人太了解真不是好事。”云珏拉上了安全带扣上,看着开车的轻啧道。 “嗯。”司惟渊轻应。 “不过我是因为突然发现司先生很迷人所以才亲你,你是因为什么呢?”云珏看着他沉吟笑道,“说起来,司先生你还没有确定关系就跟我亲,有些渣啊……” “如果你不想我们车祸人亡,这个时候最好乖乖闭嘴。”司惟渊通过检查档口时握着方向盘说道。 “好吧。”云珏闭上嘴,撑着颊看向了另外一侧。 司惟渊侧眸瞧了一眼他,将车开上了主干道。 这家伙,很会甩锅。 嘴巴很坏,看不出真心,却又能频频使人动心。 爱上这样的人,出乎他的意料,说起来也未尝不是他的报应,但却甘之如饴。 …… 悦康路那家的私房菜很好吃,即使云珏一开始的期待值就很高,能够被司惟渊称许的菜,无论是调味还是口感,都可以称得上完美。 “味道怎么样?”司惟渊看着吃象相当优雅,就是饭量相当不错的青年问道。 “很好吃。”云珏抬眸笑着回答道。 “你倒是没因为跟我赌气,而回答一般般。”司惟渊看着他道。 “赌气?”云珏停下了筷子。 “对。”司惟渊将空掉的盘子放在一旁,将稍远一些的推到他的附近道,“就是什么话都故意反着说,故意气人。” “司先生。”云珏端起杯子抿了口水笑道,“你当我是小孩子吗?还故意跟你赌气?那也太幼稚了。” “你比我小九岁。”司惟渊提醒道。 对他来说,他虽然不在乎年龄,但对方比他小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而且也不止是赌气那一方面。 “九岁。”云珏沉吟笑道,“也就是说,司先生你上大学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学生呢。” “我又没在你小学生的时候跟你谈。”司惟渊冷声道。 “可我们之间起码差着三个代沟吧。”云珏说道。 “所以你介意的是年龄?”司惟渊问道。 “也没有。”云珏看着他笑道,“不是有一句话说,年龄大的会疼人嘛,嗯?等等,司先生你会吗?” 他说的好像是好话,问题听起来也十分的真心实意。 但司惟渊那一刻却有一种掐死对方的冲动。 “你觉得呢?”司惟渊将问题抛回给了他。 并劝自己要冷静,不能人没追到手,就先被挖掘出了暴力倾向。 “我觉得……”云珏看着他,略微拉长了尾调笑道,“我觉得很会。” 司惟渊抿了一下唇,开口道:“还想吃点什……” “一般人碰上我,可能早就被气死了,还是司先生肚量大。”云珏接着先前的话侃侃而谈,“不仅这么容忍我,还这么照顾我。” “你对自己的自我认知有点太清晰了。”司惟渊看着他道。 “谢谢夸奖,我也觉得。”云珏翘起唇角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80节 司惟渊缓缓磨了一下后槽牙。 这家伙完全就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状态。 先前说他幼稚,估计也当夸奖了。 他怎么喜欢上了这么个玩意儿?偏偏即使是此刻,他也觉得对方可爱的不得了。 “你现在是想挑战我的极限,然后让我却步吗?”司惟渊问道。 “没有哦。”云珏看着他笑道,“我只是觉得你很有趣。” 他也想知道,他的心结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够彻底打开。 爱和心结有时候是两码事。 就像他爱他,应该告诉他那段过往,但偏偏心结让他一个字也不想说。 就这样折磨着对方,也折磨着自己。 “有趣就好。”司惟渊开口道,“还想吃点什么?” “这些对我就够了。”云珏继续执着筷子道,“不过,你好像没有吃多少。” “我晚餐吃得少。”司惟渊说道,“你不用有负担,我还不至于亏待自己。” “我想也是。”云珏夹着菜道,“这家真是不错,等会儿我要个老板的电话好了。” “这家店不做外送。”司惟渊看着他抬起的眸道,“味道会变,你想吃过来就行。” “你认识这里的老板?”云珏问道。 “嗯,一个朋友。”司惟渊说道。 “朋友的话,就不好挖成私人厨师了,遗憾。”云珏说道。 “你难道在公司还准备了私人厨房?”司惟渊有些好奇了。 “是啊,不可以吗?”云珏笑道。 司惟渊对他的口腹之欲有了一定的认知:“那为什么还没吃晚饭就打算离开公司?” 云珏眼睑轻动,抬起看向他笑道:“当然是因为家里也有私人厨师在做饭了,所以……司先生想要用厨艺征服我的胃是没可能的。” “我没打算用那种方法。”司惟渊看着他道,“只是对你的生活有些好奇,你不用那么戒备。” 云珏看着他,半晌后默默收回了视线,继续吃着桌上的食物。 他吃东西的模样很赏心悦目,让人会觉得普通的食物都十分的美味,只是就这样的静默,让司惟渊一时有些不适应:“你不想说点什么?” “想啊。”云珏咽下食物道,“不过我正在拼命忍住一些让你想掐死我的话。” 比如不要试图了解他的生活,又比如他们不会有结果。 比起掐死,这样的话其实说出来会让人伤心。 “那真是辛苦你了。”司惟渊说道。 “不客气。”云珏笑道,“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嘛。” “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你想要什么奖励?”司惟渊问道。 “奖励?”云珏抬起眼睑看他。 司惟渊又一次看到了初遇时那种微妙的眼神,不过转瞬即逝。 “还是算了。”云珏收回视线道。 “为什么?”司惟渊想弄清他的思绪。 他总觉得,如果他能够解开他的思绪,或许就能够真正的触及他的内心。 “你真想知道?”云珏抬眸问道。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 “我那个分手的前任就喜欢给人奖励,还是堆叠式的,根本不兑现。”云珏长叹了一声道。 “你为什么会看上那样的人…?”司惟渊好歹没有将人渣两个字说出来。 他不理解,对方洞察人心的能力相当出色。 三年成功,他所拥有的能力绝对不仅限于技术层面或单纯的金融嗅觉,应该说,有任何一方面的短板,都不会有他现在的成功。 这样的人,却爱上过一个似乎处处都是缺陷的人,不懂得珍惜,不懂得承诺和责任。 “那样的人……”云珏看向他,轻轻摩挲了一下筷子道,“你不懂,他很优秀的。” 司惟渊的眉头轻跳了一下,吃醋的同时还有一些十分微妙的感觉。 云珏没有忘记对方,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明他是一个长情的人,但同时好像也会因为爱情褪去一些理智。 这不能说是一件坏事,如果对方能把这种特性用在他的身上当然很好,用在别人身上,嫉妒的同时还会有一些生气。 那样的人不值得他的深情。 “哦?能被你夸优秀的人,那一定相当优秀和完美了。”司惟渊开口道,“方便介绍我们认识吗?” 云珏看向他,又侧开视线低笑了两声。 “笑什么?”司惟渊有些莫名。 “没。”云珏看向他道,“确实不太方便,我们分开已经三年了,你就算现在见到他想把他揍一顿,他也只会觉得莫名其妙。” 司惟渊启了一下唇,又重新合上。 青年的眸中有着追忆,可见三年,都没能让他遗忘掉那个人。 他既羡慕他的长情,又痛恨他的长情。 甚至无法去问,如果对方再一次出现,他还会选择对方吗? 因为他并不在对等的比重上,而云珏或许也因为深爱,并不计较对方身上一些显而易见的缺点。 他能做的,就是用记忆覆盖对方的记忆,他觉得云珏并不是会轻易重蹈覆辙的人,而他们会有很长的未来。 “吃好了吗?”司惟渊问道。 “嗯。”云珏看向他歪头笑道,“司先生是想跟我去约会了吗?” “对,去约会。”司惟渊起身,朝他伸出了手道。 云珏抬眸看他,垂下眸时扣住了他的手,随即被那只有力的手扣紧拉了起来,即使起身,也未放开,就那样直接的穿过了厅堂。 “二位慢走。”服务的人有些惊异,却十分敬业。 云珏看着相牵的手,又看了看身前的人,气息轻轻浮动而出,牵着晃了晃,看着随之回眸的人笑道:“这样下去,明天会有很多人知道的。” “别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司惟渊说道。 “司家家主是同性恋这件事,说不定会导致股价下跌的。”云珏笑道,“到我这里,说不定会臆测,云归能有如今的合作,说不定有什么不正当的交易。” “你知道股价没有那么脆弱,也没有人敢乱传我的事。”司惟渊牵紧了他的手道,“至于你,我会解决这件事情的后患,不过臆测只能不让它浮于明面,一些人的认知会比较固执己见,不好轻易改变。” “我倒是不介意别人怎么想。”云珏看着打开的副驾驶道,“不过,司先生,我们好像还没在谈恋爱吧?” “早晚的事。”司惟渊松开他的手,将人推进了副驾驶道。 “我不太喜欢你这么笃定的口气。”云珏环着臂,看着驾驶座坐进来的人道。 “也就是说,你对于我们成为恋人这件事本身并不抗拒。”司惟渊看着他道。 “我现在就在表达抗拒。”云珏说道。 “抗拒无效。”司惟渊俯身拉过了他的安全带,垂眸扣上道,“惹上我,算你倒霉。” “但你就算管得住我的人,也未必管得住我的心呀。”云珏垂眸看着他的动作道。 “管住人就行了,心早晚也会是我的。”司惟渊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道。 “好霸道。”云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笑道,“心动。” 然后被伸过来的手拍了脑壳。 “我说心动也不行啊?”云珏发表意见。 “不行。”司惟渊开着车给出了答案,“你自己说喜欢霸道的。” 云珏眨了眨眼睛,轻啧了一声。 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262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13)捉虫 约会的目的地倒也不怎么新颖,不过对于云珏而言,是一个相当舒适的地方。 巡游于江上的私人游艇,甲板宽敞,配置舒适而有格调,登上的那一刻,柔和的灯光一一亮起,照亮台阶,又随着走到围栏边的身影铺陈于在夜晚有些漆黑的江水之上,随着波纹起伏。 甲板下空,脚步声比之其他地方而言十分明晰,云珏回眸,看向那于暗影之中登上船舶的身影,眼睑轻敛。 三年并未在他的爱人身上留下什么岁月的痕迹,他仍然如当年一样,冷峻沉稳,俊美内敛。 司家的家主在宴会上有着不可轻易靠近的气场,但此刻,站定于面前的人却已经无形之中去除了那份上位者的威压,好像重新回到了那个屋子里,变得可以亲近。 “这个地点怎么样?”司惟渊看着他问道。 “很安逸,如果是别的地方,我可能会很想回家。”云珏扶上了栏杆笑道。 一天的工作之后,他可是需要时间去休憩的,而不是再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去约会。 “不会。”司惟渊看着他的侧脸道,“你忙了一天,也太晚了。” 虽然相处的时间极少,但他隐约知道这种时刻对方更倾向于休息,就像他第一次遇到他一样,独自坐在座椅上闭目小憩感受春色。 云珏转眸看他一眼,在船身推动波浪离开岸边时,转身落座在了一旁的沙发上笑道:“司先生还真体贴。” “想喝点什么?”司惟渊走了过去,随手抽出了传讯器递给了他道,“酒水饮料都有。” “随意来一杯就行。”云珏抬眸却没有抬手,只是靠在座椅上撑住了脸颊道。 “好。”司惟渊在他的身旁落座,按下传讯器要了两杯酒水,挂断时,在那徐徐的江风中看向了身旁正轻压下眼睑看向江畔的青年。 马达的轰隆声不算明晰,只是水声有节奏的被拨开,船身随之轻晃,恍惚着两岸斑斓的灯光,一艘船,看尽繁华,却又似乎与世隔绝。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81节 坐在其上的人,也似乎与世隔绝。 司惟渊看着他眸中浮动的光影,没有去打扰,只是静静看着那双即使在夜色中也仍然澄澈干净的眸,内心焦灼却又觉得安静。 “看什么?”直到那双眸转过来,将一切映在其中的浮华尽数抹去,不留下丝毫痕迹,只映着司惟渊自己的身影时,他才回神。 “看你。”司惟渊回视着那双微不可察的颤动了一瞬的眸,心中凝滞的波澜在随之苏醒起伏。 对方不是毫无触动的,只是有些东西被藏在了水的深处,暗流汹涌,但表面平静。 就像这条江一样,远眺宽阔平静,但其实一直在汹涌的奔流向海。 他有过汹涌热烈的情感,能够被触动一次,就能够被触动第二次。 “好看吗?”云珏敛眸笑道。 “嗯。”司惟渊看着他轻应。 情感的博弈本不该这样轻易交付,但他愿意给出他一切的真诚,来换他此生第二次的心动。 云珏看着他,轻压下眼睑凑了过去,在那微抿的唇上落下一吻笑道:“你也好看。” 一吻轻分,司惟渊看不透那片水底,只是抬手捉住了那一缕被江风拂在面上的发丝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不知道对方过去喜欢的是谁,也无意去模仿,但他也确实有些弄不清对方的喜好。 这样的举动看起来亲昵心动,但并未走心。 进不去那颗心,亲吻多少次,都只是隔于表面。 “没有标准。”云珏坐回原位看着他回答道。 “类型呢?”司惟渊问道。 没有标准,就意味着无处着手。 云珏轻笑,看着他道:“也没有。” 司惟渊沉默看他。 “我不是在敷衍你。”云珏捋过被江风吹得有些乱飞的发丝,手指梳理着,将其扎在了脑后笑道,“就是没有标准,即使设下了许多标准,在遇到喜欢的人那一刻,所有的标准都会不奏效。” 长发扎于脑后,露出了青年漂亮优雅的颈部线条,只是司惟渊的目光却落在了从青年手腕上褪下的扎起马尾的发绳。 它的质地看起来很好,只是其上的珠子无论再如何精心爱护,都有了岁月的痕迹,不再那么明亮,掺杂着粉色,戴在青年的头上却并不显得突兀。 司惟渊突然想起了青年曾经说过的话,他不是同性恋。 “你曾经追的那个是女性?”司惟渊问道。 云珏松开发丝,睨向他笑道:“男性哦。” “你说你不是同性恋。”司惟渊动了一下眉心道。 “我说的是实话。”云珏交叠起双腿笑道,“只要是我喜欢的,哪怕它是天上的一颗星星,水里的一条鱼,我也喜欢,这种好像不能用同性恋来概括?” 广性恋?博爱? “你喜欢着他,却跟我上床。”司惟渊回视着他道。 “唔,听起来好像有点渣。”云珏看着他笑道,“不可以吗?” 司惟渊看着那理所当然的人没有说话。 “你自己说的,无论是我的身,还是我的心,最终都会属于你。”云珏弯起眸看他,略微沉吟笑道,“这算是提前预支了。” “你这句话算是默认?”司惟渊问他。 “不算哦。”云珏翘起唇角道,“抗争还是要抗争的,能不能真正得到司先生你想要的那个结果,得看你自己了。” 色彩繁华的灯光下,温柔浅笑的青年遗世而独立。 他以颜色诱惑着他,那双眸却是那片颜色中赋予灵魂的一处。 他抛出了钩子,却又悬于空中不让鱼咬钩,像是隔着水面的望洋兴叹。 等待的是纵身一跃,愿者上钩。 但鱼离了水,也就意味着脱离从前的环境而失控。 爱意到了深处,是否会滋生出类似于灼烧一般的憎恨呢? “司先生,您的酒。”调酒师送来了两杯调制好的酒。 一杯似冰,一杯似火,入目皆是冰凉。 “云先生,这是您的。”调酒师一一放下。 “很漂亮,叫什么名字?”那温柔的声音闲适的询问。 “月光海。”调酒师回答。 “很契合。”青年夸赞,端起了那杯蓝调的鸡尾酒欣赏着,“谢谢。” “您客气了。”调酒师转身离开。 司惟渊饮下了一口那仿佛渲染着烈焰的酒水,触手冰凉,入口却好像顺着食管化为了灼烧身体的热浪。 他从不将爱情这种东西当做筹码,因为从前不在意,而情感最易被利益支离,所以轻视。 但当自己经历的时候,才明白这样的愿者上钩意味着什么。 对方并没有付出让他满意的筹码,却想让他不仅仅是深爱,而是倾尽一切,而他自己始终游刃有余。 何其贪婪?何其让人憎恨? 司惟渊看着青年啜饮着酒水,似乎品尝到让他满意的滋味而扬起唇角时,火焰焚烧到了心口处。 一切的憎恨,并非来自于倾尽一切,而是所求不得,似乎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而对方始终置身事外。 “味道怎么样?”司惟渊听到了自己问询的声音。 “很不错。”云珏翘起唇角,轻晃着酒杯,让那荧蓝的酒水仿佛裹挟着月光在杯壁上碰撞淌过,“司先生的品味很好。” “喜欢就好。”司惟渊说道。 “嗯,喜欢。”云珏看着杯中流淌的酒水轻喃道。 也只是那一句喜欢,让司惟渊心口灼烧的火焰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尽一般。 明明没有见过几次,却已经喜欢到了希望这句喜欢是对着他说的程度。 冰凉的酒水淌进喉咙,没能消解喉中的那份干涸,而是宛如饮鸩止渴般熊熊燃烧,消磨着理智。 “月光海的寓意很美。”云珏啜饮着那杯中的酒水,轻抿掉唇上残留的一些笑道,“月光普照,可以从容的覆盖整个海面,让它看起来平静安逸,任其下肆意汹涌,表面看起来也是美丽的,一旦被这份美丽蛊惑,坠入其中,就会被瞬间吞噬,沉于深渊之中。” “听起来的确很美。”司惟渊赞同道。 虽然他一开始没有这样想,只是觉得冰蓝一调很适合身旁的人,却是恰逢其会。 “你的叫什么?”云珏看向他杯中只剩一半的酒水笑着问道。 “不清楚。”司惟渊避开他的目光垂眸,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道。 烈焰焚身。 听起来充斥着欲望,但当它无从宣泄,没有人承接时,焚烧的就是自己。 但这样也好,至少他此刻清晰的感受着它在焚烧,而不是无处寻觅,只能任由它藏匿于身体中。 “喝的太快容易醉。”那温柔的声音宛如玩笑般提醒道。 “我的酒量不错。”司惟渊放下杯子看向他道,“不会让自己醉的。” “真可惜。”云珏笑道。 “可惜什么?”司惟渊看着他比之前更红了一些的唇色问道,“我换个问法,你想趁着我醉了以后做什么?” “嗯……我想想。”云珏手臂搭在了沙发扶手上思索,福至心灵的笑道,“画乌龟,从小到大,应该没有人敢在司先生的脸上画乌龟吧?” “嗯,敢动手的,都被丢进海里喂鱼了。”司惟渊看着他道。 “哦?那是真可惜了。”云珏弯起眼睛笑道。 他的眸映着灯光,潋滟的仿佛将澄澈冰透的海水藏进了里面。 江风吹着,吹得人身上暖洋洋的,热度泛着,觉得口中干涸。 司惟渊知道自己没有醉,只是酒水有些削弱了理智,在反应过来时,已经倾身吻上了青年的唇。 柔软的,让他尝到了月光海的味道,然后渴望更多。 只是被吻之人一瞬间的怔愣,让已经冲到喉咙的火焰被理智阻隔着,让试图深吻的唇分开:“抱……”歉。 然而歉意在触及青年咫尺之间的眸时,被咽入了喉中。 那双眸很漂亮,似乎天然溢着几分笑意,但此刻,看似清明的眸却因为这一吻带了几分迷茫与怔仲。 可这迷茫却又仿佛褪去了平时覆于其上的迷雾,让一些情绪变得可见。 他没醉,但云珏可能醉了。 月光海的度数很高,而风一吹,更容易醉。 司惟渊沉下气息,在青年轻启开唇时复又吻了上去,手臂扣上了他的腰身,放任了这个吻加深,任凭汹涌的火焰倾泻纠缠。 两种不同的酒水交融,回甘似的泛着甜味,觉得清凉却又不足,宛如火上浇油般在夜风中肆意焚烧。 酒杯落地,破碎的声音没能唤回理智,更是仿佛开启失控的号令。 “司先生,出什么事了吗?!”传讯器里发出的声音让一切戛然而止。 “没事!”司惟渊睁开眼睛与之分开,勒令了可能冲上来的保镖道。 “是。”脚步声消失,传讯器也重新归匿于无声。 司惟渊重新看向了被他抵在沙发扶手一侧的人,胸腔中的火焰并未消失,反而因为戛然而止,仿佛倒灌般让人头痛,但理智好歹重新回归了。 “抱歉。”司惟渊看着青年浅笑轻眨的眸道。 “抱歉什么?”青年略微凑近,弯起的眸一瞬间让司惟渊觉得他好像没有醉。 但下一刻,面前的人伸手抱住了他,下颌搭在他的肩膀上,依偎着长舒了一口气:“你的吻让我很舒服。” 他轻喃着,细碎的话语在夜风和水声中几乎听不清,但或许因为这样紧贴的距离,司惟渊还是听清了。 听清他呢喃的话,也听到了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82节 他醉了。 醉到那个吻的感觉太好,让他产生了他们是相爱的错觉。 就像此刻,身体紧贴而依偎,手臂紧扣,轻蹭在颈侧的触感像极了恋人之间的耳鬓厮磨。 如果不是醉了,他不会这样做。 “放松一点,我要被勒的喘不过气了。”司惟渊垂眸,抱住青年的同时拍了拍他的背道。 醉酒的人完全没有对力度的感知,只是全凭自己的心意。 “不要,我要勒死你。”青年未曾放松而拒绝,语气却像极了撒娇。 司惟渊喉结轻动,扶住他的背部时垂眸问道:“云珏,我是谁?” 他的思绪里想的是谁?是憎恨还是爱意? 他在谁的面前都会这样吗? 司惟渊在风中等了很久,听到了那一声极轻的呢喃:“……老师。” 那一刻,身形僵在了原地。 他没有忘记,他的心始终没有忘记那个人。 被一个人入驻占满的心,真的还有另外一个人进驻的空间吗? 老师……嫉妒像毒液一样淌遍了他的全身。 但他得到了有用的信息。 …… 司家与云归的合作很顺利,只是那一晚的宴会之后,即使双方掌权者的面孔并未向大众泄露,也着实让参与者津津乐道了许久。 从身份上而言,司家的家主已经不能用钻石金龟婿来形容了,那是一架登云梯。 三十一岁,身家权力在握,身边干净的连个绯闻对象都没有,如果能够联姻,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但这样明确得利的事,一家能想到,百家也能想到。 而除了司惟渊本人许可,没有任何人能够勉强他,甚至靠近他也不太可能。 登云梯,却也困难的难如登天。 相对而言,云归的掌权人就好像容易了很多。 年轻,温和,模样出色到无可挑剔,虽然22岁的年龄在他们得知时着实感慨了一番天纵奇才,但年轻也往往意味着纯情。 利益相关的同时如果还能有感情,那实在是一件互利共赢,锦上添花的好事。 但还未等各家物色行动,却有一条称不上隐晦的消息传开了。 司先生正在追求这位云归的掌权人。 这件事听起来好像有些不可思议,两个男人谈感情。 但匪夷所思的并不是两个男人,而是司惟渊正在追求一个人。 “我说司家怎么会跟云归合作呢,原来是投掷千金博美人一笑。” “云董确实生的好,那模样放在哪儿都是顶尖的,也不怪司先生扛不住。” “原来是喜欢男人,我说这些年身边连个绯闻都没有。” “怎么没有?早几年江家那位不是喜欢过他吗?” “江家?哦!那位啊,你不说我都忘了,那不是司先生根本没回应吗,当时还说司家那位怎么看也不像会喜欢人的。” “司家家主眼光确实高……” “你说这云归起来这么快,会不会有司家在后面……” “真有司家扶持,还能没追到人啊?传出来的怎么也该是恋爱的风声,这要真想圈起来,就不可能一开始把人扶持到这一步。” “说的也是。” 风声流传,却也只是传于明面之下,虽然实在让人震惊,但圈子里玩的脏的花样太多,只是男人追男人这种事摊开来,反而带了一些纯情的味道。 司家家主只不允许明面议论诽谤,却没说不能传他追人的事,摆明了追到手以后没打算藏着掖着。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匪夷所思,当这个消息传进江屹耳朵里时,他只觉得哪家敢这么胆大包天传司惟渊的绯闻。 直到这样的消息不仅没有被压下去,反而有些话题明面也没有禁止时,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一些不对。 “是在追人……”被询问的朋友带了些踌躇道,“不过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 “谢谢。”江屹没有强求对方说什么,只在挂断电话后,三年波澜不兴的内心,好像陷入了一场仿佛由世界编造的巨大的谎言之中。 司惟渊会喜欢一个人,这件事本身就很荒谬,但它又好像确实的摆在了他的面前。 “帮我查一下司…先生恋情的具体情况。”江屹将这件事情吩咐了下去。 他以为三年前,有些事情就已经画上句号了,但它好像并没有。 能让司惟渊爱上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 “司先生,我们查遍了整个s大的老师,没有跟云董产生过深交集的。”助理汇报着新的调查结果,看着老板近期总是带了些不郁的神色道,“不过我们查到了另外一件事,云董好像是三年前救过您的那个人。” “你说什么……”司惟渊抬起了眸,那一瞬间神情是难掩的不可思议。 “是郑总那边给出的消息。”助理从未见过他如此大的情绪波动,却也知道老板这样的情绪不会针对自己,只继续说道,“郑总在三年前处理过给救您的人的报酬的事,听说云董的名字时本来以为是重名,但这边一直在调查,就提供了曾经的消息,信息对得上。” “三年前……”司惟渊的掌心缓缓收紧,信息量很多,但如果他跟云珏三年前有过交集,而那段记忆遗失,他没有再回去过。 这样的事情如果属实,那么云珏所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他以为的初遇其实是彼此的久别重逢? 失踪三年后的重逢,那一刻云珏在想什么? “资料给我。”司惟渊沉声开口道。 “是。”助理将调查出的资料递了过去道,“资料不太全,很多痕迹都被抹去了,对方的技术很明显超出司氏的技术,我们派人问询过那个小区的人,您当时被救的时候,是完完全全被隐藏起来的,是最后发现的时候他们才知道您被藏在那个房子里两个月。” “嗯。”司惟渊浏览着资料,心脏却在揪紧着。 如果真的是他,初见时云珏的态度似乎就能够解释了。 他说的话,拒绝的语气,亲吻却并不走心,都似乎在指向一个共同的事实。 他把他一个人遗忘在了过去的三年里。 而他失忆了,对方却没有,重逢之后,对方却一个字都没有告诉他。 即使现在去问,也未必会得到答案。 过去的记忆,只能由他自己去找回,自己找到根结,否则永远无法解开心结。 记忆没那么容易,但那枚一直带在身上的钥匙,或许能够给他一些线索。 钥匙。 钥匙关住的应该是他觉得珍贵的东西,不想被别人拿走的东西。 从最开始推演,他最初失去记忆能够被隐藏起来,一定有云珏的技术作为支撑。 重新回到司家,那几家绝不是好相与的,他需要规避他们的探查,手机电脑一类的通讯设备必须拥有。 在对敌之前,要先掌握情况,寻回记忆,所以他才会去做手术。 “去查我在a国名下的保险柜,所有的,没有通过线上签署的也要查。”司惟渊吩咐道。 “是。”助理有些不明所以,却是匆匆去了。 司惟渊垂眸,从身上摸到了那枚被摩挲的十分光滑的钥匙。 他一直没有找到它的锁孔所在,并不是因为它极难找到,而是因为他觉得过去的那段记忆没有那么重要,找不回也不会损失什么。 可是因为他的自大,或许将他最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三年……三年对比于人生而言,相当长了。 “司先生,查到了,您在a国的保险箱一共有17个,您当时手术的那家医院附近就有一个只登记于线下的保险箱,本来非本人不可调取,但合约到期也没有续费……”助理汇报着调查的内容。 “被人打开了?”司惟渊沉声问道。 “没有,那个保险箱一直被保存着,那是他们的规矩,只是打开需要缴清原本的双倍费用。”助理回答道,“且需要依照合同上所写的,由本人打开。” “知道了,给我订去a国的机票,最早的那一班。”司惟渊起身,带着资料离开了办公室。 “是,司先生。”助理应声,挂断电话时当即吩咐出国的事宜。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轻震,云珏停下手头的工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心轻动。 随后手指轻点,给出了回复。 …… 飞机呼啸,落地于异国的机场。 司惟渊下飞机时打开了信号,在看到消息时手指收紧,气息轻沉。 前一条是他发的。 司惟渊:我有急事,需要出国一趟,三天后回去。 云朵:知道了,注意安全。 寥寥数字,看似生分,但也只是看似。 真正生分的人,那个人是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的。 但他们本不该像这样看似生分的。 丢失的,他总是要重新找回来的,错过的,也应该由他来弥补。 “司先生,这边。”助理联系好了车辆说道。 “嗯。”司惟渊应声,走向了停车场。 手续齐全,那个保险箱的位置也并不难找,即使密码遗忘,本人前来,也能够直接暴力破开。 但它很轻易的亮起了绿灯,密码很简单,是云珏的生日,可即使心里已经有所猜测,钥匙转动打开的那一刻,司惟渊的心里仍然有一瞬的心慌。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83节 柜门打开,里面放着的东西很简单,跟他猜的大致相同。 一部手机,有些落后的款式,电池已经废了,但重新更换过后可以开机。 信息还在,那是一个只录入了一个人联系方式的手机,消息页面最初点开时,那一页也只有云珏一个人的消息。 他说,让他注意安全。 他问,他什么回来?是被事情绊住了吗? 他说,他寒假要回家了,因为他临走时没有带走家门钥匙,所以换了密码锁,这样他回去时就能够直接进门。 他说他是不是出了什么危险? 他说他要搬走了,那个地方认识他的人太多,容易被打扰,不过他把房子买下来了,如果想回去,还是能进门。 他说按照他的性情,三天无缘由断联就算分手了。 他说又一年冬季了,下雪了,他想他了。 捏在手机上的手指收紧到了极致,屏幕有些模糊。 “司先生?”助理小心又迟疑的发出了问询声。 “回去。”司惟渊压下颤动的气息开口道。 “是。”助理听着那明显异常于平日的嗓音和气息,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去安排了。 返程的路上,信息还在上翻。 记忆没有恢复,但那些简短又出现于三年前每日的信息,却在拼凑着过往的情景。 一千万并不是为了划清两个人之间的界限,那只是对于外界的伪装,是用来欺骗其他人那个青年对他并不重要,然后连他自己也被欺骗了。 造化弄人。 但他原本可以规避掉的,他可以的,只要再上心一些,他们原本不必错过三年。 是他的错。 …… 午后的阳光很好,悠扬的音乐飘荡在咖啡厅里,让那里对比于外面的街区显得十分的安逸。 但门被推动的那一刻,清脆的风铃响起时,原本坐在其中一处的人却因为蓦然的抬眸,不小心将入口的咖啡漏出去了一滴,这让他感到懊恼,只是伸出去想要拿纸巾的手却在看到来人时愣在了半空中。 而与此同时,进来的人眸光轻转,与他的视线对上时轻笑了一下,让因为门窗关起,遍布着绿植的咖啡厅一瞬间好像亮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青年,却又不仅仅只用漂亮去形容。 优雅温柔,闲适从容,即使是面对不速之客的邀约,也只是淡然的落座在了他的对面,带着看不出客套的笑意打招呼:“你好。” 江屹见过云珏,在照片上。 三年前的照片上,只是偷拍的一张,就将那份属于校园的干净美好定格在了相纸之上。 那是会令看见的人一见倾心的画面,但江屹却在三年后才第一次翻开那套调查来的资料。 三年后的本人比照片上更美,略褪去了一分青涩,而多了一分从容。 这是司惟渊会爱上的人。 让人无从比较,只觉得好像理所当然。 “你好。”江屹开了口。 “你说你要告诉我一些关于司惟渊的秘密。”云珏看着对面的人笑道,“我来了,你可以说了。” “我听说他在追你。”江屹看着对面的人开口道。 “爱情方面的事?”云珏眼睑轻抬,对前来问询的服务生抬了一下手道,“不用,我一会儿就走。” 服务生离开,安静的空间里,江屹看着对面的人道:“对,听说你一直没有接受他,我想我可能给你们造成了一些麻烦。” “麻烦?”云珏笑道,“说来听听。” “司惟渊失去了跟你相处的那三个月的记忆。”江屹沉下气息看着对方道,他等待着对方惊讶的神情,看到的却是毫无变化。 “你不感到惊讶吗?”江屹没忍住问道。 “我知道这件事。”云珏看着他沉吟笑道,“不过我对于你也知道这件事是感到惊讶的。” 按理来说,那个人不会轻易的告诉别人他失去三个月记忆这种事。 “因为他想知道那丢失的三个月里发生了什么,所以问了我。”江屹略微回避了一下他的视线道。 “你说了什么呢?”云珏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道,“然后给我们造成了一些麻烦?” “我……我以为你是那种目光短浅的人,一千万就划清了你们之间的界限。”江屹到底将自己曾经撒谎的事省去了,只说了被揭穿后的事情。 一千万划清界限,司惟渊或许也会那么认为,然后就是他们断联的三年。 三年,江家被逐步瓦解,背后或许有司惟渊的推手,或许没有,但比起其他两位谋划者,他们算幸运的,至少他的产业没有被波及,一家人仍然生活在一起。 三年,足以让本就无望的感情进入绝望,不再幻想,却也对能被司惟渊爱上的人感到好奇。 当年他造下的罪孽,也应该由他来解开。 “还有呢?”云珏看着他询问道。 “没有了。”江屹回答道,“他应该是误会了。” “以他的行事风格来说,应该不会只听你的一面之词。”云珏看着他笑道,“即使是误会,也与你无关。” 江屹的手指轻轻收缩了一下,青年的笑容并没有什么嘲笑的意味,却清晰的将他隔离在了这件事情之外,就好像他纠结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可是你们不应该解开误会吗?”江屹问道。 “解开?你很希望我跟他在一起吗?”云珏笑着问道。 他的视线并不锋锐,江屹却有一种好像被他看透心底的不安感,即使这样的感觉只是一瞬就消失了。 “我以为他不会爱上什么人了。”江屹收拢着拳头垂下视线道,“没想到他也会有动心的一天。” 动心到将追求浮于明面,动心到不吝啬利益,动心到几乎日日都想见到他。 虽然这些只是听说,但听说已经很可怕了。 “今天来的时候,我以为你想告诉我的秘密是司家的弱点。”云珏看着对面抬起视线的人笑道,“江家被瓦解,按照常理来说,你应该怨恨他的。” “我不怨恨他。”江屹抿了一下唇道。 虽然他曾经想过,对方不会爱上他,也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最好永远的做那个孤家寡人,但那只是过去的想法。 “是吗?那也很好。”云珏收回视线,没有再说什么。 对方曾经撒过谎也好,爱恋也罢,本身与他无关。 既没有造成麻烦,也没有怨恨,威胁大幅下降。 这是司惟渊的判断,也是他的判断。 “既然没有事,我先走了。”云珏起身道。 “等等!”江屹有些错愕的叫住他,抬眸对上青年疑惑的视线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接受他呢?” 云珏停下转身的身影,垂眸看向他。 他的目光很是平和,却让江屹与之对视时有些难言的心慌。 “你果然是有些不太甘心的。”云珏开口时,江屹的气息颤动了一下。 “我没有……” “你可能本来放下了,因为他就像一块石头一样,好像没长心,让你无从下手。”云珏扶着椅背,坐在沙发的扶手上看着他笑道,“但他好像突然长了心,可以爱上一个人了,于是你的心又活了。” 江屹想要辩解,却在对方的视线下好像被整个曝光了一样,就好像曾经撒谎时面对司惟渊时一样,心思无从隐藏,拙劣又尴尬。 “你怎么知道?”江屹发觉自己的手是有些颤抖的。 “虽然我们分开了三年,但我对他的过往还是很感兴趣的。”云珏笑道,“也没有打算将他让给任何人,不过他也让我很省心,三年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云董……”助理的声音伴随着门铃响起的声音传来。 “稍等。”云珏背对着门开口道。 “是。”助理应声,掩上了门。 江屹看着面前仍然温柔却一点也不像初见时那样将锋芒尽敛的人,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魄力,他好像将司惟渊视为了势在必得的猎物,所有试图靠近者都会被他驱离,而他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如果是三年前,他未必会将对方放在眼里,但三年证明了对方的能力,无论司惟渊是否遗忘,他都能够走到他的身边去。 “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不接受他呢?”江屹问出问题时余光扫到门口时思绪空白了一瞬,然后低下了头。 “我没有向你回答的理由。”云珏看着他笑道,“不过或许我就是享受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江屹诧异的抬起了视线。 云珏看着他的神情眼睑轻压,在对方的视线转向门口时心头轻跳了一下,转身看向了门口,意外又不意外的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助理身侧的男人。 助理带着纠结的神情皱了皱脸,而听着一切的男人只是静静看着他,在那悠扬的音乐中止时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云珏眼睑轻笑颤,回眸看了江屹一眼,起身朝着门口走了出去。 “云董。”助理在他经过时开口。 “行程推迟。”云珏留下那句话开门走了出去,视线在街道寻觅,找到那离开的身影追了上去。 或许是中午的饭点已经过了,街道上没有什么人。 司惟渊沿街走的不快,追到身后的脚步声便也不快,可他若加快一些步伐,对方也亦步亦趋。 只是无言。 沉默蔓延,反而让街上偶尔路过车辆的声音格外清晰。 “你到底想做什么?”司惟渊回眸,看向了跟在身后险些撞上来的青年问道。 云珏却步,对上他的视线时抿了一下唇,侧开视线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道。” 他能是什么好人呢?将人的感情玩弄于股掌之间只是非常顺手的事,但在被对方听到的那一刻,却不由自主的追了出来。 感情像一团丝线,将人缠绕在其中,偏偏它不允许人快刀斩乱麻,只能细细整理,心烦意乱,失去了面对别人的果断。 “玩弄于股掌之间?”司惟渊看着对面的青年,伸手牵住了他垂落于身侧的手道,“你知不知道,玩弄感情,有时候也会把自己玩进去?” 云珏看着彼此相牵的手,抬眸看向他开口问道:“你那么匆忙的去国外做什么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84节 “去找曾经的记忆。”司惟渊说出这句话时,清晰的感受到了握住的指尖的轻动,“那段记忆不找回来,我们都会被困在里面。” 他永远纠结于对方的过去,而对方也永远对他不辞而别的三年无法释怀。 他将他的爱人丢在了过去,却问他为什么没有真心,为什么不爱他? 而他的爱人深陷在三年的别离中,看似完美从容,实则心底刻满了伤痕。 “找到了吗?”云珏问道。 “没有。”司惟渊看着青年垂下的眸道,“但我找到了曾经用过的手机,之所以一直没有回信,因为我在手术前把它放进了保险柜,只留下了钥匙,但我忘记了那把钥匙用来打开哪里的柜子。” 云珏看着他,半晌后别开视线轻轻嗤笑了一声:“还真是造化弄人,看来连上天都不愿意我们在一起。” “我不是故意要离开你的,我回去找过,但……”司惟渊的话语在对上青年的视线时戛然而止。 “但什么?继续说啊。”云珏轻抬了一下下巴示意笑道,“或者你不说,我来替你说,因为你觉得失去三个月的记忆对现实也没有什么影响,找不回来也无关紧要。” 司惟渊不得不说对方很了解他的性情,因为觉得无关紧要,所以他没有很认真的去寻找:“是我的错。” “是,是你的错。”云珏看着他道,“然后呢?如果认错有用,世间一切事情都会非常好解决。” 司惟渊看着青年冷下的面孔,心脏仿佛被冰冻捏碎一般,却又恍若新生。 他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直白的宣泄心中所有的怒气。 比起现在,他其实害怕的是他似乎不在乎一切的温柔浅笑。 暗伤藏于心口,或许有一天他自己就静悄悄的化解了。 司惟渊相信他有能力做到,他也绝不会允许自己的一生都纠缠于爱情这件事情上。 而此刻,他在向他发泄着他的怒气与难过。 “那么你呢?如果换作是你遗忘了我,你会怎么做?”司惟渊想要寻觅他的心结。 “我?”云珏看着他,冷声哼笑了一声道,“我会将你带在身边,即使手术失去了记忆,在苏醒的那一刻,我会第一眼看到你,而不是相隔三年再去道歉!” 司惟渊找到了他的心结所在,却也明白了当时的自己大错特错。 他想保护对方,却也亲手给他造成了伤害。 对不起是无用的,对方也不需要他的道歉。 三年前的种种和三年后的种种证明着一件事。 “你还爱我,对吗?”司惟渊看着他问道,就像他追出来的那一刻,爱意会从眼睛里流淌出来,看他与看别人是不一样的。 云珏看着他,轻敛下了眸。 “别生自己的气,是我的错。”司惟渊握着他微凉的手沉声道,“你有什么气,朝我撒就行。” 他的爱人还爱着他,即使在最生气的时候,也说过无法遗忘。 而这无疑让原本洒脱的人最是生气,生气于自己明明被伤害,却没有办法干脆的放手。 是命运捉弄,但相爱的人总会重逢,他愿意弥补一切遗憾的过去,承载他过去所有的怒火与伤心,只要能够抚平他内心的伤痕。 “不会有下一次了,我向你保证。”司惟渊看着他道,“我不会再将你置于需要被保护的位置,那是我对你的轻视。” “那个时候……”云珏看着他开口道,“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成长起来,其实你会担心我扛不住那些危险的事很正常,我需要成长的时间,但我也说过,猫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司惟渊的呼吸急促了一下,另外一只手伸手去握青年的手臂,却在被对方躲开的下一刻,被青年靠近的身体抱了满怀,那微热的气息在他的颈侧轻蹭,呢喃着,诉说着深刻的爱意:“但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因为……我爱你。” 司惟渊的心剧烈的跳了起来,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来的猛烈。 他伸手抱住了拥抱的人,大起大落,失而复得,喜不自胜。 “不会有下一次了。”司惟渊收紧手臂沉声道,他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嗯,我相信你。”云珏的下颌搭在他的肩上,抱住面前的人蹭了蹭,垂下的眸中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抓住了。 这一次,再也跑不掉了。 第263章 路过的男人不要捡(14) “我们回去吧。”司惟渊揽着相拥的青年,目光扫过路边越来越多回望的人道。 “嗯?司先生怕被人发现啊?”云珏略微松开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路边被发现在看后匆匆前行的人道。 “不怕。”司惟渊看着眉梢轻挑的青年道,“如果你想,现在就可以开发布会,告诉所有人。” “唔,开发布会多麻烦。”云珏凑近笑道,“不如我们干脆全球直播吧。” 他的脸一时靠的极近,近到鼻尖轻碰的距离,让司惟渊一时有些不防,心跳加快。 咫尺之间的气息轻碰,青年的提议充斥着跃跃欲试的兴味,偏偏因为这样的距离,像极了恋人之间的呢喃轻语。 无法拒绝。 不论他提出多么不合常理的要求,司惟渊想他都无法拒绝。 对过往的愧疚?愧疚只是很小一部分,他被心掌控,爱意汹涌蔓延。 “好……”司惟渊启唇答应的那一刻,被近在咫尺的唇覆上了,眼睑轻颤,但垂下的些许视野里,青年的吻细腻又认真极了。 分明不是多深的吻,却细腻缠绵的让心尖颤栗。 唇分,视线勾缠。 从前以为的对别人的恋慕与无法遗忘,原来一开始就是属于他的两情相悦。 幸好他没有放弃去调查他的过往。 “回去吗?”司惟渊问道。 “我有些饿了。”云珏翘起唇角道。 “一起去吃饭。”司惟渊说道。 “嗯。”云珏颔首轻应,后退了一些牵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轻微磨擦带来的微痒让司惟渊垂眸一瞬,另外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联系。 不过片刻,车子停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司先生,云董。”助理下车,打开了车门。 “走吧。”司惟渊看着一旁同样将手机放下的人道。 “嗯。”云珏轻应,率先上了车。 车门关上,驶离原本的街道。 “想吃什么?”司惟渊看了一眼被青年牵过去拉在指间摩挲的手,放任了他的动作问道,“安海那边有一家新开的私房菜,今天上了新的货。” “想吃你做的。”云珏看向他道。 司惟渊眸光轻动,握住他反复摩挲而让痒意蔓延的手指道:“好,但可能会晚一些,具体的呢?” “唔。”云珏垂眸,手指抽出未果,抬眸笑道,“安海的新货。” “好。”司惟渊应声。 副驾驶上的助理虽然对后面的场景十分不适应,甚至带着些坐立不安,却是已经低头在联系让人去取货了。 “回鹤邸那边。”司惟渊看向前方说道。 “是,司先生。”助理应声,又趁此机会开口问道,“您和云董今天的事需不需要处理掉?” 他虽然不了解两位之间的过往,但司先生先前的追求就已经令他对于这位曾经算得上是工作狂的老板大跌眼镜了。 老板对外没想过刻意隐藏关系,只是暴露在大众平台上还是有可能引发大的争议的。 “不用。”司惟渊开口。 “处理掉吧。”云珏出声。 司惟渊一怔,转眸看向了身旁的人道:“怎么了?”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还是很麻烦的。”云珏看向他解释,又看向还在等待的助理道,“照我说的去做。” 助理扫了老板一眼,应道:“好的,云董。” 按照老板对云董的的重视程度而言,决定权已经定了,而且就算老板不同意,云归那边自己也能处理。 助理转身去处理,驾驶座与后座的挡板也在缓缓落下,将两片空间阻隔。 司惟渊侧眸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时已被身侧的青年轻倚着靠近了面前。 很近的距离,完全越过了与人正常交集的边界。 但与之前几乎亲吻的距离不同,这一次青年那双澄澈漂亮的眸只是看着他,在他的视线回望时轻轻弯起,潋滟了一方的水色。 “觉得我不想公开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云珏笑道。 “只是一瞬间的想法。”司惟渊看着他坦诚直言。 虽然对方选择再给一次机会,但这并不代表曾经发生的一切伤害尽数抹消。 机会并不代表已成定局。 所以那其实代表着他一瞬间的患得患失。 “我只是不想有人打扰我们。”云珏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又凑近了一些打量道,“不过司先生怕我不认账的表情也很可爱。” “你有前科。”司惟渊回视着他,按捺住喉结处的波动道。 这么近的距离,让他很想吻他。 “那是谁的错?”近在咫尺的唇轻启,吐出的轻语似在耳际。 没有什么谴责的意味,但瞬间占据了上风。 “我的。”司惟渊回答道。 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他能够再相信他的爱人一些,或许就不会有三年的别离。 这是他对他的亏欠,需要用余生去弥补。 那漂亮的唇闻言轻扬,在视野的余光中轻碰上了司惟渊的唇,一触即分,宛如蜻蜓点水般,水面不过刚被扰动,尚未来得及捕捉就已经离开。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85节 “别担心,这一次我不会不认账的。”青年轻笑,不知何时松开手指的掌心抚上了他的颈侧,轻轻摩挲。 司惟渊气息浮动,眸色压下,即便心跳已经被那覆于颈侧的掌心感知,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被那萦绕的视线勾缠,宛如看着蜻蜓轻颤的翅膀,等待着下一次的触碰。 唇覆上,这一次却并非轻吻,而是宛如跌入其中,对那一方世界极为好奇,认真探索。 但他又好像耐心不足,不过探索片刻便想离开。 然而水草萦绕,气息勾缠,在其后退的那一刻,司惟渊呼吸加重的追逐了上去,让那极轻的啜吻变成了极深的纠缠。 两情相悦的滋味极好,好到曾经单向的追逐充满了酸涩,让人再不愿意去回味丝毫。 他所爱之人恰好深爱着他,会亲吻,拥抱,给予回应,会满目满眼皆是他,会心脏共鸣,容不下第三人的存在。 一吻分开,气息未定,明明唇上已经有了亲吻时未能及时收势而残留下的刺痛,却似乎犹嫌不足。 视线对接时,云珏伸手抱住了他,脸颊相贴而轻蹭。 耳鬓厮磨,明明不及亲吻来的目眩,却足以令人神迷。 司惟渊松开紧扣的手抱住他时,那一刻只觉得满足。 他从前最不喜欢与人相贴,而此刻,却一丝一毫也不想分开。 不论是心还是身体,都在眷恋着他的爱人。 不是上下班的高峰,车子十分顺利的抵达了司惟渊名下距离那个咖啡厅最近的住处。 车子停泊,电梯直达,云珏进入那座处于市中心的大平层时,发现那里竟然充斥着生活的痕迹与气息。 “你平时住这里?”云珏收回视线,看着正在挂起外套的男人道。 “嗯,这里方便一些。”司惟渊挂好自己的衣服,朝他伸手道。 云珏垂眸,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司惟渊心尖轻跳,抬眸看着对面无辜的青年道:“外套。” “哦,原来是要外套,我还以为你要我呢。”云珏翘起唇角,把手拿开时解着自己的扣子道,“误会了。” 掌心的微凉离开,司惟渊却不觉得是误会,但无论是不是故意,他对对方都没有什么抵抗力。 外套交接挂起,云珏穿上拖鞋,得以进入了这个被其主人久住的房屋。 客厅很宽敞透亮,环形的落地窗外能够眺望大片的城市,虽然白日看似乎有些灰蒙蒙的,但是夜景一定很漂亮。 “我需要做什么?”云珏寻觅着厨房问道。 “你先前有工作?”司惟渊挽着袖管,从沙发上拿起了电脑道,“要用吗?” “工作已经推迟了。”云珏没接那台电脑。 “那就先休息。”司惟渊看出了他此刻的倦怠,将电脑放下道,“你随意坐,吃坚果吗?可以先垫垫肚子。” 他说着转身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了整袋包装的坚果。 “还有什么?”云珏落座在沙发上,试了试松软程度,手臂搭上沙发后座看着正在搜寻的人问道。 “葡萄干,面包还有饼干。”司惟渊在从柜子里拿着包装袋,一一看着道。 他常住这里,东西不是他买的,也幸好因为他经常工作到很晚,会有一些即食的食物储备。 “吃哪个?”司惟渊转身问道。 “都不想吃。”云珏有些意兴阑珊。 过去三年,他吃各种用来填饱肚子的食物已经吃够了。 “那我先去给你煮碗面。”司惟渊略微思索,将那些零食放了回去,阖上柜门道,“吃吗?” “唔,要加蛋。”云珏略微沉吟提出了要求。 “好。”司惟渊走向厨房道,“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好。” “嗯。”云珏的下巴枕在手臂上点了点头,看着他进入厨房的身影,视线扫过那空旷的屋子,起身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屋主人已经从冰箱中取出了食材,轻车熟路的接水打火,只是在听到门口的动静时转眸看了过来。 地点不同,这里的厨房也比云珏曾经居住的地方大得多,但那一眼,好像与曾经短暂相伴的日子重叠了一样。 一切好像未变。 “不去休息?”司惟渊问道。 “嗯。”云珏停在门边,目光从他的身上扫过,重新迈步走了过去笑道,“要我帮你系围裙吗?” “你已经在系了。”司惟渊略微转眸,看了眼站在身后的青年道。 “所以我就问问。”云珏系好了带子,却没有就此松开,而是手臂穿过他的腰身,穿进围裙里面拥住了他。 司惟渊动作微顿,却没有制止他的动作,只是任由青年将下颌搭在了他的肩上,像只树袋熊一样相贴,连心脏都似乎是共振的。 火焰灼烧锅底,水底冒着气泡,与从前完全不一样的亲昵本该令司惟渊感到满足的。 但随之而起的却有一层隐晦的嫉妒在蔓延。 他找回了从前的痕迹,却没有从前的记忆,那共同生活的两个多月他一丝一毫都没有记起,但青年此刻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亲昵,却代表着那段记忆中他们或许就如此时般亲密无间。 “锅开了。”耳侧温柔的声音提醒。 司惟渊回神,将面放了进去,熟练的烹饪。 “司先生,在想什么?”青年在耳际亲昵的问询。 “你今天怎么去找江屹了?”司惟渊收拢着思绪问询。 他在想,为什么他的爱人过去会叫他老师? 那个称谓亲昵又仰慕,那是他曾经参与,但此刻没有记忆,就好像没有参与的过去。 只是无论心底想的如何,那是属于他的过往,也是属于他应该解决的课题。 “他说要告诉我一些关于你的秘密。”云珏用下巴轻蹭了蹭他的肩头笑道,“我想着他竟然趁你出国来找我,说不定能够告诉我一个非常独家的秘密呢。” “结果让你很失望。”司惟渊执着筷子搅拌着道。 “也算不上失望,只是他告诉我,你三年前尝试过找回那段记忆。”云珏说道,“可惜后来因为对我的偏见放弃了。” “其实我回去过。”司惟渊听着青年声音里的遗憾,转眸说道,也在那一刻感受到了腰间力道的略微收紧。 “什么时候?”云珏问道。 “过了年的初六。”司惟渊沉下气息,拿过了一旁的鸡蛋道。 即使过往不可改变,他也仍然会想,如果他没有受到那份自己布局的迷障影响,如果他对丢失的记忆多一些执念,如果他能够多去找上几次,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会的,那是十分必然的结果。 因为即使没有记忆,他的心也会记得他的爱人,在见到的那一刻,就为他怦然心动。 “初六……”云珏垂眸轻轻呢喃。 “嗯。”司惟渊关了火道,“初六那天没碰到你,后来我再让助理去找,听说你已经搬家了,就没有再让你去打扰你。” “原来如此。”云珏抬眸笑道,“那司先生还真是讲文明,懂礼貌啊。” 司惟渊没办法反驳,他虽然想说如果对方能够再在原地等他一段时间就好了,但理亏的是他,他的恋人从始至终没有做错任何事,甚至被遗忘了三年,也主动来到了他的身边:“面好了。” “唔,三个荷包蛋。”云珏垂眸看了眼笑道。 “别碰,得戴手套端过去。”司惟渊握住了他去端的手,从一旁拿过了防烫手套道,“我来,你拿筷子。” “好吧,我听话。”云珏松开他,转身抽了两双筷子跟上道,“你吃东西了吗?” “吃了飞机餐。”司惟渊将面碗放在餐桌上道。 “刚下飞机就来找我呀。”云珏拉开椅子坐下笑道。 “嗯。”司惟渊看向他道,“幸亏来的及时,没有错过云董的精彩发言。” 云珏眉梢轻挑,将分开的筷子重新聚拢在一个手上,抬手摸上了他的颈侧笑道:“那司先生不愿意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吗?” 司惟渊垂眸看他。 那一刻的答案竟是肯定的,即使理智在做着抵抗,心也已经有了归属。 感情属于了一个人,就会任凭对方肆意拿捏。 “你的面再不吃就要泡软了。”司惟渊在那期待的目光中开口道。 云珏侧眸看了一眼,将手中的筷子分出一对递过去笑道:“分你一半,我猜飞机餐的口感不怎么好。” 即使是头等舱精心定制的,人的味觉在高空也会有一些微妙的改变。 司惟渊伸手接过道:“只有筷子?” “我不知道你家的碗放在哪里。”云珏说道。 他进去的时候,东西都摆在台上了。 “嗯,等我一下。”司惟渊拿着筷子转身进了厨房,出来时带了一只空碗。 满满一碗的阳春面份量还是不少的,加了荷包蛋和香葱,虽然食材看起来略寡淡,味道却很不错。 云珏分出去了一半,被让了两颗荷包蛋。 “听说江屹从前是你的青梅竹马和追求者。”云珏吃到一半时开口道。 司惟渊抬眸,看向对面似乎无心的青年道:“只是司家和江家从前交好,小辈之间会彼此相熟。” “他喜欢你。”云珏轻轻摩挲着筷子道。 “与我无关。”司惟渊看着他道。 无论江屹的情感是什么,都与他无关,他不在意那个人,自然也不会在意他的情感。 “你吃他的醋?”司惟渊有些不解的问道。 按理来说,他对那个人没有过任何回应。 “嗯。”云珏看着他轻应了一声,又沉吟道,“其实也不算吃他的醋,只是想想司先生过往的三十年里,我陪伴你度过的不过两个多月,有些羡慕。” 而他并不放在心上的人,却见证了他的成长经历。 司惟渊动了一下唇,起身托住了他的脸颊道:“余生,我们都会在一起。” 他会羡慕,而他在不甘。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86节 不甘心记不起过往,连曾经相伴的记忆都无法找回。 “那……”云珏抬眸看他一眼,略微侧眸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道,“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司惟渊摩挲着他的脸颊,忍着那份眷恋抽回道,“快吃你的面。” “好。”云珏执着自己的筷子,重新扶住了碗沿。 他此刻的模样倒是显得乖了,却也让司惟渊忍不住轻捻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人心是贪得无厌的。 得到了一些,就会想要更多,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 杯中的咖啡已经冷尽了,不温不冷的,喝到嘴里只剩下了苦涩。 江屹将杯子放下,看着自己胸口处残留的咖啡渍,没有再去擦它。 那两个人已经走了很久了,司惟渊来的突然,完全出乎了江屹的预料,却也如他预料之中的,对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过。 他只是看着云珏,制止了对方助理脱口提醒的话语,静静听着他称得上狂妄的言论,没有如往日一样的无视,而是好似被那样的言论刺伤了一样离开。 而说着要玩弄感情的那个看似游刃有余的人,却也直接追了上去。 三年前,他们有了交集,被藏起来的两个多月并不是源自于司惟渊对于对方的威胁和报酬,而是源自于信任以及……爱情。 即使后来他失去了记忆,不再记得对方,当重逢时,他们仍然走向了对方。 司惟渊不是石头,也不是没有感情,他只是只对特定的那个人动情。 追求,寻找,为他花费时间和精力,因为他的言行生气,又轻易的被对方哄好,甚至会允许并享受对方的亲吻拥抱,看向对方的眼神看似与往日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目光只停留在对方身上,已经说尽了一切。 其他人,不过是路人。 江屹看着那一幕是不甘心的,但他没有任何的办法,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只是不甘心的,不甘心爱慕了那么多年的期盼落空,毕竟司惟渊真的是一个极为拿得出手的对象,足以满足一个人所有的虚荣心。 而除了不甘心,大概还有一点羡慕。 羡慕他们的相恋,即使隔了三年,即使他们中间似乎有着矛盾,也是非对方不可的。 非对方不可,多么奢侈又艳羡的爱情。 如果不是那样的非自己不可,强求要来好像也毫无意义,索然无味。 江屹将剩下的咖啡放下了,起身离开了那里。 “先生慢走,欢迎下次光临。”店员友好的打着招呼,看着那道身影出门远去。 …… 云珏留宿了。 安海新来的货十分新鲜,直到司惟渊将其从水里捞出来时还在挥舞着那两只大螯钳。 司惟渊的厨艺将这份鲜美发挥到了极致,作为他厨艺的品尝者,青年也十分给面子的将那份食物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黯淡了,些许的灯光亮起,点亮着即将沉入暮色的属于城市的繁华。 而先前还停留在厨房门口陪着他做饭的人,饭后却变得有些懒洋洋的。 靠在沙发上不足,挪着挪着靠在了司惟渊的身上,拥抱,轻蹭,发丝轻扰,可以任由人抚摸,真的像极了一只吃饱喝足彻底放下戒备的猫。 不像校园初遇时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像后来的浪荡花丛,不放在心上。 他甚至是有些黏人的,因为即使他在懒洋洋的翻看着一些信息,另外一只手也始终抓握着司惟渊的手指,轻轻摩挲,偶尔停下,再回神时,会捏一捏,或是拉起凑在他的唇边亲吻两下,间或轻咬。 扰人扰心。 “看什么?我咬疼你了?”云珏感受到身旁略有些长久的视线抬眸笑道。 “没有。”司惟渊并未抽出自己的手,只是看着他开口道,“我们从前是什么样子的?” “嗯?”云珏起身歪头看他,轻笑道,“你想恢复从前的记忆?” “想。”司惟渊看着他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吗?” 那个手机上的信息记录着过往的对话,但内容还是太少了,隐藏起来的两个多月,他们大部分时间应该都不是通过手机交流的。 “可以哦。”云珏凑近,亲吻了一下他的唇角笑道,“不过不免费回答?” “你要什么?”司惟渊问道。 “我要什么都给?”云珏眨了眨眼睛带着讶异问道。 “嗯。”司惟渊应道。 他要什么,他都想给。 云珏看着他,轻轻弯起了眉眼笑道:“好吧,你可以开始提问了。” “你是怎么救起我的?”司惟渊想知道他们相识的过往。 “你遭遇车祸躺在路边,刚好被放学回家的我捡到了。”云珏凑近,亲了亲他的脸颊笑道,“下一个问题。” 司惟渊看着他,开口问道:“报酬要什么?” 云珏轻抬了一下眼睑,伸出手指轻点了一下他的脸颊道:“我刚才不是收取了吗?” 司惟渊指尖轻动了一下。 云珏轻笑,靠近着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笑道:“放心,不会累加到司先生你付不起的地步的,毕竟你可是有前车之鉴的,又或者说,司先生你觉得这个报酬太轻想要支付更多……” “什么前车之鉴?”司惟渊中断了这个话题问道。 云珏看向他,气息轻出道:“你从前说恢复记忆后给我的奖励,累加了几十个,直接忘记了。” 司惟渊眉眼轻压了一下,握紧他的手指道:“我现在可以给你。” “一下子全给,好没诚意啊。”云珏哼笑道。 “我慢慢给你。”司惟渊说道。 “不,等你恢复记忆之后再说。”云珏婉拒,又捏了捏他的手指笑道,“下一个问题。” 司惟渊轻压了一下唇角,开口问道:“我们是如何相恋的?” 或许在青年的心里,拥有完整记忆的他才是真的他。 自己嫉妒自己,这样的事听起来十分荒谬,却又切实发生了。 “唔,你被我救了以后,十分感激善良的我,恨不得以身相许。”云珏看着他思索笑道,“我当时很想拒绝来着,但无奈司先生死缠烂打,本身又长得太好看,所以我就同意了。” 司惟渊与之对视,不见对方眼神闪躲分毫,片刻后开口问道:“真的吗?” “嗯。”云珏毫不犹豫的颔首。 “可我记得你当时说是你追的我。”司惟渊还记得自己初见时青年的言论。 他是始乱终弃的那一个。 “哦?那个啊。”云珏恍然,看着他笑道,“当时我们还是陌生人,我怎么可能对你说真话呢?” “可我确实如你所说的离开了你。”司惟渊可是记得他说他是个人渣的话。 “假话里面掺真话才有可能骗到人嘛。”云珏笑道,“也是没办法,谁让司先生你刚见到我就死缠烂打。” 司惟渊沉默看他,片刻后道:“那你为什么会叫我老师?” 他的问题问出,身侧的青年却未答。 司惟渊抬眸时,却被青年的吻落在了眼睑上,随即便是额头,鼻尖。 对方的身影退开时,他的气息才重新沉淀缓出。 “刚才问了三个问题,所以三个报酬。”云珏轻笑,重新握住了他的手指道,“至于我为什么叫你老师,因为我现在的很多东西都是你教给我的。” 那些内容,学校里是学不到的,他自己固然可以摸索,总归会碰上一些经验之外的钉子,多走一些弯路。 而有司家的家主作为老师,就像是在汪洋大海之上多了一座灯塔,无论风浪多大,总归不会迷失方向,一切有迹可循,直到自己可以掌舵扬帆。 青年的眸中有着名为温柔的认真,司惟渊看着他,既庆幸于自己在失忆时能够教他一些东西,牵着他的手带他规避一些风险,却也羡慕着那时的自己,能够参与他成长的阶段。 如果可以,他本该见证他成长的所有阶段的。 他在芸芸众生之中碰到了这颗暂时裹在沙土中的明珠,带着他脱颖而出,却没能陪他一起经历那段风浪。 “你是见证我所有的成长阶段的。”青年靠近,启唇笑道。 司惟渊回视向他,一时未能意识到自己先前说漏了什么想法。 “你一直在见证关注的,云归的成长,云归掌权人的成长,身上一直带着属于老师的痕迹。”云珏看着他轻声笑道,“你期待着,关注着,希望他有一天能够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玩家和对手,让这场游戏不再那么枯燥无聊。” 司惟渊的瞳孔微缩,呼吸随着对方的靠近而屏住。 该怎样形容这一刻感觉呢?雀跃,紧张,兴奋,热血沸腾……他们过往的三年没有遇到彼此,却息息相关,对方生命的每处都染上了属于他的痕迹,是爱人,也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亲昵的想要靠近,却又知道危险而不能掉以轻心。 “老师,我得收取我的报酬了……”爱语轻喃,消逝于贴上的唇齿之间。 这一次的亲吻不再是浅尝辄止,就好像问题回答的深度触及了灵魂,也让这个吻爱必须同样的绵长而深入。 一吻分开,司惟渊枕在沙发扶手上,看着撑在身上的青年,欲启唇时,复又被亲了一下下唇。 啜吻难耐,可这留下痒意的人却是一吻之后垂眸看着他笑了笑:“司先生接着问吧。” 司惟渊的心底那一刻有两种情绪在作祟着,一种是眷恋,一种是嫉妒,而两者皆是他,情绪蹂杂成了身体无法消解的感觉,眷恋到心脏都在闷痛:“……我们从前是如何相处的?” “就像现在这样。”云珏俯身,轻蹭了蹭他的鼻尖笑道,“拥抱,亲吻,时刻都待在一起……” 他这样说着,抱住人的同时吻落在了司惟渊的唇角,下颌,又朝着颈侧蔓延,耳鬓厮磨,无限痴缠,让人无法拒绝。 “真的?”司惟渊询问道。 “当然。”青年回答的十分干脆。 “我不觉得我是一个没有恢复记忆,就对你许下承诺,动手动脚的人。”司惟渊托起青年的颊,直视着那双眸道。 这家伙趁着他失忆,完全就是在随心所欲的胡编乱造。 “可是你没有恢复记忆的第二面,就跟我上床了呀。”云珏轻笑道,“司先生,你没有想过,你失去记忆的三个月里,还会有一个爱人吗?嗯?你当时失去现在的记忆的时候,可是考虑的很清楚呢,难道我没有你现在的记忆重要吗?” 司惟渊有一瞬间的无法反驳,但他知道,云珏很重要:“现在的我,至少知道自己的经历,算得上是一个能够为自己行为负责的成年人,那个时候,我大概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是记忆不重要,而是责任不等同,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没办法对他的爱人许下承诺。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87节 “是吗?”云珏垂眸看着他笑道,“听起来像狡辩。” “那你先前的撒谎算什么?”司惟渊问道。 “嗯?我没有撒谎。”云珏眨了眨眼睛道。 “我不可能做你说的事。”司惟渊有点手痒想掐他。 “没经历过,谁知道到那一步,感情会推动着发生些什么。”云珏俯身他的脸颊一侧,轻蹭着他的脸颊咬着耳朵道,“就像你没遇到我之前,大概没想过会坠入爱河这种事吧。” 司惟渊气息轻震。 “而且老师你想证明我撒谎,是不是应该拿出切实的证据来呢?”青年的声音隐没于他的颈侧,同时吻落在了那里。 气息轻拂,已不同于先前的意味。 饱暖思淫欲,这家伙今晚显然没打算睡个素觉。 司惟渊抚上了他的脸颊轻轻掐住,青年因此抬眸,覆住灯光的暗影之下,那双澄澈的眸第一次清晰的在他的面前展露着欲望,身影轻压,唇轻贴而微痒,一抹笑意倾泻,呢喃诉诸仿佛撒娇一样的爱语:“我喜欢你,司先生……” 司惟渊辩不明彼此的情绪,只是在那唇覆上时,默许般的松开了手,抚上了青年的颈侧,那里的心跳很快,跟他的掌心心跳奇迹般共鸣。 …… 司家的家主和云归的掌权人恋爱这件事传播的很快,它没有被翻到明面上,也没有哪家媒体真的放出去,只是却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从前还是司惟渊追人,而后有人碰巧遇到他们一起吃饭,浪漫的烛光晚餐并不避人,甚至在晚餐的中途,云归的掌权人亲手弹了一支钢琴曲赠予他的恋人。 虽然他们在外的举动并不逾越,但随后就有人看到他们进了同一个小区,那一晚如果还不能证明,那么趋近于每日的同入一个小区,这样的关系不辟谣便已是默认。 这种事称不上好事,毕竟两个登云梯内部消化了,不光是想打些主意的人懊恼,先前想看司家与云归斗上一斗的人也懊恼。 却也算不上什么坏事,至少对于司氏总部的员工而言,老板的心情好,连上班的氛围都能够轻松一大截。 这件事情对别人的影响不算大,对司惟渊的影响却有些大。 他的恋人有些黏人。 在一起以后,同居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一件事,云珏搬过来和他一起住,一个屋子,同睡,虽然不一定同起,但只要醒了,总是在一处的。 做饭的时候从身后的抱住,休息的时候会靠住或是躺在他的膝上,亲吻更是寻常,有时候甚至让司惟渊怀疑自己的嘴里是不是藏了糖果,才会让他的恋人这么的眷恋不舍。 “好了,我得出门了,今天有会要开。”司惟渊结束了门口的一吻,垂眸整理了一下可能揉乱的衣襟道。 “嗯,路上注意安全。”云珏倒是松开了他,只是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在那唇角落下一吻笑道,“要想我。” 司惟渊总是抵受住他的撒娇的,更甚至于在还没有出门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想他了:“好,你今天不需要出门?” “下午。”云珏松开他的衣领笑道。 “具体几点?我让人中午过来给你做午餐。”司惟渊说道,“吃完了再出门。” “两点出门。”云珏思忖了一下道。 “嗯,我让他十一点之前到。”司惟渊看了眼时间,握住了门把手道,“我先……”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青年从身后拥住了,那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般的眷恋不舍:“我真不想让你走……” “今天确实有会要开。”司惟渊感受着腰间收紧的力道,垂眸扣住了他的手道,“我下午六点前能回来,你回来我就在了,要是你提前结束了,我去接你。” “那……再抱一分钟。”青年要求。 司惟渊拿他没办法,他也不想离开,但这次的合作对接国外的项目,牵涉司家后半年的运营,必须得他亲自来。 黏人的恋人很好,热情,痴缠,虽然是偶尔会有些甜蜜的负担,但连负担都是甜蜜的,人就会享受其中。 “三分钟了。”司惟渊等了一会儿,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指针,拍了拍腰间的手提醒道。 “好吧,放你走。”云珏松开了手,顺势打开了他面前的门后退道,“别回头哦,要不然还得再告一次别,这一次我说不定会不舍得放你走。” 司惟渊止住回眸的动作,握住门把手踏出了家门:“走了。” “嗯。”身后轻应,门咔哒一声重新带上了。 那一日过得很顺利,出行很顺利,合作也很顺利,以至于他早早结束了工作,接到了同样结束工作的云归掌权人。 青年的眸中虽带着几分刚刚结束工作的倦怠,在看到他时那双漂亮的眉眼却弯成了温柔愉悦的弧度。 也不过几个小时,却似乎已经相思成疾。 回家之后一起吃饭,一起洗漱,讨论一些时局趋势,亲吻上床顺理成章。 等到司惟渊需要再度出门时,才发觉自己已经在温柔乡中沉浸了三日,却只仿佛倏忽一瞬。 第264章 路过的男人不要捡(15) 司家与云归的项目开始正式兴建了,具体的事宜并不由他们去负责,即使有合作上需要协商的地方,也是项目的负责人去对接,再将项目进度汇报上去。 但双方的项目汇报书又十分巧妙的在夜晚出现在了同一个茶几上。 “都说总裁拥有着十分丰富多彩的夜生活。”云珏左右看了两眼两份文件落座,拿过其中一份汇报,放在交叠的腿上看向一旁正洗漱完放下袖子的人道,“你骗我。” 司惟渊转眸看向了他:“我以前跟你说过这种话?” “嗯。”云珏手压在文件上轻应颔首,“你说人要往上爬,才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拥有权力财富之后,就可以肆意妄为,结果呢,别人在花天酒地的时候,我还得看文件。” “你想出去花天酒地?”司惟渊系好袖口,落座在了他的身旁问道。 沙发略微下压,成年男性身量带来的存在感绝对是十足的。 云珏回视向他,视线略微上下打量笑道:“也不一定要出去。” 司惟渊看着他未语,只是任凭着那漂亮的青年靠近,轻蹭着,仿佛试探,又恍若撩拨般吻上他的唇。 夜景映衬,但极高的楼层是很难被人窥伺的,文件从膝头跌落,在地毯上略散,司惟渊视线轻移,却被唇上的一瞬间的微痛拉回了注意力。 一吻略分,连头顶明亮的灯光都变得有几分氤氲,安抚般的啜吻让那一抹微痛都似乎成了眷恋的所在。 “你有些太纵欲了。”司惟渊抬手摸上了青年的脸颊,缓缓摩挲着那微凉的触感,看着其上被他的体温染上的一抹薄红道。 他倒不是不愿意跟对方做,只不过夜夜笙歌,时间长了,有时候确实会影响到白天的一些状态。 “嗯?”云珏抬头,却是凑近瞧他,“司先生这是受不了了?” 司惟渊未语,只是看着青年轻挑的眉梢,原本拂着他脸颊的手改摸为掐。 “嗯……”云珏吃痛,眉眼轻弯,叹着气轻蹭了蹭他的脸颊道,“说实话也要被罚啊,老师?” 他的声音轻喃,似是委屈的诉诸着不公,却如羽毛般在人的心尖上反复滑动。 似乎知道着自己的声音样貌会给相恋之人带来多大的冲击力,却偏偏肆无忌惮的撩拨人的心,甚至不能说是撩拨,而是随心所欲握在掌心把玩。 “看来把你喂的太饱不是什么好事。”司惟渊揉捏着青年脸颊上的那块肉,看着那无辜的眉眼道,“有精力全发泄在我身上了。” 云珏眨了眨眼睛,闻言失笑,扣住他的手腕靠近蹭了蹭笑道:“那我还年轻嘛,年龄摆在这里,就是需要发泄的。” 司惟渊被他蹭的呼吸微动,却没有避开他的动作。 而在耳际,青年的声音还在肆意揉捏着人心:“老师,你招惹的我,你要对我负责。” 司惟渊未答,只是任凭那由呼吸轻出的气息拂在耳侧,激起一丝微痒蔓延于心尖。 “好不好老师?”始作俑者还在询问,吻落在了耳际,拂过了颈侧,牵动着喉结波动,又轻吻在了下颌,像是小猫舔食一样,一下又一下的亲吻,一下又一下的撩拨,“司先生……惟渊……司哥…” 最后他放弃了问询,手臂撑起,将那头顶的灯光彻底掩盖,只有那漂亮的身影上覆上了一层极美的光晕。 “哥哥,你不回答,我就当你同意了……”他的声音消逝于两唇相碰之间,将理智一并吞噬。 司惟渊心尖轻颤,扶着他腰身的手随之收紧,不得不心甘情愿。 掉落的文件在地毯上躺了很久,陪伴着夜色深降,窗外灯光消弭,在阳光照入很久后,才被从地上捡了起来,重新放在了茶几上。 …… 司氏旗下的运作很忙,虽然老板仁义,开出的工资十分高,司氏的职位更是对于许多人宛如跃龙门一样的存在,但优质待遇的同时,也肩负着相当重的任务。 总部大厦总有部门是彻夜不休的,而到了白天,更是繁华忙碌,老板向来以身作则,掌握着这艘巨舰的航向,能够快速果断的给出决策,让人一丝一毫都不敢懈怠。 但这一次,他们却是大跌眼镜的看着老板在会议汇报的中途捏了捏眉心,并让助理端进了一杯咖啡。 虽然他给出的决策一如既往的快速,批判的话语也一如既往的直指核心,但一群久处高层的人精多少察觉了一点点异样的端倪。 老板他今天并不是全然在状态的,看起来像没睡好。 不过这丝端倪并未影响会议的顺利进行,也没有人敢去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会议结束,一切如常。 许多事等着人立刻去实施,人群散去,司惟渊走回办公室后才落座在休息的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司先生,下午的行程需要推迟吗?”助理站在其对面问询。 “往后推一个小时。”司惟渊开口道。 “好的。”助理应声,又将会议期间由他代为保管的手机递了过去道,“您开会期间云董来了电话。” 司惟渊睁开眼睛,接过手机道:“他说了什么?” “云董听说您在开会,就说等您会议结束之后给他回个电话就行,没什么要紧的事。”助理原样回复道。 “知道了。”司惟渊拨下了号码,在助理出去掩上门时,对面接通了。 “喂,司先生的会开完了?”青年的声音透着微微扬起的愉悦,就像是能给人的心注入活力一样。 “嗯。”司惟渊靠在沙发上应了一声道,“你醒了?” “醒了,一醒来身边就没人了。”青年的声音喟叹。 “今早有会。”司惟渊回答,又思及道,“你的文件我给你放茶几上了。” “嗯,看到了。”青年不甚在意的回答,其中掺杂了几声滴滴响起的电子声。 “还在家?”司惟渊听着冰箱开关的声音问道。 “嗯……”青年语调拉长。 “在做饭?”司惟渊问道。 “也不算,就是煮几个鸡蛋。”云珏将手机夹在颈侧,操作着仪器道,“我肚子饿了,等外送还得一会儿。” “早上出来的有些匆忙。”司惟渊听着他的话,意识到自己出门前没给人留饭,“没来得及做早饭。” “听出来了。”云珏轻笑。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88节 “听出来……”司惟渊有些疑惑。 “司先生的声音比平时要低一些。”云珏按下开关,笑着给出了回答,“你只有困的时候才会这样,早知道你今早有会,昨晚就不那么折腾你了。” 司惟渊启了一下唇,听着那边细微的脚步声道:“只是开会有点累。” 他没能拒绝恋人的求欢,也拒绝不了。 十指相扣,耳鬓厮磨,虽然好像有些荒唐,但只有身处其中才知道那种滋味格外的让人沉迷。 他不想扼制对方的亲昵,也不希望对方有任何的疑虑和收敛。 “这样啊。”云珏的手指捋过自己垂落在肩头的长发,略微侧眸道,“那今晚还能做吗?” 电话的另外一端陷入了沉默。 “你还想……”司惟渊一语未尽。 “嗯。”青年的应声毫无犹豫。 敲门声在此时响起,司惟渊莫名的松了口气,开口道:“进。” “司先生,您的午餐到了。”助理进门道。 “那你先去吃饭吧。”云珏听着听筒那边的声音笑道,“吃完饭好好歇个午觉。”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总觉得那关切里好像也透着些期许的意味。 电话挂断,助理将午餐放了过去,打量了一下老板的神色道:“我下午三点来叫您。” “嗯。”司惟渊应声,看了助理一眼,在其投来疑惑的目光时抬手示意他离开。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司惟渊拿起筷子时,目光重新落在了手机上,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病急乱投医。 他刚才那一刻竟然想去问问他的新任助理对于年轻人的恋爱是怎么看的。 年轻,意味着精力旺盛,虽然他的恋人平时看起来也不旺盛,懒洋洋的能躺着绝不坐着,但对那件事却似乎格外的热衷。 就好像一天吃饱喝足休息好养出的精力,就是为了在半个夜晚全部发泄在他的身上。 偏偏他也不是只顾着他自己,而是极度会哄人,撒娇的,厮磨的,性感的,强求的……那不是严格拒绝就能够抵挡的,更何况在夜晚的床上,人的意志力总是格外的薄弱。 年轻的恋人精力旺盛是好事,只是从长期而言,他可能真的会招架不住,而这种事,没有人能够告诉他答案。 司惟渊翻找手机搜寻,得到的无非是沟通克制,让其转移注意力一类的答案,过分一些也就是年长的一方需要补身体,没有任何实质的作用。 克制这种美德,并不能用在恋人的身上。 司惟渊吃过午饭歇了午觉,下午的精神好了很多,只不过回家上楼时,竟带了几分难言的忐忑。 门被打开,屋内的灯光亮着,宽阔的视野一眼能够寻觅到正坐在沙发处的人。 敲击的键盘声停下,司惟渊进门时对上了青年转身看过来的目光,那一瞬间的忐忑被摒弃,只剩下了小别重逢后的喜悦。 “回来了?吃过晚饭了吗?”云珏放下电脑起身询问。 “还没有。”司惟渊脱下外套,看着青年走过来的身影道,“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不用,我做了晚饭。”云珏靠近,抱住了那挂好外套的人蹭了蹭道,“好想你。” 司惟渊身形微顿,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反应他难得下厨做饭的事还是今晚躲不过的亲密的事。 不过那也是饭后的事了,虽然不知道他又做出了什么让人叹为观止的料理,但恋人亲手做的,怎么都要赏光的。 “你做了什么?”司惟渊回抱住了他问道。 “怕我做黑暗料理?”云珏与他略微分开笑着瞧他。 “没有。”司惟渊回答道。 “放心吧,这次的绝对好吃。”云珏松开他,握住他的手腕拉向厨房笑道。 司惟渊原本的不放心在这样的笑容中直线攀升。 鸿门宴。 尤其当他没能进厨房,而是被青年推坐在餐桌前时,直接攀到了顶峰。 然而摆上桌的晚餐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先上桌的是一碗面,甚至只是面,没有加各种各样的蔬菜蘑菇肉丁,不需要从一堆看不出来是什么的丝里面去寻找的一碗面。 虽然有着汤底,但正常的太过头,就有些不正常了。 随后上的也很简单,凉调的水煮蛋,像是从外卖盒里开出来的小炒菜,小羊排,以及大罐的汤。 “你自己做的?”司惟渊在青年不再进出厨房,而是落座他的对面时问道。 “也没有全部。”云珏看向他轻咳了一声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不是我做的。” 他指向了那盘炒菜羊排以及汤,司惟渊神色微妙了一瞬,目光落在了那碗素面上:“这次没加什么东西。” “我想加来着,但一想可能加的太多就忍住了。”云珏执起筷子,递了一双过去笑道,“算是犒劳司先生连日的辛苦了。” 司惟渊伸手接过筷子,看了一眼碗里的素面,抬眸时对上了正面正好整以暇看着他的视线。 “司先生不尝尝吗?”云珏笑道。 司惟渊看着他的笑容未语。 “怕我下毒?”云珏歪头轻笑,将自己面前的那一碗端起道,“那我们来换。” “不用了。”司惟渊没有去接,而是用筷子挑起碗里的面道,“我相信你。” 这家伙绝对是十分擅长应用人的心理的,但很难揣测到他的落点在哪里。 谁也不知道他碗里有没有加料,又或者换的那一碗里才有,又或者是他碗里的有,又或者两碗都没有。 没有落点,就意味着哪个行动都有可能正入对方下怀。 既然不可避免,不如以身涉局。 “好感动,司先生竟然这么相信我。”云珏放下碗笑道。 司惟渊没理他,吃下了那口素面。 很意外的,味道还不错,汤底是羊肉汤,炖煮去了膻味,虽然面放的稍微有些久软了些,但无伤大雅。 “味道怎么样?”云珏问道。 “很好。”司惟渊抬眸道,“以后都可以这样做。” “唔。”云珏眨了眨眼睛看着他道,“那不行。” “为什么?”司惟渊对他的这一点不能理解。 “只吃素面没有营养的。”云珏说道。 “还有其他菜。”司惟渊看着桌上的菜道。 “全部我来做的话,可能得花一天的时间。”云珏目光扫过笑道,“但一锅煮出来就不一样了,什么都可以往里放……” “好了,吃饭吧。”司惟渊放弃让他做这种事了。 反正他也不需要学习厨艺,哪怕真是一个人也饿不死。 “好吧,尝尝这个汤。”云珏拿了碗给他舀着道,“这可是主厨从中午炖上的。” “好。”司惟渊接过了那碗跟他面碗里一样的汤问道,“你今天没出门?” “嗯,公司的事不是很多。”云珏给自己舀了一碗笑道,“钱够用就行。” “城建的项目,云归打算放手了?”司惟渊看着他问道。 “没有哦。”云珏看向他笑道,“司先生要不要让让我?” “不要。”司惟渊喝了一口汤直接拒绝。 “嘁……”云珏轻悻了一声道,“云归跟司氏的经营模式不同,司氏扎下的实业根基很深,各行各业都有顶梁柱,云归几乎是我的一言堂。” 他一手兴建,想要快速起步,就要追求效率,很多不必要的公式化的东西自然是能省就省,如今构建的体系,也是以他为中心的,这也就意味着他的时间会比司惟渊的更自由一些。 “钱是赚不完的,司先生,有空也要让自己好好休息。”云珏看着他笑道。 司惟渊喝完了那碗汤,看着青年澄澈温润的眸应了一声:“嗯。” 他知道这句是关心。 晚餐进行的很愉快,洗漱之后是属于夜晚在沙发处的休闲时光。 沙发已经收拾干净,重新变得干净舒适。 从前司惟渊会在那里办公或读书,他对聚集欢闹的夜生活没什么兴趣,唯一的兴趣不过是了解其中的获利与价值,各处汇聚的收益能够巩固地位与权力,而办公带来的世界变化以及读书给予精神的充沛是酒水麻痹神经也永远无法带来的。 外界对他的评价大多是资本家,严重缺乏人性的独裁者一类的。 不过无伤大雅,那些话语很少会被传到他的面前,他也并不在意其他人的评价。 只是现在,这个环形却有着空荡的沙发上填充了一些柔软的抱枕,多了地毯,茶几上偶尔会摆的有些乱,跟他的东西泾渭分明,却像极了一个家。 从前只是住所的地方,变成了一个会让人想念的家。 司惟渊走过去时,身旁堆放着抱枕的青年正在垂眸操作着什么,偶尔思索,神情专注,直到他绕过靠近,对方抬起视线,清浅一笑,截然不同,让人想要亲近。 “还在忙?”司惟渊落座问道。 “嗯,稍等一会儿。”云珏停下敲击的动作,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唇角笑道。 司惟渊呼吸微停,看着重新收回视线的青年道:“不着急。” “豁……”云珏语调微扬,扫了他一眼道,“那就多等一会儿。” “嗯。”司惟渊轻应,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擦着自己的头发时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很微妙,那一刻他好像在另外一个相对狭小的居所见过类似于这样的一幕。 青年的样貌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曾经的发丝没有现在这么长,还是刚到下巴左右的位置,随手扎起来的时候,会有一些散落下来,却不显得凌乱,只衬得慵懒又眉眼如画。 那是三年前的记忆,司惟渊的视线描摹着身旁的青年,他可以确定,那是他遗失的记忆。 因为只一错眼,就觉得怀念如潮水一样。 或许过去并不都如青年所说的那样,但那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喜欢他了,否则不会记忆那么鲜明和美好,视野里几乎只有他的存在。 “你看了我好久啊……”青年的视线不知何时抬起而对上,带着笑意凑近了些打量。 “你很好看。”司惟渊没有被那骤然靠近的视线逼的后退,只是视线描摹着青年的眉眼,之前的眷恋好像随着那一点记忆的复苏多加了一重,让心脏竟然有着不堪重负的感觉。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89节 “司先生,这么撩拨我对你不好。”云珏眉眼轻弯,凑近着亲了一下他的唇笑道,“你明天说不定还会很困。” “那你想忍着吗?”司惟渊反问道。 “唔,不是很想。”云珏伸手扣住了他的后颈,轻轻离开的唇重新覆上,加深了这个吻。 司惟渊呼吸微重,回抱住了他,多一重的眷恋不止施加于心,也施加于他的恋人。 手指穿过那漂亮如绸缎一样的发丝,梳理过,也清晰的意识到,他的爱人长大了。 亲吻持续了很久,留下了空旷的客厅回到了卧室,只是相拥于床上的深吻分开时,以往该胡作非为的青年却躺在了他的身侧,头轻抵在了耳际打了个哈欠。 司惟渊静等片刻,转头看向了因为他的动作轻轻睁开眸的人道:“你困了?” “嗯。”云珏半阖着眸点头,更深的抱住了他道,“睡觉吧,司先生。” 体温贴上,连并着熟悉的气息一起让人觉得放松舒适。 “你不用有所顾虑。”司惟渊看着重新阖上眸的青年道,也在那一瞬间看到了青年扬起的唇角和发出的气音轻笑。 那双眸重新睁开,其中溢着笑意,他凑过来的脸颊轻蹭着,落下了轻吻:“司先生,我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禽兽,还不至于为了满足自己,竭泽而渔的。” “那你说你很想。”司惟渊看着他,不是不记得从中午到回家以来对方的一系列举动的。 忐忑,真是他心里难得会有的情绪。 而在忐忑的末端,带给他忐忑的人却说不做了。 “我是很想啊。”云珏抱住他,头抵在了他的颈侧轻蹭了一下抬头笑道,“我觉得你应该是能感受得到的。” 司惟渊喉结轻动,垂眸看着他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云珏眨了眨眼睛道。 司惟渊那一刻可以确定,他是故意的,故意给出错觉,故意吊的人不上不下,他还能置身世外,一脸无辜,而想要谴责他,却没有任何的证据。 “好了,司先生,回答不出就别想了。”云珏蹭了蹭他的脸颊,伸手捂上了他的脸颊道,“早点休息,晚安。” 司惟渊能够回答出来,也能够给青年一些不大不小的惩罚,但这种时刻的情趣与温存胜过一切,而青年眸中的得意,即使是被他戏弄着,也觉得美不胜收。 司惟渊拉下了他的手,略微侧身与之相拥,灯光熄灭,呼吸轻缠。 他的心爱上了一个人,难舍难分。 …… 城建的项目被云归拿下了。 这个项目比西城的更大,其中设计的利润甚至不以单亿来计算。 司氏更是亲自为其成立了项目组,但无论之前做了多少预设和准备,拿不到项目就意味着前功尽弃。 项目中标,中标者其中一部分数据会公布。 办公室内有些沉默,司惟渊翻看着标书,纸页翻动的声音更是让寂静蔓延。 “好了,出去吧。”直到许久,司惟渊合上文件夹道。 项目负责人抬头,喉咙中一时卡了声音:“您……” “还有什么事?”司惟渊将文件夹放在了一旁的文件上方问道。 “这次双方的数据实在太接近了。”负责人看向他,眉宇间有些凝重之意。 “你怀疑云归做了手脚?”司惟渊看向他问道。 负责人一时没有说话。 项目的标书是绝对保密的,没人承担得起泄密的违约金,唯一有可能泄露的渠道只有最上层。 司先生跟云归的掌权人是恋人,一个只用了三年爬起来,屡屡从司氏得利的人,没有人会相信他会跟他的外表一样,是一个纯粹到毫无心机的人。 商场上的阴私手段很多,有时候并不浮于明面,但并不代表不存在。 爱情有时候并不被人放在眼里,但它有时候却并不是通过直观的利用来达成目的,只要给了对方靠近的权力,就会有可能成为变故的引子。 负责人这样想了,却没敢这样说。 烽火戏诸侯并不是从未有过,司先生没有恋爱前,谁也不信他会主动追求一个人。 “你觉得他是从我这里得到的数据?”司惟渊看着对面沉默的人再次问道。 “司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负责人呼吸略微粗重,几乎是下意识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他有可能欺瞒了您,我……” 只是他的目光在对上办公桌后平静的目光时戛然而止了。 那不是批判,也不是审视,他甚至并不恼火,只是打量着他,看着他的急躁与愤懑。 直到他止住了话语,勉强平静下来,对方才开口道:“他不屑于做这样的事。” “……是。”负责人应道。 虽然他并不相信。 他听说过司先生和云归那位掌权人的恋爱始于三年前,即使那个时候的学生还很单纯,但三年沉浮,足以改变一个人了。 “在你的标书送到我这里之前,我看到过他的标书。”司惟渊看着沉闷应声的负责人,在对方骤然抬起的视线中道,“跟中标结束后公示的一模一样,你们一开始就输了。” 负责人有些愕然:“那您……” “为什么不告诉你?”司惟渊接住了他未尽的话头平静道,“因为我也不屑于做那种事。” 他们是恋人,即使彼此有诸多心思,也会有一些博弈,比如对方可能故意传达的委屈,也可能故意勾起他的愧疚,但那属于感情方面的事。 感情方面,他不在乎对方的手段出自于真心还是假意,只要他愿意在他的身上花心思,他就拥有着他的真心。 而作为对手,商场上的博弈或许会有无所不用其极的时候,但却不能利用真心来达成目的。 那是对于感情的背叛,也是对于自身能力的否定,那代表着不敢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去博弈,也代表着还没有开始,就已经侮辱了玩家的身份。 无聊和没品至极。 负责人欲言又止,低下了头去:“我很抱歉,这次确实是我们能力的不足。” “嗯,滨江的项目你去负责跟进。”司惟渊说道。 “是,司先生。”负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司惟渊看了一眼文件夹的顶端,沉吟片刻,拿过了放在一旁的手机。 其上留着青年很早之前发过来的一条信息。 云珏:不好意思,司先生,这次我又赢了。 明明从他手里夺走了项目,却得意洋洋的像是来求表扬。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作为引领者自然欣慰。 不过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种事,向来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滨江的项目,云归会输。 司惟渊手指轻点。 司惟渊:下次要是输了,可别哭鼻子。 手机那边回复的很快。 云珏:那我哭了,老师会哄我吗? 司惟渊垂眸轻点屏幕:不会。 云珏:那我只能把老师也欺负哭了。 那有着一朵小云的头像轻跳,说的却是让人气息轻沉的话,甚至不必看他,也知道那副漂亮的面孔该得意的何其可恶。 司惟渊摩挲了一下手机边缘,手痒,却没办法捏到人。 那朵小云又跳了跳:请你吃饭,我今天负责哄你。 司惟渊垂眸:我没哭鼻子。 这一条发出,对方没有回复,只是通话页面直接弹了出来。 电话接通,青年的声音传了出来,温柔又悦耳:“司先生,重点错误,重点在于我想请你吃饭,我想见你……” 余音轻绕,缱绻于心。 这样的要求,司惟渊无法拒绝。 …… 约会定在了这座城市最高的旋转餐厅,夜晚从窗边望出去,天上的繁星和地上的万家灯火一时仿佛在天边汇合,所置的空间顶部,也仿佛被星空笼罩。 很美,但更美的是置于这片空间中的青年,他不仅毫无逊色,更是仿佛周围一切都是他的衬托。 “这算是哄我?”司惟渊看过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餐厅道。 “其实我想求婚来着。”云珏看着他笑道,“不过不管什么方式,好像都显得很土。” 而不土的,总是显得不够郑重。 “求婚……”司惟渊眼睑轻动,心却浮了起来。 同性之间的婚姻其实缺少约束力,但婚姻表明的是此生都想在一起的态度。 “嗯。”云珏颔首,看向他道,“不过我又考虑,在这种时候,你说不定不会那么容易答应。” “项目的事你凭自己的能力拿到,我只会为你高兴。”司惟渊看着他道。 云珏眼睑轻抬,略微弯起,起身绕过桌面,坐在了他的身旁笑道:“你总是这样,理性的让人没办法不心动。” “所以你已经不介意我曾经忘记你的事情了?”司惟渊看着直视着他身影的青年,在那双澄澈的眸中看到了自己完全的身影。 那段过往很痛,对于保有记忆的人很痛,绝不是能够轻易释怀的过往。 “还是有一点点介意的。”云珏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笑道,“所以才想要把司先生牢牢的捆在身边,私人所有,旁人勿触,就算你再失忆,也会记得回来找我。” 手指相扣,微痒连心。 司惟渊沉下了气息道:“即使我再失忆,也不会有爱上别人的可能性。” 他不是因为失忆才爱上云珏,而是因为云珏只是云珏。 无论何时何地遇到他,他好像都会被他吸引。 “唔,原来司先生还想再失忆啊。”云珏略微歪头,笑着瞧他。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90节 “别打岔。”司惟渊说道。 “哦!”云珏乖觉的应了一声。 司惟渊没忍住,抬手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却被青年仿佛眷恋般在掌心蹭了蹭。 “你相信我吗?”司惟渊问道。 “我相信你啊。”云珏握着他的手,牵到了自己的心口靠住笑道,“即使失去记忆,我也只会爱你。” 司惟渊眼睑轻压:“失去记忆?” “一种假设。”云珏竖起一根手指笑道,“就像电视里面演的,不小心遭遇车祸,或是被人从身后打了闷棍……” “好了,住口吧。”司惟渊打断了他的话道,“以后去哪里,都要有保镖跟着,现在跟以前不同,不要再自己单独行动。” 云珏眨了眨眼睛望着他,略微沉吟笑道:“我倒是可以听话,只不过司先生是以什么身份管我呢?如果是老师的话,我可能是一个比较顽皮的学生,恋人的话,我说不定会阳奉阴违……” “我跟你结婚。”司惟渊开口道。 云珏话语停下,唇轻启了一下而微抿,片刻后眉眼轻弯,抱住了面前的人轻声道:“惟渊,我爱你,你相信我,无论我做什么,爱你这一点绝对不是骗你的。” 青年的体温总是透着些微凉,司惟渊伸手扣住了他的背,轻压下眼睑道:“我相信你……我爱你。” 他曾经不明白为何他的恋人会给他一些辨不清目的的信号,例如他黏人到似乎想让他永远沉浸在温柔乡,例如他爱他爱到想要寸步不离,可他分明不是完全黏人的性子。 他像风,即使在身边停泊,也不是完全乖顺的。 但现在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怀抱分开,白色的盒子从口袋里摸出,打开的里面是两枚像是从星穹摘下来的戒指。 云珏拿出其中一枚,戴在了他的中指上。 指圈正好,微凉的触感被逐渐暖化。 司惟渊握了一下手指适应那股异样,从盒中取出了另外一枚,握住青年的手指推了上去。 很漂亮而有质感的银白色,戴在青年的手上,有一种惑人的好看。 他的记忆也出了偏差。 司惟渊握住青年的手,看向了那清浅含笑的人,倾身过去吻住了他的唇。 司氏查到了云珏的过往,也就将一切全部深挖了出来。 幼时的少年称得上出色,只是一旦将范围扩大,却也称不上神童的地步。 他的模样自小到大都长的很好,人际也不错,但他身旁人对他的评语却与后来他所看到的有很多不同。 伪装? 他没有伪装蛰伏的必要,以云珏的性情,他会抓住一切的时间和机会往上爬,因为只有爬上来,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才能够见证更博大的世界,过更舒适的生活。 他有这个眼界,也有这个能力。 而过往的他没有,甚至于同一张脸,司惟渊在看到他事故前的照片时毫无悸动,那不像是他的爱人,而像是与他无关的陌生人。 一切的变故从他事故后开始,他考上了s大,快速积累起了财富,如同开了天眼一眼迅速勘破世界的规则极速登顶。 司惟渊一直在思考原因,或许是因为事故打通了他的神经某处,但一个人的行事风格不会轻易变化。 而在此刻,他想通了。 那就是两个人,前者或许已经死在了那场事故中,而后者被修改了记忆。 就如他失去的三个月的记忆一样,十分精准的遗忘了关于他的爱人所有的过往。 世界并不是只有眼前看到的这么大,它是一座围墙,围墙之外还有围墙。 听起来是十分荒诞的想法,说出去甚至可能会被当做疯子,但他相信,他的爱人能够明白那份无法说出口的思维与忌讳。 他们是注定要在一起的,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和目的被拨在一起。 十指相扣,戒指交错而映着星光。 “果然很合适。”云珏扣着他的手笑道。 “嗯,很合适。”司惟渊应声。 “而且它的边缘也很光滑,虽然镶了钻,但钻是包在里面的,即使磕了碰了,也不会受伤。”云珏靠近,笑盈盈的看着他道。 司惟渊眉心轻跳:“打什么坏主意呢?” “没有哦。”云珏握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又松开抱着他道,“你都休息好几天了,应该休养过来了,惟渊,我真的很年轻……” 他的鼻尖轻蹭,声音磨人到让人心痒,眼神与气息却能轻易勾动心神的回应。 司惟渊拒绝不了他:“在这里?” “这里有包房。”云珏轻笑,起身时扣住他的腿弯将人抱起转身道,“我就知道惟渊你会同意。” “我可以自己走!”司惟渊身体失重,下意识扣住他的肩膀道。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被人这样抱起,感觉有些诡异。 “唔,我劝你不要。”云珏垂眸,轻蹭了蹭他的鼻尖笑道,“这样还能消磨掉一点我的体力。” “你可真为我考虑周到。”司惟渊放弃了下去的想法,因为他已经看见包房的门了。 “那当然,我向来很体贴。”而他年轻的恋人一点听不到人的嘲讽,十分的骄傲得意。 ……算了,他年龄小,让着他! 第265章 最终考核(1) 一夜情好。 或许是因为脱离了熟悉的环境,司惟渊即使睡着时已经感觉累的好像陷入了昏迷,睡得却不太安稳。 梦里跳转着破碎的片段,一幕又一幕的闪过,然后逐渐拼凑成完整流畅的画面,黑白布上了色彩,那是……曾经。 司惟渊睁开了眼睛,漆黑的室内有些辨不明时间,只有耳际的呼吸声和交缠的体温平复着初醒那一刻过快的心跳。 摸过手机,屏幕亮起一瞬,已经快过中午。 但耳际呼吸沉沉,昨晚折腾他的人此刻却没有任何要醒来的征兆。 曾经的记忆重回,此刻是最为明晰的,它好像让时光一瞬间回到了还未分别的三年前,让他清晰的知道那时的他无比珍视他尚且年轻稚嫩的爱人。 他聪明,天赋卓绝,有些面热心冷,但给出的真心却无比赤诚。 那时是彼此的初恋,即使失忆,爱意也破开了心的缝隙,一点一点往里面填满,等到察觉时,已经沉甸甸的拿不出来了,也不想拿出来。 心甘情愿的沉溺其中,哪怕溺毙。 然而也因为那份保护,错失三年。 如果重来一次,他能够做出更完美的判断吗? 司惟渊翻身,看着深陷在枕中呼吸清浅的青年,摸上了他的脸颊。 他觉得不会,他不会让尚且势单力薄的青年在他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跟他一起涉足那片危险诡谲的领域。 即使做出了不一样的决定,命运想要戏弄一个人的时候,再周密的计划里也能够寻找出漏洞。 那三年里,他去过s大很多次,却一次都没有遇到过他。 而值得庆幸的是,命运看起来并不想将他们彻底分开。 它只是似乎在考验着这段感情。 青年阖起的睫毛轻颤,眉心随之微微蹙动了下。 “吵醒你了。”司惟渊收回摩挲到他眼尾的手指轻声道。 “唔……”青年气音轻出,却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闻声寻觅着,凑过来抱紧了他,颈间轻蹭,呢喃出声,“你醒得好早……” “已经中午了。”司惟渊享受着此刻自然的亲昵回答道。 “嗯……再睡一会儿……”青年抱着他轻声呢喃,带着困倦的声音透着些恍若绵软的撒娇,依赖又信任,磁性为尾调,只一味的撩拨着人的耳际心神。 “嗯,你睡吧,我在这里。”司惟渊回抱住了他,任那气息轻抵耳际。 即使此刻已经苏醒,也不想离开。 围墙之外或许还有围墙,但于他而言,于他们,那是相对短暂的人生中真实度过的三年。 也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重逢那一刻青年的心伤。 久别重逢,深爱之人却已经记不起他了,只兀自开启了新生活。 万般无奈,又不知该恨谁。 也幸好,即使三年,他的爱人仍然爱着他,一步一步的朝他走来,走向这个终会重逢的结局。 即使他在他缺失记忆时满口胡诌了许多,却也称不上谎言。 那个时候初遇,即使没有记忆,见到青年时也觉得惊艳和特别。 爱上他只是早晚的事,如果对方不爱他,他确实会死缠烂打。 他喜欢了,他看上了,自然也只能属于他。 “唔……”青年轻应,却连尾音都沉了下去,但肢体交缠的动作,已经说尽了眷恋。 司惟渊轻阖着眸,曾经总是空荡荡的心,此刻是溢满的。 窗外阳光和煦,鸟鸣声起,却无法影响室内温情脉脉。 …… 司家家主和云归掌权人的恋情一开始令很多人震惊。 但爱情这种东西好像有一个潜规则,越是轰轰烈烈,越是身处许多人视线审判下,就越是短暂。 也因此许多人震惊着这段恋情,却不觉得会长久。 再美的花看久了也会厌,而两位打开心扉的掌权人,即使分手了,哪个也都是天菜级别的。 许多人等待着看戏,也有许多人等待着结果,等来的却是双方公布的婚讯。 虽然这样的婚讯并未公布向圈外,但波及到的产业还是发生了一些调整,虽然调整的是想要趁此机会浑水摸鱼的人。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91节 两位掌权人联手,试图动手的人还没有开始行动,就已经被吞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婚礼邀请了很多人,很是盛大唯美,两位天之骄子,无论是样貌家世,还是礼仪能力,任谁都得说一句般配。 而更令众人大跌眼镜的是,那个传言冷酷无情的司家家主,谈起恋爱来却并不如很多人所想的像一块石头,而是真的事事回应,句句着落,注意力时刻都在那年龄尚小的恋人身上的疼人模样。 就差拓上标签,觊觎者死。 百炼钢化成绕指柔,云归掌权人笑起来的招人模样,自然也是无人敢明目张胆的去看。 婚仪之后,据说两人去度了蜜月,而后各自的行踪就不可查了。 司家家主的行踪本就不向外界透露的,云归的掌权人也是如此。 只偶尔有人遇到,或是邀请他们去宴会,看到的仍然是双方得体又感情甚笃的画面。 一年,两年……十几年,岁月似乎不曾在他们的身上停驻,只是轻柔的拂过,只留下宛如琢玉般的美好。 真情难觅,但终究会有人相守一生,不曾将注意力分给旁人分毫。 ……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等级为s级……h@#*$@!%……条件满足,进入最终考核。】 清晰的系统提示弹出,又在云珏的视线之中缓缓消散。 一片黑暗,只有身体似乎在不断的穿梭下坠,周围如虚影般流淌过无数岁月年华,一片模糊。 直到有了实感,感受到了空气,吃痛哭泣。 “生了!生了!夫人生了!” “恭喜,母子平安。” “男孩?” “是个小少爷!” “好!!!” 周围混杂忙碌,一片喜气洋洋。 他是谁? …… 南城云家是祖上传下来的一方巨富,家族枝系众多,富贵蔓延,即使曾经遭遇过一些时代的冲击,却也能够迅速起复,谁也不知道它的底蕴有多厚。 生于这样数代相传的巨富之家,无异于出生就在罗马。 云家新一代长孙云珏,就是在这样众人艳羡以及几乎所有家人的期盼中降生的。 他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孩子,即使刚出生,也能够看出五官的漂亮,粉雕玉琢的模样,又是玉字辈排行,其祖父云长甫亲自为其取名云珏,可见期许疼爱。 然而这样一位似乎生下来就该享尽荣华的孩子,却在出生一天后检出了胎中带出的弱症,被送进了保育箱。 有云家的家底,命自然是保住了,只是自出生后就一直待在了温室里,体弱多病。 有人慰问,也有人感慨,自然也有人背后幸灾乐祸,说那孩子命格太弱,承受不住这样的富贵。 云珏一岁时,云家家主云长甫找人为其算了一卦,命中带贵,只是伤木之属,诸事无宁,天生短命。 “……这是凡人之躯承受不住这么贵的命格,所以有一缺,能活到十八岁就已经顶天了。”批者轻叹,说不出是喜是悲。 可命格再贵,没有寿数,对于本人而言也一切是妄论。 云家自然不会就此舍弃这个孩子,这是长孙,这是这一辈唯一的孩子,甚至云珏的父母对此是不信邪的,无数的金钱砸进去,从各处请来了不少的名医,得出的结论却是这孩子只能细养着。 必须仔细的养着,才有可能安稳的度过这十几年。 云珏认知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时是在两岁,他知道医生,认识到了父母,明白了自己与其他孩子有所不同。 他的父母并不怎么碰他,甚至连摸他的头都要经过医生的同意,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他像摆在桌上的花瓶,一碰就会碎一样。 他们的眼神也是,很奇怪,不像看其他人的模样。 “宝宝不怕,吃药不苦的。”他的母亲会用相对夹着嗓子的声音跟他说话。 云珏后来才知道,那叫哄。 不过即使哄了,药也是很苦的,尤其是当颗粒太大没办法一下子咽下去的时候,就会在口中泛滥出苦味。 不过没关系,并不是什么令人难以忍受的味道。 而每当他吃完药后,都仿佛做成了什么伟大的事一样,会得到夸奖。 虽然夸奖也没什么用,但人们似乎喜欢那样给出回馈。 就比如他能够很快阅读书本上内容的时候,能够做出一些简单算数的时候,他们都会如此,甚至会给出一些惊叹的情绪,然后又是悲伤的眼神。 云珏是在三岁的时候知道自己无法活过十八岁的。 彼时还剩十五年。 “跟猫的寿命差不多。”云珏蹲在窗边,看着窗外正在草地上打滚的猫道。 那是一只白色的小猫,身上没有一丁点的杂色,在阳光照耀的草地上翘着尾巴蹦蹦跳跳,好像一个光团在滚动一样。 小猫的寿命也有十几年,甚至比他短,云珏唯一觉得不公平的是,小猫不用天天吃药,不用扎针,他虽然不怕,但也并不喜欢痛。 其他的都是一样的,那样金贵的宠物猫只能被人养着,要不然就会很容易死掉。 “猫怎么能和人比?猫咪活到十几岁就是老年了,人在十八岁才刚刚成年呢。”姜昭雅女士看着那蹲在窗边,真像只白净的小猫蹲坐一样的儿子,说着温柔的话,眼眶却是忍不住的酸涩。 十八岁,才刚刚见证人生和世界精彩的时候,却是生命的尽头。 因为他的身体,他们甚至不能在他死亡前带他去领略外面的世界。 “那就把我的十八岁也当成老年就好了。”云珏抬头看她。 他的脸颊像珍珠一样的细腻雪白,眼睛也水汪汪的像盛着两潭最干净的泉水,孩童的稚语似乎总是比大人了解到的世界要美好一些。 或许他还不知道生命和死亡的含义是什么。 “好,那就当成老年。”姜昭雅过去,朝他伸出手道,“好了宝宝,这太阳对你来说有点毒了,我们去那边坐着好不好?妈妈读书给你听。” “嗯。”云珏伸手,将自己的手交在了那戴着手套的手里起身,被牵在了洁白的座椅上坐稳。 他没有去问为什么进出这里的每个人都要穿上看不清面孔的衣服,他知道,这是对他的保护。 活着真是一件很好的事。 他虽然没办法出去,但可以从书本里去了解世界,虽然每一本书送到他这里时都要经过重重筛选,以免有任何不良的东西对他的身体造成影响,但活着本身是一件很好的事,即使它听起来短暂了一些,但它暂时还没有走到尽头。 过早的忧虑自己无法改变的事,实在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 云家的大少爷云珏是一个相当聪明的孩子,他并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活泼好动,虽然也有先天的身体条件不允许他有一些剧烈运动的缘故,但他似乎也是天生耐得住寂寞的性子。 只是一本书,就能够让他捧住看上很久。 三岁识文断字,请去的老师虽然是隔着网络教学,却也直言云少爷的确相当聪明,一点就透。 他像是响应着当初的那份命中带贵,即使一日有很多时间都在休眠中度过,也能够快速的吸收着一切看到的知识。 云长甫与长孙的一场交谈,出来脱去防护服,看着坐在玻璃窗内静静翻着书的孩子,却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爸?怎么了?”云望衡有些紧张的问道。 “没事,孩子没事,你别担心。”云长甫安抚着自己紧张的儿子,目光却落在窗内道,“可惜了……” 这样的聪慧,这样沉淀专注的性情,原本应该是云家未来为首的继任人选,却是被寿数困住了。 “我也没指望他什么,他只要能好好养着就行了。”云望衡也叹了一口气道。 活到十八岁,是他对这个期盼已久才得来的孩子唯一的期望。 “嗯,好好养着吧。”云长甫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一眼玻璃窗内离开了。 云家夫妻目送他离开后,看向窗内片刻,互相对视一眼,皆是止不住的叹气。 他们也离开了。 廊上空无一人,只有云珏所在的空间里亮着灯,随着外面的天空变暗,这里就像是大海之上唯一的船舶。 与世隔绝。 海外的人进不来,船上的人也下不去。 可是这并不是一件悲悯可怜的事,至少对云珏来说,他并不觉得自己可怜,他甚至是喜欢这样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的静谧时光的,可是所有来看过他的人,都对他抱以了可怜的目光。 究其原因,是他们觉得长生很重要,如果不能活到人类寿数的年迈就是可惜。 可照这样的结论,那些传说中的神仙看人类,似乎也应该是可惜的。 但神不会,神只是看着人类的生老病死,并不可惜。 人类很奇怪,他们总是期待别人有同样的情感共鸣,当然,故事里的有些神仙也很奇怪,会放着很长的寿命不要,变成人类去追求虚无缥缈的爱情。 难以理解。 不过这个世界光怪陆离,虽然就像在船舶上眺望大海,虽然他并没有见过大海,但还算有趣。 “喵呜~~”一声隐约的猫叫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云珏停下翻书的手,看向了那已经自动阖上的窗帘处。 半晌,他将书放在一旁,起身走向了窗边,掀开帘子一角看向了漆黑的窗外。 外面很黑,几乎只能眺望到很远处的灯光,但近在窗边的地方,却可以看见那只踩在窗沿上正颤颤巍巍往前走的小白猫。 它有些害怕,即使云珏掀开窗帘时已经很小心了,它还是受了一些惊吓,险些掉下去。 不过它很快就不怕了。 云珏蹲在窗边,看着那望向窗内圆溜溜打量的眼睛,觉得应该是他自己体型很小的缘故。 因为他映在窗户上的影子没比这只猫大上多少,而它绝对是一只勇敢无畏的小猫,那么小,却敢爬上这么高的楼。 他都不敢。 虽然他也没什么力气去攀爬。 猫咪的身体要比人类的要有力很多,即使它看起来很小,却比他自由。 自由。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92节 云珏蹲的有些累,索性坐在了窗边,这里整个都铺了地毯,就是为了防止他有可能的磕碰。 不过他从学会走路开始,就已经不会摔跤了,而窗外的小猫显然没有将攀爬的本领练到极佳。 它往前走了几步,走不通后又缓缓后退,前后试了几次,显然没办法离开后,蹲坐在原地朝着窗内叫了一声:“喵呜~~” 听起来很柔软可怜的声音。 云珏下巴枕在手臂上看着它,与那双眼睛对视,眨了眨眼睛道:“你在求我帮忙吗?” “喵呜~”小猫又叫了一声。 可惜云珏听不懂猫语,他还没有涉猎到那方面,但以后可以涉猎一些,这样就能够听懂猫狗鸟雀的悄悄话,世界就会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我想你可以从你的来路回去。”云珏左右打量,指了指猫身后那根连接上窗边的管子道。 那里是用来排水的,直接接到了楼顶,一下雨就会哗啦啦作响,云珏平时会在那里看到一些攀爬上来的小虫,或是一些停留在那里轻啄的小鸟,却是第一次见到爬上来的小猫。 虫掉进草地里就看不到死活了,也长得不太好看,小鸟可以飞走,但像小猫如果掉下去,一定会受伤。 但它只能原路返回,否则困在这里更危险。 怎么爬上来的就怎么爬下去。 然而云珏指过去,却只见外面的猫惊了一下,继续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朝他看,然后又叫了几声,在原地蜷缩成了一团。 四目对视,云珏觉得,它好像不太聪明。 即使猫咪听不懂人类的话语,但至少应该看得懂手势。 猫咪这种生物,比他想象的还不聪明。 “喵呜~咪……”它的声音更柔软了。 云珏盯着它瞧了半晌,手撑住地毯,在那抬起的圆溜溜的眼睛中站了起来,四处寻觅了一眼道:“好吧,我可以救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走向了之前看好的凳子前,特意为他订做的凳子,虽然不够高,但是屋里唯一可以用来垫脚的东西。 凳子拉动两步,云珏停下深呼吸了两下,然后再度伸手去拉。 医生说呼吸平缓,情绪稳定,有助于活的更久。 云珏最终还是把凳子拖到了窗边,站上去,向上攀爬,借助工具拉开窗,然后将手边的窗帘丢了出去,刚好垂落在了小猫的身边。 它明显有些受惊,咪呜咪呜的叫了两声,缩在原地一动不动。 云珏没有催促,只是站在凳子上静静看着它,打开的窗户透进了外面的空气,有些凉,还有一些拂在了他的面上,比人类摸在他头顶的力道还要轻,但很舒服。 那是风。 云珏可以确定,空气的流动形成了风,风在外面的世界肆意流淌,只是之前从来没有钻进过他的屋子里。 风很棒。 云珏静等着,直到那只缩起来的猫尝试的挂上了垂落的窗帘。 它有一双可以自由伸缩的爪子,而人类长出来的指甲却只能被剪掉。 如果他变成一只猫就好了,云珏张了张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只挂在窗帘外晃晃荡荡往上攀爬又一边叫的猫,觉得还是人类的手更灵活一些,不会勾烂窗帘。 白猫在云珏的视线里不断攀爬,直到它的爪垫踩上了窗户的一边爬进来时,云珏站在凳子上怔了一下。 但猫可不管屋子的主人怎么想,踩在窗户上后眺望里面仍是很高的距离,又开始叫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很清晰,柔软的像响在耳边。 云珏看着它,朝它伸出了双手,在那柔软的爪垫尝试着落入掌心时眼睛眨了眨,然后接住了那柔软小巧的身体,捧到了面前。 那真是一只很小的猫,连他都捧得动,轻轻的,软软的。 “阿嚏!”云珏别开脸轻轻打了个喷嚏,却有些舍不得放开手里柔软的小家伙。 它有心跳,它是活的,它长得很漂亮,跟人类不一样,毛绒绒的。 但云珏最终还是把它放了下去,因为双手捧着,他没办法从凳子上下去。 除了窗户,也没有别的地方能让小猫再到危险的地方去。 猫放在了地上,云珏将窗帘拉进来,然后关上了窗,驱赶了一下在凳子边缘打转的小家伙,然后从凳子上爬了下去,最后蹲下身摸上了那个小白猫的头。 “你是一只聪明的猫。”云珏称赞道。 虽然他一开始只是想摸摸它的皮毛,看看是不是像书里写的那么柔软。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 它真的很柔软。 云珏蹲的有些累了,索性坐在了地上,而那比他还要小的猫被他抱在了怀里,不挣扎也不跑,一摸就呼噜呼噜的响。 云珏探究的看了好几眼它的脖子,想要模拟,但以失败而告终,但看着小家伙眯起眼睛的样子,他觉得它是舒服的。 真是柔软温暖的小家伙。 让他不太想把它还给它的主人了。 云珏抱着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地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不在地毯上了,小猫也不见了,周围都是各种的管道仪器,滴滴答答的发着声音,在他醒来时有十分清晰的提醒声响起,然后有人惊叫着跑来:“醒了!云珏少爷醒了!” 然后他的床边迅速围了很多穿着同样衣服的人,有医生,有亲人。 他们熟练的做着各项检查,云珏也熟练的配合。 他们交谈的话语中,云珏知道自己生了一场急病,被紧急送进了抢救室,已经昏迷了好几天,差点就扛不过来直接死掉了。 原来他也不是一定到十八岁才会死掉的,而是随时有可能死掉。 最终的终点好像不一致,但人类中途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只是他格外的脆弱。 云珏可以说话时问起了那只猫。 然后第一次遭到了来自于母亲的批评,她一直在哭,即使批评他的时候也在哭,好像是水做的一样,她告诉他,就是那只猫引起了他的病,它已经被送走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这附近也不再允许再出现猫。 “好吧。”云珏思索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比起拥有一只猫,他还是更想活下来。 不过即使度过了那一关,他居住的地方也比从前更加封闭了。 不会再被打开的窗户,固定在原地没办法挪动的家具,以及只能上升下降的窗帘。 即使云珏保证了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可他的父母并不相信他。 虽然也并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但他不具备选择的权力。 那之后,他被看的更紧了。 云珏偶尔好奇于他们竟然有那么大量的时间来盯着他,更多的注意力则在于书本和窗外。 这里是一座疗养院,温度适宜,窗外的四季趋近于相同,草地总是葱郁的,屋内的温度总是适宜的,但云珏仍然能够分得清外界的四季。 那实在是一张美妙的窗户,会有阳光穿过,会有雨水洒落,织就成不同的美景,唯独可惜的是因为温度太适宜,这里不会有冬季和雪花。 云珏偶尔会在窗外发现一只小虫,但只要他细心观察,很快那只小虫又或是鸟雀就会被人极快的清理掉,连窗户都会被清洗消毒,一点水渍都不会留下。 他们紧张极了,尤其是他的父母。 即使这几年云珏一次也没有尝试去打开窗户,他们也好像时时刻刻悬着心。 他们让自己活得很疲惫。 即使他们的寿命好像很长,也会浪费掉很多的岁月。 云珏这样想,也这样说了。 他的父母对此感到惊讶,询问了他是谁告诉了他这样的话,然后告诉他,那是他们心甘情愿的。 因为他们是父母,他们爱着他,所以心甘情愿为他担忧。 云珏没有再说什么了,他不能理解,但那是他们的选择,那就尊重他们的选择。 但或许他们听进了他的话,在他七岁的时候,他的父母又生下了一个孩子。 他的父母把他裹在厚厚的襁褓里隔着窗户给他看。 小小的,跟只猫大的孩子,哭起来却很吵。 声嘶力竭的,哭的浑身发红,他的母亲紧急哄着,眸中的情绪全是怜爱和喜悦。 他叫云康。 没有跟从云家起名的顺序,只希望他健康。 而那个孩子从出生以后就很健康。 医护人员偶尔会说起,说他吃奶不挑,放床就睡,很好照顾。 说他需要晒晒太阳,去除黄疸。 说他让人省心,说他手脚有力。 他的母亲也会跟他分享,从前她总是只说他的事,后来慢慢的都变成了那个弟弟。 她说他长大变重了许多。 她说他早上醒来不好好睡觉,非要把她吵醒。 她说他干了坏事,被发现了就冲人直乐,让人不忍心揍他。 她说了很多关于他的事。 云珏听了,他知道她是挑拣了其中的趣事说给他听,因为照顾一个年幼的孩子据说是很麻烦的。 但遇到喜欢的事物时,人类会忽略掉其中的麻烦。 她真的变得喜悦起来了,眼睛里也有了光。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所谓的爱也会转移和发生偏向。 一些医护人员似乎认为他应该为此感到难过,但事实上云珏并不感到难过。 他只觉得人类很有趣,他们的身上总是充斥着显而易见的喜怒哀乐,即使事不关己,也能够收获情绪,层层的情绪叠加,复杂又有趣。 再后来,他的父母来的次数减少了很多,食物的口感也变差了一些。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93节 云珏本不太在意,因为他的食物素来就缺少味道,没什么惊喜,只是没想到还能变得更差。 究其原因,照顾他饮食的人觉得他失去了庇护,而从其中克扣,会得到一些处于灰色地带无法辨别的收益。 而他对外联系的方式,需要通过这里的工作人员。 他没能拥有一台独立联系外界的手机。 倒也不是遗忘…… “吃饭了,吃完饭再看书啊!”餐食被端放在了桌面上,很清淡落胃。 端来餐食的人面子上还是客气的,只是餐盘放下后,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云珏在其离开后放下了书,尝了一口白粥,煮的火候过了头,像剩下的二次加热。 门被掩上,外面的声音并不响亮,但屋里安静,所以听得清晰。 “你这天天就给人吃白粥啊,起码是云家的少爷。” “活不到十八岁,这么养着,可不就是在等死吗?” “你别真把人折腾病了,云家追究起来可就麻烦了。” “放心吧,虽然东西没那么贵,但也不是什么烂掉的,这我还是有数的。” “你啊,姜夫人也是好久没来了吧。” “快一个月了,据说小儿子满三岁能被早教,她好像重新忙事业呢,基本上顾不上这边。” “云先生呢?” “忙着被家主安排工作,想接手云家可是个大活,来不了了。” “有了个健康的老二,老大算是废了。” “可不是,整天吃药扎针,还不如早死少受点罪呢。” “嘘,不要乱说!” 相同的话,人类总是喜欢翻来覆去的诉说,每诉说一次,心中的恶意就会因为监管缺失而放大。 云珏生活在象牙塔和伊甸园中,送来的书籍最初都经过细致的检查,后来他的父母看管放松了,他也得以阅读到了一些其他有趣的东西。 只不过有些东西,在伊甸园里是没办法验证的。 “吃完了吗?”门外的对话结束,进来的人带着些许的催促问道。 声音里倒听不出门外对话时的兴奋了,只有勉强按捺的不耐。 “嗯。”云珏擦了擦嘴,放下餐巾纸时应了一声。 “少爷还挺讲究。”护工走近,弯腰收拾着餐盘,“下次吃完直接放盘子里呗,这样我直接就能端走,也省得沾手……”上了。 她的声音因为颈侧的微凉停下,疑惑的目光却在看清脖子上抵着的刀时滞住了。 “少爷,你这是干什么?”护工看向了一旁的少年,却因为颈侧被刀锋贴住而不敢乱动,“这东西可…可不兴乱玩啊……快拿开,啊……” “别动。”云珏看着她凝滞在半空的手道,“我这个年龄,即使杀了你,应该也没有任何责任。” 护工的呼吸一滞,脸色变得苍白,看向少年的目光中满是惊悚。 这个安静寡言的少年生的很漂亮,不过因为长期生病的缘故,身形略显瘦削,白的几乎透骨。 他之前从不反抗,但此刻,那双看着人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对于生命的悲悯,只让人觉得身体发冷。 他真的敢! “您想要什么?我错了…我真的……”护工试图让刀移开,却也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刺痛,再不敢轻举妄动。 “你有些无聊。”云珏伸手道,“把你的手机给我。” “是是!”护工忙不迭的歪着脖子给他摸手机。 她觉得这个孩子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只是觉得心慌。 一通电话,事情说的严重一些,一切危机可解。 他的父母赶到,怠工的人被一锅端了,而那调查出的幕后让他们愤怒且对他愧疚至极。 “对不起,云宝,都是妈妈不好,我应该多关心你一些的,他们怎么敢这样?!”姜昭雅很懊恼,懊恼到恨不得将忙碌的自己撕碎了。 “以后有任何事,直接跟爸爸打电话,我跟你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云望衡同样懊悔。 调查的幕后还没有到过分肮脏的地步,但那群人已经在筹谋着换掉他的药,那几乎相当于提前终结掉云珏的生命。 是他们的失职,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没关系,是那些心怀恶意的人做错了事情,不怪你们。”云珏握住了他们的手,安抚着他们愧疚的情绪。 这样的事迟早都会有一次,他需要把人清理干净,然后获得他们类似于愧疚的情感。 这样的情感越浓烈,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可能性就越大。 命是不能握在别人手里的,这是他从三岁时就明白的道理,而这个别人也包括父母。 只是需要一点点伪装。 因为人类似乎很惧怕毫无感情的人,他们惧怕被观察,所以会露出那种毛骨悚然的神情出来。 说起来也是心理素质实在不好,不适合做坏人。 “不过下次不要随便拿刀架到别人的脖子上,那样不好。”姜昭雅握着他的手叮嘱。 “嗯,我知道了,这次是她太过分了。”云珏轻声应道。 “乖孩子。”姜昭雅摸了摸他的头道,“下次有什么事,跟我和爸爸说。” “好。”云珏应道。 …… 一次变故,云珏得到了亲自挑选护工和工作人员的权力。 更换,也意味着可以随自己的心意培植想要的人手。 一切都很顺利,他的父母对他的要求有求必应。 只是11岁那年,云珏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双腿无力跌落在地,只能依靠轮椅行动。 如果没有见过光明,也不会觉得黑暗太过可怖。 但拥有以后再失去,就好像清晰的在看着自己身体的衰败,却无力阻止。 还有七年,他的生命似乎在那个秋日宣告进入了倒计时。 将死之人似乎本不该再折腾,但如果就此认命,那才是真的荒废了剩余的时光。 扎针,吃药,昏睡,专家会诊……那一年云珏的生命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循环那些事了。 只有少部分的时间,能够跟外界对接。 他十三岁的时候,再度见到了自己的祖父。 他年迈了许多,剩余的寿数却可能比云珏剩下的时间要长得多。 “你这孩子,就是可惜在了寿数。”云长甫看着虽然身形偏瘦,但任谁看见都要赞一句风华的少年叹道。 他本该病骨支离,一身死气,或许不到十八就郁郁而终。 但面前的少年虽然眉宇之间难掩倦色,却在温和淡然中有着无法被击溃的生命力。 十岁那年,锋芒毕露。 又两年,卧于病床,培植势力。 他不是云长甫想的那样只是幼时聪慧,他是真的出色,出色到云长甫想起就会叹息的地步。 “是吗?我觉得还好。”云珏笑了一下道,“祖父坐。” “你想要云家吗?”云长甫落座,与他开门见山。 聪明人之间,没必要打肚皮官司。 “云家太小了。”云珏看着他回答道。 云长甫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了起来,扯的脸上的皱纹都拉开了,但他看着那几乎通透的少年,又忍不住叹息:“就算你能够得到包括云家在内的财富和权力,也很快就会失去。” 他剩下的寿命太短了。 “拥有过才会知道滋味,谁都会死的。”云珏看着他笑道,“只追求结果太无聊了。” 这是一场有既定结局的旅途,他要体验的是过程,越短越要体验。 云长甫隔着玻璃回视着他,半晌后释然的点了点头道:“那就去做吧。” 他也想看看这短暂划过的紫微星能够留下怎样的浓墨重彩。 他们不该一开始就否定他的人生的。 那是傲慢与轻视。 第266章 最终考核(2) 如云家这样的家族,虽然底蕴深厚,有云长甫这个家主掌舵,但内部也有不间歇的争斗。 为钱为利,奔波忙碌。 虽然有人注意到了云长甫去看了云珏这个长孙,并允许他去接触家族事务的事,却没有谁真的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13岁的少年,几乎从出生那刻起就被养在了温室里,药不离口,几次在生死边缘差点救不回来,再怎么命中带贵,聪明无双,已经定了的命,生命随时有可能终结,到死都走不出那个地方,实在没有什么威胁。 “大概就是老爷子不想让人死后留什么遗憾,给他玩玩,也损失不了多少,传出去也是个好名声。” 此事到此盖棺定论。 云珏也的确出不去,他每日所见的风景仍在窗边,广阔无垠的世界对他而言其实是虚无缥缈的,无论书中描述的如何大,也不可涉足触碰,跟用网络构成出的世界本质上区别不大。 都是人类创造的,编程也好,规则也好,符合人性,网络世界也不过是现实社会的具象化。 共性意味着它可以操盘。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94节 即使被锁在一个无法踏出的屋子里,也能够随着心意来达成自己的目标。 世界,无非也是一个巨大的游戏。 云珏15那年,云长甫生了一场病,云家原本暗流汹涌的争斗浮到了水面上,人情权力,波谲云诡,似乎无人能够阻止。 只是当暗地里的那只手伸向病床上的云长甫时,一切争斗被人镇压叫停了。 镇压来得十分迅猛,几乎是连根拔起的作风,断掉资金链,破产清算,送进牢房。 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是谁有这样的雷霆手段时,云长甫从病床上醒了过来。 云家的人震惊于云长甫竟然会将云家大半的管事权都交到那个十五岁少年的手上,同时也不可置信那是一个先天病弱的孩子展露出的手段。 云长甫没有给出解释,事实就是最好的解释。 他没有主动去给,只是放权,他的长孙却早已经将云家所有人都纳入到了他的棋盘里,让那些人根本翻不起浪来。 15岁,还有三年。 虽然不能说可惜,但惊才绝艳之人只能早逝,又岂能不叹一句可惜。 在云长甫下了病床去见他的长孙之前,云家夫妇先去了那家疗养院。 疗养院居于城市的边缘,环境打造的很好,只有寥寥几个病人,但护工和拜访者的前来又让这份清幽里多了几分动静。 绿树成荫,大片的草坪铺设,云家夫妇上楼前意外的发现原本的绿地上多了几株桃树,正含苞待放的开出了几朵明显区别于浓密绿茵的粉花。 人说艳若桃李,的确是不可轻易忽视。 只是不可忽视的也并非只有浓烈的颜色对比。 趋近于全白的病房里,那个安静的却又好像在迅速长成的少年即使穿的衣服也多为绸缎浅色,看进去时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他。 清晨的阳光没有那么烈,阳光穿透树荫,洒落了一些在少年的身上,映衬的剔透如冰雪,唯有眉目像是融化的春水般轻垂。 如果不是检验报告上的数据异常,大概无人在看到他时会觉得他很快就要死去了。 也无人能够想到这样无法出行的人,会在云家掀起那么大的风浪。 少年托腮望向窗外的那一幕很美,无人想要相扰,但奈何他们空余的时间实在不算多。 云父按下了门铃的按键,在那轻灵的提醒声响起时,看书看到一半分神向窗外的少年收回了他的目光,转眸看向了他们。 眼睑轻眨,然后眉眼含笑,再然后将书合拢放在腿上,操作轮椅滑了过来。 云家夫妇的神情皆有一瞬间的复杂沉重,十一岁那年,他已经无法站起。 被发现倒在地毯上的少年被送进了急救室,确诊他再也无法行走后,云家夫妇痛苦许久,却也无法隐藏这个真相。 只是告知之后,那个尚且称得上年幼的孩子却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痛哭流涕,而是摸了摸他自己的腿,相对平静甚至称得上温柔的接受了这个现实,连遗憾都很少,他说:“这样啊……” 仅此而已。 他很平淡的接受,云家夫妇却在那一刻好像亲眼见证着他的即将消亡。 时间进入了倒计时,多年的无力和恐慌积蓄,带着一些未知名的像是相形见绌一样的情绪,他们给予他金钱和自由选择的权力补偿他,却在有意识的躲避着不见他。 虽然每月仍然会来,但只要确定他平安,他们的内心就在抗拒前来,像是在抗拒着那一天的到来。 如果不知道,他是不是能够一直活下去,如果不知道,有一天他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会不会就没有那么难过。 但或许时间真的过去了很久,随着少年的靠近,他们发现少年长高了许多,发丝也长了许多,温柔地洒落在肩膀耳际,漆黑的颜色,衬得他的肤色更白,但只有靠的极近的时候,才会发现其上并没有什么光泽,即使它好像经过了很好的护理,也缺失了一份生机。 “有人欺负你吗?”姜昭雅看着近前停下的少年问道。 这样坐下的位置,她从前会靠近一些俯视,此刻却是平视了。 “不会有人欺负我的。”云珏听着她的问题笑道,“您不用担心。” “那……你的头发为什么?”姜昭雅示意了一下。 云珏垂眸看了一眼,捋过垂落在面颊上的发丝回答道:“这样好辨别身体的状态。” 它很难长长,因为身体气力不足,但长度和光泽又很容易拿来作为判断,一目了然。 姜昭雅愣了一下,唇角有些尴尬的扯了一下道:“这样,没有人欺负你就好,要是有人欺负你,你要及时告诉我们。” “好,我会说的。”云珏笑道。 四目相对,病房外却是一时无言。 姜昭雅嘴唇张了张,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的孩子带了几分难以启齿。 云望衡也是同样,他们想问一些问题,但此刻对上少年的目光,又好像问不出来了。 该问什么呢?他已经没有多少的寿数了,对他们不常来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怨怼的态度。 只是不亲近。 他们缺失了他的成长,不亲近也是很正常的。 “你们今天来,不只是来看我的对吧?”少年的声音通过听筒传了出来,虽然被扩大了一些,却带着一种极轻的温柔感。 夫妇二人抬头。 “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我能说的都会回答。”云珏回望着他们,弯起了眼睛道,“你们是我的父母,没什么不能问的。” 夫妇二人欲言又止,到底是云望衡轻叹了一口气开口问道:“你想要云家?” 云珏看着他,轻动了一下眼睑,神色中划过了一抹莫名轻应道:“嗯。” 人们似乎总是喜欢揣着答案问一些同样的问题。 他应得如此干脆,倒是让云家夫妇愣了一下。 “你要云家有什么用?”云望衡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问道,意识过来时眉头蹙了一下,叹气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现在的身体应该好好休养,操心这种事只会影响你的健康。” 三年,即使拿到了云家,实际掌握的时间也只有三年。 对于一个将死者而言,参与到家族利益争斗,得到财富权力真的有意义吗? “我是在好好休养的,那种事只是顺手。”云珏看着他,轻轻敛起了眸笑着回答道,“谢谢您的关心。” 那种事还不需要他殚精竭虑,他还是很惜命的,只是一场游戏而已,甚至能够提供一些乐趣。 “我……”云望衡卡了壳,他看着玻璃窗内温柔浅笑的少年,觉得就好像碰了一个软钉子一样,连关切的情绪一并被拒绝了。 很多时候,他只在他的父亲那里见过这样的泰山崩于面前而岿然不动。 他的孩子,生长成了他认知之外的模样。 “你能告诉我,你得到云家想做什么吗?”姜昭雅看着那个平和的少年问道。 “也不做什么。”云珏看向她,略微思索后回答道。 他没想要做什么,只是得到而已。 “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姜昭雅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看过来的丈夫摇了摇头起身道,“那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云珏轻应,抬起手跟他们告别,“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他轻笑告别,全无依恋。 姜昭雅抿了一下唇,跟丈夫相携离开那里,才开口道:“爸没有阻止,说明是放任这个结果的,而且他这次出手也保护了爸,他想做就让他做吧。” “他还是个孩子。”云望衡蹙眉道。 “他不是个孩子了!”姜昭雅的声音抬高了一些,看着愣住的丈夫,沉下气息道,“别把一个十五岁就能镇压云家的人当个孩子了。” 他们错失了他的成长,记忆中他还是个孩子,但实际上,他真的当他们是父母吗? 姜昭雅没敢深想,只是拉着人匆匆下楼离开。 楼下比来时喧闹了一些,太阳晒干了露水,似乎是探望者带来的孩童正在草地上嬉笑打闹,一片叶子,一个小虫都能够让他们兴高采烈的好像发现了新世界。 姜昭雅驻足,看着那一幕,呼吸略重了一些。 她想象之中,她的孩子也应该是这样快乐的样子,玩得脏兮兮的,沾着草叶,被逮住了会顽皮的顾左右而言它,让人无奈,却只觉得那是两根正旺盛成长的幼苗。 但事与愿违,大儿子降生每一秒都让她殚精竭虑,直到二子降生,她的精力转移,却也不敢带他去大儿子那里,仿佛嘲讽他的命运和无力一般。 “哥哥,你跑慢点儿……”孩童追逐,却是模糊了视野。 而抬头看去,疗养的少年似乎已经回到了窗边,正在垂眸瞧着窗外的景象。 他会羡慕吗?羡慕别人的自由和生命力? 姜昭雅眨去了眼泪时,对上了少年发现她的目光,少年轻笑挥手,朝她告别。 人生最后的时光,他是快乐的就好,即使他并不把他们当父母也无所谓。 云家夫妇离开,云珏在数日后再次见到了自己的祖父。 比之之前,他的发丝之中多了一些花白,精神气却还不错。 “这次多亏你了,要不然我也得栽个跟头。”云长甫落座,握着拐杖看向里面的少年道。 “不客气。”云珏看着他问道,“您休养的怎么样了?” “还不错。”云长甫看着他,笑了一下道,“你父母来质问你,你也不生气?” “他们有自己的苦衷。”云珏答道。 云长甫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你这可不像是一个孩子的状态,真想建立亲缘关系,那得会撒娇任性,让对方产生被需要的感觉。” 云珏眼睑轻动,看着外面面目慈祥的老者,眼睛弯起笑道:“什么都瞒不过您。” “我毕竟握着云家也有四十年了,什么也都见过一些,亲情缘浅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太明显了,就会让人害怕,反而坏事。”云长甫看着那温和的少年道。 他很聪明,但到底是有一份稚嫩的。 这份稚嫩源于他一直被关在这里,无法接触外界,可供观察的对象不多,想要融入人群就多少有些困难,容易被人察觉。 “谢谢您的指点。”云珏说道。 “不客气,就当是你出手的回报了。”云长甫说道。 他心里多少有些亲情,虽然这些年商场经历心冷硬了很多,但还是有的。 但亲情这一套在少年这里并不管用,他会利用,但没什么相对应的情绪。 可让云长甫放心的是,他有分寸,他能够明晰辨别规则,也没有一定要置别人于死地的心。 能够长成这样,已经足够了。 “你为什么会出手?”云长甫没忍住问了一句。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95节 云珏看向他,半晌后略微歪头笑道:“您知道答案的。” 在已经知道答案想要试探的人面前,伪装其实并无作用。 “行,你好好休养。”云长甫笑了一下,握着拐杖起身离开。 答案显而易见。 因为十五岁的少年还没有自己完全处理财富的权力,一旦他倒下,即使有遗嘱,也会有监护人插手。 出手是基于最大利益的考量。 但事实上云家的继承人本来也不需要有多么丰沛的感情,果断的分析利弊和决策才是身为家主的素质。 可惜了,太可惜了。 …… 云珏十七岁的时候,疗养院里走了一位老者,那几个经常来探访的孩童在那一日哭泣后也再没了踪影。 疗养院变得十分安静,待在房间里,能够听到的大多是雨水鸟雀的声音。 不过云珏让人移植过来的桃花已经开到了第三季,长大了很多,掉落的花朵染的遍地芬芳,引来了不少的蝴蝶停驻。 云珏接手了这个疗养院,只剩他一个病人的地方,可活动的范围比从前扩大了很多,轮椅行进电梯上下,坐在楼下到窗边时,就好像倚着那郁郁葱葱的灌木花丛。 钱和权力当然是好东西,至少可以让一个人随心所欲的选择自己想要的环境,比从前更加舒心。 灌木丛上鸟雀停了许多,有安静待着的,也有跳在地上啄食的,有动静却不吵闹,就像在陪着云珏看书一样。 而当它们一瞬间全部腾飞时,云珏抬头,在隔着的玻璃窗上看到了孩童贴在玻璃上往里看的脸。 鼻子被压了一些,脸颊贴着,留下了一些呼吸的水汽,一时看不清眉毛五官,仿佛在做鬼脸一样。 但当对方从玻璃上移开搓了搓脸时,云珏手指搭在书上的手指轻动了一下。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云康,他的弟弟。 “你是我哥?”半大少年的声音即使隔着玻璃也很洪亮。 除去比同龄人要壮上一些的身形,他们的五官上是有相似的。 血脉相连是有一些奇妙的,即使他们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也能够辨认得出。 “嗯。”云珏看了眼他带他前来又独自离开的工作人员,应了一声。 “听说你快死了。”云康趴在能够说话的台子上盯着他看。 “谁知道呢,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人死亡。”云珏看着他笑道,“谁也无法完全预料下一刻不是吗?你是来探望我的吗?” “不是,当然不是了。”半大的少年没能挑起矛盾,皱着眉看着他道,“我只是听说爸妈老往这里跑,想来看看这里藏了什么秘密,至于什么死不死,活不活的,反正云家的未来和一切都是我的。” 云珏看着他扬起的下巴和微抿的唇,笑了一下道:“这话是谁跟你说的?” “你不用知道是谁跟我说的,反正是我的!”云康看着他的笑脸,眉头皱的很紧。 “那他们是不是还和你说过,如果不是我生病,一切根本轮不到你的话?”云珏笑着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半大的少年讶异出声,眼睛里全是惊讶,哪里还有之前的半分挑衅。 “我猜的。”云珏笑道,“他们还跟你说了什么?” 云康看着他,原本绷紧的肩膀卸了一些下去,眼睛垂下,带了些闷闷不乐:“他们说,要不是你身体不好,根本就不会有我的出生,他们说你很优秀,我拍马都赶不上,还说……” 他抬头看了云珏一眼,眼角蓄了些愤懑与湿润,语气却带了些倔强和颤抖:“如果我的命……” “好了,不用说了。”云珏打断了他的话。 “我还没说完呢!”云康吸了一下鼻子瞪向他道。 “不用在意那些人的话,他们在你面前和你背后说的是不一样的。”云珏说道。 “什么不一样?”云康瘪着嘴问他。 “他们在你面前会说你功课不好……”云珏开口。 “谁说我功课不好?!”云康反驳。 “你功课好,反应那么大干什么?”云珏看着他笑道。 半大少年哑然,倔强道:“我虽然排不了第一,也是前几名的,只是没有那么稳定而已。” 只是他引以为傲的成绩,在他的哥哥面前却是一无是处的。 三岁能识都是小事,他虽然听起来病弱,却在十五岁那年已经完全接管了云家,让他的祖父都直接退居二线,如今的云家比之前厉害了很多。 云康不知道什么叫做势力扩大,他只知道从前在学校里耀武扬威的那群人,后来见着他会躲,而他们的父母也会在宴会上拉着他们主动结交,对他的父母也客气了很多。 而这一切都是他哥的功劳。 能够撑起云家的人病弱,一个小废物却健健康康,如果这幅健康的身体给了他哥,云家的未来再也不必担忧。 “你还能排前几名,我都没有成绩。”云珏说道。 云康看向他道:“那是因为你没去……” 他的声音在意识到自己要说的话时卡了一下。 “……你要是去学校,那肯定不一样的。”云康闷闷道。 “那些说你功课不好的人,也会说我命不长。”云珏看着他抬起的眸笑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苦恼,他们只是在捉住你的弱点攻击,如果你被攻击到了,就会顺应他们的心意,给自己留下烦恼,让他们开心。” 云康瞪着眼睛瞧他,张口想要说什么,却没办法说出,只能挠了挠脸道:“那你什么时候会死啊?” “十八岁之前吧。”云珏回答道。 “那你今年多大了?”云康趴在台子上问他。 “十七岁。”云珏回答道。 “那不是只剩下一年了?!”云康瞪大了眼睛,手指在台面上挠了挠道,“十八岁是谁规定的?” “唔,我也不知道。”云珏笑道。 “那,那你多活一段时间吧,活久一点儿,我还挺喜欢跟你说话的。”半大的少年面上有一些羞赧的意味,手指不停的挠着。 云珏看他,弯起了眉眼笑道:“好,我尽量。” “嘿嘿,那我走了,要是被发现溜到这里来,我肯定会挨骂的。”云康瞧着他,也乐了一下,呲出了有缺口的牙来,从台子上下去,整理着自己的衣摆道,“等我过段时间放假了再来看你。” “嗯。”云珏应声,眉目轻敛道,“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能坐车!”云康手一挥,朝着门外大步走去,没走几步却又回头瞧,然后继续磨磨蹭蹭的走,直到出了门口。 “云少。”有人在窗边停驻。 “派人送他回去,开那辆最高防护的车,务必把人送到家里。”云珏手按下轮椅的按键吩咐道。 “是。”那人未曾询问他的意图,只是匆匆去做了。 “我不要!我自己可以回去!”那半大少年的抗议声传出了很远,惊得窗边的鸟雀不敢落地,但最终以势单力薄,抗议无效而告终。 车子远去,云珏抬眸,看着窗外灌木丛上停留,轻轻扇动翅膀的蝴蝶,目光落在了窗户上因为少年贴上残留的痕迹上。 …… 云康死了,死于车祸。 死因不是云珏派出的车子性能出了问题,也不是没有送到家,而是在云康下车到进家门挥手告别的那几步,附近的一辆车失了控,直直撞了上去,一切发生的太突然,送到医院时已经没了气息。 “云少,是我的过错,我应该把康少爷送进家里的。”接送的人站在窗边低着头忏悔自己的过错。 他不应该因为对方可怜兮兮不想挨骂的眼神而心软,而导致那几步让他自己独自迈进家门。 “不是你的错,谁也无法阻止意外的发生。”云珏翻看着事故的查询结果道,“即使你跟他一起下车,也不过多赔上你一条命而已,去做事吧。” “是,云少。”那人颔首后转身离开。 “云少,云家那边开设了灵堂,后续要怎么处理?”助理弯腰问询,眸中有些担忧。 大儿子一出生就身体病弱,已经是对那对夫妇的打击,如今一直小心呵护的小儿子也死了,还是因为前来这里的缘故,后果不堪设想。 “嗯,去送一副奠仪。”云珏说道。 助理怔住,欲言又止:“我是说……” “他们要来,放他们来就行了。”云珏抬眸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助理颔首,转身离开时轻出了一口气。 他其实不是想问云家夫妇来怎么办,云少自然能够应对,他只是在想,对于这个弟弟的离世,对方是怎么想的。 他看起来并不难过,但从小没见过的兄弟,跟陌生人可能也差不了多少,但那天他们又聊的很好,云少还吩咐让人送他回去。 即使他已经离少爷很近,也很难辨别对方真实的情绪。 …… 天气仍然是好的,花也仍然开的很好,鸟雀仍在蹦蹦跳跳的觅食,只有以往安静坐在窗边看书的人在出神。 云珏在想,他或许能够活到二十五岁。 这个念头是一瞬间升起的,就像在他见到云康,辨别出对方身份的那一刻,确认了对方会死在当日的车祸里一样。 很莫名又突如其来的想法,也并不是第一次。 但他还是死了,就像他过往每一次想要尝试改变预知的结果一样,结局都会走向既定。 阳光很暖,还有些刺眼,只是有时候会让人怀疑世界的真实性。 命运在捉弄他? 但这种程度实在算不上捉弄,血脉相连不过是人类为了建立稳定的关系,一代代传承束缚的理念,于他而言,那也不过是说了几句话的陌生人。 尝试救他,也并不是因为恻隐之心,而是因为接下来的麻烦。 虽然也称不上麻烦,但他还是想要能避免就避免的。 但很可惜,无法避免。 用来交谈的窗户被拍响,窗外是两个已经哭红了眼睛,带着全然怒气前来的云家夫妇。 他们试图开门,却被外面的人阻拦,动静闹得有些大,一向发丝打理的很好的母亲几乎顾不上那凌乱的发丝,在他靠近时愤怒地质问。 “你就这么容不下他!他是你弟弟!他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他才10岁啊!”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96节 “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非要他的命不可!”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命中带贵,你就是天煞孤星,天生的怅鬼!!!” “你是不是想用他的命来续你的命?!我告诉你,做梦!我用什么方法都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们愤怒,发狂,恨不得砸碎玻璃,无法发泄的挠着他们自己,眼神里全是憎恨。 云珏的记性很好,他记得他们曾经予以的关切,生怕他病了,呛到了,连太阳毒一些都会担心晒伤了他,但后来慢慢变了。 直到此刻,憎恨到恨不得死去的是他。 人类的情绪真的很容易变化和失控,尤其是当被发泄的一方完全不在意时。 “你简直是个怪物……”勉强平静下来,失神的父母喃喃着这样的话。 “或许吧。”云珏看着他们,略微思索后带着诚意请教道,“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一样呢?” 不一样就是怪物,他还挺喜欢这个称赞的。 云家夫妇的神情是怔仲的,心神也是震颤的,对着这种好像时刻都在观察和能够勘透他们的生物,人的第一感觉是畏惧和颤抖。 在勉强离开那个视线范围后,是恐慌到极致的恶心作呕。 …… 云康的离世让外界动荡了一阵,云家原本的蛰伏者也兴起了一些风浪,不过最终都被按压了下去。 “真不是你做的吗?”他的离世让云长甫也来了一趟。 他比上次更老了一些,虽然头发全黑,但发根处还是有一些白色的端倪,握着拐杖的身影也带了一些佝偻的感觉。 “这样做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云珏看着他道。 “续命一说呢?”云长甫深吸着气,面色有些复杂。 比起长孙的长期远离,云康这个孩子是真的在他的膝下长大的,会有些任性,会撒娇玩赖。 云珏看着他,扬起唇轻笑出声:“如果真能续命,现在云家所有的人都应该躺在棺材里。” “你!”云长甫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叹了一口气道,“你打算动云家其他人吗?” “不打算。”云珏看着他回答道,“您知道的,动亲缘者的麻烦远比收益来的大,没有那个必要。” “如果他们有一天触及到你的利益呢?”云长甫问道。 “爷爷,我的命只剩不到一年了。”云珏看着他道。 云长甫怔住,面容一瞬间好像衰败了下去。 不到一年。 人生三大悲事,幼年失怙,中年丧偶,老年丧子。 他算不得丧子,只是云康的离世,已经让那对夫妇有些一蹶不振。 而云珏这个长孙,幼年失怙,也将离世。 他的确命中带贵,让云家蒸蒸日上,可此刻,千金换不得家庭美满。 但命运捉弄的又何止他们,他的长孙也在命数之中。 “对不起,其实我知道你没有恶意,整件事情都跟你无关。”云长甫看着里面几乎已有成人面貌的少年道,“只是人心总要有一个怨恨的地方。” 他们无力改变,比起怨恨自己,总是更倾向于怨恨别人,尤其当怨恨者本身都不在意的时候,只会肆无忌惮的憎恨。 “如果这能够让你们好受一些,就来憎恨我吧。”云珏看着他笑道,“我接受你们所有的憎恨。” 云长甫没有说话,他只觉得他的恶意好像被人宽容了。 他像是在向神明忏悔,而神明宽恕了他的一切过错。 如果一直活着,云珏会成长成什么样子呢? 云长甫又想到了可惜,却又莫名觉得可惜二字有些亵渎。 …… 云珏临近十八岁时,再一次上了手术台。 术前他安排好了很多事,那一场手术不仅有专家会诊,还有律师团等候。 手术室内灯光亮起,手术室外无数人翘首以盼。 盼的结果自然不同,有人盼生,有人盼死,只有云家夫妇心神复杂,怔然坐在原位,带着些恍惚。 恨,又痛。 畏惧,又担心。 那一场手术持续了一天,绿灯亮起时,每一个走出的医生浑身都是汗水,然后告知了结果。 活着。 得来的是一片怔然,说不出的复杂。 云珏是在休养中度过他的十八岁生日的,如他所想,挣扎一番,这幅身体还能继续活。 只是却也不算破了命数,因为药物从未断过,也仍然无法离开这座疗养院,晒太阳晒多了也不好。 桃花又开了满树。 续命之说此起彼伏,更是像在人心中尘埃落定。 但对云珏而言,无所谓。 很多事情之所以能够流传那么广,是出于能够打击名声,影响他名下的产业。 但从十五岁时起,他的产业就不止于云家那个小小的地方了。 想要将人揪出很容易。 在云珏十八岁之后,监护人一类彻底失去管控,他的祖父也卸任不再管理家族事物的时候,可以连根拔起。 毕竟既然选择进入这场游戏,就要有失败清算的准备,他又不是什么好捏的柿子。 云珏十九岁时,见了那位祖父最后一面。 他苍老的速度比云珏想象的要快很多,从记忆的第一面时起,逐渐变成了头发花白的老人。 “我以为我应该能够活过你的。”云长甫看着那成长的十分出色的青年叹道。 “是有什么预感吗?”云珏问他。 “嗯,最近精神突然好了很多,食欲也大开了。”云长甫看着他笑着问道,“你没有过这种感觉?” 回光返照,他从前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但到此刻,却是突然明白了。 五十知天命,却是到此刻,才彻底释然。 “我吃的东西都没什么味道。”云珏看着他回答道。 酸甜苦辣咸,他尝的最多的就是咸甜两味,还非常淡,虽然食材可以挑选,但给他的大多是柔软易消化的,因为身体负荷不了。 小朋友拿的糖豆,吃的油炸鸡腿,他一个都不能碰,稍微刺激一点的味道都会影响到身体。 食欲大开? 或许死前可以尝试一次,但也有万一这一次不死,但因为那些食物死亡的可能性,那也太惨了。 死亡原因为贪吃……不可以。 “你这能够管住嘴也挺了不起的。”云长甫自从变老生病养身体尝试过一次,就知道那种日子有多难熬了。 而那样的日子,云珏已经过了十九年。 “我也觉得我挺了不起的。”云珏翘起唇角笑道。 云长甫看他,失笑出声,又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没要那些人的命,想做什么,就趁活着早点去做吧,好好活着。” “嗯。”云珏轻应,看着他道,“一路顺风。” “好。”云长甫跟他告了别。 他从前总是替长孙可惜,站在上位悲悯他的未来,却直到此刻才发现,未来谁也说不准。 云长甫死在了云珏十九岁的那个夏日,寿终正寝,那一年很多人看着云家,等待着动荡,但一切无波无澜,那个被预言活不过十八岁的长孙,度过了他的二十岁生日。 寿命延长了,云珏睡觉的时间也延长了很多。 他有些离不开监控,因为某个看书阅读的瞬间,就有可能连自己也没能察觉的睡过去,一旦失温,后果就会不堪设想。 二十一岁,二十二岁……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每一次醒来都恍若重生。 “人说,如果死前总是熬着不肯走,来世是要受苦的。”云珏听到了这句话。 “来世的我是不是我都不知道。”云珏笑着答那当年为他批命之人,“先管好现在吧。” 不过有来世这种事,听起来还是有些有趣的。 那人叹息离开,那一年兜兜转转。 云珏二十三岁那一次下了手术台,睡了一个月才醒。 醒来时桃花已经落了,只能在草地里寻找到一丝残留的薄红。 手中的势力出了一些动荡,一个月足以让一些人心起伏,但不是什么难解决的事情。 只是……他的印象里,他的二十三岁是这样的吗? 它好像不该是这样的。 但哪里不该,又摸不清,探不明。 二十三岁,他似乎本该能够亲手去触碰那些草叶了。 但此刻他仍然待在温室里,看着树叶与他相隔。 为什么? 他忘记了什么? 梦很长,漆黑而望不到边际,好像有滴水的声音,还有一个人说话的声音,但听不清。 云珏再次醒来了,熟悉的室内,一切还是白净的模样,只是看过去的时间,距离他上次入睡,过去了三个月。 他或许最终会在沉睡中悄无声息的死去。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97节 一个人,孑然一身的来,孑然一身的走。 但不对的……不应该是这样。 他想要抓住什么? 手术室的灯再次亮起,照进眼睛里,让人分不清现实。 每一次躺上去,都是在用命赌生死。 云珏称不上畏惧,他已经习惯了,十八岁后的每一天,都是抢来的。 只是人不对。 同样的属于医生的衣服帽子,口罩配备只露出眼睛,但那双眼睛应该沉稳而深邃,映着他的身影,告诉他:“我会陪你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云珏蓦然睁开眼睛坐起,心脏快速鼓动,带的整个身体都在震颤,但周围陌生的环境却不及撞入视线的眸来的显眼。 那双眸漆黑深邃,只是透着漠然,其主人在他醒来时松开了他的手臂起身道:“醒了就好。” 他的面容跟最初有些不一样了,但云珏知道他的名字。 司澧。 将他的生命从二十三延续到二十五岁的主治医生。 这座塔的顶级探险者。 瞧,他就说生命很有趣,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第267章 最终考核(3) 这是塔的世界。 说是塔,其实它要比云珏经历过的所有世界都要来得大。 又或者说它囊括了所有的世界。 所有被囊括在塔里的生物都是玩家,而他们也会被投放在那一个个由塔衍生的世界之中。 云珏经历过的那些世界就是由它衍生创造出来的。 一环套着一环,让人分不清真实与虚拟。 而他现在就处于一个世界副本之中,通关才能够离开,否则就会被这个世界彻底吞噬。 嗡嗡的振翅声在耳边响起,迅速靠近,不等云珏反应,那有篮球大的虫子已经被锃亮的刀身斩落在了他的身侧,迸出了绿色的汁液,在地面流淌腐蚀,散发出恶臭的气味。 “去让他们几个醒过来!”握着横刀的男人侧眸看向他,冷声提醒道。 而他的话音落下,不等云珏回答,刀锋已再次斩向了从洞穴深处钻出的蛇虫鼠蚁。 它们长得像极了云珏曾经见过的模样,只是体积要比曾经见过的大上数倍,蛇身有桶粗,蜘蛛吐出的丝线肉眼可见,黏着些许绿色附着在墙壁上,会有腐蚀的气味传来,几乎是源源不断从黑暗中涌出的架势,谁也不知道其后的数量有多少。 但地面之上断肢残躯堆积,那握着横刀的人所站的地方却无一只虫可以越过,只有堆砌的汁液不堪重负的流淌到了他的脚底。 一夫当关。 “愣着干什么?快点!”男人的冷声伴随着称得上锋锐的目光传了过来,眉头微蹙。 云珏眼睑轻动,看向了另外一侧躺在地上的三人。 两男一女,身上都有一些伤痕。 而在他们躺靠的墙的中央有一扇门,五个环,需要五个人同时拉开才能够出去。 这个队伍的名字叫光明,进入这个副本的探险者自然不止五个人,只是零零散散的死了很多。 蛇虫鼠蚁只是干扰,这个副本可怕的是幻境。 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招,就会陷入到虚幻的幻境中去,如果无法挣脱,就会就此死去。 而云珏是被从幻境中唤醒的。 幻境。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跟这群人一起进入这个副本的,又是怎么协同作战的,至于失去意识…… 云珏起身,走到了一个躺在地上的人面前,动手时感觉到了手臂上的刺痛麻痒,好像被人用针扎了个遍,虽然没有什么痕迹,但是下手唤醒他的人是谁一目了然。 云珏抬手,掌心覆住了那倒在地上沉睡的人的额头。 他的力量是精神控制,虽然无意识时没能抵御这个副本带来的控制,但能够苏醒,也就能够把这些昏迷的人从幻境之中唤醒。 救他是权衡利弊最划算的。 力量渗入,那昏睡之人眉心蹙起,手掌骤然握紧,痛苦的呻吟声发出,在司澧转眸看过去时,那人浑身一个冷颤,蓦然睁开了眼睛。 视线对上,那人震惊的看着云珏,视线扫过周围,冷汗顺着额迹滑落:“这是……怎么回事?” “是副本的精神类控制。”云珏收回掌心起身,走向了另外一个昏厥的人。 那苏醒的人撑住地面起身,目光惊疑不定的打量着此处的一切,在触及那不断从洞穴深处涌出的生物时,没忍住干呕了一下。 虚幻与现实,明明上一刻还生活在和平的乐土之上,无忧无虑,下一刻却被拉入了这样生死攸关的副本,二十几载的光阴与眼前的一切对比鲜明,甚至让人一时无法轻易扭转辨别他到底是属于那个和平时代的,还是属于这个危险诡谲的塔的世界的。 或许面前的一切才是虚假的,在这里死去,或许就能够重新回到原本和平的世界里去。 “醒了就来帮忙!”男人的沉声伴随着刀身斩落的动作传来。 陈明的身躯颤动了一下,从地上起身,拾起了旁边的剑走了过去,剑身劈下,冲过来的巨型蚂蚁断在面前时,身体的记忆在复苏。 这里是塔的世界。 他们毫无察觉的陷入了如美梦一样的幻境之中,如果不是司澧替他们抵挡住了这里的攻击,他们可能已经死在梦里了。 不能懈怠! 想要从这里出去,只能闯过塔的最后一关! 剑身劈下,又一声颤栗虚惊的急喘声从身后传来。 “别……”云珏出声,那直冲心口的匕首被旁边飞来的飞镖击落在了地上,叮当几声。 云珏抬眸看向了那正在抵挡着无数虫蚁攻击的人,对方背向,神情专注,如果不是那道镖很明显的带着对方的专有属性,几乎无法辨别刚才是对方顺手救了他。 “队长!”陈明在间隙呼唤了一声。 “呼……抱歉!”睁开眼睛的人摸向另外一把匕首的动作停下,看向云珏时重重喘了一口气,同样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周围,但她的反应速度明显要比陈明快一些,“闯关条件是五个人?” “对。”云珏起身,走向了最后一个人倒地的地方。 “我去挡着,你把他叫起来。”刘颖起身,挑起了落在地上的匕首握在手中,同样朝着那生物奔涌处走了过去。 有她加入,涌来的生物斩落的更快,甚至还未及靠近,就已经被迅速命中了要害。 但残肢堆砌,那些混杂的液体和拥挤的肉块也在挤压着这里残存的空间。 塔的探险者们身体素质早已不同于常人,但如果被挤在这里断绝了空气,液体不断腐蚀,也会彻底消亡。 三人斩杀,为云珏留出了空间。 他蹲身于最后一人处,掌心覆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五人才可开启的门,少一个人都不行。 三人背向,仅留他二人在此,而精神控制完全可以悄无声息的让人在睡梦之中死去。 一人死亡,全军覆没。 即使排在黑榜第一的顶级探险者,也得陪葬在这里。 云珏抬眸看向,恰在此时对上了对方斩碎数个生物后看过来的目光。 那一眼漠然,辨别不出情绪,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精准的看了过来。 云珏眨了眨眼睛,收回视线看向了面前躺着的人,精神的丝线在扯出对方的思绪,自然也能够察觉到那宛如游丝一样落在他身上的注意力。 顶级的探险者不会全然相信任何人,一个s级的副本,对方还不至于毫无脱身之法。 掌心下的人浑身颤栗,蓦然睁开了遍布血丝的眼睛,神色之中还藏着深深的恐惧之色,惊魂未定。 “魏雷,五号位!”刘颖已分神落地,唤了他的名字。 而那刚刚苏醒的人几乎是下意识的起身,视线寻觅到五号拉环时跑了过去。 “陈明四号,我三号,司澧二号,陆石一号,快!”她迅速说出,丢出一件织网,罩住那喷涌过来的蛇虫鼠蚁的一瞬,落在了三号位。 云珏起身,站在最近的一号位时,其他四人手已经扣在了拉环上。 拉动的一瞬间,织网破裂的声音传到了耳际,振翅声濒临后背,迎面而来的却是刺目的光。 手臂没入光壁,五人齐齐走入其中,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亮堂至极的广场。 看得到头顶的天空,却看不见太阳,宽敞的广场泛着金属的质感,处处皆是流动的屏幕和匆匆行过的人。 他们的出现让路过的人戒备了一瞬,却在看清时带着些惊异。 “队长!”有人在看清时迎了上来,扶住了浑身已遍布那些液体的刘颖。 “谢谢你,这次要不是……”刘颖抬头道谢,看到的却是身旁已经空了的位置。 “刚才那个是?”搀扶的队员询问。 “司澧。”陈明回答。 “那就是司澧?!”队员惊异,“我还没看清,人就走了,没想到他这次竟然进了s级副本。” “确实,能碰上他,算我们幸运。”刘颖呼了一口气,缓缓平复着气息,看向了一旁的云珏道,“这次多亏了你,谢谢。” “不客气。”云珏收回远眺的视线道,“也多亏你们保护了我。” “你叫陆石对吧,你的精神力不错,要不要加入我们光明?”刘颖邀请道。 云珏看着她,笑了一下道:“不用了,这次谢谢你们,再见。” “嗯。”刘颖应了一声,看着那样貌平常,神情也十分平常的转入人烟的青年,跟一旁的人示意了一下,“去查一下这个叫陆石的。” “队长,他有问题?”陈明问道。 “嗯。”刘颖喝下补剂,松开搀扶的队员站直身体,看着对方没入人烟的身影轻出了一口气道,“他的反应太淡定了。” 别人可能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她看清了,当她苏醒那一刻下意识握住匕首攻击时,对方的眼睛里并没有恐慌的情绪,甚至连下意识的防守攻击都没有。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98节 “明白了。”陈明也恢复了些力气站直身体道,“我们先回去,这次的副本信息有点问题。” 以他们的实力而言,本不该在这样的副本里悄无声息就被幻境拉入,那个幻境太真实,即使是现在已经脱离副本想起,也仍然心有余悸。 甚至在想,他们真的挣脱出来了吗?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明亮遍洒,云珏穿梭于人群之中,面前是弹开的光屏,脑海之中则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主人,你怎么把我也排斥在您的世界外了?】478发出了抗议。 【可能是为了更沉浸式的体验。】云珏看着面前数据不断流淌的光屏,沉吟着回答道。 【可是如果您自己醒不来,说不定意识也会泯灭的。】478说道。 【我会醒来的。】云珏翘起唇角,下一刻身影蓦然从原地淡化消失,无人察觉。 但视野铺设,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尽在其中,可以任由他随意的拨弄触及。 塔是整个世界,而他是塔的本身。 无数闯关者从那些看似虚幻的世界中诞生,来到这个看似真实的塔的世界。 这里有无数的关卡和无数的副本。 虚实相生,真假也只在转念之间。 就如他降生的第一世,也只是自己给自己编织的一场梦。 或许是旁观这个世界太久有些无聊,又或许是因为看着那么多人的闯关觉得那些世界有些丰富多彩,所以想亲自尝试一下。 尝试的结果是,他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闯入了虚构的生命中,那是他为自己设立的世界,规则上别人是不能进入的,但偏偏那个人就进去了。 司澧。 黑榜第一的探险者。 在他为自己编织的梦的最后两年,留下了极淡的一笔。 很轻,但如墨迹一般缓缓晕开,让他对这个人类产生了些许兴致。 红榜,黑榜,金榜。 塔本身没有这些排名,但人类却似乎在各个世界都很擅长建立秩序。 红榜是安全区内肆意滥杀的榜单排名,人类成立的各大团队之间定下了规矩,副本外不允许滥杀。 但不是每个人都会服从规矩,实力强劲者甚至可以随意杀人之后进入副本逃脱。 自然,后续也会有监管的人组队进入其中追捕或是设立悬赏,但也会有久久无法除去的人列入红榜。 黑榜则是根据公布出来的个人实力,闯关层数,积分总额进行排行。 黑榜原本是不及红榜引人关注的。 因为上了红榜的人,无论是在安全区还是在副本里,每个人都可以随意猎杀,然后领取奖赏,且不会上红榜。 然而即便如此,原本的红榜第一着实反杀了不少人,他一直流窜在副本之中获取积分,提升实力,甚至偷袭过监管者的总部,肆无忌惮到无视一切规则。 那是塔的世界里最惶惶不安的一段时间,监管的团队甚至面临着信誉崩塌的处境,还有大量的人倒戈向了那个红榜第一的人。 一旦他成功,塔内的秩序将转为混乱。 但混乱也无所谓,云珏并不喜欢一成不变,他喜欢看秩序变迁。 然而一切的乱序之中,那个即将改变秩序的人,却被一名原本汲汲无名的人类杀掉了。 那一战结束,他的积分暴涨,直接登上了黑榜第十。 名字就叫司澧。 一切戛然而止,就像是一场戏唱到高潮处被中断一样不得尽兴。 但这种不可预料,其实也让他觉得有趣。 讨厌又有趣的人类,是云珏对那个人的第一印象。 第十只是开端,对于探险者们很难的副本,对于司澧而言,却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塔有九十九层,每一层都需要大量的积分来晋级,每晋一层,副本难度都会提升,升到一定阶段后,低等级的副本即使进入,也不可获得积分。 就像人类的游戏一样。 而登顶九十九层的人,将会得到带着拥有的一切脱离这个残酷世界的奖励。 这是所有人为之奋斗的目标,毕竟生活在这里的每一刻都是需要积分的,停留,吃饭,住宿,锻造武器以及提升能力。 积分清零者会直接进入副本,失败倒扣者直接死亡。 人类总是会想要活着的,至少大部分人是。 活着能够得到更好的待遇,更长的寿命,更多的金钱,付出的不过是副本一游。 而死亡有各种各样的死法,塔的世界里,没有轻松安逸的死法。 即使是他自己,那一世的生命中,死亡也并不轻松。 而之后的世界,是为了测试那个诺言。 他说会陪他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而两年太短。 无数的世界就此衍生,同时由他创造出了系统,他进入其中,也将对方捕捉了进去。 沉浸式的体验人类的生命,直到好像玩脱了,才回归这里,化名陆石进入了那个副本,却被其中影响进入了第一世的记忆。 现在,记忆重回。 他好像爱上了一个人类? 他也会有一颗爱上人类的心吗? 【主人,这个人类总是在不断的跟您的副本世界重叠。】478看着他面前展露出的画面道,【会不会是故意的?】 【不清楚。】云珏撑着脸颊,看着画面中正在修理武器的男人,视线从他的面上描摹过,路过了那卷起袖口的手臂以及随着动作而会用力绷紧的腰腹。 他的审美本来并不趋向于人类,比起毛绒绒的猫,人类这种全身光溜溜,只在重点部位长毛的生物其实是有些奇怪的。 但或许是因为那短暂却沉浸的一世,又或许因为那漫长又短暂的纠缠,他开始能够欣赏人类的美了。 除了拥有智慧的头脑,那线条流畅的下颌,修长的身形以及肌理,都足以吸引他的视线。 想睡。 想抓捕起来,直接囚禁在他能够看到的地方。 但那样只得到肉体的方式,总归是有些无聊。 而在塔的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 塔无处不在,随时可以触及。 但似乎仍有不足,哪里不足呢? 【啊,有了。】云珏眼睑抬起,打了个响指,身影从那观赏的座椅上直接消失了。 【嗯?】478疑惑,没能跟上去,却是在留下的画面中看到了主人出现在对方身后的身影。 这个状态,对方应该看不见。 而它的主人…… 司澧修理武器的动作一顿,在察觉腰上的触感时握住刀柄,却在试图挥动的一瞬间被握住了手腕。 是的,握住。 即使视线范围内看不到任何东西,但那是属于手指的形状和触感。 与此同时,腰上扣住的也是。 耳际的气息流淌,一声轻笑,对方丝毫没有被发现的惶恐,只有有恃无恐。 “不打算反抗了吗?”那响起的声音温柔而有兴味,余音似在舌尖缱绻而过。 “现在的反抗,只会增加你的兴趣。”司澧松开了握着的刀柄道。 对方能够闯入他的结界,悄无声息的接近他,证明对方的力量要强于他。 这样的动作,带着胁迫与亵渎的意味,要看的就是人的惊慌失措,否则直接杀了就是。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云珏轻笑,吻落在了他的耳际,随即感受到怀中身体的微僵之后笑道,“其实你忍着,我更兴奋,黑榜第一,大概从未被人这样亲近过吧?” “那又如何?”司澧感受着脖颈上覆上的力道,随着那样扣住命脉的动作而后仰枕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吻蔓延到了他的颈侧,湿润而柔软,带着些微凉,像是蛇吐出的信子缠绕一样让身体本能的对危险有反应。 但也就是如此了。 身体就是身体,说起来不过是一团肉组成的承载物,遵循人给它赋予的意义,它就好像具备了不可亵渎的意味,不遵循,不过是肉与肉的磨擦。 人外有人,他只是不想轻易舍掉这条命。 “你真是可爱。”云珏看着那眼睑微垂,深邃无澜的眸,手指抬起,抚上了他的唇。 人类的唇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但配上这样漠然的神情,就是会令他觉得兴奋。 甚至不只想揉弄他的唇,还想要揉弄他的灵魂。 或许是因为接触人类太久的缘故,他也染上了一些人类的劣根性和恶趣味。 手指拂过,好像在摆弄一具任他肆意妄为的空壳。 云珏垂眸,手指撑起他的下颌时倾身靠近。 气息流淌,柔软微凉的触感覆上了唇。 司澧的眼睑轻颤了一下,随即感受到了腰间力道的收紧,他的眉头微动,在那吻深入时想要避开未果,索性阖上了眸。 但一片漆黑,感官反而更清晰了。 可以感受到指尖抬起下颌的力道,发丝划过脸颊的微痒,还有十分熟练且轻易就能够拨起身体本能触觉的吻。 人体可以忍受痛,痒,触摸,也可以忍受舒服,却无法抗拒。 因为人就是渴望舒服的,它天然就会勾起身体的享受欲,觉得愉悦,舒适,而渴望更多。 司澧气息微重,在那极深一吻分开,却又反复轻啜的吻中试图平复自己的心绪,却以失败而告终。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599节 想要压制呼吸,总是避免不了吞咽,而无论是气息的沉下,还是心跳的加快,都像是对任意施为者的夸奖,能够让他得意至极。 “我能看看你的样子吗?”司澧睁开眼睛启唇道。 “嗯?”那温柔的声音询问。 “亲都亲了,我不会拒绝你。”司澧侧眸,寻觅着对方有可能的视线方位道,“还是说你打算一直这样藏首藏尾的不露面?这么胆小?” 他的视线落点不太对,但视线是对上的。 男人的眉目冷峻而深邃,些许的淡漠并不影响他的魅力,反而此刻的理性让云珏轻笑,凑近亲了一下那微微颤动的眼睑笑道:“不会拒绝我?为什么?” 他没顺着司澧的话题。 而此刻,司澧受制于人。 “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司澧启唇问道。 “唔,我觉得……”那近在咫尺的气息略微沉吟而轻顿,鼻尖的气息堪称亲昵的蹭在了他的脸上,微痒而勾起那身体尚未平复的触动,“因为我亲得你很舒服,而你很忠诚于自己的欲望。” “我也可以让你很舒服。”司澧说道。 云珏轻笑,收紧了环在他腰身上的手臂笑道:“你确定是想让我舒服,而不是记住我的样子,等准备万全了以后砍了我吗?” 司澧眼睑轻动,心神随之触动。 对方猜得完全正确。 塔的世界里,隐忍只是最初的课题。 为了活下去,一切都可以被舍弃,但不代表以后不会报仇。 对方猜出了他的心思,却意外的没有什么杀意。 是对于实力的自信?还是其他的缘由? “你怕吗?”司澧问道。 “唔……”云珏看着他笑道,“激将法对我没用,你不如猜猜,我到底会不会在欺负你以后,直接毁尸灭迹?” 司澧气息微沉,彻底松开了手头的工具道:“来吧。” “你让我做?”云珏探头瞧他。 “你想要的无非是这个。”司澧垂眸道,“我给你就是了。” 对方或许还想要一些情趣,看着宁折不弯的人被迫展露风情。 但很可惜,他从来不是宁折不弯的人。 而他也确实忠于自己的欲望,至少此刻,他没有那么厌恶。 “好豁达呀。”云珏轻覆着他的颈侧,下巴轻搭在他的肩膀上笑道,“如果被你的爱人知道了,他不会生气吗?” “爱人?”司澧陈述这个词道,“我没有爱人。” 他的话音落下时,颈上的力道蓦然重了一分,也让那微微垂下的眼睑轻动。 “没有爱人?”那温柔的语气轻喃,听不出情绪中的意味。 但他之前的语气中都带着笑意,此刻也就格外的明显。 “也就是说,谁比你强,你都不会拒绝?”云珏看着那淡漠的眸询问道。 他不是故意的,他是没有记忆。 他又没了记忆? 自己活的倒是相当潇洒,难怪每一次出入副本,都可以十分快速的抽身,完全不受其影响。 “你这个问题像是你喜欢我一样。”司澧陈述的那一刻,感受到了颈侧手指的轻顿。 很细微,但他察觉到了。 但很快,耳际传来了一声轻笑,那声音反问道:“不可以吗?” “可以。”司澧给出了答案,“如果你想,我们可以谈恋爱。” 空气一时沉默,只有视线停留。 “我在问你,谁都可以吗?”那温柔的语调中夹杂了一些冷意。 那是难以掩饰的怒气。 以常理而言,不应该继续激怒他,当感情占据上风时,就要顺着感情的路线走,得到答案的人自己就会欺骗自己。 但…… “谁都可以。”司澧回答的那一刻,听到了对方明显沉下的呼吸。 怒气上涌,或许他会被折磨一顿,但肉体的疼痛其实无关紧要。 再鲜血淋漓,也能活下来。 因为对方不甘心。 当然,也可能十分没品,但人在暴怒失去理智时,反而容易找到破绽。 “…你真会气我。”那温柔的语调平复了下来,下一刻柔软的触感点在了司澧的唇上,轻笑随之响起,“但很可惜,你的心思不会如愿,谁都可以?人总是要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的……” 他的语调轻扬,却是微远。 下一刻覆在司澧身上颈侧的力道和触感缓缓消失,等他转身去寻觅时,什么踪迹也没有留下。 就像一场梦一样。 …… 【主人,欢迎回来。】478在看到重新出现的身影时漂浮到了他的身边道。 【嗯?你竟然是一朵云。】云珏落座,上下打量了两眼那白乎乎的十分标准漂浮的云朵道。 【物似主人形!】478对自己的形象很满意。 【真可爱。】云珏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笑道。 【谢谢主人夸奖,不过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478很疑惑。 虽然说主人的行为很像性骚扰,但是统子已经习惯了,这塔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主人的,区区一个人类,当然随主人处置。 虽然它觉得自己的三观有点岌岌可危,但三观那种东西无非是人类制定的规则,它一个塔主人的统子,是不用遵循人类的规则的。 就是对比以往世界,主人结束的有点快。 【因为他把我惹生气了。】云珏轻叹,拉过了那朵云在两手之间捏圆揉扁。 【他……把泥…瑟省气……抿……就……惩罚他嘛!】478试图逃出主人魔爪未果,又被拎了回去继续揉捏。 【惩罚?怎么惩罚?】云珏在那乱成一团的云朵里揪了揪,揪出一个小球放在了旁边。 【当然是……嗯?】478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是从那个小球里清晰的发出的,【当然是把他丢进最顶级的副本世界了。】 这样那个人类就会受到各种各样的酷刑,再也不会惹主人生气了。 【然后英雄救美?】云珏揉捏着云朵沉吟道。 【嗯?】统子疑惑。 云珏手上动作停下,看着那朵小云笑道:【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让它享受十八层地狱的待遇吧?好凶残啊,小系统。】 【哎?】478反思自我,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凶残。 怎么回事? 它怎么那么自然而然啊? 【果然是物似主人形。】云珏扬起了唇角,松开那朵云,任由其聚拢成标准形状笑道,【不过对于他,我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毕竟他对这个人类的兴趣还没有消失,还很愿意在这漫长无涯的岁月里抽出一小部分接近于无的时间陪他玩一玩。 …… 塔的世界很大。 它有不同的层级,每一个层级都有无数的副本。 副本划分等级,从3s级到f级依次锐减难度,等级越低,危险越低,获得的积分数也会越少。 而积分是每个探险者赖以生存的东西,不仅是在塔的世界里生存需要,在副本里也是同样。 积分清零时还可进入副本世界,但如果想要借此拖延却是妄想,因为一旦判定无法赚取足够的积分,积分为负,就会被丢进最残酷的地方去,四分五裂只是最低级的处罚,人类所想到的一切极刑,都可以在惩罚区搜寻到。 塔会每天更新那块区域,每个人的光屏主页上就能够看到。 无法消除,无法隐藏,无法逃避。 向下坠落只有残酷,这里甚至不允许自尽。 塔无处不在,一切相约的自尽也会被察觉。 有人甚至为了死的痛快一些,去专门触碰红榜探险者。 但很可惜,那也是一群不逊色于副本怪物的混蛋,杀戮怪物已经无法满足他们,他们更热衷于看到探险者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神情。 脚底即是深渊,只能向上。 一层层攀爬,等到爬到最顶层的时候,就可以彻底离开这座地狱。 塔的层级分明,但那座出入的广场却是人人可去。 巨大的广场会公开更新每日的榜单排名,公开新出现的副本,那里也是探险者们的聚集地以及副本的出入口。 所有的人都可以聚集在那里,那个广场本该是被吞没的状态,但那个广场却是无边无际,无论站在那里都可以看清榜单,无论站在哪里,都可以迅速靠近副本的出入点。 空间拓展又重叠,这是人类无法理解和达到的境界。 而副本开启,可以根据提示或是提供的些许片段随意进入,一旦人数上限就会关闭,而当其中的人尽数灭亡或是有人通关出来,才会再度打开。 其中收集的信息可以贩卖或者购买,但即使是同一个副本,也未必全然一样。 也因此探险者组织林立,有天赋者即使是新手,也可以通过加入一些组织,由老手带着,以免最开始就陨落。 金榜就是为呈现组织排行而存在的。 说是探险者,其实又很像游戏玩家,只是生命不能重来,只能一次通关。 无数人等待,副本刷新的同时显示出等级。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00节 有人进了新的,也有人入了旧的。 无数人涌动向一个方向,似无数空间的身影重叠,乱而有序。 只是偶尔有人停驻,看向那握着一把横刀出现走向副本前停驻一瞬的男人,目露打量,或跟同伴示意。 “那是司澧……” “哪个本?” “s级新本,生物实验室。” “s级?”有人迟疑,也有人跟随着那道身影快速入内。 作为黑榜榜首,司澧的能力足够强,同时黑榜意味着对方并没有在安全区内滥杀过没有进入红榜的探险者,跟他进入同一个副本,安全通关的系数是比较高的。 虽然级别太高的副本,也同样伴随着更高的危险。 有人员入内,副本门上浮现人数比例,5/100,分子迅速提升,很快便成为了100/100。 未及时进入者遗憾,却在错眼间看到那分子跳动了一下,变成了101/100,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去时,数字消失,副本已经呈现出不可入的封闭状态。 …… 塔的不同副本是完全不同的。 上一次,是洞穴迷宫与幻象的结合。 而这一次,司澧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自己身上的白大褂。 一眼看去一片纯白,但仔细看,其上会有一些无法洗干净的黄色斑点,喷溅上去的,用手捻过没有粘腻感,嗅之不是血液,甚至有股奇异的香味。 生物实验室。 他的身份是研究人员,口袋里有名牌,墙上有作息时间表,早八到晚八,中间休息两个小时。 而现在,还有五分钟到早上八点。 副本没有通关提示,但每一个留意到的线索都需要自己注意,如果没有遵循,就有可能悄无声息的死去。 时间到了八点,司澧拿起报告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连廊,玻璃,光滑的地面,头顶亮着灯光,但可见度很低,一眼望去看不清暗处的角落。 跟他一起开门的还有其他房间的人,各自互相看去,又各自收回视线,沿着指示走向那间堪称巨大的生物研究室。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各种各样的肢体浸泡在其中,人的,非人的,对于经历过许多的探险者而言已经有些稀疏平常,但仍然有人哪怕戴着口罩,也忍不住的吞咽和干呕。 但即使负责带新人的,也只能看了其一眼,然后按照寻觅到的信息寻找自己的工位,开始阅读报告以及做实验。 原本空旷的实验室一瞬间忙碌了起来,看起来像极了人类的医院。 只是无人出声,只有一种类似于腐朽的味道交错在消毒水中,四处弥漫。 沉默进行到了中午,有人用推车送来了盒饭,一一放在了各自的工位上。 原本忙碌的研究院瞬间停下,目光皆是注视着那正在发放的“人”,有人目视,有人避让,也有人视线落在了正放下手中动作的司澧身上,在对方打开盒饭拿起筷子吃饭时,略微思索后也打开了盒饭开始食用。 食物的味道是正常的,甚至意外的可口,虽然这种环境下没有人有心情进行享受,但热气腾腾的食物无疑能够安抚一下绷紧了一早上的神经。 司澧吃完,饭盒归还,拿起研究报告直接离开。 有人依样照做,快速跟上。 研究室人员快速锐减,后续刚领到盒饭的人也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午休两个小时,再次回归工位时,人数少了三个。 司澧在晚上八点进入房间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关上了门。 一夜无梦,只是早上的研究室里再次少了五个人。 第二日午间送来的盒饭,几乎所有人都去主动拿取了。 夜晚也都踩着点回归了房间。 第三日没有人员锐减,一切相安无事,所有人都在认真研究。 第四日,第五日也是同样。 “这样下去,我们出不去。”有相邻工位的人在与司澧交接时说了一声。 他们可以保住命,但也永远陷入在这样的循环之中无法出去。 没有人可以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那会让他们的压力无限拉大,而一旦确定他们无法脱离,副本就会判负,宣告失败,扣除积分。 “不要随意出行。”司澧接过报告时说道。 “可是……”那人呼吸急促了一下,然后将焦躁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可他能压下,却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能够泰然处之。 想要离开,就必须要获得线索。 而想要获得线索,必须知道他们回到房间后外面发生的事。 那一日的夜晚之后,人数少了七个,有人外出活着,却是苍白着脸,什么话也没有说出。 司澧是在第八天的夜晚外出的,走廊寂静,即使有灯光亮起,也有一种永远照不亮的感觉。 脚步声在连廊发出回音,空旷的环境让那转角处一声短促的呼吸声额外的明晰。 手中握着的笔转动,在转身刺入那转角处的人的眼睛前停了下来。 四周灰暗驳杂,却唯有那双没有藏匿在口罩后的眼睛浸着水一样的澄澈温润,只是因为受惊而溢出了一份难以抵御的恐慌。 “是你。”司澧看着面前的青年开口。 这是刚刚进入副本时被带入的新人。 “您认识我吗?”那双眸中溢出了一丝劫后余生般的惊喜。 “不认识。”司澧将笔收回袖中,松开对方的脖子道,“你先走。” “啊?”青年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或者你想死在这里也可以。”司澧看着他道。 他不对任何人展露他的后背,也没有必要对任何人解释理由。 第268章 最终考核(4) 或许因为戴着口罩,那双眸一瞬间受惊的情绪格外明显。 他有些欲言又止,从墙边慢慢起身,带着些迟疑又下意识的走向楼梯的方向,然后在司澧的目光中驻足,眸中纠结,又上了台阶,靠近时路过道:“我走错了……” 司澧侧身让开了路,看着对方路过的身影开口问道:“你原本打算去哪儿?” “楼下。”青年驻足转眸,眸中一瞬间竟是带了些期盼。 “嗯。”司澧应了一声后不再作声,只看着那双眸中的光慢慢黯淡,迟疑着收回目光朝着居住的地方走了过去。 但就在他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听到了那小声的问询:“我真的不能跟着你吗?” 司澧回眸,看向了那停在墙侧蹙着眉头迟疑又期盼的青年时,眉头轻动了一下:“你不是有人带着?” “他们……”青年眸中微亮,其中却是划过了一抹惆怅道,“他们已经不管我了。” 塔中的副本的确有高手带新人的事情,但当自身生命都有可能受到威胁时,弱者一定是被最先舍弃的。 “走吧。”司澧开口道。 “可以吗?!”青年发出了惊喜的声音。 “声音。”司澧提醒道。 青年几乎是下意识捂住了他的口罩,速度又快又轻的走了过来,小声道:“对不起。” 司澧上下审视着他,后退一步示意了一下楼梯口道:“走吧。” “哦……”青年十分乖觉的轻应,只是走向那底下有些漆黑的楼梯时转眸小声问道,“我走前面啊?” “不然?”司澧反问。 “那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你会保护我吗?”青年有些眼巴巴又期许的询问道。 “你不相信我,可以自己回去。”司澧看着他开口道。 青年神色明显梗住,欲言又止了一下,带着些纠结惆怅的转身道:“那你一定要保护我,一言为定!” 司澧未应,只是看着那扶着楼梯,带着些视死如归神情的青年,迈开步伐走了过去。 极轻的脚步声让青年警觉回眸,在看到他时略松了一口气,继续摸着扶手向下,甚至于司澧可以根据他的步履快慢确定对方在确定他的远近。 塔的副本里不要相信任何人。 人类,怪物,都有可能成为出去的障碍。 但新手们总是会容易犯轻易相信人的错误。 然后……送命。 楼梯之间本来就很黑,越往下便越黑,直到伸手有些不见五指时,前方的青年停了下来,沉着气息回头寻觅。 然而原本跟随在身后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一片黑暗之中似乎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由沉下变得粗重,然后颤抖急切的想要折返。 黑暗之中,却在此刻有一声粘腻蠕动的声音传了过来。 很清晰,像是巨大的蜗牛爬过墙壁的声音,只是一声,就仿佛能够令人的心跳停摆,呼吸止住,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 而那声音不止一声,它像是发现了猎物一样蠕动着,声音在变大,粘腻的像是从人的胳膊上缠过一样。 青年喉中轻哽,宛如被割去了声带一样只能发出气颤的声音,想要迈步上楼,鞋却似乎因为腿部的酸软无力而磕在了台阶上。 极空旷的一道碰撞声传出,那蠕动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迅速加快了起来。 青年试图起身,却是再度跌坐,一时呼吸气喘,急得几乎要哭出来时,身侧的呼吸略重一声而有感。 “您?!”青年抬眸,在看到停在身侧的人影时想要出声,却被直接拎住了后领扣住腰,被其几步带下了楼。 一片漆黑之中,伸手不见五指,那蠕动的声音却分明在瞬间小了些。 “唔……”青年想要发出的声音被伸过来的手捂住,极轻的关门声传来,将那蠕动声几乎彻底隔绝。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01节 但再度安静的环境里仍然能够听到一丝极细微的声响,蠕动着,靠近,路过…… 呼吸随之止住,连身体本能的吞咽都停了下来,静等着,然后能够感知到覆在脸上掌心中沉稳的心跳以及自己胸腔处加快而无法扼制的心跳。 砰…砰砰…砰砰…… 粘腻的声音在远去,心跳却无法扼制,仿佛响在整个环境里一样。 直到蠕动的声音彻底消失,那一丝屏住的呼吸才缓缓松下,捂着脸的手拿开,安静的环境中身体几乎是滞住的。 咔哒一声,灯光骤亮,青年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再度睁开看向那打开开关的人,想要走过去时,才发现了自己身体的脱力。 “站在那里吧。”司澧开口道。 “哦……对不起。”青年靠在门边的墙上,扶着膝盖重重喘着气,眼眶发热的视线也一直在追随着他的身影,“谢谢你救了我,我还以为……” 他的话欲言又止。 “正常。”司澧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文件翻阅着道,“一般都会那么想。” “可是……”青年开口。 “休息好了就来找线索。”司澧打断了他的话道。 “抱歉。”青年深吸了一口气垂眸,站直身体看向他们进入的房间,发现是白天的一间研究室。 各色的器皿仪器以及资料堆积,在灯光下看起来其实跟白天没什么大的区别,只是窗外的黑暗让它有些森冷。 “我们要找什么?”青年漫无目的的翻开一个文件夹,“为什么不能白天找呢?” “那你晚上出来干什么?”司澧合上文件夹放回原位问道。 “我……我找线索……”青年的声音中带着些羞赧。 只是重复那样的日复一日是不会得到线索的,甚至有可能就那样困死在这里,想要破局,就要去尝试安排之外的时间,虽然这样的尝试危险到可能致命。 “对了,外面的那些是什么东西?它不会再回来吗?!”青年绷紧神经问道。 “会回来。”司澧看着那期盼的神色开口,然后看到了那双眸中紧张到几乎要哭出来的神情。 “那我们……”青年开口。 “害怕你可以自己回去。”司澧转到了另外一个桌面前搜寻着回答道。 青年的声音再度哽住,明明环境是安静的,但他的焦灼不安却似乎能够通过空气传递过来。 这是新人往往会有的状态。 但新人很少有这样直接进入s级副本的。 “你的能力是什么?”司澧问道。 “木系。”青年回答。 “具体呢?”司澧问道。 “具体?”青年有一瞬间的疑惑,在对上他的目光时回答道,“就是可以催发植物生长和用来攻击。” “用一下。”司澧看向了他道。 青年沉默在了原地看他。 “不会?”司澧看着他道,“他们竟然敢带你一个新手进s级副本。” 木系异能是很珍贵的,尤其是在塔这个所有人类都需要食物的地方。 即使塔给予的系统里有售卖食物,但当积分跟生命挂钩的时候,没有人愿意随意消耗。 作为替代,能够让植物迅速长成的木系异能几乎是各大团队争抢的存在。 他的存在可以让一个组织拥有丰沛的食物。 但也很可惜,玩家之间的积分不允许交易。 红黑榜上的积分纳入塔的系统管控,比之通关副本更难,其他的积分几乎只能通过通关副本获得,也就意味着即使拥有极强的能力,这位珍贵的木系异能拥有者,也必须得自己通关一些副本才行。 等级越高的副本无疑是越划算的。 但即使有团队的保护,组织内部的凝聚力不够,涉及生命问题,他仍然会被舍弃。 “原本打算进的是a级。”青年略微蹙眉,看向他道,“但他们看到你,就进了这里。” 他的眸光悠悠,司澧一瞬间好像看到了其中的幽怨。 这样的状况他是知道的,有些组织喜欢押注,希望能够通过他带着通关。 司澧对之称不上抗拒,这样的状况有时候对他也是有裨益的,因为有些副本如果人数不够,也会很难通关。 “你可以拒绝。”司澧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向后门说道。 “可是他们说你是最强的。”青年几步跟了上来,有些急切的问道,“你要去哪儿?” “这里线索不多,得去别的地方。”司澧按下门把手道。 “你也没有全部线索吗?”青年靠近询问。 “你……”司澧一瞬间复杂的神色略止,停下动作,回眸看他时示意,直接关上了灯,松开门把手,拉着他的手臂躲在了窗帘后。 黑暗降临,两个几乎同样屏息。 那蠕动的声音再度经过,由远及近,在紧绷的心跳中,这一次却是停在了门口。 门锁咔哒的声音传来,几乎贴在一起的心跳骤然加快了一瞬,砰砰砰的十分扰人。 粘腻的声音滑了进来,偶尔磕碰在了瓶罐座椅,有东西跌落,却没有破碎的声音传来。 只有什么东西噗噗入肉,划过地面尖锐的声音几乎像划过人的耳膜般让心灵颤动。 它在搜寻和靠近。 且越来越近…… 一旦被抓捕到,曾经那些消失的人的下场,就是他们的结局。 窗帘晃动,粘腻的声音几乎响在了耳侧,触感是隔着一层算不上厚的布料,湿答答的触感好像能够直接穿透进来。 就在缝隙被那粘腻的阴影透进来的那一刻,整张窗帘被撕了下来,直接笼罩在了那进来搜寻的东西身上。 青年被拉着离开的一瞬,目光扫过那蠕动的物体,却是身体几乎僵在了原地。 那蠕动的根本不是什么蜗牛,而是肉块,漆黑的环境中,仅有窗外透进的些许光亮中,那巨大蠕动的肉块投下了可怖的阴影,摔下的瓶罐桌椅穿插于其上,伸出的触手随意撕碎着窗帘,布条乱舞,被卷入那蠕动的身体之中。 全貌呈现,从胃部涌出的恶心感直冲咽喉。 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青年膝盖一痛,跌倒在地,而那拉着他的人因为他的动作一滞,却在他想要爬起的瞬间松开了他。 即使光线并不明亮,对方的目光在那片黑暗中的漠然也是十分明显的。 漠然的看着怪物的阴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笼罩,触手挥舞,在一切头脑发麻中似乎在等待着他必然的结局到来。 “救我……”青年几乎不抱希望的求救,腿部被卷入时浑身都在颤抖,只有眼眶里掉出了眼泪。 但那个人仍然未动,只是垂眸看着他,就像一开始想要杀掉他的眼神一样冰冷。 萍水相逢,塔的世界里不下杀手已是仁慈,没有救人的义务。 利用和杀戮才是副本的常态。 只怪他明白的太迟。 眼泪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溅出了一些水花,青年匍匐于地上,眸中的光随着那蠕动的声音而黯淡。 嗤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没入……液体溅射,一条蠕动的断肢落在了他的面前,却仍然在眼睛咫尺的距离扭动着。 直面这样的东西,即使再心存死志的人也会下意识挣扎的想要躲开。 而抬首时,那硕大的肉块正在被男人手中的横刀十分干脆丝滑的切开。 液体淅淅沥沥,其中的组织面想要重新融合,却是被那挥动的刀直接剁碎般掉落在地面上,湿润的触感掉落在青年的额头上,让那里的眉心跳动了一瞬。 那坨怪物死了,被剁成了仿佛肉馅一样的东西,死的不能再死。 浓烈的味道伴随着铺开流淌的液体充斥在那间研究室里。 青年不知道怎么被带离那里的,反应过来时已经趴在洗手池的旁边不断干呕着,连着眼泪一并飙了出来。 “我们不能在这里停太久。”而那始作俑者还在他的身后催促。 青年接水洗了把脸,抬起头看向了镜中正站在门口看着门外的身影道:“你不是能杀掉吗?” “目前是不知道通关的规则是什么,不能随意杀。”司澧看着漆黑的走廊回答道。 副本的通关规则是很复杂的,如果真能够一路杀出去,这座塔也不可能困住这么多人。 “所以你刚才是真的打算放弃我吗?”青年询问。 “嗯。”司澧应了一声。 “你真的打算放弃?!”青年的声音带着难过和不可置信,仿佛他是什么负心之人一样。 “我不可能每次都救……”司澧转眸看向了那转过身来控诉他的人,目光在触及那湿漉漉的脸庞时停滞了一瞬,“进入塔的世界,你应该做好随时死亡的准备。” “可是你答应要保护我的。”青年的眸中莹润的波光流淌,一时分不清是洗脸沾上的水珠还是溢出的眼泪。 但他的眼眶是红的,睫毛上也挂着将落未落的水珠,洗过的脸庞还带着些苍白的痕迹,偏生映得那漂亮的唇型更加的莹润鲜艳,让他整个人的身上都溢着一种无法被忽视的委屈。 “我没有答应。”司澧说道。 “可是你也没有否认啊……”青年看着他道,“要不然我也不会跟你下来,你还让我走前面,不会是一开始就打算利用我给你探路吧……” 他嘀嘀咕咕的说着抱怨的话,委屈又可怜的。 司澧凝视着他,看着那原本还有些理直气壮却在撞上他的视线时侧眸避开的人,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发酵着。 如果他没有感觉错,对方从一开始就好像在冲着他撒娇。 他原本不吃这一套的,他称不上厌恶弱者,却没有任何为其行为负责的打算。 而一味的依赖和抱怨,绝不在他挑选临时队友的范围之内。 但他竟然没有看着对方死在他的面前。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司澧看着青年震惊睁大的眸,嗤笑一声道,“既然被你猜出来了,接下来自己走吧。” “你,你难道就不为你的行为感到愧疚吗?!”青年震惊询问。 “不。”司澧给出了十分干脆的回答,也如所猜想的一样看到了青年眸中几乎满溢出来的委屈。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02节 这样的人,其实在副本里死的最快。 而他偏偏很想活。 “我走了。”司澧提着自己的刀转身道,却在迈出门去的那一刻听到了身后急匆匆的脚步声,手臂上覆上了被拉住的力道。 “做什么?”司澧回眸看向紧紧抓住他的青年问道。 “你走了我怎么办?”青年看着他道。 “我走了就没有人再会算计你了,你就安全了。”司澧将手中的刀换手,抽出了自己的手臂道。 “那些怪物还会出现啊。”青年再度抓住了他的衣襟,死死不撒手。 “这确实是个问题。”司澧垂眸看了眼他攥得发白的手指,提议道,“不如这样,你遇到它们的时候,可以谴责它们的行为,让它们觉得愧疚,这样或许它们就不会杀你了。” 青年的气息一瞬间是颤抖的,那紧抿的唇里甚至有磨牙的声音,却在司澧看过去时只是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你这是报复我刚刚说的话是吧?” “没有,这是很诚恳的建议。”司澧说道。 “我不接受!”青年发出了抗议,“你休想丢下我。” “可是跟着我,我说不定还会利用你。”司澧看着他颤动的睫毛,一瞬间感受到了自己的卑劣。 “我…你……”青年有些着急,却说不出让他利用的话来,只能攥紧他的衣襟急得浑身都在抖。 但司澧并不为此感到愧疚,因为这个游戏令他感觉到了有趣,欺负一个人原来是这么有趣的一件事。 “你什么?”司澧问道。 “你,你……”青年眉心轻蜷,几乎是用出了全身的力量道,“那你利用了我,会保护我对吧?” 他目露期盼,其中一片莹动的水润。 被人欺负了,却还在向那个人寻求着保护。 这样真的很容易激起人心中的恶意,想要欺负他欺负的更狠一些。 会哭出来吧。 像之前被怪物近身时一样,眼泪像细碎的珍珠一样往下掉,却还在祈求着松开他的手的人救他。 无助又可怜,而他是他唯一的救命绳索。 司澧可以拒绝的,他可以说不一定,这双眸中一定会泛出更多的水光,但出口的却是一声轻应:“嗯。” 也因此他看到了青年眸中亮起的光,那一颗含着的泪珠啪嗒一下滚落了下去,其中溢着委屈和依赖,像是滴在了人的心上。 “走吧。”司澧从他的手下解救了自己被揉的发皱的衣襟,提着刀离开道,“我会保护你,但如果你太拖后腿,我也会丢下你。” “我不会拖后腿的。”青年亦步亦趋的跟下了他的身影。 司澧喉中发出了一声气音,未置可否。 脚步交错,远远的似乎哪里仍有蠕动的声音传来。 【主人,如果他刚才不救你你打算怎么办?】478的声音悄无声息的响在青年的脑海之中。 它随之进入副本,却又身处副本之外,可以随时根据主人的意愿操作副本的进程。 比如让那只本不该进入研究室的怪物进去了。 虽然那只怪物真是丑到了统子的眼睛,它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当然是被怪物吃掉了。】云珏小心拉住了身前半步的男人道。 【啊?】统子可不信主人会这么乖,【然后呢?】 【然后把他也吃掉。】云珏翘起了唇角,又轻叹道,【真可惜,他竟然怜香惜玉了。】 478:【……】 它果然不能把主人想的太善良。 司澧步伐停下,转眸看向了那拉着他衣襟的青年,对上那倔强轻眨的眼睛,垂眸看向了他的手。 “我就牵着也不行啊……”青年嘀咕道。 “你之前为什么戴口罩?”司澧到底没让他将手拿开,而是拇指屈起,轻弹开了刀鞘问道。 “这里的味道好难闻。”青年蹙眉回答,从受惊之中恢复,说着有些没忍住捂住了鼻子道。 “……你来到这里之前是做什么的?”司澧问道。 还有洁癖,这种精养出来的家伙进这种副本,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没做什么,就是看书,经商……”青年的话语还未随着思索说完,那弹出鞘的刀已被拔出,将那从墙边悄无声息探出的触手直接切下。 怪物吃痛,攻势更猛,只是伸出的触手被一一斩断,本体也被切成了碎块之后,彻底没了声息。 青年捂住了口鼻,却在刀身重新回到鞘中的那一刻,没忍住背向扶着墙壁干呕了起来。 “以前没见过这种场面?”司澧走到他的身边道。 “谁会见过这种东西啊……”青年回答,却是视线扫到了那处边角,再次忍不住的反胃。 “以后要习惯。”司澧说道。 “习惯不了。”青年发出了抗议。 “我可以让你现在就习惯。”司澧开口,然后看到了青年迅速抬起惊恐的眼神。 “你,你想干什么?”他的背部贴在了墙上,满眼皆是戒备。 此处环境黑暗,墙体也是破败不堪的模样,再加上那流淌一地的肉块,简直不能更污秽。 但青年却是极干净的模样,白皙分明的五官,干净整洁的衬衫以及那件看起来十分白净的白大褂。 他不像此处冰冷的研究那种异样生物的研究人员,而像是误入此处兢兢业业的医生,即使衣角略微沾上了一丝痕迹,也只会觉得好像被亵渎一样的纯净。 他不适合这里,一点也不适合。 塔的世界里,规则是颠覆常人认知的,在这里人的恶意会被释放,想要让洁净染上脏污。 他以为他没有那种爱好的。 “算了,走吧。”司澧看着那惊恐的眸,收回视线转身道。 其实很好脱敏,再讲究的人碰上不可避免的环境,也得学会去适应。 来到这里的很多人曾经也生长于和平的时代之中。 司澧最初无法想象他们的和平是什么样的,但副本让他经历过一些,那真是人类纯良到不可思议的时代。 虽然其中大部分的记忆在出副本后很快就遗忘了。 但他知道,很多人是不适应这里的。 他们想离开,想回去,心神受到冲击,要么适应,要么死亡。 凡是强行适应者,内心都遭遇过巨变。 司澧回眸看着亦步亦趋跟着他的青年,看着对方路过那堆血肉侧开的视线,可以确定,如果他把对方丢进去打个滚,这个人的内心也会受到不可逆的创伤。 “你在打什么坏主意?”青年对上他的神色时戒备发言。 “你真想知道?”司澧问道。 青年一怔,瞬间摇头道:“不想!” 可谓是十分坚定。 “那你还问。”司澧嗤笑一声,继续前行。 这里的怪物对他造不成什么阻碍,夜晚对他的视线也不算有太大的限制。 而想要的线索也并没有那么难找到。 如果是司澧一个人出行,他可以在半个小时内迅速折返,但身边还跟着一个,事情也就有了拖延。 “研究样品如果全部死亡,研究人员就会被辞退解散,什么意思?”青年探头过去阅读着找到的合同内容道。 “怪物全部死亡,就可以离开这里。”司澧捏着这份从抽屉里找到的合同垂眸道。 “也就是说,杀完所有怪物我们就能离开?!”青年发出了惊喜的声音,“那不是很简单?” “嗯。”司澧应了一声道,“我是很简单。” “反正你要出去肯定得杀光它们吧。”青年翘起唇角看他,眉眼弯起,仿佛找到了必赢的途经,“怪不得他们都跟着你进副本。” “他们……”司澧将手中的合同合起放下道,“得到线索了,走吧。” “可是后面还有一条呢。”青年看向那合同道。 “后面的不重要。”司澧拉了他想要伸去的手臂道,“回去了。” “可是我们不能把这个合同拿走吗?”青年被牵着,依依不舍的回眸道,“这样我们就可以跟其他人合作,然后共同杀光那些怪物。” “拿走合同可能会被这里的负责人发现。”司澧打开门,带着他出去道,“而且不需要他们。” “怎么不需要呢?我知道你很强大,但是有一句话不是说,独木不成林,团结起来……”青年试图说服他。 “那你跟他们,我一个人。”司澧说道。 “我,我跟你。”青年哑火了。 “我们两个,够成林了。”司澧看着他委屈的神色道。 “哦……”青年眨了眨眼睛,却是有自知之明的,“可是我害怕那个,可能帮不上你的忙。” “呐喊助威会吗?”司澧带着他走上楼梯道。 “会!”云珏翘起了唇角,“我还可以为你赋诗称颂。” “安静待在一边就行。”司澧带着他重新回到了那亮着灯的长廊道。 “哦……”青年应了一声,倒也乖觉。 到了此处,司澧松开了他的手臂开口道:“回去吧。” “啊?”青年讶异的眨了眨眼睛看他。 “怎么?”司澧打算离开的身影停下问道。 “我不跟你一起住吗?”青年眼巴巴的看着他问询。 司澧眉心轻跳:“你为什么要跟我一起住?”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03节 “万一那些怪物闯进房门,那我不是会直接死了?”青年对此很是担心害怕。 “这个副本里的房间属于安全屋,不到副本结束的时候,一般而言是安全的。”司澧看着他道。 “你也说是一般而言。”青年拉住了他的手臂不肯松开,“你说了要保护我的。” “我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司澧看着他道。 他虽然觉得对方很有趣,但还没有到能够跟对方睡一张床还能睡着的地步。 “我可以把我的床搬过去。”青年迅速提议。 “目前已知的规则里,非工作时间内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是安全的,但同时待两个人,有可能违背规则而变得更危险。”司澧看着他道。 “……可是就算那些怪物找上门,也不是你的对手啊。”青年说道。 “但规则有可能扼制一个人的力量。”司澧从他的掌心抽出手臂道。 那就是所谓的规则杀,不需要所谓的实体怪物,这座塔可以轻易的抹去一个人的意志,只要触犯了副本的规则。 虽然他对副本的很多东西有一些抵抗手段,但非必要,也不能浪费在这里。 “那要是你的非工作时间,别人闯进你的房间,你不就危险了吗?”青年询问道。 司澧停下脚步看向他,略微凝眸。 “怎么了?”青年有些疑惑道。 “说得也对,或许你就是别人派过来的卧底。”司澧重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我?!我不是!”青年试图追上他的身影,却被他毫不犹豫的关在了外面。 门外轻敲,挠了几下。 司澧只兀自脱下外套坐在了那张醒来的床上。 他不在,青年明显没敢停留太久,动静很快就消失了。 这个副本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就像它轻易的给出了规则,想要出去,就要杀光所有研究的会在夜晚出行的怪物。 却也有第二条:研究人员都玩忽职守的不坚守在自己的岗位,剩下一个人也没什么用处,会被辞退。 这一条有两种解读,一种是各自的职位更换,全部不符合名牌上给出的职位。 这一种司澧在第三天得到了验证,没能如约到岗的,都消失了。 不是离开,而是死于规则。 第二种解读,不坚守岗位即死亡,只剩下一个人,就可以离开这里。 怪物或玩家除本人外全部死亡,即可离开。 那份合同并不难找,如果先前有人发现,一定会将其拿走或者修改,以免自身遭殃。 但它还在那里,且保留着不利于所有玩家的规则,说明它无法被拿走。 它就是要让所有玩家清楚的知道规则。 不仅要防备夜晚的怪物,也要防备白天的人类。 杀死夜晚的怪物或许有些难度,但同为人不难。 只能出去一个的结果,意味着那个青年有很大概率会死。 弱者会被优先剔除。 司澧脱下鞋子躺在床上,看着头顶有些斑驳的天花板,脑海中浮现了青年澄澈干净的眸,他离得很近的看过,纯黑的色泽,却是透亮而干净的,连睫毛翘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无论是抬起还是垂下,都有着水墨一样的灵动晕染。 他与这里,格格不入。 之前把他关在门外,说不定会哭。 …… 走廊昏暗,那道关上的门的对面,修长的身影静倚,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只露出一截鲜明的手腕,目光却落在那道今晚不会再被房主打开的门上。 【主人,你不回去睡觉吗?】478很疑惑, 它的主人对于睡觉的热爱,简直超乎统的想象。 比起旁观那些进入塔的人类,他更喜欢懒洋洋的睡上一觉,任凭他们自己去折腾。 而现在,他竟然到了这么晚都不睡,还在外面站岗。 【一会儿。】云珏看着那道门笑道。 【哦……】统子不明白,只能默默陪主人等着。 直到期间有人回归,却对他的身影视若无睹。 直到有怪物蠕动过,几乎铺满了过道,却小心绕着宿主站立的地方前行。 直到屋里的人终于进入了熟睡,它看着它的主人从墙边站直,走过去穿过了那道门,统子被排斥在了外面。 果然被拒绝的主人哪有可能乖乖听话回去睡觉。 可怜的人类,惹了主人就自求多福吧。 …… 司澧做了一个梦。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进入了熟睡的状态,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 梦中有人摸上了他的脖颈要害,肆无忌惮的让他的身体因为危机而颤栗。 微凉又细腻的触感,唤醒着一些曾经的记忆。 随后吻落在了下颌,柔软的,却同样带着微凉的气息,轻轻的啄吻,在唇角轻碰,又顺着那被抚摸的带着一些热的皮肤,缓缓的蔓延到颈侧。 冷与热的刺激,总是能够轻易的激起身体本能的颤栗。 但不可阻止,因为能够感知,却无法从梦境之中挣脱,只能任由那手指穿插相扣,气息轻抚在耳际,发出了一声得意又漫不经心的轻笑。 是他。 耳际微痒,气息蔓延到了唇上,再覆上时已是毫不掩饰的深吻。 不可挣扎,身体却有本能。 而这个人,很轻易的就能够调动他的情绪,让身体在思绪抗拒这样的亲密之前,先一步沉浸其中。 手指收紧,在司澧拔出贴身的刀睁开眼睛挥出的那一刻,身前却是空无一人,窗外天明,时间快要走到八点,唇上虽干燥,但那份微痒却仿佛渗入了骨髓之中,抹消不去。 不是梦,那是个什么东西,能够轻易的进入副本之中? 司澧将刀放回,收进了道具一栏后出了门。 八点准时上班,研究所里这一次少了近十个人。 人数锐减,一下子好像变得空荡了起来。 而那些泡着各种实验体的罐子也是一样,数量在减少。 彼此戒备的人却在增多。 午饭发放的时间比以往更短,却是有许多人根本顾不上吃饭就匆匆离开。 司澧也在此刻,才算是昨夜之后正面打量那个端着饭盒就来找他的青年。 跟昨晚相比,他的眼下多了一抹淡青,眸中也有一些难掩的倦色,显然没睡好。 “不怕玩忽职守?”司澧看着对方坐在旁边工位的身影道。 “现在是下班时间。”青年看了正在发放盒饭的“人”,凑近小声道,“那个你能对付吗?” “不能。”司澧也看了一眼道,“那个应该属于不可杀的范围。” “哎?”青年疑惑。 “杀npc也有可能触犯规则。”司澧换了种方式回答道。 “哦,这样。”青年应声,“那我干脆不吃饭了,他管不了我了吧。” “吃吧。”司澧看着他道,“就像你说的,现在是下班时间。” 下班时间不存在玩忽职守。 “哦!”青年眸中兴奋了一下,打开了盒饭,却又瞧向他道,“我昨晚没睡好。” “嗯,看出来了。”司澧垂眸吃着饭回答道。 这个副本唯一不错的大概就是这里的伙食,做的出奇美味。 “你昨晚睡得好吗?”青年又问。 “睡得很好。”司澧回答道。 虽然好像被骚扰了,但无所谓,没有影响到他白天的精力。 青年沉气,嘴里不知道嘀咕着什么,半晌后凑过来小声道:“我想和你一起睡,我真的害怕,外面老有动静,那些人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 他的话语中满是惆怅。 “好。”司澧应道。 “嗯?”青年疑惑出声。 司澧停下筷子,抬眸看向了他惊讶的眸道:“我说好。” “真的吗?”青年眸中泛出了惊喜,随即弯了起来,又忍耐着那份欣喜凑近小声问道,“你昨天不是不答应吗?为什么突然答应了?终于发现我不会害你了?” “不是。”司澧抬手摸上了他的颊,看着那骤然瞪大的眼睛道,“只是觉得你长得很漂亮。” 青年眨巴了一下眼睛,话语有些磕巴:“我,我不是……” “不过跟我住在一起,你可能死的比之前快,好好考虑一下。”司澧收回手,收回视线起身道,“我吃好了,先走了。” 他将餐盒放到收餐处,又回首看向身后的众人道:“对了,他要是死了,其他人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他的身影离开,只剩下身后死一般的寂静。 第269章 最终考核(5)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04节 虽然同样受到规则限制,但塔的玩家之间到底是有强弱之分的,没有人愿意在规则的束缚下还去招惹一个黑榜第一的探险者,毕竟他们多少听说过有人利用规则想要围剿,但对方强行破开副本的事迹。 青年跟随离开,留下的人神情各异,有蹙眉不满者,也有神色迷茫者。 “还是杀怪物更保险一些吧。”有人相携离开,淡声接耳,“看我干什么,你也拿到那条规则了吧。” “看他想留下刘杰,应该是想杀光怪物,这样其实更保险一些。”被他接耳的人说道,“按照规则而言,我们等着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s级副本,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那人喃喃。 “我们掌握的还是得交接一下,现在你应该信任我了吧?比起s级副本的怪物,还是司澧更可怕一些。” “两手准备吧,说起来刘杰能够搭上司澧,也是了不起,难道司澧看上了他的木系异能?” “司澧应该不缺那点积分吧。” “谁知道,可能就喜欢那个样子的,这种事等出去了再说。” 黑榜上的高手少有漏洞,且多数都有组织,唯有司澧独来独往,玩家们敬畏他,同时也希望能够从他的身上找到一些漏洞。 为了围剿也好,拉拢也好,目的不一,但值得逐条研究。 只可惜这么久以来几乎没人能近得了他的身,即使是短暂合作,出副本后也会分道扬镳。 而那个青年,好像算是第一个? …… 门被敲响,司澧开口道:“进。” 青年拉下门把手,探头进来,目光寻觅到他时问道:“我真的可以跟你一起住吗?” “晚上。”司澧开口道。 “哦……”青年应了一声,打算关上门时又迟疑道,“那个我其实……” “中午休息不够两小时会被淘汰。”司澧说道。 “哦。”青年讷讷一声,带上门转身离开了。 研究所内如常,只是经过早上的一遭,午后工作的玩家之间好像反而少了一些芥蒂。 夜幕降临,工作在晚上八点结束。 时间一到,所有人都匆匆离开了那里,即使灯光尚未关上,这里的夜晚各处都好像带着阴湿破败的味道。 房门尽掩,嘈杂的环境几乎在极短的一瞬间变得安静,漆黑看不到头的走廊也好像在一瞬间陷入了无人的静谧诡谲。 也因此铁器在地面上大力划过的声音格外的明晰,一声声尖锐的像是能够穿过墙壁刺穿人的耳膜,但即使心尖颤栗,待在房间里的人也无人敢开门去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直到声音停下,一扇门被笃笃笃的敲响,所有人的心因此而提了起来。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木门咯吱的声音不大,却同样具有穿透力。 有人忍不住屏息吞咽口水,静等着接下来的事情,却听一道冷静漠然的声音发出:“你把床搬过来干什么?” 是司澧的声音。 提心者皆是心头一怔,听到了另外一道更清润温柔一些的声音。 “这里的床很小,我们睡一起太挤了。” 原来是挪床……所有人心中怔然,甚至想笑。 如果不是夜晚不能随便出行,他们甚至想出去暴打那个刚才把人吓得肝胆俱摧的人。 但现在只能忍着。 司澧看着站在外面神色无辜的青年,视线扫过那已经挪到门口的床,到底让开了位置道:“进来……” 巨大的铁器刮过地板的磨擦声在身后响起,像是在心上磨擦一样,司澧眉心一跳,转身看向那正在奋力拉床,甚至在察觉他的视线还能朝他一笑的青年,卸了口气走了过去,提起了床的另外一端。 “谢谢你。”青年诚恳致谢。 司澧未语,只是将那张单人床放在了房间的空位后关上了门。 不大的单间,多了一张床几乎带着些无处下脚的感觉。 简单洗漱的动作,两个人也险些碰撞了几次。 不过让司澧好接受的是,青年的床铺倒很是干净整洁,跟初来时一样,虽然带着一些睡过的痕迹,却跟他的白大褂一样没有什么脏污感。 洗手间的灯关上,青年从其中走出,脸上还带着些许残留的湿润,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后坐在了一旁的床上,略压的吱呀一声,来自于床本身的质量没有那么过硬。 “谢谢你啊。”青年的声音似乎夹杂了一些洗手间里未尽的水汽。 “睡吧。”司澧放下了拿在手里翻阅的研究报告,拉上被子躺下,顺手关上了灯。 “啊!”瞬间沉入黑暗中的房间里轻轻惊讶一声,然后传来了衣襟被褥拉开摩挲的声音。 单人床难免有一些铁器磨擦的动静,几乎近在咫尺,夹杂在其中却意外不怎么吵。 “晚安,司先生。”青年的声音似乎闷在了被子里传来,带着些好像来自于被太阳晒过的被褥的柔软味道。 “嗯。”司澧应了一声,余光扫过几乎贴在一起的床上起伏的弧度,闭上了眼睛。 夜晚陷入了安静,工作了一天,虽然实验并不要求明确的进度,但也不是无事可做。 此刻算是难得的清静,即使门外偶尔会划过一些黏腻的声音,也并未影响司澧沉下的思绪。 只是耳际的呼吸声浅浅起伏,原本不太明晰,但随着夜色越来越静,一臂的距离,却像是舒缓的响在耳侧。 不扰人,只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说着昨夜没睡好的人,此刻倒是睡得安心。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司澧的思维在那带着一些节奏的呼吸声中陷入混沌时,手臂上漫上了一丝微凉的触感。 柔软而细腻,那是属于手指皮肤的触感,不至于让神经冻的一激灵,却足以让思维惊醒,只是睁不开眼睛,摸不到刀。 身体好像陷入了一方悬浮的状态,无处着力,只能感受到那手指扣上他手腕的力道,轻巧的挑开他的袖口,探进其中,摩挲的手腕微痒而引起气息一瞬间的急促。 气音的轻笑响起,带动了皮肤上的颤栗。 司澧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一笑后的倾身,却无法动弹分毫,只能任由那拂在耳际的发丝轻扰,靠近的气息吻在了他的耳垂一侧,让汗毛因那微凉而直竖。 “别发出声音哦,否则被人听到就不好了。”轻语在耳际响起。 司澧身体一震,即使身处于朦胧之中,也仍然能够听到咫尺距离间属于青年的平缓的呼吸声。 他倒是睡得极安心,而这个人也极为大胆。 不过,他能够被称之为人吗? 司澧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拥有着物理与精神的双重抵抗,即使陷入幻境之中,只要能够辨别,总有道具可以使用挣脱。 可此刻,他却连道具都无法呼出。 像是陷入了混沌的梦境一样,只能任人亲吻,像是故意的一样,一下又一下的在他的耳际脖颈留下柔软的力道,引得呼吸沉下。 “身体绷的这么紧,你怕被他发现啊?”那温柔缱绻的声音轻喃,像是爱人般问询,“那我帮你杀了他好不好?” 司澧眉心轻动,唇却无法启开。 “不愿意?他对你很重要吗?”微凉的气息拂在了他的鼻尖唇上,温柔入骨,却无法忽略其中的危险性。 “我让你说话好不好?你看起来很想说话,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微凉的属于指腹的触感按在了他的唇上,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玩具一样摩挲着。 他的指腹轻挑起时,司澧发现自己的唇齿似乎能够张开了。 声带恢复,可以说出想说的话。 “你可以杀了他。”淡漠的声音从那张唇中吐出。 空气有一瞬间微妙的凝滞。 “我记得,你先前还说要保护他的。”那温柔的声音重新响起,手指轻轻揉捏着他的下颌说道。 “如果你想杀了他,我也没办法阻止。”司澧冷声说道。 “没办法阻止?”那温柔的声音语调轻扬,凑近了些,轻碰在了他的唇上道,“可你是故意的,故意让那可怜的人相信你,依赖你,跟你睡在一起,是想让我投鼠忌器不敢来找你呢,还是想让我因为嫉妒而杀了他来试探我的心意呢?” 他的声调悠逸,几乎可以想象他眉眼弯起的模样。 “又或者说,你是想试探一点别的什么呢?”问询的声音消弭于覆上的唇,一丝轻咬的痛感从下唇蔓延到了司澧的脑海之中,让他的气息有一瞬间沉下。 但那样的反应并非因为那一丁点的痛楚,还因为对方的猜测。 他太聪明,聪明的揣度出人行动的一切目的,却又身处于暗处,无法琢磨。 得再小心一些。 轻吻因为唇的轻启而加深,纠缠的深吻之中,耳际舒缓的呼吸声因为彼此加重的呼吸而几不可闻。 直到旁边人翻身带动的铁器声响起,司澧神经一震,却被拂上脸颊的手扼制住了动作,呼吸几乎被掠夺,原本还算得上是势均力敌的亲吻因为那一刻而被倾轧落败。 被发现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被未知名的生物压着亲吻,即使被发现,惊慌的也应该是对方。 但思绪试图理正,仿佛深入骨髓的亲吻却让背部漫上了丝丝绵绵的热意,身体的本能在接纳并享受着这个吻,并渴望更进一步。 但他还没有在别人面前做那种事的爱好。 手臂略微绷紧,牙齿略收,纠缠的深吻总算是警觉的停了下来。 “咬我?”那温柔的问询声中夹着一些慵懒的味道。 像是被水打湿的羽毛,划过肌肤更是让人颤栗的缱绻未尽。 “你有在别人面前做到底的爱好?”司澧问询。 “唔,有还是没有呢?”那温柔的声音沉吟询问,又亲昵的将问题抛回给了他,“你希望我有还是没有呢?毕竟这可是你为我创造的条件。” 司澧没有回答,因为对方的答案已经堵死了他能回答的路。 他高估了对方的爱意,低估了对方的羞耻心。 不过无所谓,他想要的答案从来不是这个。 “你会听我的?”司澧问道。 “说说看嘛,我想听一听你的选择。”那温柔的声音笑道,“你想要哪一条?” “处理掉他,然后我给你想要的。”司澧沉下气息开口道,“又或者说,你根本就不想杀死他?你在顾忌什么?” 空气寂静。 但司澧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打量着,描摹着。 半晌后,轻笑发出,细腻微凉的发梢似乎被那手指轻夹着扫过了他的脸颊:“亲爱的,你似乎觉得他跟我有着一些关系,这真是一种奇妙又大胆的猜测,好吧,我可以帮你排除错误选项……”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05节 司澧身上的身影起身,那温柔的声音也随之离开了一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落在了一旁床上起伏的轮廓上。 那一瞬间,司澧的目光不再是一片混沌,而是看到了床畔那道陷入黑暗之中的剪影,即使只有轮廓,也相当的修长和漂亮,他伸手向了另外一侧的床,给了他答案:“明天一早,他就会从你的生命中消失了,作为报答,我会得到我想要的,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等等!”司澧在那掌心落在身侧的身影上时开口道。 落下的掌心顿住,那道剪影转头“看”向了他问道:“你不会想反悔吧?” “我能随意反悔?”司澧问他。 “不能哦。”那温柔的声音轻笑着予以否定。 “留着他吧,这件事与他无关。”司澧开口道。 “……你喜欢他?”那温柔的声音轻挑。 “喜欢一个人,会将他亲手置于可能死亡的险地吗?”司澧反问道。 “说的也是啊。”那温柔的声音轻叹,掌心落在了他的胸口上,似是感受着那里的心跳,“毕竟所有人都知道,黑榜第一的探险者是最冷酷无情的玩家。” “你听起来不怎么高兴。”司澧说道。 “不哦,我很高兴。”那道剪影俯下,司澧的视线随着对方落在他颈侧的亲吻而消失,耳际的呢喃也因此格外清晰,“这样才比较有挑战性,太轻易爱上的,也太轻易会令人感到厌倦,我相信我们之间的游戏能够玩上很久,很久……” 耳际轻咬,司澧呼吸轻动。 “别担心,你的声音他听不到的。”温柔的声音呢喃细语,“我还没有那么强的分享欲,所以不用忍着。” “你的话有些多。”司澧阖眸开口道。 那耳际的声音一顿,因此而低低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刚才你让我别杀他,算另外一个要求了,除了得到我应有的奖励以外,你还得给我点别的。” “你还是杀了他吧。”司澧在手臂被轻拉着搭上对方的肩膀时道。 “那这可就算是第三个要求了?”那柔软微凉的唇轻覆而啜吻,仿佛十分大方的询问,“你确定吗?” 司澧阖上了眸,不再言语,是任凭那轻吻轻蹭,然后加深。 夜色绵长,不知几时。 就好像永远没有天亮的时候。 …… 天亮了。 有些刺眼的光芒从窗边透了进来,司澧睁开眼睛,握住刀起身时身上意外的没有带任何的怔仲异样,拉起衣袖,也没有在手臂上发现任何的痕迹。 但没有痕迹,并不意味着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因为身体无恙,精神却有一种深深地疲惫,就像是被染指到了灵魂一样,那个人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荼毒他的精神,且热衷于在他的意识不那么清醒时去问他一些问题,让他必须时时刻刻保持清醒。 简直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不过好歹那一夜结束了,时间仍会继续向前,把过往抛在身后。 司澧捏了捏眉心,听到了身旁翻身呓语的动静,昨夜朦胧间响在耳侧的呼吸声终于变了节奏,透着些睡足后的懒洋和舒适。 司澧看了过去,青年正打着哈欠,鼻尖在被子上轻蹭,不过因为窗外透进的光让他无法再像昨夜般深睡,只能轻眨着睁开眼睛,眸中还泛着一缕困倦的水光。 他的目光朦胧,寻觅着落在了司澧的身上时轻弯了一下露出了浅笑,打着招呼声音还带着一丝初睡醒的鼻音:“早,你醒得好早。” 听起来有些软,透着十足的干净。 完全不知道昨夜他睡熟后身旁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干净与纯良,有时候会让人滋生恶意。 “快到时间了。”司澧起身穿上了外套道。 “哦!几点了?”青年骤然翻身坐起,带的床也发出了一些声音,他的目光寻觅着看向表时,眼睛瞪大,直接开始下床拿衣服,“糟了糟了,快迟到了!” 司澧屋子里的早晨有一些兵荒马乱,不过两个人总算成功抵达,即使某个睡得太好的青年头顶直到中午时还翘着一根呆毛。 人又少了几个,数日积累,显得研究所里空旷了很多,也安静了很多。 唯有青年总是忍不住瞧他,想要多说上几句话。 “这里的饭做得真好吃,如果不是因为副本里太危险,我真想多待一段时间。”饭后回房,青年坐在他的床上,唇角翘起,颇有几分心满意足。 “你要是想留,最后可以把你留在这里。”司澧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研究报告道。 “那还是不要了。”青年有些讷讷,又问道,“别的副本里也有这么好吃的饭吗?” “没有,这是特例。”司澧回答道。 别的副本里,根据物种不同,未必要吃传统意义上的食物,他对此一向无所谓。 “你挑嘴?”司澧抬眸看向他问道。 “嗯。”青年颔首轻应,又疑惑道,“怎么了?” “没事。”司澧重新低下了头去。 对方真的很不适合生活在塔的副本之中。 空气沉默。 又半晌后,青年小声开口:“那个,昨晚我睡得挺好的,谢谢你,我知道你叫司澧,但你好像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 “不用告诉我你叫什么?”司澧放下研究报告,直接躺在了床上阖眸道。 “哦……”青年语气中带了一丝失落,忍不住的小声问道,“为什么?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司澧睁开眼睛看向他澄澈的眼睛回答道,“塔的世界里,人无时无刻都在死亡,我从来不记任何人的名字,你也一样。” 那双莹润的眼睛轻眨,了悟之后划过了一抹湿润般的受伤。 司澧重新阖上了眸道:“别再说话了,我要睡一会儿。” 床畔没有回音,只有青年起伏的呼吸略微流淌着。 空气有些滞闷,但司澧说的是事实。 所认识的人,即使记住了名字,也不知道会在哪一刻死去,而出了副本,他很快就会遗忘其中所有的经历,没有记忆的必要。 沉默持续到了午睡醒来,重新回到研究室,再到夜晚,青年跟着他的身影,却并不开口说话,显然对于中午他的回答耿耿于怀。 无论是心灵,体质,还是能力,他都不适合塔中的副本。 “你去哪里?!”司澧在夜间提上刀开门时,听到了背后有些慌张的问询声。 “去杀怪物,你先睡吧。”司澧没有回眸,只是开了门道。 “我跟你一起去!”青年起身打算下床。 “不用,你去了只会拖后腿,我没有功夫照顾你。”司澧的一句话制止了青年的动作,他出去带上门时道,“放心睡吧,怪物进不到房里。” 门被掩上,透进门内青年脸上的光连同一并消失,好像只留了他一个人在那个漆黑狭小的角落。 司澧垂眸,朝着走廊尽头发出声音的地方而去。 这个副本里的怪物并不难杀,至少对于他是如此。 它们像是从研究的罐子里跑出来的产物,白天沉睡漂浮在其中,任凭研究提取,晚上才会苏醒,出没于整个研究室,寻找研究人员报复。 只是…… 隔日,研究所里的玩家少了十三人。 那是从进入副本以来最多的一次。 人数可谓是骤减,空旷的环境中更多了几分惶惶不安。 午饭发放时,剩下的人几乎没人有心情吃饭。 “为什么会突然少这么多?他们违背了什么规则?” “难道是我们没有发现的规则?” “他们昨夜出门了。” “我也出门了,我看着他们被怪物撕碎吞吃的。” “不可能,这里的怪物还没有强到无法对付的地步吧?” “难道它们会随着时间推移而进化吗?” “它们就是罐子里的生物,白天不能尝试杀死它们吗?” “研究员杀死自己的研究品,是违反规则的,只有晚上,它们才是四处逃逸的危险品……” 众人沉默,只有呼吸粗重起伏。 有人骤然看向了端起空了的食盒起身的司澧道:“司先生,事已至此,您有什么想法吗?如果只是为了杀空怪物,我们完全可以合作的。” 司澧止步,目光扫过身旁安静吃饭的青年,看向了一众人道:“不想死,就不要在夜晚出门。” 他留下饭盒离开,其他人挽留未果,皆是凝眉看着那道身影离开,又看着跟他坐在一起的青年匆匆吃完饭也跟上了他的身影离开。 “怎么办?” “司澧总是要出去的,按理来说,这种副本不可能只允许一个人出去,他想带刘杰离开,就会杀光所有怪物。” “但是他会不会杀光后自己离开?” “规则上写的是所有怪物死亡,研究人员会被辞退,应该不会。” “我担心的是陷入轮回。” “既然跟着他进来了,就听他的吧。”有人做出了决定。 “只能这样了……” “你打算一个人杀光那些怪物吗?”青年亦步亦趋的跟随着那道行走在光影中的身影问道。 “嗯。”司澧应道。 “你其实是一个善良的人,为什么总是要说那些心狠的话呢?”青年问道。 司澧停下脚步,在青年险些撞上来前侧开了身影,看着他道:“你觉得我是一个善良的人?” 青年看着他,略微迟疑,却是点了一下头道:“你明明可以不管我们的。” 司澧看着他,转身时启唇道:“你今天胃口不错。” “啊?”青年疑惑发问。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06节 “死了那么多人,还吃得下饭。”司澧看着前路道。 “因为我很饿,这里一天也就一顿饭。”青年迟疑着回答,“而且我知道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嗯。”司澧应了一声。 他觉得对方的心理素质其实很强,那种单纯不在意他人的强。 或许他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不适应。 “我就知道司先生你是个好人。”青年惊喜出声,声音里皆是希望。 隔日,研究所内无人数减少。 几乎所有清点和确认过人数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看向司澧的目光中有着感激。 再隔日,无人员减少,只是可供研究的怪物少了很多。 研究院长为此大发雷霆,决定加强研究所内的戒严,夜晚的研究所必须有两人出去巡逻,机会随机,下班前抽签决定。 原本松下来的气氛重新紧绷起来,和谐的氛围也再度变得紧张。 留在房间里就能够活,没有人想要出去送死。 杀怪物和寻找规则或许很难,但抽签的事却能够做很多的手脚。 签桶拿来时,几乎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震,唯有每日为他们发放盒饭的院长唇角扯开着笑:“来抽吧,抽中的人可以晚上巡逻,白天休息。” 他的声音总是带着一股仿佛机械磨擦的生硬感,像是从阴暗的井水里提出的木头一样渗着寒气,此刻尤甚。 研究所内气息凝滞,一时无人起身。 “如果不抽签的话,那就所有人都出去巡逻。”院长的声音阴森里透着冷气,“好了,从第一位开始吧。” 副本世界里,有时候也是难辨真假的,看起来是npc的人,有时候按部就班的完成着他的工作,有时候却也拥有着人的智慧。 被看向的第一位身体一绷,在那视线下攥紧掌心起身。 “不用抽签,我来巡逻。”一道漠然的声音让那攥紧掌心中的光芒骤然停顿。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那出声的人身上,包括院长冷腻的眼神。 “你毛遂自荐,不会是监守自盗吧?”院长问道。 “那就加上他。”司澧垂眸,按上了身旁青年的肩膀道。 青年身体一震,蓦然抬头看向了他。 “他是研究所里胆子最小的,也没什么做案的本事,如果有研究品再次减少或者他死了,就可以直接确定是我,省了很多麻烦。”司澧看着院长开口道。 院长看着他,又直勾勾看向那有些忐忑不安的青年,半晌后道:“既然定下了名额,那就你们来巡逻吧,最好不要再出什么事,否则就是你们两个的责任。” “嗯。”司澧应了一声。 院长轻哼,拿着签桶带着些不甘愿的离开了。 研究所内气息骤松,在那脚步声远离后,所有的目光落在了司澧的身上:“谢谢。” “谢谢您。” “要不是你,之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有人感激,也有人惭愧,只是气氛骤松,总算是安然的各自离开。 “你直接替我答应了。”青年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 “你不是想跟着我吗?”司澧走向那安静的长廊前方道。 “可你不是嫌我拖后腿吗?”青年的声音里有些郁闷。 “比起他们,我更信任你。”司澧止步,对着那从拐角处探出的触手拔出了刀。 他的刀很快,切成的碎片也有效防止了怪物的再生。 同样的,也让跟着的青年只是看了一眼,就扶着墙干呕不止。 但他很快就被收刀归鞘的人拉着手臂再度前行。 “有时候我真不想要这份信任。”青年踉跄的跟随前行,直到视野里确认那零碎的怪物消失之后才大口的呼吸。 “那明天所有人一起去抽签。”司澧松开他的手臂说道。 “啊?!”青年一怔,瞬间拉住了他的手臂白着脸道,“那不行,万一抽到我,另外一个人不是你怎么办啊?” 其他人可不会管他的死活。 “你可以获取其他人的信任。”司澧看着他堪称哀怨的眉目道,“你自己说的,不要我的信任。” “我是那个意思吗?主要是你把那个怪物切的那么丑,你就不能切好看一点儿嘛?”青年抗议,眉头微动了一下歪头看他。 “怎么?”司澧留意到了他的视线。 “你跟院长保证的不会再有研究品丢失,现在杀掉那些怪物,明天他不会确定是你监守自盗吗?”青年疑惑道。 “终于反应过来了,看来也不是没脑子。”司澧看着青年轻压下的眼睑道,“所以我们要在今晚把事情解决掉,拖到明天就麻烦了。” “那你还说什么明天抽签的事。”青年眯眼瞧他。 “事情不解决,你跟我都会有麻烦。”司澧继续向前走去。 “我怎么会有……”青年的声音停下,“你一开始就打算拉我下水?!你监守自盗,我就是同谋是吧?” “嗯。”一声轻应传来。 “我这么相信你,你就这么拉我下水?”青年委屈。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呕…你这个也切的太碎了。” “敢看了,有进步。” 一夜杀戮,碎肉满地,即使知道它们会在白天消失,到处铺开的血肉也让青年几乎是捂着眼睛走的。 司澧杀了很多,多到已经寻觅不到它们的踪迹,但副本却始终没有将人弹出。 天快亮了,那些血肉甚至在随着光芒的照入而淡化,像是渐渐没入了建筑之中一样,让它变得更加的斑驳脏污。 “还有没找到的吗?还是规则出了错误?”青年有些焦急。 “给出的规则一般不会出错。”司澧站在窗边眺望着远处天边升起的光芒道。 它说是阳光,却总是惨白的色泽,让这座建筑即使有着光亮,也好像永远透不进什么暖意。 “那怎么办?监守自盗会有什么后果?”青年在耳际焦急询问。 “会死。”司澧目光转向他回答道。 “那怎么……”青年的声音止于胸口被对方拔出的刀直接横着贯穿。 它十分精准的避开了人类可能拥有的肋骨,直接穿过了心脏。 液体顺着刀身流出,却不是人类的鲜红色。 “要害是这里吧?”司澧看着那双在升起的光芒中澄澈的眸道。 其中好像映出了一抹属于朝阳般橙红的色泽,很美的色泽,却不属于人类。 即使被穿过了要害,也并不恼怒,而是一怔后弯起了堪称明媚的笑意。 “你果然知道了。”云珏垂眸看了眼胸口处,抬起视线看向他笑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司澧余光扫过周围有些碎片化的环境道,“一开始就是101人。” 除去院长,研究人数应该是100,但一开始就多出了一个人,只是无人去数,无人怀疑。 “那为什么猜测是我呢?”云珏抬手摸上了他的脸颊道。 “夜晚出去的人类,会变成怪物的样子吧。”司澧看着那双露出赞赏的眸道,“为了不让我那么快确认,你才会出现,待在我的身边,模糊这条规则。” 进入副本的人类会因为明面的规则彼此防备,又因为隐藏的规则而无意中互相残杀。 如果不能发现,到最后可能是团灭的结局。 s级副本从来没有必然能够出去的结局,每一个靠近的人都需要仔细的甄别防备。 “可是还是被你发现了。”云珏向前一步,任凭那刀身穿过胸膛,靠近了他的脸庞笑道,“不过也辛苦你了,为了不打草惊蛇,留住更多人的命,还得把我留在身边,不能跟其他人合作说起,否则一旦被勘破我不是人类,他们可能都得死……真是心软又善良的人类,我一点也没说错。” 司澧没有后退,只是回视着他道:“你到底是谁?” 他看到了对方的脸,却能够确认这不是对方真实的面孔。 “我?我是个怪物啊。”云珏摩挲着他的脸颊,轻蹭了蹭他的鼻尖笑道,“这是你目前得到的答案,我期待你给出我更多的答案,因为这绝不会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他的声音止于覆上的唇,柔软而微凉,那一吻分开时,那道身影伴随着那道橙红阳光的消失而一起消失了。 宽阔的广场,天光下曝,宣告着副本的结束。 司澧将刀收回鞘中,向前走去。 副本剩余的所有玩家全部弹出,却是一时茫然。 “怎么突然出来了?!” “结束了?!” “看来是终结了。” “司澧呢?” “哇,你们跟司神一起进的副本啊?这次出来的人真不少。” “我刚才看见了,走了。” “s级副本啊,司神还是那么强大,下次要是能碰到就好了。” “嗯,我也希望。” 许多目光远眺着那道消失于人海的身影,无人看见处,那道身影抬起的手指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唇后继续前行。 那家伙果然是个变态。 下一次,他又会以什么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 【主人,你胸口疼不疼?】478看着重回的主人很是关切。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07节 它都没反应过来,那一刀就直接穿过了主人的胸口,完全没有任何犹豫。 【还好。】云珏落座,轻撑着脸颊垂眸笑道,【不怎么疼,他一刀刺过来的时候,我好像心动更多一些。】 心脏骤然收缩,刀柄握在对方的手中,每一下跳动都似乎能够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那个人一开始就知道,却在配合着他的每一个瞬间。 救他是,让他依靠是,睡在同一个房间里时他大概是彻底确认了,所以出手时没有任何迟疑。 【啊?!】统子惊异且茫然,【心动?!】 【嗯。】云珏弯起眉眼应道,【他可是一个相当聪明和理性的人类,可以完美的操控自己的情绪,让我琢磨不透,实在是完美。】 完美到他的心脏现在都还在十分明显的跳动着。 那么多的副本走过来,证明了那个人类足以轻易让他心动,可以填补他漫长枯燥的塔生。 【哦……】统子只觉得变态变态的。 不对,它不能腹诽主人。 算了,反正那个人类也变态变态的。 它一个纯洁的统子到底为什么会夹杂在两个变态之间啊? 又或者说,为什么它变态的主人要创造一个这么纯洁的它。 478这么想了,也这么问了。 【唔……】云珏沉吟笑道,【因为有趣吧,纯洁的灵魂污染起来会比较令人兴奋,本来就五彩斑斓的要么成为势均力敌的对手,要么就只能做恋人了,你想做哪一种呢?】 【纯洁的!】478十分坚定的回答道,【我是一个纯洁的系统。】 它可没有忘记,做主人的恋人可是会有面临生命危险的可能的。 那个副本,如果那个人类没有察觉,可能真的会被永远困死在里面。 而它的主人在厌倦后,就会有可能撒手不管,任其沉沦。 【乖。】云珏摸了摸那朵小白云的头,调出了画面笑道,【我看看下一次他会进什么样的副本,你说是我亲手为他创造,还是在他进入后直接升级好呢?】 统子哪敢说话。 第270章 最终考核(6)捉虫 司澧的积分累积,在塔中又上了一层。 与此同时,原本一直处于传说中的ss级副本对外开放。 它会比s级更困难,也会获得比s级副本多出数十倍不止的积分。 但ss级却还不是顶峰,传说中塔拥有着sss级副本。 无数的探险者来到这里,只有极少数的人开启过它,然后折戟其中。 但它最终是能够通关的,因为有人通关过,从而达到了最顶层,带着从塔里获得的一切离开了这里,拥有了安定幸福的生活。 有成功的例子,即使希望看起来很渺茫,也终究是有希望的。 而现在2s级的副本再度开启了。 名为镜。 人数上限一百,即使非开启者也能够进入。 进入一次2s级副本,相当于进入几十次的s级副本,不管怎么算都是十分划算的。 只要能够通关,就能够在塔的世界里生存很久。 风险与收益并存,各大组织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内就开始了行动,调查汇总希望能够得到有用的信息以及面对其中各种情况的应对措施,同时找到司澧这位开启者。 由他出现的2s级副本,第一次也自然也由他来开启。 各大组织试图寻觅,却在那个副本的下方找到了站在其外的身影。 他如以往一样面色平静的打量着那个好像被云雾笼罩起来变幻莫测的副本,随时有可能踏入其中。 但现在幸运的是这次他停留的时间久了一些,也让发现的组织及时拦住了他。 “司先生!” “司神!” 男人侧目,刘颖平复着呼吸中的急促站到了他的面前道:“这次2s级副本算是第一次开启,要不要合作?” “谁也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司澧收回视线,看着那个副本道。 越高阶的副本,越接近于真实。 真实与虚幻,再加上记忆的模糊,会让周围的一切变得真假难辨。 合作并不是上策。 “如果不是跟您合作,很多组织其实不敢贸然进入2s级副本。”刘颖看着他说道。 s级副本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九死一生,后面只会更难。 塔的副本并不像人类的游戏,死了还可以重来,在里面,死就是死了。 即使他们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存亡,也不想随意的死去。 “如果抱着这样的理念进入,会被它捕捉到心灵的弱点。”司澧看着那虚实变幻的副本道。 刘颖怔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副本道:“您从来没有怕过吗?” 再如何努力隐藏,面对死亡,人终究是会怕的。 虽然总有一些人出入副本如同吃饭喝水,仿佛游戏其中,但即使是黑榜前十,也是有人因为自信或是一点点忽视陨落其中的。 高手的陨落无疑会加剧玩家们的恐慌,但高居榜首从未失手的司澧,无疑会成为被玩家们奉之为神的存在。 如果说谁一定能够抵达塔的最顶层从这里出去,许多人会毫不犹豫的说出他的名字。 “做就是了。”男人迈开步伐,身影没入了副本之中。 围观此处的众人皆是面露异色,陈明上前一步,看着那已经显示为1/100的副本,呼吸重了一下:“就这么进去了?” “嗯。”刘颖应了一声,笑了一下。 “队长笑什么?”陈明不解问道。 “他说做就是了。”刘颖松了一口气说道。 生死置之度外,做就是了。 整日担惊受怕,也不会拖延死亡的到来,反而好像困住了自己。 “那我们进吗?”陈明看着副本有些迟疑,就像其他玩家一样。 他们聚集在了这里,自然是对副本有心的,但谁也不敢贸然进入。 2s级的副本,注定会死伤无数,甚至一个人都不会出来。 “在倒计时了。”刘颖看向副本上方说道。 “什么?!”众皆哗然,看向那副本上方从一分钟开始的倒计时。 它在倒数读秒,59…58…57…… “怎么回事,不是凑够人数才会开启吗?” “一个人也能开启副本?!” “说明这个副本其实不需要合作吗?” “如果需要合作,一个人的副本就是必死局!” 48…47…46…… 有人终究忍不住携队伍进入了其中。 时间的紧迫无疑会让人没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 2s级副本因为司澧而开启,如果他死在其中,或许会就此再度关闭。 33…32…31…… 赶来的组织在略微迟疑后纷纷入内,人数迅速上涨。 “队长。”陈明看向了刘颖。 “走吧。”刘颖沉了一口气,看向了身后跟随的人,踏入了其中。 她想说这次进去就可能会死,副本中死亡,从前积累再多的积分也会一瞬间化为乌有。 但……做就是了。 一直畏畏缩缩,即使时日漫长,终究不能畅快的活。 四人入内……倒计时已经进入了个位数。 原本的观望者破釜沉舟,闭眼涌入。 时间归零时,副本上的数字也进入了满格。 100/100。 副本封闭,不再允许人进入,也不可视其中。 …… 身体稳定,司澧睁开眼睛的初时是一片空芒,随即是耳际传来的交杂错乱的车鸣以及来往的人声。 眼睛因为刺目的光亮而轻眯,当看清外面的世界时,他的眼睑微敛了下来。 入目所见的是一座人类的城市,嘈杂,繁华,而此处他所坐的车子正处于车流汇聚的市中心。 阳光笼罩,让花草树木都处于了那一片光芒中,巨大的商场,远处的高楼反射或折射着阳光,让人即使处于车内的阴凉处,也能够感受到那一份燥热感。 很明亮又普通的一座城市,入目所见没有任何属于副本的破绽,来往的人也稀疏平常到人人看起来都是真实。 “人民广场站到了,请您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车内播报响起,有人躁动。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08节 “队长,这里是副本里?” “嗯。” “那是司澧。” “我们在同一辆车上。” “衣服像是工服。” “我们在哪里下车?” 司澧目光扫过,确认了同一辆车上的皆是玩家后,目光落在了自己胸前跟其他人同样的胸牌上。 上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岗位:职工。 姓名:司澧。 名字并未改变,司澧从身上摸着,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搜寻。 上新科技站在人民广场下一站,路桥站。 早上时间,八点三十分,如期抵达大约在十分钟后。 “路桥站。”有人见他举动,已经开始搜索。 “上班时间是九点,能赶上。” 车辆停下,车门喷气式的打开,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有人从前门上车。 很普通的人群,行动举止也跟他们曾经或是经历过的副本世界十分相似。 早晨这个充满朝气的时间,上车的人却皆带着些急促或是按部就班,偶有抱怨,也带着些有气无力。 “每天这个点,感觉车都被他们公司的人塞满了,都没座。” “往后走点儿,还能上!” “没办法,他们公司刚好租在人民广场前一站,那块就是始发地,也就两站,下一站他们就下了。” “先选好地方,咱们好几站地呢。” 人声略微嘈杂,带着些拥挤,很快安静了下来。 车门关上,继续往前。 人握着把手随之摇晃,却是视线几乎不离开手机的安静无言。 车子转向,驶进了一道被大厦遮挡相当阴凉的区域。 没有了阳光的刺目,有人看向了外面,也有人低声交流。 司澧的目光落在了车窗外,扫过那些花草树木,人员流动,没有任何的异样。 如他所说,越高级的副本就越接近于真实。 人身处于其中,也会越难分清真实与虚拟。 他收回视线时,在窗的玻璃上看到了自己浅浅投射在其上的身影时,眉头微动,收回了视线。 “路桥站即将到了,请您带好随身物品……路桥站到了,请您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 播报响起,原本算得上安静的车内嘈杂了起来。 座位上的人在检查着自己的随身物品,其他站着的人则在抬头搜寻与判断着距离自己最近的座位。 一道或两道的目光几乎落在每一个进入副本的人身上。 那些目光稀疏平常,但当所有人都被那样的目光盯着时,人难免会有些不适。 车门喷气式打开,有人起身,交错座位纷纷下车。 而这一站上车的人极少,原本拥挤的车辆一瞬间好像变得空荡了起来。 车辆驶离,下车的玩家打量着面前高耸的大楼,却没有迅速离开此处入内。 “司先生。”刘颖略微思索,走了过去。 其他人纷纷看向。 这么大的副本世界,他们原本以为会被各自分离,却没想到竟然聚集在了一起。 同一家公司的职工,意味着他们有可能达成合作。 “暂时。”司澧看向她答道。 “明白。”刘颖明白了他的意思。 暂时合作,搜寻副本中的规则,达成共享。 但一但副本需要玩家彼此淘汰,合作就此宣告结束。 其他人慢了一步未动,只各自思量搜寻着周围所有能够得到的信息。 他们虽然未必及得上司澧通关的副本强度,但敢进入此处,也多少独自通行过副本,副本的最开始只要遵守自身被赋予的身份,就不至于当即被淘汰。 而不遵循身份,例如下错车站,没能在上班时间前抵达公司这样的错误,往往是新手或者经验不足者才会犯的。 “走吧。”一人开口,“快到上班时间了,公司在10楼,估计得坐电梯。” “嗯。”一道应声,带着些懒洋洋的味道。 众人动身,从公交站牌的阴影里踏入阳光下。 同样的员工制服,即使玩家们的身形比例都算不错,也容易产生视觉疲惫。 但…… 被高高扎起的马尾摇曳于银灰色的衬衫后,被风吹的微斜,白皙到刺目的皮肤和修长高挑的身影还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转向。 “我们也走吧。”刘颖开口道。 “嗯。”司澧应了一声,迈开步伐走向高楼的大门,目光落在那有些闲闲散散踏上楼梯的青年身上,开口问道,“那是谁?” “嗯?”陈明亦跟在他的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道,“那是未来组织的成员,新晋的黑榜第十,司神竟然不认识。” “叫我名字就行。”司澧踏上台阶开口,也在打开的玻璃大门上看到了青年映于其上的面孔。 跟他能将普通的制服穿的十分漂亮的身形一样,青年拥有着一张相当漂亮的脸。 而只是些许的目光落下,青年那双原本看向前面的眸微妙的与他对接了。 大门自动打开,镜像消失,迈步向内的青年回首半侧,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眼睑轻抬上下打量。 建筑极广的大厦大厅即使亮着灯,也不及外界明亮,但那仿佛将所有人吞进其中的门口,青年的身影却洁净的仿佛在发光。 他轻而易举就能够成为众人目光的汇聚所在,可下车的时候,司澧却没有注意到他。 目光回视,那回首的青年唇角扬起一瞬,收回视线,同他的队友一同站在了电梯前。 电梯很多,六台,即使是上班的高峰期,也能够同时搭载下他们同一批入内的所有人。 其他楼层自然也有,但为了不触犯规则,入内的玩家自然有自己登上电梯的手段。 电梯门合上,机器轻响,开始上升。 上新科技无疑是一家资产雄厚的大企业,这一栋楼都属于它,即使各个分部各自打卡,设备也相当的齐全。 电梯内部灯光明亮,人员不算拥挤,四面光洁的金属墙壁锃亮干净,将人影十分清晰的映照出来。 这样电梯间显得十分宽敞,人数也好像增加了数倍。 “这电梯的墙面好像有些太干净了。”有人左右看了两眼开口道。 有人意动。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所有人齐出,在打卡处一一打卡。 九点之前,所有人进入了自己的工位。 科技类的公司,但作为职工而言一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 即使有之前没有从业过这一行的玩家,许多的副本经历也足以让他们应对自己的工作。 明亮分格的工位,随着工作运转的电脑,各处有人走动,匆忙拨打的电话,忙碌的场景稀疏平常,一切都很正常。 甚至于…… “食堂新开了一家西餐,据说它家的和牛做的不错,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有人交接工作,小声的对坐在工位上的青年发出了邀请。 其他人动作微顿,余光扫向了那处。 发出邀请的是一位女性职工,非玩家,高挑漂亮,笑容热情。 她的身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但副本世界中很多的邀请或要求都需要注意。 如果违背,就有可能踩到某个规则的雷区。 而接受邀请,也不意味着安全,那可能是另外一个必死局,但其中也有可能隐藏着规则。 “不用,今天不是很想吃和牛。”青年笑着开口,声音温柔,却任谁都能听出他话语里的拒绝之意。 “好吧。”女性职工有些遗憾,却是拿上文件转身离开了。 有几个人轻松了一口气,在那人离开后侧身过去问道:“你就这么拒绝了?” “嗯,这是干扰项。”青年开口笑道,“不过现在可以确定,食堂新上的和牛应该很好吃。” “还是不能大意。”那人叮嘱。 “嗯,知道了。”青年应声,收回视线继续敲击着面前的键盘。 一场稀疏平常又正常的搭讪,都让这里像一个真实的世界。 …… 一上午无惊无险,午餐时分,所有人都按时抵达了食堂。 说是食堂,却是整整占据了上新科技的一层楼,各式各样的食物都有。 宽敞的餐厅,原本聚集在一起的玩家们散落就坐,三三两两,各成团体。 “这是我上午整合的人员名单。”陈明将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09节 “嗯,谢了。”司澧接过,展开看了一眼,将其放在了口袋里。 虽然他已经记住了人,但能够了解到他们曾经的身份,也更有助益。 “您早上有什么发现吗?”刘颖坐在他的对面开口问道。 “先说你们的。”司澧开口道。 “这里太亮了。”刘颖舀着盘子里的食物,小声开口道,“不仅是头顶的光,地板,窗户,桌面,甚至餐盘餐具都在反光。” 她擅长突袭,突袭者一般都更喜欢让自己的身形看起来更小,藏于暗处。 但她早上看了一圈,只觉得哪里都是亮的,会折射反光,让人觉得很不舒适。 “镜面。”司澧拿着手中的钢筷,看着其上一闪而逝反射出的身影道,“小心看到的所有镜面。” 所有能够折射出身影的,都是镜面。 “会怎么样?”陈明屏住呼吸问道。 “不清楚。”司澧执着筷子继续吃着饭道,“还需要观察。” “哦……”陈明应了一声,看着光洁的餐盘,觉得连吃进嘴里的食物好像都带着些不适,“这些食物没关系吗?” 有的副本,他们连入口的食物都需要额外探查,但司澧却似乎对于食物毫无避忌。 “嗯。”司澧眼睑轻抬,扫向食堂某处回答道,“没关系。” “哦……”陈明看他,略微回首了一下问道,“您对云珏感兴趣?” “云珏?”司澧默念这个名字,抬起眸看他。 “就是黑榜第十那位。”陈明压低了声音道,“早上您问的那个未来组织的成员。” “他是什么时候加入未来的?黑榜第十是什么时候登上的?”司澧思及问道。 他是不太关注那些榜单的变化,但目光扫过,也多少会注意。 而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云珏这个名字。 黑榜第十,不应该。 “他好像加入未来有半年了。”陈明思索着道,“不过黑榜是前几天才上的,刚从一个s级副本里出来,还刀了一个红榜第四,积分直接上去了。” “他有问题?”刘颖压低了声音警惕的问道。 “目前不确定,不要去观察他。”司澧说道。 “好,明白了。”刘颖没有回头去瞧那青年,只兀自吃着饭。 上新的待遇不错,中午休息的时间也相对较长。 午餐用过之后,玩家们也各处分散。 有去茶水间的,也有去休息室的,还有打算去健身房探查的。 司澧独行,坐上午间略显空荡的电梯直接下行。 一人站在中间,余光中清晰的身影就有五道。 上下左右前,再加上背后镜面的反光重叠,一个人就好像站满了一整个电梯。 电梯下行到了地下车库。 叮的一声打开时,光亮映入眼帘,却有一部分被电梯门外站着的身影挡住了。 “好巧。”那突兀出现的青年看见他时略微讶异后露出了笑容。 司澧直视向那张相当漂亮的面孔,步伐动时,电梯内的身影齐动,只在路过对方的身影时应了一声:“嗯。” 青年的身影进了电梯,温柔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你慢了一步哦。” 他的声音中带着笑意,似是挑衅,却带着温柔缱绻的尾音。 司澧步伐略止,背对着开口道:“副本内不论快慢。” 它论的是能不能出去。 “说的也有道理。”电梯门重新关上,将那声音也一并掩在了其中。 运转的声音传来时,司澧回眸看向了那清晰映出他身影的电梯门,眼睑轻压了一下,回眸看向了这片十分明亮的地下停车场。 是的,明亮。 即使顶级的地下停车场各处都有灯,却也不像他所见的这样,亮的几乎没有丝毫的死角。 路过的车身表面,车窗玻璃,后视镜,车库的墙壁,处处都如同镜面一样反射着人的身影。 镜面并不平整,身影在其上扭曲变形,随着靠近由大及小,余光扫过,四面八方皆是。 副本为镜。 镜面的世界里要如何出去? 镜面之外为真实,镜面之内为反射的虚拟。 但人要如何分清镜面内外的真实与虚拟呢?所在的副本本身就是虚拟的化身。 打碎它吗? 司澧前行,站在电梯外按下了上行键。 正面的电梯门形成的镜面囊括着他的身影,四目对视,每一缕细微的波动都会被镜面完美精准的捕捉。 然而余光之中,有一道身影在车的凸面上缓缓靠近,由小及大,没有脚步声。 司澧回首,四处空荡,车的凸面上一片空白。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司澧步入其中,按下电梯按键时阖上了眸。 副本世界里也有鬼神一说,但能被人所视所感的,就不是不可名状之物。 副本世界开始展露它的规则了,虽然还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 …… 上新科技的到处都是明亮的,亮到人的眼睛长久的睁着会生出疲惫感来。 不过贴合人性的是,它的休息室拉上窗帘会笼下一室黑暗,只有缝隙透进的些许光芒足以视物。 地毯吞噬了脚步声,司澧靠近沙发落座阖眸时,听到了那躺在另外一侧起伏的身影发出的声音:“司先生探查到了什么?” 那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倦怠,却只需凭借声音就能够分辨他是谁。 “你希望我探查到什么?”司澧靠在椅背上,撑住一侧脸颊阖眸道。 “唔,副本中的所有?”那温柔的声音略微思忖后笑道。 “我不是神。”司澧说道。 他不会通晓副本的一切,所有的规则都需要去一一探查,如果漏掉或是不谨慎,同样会死。 这是塔赐予探险者唯一的公平。 而身旁的这个人…… “你探查到了什么?”司澧问道。 “我探查到的,你大概也知道了。”那温柔的声音开口。 “那你知不知道自己留下了尾巴?”司澧睁开眼睛问道。 那沙发上安静的声音轻动了一下,发出了疑问:“嗯?尾巴?” “嗯。”司澧应道,“你做了什么?” “唔,只是常规的检查那个地下车库而已。”青年翻了个身,坐起靠在了扶手上沉吟道,“要说行为,也就是摆弄过车上的后视镜,那些车的款式也很新颖。” “不是故意的吗?”司澧开口,看向了那仿佛在黑暗中滞住的身影道。 空气一时寂静。 半晌后,那温柔的声音轻笑:“当然不是,我跟你是一样的,也是第一次接触这里的规则。” 司澧指尖轻动。 “不过你好像知道了一些别的事情。”那道靠住的身影转身,轻撑住扶手靠近,近到司澧已经可视对方含着笑意的眸。 “什么别的事?”司澧回视道。 “没什么。”青年轻笑,朝他伸出了手来笑道,“你好,我叫云珏。” 司澧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抬手握住了道:“司澧。” “原来是黑榜排名第一的司神,久仰久仰,难怪之前对我爱搭不理的。”云珏握着他的手轻笑,“怕被我超过吗?” “塔的世界不论名次。”司澧看着他回答道。 塔的世界,最终是要看谁能出去。 名次不过是对其他玩家的震慑,以及提供微末的希望。 “你真无聊,只想着出去,进入副本还有什么好玩的。”云珏收回手,重新靠在了沙发上道。 “失败的代价是死。”司澧说道。 “你会放任自己失败吗?”云珏侧眸问他。 “不会。”司澧给出了确定的回答。 一声轻笑,那道倚着的身影重新躺了回去道:“你现在可以说说尾巴的事了。” “你也会害怕付出失败的代价?”司澧问道。 “我只是讨厌失败。”云珏阖眸回答,“尤其是明明可以成功的失败,告诉我吧。” “我在地下停车场的车身上看到了你靠近的影子。”司澧说道。 “我记得你去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云珏说道。 “嗯。”司澧应道。 “嘶……好吓人。”青年原本平躺的身影蜷缩颤抖了一下道,“不会有鬼吧?” “…你可以演的再害怕一些。”司澧说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10节 云珏轻笑,重新伸展了身体笑道:“这不是在给尾巴增加点儿悬念嘛。” “它能够脱离你的本体,在镜的世界中游走。”司澧说道。 “但它来不了这里。”青年温柔的声音中带着懒散和闲适。 “原因。”司澧说道。 “没有光,镜子照不出人影。”云珏说道,“这里没有镜子,所以它来不了。” “你知道。”司澧垂眸看着他静静躺着的身影道。 “我说过了,我什么都不知道。”青年温柔的声音带着倦怠,“至少现在,跟你是一样的。” 比起作为游戏的创造者,他更喜欢身处其中去玩,一味的置身事外是很无聊的,看着一群小人儿生生死死也很无聊,只有置身其中,才能够体味到真正的乐趣。 “我是不是又快了你一步?”青年得意轻笑,“司先生?” “平手。”司澧说道。 “嘁……”青年轻啧,呼吸平缓。 司澧靠在那处,阖眸静静思索着所获得的的线索。 如对方所说,有光的地方镜子才能发挥作用,此处目前而言就是安全的。 但它不会永远都是安全的。 呼吸渐沉…… “啊!!!”惊叫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伴随着有什么破碎的声音,嘈杂而混乱。 “快拦住他!快!” 司澧睁开眼睛,当即起身朝着屋外走了过去。 外面有些混乱,场面却是一目了然的。 窗户的玻璃碎了,散了一地的玻璃碎片,折射着点点经营的阳光,也让其上沾染的血迹十分刺眼醒目。 “出了什么事?”司澧拉住了一个人问道。 “有,有人跳楼了!”那人颤抖的指向窗边,“他把玻璃撞碎,直接跳了下去!放,放开我!” 司澧松开他的手臂,朝着封闭的窗边走了过去,身后有着议论惊慌的声音,还有拨打电话报警的声音。 而在地面上,一片血迹渗出,玻璃的残渣聚拢在坠落者的周围,却像是形成了钻石花圈一样的光点。 副本是虚拟,但副本之中的死亡不是。 司澧记得他的面孔,进入副本的人中的一位,跟云珏同时出现过,很可能是未来组织的一员。 “赵鹏,未来组织的副队长,枪法很好。”温柔的声音在司澧的耳侧响起。 他转头看去,那原本沉睡在休息室里的青年不知道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仍然是温和从容的模样,只是发丝扎起的纹理与早上不同。 “他是你们组织的人。”司澧说道。 “嗯。”云珏敲了敲面前的玻璃,转身靠在了其上道,“钢化玻璃,即使重锤也砸不碎,却被人撞成了渣,很明显,他不小心触碰到了规则,这个高度以及出血的位置,他活不了。” 司澧看着他垂眸的神色,收回了视线。 的确,活不了。 可惜的是他们目前无法判断对方目前触碰到了哪条规则:“现在你靠着的那块玻璃,足以成为镜面……” 他的眸色微敛,对上了青年抬起含笑的视线。 “意识到了吗?”云珏靠在那里笑着看着他道,“镜面是很容易碎的。” 无论是什么材质,一旦成为镜面,或许就会变得易碎。 “他想打破它?”司澧看向了楼下道。 目前只能猜测他想打破它,却不小心掉到了楼下。 “可能是。”云珏说道。 “你的位置很危险。”司澧看着他轻倚的动作道。 “以身犯险,才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云珏略微转眸看向了身后的玻璃一眼,抬眸看向他笑道,“司先生说对不对?” 司澧回视着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道:“午休时间快到了。” 报警的电话拨通,自有人前来处理现场。 职场不像学校,跳楼的事情并不会停工。 班照常上,只是死亡原因在调查着。 职工往来,只有玩家们面色稍显凝重。 第一天还没有结束就有人死亡,死的还是赵鹏这样的副队长,而他们还没有找到原因,这对于他们而言意味着危险无处不在。 何开:这个副本目前来说没有玩家对立的规则,要不要共享信息? 有人拉了群聊,在其中发了消息。 唐辉:可以,目前发现,所有可以反射面孔的都是镜面,包括熄屏后的手机。 刘颖:这里处处都是镜面,亮的人很不舒服。 冯宁:我猜赵鹏会打碎钢化玻璃掉下去,是因为他把玻璃看成了镜面。 此语一出,几乎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各自的脸色思索凝重。 看成镜面即容易打碎,他们脚踩的地板也锃亮的能够照出人影。 十楼,钢筋混凝土做成的东西自然十分结实,但如果它变成镜子的构造可就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有坠落的可能性。 群内没了消息,沉默一直持续到了下班,电梯抵达,五面而成的镜面让所有人一时都有些踌躇。 “我还是走楼梯吧。”有人开口,转身而去。 又有数人看了眼电梯,略一咬牙跟随。 即使下楼有些消耗体力,也比直接从十楼坠落安全得多。 其他人也不愿意冒此风险,终究选择了楼梯那条通道。 “他们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都去爬楼梯了?”有员工看着电梯询问。 “难道电梯坏了?”有人走上其中,按下按键疑惑道,“没有啊。” “可能坐的太久了,腿脚不舒服。”云珏走进了电梯,站在一处看向了外面的男人笑道,“司先生也要锻炼腿脚吗?” “不用。”司澧回视着他,走了上去。 “司……”刘颖和陈明欲言又止。 “我跟他一起,你们走那边。”司澧看着外面的两个人道。 “好了,满载了,换别的或者等下一趟。”电梯内有人吆喝,晶亮的门关上了。 电梯上的数字显示下行,刘颖与陈明对视一眼,略叹一口气走向了楼梯间。 他们虽然有能够应对突然坠楼的道具,但太过突发的情况也可能遭遇如赵鹏一样的结局,这已经不是勇不勇敢的问题了。 电梯满载下行,要比下楼梯要快上许多,云珏和司澧已经出了大门一段距离,下楼的人才从大门出来。 “你不支持将规则公开?”司澧站在公交站台下,看着即将开到近前的公交车问道。 “如果其中有红榜的成员,他完全可以瞬间崩塌那栋大厦。”云珏说道。 镜面,整栋大厦都可以成为易碎的镜面。 “能判断出镜面的时限吗?”司澧问道。 很显然,镜面的效果不会一直存在,但目前无法判断它存在的时限长短。 “我现在来做,有点危险啊。”云珏转眸看了他一眼道,“我都留下小尾巴了。” “这么胆小?”司澧问道。 “嗯。”云珏毫不犹豫的颔首,在车子驶到面前时踏了上去笑道,“司先生这么胆大,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做了。” 司澧看着他的身影,同样登上了车。 这一站下车的人少,上车的人却多,两个人没有座位,只能站在最后方抓着扶手上的栏杆。 拥挤,闷热,虽然上面的空气还算比较清新,但是经历了一天的忙碌,这样的环境实在算不上舒适。 “我觉得我应该买辆车。”云珏看着窗外路过的风景道。 “你有钱?”司澧问道。 云珏摸出了手机,垂眸翻找了两下道:“没有,看来我应该先弄点钱。” “你要在这里久住?”司澧觉得他的态度相当轻松,如他所说的像来玩一样。 “不,我只是想让我的生活条件舒服一些。”云珏说道。 “小伙子长得这么帅,去做那个什么主播也很赚钱嘛。”有人闻声开口。 云珏转眸看去,露出了笑容道:“真的吗?我有那么帅啊?” “真的,我看好多明星都没你帅呢。”那看着慈祥的老妇人赞许道。 “哼哼,你瞧。”云珏转眸看向身旁的人笑道。 “买到车记得捎我一程。”司澧说道。 “司先生,你还真随机应变啊。”云珏啧了一声。 “我可以当司机。”司澧说道。 “成交。”云珏笑道。 不过买车的美梦暂时只是美梦,公交两站地,他们抵达的是公司分配的员工宿舍。 数层楼高,公寓式的建筑,单人单间,只是空间狭小了一些。 两人分别,各自入内。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11节 门被关上,云珏取下工牌,解开衬衫的扣子进了洗手间。 灯光明亮,洗手台上的镜子足以清晰的将人的面孔映入其中。 云珏打开了水低头洗脸,脑海之中那个跟随进来的小系统却在瑟瑟发抖:【主…主人,你看镜子。】 云珏松手,任凭掌心的水滴落在了水盆中,水面微漾,却足以映出人的身影和镜面上的轮廓。 两道身影,一道扶着水盆平静视之,一道咧开了嘴角。 在云珏定睛时,镜面上的倒影浮现在了水面之上,并迅速朝他伸出了手。 云珏垂眸,按下了水池的按键,看着水流灌入,身影消失,轻唏了一声道:【小尾巴果然是无处不在的。】 【主人……】统子的心脏很虚弱,【它,它刚才差点出来了。】 【唔,看来不能直视镜面太久。】云珏离开水池前思忖道,【它用我的脸笑的好丑。】 虚弱的统子:【……】 那种时刻,在意的应该是美丑吗? 会死的啊! 第271章 最终考核(7) 视线再度落在镜面上时,其上已经恢复了平常照出人影的模样,跟普通的环境没什么两样。 云珏的目光停留一瞬,带上浴室的门走到了花洒下面。 夜晚相对安静,虽然偶尔会有汽车驶过路面的声音传进房间,伴随着些许穿透窗帘的光芒一闪而逝,但不足以影响这个相对安静的夜晚。 唯一让人着恼的是房间内还灰蒙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亮起,伴随着震动声,响起着好像能够钻进灵魂的音乐。 即使盖在身上的被子被拉着盖过了头,捂的严丝合缝,那声音也能够直接穿透进去,不间断的将人从睡梦中唤醒。 【早起真是一条灭人欲的规定。】云珏微阖着眸,站在水池边刷着牙道。 【主要是迟到了有可能违背副本的规则。】478看着站着似乎都能够睡过去的主人说道,【那样说不定会直接输给司澧。】 云珏睁开了眼睛,避开镜面的方向寻觅着系统可能的视线所在,随即低下头漱着口道:【输了会怎么样?】 【嗯?】统子努力思索,发现好像也不会怎么样,就是主人塑造的这副身体会死,说不定会规则会反噬本体,但都在主人能够解决的范围内,【主人不是讨厌失败吗?】 【可是我更讨厌起床。】云珏洗了把脸,舒了口气走出了房门。 “早。”打招呼的声音随着旁边开门的声音传了过来。 “早上好。”云珏带上房门转头,看着那正在戴上工牌的人打着招呼,“队长。” 杨光,未来组织的队长,也是这次带队的人。 未来包括他一共进来了五个人,昨天就死了一个副队长。 “昨晚有什么发现吗?”杨光走到他的身边,整理着衣领问道。 “直视镜面,里面的影子会发生异变。”云珏走在他的身侧,目光扫过他微青的眼下道,“队长昨晚没睡好?” “我没想到赵鹏会出事的那么快。”杨光的步履止了一下,略叹了一口气道,“以他的能力来说,不应该判断不出来的。” 活在塔的世界里,人们已经习惯了别离,谁也不知道谁在下一刻会不会在某刻触犯规则而死去。 人们只能尽量的用自己的观察和智慧去避免死亡的结局。 组织的队长和副队长,也往往是能力出众之人。 他们经历的副本更多,也遇到过许许多多常人意想不到的难关并成功突破。 即使好像已经习惯,有些突如其来的离别到来时,似乎仍然是不习惯的。 “尸检结果呢?”云珏问道。 “大概今天才能拿到。”杨光从楼梯处下去,云珏看了一眼电梯,跟上了他的身影前行。 公寓式合拢的建筑,安全通道总是显得有些避开阳光的漆黑。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轻重交错的脚步声在有些空荡的楼梯内发出回音。 不过正值上班的点,很快就有其他人也进入了楼梯内,在晨间安静的环境内很快抵达了旁边的公交站。 首发站,车内很空,陆陆续续抵达上车的都是上新科技的员工。 同样的制服,同样的工牌,就像是昨日刚来时一样,整齐的陈列在车厢内。 朝阳初升,还不够浓烈,带着夜晚和朝露的冰凉感穿过玻璃照在人的身上。 方正的车内,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云珏穿过过道,视线寻觅,坐在了那空了一个座位的人身旁。 正在看着手机的陈明从背后抬起了头,刘颖同样看向了那落座的青年,眸中划过一抹讶异。 “这些站点有问题?”云珏看了身旁正拿着一张纸的人,略微侧身过去,看着他手中的公交路线图问道。 司澧抬眸看他,不见那不问就落座的青年有丝毫尴尬时开口道:“不清楚,需要排查。” 这个世界从公交上开始,即使与之无关,也必须全部调查过才能放心。 “这样。”云珏沉吟笑道,“昨晚呢?” “我把镜子拆下来了,没有异状。”司澧说道。 “不要直视镜面超过三秒。”云珏开口道。 司澧看向他,半晌后开口道:“多谢。” “不客气,情报交换。”云珏尝试交叠双腿,因为空间较狭小而未能如愿,“这车好窄。” 司澧垂眸,看了眼青年放在这空间内显得十分委屈的长腿道:“两站地。” 他也觉得有些过窄,但目前积蓄不够,不可能天天打车或者买车。 毕竟谁也不知道自身财产清空以后会发生什么。 “好吧。”云珏打了个哈欠,侧坐向了外面,在那逐渐升起有些暖洋洋的阳光中微阖上了眸道,“到站叫我一下。” 司澧没回答,身旁的青年似乎也没想要他的回答,只兀自闭上眼睛,气息舒缓,一副昨晚没睡足的模样。 车子还在等着,直到车上座无虚席,才发动了车子。 车身微微颤动,前行时所有落座的身影轻晃,司澧思索着昨日得到的所有信息,却在车子转向的时刻察觉了落在肩头的重量。 他的指尖轻动,侧眸看向了那靠在他身上的人。 不算大且不算舒适的座椅,总归是有几分委屈了青年修长的身形,他自己睡时也算得上安分,只是环着臂微垂着头,而此刻,过近的距离和车身的摇晃让他即使靠住,头也轻轻在肩膀上碾着,姿势总归是让他觉得不太舒适。 “那个……司神。”陈明在身后小声说道,“我们要不要换个位置?” “不用,两站地。”司澧略微坐起身,目光转向了窗外。 阳光开始变得浓烈了起来,晒在人的身上有种灼烧般的发热,但却丝毫没能影响青年悠逸的睡眠。 司澧的目光落在车窗上,其上映出了对方阖上的眉眼,却没有什么想象中的异变。 用镜面观察别人,似乎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异变或许只发生在自己身上。 两站地很快到了,沉睡的青年倒也很容易叫醒,只是无论是他的熟睡还是醒来时懒洋洋的模样,都足以让其他人心情复杂了。 如常的上班,云珏选择了电梯,其他人几乎都选择了爬楼梯。 “那…司神,楼上见。”陈明挥了挥手跟他们告别。 “嗯。”司澧应了一声。 电梯抵达,两人上了电梯。 明亮的空间内,拥挤的身影因为身边的镜面而重叠。 云珏阖着眸,四周皆是镜面,司澧的目光落在了身旁倚着墙壁似乎又快睡过去的青年身上开口道:“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嗯?睡觉啊。”云珏睁开眼睛看他,在对上那双漆黑淡漠的眸时笑道,“我只是不喜欢早起而已。” 司澧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身影轻倚的镜面上一瞬,在电梯门打开时迈步出去提醒道:“白天要注意一些。” 云珏眼睑轻动,从那处起身跟上了他的身影道:“你又看到了?” “嗯。”司澧应了一声。 夜晚还好,镜面无法反光,但是白天,这座城市处处都有镜子。 镜面的世界里,那种东西似乎能够随行,并能观察镜子外的“自己”。 同样的样貌,镜中的眼神却诡谲而阴森,充满了兽性的贪婪。 “其实那东西好像是能出来……”云珏跟在他的身后踏入公司,不小心撞上他的背时话语停下,探头看向已经有人落座的工位时唇角扬了起来,“看来已经出来了。” 工位明亮,坐了不少员工,但除了一同坐电梯上来的,还有几位爬楼梯的也坐在了工位上。 “早。”有人抬头看向他们打着招呼。 “早上好。”云珏按上了打卡的机器,看向那在早上出门时跟他打招呼的人笑道,“队长。” “你来的有些迟。”杨光看着他走过去落座的身影开口道,只是目光转向司澧落在他身上打量的神色时疑惑问道,“有什么事吗?司神?” “没事。”司澧收回目光,坐在了自己的座位。 分辨不出来,一模一样,样貌,发丝的弧度,皮肤的状态,气息起伏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我坐电梯上来的。”云珏按下了电脑的开关笑道,“队长这是怕迟到,坐了前一班车?” “嗯,得爬楼上来,早一班能够规避一些风险。”杨光回答,目光略从司澧身上经过,侧身低声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事。”云珏说道。 “还是要小心一些,电梯终归不安全。”杨光叹了一口气道,“如果疏忽大意,高手也有可能败在一些小细节上。” “嗯,我知道。”云珏略微垂眸后开口问道,“副队长的尸检结果怎么样了?” “还没送到呢,可能今天才能出来。”杨光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道,“你早上不是问过我了吗?” 云珏对上他的神色,笑了一下道:“确实问过了,最近忘性有些大。”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12节 “等他的尸检报告送过来,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线索。”杨光垂眸叹道,“我是真没想到,赵鹏会出事的这么快。” “我也没想到。”云珏拿过桌上的文件翻开,侧眸向远处坐着的男人摇了摇头。 其他人爬楼的人陆续抵达了。 10层楼说起来很高,但只要中途不休息,爬上来也就是三五分钟的时间。 对于办公区域内的场景,有人表现出了异样,神色惊疑不定,有人则视若无睹,自行落座,开始了工作。 消息群内偶尔有提醒作响,有人分享着新的发现。 高程:我昨晚把镜子取下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何开:我把镜子用罩布盖起来了,也没事。 陆依娜:其实晚上没光,镜子什么都照不出来。 何开:你们倒是也把发现分享一下呀。 但很可惜,比之昨日,作声的人少了很多。 …… “司神,是不是出问题了?”刘颖在午餐时落座在男人的对面开口道。 司澧抬眸看向她,继续夹着餐盘里的食物道:“我们的合作结束了。” 刘颖怔了一下,陈明也启了一下唇,眉头微蹙,却是坐了下来道:“现在应该还没有到玩家互相攻击的时刻。” “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包括我。”司澧看了二人一眼,收回视线道。 刘颖与陈明对视一眼,眸中皆有心惊沉重之意。 他们自然发现了早上的异常,但无法辨别哪一个是真的。 记忆之中他们是一起上来的,只是那些人爬的比他们快了一些,也也有人说自己是乘坐上一班车过来的,可要问询,对方又会说自己记错了,是同一班。 人的记忆是会出现偏差的,有时候是自己遗忘,有时候是被人篡改,这样的事情在副本之中不足为奇,只是人有时候连自己的记忆都不能信任。 她是不是他自己都很难说。 “我明白了。”刘颖说道。 司澧没有说话,只有午餐沉默继续。 他进入休息室时,意外的没有在那里看到青年的身影。 司澧关门落座,在这片黑暗中阖上了眸。 他们来到这个副本时是周一,今日周二,时间线上并没有出现偏差,昨日与今日车子路过同一个地方的时间距离也不一样,车窗外的人员分散以及在人民广场上车的人虽有重叠,但穿着打扮和说的话不尽相同。 门被推开时有些无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也同样中止,只是光线透入,司澧睁开眼睛时看到了从外面走进的青年。 对方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只是脚步声被地毯吞掉了。 “在等我?”云珏反手带上门笑道。 “嗯。”司澧看着他应道。 “嗯?”云珏眨了一下眼睛,靠近笑道,“这么坦诚?不怕进来的不是我吗?” “你比其他人更谨慎。”司澧看着近前的人说道。 他能够留意到或不能留意到的细节,对方都能够留意到。 副本世界终究是有规则的,只要掌握了规则,人就可以畅通无阻。 “你竟然这么相信我。”云珏在他的身旁落座笑道,“感动。” “尸检报告获得了什么信息?”司澧看着他手中拿着的文件夹问道。 “检查结果是自杀。”云珏将文件夹递给了他道,“但他应该是被拖下去的。” 司澧接过文件夹翻开,就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看着其上的记录道:“你能判断真假吗?” “身体细节上分辨不出。”云珏靠在沙发上,轻撑着脸颊打了个哈欠道,“连记忆都被篡改了,他根深蒂固的觉得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没办法从表象上分辨真假,说破倒是有可能,但也可能让那些异变者不再伪装。” “视听混淆,合作就没办法继续。”司澧阅读着那些记录道。 有人察觉端倪,有人没有,又或许有人自以为察觉端倪,因为分不清虚实,彼此就会建立戒备心,其中还有可能混杂着非人的生物。 记忆发生偏差时,如果连自己都无法察觉是十分可怕的,因为不知不觉,人就有可能自然而然的变成另外一个自己都觉得正常的人。 而想要杜绝这种不确定的状况,需要一个锚点。 一个可以相信的锚点。 “所以,你想跟我合作吗?”青年温柔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司澧看向了那倚在沙发上睁开眼睛的青年问道:“你的记忆有被篡改的可能性吗?” “中招的话会有的。”云珏笑道。 “你还真是胆大。”司澧看着他道。 记忆篡改,意味着他本人并不是绝对的安全,放任自己的记忆混淆,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谁。 “可是……你不也很胆大?”云珏弯起眸笑道,“你之前的积分,应该能让你不用通关副本也能够活上很久,可你还是很快就进副本了不是吗?” 司澧垂眸看他,半晌后收回视线,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道:“合作成立,信息交换,互为锚点,这个副本才会有通关的可能性。” “成交。”云珏阖上眸笑道。 司澧继续看着手中的文件,文件上没什么破绽,都是按照既定流程,虽然其中夹杂着一些未解之谜,让这个世界十分趋近于真实。 但镜中异变的目的,应该不仅仅是想要抹杀原身的存在。 赵鹏死了……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休息室比昨天亮了一点?”云珏睫毛轻颤了两下启唇道。 司澧看向了窗帘的缝隙,那处透进的阳光的确让休息室内比昨日亮了一些:“你觉得不是天气变化的缘故?” “只一天没办法完全论证这件事。”云珏舒了一口气道。 “晚上下班,要不要去人民广场站?”司澧问道。 云珏睁开眼睛看他,唇角扬起笑道:“去那里干什么?约会吗?” “探查。”司澧看着他道,“去不去?” “不去,我要回家睡觉。”云珏翻了个身婉拒道。 司澧看着那懒洋洋的身影,启唇道:“约会。” “好啊,那我们去约会吧。”青年翻身回来,睁开眼睛看着他笑道,眸中哪还有半分的倦怠。 司澧看着他。 云珏轻轻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你像是来度假的。”司澧说道。 “你不也是吗?司先生。”云珏看着他笑道。 即使结果不尽如人意,又有什么好怕的? 司澧看着他,收回视线道:“我比你认真一些。” 而对方比他更享受一些。 …… 午休时间结束,两人一同出了休息室的门。 临街的玻璃窗光洁而锃亮,每周或是每次雨后都会有人专门打扫内外,让阳光能够完全的透进来,暖洋洋的熏染着这个午后。 职工各归其位,虽然忙碌,却透着一些懒怠的味道。 “赵鹏,这个文件需要打印一下,等会儿开会要用。”杨光将文件放在了桌上。 “要用多少份啊?”男人带着枪茧的手拿起那份文件问道。 “一百份。”杨光回答。 “行,知道了。”赵鹏起身,走去打印机的方向。 “回来帮我捎包咖啡。”坐在他邻座的高程说道。 “就懒死你了!”赵鹏搓了一下青年的头发,翻着文件快走了几步道,“知道了。” “你别揉头发呀。”高程整理着自己的头发抗议道,奈何人已走远,而他懒得起身。 有人看着这一幕发出几声笑语,让原本懒怠的氛围多了几分生气。 “你们组内的关系还真不错。”何开感慨道。 “嗯,我们副队长脾气好。”云珏笑道,“就算你让他捎,他也给你捎。” “条件是献上自己整理整齐的脑壳?”何开笑道。 “唔,头可断,血可流。”云珏捋了一下自己的长发道,“发型不可乱。” “云珏那头发宝贝的跟什么似的,谁都不让摸的。”赵鹏操作好机器折返回来时笑道。 “也没有谁都……”云珏小声嘀咕了一句。 “啥?”何开没听清。 “没事。”云珏笑了一下。 下午的工作很顺利,临下班前开了半个小时的会,倒是没拖过下班的点。 仍然是有些拥挤的公交车,只不过这一次两个人在人民广场站下了车。 “哎,下错站了!”刘颖看着两人身影提醒道。 “我们去买点儿东西。”云珏站在公交站台上回首笑道。 “哦……”刘颖一怔,看着车门关闭,两人远去。 “队长,你说他俩不会谈上了吧?”陈明轻嘶了一声小声说道,“司神难道喜欢那一款?” “他们可能合作了。”刘颖思索着说道,“先前传言他是喜欢另一款的。” 那是副本之中带出的传言,司澧喜欢上了一个人,处处护着,虽然副本结束后没有再见到那个人的身影。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13节 “人的口味会变的,这个明显更好看。”陈明说道。 “是吗?”刘颖蹙着眉头思索着。 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个青年,但在哪里,又想不起来。 公交车开走,云珏二人沿着人行道走向了商场。 “要买什么?”云珏问道。 “你是伪装的,还是记忆被篡改了?”司澧开口道。 云珏的步伐止住,看向了身旁之人淡漠的神色,在身侧有人拥挤路过时重新迈步道:“真的被篡改了,不过不知道改的是哪一部分,你呢?怎么看出来的?” “你不属于未来那个组织。”司澧转身,正常的行走在他的身侧道,“跟他们没那么熟。” 云珏轻笑:“我也觉得我跟他们没那么熟,但具体被改了哪部分,不太清楚。” “你修改过他们的记忆。”司澧转眸看向他道。 “所以啊,现在遭报应了。”云珏弯起眼睛笑道,“你觉得你的记忆哪部分被动了?” “除你以外,目前所有的记忆都是合理的。”司澧在反复校对自己的记忆,但除却云珏那一部分,其他部分暂时没有找到不合理的地方。 关于云珏的真实身份可以放一放,他们必须先一起来应对这个副本。 “这就是最不合理的地方。”云珏推动着商场的门,看着其上一闪而逝的身影道,“如果不能尽早脱离,所有的记忆最终都会合理化,与其说我们被改变了记忆,不如说被另外一个思想所取代了。” “想吃点什么?”司澧走进商场,看着他问道。 “你请客?”云珏松开门把手问道。 “嗯,我请客。”司澧应声时,看到了青年眸中明显泛出的愉悦,“为什么不让自己的身份富有一些?” 能够修改记忆,自然也能够修改身份。 他本身爱好享乐,喜好美食,爱睡懒觉,不喜欢吃一丁点的苦,而这份职业,无疑与他的爱好背道而驰。 “事实上,进来前我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云珏叹道,“早知道我应该做老板的……” 他的语意未尽,司澧看过去时对上了那明显弯起的眸,听到了那口中吐出的缱绻的话语:“这样就能够欺压员工,让其为五斗米折腰。” “员工是没有足够的财力对抗,但可以跟老板一命换一命。”司澧看着他道。 云珏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响指歪头笑道:“这就是症结所在了。” 司澧眼睑轻敛,眸中有所沉吟。 他的记忆从头到尾都是合理的:“想吃什么?” “都可以。”云珏回答道,“你请客,你来定。” “那就吃蟹黄饭。”司澧巡视一圈,瞭望到名称时朝着电梯走了过去。 “好。”云珏跟上了他的身影。 正是下班高峰,人有些多,但两个人很幸运的找到了座位,排号等待。 来往人声嘈杂,司澧拿过两个杯子,倒了一杯麦茶推到了对面,继续倒着自己这一杯道:“进入副本的人有100人,现在还是100人。” 这就是症结所在。 s级的副本,一不留意就会丢掉性命,人几乎是成批的死。 2s级的副本,第一天却是平静无波的,没有一个人伤亡,像一个和平普通的世界一样。 如果真是这样,又为何要篡改人的记忆? 篡改,意味着它想要藏住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 “那100个,或许不都是人。”云珏放下杯子,轻抿了一下唇上的水道。 “被取代了。”司澧看着他道。 “嗯。”云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轻嘶道,“好可怕呀,说不定你我现在就正在被取代的过程中。” “你我那个东西还没有出来。”司澧看着他道。 “所以记忆的篡改,有可能跟受镜面的影响程度有关系?”云珏竖起来一根手指猜测道。 “嗯。”司澧应道。 副本在逐步抹消他们本我的存在,这并不是因为一开始无法彻底做到,而是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正在抹消的过程,才是最令人心生恐惧的。 这是裹挟着恶意的,仿佛戏弄一般的过程,意识到自己会沦丧,却无法逃脱,无法阻止,然后一步步陷入绝望,直到副本失败,永远被关在里面或是死亡。 他们现在还记得受到镜面影响,如果不记得,会加快被抹消的进程。 “哼哼,我聪明吧?”云珏弯起眼睛笑道。 司澧看向对面一脸求表扬的青年,唇微启了一下应道:“嗯。” 他并不畏惧被抹消的过程,2s级的副本本身应该具有一定的挑战性,否则也太令人失望。 只是挑战之余,当有一个人能够思维共鸣,同样享受其中,无疑是令人觉得安心和愉悦的。 他本该对他心存防备,因为他绝对是比这个副本更可怕和强大的存在,但此刻,他竟是信任他的,甚至觉得……可爱? “两位的蟹黄饭,需要我为您拌开吗?”服务生端来了食物问道。 “不用。” “需要。”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司澧看向了对面果断需要的青年,得到了对方轻托着腮的一笑。 那家伙完全没有任何自己动手的打算。 “两份都不用,谢谢。”司澧看向怔了一下的服务生道。 “照他说的做吧。”云珏笑道。 “好的。”服务生端着托盘起身离开。 云珏看向了对面,自己面前的这一碗被对方端了过去。 “我给你拌。”司澧看着他追逐过来的目光道,“不会偷吃你的。” “唔,你拌的会更好吃吗?”云珏手抵着下颌瞧着他的动作笑道。 “嗯。”司澧应了一声。 “好吧,你请客听你的。”云珏笑道。 “这个地方你能看出什么异样?”司澧手上动作未停,看向对面的青年道。 “没有,每个人都很正常。”云珏余光扫过周围来往的人,看向他道,“只一点,这里的灯光太亮了,亮得我觉得不太舒服。” “你这话跟在休息室时说的一样。”司澧说道。 “说明这个效果不仅仅作用于一片区域。”云珏思忖着说道,“有光的地方才会看到影子,如果夜晚也变成了白昼,会怎么样?” “会失去对时间的感知。”司澧将手边的碗推了过去道。 “也会无法轻易入睡。”云珏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道。 “对你也有影响?”司澧看着他问道。 “嗯,会影响褪黑素分泌的。”云珏将勺子送进了口中道,“长此下去,免疫力就会降低,身体就会不好,这个真好吃。” 司澧沉默了一瞬道:“好吃就好。” 这件事情还需要尽快解决,黑夜变白昼带来的变化绝不止难以入睡这个后果。 他们发现了规则,却暂时没有找到解决它的方法。 商场关门前,他们回到了公司提供的居所。 各自告别,各自入睡。 第三日的清晨,车上仍是座无虚席。 有人面色复杂,有人一片和气。 分不清真假,只是外面的阳光刺眼到云珏需要用掌心将眼睛遮起来的程度。 它并不过分灼热,只是亮到眼睛睁着就会觉得发酸。 午休的休息室即使拉上窗帘,也有一种好像被阳光穿透纱帘照入的明亮感。 即使在窗户上贴上完全遮挡的物品也无济于事。 光在肉眼可见的变得明亮,就像是城市内所有的光芒都被反射加剧了一样,连下班后的夜晚都明亮的可以看清地面上浓黑的影子。 路桥站的下一站是政府路站,成排的建筑矗立在月光下,一片森白,眺望过去的窗户却是漆黑的。 路过大门处的开关,能够在其上看到自己一闪而过的身影。 除了他们两个,那条路在夜晚几乎空无一人。 “再下一站是图书馆站。”云珏站在树荫下说道,“今天要去吗?” “图书馆这个时间已经关门了。”司澧说道。 “没事,我会开锁。”云珏放下手机转身道。 “公交车站在那边。”司澧看着他走向的方向提醒道。 “嗯,我知道。”云珏靠边拦住了一辆出租车笑道,“我要奢侈一把。” 司澧看着他,带着连自己都说不明的心理走了过去。 事实证明,出租车确实比公交车快。 结账,起步价。 真奢侈。 图书馆很大,在外面看着里面一片漆黑,但开门进去,却也只是觉得空旷,带着月光渗入的明亮,脚步声清晰可闻。 身影随着走动从窗户上划过,影子延长投射在那些陈列的桌椅上,成排的书籍散发着墨汁有些暗沉的味道。 没有异样,即使它被笼罩于夜色中,即使影子和倒影在脚下紧紧跟随。 “你出来了,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在门口帮他望风的青年听到他的脚步声时回首询问道。 月光之下的青年很漂亮,他浑身都被笼在那片光晕之中,抬起眼睫和那双澄澈的眸都在承载着那轮月色,一半挑起,一半倒映。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14节 司澧止步,看着对方从轻倚的门框上起身时道:“没发现什么,这里可以排除了。” “果然打车的效率是快。”青年扬起唇角笑道,“快夸我。” “确实快。”司澧走了过去道,“为了感谢你,明早请你打车怎么样?” “这么大方?”青年歪头瞧他。 “也不是大方。”司澧看着青年止住的步伐道,“我只是在想,如果你没有出现在公交车上,会不会有新的仿冒品为了凑齐人数而出现。” 他的话语连同手中的刀锋一并出现,却只堪堪划过对方后退避开的脖颈。 破了皮,却无液体流出,而是空洞洞的一片黑暗。 “真是不能对你掉以轻心啊。”青年捂住了自己的脖子,谨慎的看着面前提刀的人笑道,“怎么发现的?” “仿冒品就是仿冒品。”司澧提着刀上前道。 “我可不会像他一样让着你。”青年轻嗤了一声,松开脖子时那里已经完好如初,他伸手向身旁,直接从那边阴影里抽出了一把枪,上膛,然后指向了对面的人。 “他人呢?”司澧直视着那漆黑的枪口问道。 “当然是死了。”青年抬起了下巴,唇角咧开了笑容,“不过你放心,你们马上就会团聚。” 扳机扣动,子弹迸发,却跟那蓦然抬起的刀锋擦出火花,断裂成两截滚落在了地上。 “你以为你能躲开几次?!”青年的脸色狰狞一瞬,扳机再度扣动。 但即使连发,也没有一枚能够击中司澧的身体,甚至连创造一点擦伤也不能。 他就那样游刃有余的靠近,没有半分的畏惧与踌躇,漆黑的眸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不可能,这具身体竟然这么废物!”青年后退,眉头拧得很紧,却在猝然间看到了那一直在逼近的身影停下。 对方在看着他……不,在穿过他…… 后颈上扣上了微凉的触感,让身体毛骨悚然的同时一道温柔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不要自己不行就随便污蔑,我可是赋予了这具身体一个成年男性会具备的力量,例如……这样。” 温柔的声音落下,颈骨错位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响起。 那被捏着脖颈的人只一瞬就软了身体,瞳孔散着光,在手松开时倒在了地面上。 同样的面孔,同样的衣服,场面一时有些诡异。 “你去哪儿了?”司澧看了眼那倒在地上,正在缓缓融入黑暗的身影,看向了对面的青年道。 “你竟然分得清。”云珏抬眸回望向他,歪头笑道,“就没想过,我才是那个假的吗?” “你刚才在欣赏你死亡的姿态。”司澧看着他道。 “唔。”云珏眨了眨眼睛应了一声,“嗯,这你都看出来了?” “我也不想看出来。”司澧收回了自己的刀侧开视线道。 但那双眸中欣赏的意味实在太明显,亲手掐死自己这件事,也只有本体会这么兴奋了。 其余的,都只是仿冒品。 甚至连复制品都算不上,或许它拥有着与本体同样的记忆,但想要融会贯通他的思维没有那么容易。 “你去哪儿了?”司澧问道。 “它突然出现,我去追它了,没想到竟然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云珏跨过那道阴影,行至他的身边打量道,“你没事吧?” “你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还是故意在一边想看看我能不能认出来?”司澧看向他问道。 云珏止步,对上了他审视的眸色笑道:“你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冲动,你很在意吗?” 司澧眼睑轻动,沉声开口道:“告诉我答案。” 他本不该问这个问题,无论对方什么样的心思,本质上都与他无关。 他们本该不熟的,也没有太多的交集,但那仿冒品即使身体行动上没有丝毫破绽,他好像也一眼感知到那不是他,就像明明身份样貌跟上个副本完全不同,他也能够一眼感知到那是他一样。 “前者。”云珏看着他轻声答道,“我知道你认得出,没有试探你的必要。” 司澧看着那双映着自己身影的眸,开口问道:“我们以前认识吗?” 在他忘记的那些副本记忆里,他们是否产生过深厚的交集? “以前啊……”云珏轻喃,垂下眸收住气息温柔道,“认识哦,以前你是我的爱人,忘记过往的时候,也把我忘得干干净净,没良心。” 司澧唇轻启了一下,开口道:“上个副本的事我还记得。” “嗯?”云珏眨了眨眼睛笑道,“上个副本什么事啊?” 他满脸无辜,司澧那一刻很想拔刀砍了他:“也没什么,我跟别人做了。” “呃……小问题,做恋人的要大度。”云珏讶异一瞬温柔安抚道,“你没记忆,我不怪你。” “我怪我自己,我觉得我的爱和身体都被污染了,配不上你。”司澧牙关略松,看着他道,“你还是另觅真爱吧。” 云珏回视着他,垂眸牵了他的手捧到面前真诚道:“没关系,亲爱的,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多被污染几次,你就习惯了。” 司澧看着那双澄澈带笑的眸,想把这个人剁成饺子馅。 第272章 最终考核(8) “按照常理来说,它不应该能把你调开。”司澧看他片刻,抽出了自己的手说道。 调虎离山,他能够一眼认出对方,云珏必然也可以,太过于明显的逃离,一瞬间就能够辨认出对方的目的才对。 “看来你相信了我说的调虎离山的理由。”云珏笑道。 司澧转眸看他。 “好吧,说正事。”云珏轻笑,指尖翻转出了一块碎镜子。 很小,只比米粒大上一些,变换角度时反射着光,夹在那指尖宛如一块钻石一样散发着剔透晶莹的感觉。 “它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云珏翻转着那枚镜片说道,“视线对视,看准是什么的时候,那东西已经出来了,接着记忆就被混淆了,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世界上不应该同时存在两个我,我是假的,应该消失或者死亡。” “然后呢?”司澧眼睑轻抬。 记忆篡改是在无声无息中发生的,即使推测出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也无法确定具体是哪一部分。 这样的未知他经历过,才知道无知无觉的可怕之处。 又或许是因为云珏的本体并未消失,复制出来的身体才会出现一些偏差。 “然后我觉得自己不该死。”云珏弯起眼睛笑道。 即使世界上有两个他,必然消亡一个,又凭什么是他消亡,而不是对方呢? 必然消亡的规则又是谁制定的?他凭什么一定要遵从?两个同时存在又有何不可? 他要活着。 或许是活着的意念太过执着,无论如何啧不肯就死,因此从那种混沌中挣脱了出来。 司澧沉默看他。 “亲爱的,你想说什么?”云珏回视着他,略微歪头笑着问道。 “一些你不想听的话。”司澧移开目光,视线落在了他指尖的镜片上,然后目光搜寻向周围的环境。 “你发现了什么?”云珏问道。 “杨光出现问题的当晚,我探查了他屋里的镜子。”司澧的掌心在空中拢过,掌心空无一物,但指尖重重碾过的瞬间,中间渗出了一抹红,“他屋里的镜子不见了。” “没找到碎片?”云珏瞧向他的指尖问道。 “没有。”司澧张开指尖,看着其中细碎的伤痕道,“周围的镜面应该不止你手中那一枚。” “你的意思是,那些消失的镜子变成了微尘一样的碎片,悬浮在周围的空中。”云珏松开指尖的那枚碎片,看着它静静漂浮在空中,略微敛眸道,“所以周围的环境才会越来越亮。” 镜的世界里,镜面应该是无处不在的。 而为了避免被照到或是避免其中的东西出来,一定有人试图藏起或摧毁它。 用物品覆盖或者击碎是最好的方法。 但那些镜面并不会自此消失,它们无处不在。 无处不在,也就意味着进来的玩家随时有可能将复制体带来身边,替代本体。 而复制体一定十分擅长缔造更多的镜面。 这些镜面,有些他们是看不见的。 “总觉得很危险。”云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道。 “现在它们应该还在积蓄力量。”司澧轻轻摩挲过指腹,眺望着头顶的月色道。 不是满月,但周围的亮度比之满月还要更盛许多。 人类社会的光污染无处不在,即使没有那些细碎的镜面,高楼之上的灯带,无处不在的光源和玻璃,以及各种各样的亮面都在让城市的夜晚变得越来越亮。 塔的世界里也没有夜晚,那里永远是白昼的状态,但进入自己的居所,是可以随意调节至夜晚的,而这里连夜晚都在被干扰。 “那要怎么办呢?”云珏曲指轻弹了弹那枚镜片问道。 “不知道。”司澧说道。 “嗯?”云珏看向了他。 “找不到出路,就两个人一起死。”司澧转身离开道。 “唔,殉情啊。”云珏跟上他的身影笑道,“我喜欢。” 司澧步伐略止,转眸看向了他。 云珏看向他,眨了眨眼睛笑道:“怎么了?” “你这样说,我很容易知道出去的线索也不告诉你。”司澧说道。 “如果你丢下我一个人,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云珏笑道。 “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去做鬼。”司澧冷声道。 “哼哼,那我可要一直黏着你了。”云珏悠悠笑道,“原来你喜欢一直被我……好,我闭嘴。” 云珏闭嘴,司澧放回抽出的刀柄,拦下了过路的一辆出租车。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15节 半个夜晚,没有找到能够出去的地方,却也算不上一无所获。 如他们所推测的那样,夜晚变得更亮了,即使进入屋内拉上窗帘,光源也好像在从四面八方透进去,让人即使闭目也觉得有一种身处白天的烦躁感。 人类并不讨厌光,光意味着生机以及可以看见所有的一切,而黑暗往往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但如果长期曝于光中,人也会变得烦躁。 那不仅仅是对情绪的影响,还有对生理机能的影响。 早晨的车再度满载,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工服,阳光洒落在每个人的脸上,车厢内比往日沉默了很多。 从最开始的认真探查,到现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了跟下一站挤上车的人同样的疲惫沉默感,不过是几天的时间。 复制体在增加,但无法辨别就意味着无法清理。 必须尽快找到副本的出口,否则有可能他的意识也在无知无觉中沦陷。 司澧轻压下眼睑遮挡住过于浓烈的阳光思索,随着车厢的晃动目光略转,落在了正靠在他肩膀上昏昏欲睡的人脸上。 这种时候,大概也只有他还能够这么悠闲的睡觉了。 周四,忙碌的一天从电梯和楼梯分流开始,有人选择楼梯,也有人似乎觉得没什么危机的选择了电梯上行。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却已经亮的有些刺眼,对着屏幕的人往往观看一会儿,就会十分不适的揉眼睛。 “总觉得眼睛好酸。”有人阖眸抱怨。 “可能这几天用眼太多太累了。” “怎么才周四啊,唉……还得上一天半的班。” “这也没开灯啊。” “司神,一起去吃午饭吗?我们发现了新的线索。”刘颖在午间发出了邀请。 “嗯。”司澧从屏幕上移开视线,起身道。 外面的光太盛,刺的眼睛宛如强光照射般不断发着酸,阖眸也无法阻止。 电梯与楼梯分行,刘颖看了眼电梯有些踌躇道:“我还是走楼梯吧,司神等会儿餐厅见。” “一起吧,顺便说一下你的发现。”司澧跟上她的身影道。 “也行。”刘颖落后了他半步,招呼身后的陈明跟上,三人一起进了楼梯间。 脚步声前后错落,开口的声音也带着一些回声:“我发现周围的光好像越来越亮了,不过有些地方不太均衡,像是反射出来的光源。” “镜面。”司澧开口道。 “对。”刘颖附和,又讶异道,“司神你知道。” “嗯,知道。”司澧微阖了一下眸。 比别处暗上许多的楼梯间,反而比别处要让眼睛舒服的多。 “那得需要多少镜面才能够达成这样的效果?”陈明蹙眉道。 “不需要很久,碎掉的就能够做到。”司澧回答道。 “也就是说我们身边有很多镜面吗?”刘颖在空中挥了挥手道,“感觉不到,也看不见。” “需要在光线强烈的地方去感知。”司澧停下步伐回眸道,“以你的能力,能够感知到。” “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陈明问道。 “镜面无处不在,也就意味着复制体无处不在。”司澧转身看向身后两人问道,“今天是周几?” “啊?周二啊。”陈明不解询问,“是哪里不对……” 他的话语止于只指向他喉咙处的刀尖。 刀尖锋利,迫使他的喉咙后仰,一旁的刘颖则取出了自己的匕首道:“司神这是什么意思?!” “再回答一次,今天是周几?”司澧问道。 “你就算再让我回答,今天也是周二!”陈明后仰着脖子屏气回答。 “周二。”司澧看着两人,气息微沉道,“原来周二就已经中止了。” 两人诧异,却随着刀锋挥动而彻底中断了声音。 身体断裂逐渐化为乌有,坠落的匕首同样在缓缓消散。 两个人的时间停留在了周二,且记忆根深蒂固的植根于记忆之中,被彻底替代。 但具体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司澧收回了刀,踏上台阶的那一刻脚下却是一空。 光影变化,眼睛被乍起的光芒刺入而酸痛难忍,一时看不清变化,拔出的剑试图寻找身后的着力点,却堪堪擦过,发出刺耳的声音却无处着力。 他在下坠,身体跌落的那一刻,手腕上却被蓦然伸出的力道紧紧扣住了。 下坠的力道猛然停下,身体在空中震荡,司澧猛得闭眼,将因为刺痛而出的眼泪挤出,看向了头顶弯腰扣住他手腕的人。 那道身影有些逆光,让他的脸一时有些看不清,但因为他的动作落下的长发随风拂动,让他可以确定拉住他的人是谁。 而周遭环境变化,司澧看向对面的高楼顶端,确定了自己目前身处的不是楼梯间,而是上新科技的天台。 不清楚自己怎么来到了这里,但错一步就是二十多层高楼的高度落下,以纯粹的人体而言,活不了。 手腕上的力道在收紧向上,司澧反手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在被拉上那处石头铸成的围栏时,另外一只手扣住,爬上去,然后重新落在了平坦的天台之上。 脚踏实地,但称得上余惊未消。 “多谢。”司澧看向对面直直看着他的青年道。 天台之上阳光下曝,风有些大,吹得那有些扎的极好的马尾有些散乱飞舞,拂在那白的几乎通透的脸上,眷恋着那漂亮的眉眼,只是那张脸上却难得的没什么笑容。 “怎么了?”司澧回视他片刻问道。 相比于他以往总是显得有些轻挑悠闲的神情,他对于对方当下的神情目光反而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云珏松开了他的手腕问道,“什么时候中的招?” 他的手松开,风吹过,司澧在手腕处察觉了一片水迹迅速蒸发的凉感。 他的掌心内同样残留着一片湿润,那是人在紧张时身体本能的反应。 “不清楚。”司澧看向了天台对面整面墙都在反着光的大厦道。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中的招,记忆带着他前行,再醒来时已经到了这里。 其他的人或许也是在这样的混沌之中死亡的。 “你跟着我出来之前,我在做什么?”司澧看向他问道。 “正常上班,然后按照工作流程去送文件。”云珏捋过自己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长发道,“电梯上下,几分钟后你回到了工位继续工作。” “你认出来了?”司澧抬起眼睑问道。 “我要是说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你会感动吗?”云珏轻扬起唇角问道。 “不会。”司澧回答道。 “嘁……”云珏撇了一下嘴道,“我第一眼确实没认出来。” 去而复返的人行为,举止,样貌都是一模一样的,没有任何异样。 “那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司澧问道。 “唔。”云珏看向他,弯起眸笑道,“我不想睡他。” 空气一时有些寂静,只有呼呼的风声响在耳侧。 司澧回视,指尖微动了一下,呼吸沉下道:“那他还真是幸运。” “亲爱的,你看起来想打我。”云珏翘起唇角道。 “你没感觉错。”司澧说道。 他现在手痒心痒,从未有现在这一刻想揍人的冲动。 “你应该庆幸你救了我一命。”司澧说道。 “嗯。”云珏看着他笑道,“庆幸。” 司澧眼睑轻动了一下道:“其他人能分辨得出吗?” “有一些细节能够辨认区别,但一个空间内很可能存在一个人不止一个的复制体。”云珏说道,“很容易杀错。” “当下的场景是真实的吗?”司澧又问。 “谁知道呢,或许我们迈开的下一步也会踏空。”云珏勾过那不听话的拂在面上的发丝道,“或许我现在也是虚假的复制体。” “你是真实的,这一点我可以确定。”司澧说道。 “嗯?为什么?”云珏看向他问道。 司澧看着他,片刻后移开视线开口道:“仿冒品就是仿冒品,代替不了真的。” 即使细节上没有任何偏差,当他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是他。 很奇妙,却是这个副本中无法更改的锚点。 云珏看着他,眼睑轻敛了一瞬笑道:“呐,我可以索要救命之恩的报酬吗?” “你想要……”司澧转眸,却也在那一瞬间看到了青年近到咫尺的面孔,呼吸屏住的一刹那,唇上印上了柔软的触感。 微凉的,却带着些熟悉,气息勾缠,牵动着喉结波动。 只是出乎司澧意料的,那一吻并未深入,而是很快分开,咫尺之间略微湿润的唇轻抿,飞舞的发丝却像是拂在了心上,在其上泛起了层层涟漪。 “谢谢,报酬我收到了。”他的眉眼弯起,澄澈的眸中泛起了温柔到让人心脏异样的水光,像是清透的水滴一滴一滴的渗入人的心脏缝隙,无处抵挡。 “回去吧。”云珏没等到他的答复转身道。 “嗯。”司澧应了一声,跟上他的身影时却见其略微沉吟而转身,然后伸手牵上了他的手。 “还是牵着吧,免得再被什么妖魔鬼怪给拐跑了。”云珏笑着给出了解释。 司澧垂眸看了一眼,没有抽出被他牵着的手。 虽然在这样的副本中,即使牵着手也可能因为记忆被篡改而松开,但此刻…那一刻…… “你抓住我的时候,我很感动。”司澧看着身侧的人开口,也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掌心上手指的微动。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16节 青年回眸,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睛,其中泛出的惊喜意味令人心折。 “闭嘴!”司澧在他开口前打断了他的话。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青年眸中泛起了委屈的意味。 “你安静的时候更好看。”司澧说道。 他有预感对方开口的一瞬间能够将他的感动全部抹消,而他只是想把这份心情留得更久一些而已。 云珏轻挑了一下眉梢,拉着那相牵的手靠近,轻吻在了他的唇角,然后转身牵着人离开。 一路下行,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有些空荡的楼梯间交错。 司澧看着青年的背影,目光落在相牵的手上,心中的情绪似乎在随着落下的每一步堆积,却被封在了那下楼前的一个吻上,无处发泄。 这种时候绝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但如果生命很快终结,徒留下的就是遗憾。 “你之前想说的是什么?”司澧开口问道。 “嗯?”云珏步伐略止,回眸看向了他笑道,“我说了,可能会破坏你此刻的心情。” “你可以说。”司澧说道。 “唔,我想想。”云珏攥着他的手指笑道,“我还可以让你更感动。” “比如说呢?”司澧问道。 “比如说我们可以在晚上睡在一起,我时刻守着你,这样就不怕再出这样的变故了。”云珏歪头笑道,“怎么样?” 司澧回视着他,踏下楼梯开口道:“可以。” “哎?”云珏眨了眨眼睛,被牵着走下楼梯时问道,“你同意了?” “再问我就不同意了。”司澧冷声说道。 云珏止了声,跟着那道身影走出了楼梯间,又被牵着手进了办公室,在所有人只是下意识看过来然后转为震惊的目光中扬起了唇角。 周四那一天办公室里很热闹。 牵手这种事发生在同为男性之间,几乎意味着官宣。 有好奇八卦的,也有来道喜凑热闹的,更有讨喜糖的,倒是让那死气沉沉且疲惫的一天多了几分生气。 “能明显看出问题的有46个。”云珏在下班走出电梯,只有两人并行时说道。 “实际情况只会更多。”司澧说道。 “图书馆的下一站是谷园。”云珏走向对面而公交站台道。 “去更下一站。”司澧拉住他的手臂,看着那迅速擦身而过的车辆道,“小心一些。” 云珏转眸看他,手臂略抽牵住了他的手笑道:“好,那你也得看着我。” “……你是小孩子吗?”司澧唇轻动了一下。 “嗯!”云珏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的应道,“司澧哥哥……” “闭嘴吧。”司澧中断了他的话,牵着人过了马路。 身后轻笑传来,竟是扼制不住的颤动了几下,透过相牵的手十分的明晰。 这家伙,毫无羞耻心,完全是以此为乐的。 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司澧回眸,对上了青年含着笑意的眸。 “亲爱的,你终于开始眷恋我的美了吗?”那漂亮的唇中吐出了让人非常不愿意听的话语。 司澧收回了视线,觉得不管怎么样,都离人类这个物种很远。 …… 谷园是一座拥有人工湖的公园,公交路过可以看见绿树成荫和其中的游乐设施,下班的时间内聚集不少散步的老人儿童,看起来十分热闹。 谷园的下一站,人民医院。 下班的时间,门诊处已经没什么人了,整座医院略有些空荡的矗立明亮的天色下。 夕阳已经落山了,整个世界却好像仍然处于黄昏之中,再也不会迎来夜晚的到来。 “你觉得这里会有死亡者的尸体?”云珏仰头眺望着这座建筑问道。 “城市配套设施是齐备的,或许。”司澧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 他能确定的是过去的几天内有人死亡,今天也有,虽然办公室内的人员齐备,记忆也没有任何偏差,但有些东西不会凭空消失。 镜中的复制体类似于一种能量体,可以被吞噬。 镜如果能够直接吞噬人体,是不必诱导人踏上高楼再死亡的,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也可能直接送去火葬场了。”云珏说道。 “按照常理来说,即使进行丧葬,也需要停尸三天。”司澧走进了医院大门道。 “死去的人跟白天还在办公的人身份是重叠的,听起来真像恐怖片。”云珏跟上了他的身影道。 “或许有隐藏身份的方法。”司澧说道。 “听起来更恐怖了。”云珏看着他没有丝毫迟疑的步履道,“看来你已经提前了解过这里的路线了。” “嗯。”司澧应声,在踏进那有些阴凉的门时回眸,扣住了他垂落在身侧的手腕。 楼梯下行,处于地下的地方一般总是显得有些光线不足,但这里却相当明亮,只是随着下行气温骤降。 一路偶遇过工作人员,但两个人十分畅通无阻的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太平间。 冰窖一样的地方,每一个住人的隔间上都有着名字,但没有一个与玩家的名字重叠。 拉开检查,每一个的死法都千奇百怪,共同的地方在于都看不清脸。 “这是陈明的尸体。”云珏在一个箱子拉开半晌未关上时打量道。 “嗯。”司澧应声,看向了其上标注的名字。 张琨。 “张琨,死亡记录是在周二。”云珏翻开此处的记录说道。 而在今天,他还见到了他。 真正的那个人却已经以另外一个名字死去了。 明天不出意外的话,他还会再见到“他”。 “已经确定的,就可以直接处理他们的复制体。”司澧合上了箱子道。 “如果没确定死亡的出现在你面前,你打算怎么办?”云珏翻看着那份记录问道。 司澧看向了他,敛眸道:“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云珏笑道。 这座塔对人类相当残酷,有任何犹疑的人,恐怕都很难走到最后。 他所看中的人类不会迟疑,但比之最初的相遇,他有了一分微妙的变化。 一分说不清是好是坏的变化。 …… 名单很多,能够准备确认的也只有十三人,其他的要么支离破碎,要么面目全非。 还有一些可能已经被拉去了火葬场,彻底焚毁后什么都不会留下。 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死亡的,但已经被悄无声息的替代。 他们出了医院时,外面的天色仍是亮的,时间已经到了夜晚的八点。 “火葬场还要去吗?”云珏看了眼时间问道。 医院的下一站就是火葬场,也是这条线路的终点站。 “嗯。”司澧应了一声,招了一辆出租车。 一站的距离不算远,只是那个地方比之医院还要安静。 大门已经关了,但厂子里还在不断的冒着烟,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被焚烧之后的味道,即使天光明亮,地面和墙壁上也铺了黑乎乎的一层,分不清是煤渣还是灰尘。 跟医院的地下层相比,这里的温度高了不止一重。 “终点站。”司澧看着里面泛着红光的火炉道。 “走不出副本,这里就是最后的归途。”云珏说道。 “你不会想说,最后我们可以躺进同一个炉里,装进同一个盒里吧?”司澧看向他道。 云珏闻言,垂眸轻笑,略压着肩膀的颤栗转身向回程道:“据说焚化的灰烬只有一小部分会分拣出来,无人认领的,一大部分都会被随意丢到煤渣里去,混的到处都是。” “看来我们躺不进一个盒子里了。”司澧转身跟上了他道。 “嗯。”云珏转眸应道,“我们不会死的。” “你找到出去的路了?”司澧问道。 “唔,不确定,还需要验证。”云珏说道。 “怎么验证?”司澧问道。 “活到第七日。”云珏说道。 从火葬场离开,打的车子沿路行驶,却再度回到了原点。 司机的面色变得复杂而惊恐,口中喃喃自语:“我就说晚上不能往这边开,这怎么办啊?!” “掉头,往后开。”司澧看着外面开口道。 “后面那就直接开到树林里去了,你们也是,大晚上怎么跑这边来了?”司机嘴里嘀咕着,“要不是加了价,我才不过来。” “嗯,说不定我们就是鬼呢。”云珏笑道。 司机从后视镜看向他,对上那笑脸时脸色一瞬间苍白的几乎能够晕过去。 司澧看了云珏一眼,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打开了驾驶座:“下来。”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17节 “干什么?!”司机紧紧握着方向盘,下一刻却被从里面拎了出来,放进了后车座。 他浑身抗拒的看向云珏,得其咧开嘴角相当诡异的一笑时,呼吸哽了一下直接晕了过去。 司澧沉默了一下,关上后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车子调头向后方开去。 “你觉得这是镜像缔造的幻觉。”云珏看着前方道路的尽头道。 “嗯,它可以将其他的环境反射呈现出来。”司澧回答,踩满了油门撞向了那棵大树。 但车身撞击,却是直接开了过去。 虚实相生,有些地方是虚幻的,走空了就会死,有些地方却是重叠的,撞到了也是同样。 但经历一次,足以摸清它的一些规律,车子需要沿着的是实际的路线行走,忽略虚影,它就是虚幻的。 车子再度开过火葬场时,热闹的街市一瞬间像拼接一样重新出现在了车前,明亮如黄昏,路过的公园里仍然有着人群聚集,玩乐喧闹。 车子开到半路时司机醒了过来,迷茫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问道:“我这是在哪儿?” “不知道啊,师傅你突然睡着了。”云珏说道。 “哦……我从哪儿接的你们?”司机疑惑道。 “谷园。”云珏说道。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司机问道。 “鸣世家园。”云珏回答。 “还挺远的。”司机喃喃,看了眼时间道,“都这个点了,天真亮啊。” “可能快进入极昼了吧。”云珏笑道。 “哦……原来如此。”司机接受了这种说法,默默坐着。 说是很远,车也不过开了半个多小时就抵达了那座小区外。 夜晚十点,天还像黄昏一样明亮。 即使进入屋子拉上窗帘,也同样不能阻挡光的透入。 云珏试着拉开被子整个蒙在身上,却是连被窝里都是亮的。 “镜面还真是无处不在。”云珏坐起,靠在床头轻叹。 “你挺自觉。”司澧从浴室走出,看着坐在他床头的人道。 “我难道没有完美的融入这个场景吗?”云珏眨了眨眼睛沉吟道。 “很突兀。”司澧落座在了床畔,擦着头发回答,却在转眸的瞬间感受到了床的轻动和身后靠近的气息。 让人一瞬间紧绷又熟悉的气息。 “要不要我帮你擦?”那温柔的声音问道。 “嗯。”司澧松开了手,任由那气息靠近,双手接过毛巾覆在了他的头顶。 力道很轻,只是贴近的身体时不时会碰上衣襟,垂下的气息轻拂在耳侧,微痒。 果然是他。 发丝擦的半干,又被那手指梳理着吹干。 吹风机放在床头,司澧在被那双臂从身后抱住时开口道:“我今天没什么心情。” “嗯,我知道。”云珏的下颌搭在他的肩膀上道,“已经很晚了,该睡觉了。” 司澧被那样的姿势抱着躺了下去,单人间的床不算宽展,但本身给他这样身量准备的床也足以躺下两个人,只是需要贴在一处。 他的确有些累了。 过于刺目的光和漫长的白日会催生人的倦怠,进入此处的身体较之塔的世界中削弱了很多,生死一度,他距离死亡的距离并不算远。 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有些疲惫了。 本来再疲惫,他都不应该这样毫无防备地被另外一个人抱在怀里,但同频的心跳滋生了一些倦怠。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司澧微阖着眼睛问道。 他可以在塔的世界里自由通行,可以看不见,可以变为怪物,可以修改别人的记忆成为玩家,且几乎不受塔的规则限制。 “你觉得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云珏轻蹭着他的后颈说道。 他是塔,但又不拘泥局限于那样的物种形状,他可以是任意一样东西,但是什么其实都无关紧要。 “为什么要缔造这样的世界?”司澧问道。 “唔,因为很无聊吧。”云珏沉吟回答道。 塔的世界最初是一片空白的,没有任何生机,但它就像一张可以肆意涂抹的白纸,以规则在其上勾画,建立秩序。 这里聚拢了人类,逐渐变得热闹,有生有死,有的获得长生,有的如同蜉蝣。 “这样的副本对你来说很有趣?”司澧问道。 “其实也不怎么有趣。”云珏揽着他的腰身道,“但规则已经制定,不能随意修改。” 涂抹成型的画,想要修改底色,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的。 “你活了多久了?”司澧问道。 “记不清楚了。”云珏说道。 “人类对你意味着什么?”司澧阖着眸问道。 “嗯……没有意味。”云珏沉吟回答道。 他们对他没什么意义,无论是大批量的死亡,还是大批量的涌入,都没有什么意义。 他所见过的世界几乎都是同样的运行逻辑,人类大量的死亡,又大量的繁衍,在他认知的极短的时间内,会有无数次兴衰。 个体自然不可小瞧,但他始终没有参与其中的兴趣。 直到这个人类的出现,让一切发生了变化。 他开始滋生出跟人类一样的情绪,喜爱,占有,色欲,嫉妒,口腹之欲,懒怠……几乎占满了人类所陈列的七宗罪。 虽然所谓罪名不过是人类天生的本能,却同样被上位者制定成需要克制的规则,加驻于大量人类的身上,而上位者本身并不抵触那些所谓的罪孽,他们只会极尽可能的让自己享受和满足。 人类所建立的秩序,也变得有趣了起来。 “我对你来说是什么?”司澧问道。 他并不觉得自己对对方很重要,而对方对于他而言,也同样算不上很重要。 但他有些想问,无论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乐趣?消遣?游戏? “恋人。”温柔的声音从耳侧响起,让司澧的呼吸随着心跳一起颤动了一下。 这是出乎他意料的答案。 “我未来会离开这里。”司澧睁开眼睛,看着明亮的室内说道。 这是他为之靠近的最终目标。 “嗯,我知道。”云珏的气息抵在他的耳际说道,“但那是很久远以后的事情了。” 到那个时候他还喜不喜欢这个人类也很难说。 “你不能直接放我走吗?”司澧问道。 云珏轻笑,抬手覆上了他的眼睛笑道:“不能哦,塔里可没有勾引监管者成功就直接通关的规则,还有……你该睡觉了。” 他的手掌拢于眼睛上,覆下了一片黑暗,只在余光中有着些许透进指缝的微红,却足以形成令人困倦的环境。 “最后一个问题。”司澧没有拉开他的手。 “嗯。”身后轻应。 “这个副本杀了你,能够直接通关吗?”司澧问道。 “不能。”那声音温柔的回答,没有丝毫恼怒的情绪。 或许那才是他的真实一面,司澧闭上眼睛,在那个怀抱中让呼吸逐渐平缓。 无论对方对他有多少情感,都不会让他产生动摇。 但这样也好,他原本也没有指望任何人会对他手下留情,现在也只是尝试的路不通,回到原点,多了一个……恋人? …… 第五日的清晨……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清晨了。 手机上的时间提醒着那是早晨,所见的地方却几乎是白茫茫的一片,所有上车者几乎都是眼底发黑,萎靡不振,连司机开车,都险些开到岔路口上去。 从窗户看出去,刺眼,混乱,车祸频发。 办公室内争吵,磨擦,倦怠让好脾气的人也容易失去往日的理性,缺乏包容心。 七日是一个轮回,世界在六日之间诞生,在第七日安息。 要么度过这个轮回然后继续,要么在第七日永远沉睡。 而所谓的安息,恐怕远远不止所谓的玩家,还有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 办公室内的矛盾只是冰山一角,手机上传来的消息,有着这座城市的车祸,爆炸,火灾,建筑崩塌…… 而越是破坏,世界越是刺眼到看不清楚的地步。 第五日,距离安息日只剩一天。 “不上班了吗?”云珏被从楼里拉出去时问道。 “嗯,不能继续坐以待毙。”司澧翻动着手机上的信息,每有一桩事故公布,世界就亮一分,原本那些细小的不可见的镜面也在变成肉眼可见的碎片悬浮于空中。 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崩裂成碎片一样,随意看向哪一个方向都有着镜面和自己身影的存在。 余光扫过,就有无数个复制体在其中蠕动异变。 “我们去哪里?”云珏跟着他的脚步问道。 “找生门。”司澧拉着他躲开从高楼之上垮塌下来的大片玻璃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18节 七日为轮回,八卦定方位。 一个副本可能会全部覆灭,但能够有一丝概率通关,就意味着它绝对有生门的方位。 以这个世界为一面八卦镜,结果一目了然。 艮位,东北方,谷园,那个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变故的地方。 “镜面世界,生死两门说不定会对调。”云珏跟着他的脚步道。 走错了,必死无疑。 司澧步伐略止,回眸看他,牵着他的手继续前行道:“我知道,你可以相信我。” 他绝不会拿自己的命乱来,机会也只有一次。 云珏看着他的身影,轻笑一声跟了上去。 “嗯,我相信你。” 第273章 最终考核(9) 世界在碎裂。 就像是时时刻刻遭受着撞击一样,每一刻,甚至每一步行走的受力点,都会有裂痕从那里蔓延向四面八方。 眼睛刺痛,不防备就会对上镜中的身影,黑影弥漫,从其中扭曲钻出,试图取代,却在尚未来得及成型时被那柄刀直接斩击。 玻璃的声音碰撞作响,有时候带着风铃碰撞的轻灵,有时候则像镜片划过坚硬的金属表面,混乱的声音裹挟着风声钻进耳朵中,混杂着整个城市的声音…… “我不想死!!!” “这是什么?!” “救救我……” “求求你带我走吧,别丢下我!” 哀求声,车鸣声,其中还夹杂着焚烧过的烟雾感,时时刻刻入侵着思绪。 刀锋的斩击精准收割着每一个想要靠近的身影,巧妙的避开着那些镜片,但迸射出的碎片即使被躲过了一些,也有一些十分猝不及防的划过人的皮肤,在脸颊身上留下十分醒目的血痕。 似乎还带着些体温的血液随风落在了云珏的手腕上,晕开了一抹十分刺目的颜色。 司澧察觉掌心中力道的微紧时回眸,正好看到了青年掐断一个复制体脖子丢出去砸碎一片镜子的动作道:“你习惯用什么武器?” “鞭子。”云珏捻掉了指间的血迹问道,“你有?” “嗯。”司澧应声,取出一根长鞭递给了他,继续前行道,“保护好你自己。” 云珏握着鞭柄,看着他的背影轻笑了一声:“好。” 长鞭挥动,击中的便不止一道身影,而是范围内所视的黑影全部倒飞出去,砸倒一片,有爬不起来的,也有直接消散的,连带着镜面碎裂几乎成灰,光芒愈盛。 第五日,本不该是这样只能孤注一掷的境况。 但很可惜,它的生门被提前发现了。 2s级的副本与s级的副本有一定层面上的不同。 不仅仅是难度,还有它可能拥有一定的意识,会无所不用其极的阻止玩家的离开。 塔的世界,从不慈悲。 镜片擦过脸颊,沟壑颇深,血液顺着司澧的脸颊流淌,从下巴滑落。 而即便如此,也顾不得去擦。 余光所视,不仅是周围还有天空,都已经被镜片堆满。 那不仅仅是复制体出现的所在,它们本身就是武器。 “司神,救救我!”何开的声音从路径的一侧传来。 却在司澧目不斜视路过时直接斩成了黑雾而消散。 镜片堆砌划过了脚踝,但那步伐未止,握在云珏手腕上的手也无半分松开。 复制体愈发的多了,明明是类似于影子一样的存在,堆砌在那一片白茫茫的光中却如同隐身一般突袭。 但同时,那同样分布着无数碎片的谷园也近在了咫尺。 光影折射,绿茵竟是前所未有的青葱。 “怎么了?”云珏看着前方突然停下的身影道。 “分辨不出方向。”司澧看着漂浮着无数镜面的前方道。 太多了,每一次转眼都有无数道身影遍布四面八方,他一动,所有身影跟着齐动。 镜面形成了类似于迷宫一样的存在,分不清前后左右,看着是路的地方,有可能直接撞上去,而那些镜片,还在游离飘动,随时改变着方位。 “你打算怎么办?”云珏抽开了一道靠近的复制体道。 “想要穿出去,不能受到视觉的干扰。”司澧转眸看向他道。 “你记得方位?”云珏回视着他,轻笑着问道。 “嗯,之前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司澧说道。 “明白了。”云珏伸手,从自己的领口扯下了领带,覆在了他的眼睛上在脑后扎住。 “不用……”司澧阻止的话甚至没能及时说出,就已经被迫失去了视野。 “走吧,亲爱的,我不会让那些家伙干扰你的判断的。”青年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耳侧响起,与此同时十指穿插相扣。 司澧略微垂眸,在那从领带上溢到鼻尖的气息中收紧了手指,沿着记忆的方向朝前走去。 耳边有鞭声呼啸的风声,抽中了什么倒飞出去,又有镜片支离破碎,可在他前行的道路上,却没有丝毫的阻碍。 他所牵着的人跟随着他的身影,没有任何迟疑。 生门在迷宫的出口,完整镜面是一个整圆,没有出口,但破碎的镜面不是。 迷宫的尽头,无数镜面堆砌阻止的地方,是它无法掩藏的出口。 镜片破碎,周围的声音愈发急了些,聚拢的破空声超过了鞭子挥动的声音,支离的破碎声中,司澧迈出的脚步落空的那一瞬,扣紧了握在手腕上的力道。 一瞬恍然,碎片的声音消失了,人声重新变得来往嘈杂,却没了城市混乱的硝烟味。 耳际的声音像是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那是迈出副本时会有的感觉。 只是与此同时,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到了鼻端。 司澧扯下了眼睛上的系带回首,在对上那澄澈干净的眼睛时看到了青年身上斑驳到看不到原本衣服颜色的血迹。 刺目的红顺着那原本白皙的手指滑落在鞭柄上,蔓延成黑红的色泽,又滴落在地面上。 滴落溅开的红色像是一瞬间砸在了心上,宛如重击般的茫然从那里泛开。 司澧上前伸手,在对方垂下的眼睫时拥住了他的身体,刺目的灯光下,周围好像有些嘈杂,但只有心跳和呼吸的声音格外明晰,而这样的空茫中,他听到了自己声音里的干涩:“你怎么样了?” “没事。”青年的声音埋首于他的颈侧,鞭子似脱力而落地,抬起的手臂却是扣上了他的腰身,“我们出来了。” “嗯。”司澧应声,视线之内,无数明亮的镜片在下曝的天光中从他们的身体上浮现,又仿佛雾化般缓缓消散。 迸裂伤口的疼痛后知后觉的弥漫了上来,但出来了。 “疼吗?”司澧略松了些抱着他的力道。 肉眼可见的镜片造成了伤口,不可见的镜片则随时等待着收割他们的生命,刚开始还能够忽略,但按压就会变得明晰。 “疼的。”青年轻声回答。 “我带你回去。”司澧屏住呼吸道。 “嗯。”青年轻应。 司澧垂眸,召出了道具,直接带着人从原地离开了。 周围围观的人震惊未消,只各自议论。 “2s级的副本那么难吗?!” “那些从他们身上掉下来的好像是镜片。” “跟着他们一块出来了?不会有什么吧?” “应该不会,但那些东西附着的都是脖子和太阳穴那些要害。” “进去了一百人,就出来了两个吗?” “其他人都死了吗?!” 有人话音落下,尚未关闭的副本波动,一道血葫芦一样的身影从其中跌落出来,镜片消散,流淌的血液却几乎铺开了一道鲜红。 “那是……光明小队的队长,快救人!”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副本关了……”有人喃喃出声。 副本关闭,意味着不会再有活人出来。 2s级的副本,进入100人,出来了3人,这也意味着其他人都死在了里面。 塔的世界里消息蔓延的速度很快,而这样的结果无疑让所有人都沉下了心。 100人,那不是100个毫无经验的新手,而是在副本开启前已经经历过许多副本,有着许多经验的高手,而他们齐齐葬送在了其中,被奉为顶端的司神也险些折戟其中。 2s级的副本已经这么难,3s级又会是什么样的难度? 他们真的能够从这座塔里逃脱出去吗? 沉寂蔓延。 …… “这是什么?”云珏看着递到面前的瓶子道。 “修复身体伤口的。”司澧将瓶口贴住了他的唇道,“你不知道?” “我也不可能每个东西的用途都记得。”云珏启唇,那药剂直接被倒入了他的口中。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19节 微凉的感觉直接从口中蔓延到了胃部,带着些许回甘的苦涩,周身的伤口微痒,却在一瞬间尽复了。 司澧拿开瓶身,撸起他的袖子查看后又取出一瓶倒入了自己口中,只是收起瓶身垂眸时,对上了青年不十分满意的眼神:“怎么了?” “你就这么不愿意帮我处理伤口吗?”青年启唇,带着满身的血迹环臂问道。 司澧动作一顿,看着那双不十分愉悦的眸道:“你是故意的?” “怎么可能?”云珏眉心轻动,抿了一下唇道,“你现在不仅不想帮我处理伤口,还倒打一耙是吧?” 他说着谴责的话,司澧却似乎从那语调里听出了委屈。 他垂眸看着抿着唇的青年,落座他的身侧摸上了他的领口。 “你干什么?”云珏身形一顿,看向了他的动作,却没有伸手去制止。 “我帮你清理。”司澧解开了他沾着干涸血迹,解起来有些黏腻的领扣道,“真不管不顾的帮你处理,光拉扯伤口就够你疼的。” 那些伤口或许不是有意为之,但出了副本的那一刻,面前的青年绝对有能力一瞬间将其治愈,身上不留下半点痕迹。 可他没有隐藏,反而说着疼,这样的举动,跟撒娇无异。 但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司澧都打算让他如愿。 领扣解开,露出了其中沾着血迹的皮肤,手指碰过,倒是没有伤口了,只是身体一瞬间的颤动后,在司澧的视线范围内靠近了些。 司澧抬起眼睑,对上了青年略微弯起看向他的眸,那双眸本就澄澈漂亮,仿佛天然带着三分笑意,只是此刻,那本来好像看不透底的眸中漾着一片名为温柔的水意,轻眨着,连带着开口的话语都仿佛带着撒娇般的亲昵:“原来你怕我疼啊?” 温柔缱绻的从舌尖呢喃,像是勾缠着人的心灵,让那里泛起类似于柔软的情绪。 “安分一些。”司澧垂眸,将那在身上黏连的衣服撕开。 “我什么都没有做啊。”云珏略微歪头瞧他,“还不够安分吗?” “下次不要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司澧看着手指上染上的血迹道,“不要拿自己的命去玩。” 他本可以不受伤的,只要他想,塔的世界都可以成为他的游乐场。 但他成为了副本的玩家,也就掣肘于了其中,受其规则的限制。 “这样我不会觉得心疼,只会觉得你……”司澧抬眸,即将出口的话却被青年自然覆上的唇堵住了。 不轻不重,只是自然到极致的一个吻,却令心脏好像被沉甸甸的压住后,砰砰的跳了起来,一下又一下的,好像蔓延到了唇迹。 亲吻轻碾,仿佛连心跳都一并被亲吻了一样。 一吻分开,那些冷漠的话语已然无法吐出,只有所有未名的情绪积累在心口之中,随着气息似乎能够呼出一些,却有更多埋藏在了其中。 司澧想把其揪出来,但那样的情绪在青年靠近的在脸颊的轻蹭中被抹消了。 他似乎极擅长这样的亲昵,也极擅长如何拿捏他。 “为什么我过去的记忆都消失了?”司澧按下呼吸,垂眸继续解着他的扣子问道。 “不清楚,我还想问你呢。”云珏伸手,抬起他的下颌,直视着那双眸道,“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又把我忘掉了。” 司澧对上他似是溢着委屈的眸,唇轻动了一下道:“我以前还忘记过你?” “嗯。”云珏颔首,松开手一一数着,“我看看,好像有十几次了。” “十几次?”司澧眉心轻动,脱下了他的衬衫道,“听起来我有些渣。” “不是听起来。”云珏看向他道。 “是吗?”司澧看着面前占理起来的青年道,“你看起来不像是被遗忘十几次还无怨无悔的人,我遗忘你的最初对你有那么重要吗?” 云珏眼睑轻动了一下。 “又或者说,没有记忆的我,欺负起来会更得心应手一些。”司澧摸上了他的脖颈,感受着那里的心跳道,“比如说趁着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性骚扰。” 云珏回视,看着那漆黑淡漠的眸,唇角缓缓扬起,伸手扣住了他落在身上的手笑道:“亲爱的,有时候太了解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事。” “呵……”司澧冷笑了一下起身。 “嗯?你干嘛?”云珏看着他道。 “带你去洗澡。”司澧反握住他的手腕,将人拉起道,“你也会怕?” “嗯,刚才莫名紧张了一下。”云珏跟着他的身影沉吟道,“怕你讨厌我。” “不会。”司澧牵着他微凉的手腕回答道。 按照常理而言,他应该会讨厌的,一个陌生的人悄无声息的靠近,肆无忌惮的入侵到他的私人领域。 他虽然可以不在意肉体上的一些事情,但一旦抓到机会,一定会将让人彻底灰飞烟灭。 但那是常理。 常理之外,他的身体先心灵一步接受了这样的亲近。 随后的副本证明无论对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对对方感兴趣。 十几次的纠缠,遗忘之后还会再爱上,反复爱上,那是镌刻于灵魂深处的契合,是一定会心动的非他不可。 至于那些玩法,如果他彻底不配合,对方也玩不起来。 而且还自己砸自己的脚,生气了也得自己把苦往肚子里咽。 “亲爱的,你好像诞生了一些不太美妙的想法。”青年温柔的声音在浴室空旷的环境中响起。 “不是好像。”司澧伸手,解下了青年用于束发的发圈,让那墨黑的发散落蜿蜒了下来。 沾染了血迹的发仍然带着绸缎一样的质感,落在青年的身上,似乎带了一丝无法抹去的狼狈,却带着一种美人落难的美感。 司澧伸手打开了开关,绵密的水珠猝不及防间落下,淋了青年满脸满头,水流带走了血迹,露出了其下如玉一样的肌肤,又顽皮的挂在那轻眨的长睫上,将落不落。 司澧在想,他的骨子里终究是有几分恶劣的,从前未被激发出来,而如今,那双漂亮的眸中溢出的猝不及防与氤氲的无措,让那种恶劣几乎能够漫出来。 “你这算是在欺负我吗?”云珏抹去着脸上的水看他。 “我不是在陪你一起淋吗?”司澧摸上了他的脸颊,在青年的脸在掌心垂眸轻蹭时呼吸一滞,喉结轻动。 他是故意的。 “说的也是啊。”云珏抬起眼睑看他,脚步上前了一步笑道,“看来是我误解你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道歉需要这样?”司澧看着他十分自然的扶上他的腰的手道。 “这样不好吗?”云珏握上了他的手腕,在那略微拿开的掌心轻吻。 微凉柔软的触感落在掌心,带着些让司澧掌心想要蜷缩的痒感,吻不是一个,而是轻柔的一个又一个。 青年眼睑垂落,那样的神情看起来认真极了,直到他的亲吻落在了指尖,司澧呼吸微顿时,对上了那抬起的眸。 漆黑而莹润的眸,泛出温柔又氤氲的底色,每一次颤动都似乎有着惊心动魄的美,似是山水写意,觉得每个角度都美,却摸不清笔触。 只是任由水珠抛洒下的身影靠近,眸中氤氲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得意覆上了他的唇:“你喜欢我……” 温柔的声音将心底的真实挖出。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没办法对对方形成抵触。 司澧没有开口,只是扶上对方的肩膀,默许了他所有的动作。 他勾引的太过熟练,而他毫无抵抗能力。 过去的十几次里,约莫也是如此栽进去的。 水声哗哗,一切声音隐没其中。 …… 司澧对情感上的事情不算熟悉,他遗忘了副本中的很多事情,也并不觉得可惜。 只是当此刻遇到时,才会在想,相比于遗失记忆的人,带着所有记忆前行,面对着遗忘所有记忆的爱人的人或许更难受一些。 思念与爱意无法言说,只能独自承载。 所爱之人给予回应还好,若不给予回应,很多的时候,大约只能自己去独自回味曾经的记忆。 只是与常人不同的是,他的这位恋人半点也不会委屈自己。 司澧看着近在咫尺轻抵着他沉睡的人,静静看着那安稳的睡颜。 作为没有过往记忆的他而言,他其实并不希望对方因为过往的爱意对他投射过于浓重的感情。 没有记忆的他,终究与对方曾经见过的人有所不同。 而这一点,青年做的很好。 他并不陷于过往,也让人无法完全摸透他的心。 掌心下的眼睑轻颤,那双漂亮的眸带着些氤氲的睁开,在司澧的视线中轻眨,又带着些困倦的阖上,鼻尖和气息在他的颈侧轻蹭,抱着的手臂收紧,起伏的气息再度沉下。 “你醒的好早……”温柔的声音呢喃。 “你已经睡了快24个小时了。”司澧开口道。 “才24个小时……”青年呢喃,很有他自己的理由,“不要拿我跟人类的作息相比。” “嗯,你看起来像是被我睡了一样。”司澧冷静道。 颈侧蹭着的气息轻顿,下一刻笑意轻出,带动着青年身体的轻轻颤动:“你可以这么觉得。” 他又睡着了。 司澧呼吸略沉了一下,却也说不上憋屈。 这家伙根本不怕人口头占便宜,但实际行动上如果想占,估计是不可能的。 不算曾经的记忆,他认识他的时间并不算长,却好像天然的了解着他。 但是……他所了解的他,是完全真实的那个他吗? 塔的监管者,相当于神的存在,掌控着所有人类生死,看遍人类起落的未知名生物,也会产生跟人类一样的情感吗? …… 2s级的副本算是通关,也遗留在了那座广场上,供其他玩家进入探险。 不过它的提示不再是镜,而是巨人两个字。 提示变化,也意味着副本内容的变化。 曾经通关者的副本经验对后来者几乎没有丝毫助益,唯一能够提醒的就是它的危险性。 100个顶尖的玩家,出来的只有三位,且皆是遍体鳞伤的模样。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20节 “她竟然没有死。”云珏侧身看着司澧划动的页面道。 “她躲在了镜子后面,挨过了那几天。”司澧看着公众平台上记录的信息道。 未来队的队长,刘颖。 复制体彻底代替,下意识的判断是本人已经死了,但除了强行破出的方法,或许还有躲到第七日这个方案,前提是不要被复制体察觉踪迹。 “你在担心是复制体破出副本?”云珏看向他道。 司澧抬眸看向他道:“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 谁也不知道2s级的危险程度能够达到哪种级别,跟随他们出来的镜片就能够证明有些东西并不是完全虚幻无法带出的。 也就意味着副本世界是有可能侵入到塔的世界中的,毕竟谁也没说塔的世界不是副本的一重。 所有的玩家,都不过是塔的玩具也不无可能。 “这点我可以帮你排除。”云珏笑道,“不用担心,她就是本人,在发现陈明被替代死亡的时候,她就已经当机立断的躲了起来,不过这次出来的不是三个人,而是四个人。” “四个?”司澧眼睑轻敛了一下。 “还有一个是跟在我们后面的,他本身会隐身术,镜对他的干扰约等于无。”云珏环着臂沉吟道,“说起来,2s级的副本难度不应该出来这么多人的,你说我要不要把它的难度往上调一些呢?” 司澧看着他,在对上那浅笑的眸时开口道:“他们是自己发现规则的,你这样相当于耍赖了。” 人类只是塔的玩具,监管者所谓的真心,有几分是真的? “唔,说得也是啊。”云珏笑道,“挣扎求生的人,应该得到应有的奖励。” “嗯。”司澧应了一声。 “你在想什么?”耳际声音响起,司澧抬眸时对上了青年仿佛能够望透他心底的眸。 “你觉得我在想什么?”司澧反问道。 “不清楚,我有时候也没办法完全摸准你的心,所以才会问你。”云珏看着他道。 司澧看着他,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起身道:“自己想。” “你去哪儿?”云珏看着他的身影问道。 “去筹备下一次的副本。”司澧回答道。 “巨人。”云珏说道。 “嗯。”司澧驻足回首道,“你来吗?” “我如果不限制能力进去,可能是去给你增加难度的哦。”云珏笑道。 “那算了。”司澧转身离开道。 “嗯?”云珏眉梢轻挑,“司先生也会害怕?” “只是没必要给自己增加额外的风险。”司澧说道,“你要么在外面等我,要么旁观。” “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云珏笑道。 “不为什么,现在你必须听我的。”司澧留下这句话离开了。 云珏坐在原地,静静沉吟片刻道:【小系统,我这算是被威胁了吗?】 【主人,2s的副本再增加难度,那个人类很容易死在里面的。】478有些犹豫,但坦然说明,【到时候您好不容易找到的乐趣也没了。】 【唔,说得有道理。】云珏沉吟道,【那还是旁观好了。】 【其实您可以选择直接帮他的。】478提议道。 【那他很快就会爬到最顶层了。】云珏说道,【获得最后的奖励,永远的离开这里。】 【可是那个人类一定会离开这里。】478说道。 【嗯?小系统,你的洞察力很出色嘛。】云珏夸赞道。 【也没有啦。】478羞涩挠头,【到时候主人打算怎么办?】 【距离那个时候,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到时候再说吧。】云珏笑道。 可是到时候您真的还舍得放他离开吗? 478看着主人的神色想着,却没有说出。 十几次的经历,看似游刃有余,但它见过主人情感失控的时候。 进入恋爱这场游戏的玩家,一开始似乎都觉得自己会游刃有余,但玩火者一个不注意,就会自焚于其中难以挣脱,甚至心甘情愿的让自己陷入其中。 但陷入其中也并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嗯?为什么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它还见过其他玩火自焚的人吗? 没有吧。 …… 2s级副本,巨人。 顾名思义,进入的副本中会有类似于巨大物体的存在。 进入副本人数500人。 人类与巨人,身量之间的差距没办法具体评定,但其他低级一些的副本里也是有类似的处境的。 那一类副本看似简单,实则困难。 蚂蚁咬死象的事迹固然存在,但期间却要死上成千上万只蚂蚁。 “我再也不想进入曾经那个副本了,里面连养的鸡都能直接把人啄食,一啄就直接挖心。” “人类的武器在那种庞然大物面前,就跟蜜蜂的针没什么区别,只会激怒他们。” “那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有道具能用,但也差点把我的积分清空了。” “镜的世界里,很多道具都被限制使用了。” “2s的副本里只会增加难度,进去就是送死。” “司神去广场了!” “他要再进副本吗?!这么快?!!” “这次的副本很难凑够人数吧。” 公众平台上有人议论,许多人目光注视下,那道身影踏入了2s级副本中。 人数显示:1/500。 围观者有人意动,却无人跟进。 2s级的副本收益固然可观,却也可能随时把命赔进去。 副本之上显示了倒计时,60…59…58…… 宛如无声的催促,却也似乎并不在意其他玩家是否进入其中的正常倒数。 尾数到10的时候,有零散的人按捺不住的进入了其中,6/500,是副本倒计时后最后的定格。 副本封闭,看不见其中,围拢者却在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有人出来,代表通关,又或者重新开放,代表全灭。 …… 巨人副本,如司澧收集推测的情景差不太多。 巨人就是放大的人类,只是他的身体缩小了,而生活在这个局域中的巨人明显缺少食物。 宽阔高耸的沙土,几乎无法看到其上生长的植被,宛如擎天柱一样高耸入云的树木零星散落,其上的树皮已经被扒光,而人类行走在其中,偶尔遇到的昆虫都巨大的仿佛驯鹿一样的体型,轻而易举就能够捕食人类作为食物。 昆虫可以被击杀,但在这片荒土一样的陆地上,任何活物行走其中,都仿佛是黑夜中的一抹荧火,轻而易举就会被发现。 被刺穿甲壳的昆虫被一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手拾了起来,那一刻,甚至能够看清巨人手指上每一条指纹,它们就像是分布于巨木之上的年轮一样清晰。 那只甲虫被丢进了巨人深渊一样的口中,站在原地震惊仰首,试图逃跑却被轻易捉住的人类也是。 巨大的牙齿合拢,一抹猩红溅出,一条生命连求救的声音都没发出,就已经宣告了终结。 进入的其他玩家有的使用了道具隐身,有的则使用翅膀飞离,只是在人类视角看起来极快的速度,在巨人看来似乎就像是一只缓慢飞舞的蝴蝶一样,手一扇动,飓风就让蝴蝶翻滚几圈落了地,步入了跟前者一样的命运。 “托纳,你在那里找什么?”巨人的声音像是从天空响起的闷雷,震的人耳膜都能感觉到刺痛。 “我找到了几条肉虫,味道相当美味,可惜让其他几条躲起来了。”那个巨人回答着。 “我帮你一起找吧。”巨人跨步的动作带动着地面的震颤。 “不,不用,我忘了,我已经把它们吃光了!” “你不会是怕我抢那些食物所以欺骗我吧?” “当然不是了!我对塔雷克神发誓,绝对没有藏匿食物。” “好吧,我相信你。”后来的巨人说着这样的话,视线却巡视了一番,然后被先前的巨人拖着离开了。 他们走出了很远,直到地面上的震颤彻底消失,一丝属于他们的气息都听不到的时候,贴着那跟擎天柱一样的树木隐身的玩家才撤去了道具,惊魂未定的看着沙土上溅下的一片血迹。 那片血迹对于巨人而言,大概连滴都称不上,但对人类而言,是类似于血泊一样的存在。 这里的巨人,比他们曾经看到的还要高大和可怕的多。 人类在他们的眼中,大概就跟树上掉下的青虫之于人类一样,无论有什么样的智慧思维,都太渺小了。 “司神,怎么才能出去……”有人看着那从树干处显露身形的人,颤着声音问道。 被当成不足一口的食物,那样的死法实在太过于颠覆认知和惨烈,他们甚至够不上家禽的地位,只是虫而已。 “寻找到这片大陆的边际,离开这里,或者杀死所有巨人。”司澧离开了树干的部位,仰头看着其上的纹路。 它太大了,却又没有丝毫的枝叶,想要判断方向,只能看枝干的位置。 “我们能不能组队?”那人脸色苍白的问道。 无论有多少胆量,那一刻也已经耗干了。 “不能。”司澧判断着,转身离开前道,“我们组队目标会更显眼,遇到危险时,你会成为被舍弃的诱饵。”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21节 人在生死攸关时,会重视自己的命胜过其他,他也会有成为诱饵的可能性。 海中的沙丁鱼群,草原上的羊群往往都是这样面对狩猎方的,牺牲了族群中的一条,就可以保住自己的命。 他们目前的地位大约就是如此。 不是什么值得谴责的事,却是必须提防的生存法则。 他的背影远去,留在原地的人互看了几眼,纷纷向不同的方向使用浑身解数的离开了。 因为如果不走,那个说出谎言的巨人再次折返回来时就是他们的死期。 …… 司澧没能找到这片陆地的边缘,即使他用上了缩地成寸,抵达了那一片看似是陆地边缘的汪洋,却在其中发现青蛙的痕迹时,确定那不过是一个池塘或是浅泊。 塘里没有鱼,只有零星几颗跟人差不多大的卵漂浮着,而那只青蛙跃过,几乎像一座山丘一样遮天蔽日。 它相对于人类很大,但相对于正常体型的青蛙又偏瘦。 这里的食物并不充足,而它也很快被巨人发现,并连皮带骨的被吞入了那深渊一样的巨口之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是司澧第二次用隐身技能,巨人没能发现他,只是俯身在塘边饮了水,四下寻觅,似乎期冀着能够找到另外一只青蛙,但结果很明显,他失望而归。 寻不到边际,就无法轻易离开。 想要逃离被吃的命运,就要先发制人。 杀死一个巨人的难度是很高的,但即使是虫,也拥有收割人类生命的能力。 司澧等到了夜色降临,找到了一间大的不可思议的巨人房屋,看到了其中躺在地面上的巨大如山脉一样的躯体。 巨人想要拍死人类,就像拍死一只蚊子那么简单。 所以蚊子在叮咬吸血前,都会注入一些麻醉的成分。 然后割开颈动脉。 血液喷洒流淌,宛如喷泉一般溅了一身。 司澧抹去了脸上溅到的血液,跳到地面时意外联想到了那个没有跟进副本的人身上的洁癖。 要是对方有他现在的经历,说不定会被气晕过去。 一个巨人死了。 上百个巨人聚拢在了那里,宛如打雷一般的商议着,然后将那具尸体抬了出来,搭上了对于人类而言绝对称得上火灾级别的烤架上。 食人族。 不仅仅以各种各样的动植物为食,同类也不会放过。 虽然数量很多,但是如果能够内部消化,事情就便捷得多了。 司澧转身,走下那块安全的用来眺望的土坡时,却察觉了面前一瞬间覆上的巨大阴影。 宽阔的无法瞬间逃离出去的巨大阴影,描摹其边缘,却可以判定为巨人族。 而让他屏息的是,他没有察觉这片土地上的任何震颤,且现在,对方的影子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 司澧确定自己的隐身未消,但仍然能够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2s级的副本,果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司澧从道具栏中召出了最为强力的麻醉剂,抬起视线时,却看到了那被风吹动的悠扬飞舞的长发。 一根就足以把他从头缠到尾,此刻却有着能够被称之为唯美的弧度。 巨人蹲身了下来,长发如同瀑布一般流淌下来,仿佛瞬间能够将人类打落淹没其中的趋势下,却有一双温柔漂亮的眸让人驻足。 巨人是很大的,再精美的人在无双倍放大细节时,也难免有瑕疵的存在。 但那巨大的如山巅一样的巨人,却偏偏让人在仰止的视线中也觉得完美,像是巨大的神灵俯视人间一样,温柔而完美无瑕,甚至是让人的心灵觉得震撼。 目光对接,那漂亮的眸弯起的弧度清晰可见,连每一根睫毛都有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他说:“瞧我发现了什么。” 他的声音放低了许多,并不震撼耳膜。 但司澧认出了他是谁:“你还是来了。” “放心吧,我答应你的,既不会给你增加难度,也不会帮你。”巨人伸手,屈指在他的脚下挠了挠,一点没触及到他。 司澧跌落坑中坐稳,开口道:“我谢谢你。” “不客气,咱俩谁跟谁。”巨人温柔浅笑。 司澧想给他身上扎个眼。 第274章 最终考核(10) “总之小心一点,别被人发现了,他们并不怎么讲人类社会的道德和规则。”云珏看着那跌落在坑里,显得十分小巧精致的人起身道。 看似外型是人类,实则这座岛屿上的巨人更接近于野兽。 甚至不如野兽,即使是食肉类的野兽,也未必会对死去的同类感兴趣,但巨人们对入口的食物并不挑剔。 很像猪那一类的杂食,无物不可吃,即使只是在他们面前晕厥过去,也有可能遭到啃食。 “杀掉所有巨人这条路里包括你在内吗?”司澧从坑里撑起身,问了一句。 “不包括哦。”云珏垂眸回答,迈步跨过了那座土丘。 他的步伐跨的极其轻松,只留下了一瞬间覆盖的阴影,司澧判断距离,才确定他所处的土丘,对于巨人而言大约只是一个相当小的土堆,一脚过去就能够踩平。 那道高大的身影远去,司澧从那土丘上离开,爬上一座相对较大的石头回首眺望,才算看清那个人的全貌。 接近原始的部落,遮盖身体的都是动物的皮毛或者鸟类的羽毛,云珏也是如此,只是比起那些浑身晒得发黄发黑好像裹满了土石一样的巨人而言,他简直白的发光。 皮毛遮挡,各色的鸟羽编织分布于腰迹和手臂,显得格外的鲜艳,成串打磨的野兽牙齿串成数串,挂于他的脖颈之上,让那美丽之外额外多了一丝难言的野性。 很壮观且令人仰望的美,带着属于远古的神性,让看到他前往的巨人们纷纷低头行礼,甚至将烤架前最优的位置让渡了出来。 即使巨人族会吃同类,但很明显,那个人受到的崇敬让他遇险的可能性极低。 司澧将钉爪在岩石上扎稳,抓住其上的挂绳顺着那块对巨人而言是石头,对人类而言几乎相当于一座小山的石壁跳了下去,离开了那里。 “奥利维亚祭司。” “奥利维亚祭司,您今天看起来也很接近神明。” “塔雷克神钟爱着您。” “感谢塔雷克神,我们又一次获得了食物。” 让位着的巨人们恭敬的打着招呼,并不以目光直视他。 “他是怎么死的?”云珏站在火堆的一侧,看着不断翻转的烤架问道。 “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割断了喉咙。” “可能是晚上不小心碰到了刀尖,毕竟夜晚实在太黑暗了。” “是塔雷克神的赐福,让他再次回到了他的怀抱。” 巨人们七嘴八舌,眼神中却并非谎言,而是坚定的如此认为。 “奥利维亚祭司,您想要食用他身上的哪一个部位呢?”有巨人询问。 “只有最具有力量的心脏,才有被奥利维亚祭司食用的价值!”有巨人激烈反驳。 云珏的目光落在那外皮已经焦黑的人身上。 对于进入此间的玩家是巨人的生物,对他目前而言也不过是普通人类大小,甚至更偏瘦一些,缺少脂肪,才会那么轻易的被割开了喉咙。 【主人,你不会要吃吧?】478的声音中有些忐忑。 毕竟它家主人对于很多事务都非常乐于尝试。 【我不能吃吗?】云珏环着臂站在一侧,看着欢呼雀跃的人群询问道。 【啊?你真要吃啊?!】478震惊,【那可是人哎。】 【你又不是人。】云珏略微侧眸,看向不远处已经完全无声的土堆笑道,【干嘛这么担心我吃人呢?】 478卡壳,思索着,却有些回答不上来。 它是主人一手创造,即使经历过很多的人类世界,可人类也好,其他动物也好,对它而言其实都是一样的。 但是不应该的,人类好像是有些不一样的。 可哪里不一样,478却说不上来。 云珏转身,离开了那处火堆。 “奥利维亚祭司,您要去哪里?”有巨人询问。 “塔雷克神将食物全部赐给了你们。”云珏朝后摆了摆手道。 “哦,感谢塔雷克神!” “感谢神明。” 巨人们欢呼雀跃。 478回神询问:【宿主您不吃了吗?】 【我又不缺食物。】云珏行走在返程的路上道。 【……那如果缺食物呢?】478小声询问道。 【不要问这种如果的事。】云珏弯起眼睛笑道。 如果生命遭到威胁,人性会无限退化至兽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见过饿殍遍野时的易子而食,却也无法假定自己真到了那一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人性的选择,有时候只在一念之间而已,虽然他也不具备什么人性。 只不过选择了无物不食,自然也会面临选择后的一些结果,例如来自于不愿意被当做食物的生命的报复。 【哦……】478应了一声。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22节 庆幸宿主这次没有像上次那样以身入局,还是有很多美食可以选择的。 …… 巨人族拥有了相当富足的一餐,进入副本的玩家却面临着饥荒。 广阔的土地虽然拥有着一些通天的树干,却连荒草都十分的稀有,而即使找到一丛,能够用来跑马的叶片即使割下一缕,也像最坚韧的树皮一样难以嚼断。 水塘之中倒是有一些幼虫的卵,但那样用于济水的地方也会有别的生物前往。 例如臂展能够轻易遮盖他们的鸟,它们不仅体型巨大,视力也极好,在空中悄无声息的靠近,如果不注意,就有可能被抓起吃掉。 而这片土地上是不能点燃火焰的,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有可能吸引这里的生物捕食。 看不到边际的土地根本找不到脱离的方法,食人族嚼着荒草度日,无所不用其极的捕食着所有能够看见的生物,包括他们自己。 食物的匮乏,昼夜的温差,时时刻刻都在挑战着探险者的心理。 又有一名巨人死去了,巨人族又围着漫天的火焰跳起了舞。 或许因为火势太大,火星溅到了哪里,当晚一把火烧了十几座屋子。 “我们受到了神明的警告和惩罚吗?”有巨人询问。 “不,这是恩赐,为了让种族更好的延续下去。”丝毫没有受到食物匮乏影响的祭司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感谢塔雷克神的恩赐。”巨人们放心离去。 烧焦的味道飘散,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甚至吸引来了几只秃鹫,虽然到最后它们也成为了巨人族的食物,羽毛扒下,连着骨头一块被吞了下去。 巨人们仍在死亡,有的是摔倒在了尖锐的石头上,有的是淹死在了池塘中,一切都是意外,巨人们从祭司那里获得的神谕也是恩赐。 但族群的明显减少却在让一些巨人变得焦躁不安。 “奥利维亚祭司,这次仍然是恩赐吗?!”巨人的询问带了一些质疑的味道。 “是的。”那坐在窗边祷告的祭司一如既往的回答。 “神明的恩赐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巨人们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的询问道。 “明年的春日,草丫萌发,食物不再匮乏的时候。”祭司面对着他们的质问温和的回答,“现在还没有到所有人都能够扛到那个时间的时候。” 巨人们哑口无言,纷纷离开了。 他们无法判定自己会什么时候沦为食物,但没有食物,他们的确无法活下去。 而伟大的奥利维亚祭司,即使不用吃食物,也能够一直维持着生命。 他是伟大的神明派往人间的使者,他会带领他们走向丰饶的春日。 窗户关上,将有些过于刺目的光阻隔。 “谢谢你替我遮掩。”桌面和窗户落差的角落,一道对巨人而言有些细微却动听的声音响起。 云珏垂眸看向那处,笑了一下道:“你倒是没说我说谎连草稿都不用。” “我还没有不识好歹到那种地步。”司澧沿着墙壁靠坐了下去,撕开了自己手臂上的衣服,从储物箱里取出了绷带。 “怎么受的伤?”云珏看着他的动作询问道。 “那个巨人倒下的时候掀起了一些杂质。”司澧清理着手臂上的伤口,倒上一些药物,将绷带缠了上去。 这个世界相当的危险,对巨人而言或许只是溅起水滴或者杂质,对他们而言却有可能是根本无法躲过去的风浪或武器。 体型的差距让这个世界随时都处于地裂或者山体崩塌,食物的匮乏以及只能够使用的低效药物都让这一副本的难度提升巨大。 而在野外,只是一点伤口带来的血腥味都有可能招来捕食的生物。 “能不能让我在你这里休养几日?”司澧包扎着腿上的伤口问道。 腿上的伤口会对他的行动造成阻碍,拖着这样的伤行动,危险的系数无疑会提升许多。 “唔,我记得谁最开始说我只能旁观来着。”云珏沉吟道。 “拜托你了。”司澧靠在墙上仰头道。 云珏看着他连抬起都带着些吃力的眼睑,轻叹了一声笑道:“你这是摸准了我会心软。” 司澧未答,只是看着他。 “我可以收留你。”云珏笑道,“不过我有什么好处呢?” “你现在想要什么,我都没办法给你。”司澧平复着呼吸说道,“可以等出去。” “不,这个好处只有现在的你能给我。”云珏弯起眼睛笑道。 “嗯?”司澧眉头略动,发出了疑问。 “不过现在先休息吧。”巨大的人伸出了手指,柔软的指腹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他的体型更大,指尖与脸颊对比却有些凉。 但触碰的那一刻,司澧却意外的觉得舒适,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正在发烧,身体的热度带去了脑海,让他无法进行有效的思索。 又或许是因为这个地方和这个人让他觉得安全,而放任了自己在此刻不必强撑着精神去思索他话语里的未尽之意。 “嗯。”司澧轻应,闭上了眼睛,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似乎被什么托住了。 那一觉,没有风沙覆面,也不必担心睡到一半被昆虫捕食或掩埋。 …… 云珏垂眸,盯着落在掌心还没有他一截小拇指长的人看了许久。 【主人,你瞧什么呢?】478觉得这个小小的人类真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让统子都觉得外面的生活对他而言实在太危险了。 主人一定也这么觉得! 【感觉很可口。】云珏托着颊说道。 478没忍住打了个嗝儿:【可…可口?!】 【嗯,可口。】云珏看着那在他掌心中略微翻身,小巧又精美的手掌贴上他的掌心的人道。 一丝微痒顺着那里蔓延,然后窜到了心间。 他本不该对人类心软的,却偏偏有了例外,而对方拿捏住了这丝例外,让他无法拒绝,去眼睁睁的看着他负伤前行。 【主人,他还不够你塞牙缝的。】478试图阻止主人这称得上可怕的想法,【而且这么一小点点,吃完了就没有了。】 【可是这么一点就胜过世间万千美味了。】云珏盯着那一小点轻嘶道。 478:【……】 【或者我不吃掉,就放进嘴里尝尝味道,然后就可以反复品尝了。】云珏弯起眼睛笑道,【你觉得怎么样?】 478觉得脑仁疼疼的,虽然它并没有脑仁。 它的主人,变态变态的。 【但万一主人你觉得太美味,一不小心咽下去了怎么办?】478做出了最后的努力。 【唔,说的也有道理啊。】云珏沉吟思索道,【一不小心咽下去可就拿不出来了。】 【嗯嗯嗯。】478连连点头,心口微松。 他的主人还是能从变态的边缘拉一把的。 【那我等他醒了再尝好了,这样万一没注意,他还能提醒我。】他的主人笑着给出了思索后的答案,并十分满意自己答案的求肯定,【这个主意怎么样?】 478觉得……它能嘎嘣一下厥那儿。 不过还是等小小的人类醒来,他自己想办法吧,统子已经没招了。 …… 缺乏植被覆盖,这片陆地上的风总是格外的猛烈。 呼啸的风声吹得窗棱作响,睡在野地里的人体会格外容易失温。 司澧听着那缕比以往要弱上越多的风声,将身体蜷缩起来的时候,却意外的触碰到了十分柔软的触感。 幻觉? 过于舒适的感觉让他睁开了眼睛,入目所视的是柔软干净的床榻,木制的房屋墙壁,只是其上的树纹相当粗犷,被褥枕头的针脚也相当的粗。 伤口还有些隐隐作痛,却不再是初时那样无法行动。 司澧下了床,撑着自己的剑,听着外面的声音从屋子里出去时,重新看到了那座属于巨人的房屋。 他回首看向屋内,又看向外面,确定了不是幻觉,而是在他睡着的时候,这里的主人给他搭建了一个屋子。 “你醒了。”巨大的房门吱呀伴随着问询声传来。 司澧看去,巨大的身影背光进入,手臂中夹着一捆相当巨大的木柴。 “嗯,多谢你。”司澧看着对方反手关门的动作道。 不管对方怎么想的,起码他养伤的时刻是舒适的。 “不用谢。”那巨大的身影放下了木柴,朝着这里几步走了过来。 虽然没有什么震动,但身影和面孔的迅速扩大,还是会对人的心灵造成相当大的压迫感。 人类身体的本能会抗拒能够轻易将自己捻死的巨物,而这家伙也不是完全的好心。 那漂亮的唇翘起,开口笑道:“我说了,不是无偿的。” “你想要什么?”司澧仰头看着落座面前,宛如山巅雕成的巨像倾覆一样的人问道。 他没有忘记自己答应的条件。 “我要什么你都给吗?”云珏手臂叠放,下颌轻压在其上瞧着他笑道。 “我现在没有拒绝的能力。”司澧眺望着那宛如平地拔起的山巅一样的人脸道。 虽然它足够好看,但也足够压迫。 至少他腰上配的剑,感觉很难刺破他的脸皮。 “这可不一样。”云珏竖起的手指摇了摇笑道,“自愿和勉强得来的区别很大的。” “那我拒绝。”司澧说道。 “不可以。”云珏笑道。 很好,司澧确定他必须是被迫自愿。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23节 “赖账可不是好习惯哦。”云珏伸出手指轻戳了戳他的脸颊道。 “你说吧,只要不是太过分。”司澧说道。 云珏眨了眨眼睛瞧着他。 司澧沉默回视,半晌后握着剑朝桌边跋涉去。 “你去哪里?”云珏起身看着他道。 “谢谢你的收留,我打算跟巨人决一死战。”司澧头也不回的说道。 他可以确定,这家伙的过分程度到了他不会轻易接受的程度。 毕竟不算太过分的,他平时顺手就做了,根本不考虑谈条件。 司澧前行,道路却被面前如城墙一样的掌心堵上了。 即使这个手掌白皙中透着些许粉意,连掌纹都生的十分好看,但想要过去,凭借他现在的身体是很难的。 “让开。”司澧止步,看向了远处的巨人道。 “你这算言而无信吧。”云珏说道。 “嗯。”司澧应了一声。 “这么怕?”云珏翘起唇角,歪头瞧他。 “嗯。”司澧看着那张放大了也瞧不出瑕疵的脸应了一声。 报恩归报恩,他还不想被玩死。 一旦放开了,落在猫手里的小生命是什么下场,他就会是什么下场。 与其被玩死,还不如被巨人吃了来得干脆。 “可是我什么都还没有说哎。”云珏伸手戳了戳他的腰笑道,“你怎么就先认怂了呢?” 司澧被戳的略微踉跄,沉下气息仰望向他道:“那你说。” “唔。”云珏略微沉吟笑道,“你把衣服脱了。” 司澧沉默看他,下一刻拔出了剑:“让开。” “哇,亲爱的,你的剑真跟马蜂的尾后针一个粗细哎。”那放肆的人根本不惧,还能够由衷的发出惊叹。 司澧握着剑的手紧了一下,指向他道:“上面还涂了毒。” “真厉害!”那人毫不犹豫的夸赞,眼睛弯起,其中甚至是亮的。 司澧沉默,将剑归回鞘中,打算绕行。 当一个生命太小的时候,生气都有可能被当成撒娇。 但天道好轮回,他最好别有落到他手里的时候。 “你去哪儿?”那温柔的声音询问。 司澧不理他,只沿着掌心形成的墙壁前行,但在他即将绕过的时候,那放在桌面上的掌心却挪了一个位置。 司澧停步,看向了那浅笑着看他的人,莫名想到了用圆珠笔给蚂蚁画圈的人类。 “你到底想干什么?”司澧停下,看着他问道。 体型相差太大,如果对方打算玩到底,他是没有抵抗的能力的,甚至有可能因为无法达成副本通关的条件永远被困在这里。 “你好凶啊。”那人又用手指戳他。 “你还没见过更凶的。”司澧推开了他的手指道,“说吧,除了脱衣服还想干什么?” “当然是洗澡了。”云珏捻了一下被推开的手指道。 “洗澡?”司澧发出了疑问。 “嗯,你看,全是灰。”云珏将手指伸到他的面前笑道,“你现在走两步都掉渣,好像刚从泥坑里捡出来的,我能对你做什么呢?” 司澧垂眸看向那指尖,伸手按在上面拂了拂。 “不用,我等会儿会去洗手……啊!”云珏看着蓦然埋首在他指腹的人,感受着那一瞬间刺痛的感觉,却没强行收回指尖,“你这算是在亲我吗?” 司澧抬起了头看向他,又看了眼指腹上发红的痕迹,默默的拔出了自己的剑。 “错了,我错了。”云珏缩回指尖,看着其上发红的一处,在其边缘摩挲了一下笑道,“亲爱的,你的牙印真可爱。” 司澧看着他,转身坐了下去。 “你在干嘛?”身后的声音询问。 司澧不理他。 “生气了?”那声音又问。 司澧闭耳不言。 这种时候,他就不应该给对方任何的回应,否则被玩的只有他。 “我去给你接洗澡水。”身后的人起身。 “不用,不洗澡。”司澧开口道。 背后的声音沉默,又片刻,极轻的力道从背后戳了戳他笑道:“亲爱的,你不会觉得你不洗澡就能够逃过一劫吧?” “你再戳信不信我把你的手指砍下来?”司澧回首看向那靠近咫尺瞧着他的人,一时好像看到了占据了整个天空的脸。 头疼。 “我也不想戳你,可你实在太脏了,亲爱的。”他还很委屈,“你得洗个澡。” “不洗。”司澧的话语很坚决,只是下一刻被捻着腰带拎了起来,置身于那漂亮的面孔前晃了晃。 “这可由不得你。”那双眸弯了起来。 司澧在想,总有一天,他要宰了他! “水温怎么样?”屋内声音问询。 “还好。” “唔,这水真的变了个颜色,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在屎里打了个滚。”微小却冷漠的声音回答。 空气一时沉默。 “这就嫌弃我了?你对我的爱就这么微薄吗?”漠然的声音询问。 “事情不能这么论,一码归一码。” “如果你在里面打滚,我是不会嫌弃你的。”漠然的声音说道。 “我没有嫌弃你。”温柔的声音回答。 “你把消毒水放下再说。” “亲爱的,你需要彻底清洁。” “……我没有在里面打滚。” “嗯?怎么能骗我呢?真调皮。” “但也差不太多,先是用巨人的血淋了个浴,再在沙土里埋了几晚上,下过泥塘,吃过……” “你再说我就把你吃掉哦。” 屋内霎时安静了,两个人都很安静,只有风声呼啸,水声略微作响。 …… 一个热水澡洗完,司澧换了一套衣服,更换了那专门为他做出的床品。 只可惜房屋有盖,即使司澧将门关上,那人也能从上面把屋顶取下来看他。 还没正式认识的时候就已经睡过了,这种礼貌问题已经没有讲的必要。 “这屋子看起来不像是临时搭建的。”司澧看过其上的水分,很明显已经晾了一段时间。 “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云珏撑着颊看着正在忙碌的小人笑道。 “你一开始就打算抓我。”司澧坐在了床上仰头看他。 “怎么能用抓呢?”云珏笑道,“你不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吗?” 司澧沉默。 即使他盘算许多,以这个过于小的身体,想要完全无损的除掉所有的巨人也是很难的。 而随着巨人数量的减少,即使他们的生活方式再原始,也会寻找族群频频死亡的原因。 他想要杀掉巨人需要很多计划,而巨人想要杀掉他却很简单。 只要找到一点踪迹,甚至不用专门去寻,不计成本的点燃房屋,就能够让他逃不出去。 2s级的副本里,许多保命的道具是无法使用的。 而受伤也十分致命。 他到这里来似乎是必然的。 即使对方同样危险,他却莫名相信着只要他求救,对方一定会帮他。 “要吃点东西吗?”屋顶温柔的声音询问。 “什么东西?”司澧抬头。 “人肉哦。”云珏笑道。 “你的肉,我吃。”司澧回答道。 “唔,这样吗?”那在屋顶的人略微沉吟,就在司澧心说不好的时候,对方的手指伸了进来笑道,“既然你这么想吃,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吃吧。” “我要吃正常的食物。”司澧选择性无视道。 云珏眨了眨眼睛。 “肚子饿了。”司澧需要一些食物,否则没办法跟他继续玩下去。 “等我一下。”屋顶探头观察他的人离开了,又片刻,一个相对于那手指而言相当迷你的托盘被从屋顶送了进来,放在了司澧旁边的桌面上。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24节 但对司澧而言,里面的肉蛋菜以及主食可谓是相当的丰盈,甚至冒着热气。 在这样相对恶劣的环境中,这样的一顿食物简直像是恩赐。 “你做的?”司澧端起碗问道。 “你可以当做是我做的。”头顶的声音回答。 司澧不问了,他确实不确定对方的厨艺如何,但可以确定对方的口味很好。 入口的食物很香,足以补足身体连续数日奔波损耗的热量。 司澧低头吃着食物,能够感觉到头顶十分清晰的目光,而抬头时,就能够看到对方弯起的眉眼。 赞赏的,欣慰的,好像看到他吃饭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这家伙好像把他当宠物养了。 不过问题不大,算不上过分。 司澧将食物吃空了,再度抬首时又听到了询问声:“还要吗?” “不用了。”司澧将碗放回,端起了餐盘道。 “这样啊。”那只巨大的手接过餐盘拿回,温柔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你也洗完澡了,吃饱了,还有什么事要处理吗?” 司澧仰头看着那双跃跃欲试的眸,平静道:“这个时候玩容易爆浆。” 那双漂亮的眸一时间有些沉默复杂:“亲爱的,你不是虫子。” “有什么区别?”司澧回答道。 “嗯……”那双眸的主人陷入了沉吟,又片刻后眉眼蓦然弯起,在司澧心中咯噔的时候竖起了手指笑道,“我可能把控不好力道,但亲爱的你自己应该能够把控好,我不碰你,你自己来好不好?” 司澧沉默以对。 “这样也不行吗?”云珏问道。 “不是。”司澧只是在思索,这个时候说他一句变态大概都能让对方兴奋,“绣花针有什么好看的?” 他可以判断,他现在对对方来说是相当微小的,就像他的剑一样。 “唔……”那双眸的主人略微沉吟,随即眼睛亮起,“我可以给你看我……” “闭嘴。”司澧沉下了气息。 “你看,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云珏看着他轻叹道。 司澧看着他,手扣上了自己的腰带。 “嗯?你不说什么了吗?”云珏瞧着他问道。 司澧不说话,他确定自己多说一个字,就能让对方多一秒的兴奋。 即使体型真的互换,对方也不会有任何的避忌,他会有他自己的兴奋。 “亲爱的,你就算不说话,我也会兴奋的。”那温柔的声音轻启,仿佛从肩颈亲吻在耳侧一样的呢喃,“这种事,爽到了就是爽到了。” 司澧没理他,只略微蹙眉阖上了眸。 空气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在极久后屋顶重新盖上,司澧拉上被子,听着屋内响起的呼吸声进入了睡眠。 …… 司澧休养了一周,也被饲养了一周。 云珏居住的地方很干净,干净到甚至连对他能够造成威胁的昆虫都没有。 司澧离开的那天风小了一些,他从自己的屋门走出,那道巨大的身影正倚在窗边阖眸小憩,光影勾勒,形成了极美的弧度,坠在那扎起长发中的羽毛随着呼吸轻动,安逸悠然。 司澧用上了飞行的能力,飞过那道身影,靠近大门的缝隙时回眸,对上了那双不知道何时睁开的眸。 那双眸一半置于光中澄澈透亮,一半置于阴影漆黑深邃,但在对上他的视线时清浅一笑,其中的温柔满溢而出。 他不送别,也不阻止,只是看着他,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刻一样看着他的举动。 “我走了,注意安全。”司澧说道。 “嗯。”屋子的主人轻应了一声。 司澧收回视线,飞出了门的缝隙。 云珏不会帮他,如他所说的那样,副本是他自己需要闯过的地方。 能够在这里休养,已经是额外的恩赐,其他的需要他自己去解决。 但告别的那一刻,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呢? 是希望不要在副本里再重逢,还是希望再重逢? 如果可以,他希望不要在这个副本里再度回到那个地方,因为那意味着他再次受了一时没办法行动的伤,也意味着问题没有彻底解决,那些巨人有可能找上他们信仰的祭司的麻烦。 但他如果回去,对方仍会收留他。 副本之中最初进来了6个人,初时就死了两个。 其他的人司澧后来见过,再后来也不见了他们的踪迹。 或许他们已经找到了离开的办法,或许有别的出路。 但他选择的路,是将所有的危险去除。 巨人们还在死亡,他们选择相信神谕会带着他们去往春天。 但司澧知道,春天不会再度降临这片土地,因为他身处的就是春天。 春天和暖,是青蛙会产下卵的时节。 但它们的卵被仅剩的鸟雀啄食了,春天的大地,本该有草地、树叶和从冬天经过爬出的虫子,但树叶没能长出,它们的根系被虫子啃食了,树皮被剥了干净,进入了永恒的死亡。 虫子和草籽被鸟雀翻找,扬起的沙土再也扎不住任何的草根,池塘在变得干涸,雨水也远离了这片土地。 春天再也不会到来,这里即将变成一片死寂之地,甚至不用司澧动手,缺乏食物的巨人们会寻找身边的一切作为食物。 但他需要动手,因为他所惦记的人也有可能成为那群暴怒的巨人惦记的食物。 生死攸关时,无法提供食物的神明也会被拖下神坛。 即使对方拥有着自保的能力,不会被副本的力量所裹挟,他也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巨人们在死亡,死因各不相同,刀具,火焰,在被他们察觉前,司澧在林子里撞到了一条蛇,取出了它的毒液,加快了进度。 但他还是被发现了,熊熊的烈火燃烧了废弃的房屋,热浪席卷,司澧飞进了水中,那片水塘又被巨人们轻易涉足踩入,水花四溅,遮掩了他飞出的踪迹。 “这些可恶的虫子,我抓到他非吃掉不可!” “我要像抓到他的同类那样,将他碾碎!”举着火把路过夜晚的巨人说道! “我要把他放在火上烤!” 他们在夜晚的森林搜寻,又路过离开,司澧在树干钻出的洞里休息了半晚,再度出去。 那一晚,火焰焚了半个部落,而池塘里没有足够的水去浇灭那场大火。 巨人族在消亡,当最后一个巨人永远闭上眼睛的时候,司澧在池塘的淤泥边缘看到了一缕冒尖的春色。 一抹巨大的阴影从他的身后靠近,池塘中映出那道身影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变为了一片空茫。 视野再度恢复时,塔的世界重新浮现于面前。 巨人的副本结束,进入6人,出来一人。 副本封闭,下一次开启不再会是那个世界。 一次副本,他的积分向上翻涨了很多,层数也是连跨数层。 这座塔有九十九层,虽然跨越每一层需要的积分都在增加,但它有看得见的终点。 司澧回到自己的屋子时,不出意外的在那里看到了之前在副本里戏弄他的人。 意外的是他还穿着副本里的装束,虽然身体不如那时那么巍峨,但漂亮起伏的肌理和复古又华丽的装束让那坐在现代化装饰家居里的人,带着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野性和神性,杂糅出撼人心魄的美。 “亲爱的。”那双长睫察觉动静时轻抬,露出了那双澄澈带笑的眸。 它干净的像是山顶雪水化成的湖泊,只是将手伸过去,都像是在亵渎。 “过来。”那漂亮的唇轻启,吐出了温柔的声音。 司澧走了过去,扣住了那伸出的手,十指相扣而屏息,在力道收紧的那一刻被拉到了那极美之人的近前,耳侧气息呢喃:“祭司大人允许了你的觊觎和亵渎。” 司澧看向了他,喉结吞咽时低头覆上了他的唇,用力而纠缠,相拥的力道再不怕弄伤谁。 “我就知道你想……”一吻侧开时磨蹭出带着笑意的呢喃。 司澧跨坐在他的腿上垂首看他,不等出声,那错开的吻已顺着他的下颌落在了颈侧,肆无忌惮的亲在了他的喉结之上,引得气息剧烈浮动。 “我也想……” …… 两次2s级的副本,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即使司澧整理了两个副本之中遇到的情境和要点,并将其尽数公开,第三个2s级副本,也只他一人进入。 第一次,他用了副本记录的五天。 第二次,他用了副本记录的一个月。 第三次,他用了副本记录的三天。 随后便是第四次,第五次……时间不定,但最开始他受得伤还很多,越到后来便越少。 积分翻滚,将第二名断崖式甩在了身后。 黑榜第二名也尝试过进入其中,倒是安全脱出,却是再也不愿意踏入下一个2s级副本。 红榜者也有进入尝试的,榜单之上,几乎进入即死。 很难,即使那些副本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难,却好像有意识一样,试图将所有进入者的生命都留在里面。 “等你爬上90层以后,3s级副本会开启。”云珏看着那正在筹备下一次副本的人道。 司澧停下动作应了一声:“嗯。” 就在这次副本成功通关后。 “到时候需要我陪你进去吗?”云珏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25节 司澧转眸看向了他。 对方陪他进了两次2s级的副本,第三次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后来也是,但每次出来,他都会见到他。 而这一次,他又问了。 3s级的副本,相对于2s级提升的难度,让他担心他无法安全度过吗? 可他如果安全通过,距离离开这里就更近了一步。 “我考虑一下。”司澧收回视线道,“到时候给你答复。” “唔,亲爱的,你这句好像flag啊。”云珏沉吟道。 “滚。”司澧转身离开了那里。 云珏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翘起唇角泄出了一丝笑意。 第275章 最终考核(11) 2s级的副本对司澧来说已经造不成太大的阻碍,即使其中的意识无时无刻不在阻止着玩家的脱离,但它终究是有生门的。 只要有,就一定能够找到脱身的办法,即使九死一生。 司澧又一次从副本之中脱出了,属于塔世界的明亮映入眼帘,一时犹如幻觉一样。 副本中的反复坠梦,让他看到这个世界时也在怀疑着自己到底有没有真正脱离。 过往的人群目光留意到了这里,议论声有些嘈杂,就像是光影流逝一样有些看不清,只有自己定格,心有余悸。 但目光抬起时,却看到了那穿过人海不疾不徐朝他走来的身影,发尾微荡,笑容轻浅,万千模糊之中,只有他是清晰的。 而那一刻,心定了。 “欢迎回来。”他的恋人近前,在他的面前站定笑道。 “嗯。”司澧轻应了一声。 他的心重新找回了锚点。 “我们回去吧。”云珏伸手,牵住他扶在刀柄上却遍布伤痕皲裂的手道。 “嗯。”司澧松开了刀柄,顺着他的力道,跟着那道身影离开了嘈杂的人烟。 “那是谁?”有人在他们离开后小声问询。 “黑榜第二,云珏。”有人小声回答。 “第二?之前没听说过啊。” “原来的榜二到榜九都死了,他就直接上去了。”旁边的人说道。 “还挺幸运的。” “幸运?你幸运你也爬个第十上去看看呗。” “他跟司澧是什么关系?” “好像是恋人。” “会不会是司澧带的?” “不清楚。” “他好像好几个副本都没进去了,都是司澧一个人闯的。” “干嘛不让带呢?” “谁知道。” “啊!张嘴。”云珏拿着药剂启唇示意落座的人。 司澧张开了唇,任由那药剂进入口中,顺着食管滑下,平复着身上皲裂的伤痕。 “你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这次的副本属于精神类的吗?”云珏丢掉了空的药剂瓶,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嗯。”司澧回视着他应了一声。 “看来是精神比较疲惫了。”云珏伸出双手,捧上了他的脸颊摩挲着。 男人漆黑的眸平视,并未阻止,只是任由着他的动作,似乎在寻回着对这个世界的感知。 摩挲让肌肤有些发热,几分钟后,云珏起身,在对方随之抬起的视线中轻笑,落座在了他的身侧,拍了拍自己的腿笑道:“休息一会儿。” 司澧看着他,目光垂下,在对方手的力道扣住他的肩膀时,顺势躺在了对方的腿上,抬起的视线则被对方覆上的手遮盖。 很舒适的感觉,当视线一并被剥夺时,就好像被对方的气息彻底包裹一样觉得有些安心。 他本不该对任何人感到安心的,但这个人很例外。 “真实和虚拟应该怎么区分?”司澧闭着眼睛,气息平顺的问道。 当虚拟太过于真实,那所谓的真实又真的是真实吗?虚拟又真的是虚拟吗? “嗯……确实很难区分。”头顶温柔的声音有些思索,却是浅笑道,“对我来说,自己想要的,就是真实的。” 对他而言,事实的真假都无关紧要,他想要的即为真。 而这份真实,从来由他自己来界定。 司澧睁开眼睛,看着从那微凉的指缝中透进来的光,略微翻身向那就坐之人内侧,枕的靠近了一些,抬手扣住了他的腰。 贴的极近,属于对方的气息无限的涌入,而对方略微一怔的紧绷之后,气息略微上浮的轻笑了一声:“你这是在撒娇吗?” “嗯。”司澧应了一声。 “嗯?”抚在他发间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再次穿插着摩挲,微凉而温柔。 所想要的即为真实,司澧在想,他真的能够找到他真正想要的吗? 从前,他只是想要通关离开这里而已。 但登顶离开之后呢? “休息一会儿吧,我在这里。”云珏垂眸,看着那闭着眼睛却睫毛轻颤的人道。 “嗯。”司澧应了一声,停下了思绪,在那气息笼罩中放松了神经。 …… 又一次的2s级副本通关,积分大量累积,司澧到达了塔的九十层。 想要抵达最高的九十九层,积分几乎是数倍往上的,但3s级副本也是同样,它相比于2s级副本能够获得的积分也是成十上百倍的翻涨。 甚至有可能只需要通关3s级副本一次,就直接达成登顶通关的条件。 这样的奖励有可能看起来有些荒诞,但缔造的是给人心的无限迫切。 越是穷尽努力接近目标,越是迫切的期待成功的到来,即使努力压制,心也会随着最后一步的即将跨越而迫切起来,有时候甚至忽略其中的危险性,期待运气与命运的馈赠。 而事实上是,这一步有可能抵过曾经所经历的所有鸿沟。 过往的路程是一半,它可能是另外一半。 “紧张吗?”云珏略微探头,瞧着那正在搜寻过往经验的人问道。 “还好。”司澧目光扫视着屏幕回答道。 “看起来不怎么迫切啊。”云珏视线描摹着他的侧脸笑道,“度过这一关,你就可以出去了。” “嗯。”司澧应了一声,片刻后看向了身侧的人问道,“你希望我通关吗?” 云珏对上他的目光,眼睛轻眨了眨沉吟笑道:“我觉得你能通关。” 无关于他的希望,而是对方有这个实力。 司澧收回了视线,再次应了一声:“嗯。” “唔,看起来也不怎么激动。”云珏凑近了一些瞧着他道。 “在达成想要的结果前,没必要。”司澧回答道。 无论副本困难于否,他都是要进的,那么就无论心情如何,做就是了。 “那……需要我陪你进去吗?”云珏再一次问道。 司澧垂眸,眼睑轻动,片刻后抬起看向他道:“嗯。” “嗯?真坦诚。”云珏眨了眨眼睛,凑近瞧着他笑道。 “不是坦诚。”司澧抬手,摸上了他的脸颊道,“如果这次失败,这将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云珏眼睑轻颤了一下,在他的掌心轻蹭,唇轻启笑道:“就算你这么说,3s级的副本,我也没办法给你额外一条命的。” “真遗憾。”司澧松了力道,却在掌心收回的那一刻被扣住了手腕。 “但我会看着你的。”云珏拿下他的掌心,唇落在其上轻吻笑道,“我会看着你走出的最远的一步。” 司澧敛眸,在那张极漂亮的脸靠近时轻启了自己的唇,允许了对方覆上来的吻温柔缱绻的深入。 明明给出的并非他想要的答案,却又似乎是他最想要的答案。 让心跳怦然作响。 …… 3s级副本,朝拜国王。 副本进入者1000人。 巨大的光门矗立在广场的中央,无论从哪个地方抬头去看,都能够看到它俯瞰着所有人的存在。 即使不是到达九十层,只需要通关一次,所获得的积分甚至能够直接从新手跨越到九十层。 一步天堑,只是从前极少开启过。 自它出现时,所有的玩家几乎都在打探着关于它的过往经验 只需要通关两次就能够彻底脱离塔的世界的3s级副本。 这样的存在无论是对新手还是老手,都有着极大的诱惑。 众人齐聚,即使还没有要进入其中的答案,也在等待着它的开启。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26节 玩家们翘首以盼了很久,在不知自己到底是期待还是紧张的悬心里等到了那道从人群尽头出现的身影。 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看着那道身影如以往一样平静地穿过人群,站在副本的面前抬首,观摩着副本大门上的光芒流转。 “司神……”有人试图开口,却见那道身影收回视线,直接迈开步伐没入了其中。 数字显示:1/1000。 只要通关一次,就能够省下成百上千次。 人群中有人呼吸粗重,直接进入了其中,数字骤涨。 135/1000。 而这只是一息,涌入的数字根本不等人们去做出更多的思虑。 又或者说,这一刻就是那等待许久的时间里最终做出决定的时刻。 356/1000。 3s级的副本,机会可能只有一次,司澧通关,它可能关闭,司澧死亡,它也有可能再次关闭。 839/1000。 最后的人群蜂拥而入,甚至有些大打出手,直到人数达到,未能挤入的人被留在了外面。 1000/1000。 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则有着无限的懊恼。 “它好像不像2s副本那样直接封闭了。”有人看着那光芒流转的门,手臂撑在其上呢喃了一句。 “什么?!”人群中有人蓦然抬首。 “真的没关,为什么?” “难道后续还能进吗?” “3s级副本可能确实跟2s级的不太一样。” “1000人现在是满的,想要再进去,会不会在等缺员?” 一语出,周围皆静。 缺员自然不可能是退出,而是死亡。 3s级的副本,竟然是需要补人进去的! 门上光芒流转,周围却似乎连气息都是凝滞的。 …… 司澧进入时,入目是天空处于黎明前的灰蒙和矗立于不远处高大巍峨的王宫。 即使没有光芒,它也拥有着几乎全部以金玉堆砌而成的金碧辉煌。 周围的人在迅速增加,无数视线茫然打量,商讨着关于这个副本的规则。 很小声。 但…… “喧哗者拉出去处死!”驻守在宫门外的侍卫长下了命令。 一时间人群凝滞,曾经发声者皆是露出了惊骇的神情,可即使人群不敢置信和后退,甚至有人试图辩驳,从王宫两侧成列跑来的士兵也直接闯入了人群之中,精准的抓捕着“喧哗之人。” “我没有喧哗?!” “这不是刚进副本吗?怎么可能!” “妈的!老子不玩了!” 有试图抵抗的,但玩家很明显不是士兵们的对手。 也有试图逃离的,但无论是隐身还是极快的速度,又或是飞翔或者瞬移,都在侍卫长拔剑再重新归鞘的瞬间里被齐齐斩下了头颅。 数百个头颅伴随着身体倒地在地面上咕噜噜的滚动,血液四溅,双目圆睁。 之前数秒内还活着的人,不过数秒,就已经失去了生命。 这样的事情,即使是对老手,也是手指抽动心神颤栗的冲击。 但留下的人无论对规则是否有异议,都选择闭上了自己的嘴,等待着接下来的路。 一千人,去了三分之二。 其他人静立,由穿梭过的侍卫一一检查口袋、手臂以及胸前那些所有可能藏匿武器的地方。 有人的衣服上扯出了丝线,被砍去了头颅。 有人头顶有着一支发簪,同样被砍去了头颅。 朝拜者一旦被发现端倪,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 人群愈发静默屏息,连视线乱瞟都没有了。 终于在天边浮起一丝光亮即将迎来破晓时,检查结束了。 侍卫褪去,宫门大开,猩红的地毯延伸向王宫的深处。 众人眺望,无人动身。 直到十二道号角声响起,司澧抬步踩上红毯时,其他人皆是紧随其后。 然而此一步仍然有人死亡。 步伐乱者,在队伍之中不齐者,抬首打量道路两旁矗立的士兵者,都在尚未抵达前失去了生命。 静默无限蔓延,只有脚步声几乎重叠般作响。 随着他们进入王宫,朝阳升起的橙光中,却只有冷意蔓延,只有士兵们铠甲与兵器上的深红发褐的色泽格外醒目。 台阶远上,那外面本就辉煌的王宫,里面更是宝石镶嵌各处的穷奢极欲。 王座之上被搀扶落座的国王不仅王冠,即使是身上也堆砌满了金玉宝石。 宝石反射着阳光,几乎看不清他的面孔,只能察觉到那视线中居高临下的无情与轻蔑。 “拜。”王座旁的侍奉发出了声音。 座下就位者皆是屏息,随着司澧屈膝时皆是跪了下去。 手掌交错压下贴于地面,额头贴于掌心之上。 国王未说话,只是仍然有人被拖出。 “再拜。”淡淡的命令下达。 留下诸人再拜。 这一次无人送命。 “三拜。”命令下达。 依照而行,有人抬首,再次被斩去了头颅。 其余人皆是俯首之状,气息屏住,等待着王座上人的回应。 “今天的朝拜者有些少。”国王开了口。 “尊敬的国王陛下,对您怀有不敬之心的人都被清理掉了。”那之前吩咐的人回禀道。 “真是扫兴。”国王起身,身上的挂饰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声音则随着他的身影远离而离去。 似乎无人再理会这里,却是无一人敢轻易抬头。 直到连士兵都在撤离时,司澧抬头起身,其他人闻声观摩,在看到士兵对他折返的身影视若无睹时纷纷起身跟上,在宫门关闭前离开了那座王宫。 巨大的宫门在身后关闭,士兵围起那在朝阳下奢华到极致的王宫,而身前原本死亡了很多人的广场已经变得干净和空荡。 他们好像成功过了关,心口提起的气却完全没有松下。 因为还未通关,而他们目前所掌握的规则实在有限。 “司神。”有人叫住了正在观摩周围的司澧,在起转眸时问道,“要不要合作?” 其他人皆是看了过去。 他们纵使有一些辨别的能力,却绝对不会有通关数十次2s级副本的司澧来的经验丰富。 之前朝拜的过程里,他一次错误都没有犯。 而这个副本,目前没有玩家之间相互残杀的选项。 他们或许可以集体通关也说不定。 司澧看向其他人,沉默片刻后开口道:“目前的线索共享。” “好!”有人惊喜出声。 其他人皆是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喜色。 “先离开这里。”司澧回首看了眼那座耀眼的王宫,迈开了步伐离开。 剩余者纷纷跟上,直到城中某处僻静空旷处才停下了脚步。 能够留下者,要么有着过往的丰富经验,要么足够观察细致和聪明。 规则由众人整合明晰。 规则一:所有人要在日出前抵达广场,不得喧哗。 规则二:着装要合规,不允许携带任何疑似武器的东西。 规则三:礼仪要合制,不得有任何错误失礼的地方。 听起来并不难,甚至很少,但随着一条条的整合,所有人的神色皆是凝重的。 因为初来乍到,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考验已经开始。 因为如果不整合,许多细节根本注意不到,而一个细节的缺失,代价就是生命。 “明天还要朝拜?要朝拜几天?”有人询问。 “次数目前不确定,今天在夜晚之前收集线索,找到自己的住处。”司澧看了眼太阳的方位,脱离了人群。 其他人望着他的身影远去,互相看了两眼,也是各自离开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27节 规则整理出了三条,却不止有三条,那些没有被发现的规则一旦触犯,也会有丧命的风险。 众人四散,寻找着一切可能的线索。 服饰,着装,名字这些出乎意料的容易对上号。 司澧在中午之前找到了自己的房屋,里面有侍从来往,服侍用餐。 他也有自己的职位以及需要处理的公务。 公务忙到了傍晚,在太阳落山时他上床进入了睡眠。 只是他吩咐了侍从要在月亮到达某个方位时叫醒他,起床的时候,对方已经在门外的地毯上睡着了。 着装是夜晚准备好,司澧亲自检查过的,他自己穿戴好离开,抵达广场时已经有不少人正静静站在那里。 有人闻声抬眸,也有人闭目养神,身上沾着浸了一夜的凉气。 司澧站在了前位,注视着驻守的士兵和未启的宫门。 后来者无人言语,皆是默默等候。 只是某一刻,新进入广场者四下张望,开口小声询问道:“这是要干什么?” 那一瞬间,静立者皆是睁开了眼睛,看向那昨日没有出现在广场上的新面孔,目露惊恐之色。 可这样的新面孔却不止一个,而是大量的涌入,迅速补齐到了一千位。 然后,杀戮开始。 没有人能提醒,人数去了一半。 昨夜未回归府邸整理衣衫者,不合规,又去几十人。 入宫,朝拜,不明规则的又去上百。 人数缺失,国王再度不满意而离场,待到所有人出了王宫,人数跟昨日离宫时几乎是持平的。 只是少了些旧面孔,多了些新面孔,氛围比昨日更沉默。 “副本没有关。”新来者提供了线索,却已经没了挤进来时的激动。 副本外能看到满额的数量,只过了不久就在飞速锐减,然后副本在某刻再度打开。 死了五分之四的人,足以证明它的危险性。 但比起过往的s级副本的1/50又或是2s级副本可能的1/100或全灭,这个剩余的数目无疑是庞大的。 而其中的幸存者,必然已经有了经验,后续进入,明显生存的几率更大。 然后玩家们涌入了,却在一开口就定格了死亡。 “也就是说明天还会有新的补进来。”有人气息颤抖着出声。 而新进来者,他们同样无法提醒,因为出声即意味着他们的死亡。 “朝拜到底要几次?” “通关的条件难道是凑齐1000人朝拜国王才算完吗?”玩家们皆是面色凝重。 “朝拜要三次。”也有人回答,“我昨天打听到的,新王登基,三天朝拜。” “但我猜有可能是一千人满员的才算数。”又有人开口分析道。 此话出,众人皆是思虑。 因为这点才是最难的,即使共享规则的旧人能够一丝不错,新晋者只要有一个犯错,就会人数不全。 “目前也不能确定一定要满员,明天再看。”有人说道。 “如果三次不满员,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呢?”也有人忧心忡忡。 “如果这样也要杀,那这个副本将会无人通关。” “只能明天再看了。” 有人这样说,但眉宇之间皆是郁色。 3s级的副本,只能以最严苛的条件去揣摩它。 规则再度统一,玩家各自散去,寻找着自己的府邸沐浴更衣。 第三天黎明前,广场上迎来了第三次朝拜。 旧人没有迟到者,只是有些些微精神不济,但人人衣袍整洁。 同样的流程,在进入宫门前,副本里进入了一千人,死了三分之一。 流程检查,又死了五分之一。 进宫朝拜,中途死亡数十,三拜无人死亡。 但即使剩余人数过半,国王似乎仍不满意。 “今天的朝拜者有些少。” “尊敬的国王陛下,对您怀有不敬之心的人都被清理掉了。”吩咐跪拜的人回答道。 “真是扫兴。”国王起身,离开了王座。 有人未等其离开而抬头,被斩。 三日,仍未有人离开副本。 也就意味着之前的推测属实。 “要一千人满员朝拜才行。”聚集的玩家分析道。 而这是最糟糕的结果。 新进入的玩家根本不了解规则,一进入就会被杀。 只要有一个人犯错,条件就无法圆满。 沉默在人群中蔓延。 “今天比昨天留下的人多。”有人扫视过人群开口道。 “看来只能一天天累积了。”有人附和道,“每一天都会上涨,只要有一天新进来的人不犯错,第二天就能够统一所有人。” “那要等多少天?” “总比没出路强。” “3s级副本能够摸清规则已经是幸运了。” “司神觉得呢?”有人询问道。 司澧抬眸,看向议论的人群,唇轻启了一下开口道:“即使有人犯错,也不要对身边的人产生怨怼的心理。” “怎么可能……”其他玩家下意识说着,也有人轻轻蹙眉。 一千人,看似数量不算多,其实相当不可控。 只要一不小心一个细节出错,一切都要重来。 即使每个人都很珍惜自己的生命,但高压环境下难免对别人也存在期许之心。 一千人为一个集体,首先内部不能散了。 “达到每一个标准,也是顾好自己的命,谨慎一些,通关的时间就会缩短。”有人开口道。 “明白。” “我们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放心吧,司神。” 玩家保证,然后各自散去,已经变得浓烈的日光笼罩着一个个身影。 司澧的视线扫过那些身影,转身离去时肩头有温柔的问询声传来:“你在担忧什么?” 司澧步伐未停,只有注视着前方的视线留了一抹余光落在肩头。 阳光洒落,小臂大小的人坐在他的肩上,仿佛能够被阳光整个穿透一样的剔透,风能拂动他的长发,但周围的人和玩家却看不见他。 “规则不会只有那么简单。”司澧压低了声音说道。 希望摆在了咫尺可见的眼前才是最可怕的。 刚开始人们会心存希冀,但随着仿佛触手可及的目标始终无法达成,人的心灵就会产生烦躁与怨怼。 塔的世界很擅长挖掘人心底负面的情绪。 也就意味着它极有可能在人们竭尽所能达成所有目标后,还有其他隐藏的条件没有完成。 竭尽所能以为成功后再压下一座大山,人的心理防线就会崩溃。 有人或许能够重新爬起,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重新爬起的。 当人的心理溃败后,抱着达成目标还会有新的目标,永远都走不出去的想法后,就会真的走不出去。 “你觉得还会有什么规则?”云珏用手将在面上拂动不休的发丝捋在了肩后问道。 “有猜测,但还不确定。”司澧在自己的府邸前转身,走了进去道。 “你说的话往往代表着权威,所以必须给出确定的答案。”云珏环着臂沉吟笑道,“想起来还真是辛苦,或许这个副本也会有单人通关的条件。” 司澧的步伐止了一瞬,路过前来迎接的侍从,进了自己的屋子道:“它不会低于千人通关的难度。” 比如杀掉国王自己坐上去。 再比如杀掉所有进入副本的玩家,进来一个杀一个,杀到让后来者再不敢进来,或许能够启动副本的强制规则。 但那些都只是猜测,而这样的路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告诉其他玩家。 一旦互相防备,就彻底乱了。 “所以你是打算如果后续千人通关达不成,再去尝试单人通关?”云珏歪头看着他道。 “会成功的。”司澧落座侧眸,握住肩上的人取了下来,攥在掌心瞧着。 那坐在掌心中的身影倒是十分悠然的坐着,任凭他肆意打量,只片刻后那双眸轻转了一下,将手肘撑在了他的大拇指上笑着询问:“我这么好看吗?” 司澧垂眸看着,难以言喻此刻的心热:“嗯。” 是好看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28节 本就漂亮的五官缩小之后更加的精致,精雕细琢,眉眼如画,即使有些许的放纵和凉薄,也因为这可以攥在掌心的体型而觉得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这样的一手可握,极易激发人心中将其彻底圈养起来的恶欲。 司澧能够领会到一点对方当时见到小小的他时的心情。 但也不得不怀疑,对方此刻的形态是故意的。 故意的抱住他的手指,故意的将漂亮小巧的脸庞搁了上去,轻蹭的柔软触感传来,漂亮的唇鲜艳又可爱:“这么喜欢我吗……” “你真是没有一点体型差距的自觉。”司澧屏住了呼吸,也按捺着手掌想要肆意揉捏他的力道。 “哼……”那漂亮的唇扬起轻笑,几近蛊惑的瞧着他道,“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我不会生气的。” “你现在的体型,一不小心就会被捏死。”司澧收拢着掌心道。 “所以你要注意克制自己的力道。”那实在不算大的人略微扬起下巴,娇小的体型,却像是坐在王位之上一样理所当然的傲慢,“你能做到的,对吗?” 司澧再度难以言喻自己的心情,明明拿捏着对方的是他,却好像被对方身居高位一样轻挑起了下巴。 让人很想…… “我想把你吃掉。”司澧收拢着掌心道出了心底最深的欲望。 他的心在被对方反复拉扯,似乎只有吃掉,才能够彻底终结这样的跌宕起伏。 “不错的想法。”那双澄澈的眸轻眨而弯了起来,“那我允许你把我吃掉。” 他安分的待在人的掌心之中,没有丝毫逃离的想法。 司澧垂眸与之对视,握住的掌心靠近了唇,停下,然后在那微凉的掌心按在脸颊上的时刻,得到了一个轻巧又迷人的吻。 司澧垂眸,看向了那浅笑的小人,他的眸渗出的情绪实在漂亮极了。 他说:“你爱上我了,司先生。” 司澧的呼吸止住的那一瞬,砰砰跳动的心先于脑海承认了这种说法。 想要将对方囚于掌心的想法,想要吃掉的想法,那些曾经纠结不定的想法,都源于不知何时滋生并在无人处疯长的爱意。 “是,我爱你,你呢?”司澧无法藏匿自己的心意,当它被彼此察觉的那一刻,爱就像火堆一样,会从人的眼睛里流淌出来。 “你觉得是什么?”云珏轻撑着下颌笑着问道。 “你想说你能陪我进副本,就是爱我的证明?”司澧猜测道。 “错了。”云珏竖起手指轻轻摇了摇笑道,“答案是我爱你哦,虽然那些行为也代表着,但答案是……我爱你。” 司澧气息微止,凝视着掌心之中的人,在那极小的掌心摸上他的脸颊带来的微痒中阖眸,轻贴上了那道身影。 爱意肆虐,也会有像此时一样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所爱之人在这里,即使他不认为爱情会影响他关于塔的世界最后的判断,但已经对这里有了牵绊。 吃过地狱食物的人,将无法再彻底离开地狱。 “老爷,您的午饭送来了。”侍从敲响了门。 司澧睁开眼睛,将掌心拿离,看着那脸颊被蹭的有些泛红的人移开了视线道:“进来。” “是。”侍从开门,恭敬的奉上了午饭和点心,又恭敬的退下关上了门。 司澧看着掌心中目光已经落在食物上的人,从一旁拿过了药枕放在了盘子旁,将掌心中的人放在其上,看着对方优雅的拿起了水果叉精准的穿起了食物递到了他自己的唇旁没有丝毫阻碍的进食时才拿起了自己的筷子。 食物很好吃,不管怎么样,这位塔的监管者都不会亏待他自己的嘴巴。 …… 第四日,有新人入内,朝拜后的人数却达到了惊人的八百。 规则共享,后来者心神安定的统一了战线,胜利好像近在咫尺。 第五日,朝拜后剩余九百人,再度统一战线,所有人的斗志甚至是高昂的。 第六日,九百五十六人。 第七日,九百八十三人。 第八日,九百九十一人。 第九日,有旧人犯错,九百九十二人。 第十日,有旧人犯错,九百八十九人。 第十一日,进入的新人未能凑够一千人,有旧人犯错,九百七十四人。 第十二日,有旧人犯错,九百七十五人。 第十三日……十四日……十五日……二十日…… 时间在一日日度过,数量曾经无限接近于一千,却因为那千分之几的错误好像始终无法达成。 “怎么会这样,涉及自己的命,难道不能更细心一点吗?” “犯错的都死了,还想怎么样啊?” “就差一点了,到底行不行啊?” “为什么总有蠢货犯错啊!” “这个副本真的能过去吗?” “总是缺数,就总是有新人进来,然后就总是没办法达成条件。” “就快了,再博一把。” “但3s级副本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这样的忧心忡忡中,第二十五日,千人进入王宫,在所有人提起的心神中完成了三拜,甚至于即使新进的人也没有擅自起身。 国王的目光从王座之上落下,看不到,可几乎所有玩家都察觉到了对方的那份不满意。 “今天的朝拜者很齐全。”对方的声音中果然透出了一些不满。 “尊敬的国王陛下,所有子民都对您心怀着敬意。”吩咐跪拜者说道。 “我很满意,让他们回去吧。”国王起身离开。 侍从和士兵撤去,所有人都屏息中等待时间起身,安全的退出了王宫。 千人离开,在抵达聚集地时欢呼雀跃了起来,他们竞相拥抱着,甚至是涕泪双流的。 “司神,你不高兴吗?”有旁观者询问道。 “不要放松警惕。”司澧看着欢呼的人群道,“规则很可能不止我们找到的这些。” “还有什么?!”那人有些警醒。 “不清楚,但副本的意志和想出去的欲望是相违背的。”司澧转身离开道,“帮我转达。” “好。”那人应道,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目光落在人群欢呼却难掩疲惫的脸上,一时却有些无法开口。 此刻开口,就像是打破所有人的希望,但不开口,很可能碰上预料之外的事情。 这真不是一件好办的差事,不过为了自己也能出去,只能拼了。 第二十六日,千人齐入,国王休朝。 即使事先有预备,还是有人因为惊愕而失了礼数,人数重回九百九十九。 第二十七日,九百九十九。 第二十八日,九百九十九。 第二十九日,九百九十五…… 数字增减,即使有人在试图稳固着人心,连续几十日的心神紧绷,也让很多人的脸上浮现了疲惫的神色。 成功近在咫尺,又溜走了。 即使他们凑够了千人,只要国王不临朝,就无法完成。 “我们难道不能杀了国王换一个吗?”有人这样问了,也这样做了。 王座之下的距离,逃脱士兵的追捕没有那么容易,但刺杀一个国王还是很容易的。 刺杀,然后戴上属于王的王冠。 行动成功了,但行为失败了。 此行为夺取王冠者为逆贼。 另外一种方法,推其他副本中本就存在的人上位,可新的国王却同样对朝拜者怀揣着恶意。 希望的火焰燃烧到了最大,却又似乎因为薪的燃尽而渐渐熄灭。 人数锐减到了九百出头,进来的新人甚至无法补足一千。 “或许有一天会不再有人进来,我们就这样一直循环到死。”有人喃喃出声,眸中的光亮已失。 竭尽全力之后,还会有新的规则降临,他们或许在踏入的那一刻,就再也无法出去了。 不该心存侥幸的。 “人的心气一旦彻底散了,任凭再怎么鼓舞,都会难以重新燃起了。”云珏目光巡视道。 “这是没办法的事,它的规则需要得到完整的验证。”司澧说道。 “你得到了答案?”云珏看向他笑道。 “是。”司澧收回眺望王宫的视线,看向了人群开口道,“通关的方法找到了。” 他一语出,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几乎全部看了过来,眸中聚拢的希冀几乎能将人埋没刺穿。 云珏可以确定,如果这个方法无法带领通关,提出的人会被所有人生吞活剥。 权威者必须给出绝对正确的答案,否则就会被厌憎和拉下,这是坏处,也是司澧必须一再验证的原因。 而好处是,绝处逢生,所有人都会非常听话。 第276章 最终考核(12) “方法是什么?”有人开口的声音中掺着些勉强按捺住的颤抖。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29节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气息厚重起伏。 “规则一,需要凑齐一千人。”司澧开口。 其他人几乎皆是拧眉,目光所至,有人试图开口:“可是我们现在……” “听我的,我会让你们出去。”司澧继续的话语让质疑的话语中止。 规则一,凑齐一千人进行朝拜,其他的仪程都是熟悉的,在太阳升起前聚集于王宫前的广场之上等待并进行检查,不要喧哗,重复的仪程不要做错,随后就是入宫朝拜。 目前人数短缺,所以需要做的是不要再在那些琐碎的细节上丢掉性命,当副本内的人数不再大范围的锐减,外面的玩家才会斟酌补入副本。 多少次的人数衰减,新进入的玩家只会更谨慎,只要旧玩家没有伤亡,人数就会重新上升。 “如果有人就是想让所有人跟着他一起死呢?”有人问询。 “那种方式至多多一日的朝拜,想要捣乱的人会被规则先夺去生命,目前看非常不划算。”司澧说道。 众人皆默,朝拜在继续进行。 同样的仪程,留下的人都已经快要形成本能,只是从前总是一盘散沙摸不清楚它的出口到底在哪里,时刻都在提心吊胆,但此刻却像是多了定海神针一样。 只要跟着他走,就一定能够抵达胜利的彼岸。 第一日,人数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 第二日同样。 第三日,新增加的三人让所有人提着的心略微放下了一些。 第四日,人数还在增加。 第五日,九百九十五。 第六日,满员,只是朝拜之后,司澧杀掉了新进中的其中一人。 “红榜成员。”这是他给出的答案。 第七日,满员,新晋者朝拜死亡。 一切好像又重新回到了最开始的轮回,但司澧神情未动,剩下的所有人心好像也并不如初时慌乱。 第八日,满员,朝拜后规则阐明,新进者认真听从,没敢漏掉一点规则。 随后各自散去,回府休整。 “你不打算将那条规则告诉他们吗?”云珏坐在他的肩膀上侧眸询问。 “没必要,结果是一样的。”司澧回答道。 云珏看着他直视着前方的眸,收回视线笑道:“那……祝你如愿以偿吧。” 第九日,千人如约齐聚,入宫朝拜。 所有人整齐划一,屏气凝神,没有丝毫的疏忽错漏。 只因算上这一次,就是正式朝拜的第二次了。 “今天的朝拜者很齐全。”国王的声音中透出了极其浓重的不满意。 “尊敬的国王陛下,所有子民都对您心怀着敬意。”侍者说着同样的话。 “希望他们能够一直保持这样的敬意吧。”国王留下这句话离开了。 侍卫退去,所有朝拜者尽出,直到离开王宫的范围,到了曾经汇聚商议的地方时,几乎是所有人屏住的那口气才轻轻吐出来。 再一天,再来一次,他们就能够脱离副本了。 心理再强大的人,此刻也不由得激动。 “司神,是不是明天就能成功了?”有人怀揣着希望问询。 “不一定。”司澧收回眺望王宫的视线看向他道。 “为什么?!”他此刻问出了其他玩家心里同样的疑问。 “国王有可能不临朝。”司澧开口,让原本激动的氛围平复了下去。 是了,这个副本会千方百计阻止玩家的离开,他们之前失败的那一次,就是因为国王没有上朝。 “那如果国王一直不上朝呢?”有人按捺着心里的焦灼问询道。 “不会一直。”司澧回答道,“上限也是三次。” “这样……”众人忐忑的心又压回去了一些。 “国王不上朝的期间,注意不要再有人员缺失。”司澧转身离开前道。 “就算缺失,也会有新进人员补上吧。”有人说道。 “不一样。”司澧留下这句话离开了。 “不一样?”有人发出了疑问。 “……其实按理来说,我们现在已经算是千人朝拜成功过三次了。”也有人望着司澧离开的背影喃喃,“也就是说,必须成功朝拜的三次里不能有人员缺失,否则会从头再来吗?” 众人皆是目光转向,眸中思绪起伏。 如果真是这样,就能够理解司澧所说的话了,一次人员增减需要从头再来,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但是一旦期限延长,其中也会增加无数新的变数。 要出去,最好做好一次就出去的准备,否则反复的折磨会消磨人心。 不能大意,一次也不行! 激动的心重新沉淀,众人压着心神各自散开。 “他们好像猜出来了。”云珏翘着一条腿笑道。 “嗯。”司澧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作答。 猜出来也不足为奇,规则不算难,千人汇聚,更是能拆解的很快。 千人的队伍缺失的不过是完全确定的整合划一。 云珏略微弯腰瞧他,轻笑了一声。 而本该成功的第三次朝拜,国王果然没有临朝。 千人进,千人出,无人数缺失。 只是再隔一日,却有了新进玩家的出现。 众人面色复杂,而此次国王出现了。 千人进,千人出,所有人压着的气息直到到了商议处皆是带上了愤怒的味道。 只差一点! “是谁死了?!” “有人想暗杀我,被我反杀了。”一人在众人视线中走出说道,“真的,我没撒谎。” 他交出了尸体,也有人认出了那是红榜上百名以后的成员。 可愤怒的气息并未因为发现对方的身份而消散。 只差一步就能成功,这一次算他们幸运,新进玩家没有出错,朝拜的第一次已经完成了。 “如果后续不断出现暗杀者怎么办?!难道每次都功败垂成?!” “这个方法到底能不能行?!朝拜真的三次就能完成吗?!”人群的质问声中带了些急躁的味道。 “那就趁着这次,把隐藏者揪出来。”司澧开口道,“你们可能认不齐所有人,但可以把认识的指出来。” “是你说的,只是多一日,对红榜的人来说不划算,现在又改口!”有人愤而开口。 其他人有怔愣者,也有神色趋于一致者。 “人群的愤怒在被点燃啊。”云珏扫视过所有人笑道。 “你们想通关的是3s级副本。”司澧开口。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仿佛周围的纷扰都足以对他形成任何影响,也让人群有一瞬间的寂静。 “你…什么意思?”有人喃喃出声。 “3s级副本的通关率,老手应该清楚。”司澧没有给出明确的指向。 但它的通关率,即使是过往的经验记录,也低到可怕。 甚至于千分之一或者全员覆灭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2s级的副本就已经相当可怕,过低的通关率让很多玩家根本不敢进入。 3s级可获得的积分太多,进入的玩家也太多,拉的战线太长,偶尔会让人忘记他们正在通关的是3s级的副本。 “也就是说,最后只会有一人通关吗?”有人语气艰涩,也让其他玩家皆是面色凝重,心有躁动。 如果他们所有人的配合,只是为一人做嫁衣…… “他们在怀疑你喽。”云珏轻笑,却被那骤然拢过来的手罩在了掌心之下,温热的掌心覆盖,其主人的声音却仍然冷静。 “没有任何一条规则说最后只能有一人通关。”司澧看向那皆是警惕的目光道,“你们需要做好的是对千人通关3s副本难度的认知和准备,如果不相信我,可以选择其他人来解读规则。” 他从商议处转身离开,只留下了一地沉默的人。 “……要相信他吗?”有人询问。 “也只能相信了,靠我们自己,之前根本出不去。”也有人回答。 “3s级副本,其中有几次波折其实是很正常的。” 即使是普通副本,也往往有波折丛生的时候,他们从其中脱身,却因为此次副本的重复,忘记了3s级副本的可怕性。 它是以吞噬所有人为目的打开的,而现在,跟随司澧,可能是唯一有可能的生路。 “我相信他!”有人开口道。 “我也相信。” “我相信司神会把我们带出去的。” 一人说,百人应,然后这样的声音迅速覆盖。 阳光逐渐升起,司澧走在返程的路上拿开扣于肩膀上的手掌,捋了捋坐在那里的人被他弄的有些乱的发丝:“继续说。” “你让我说我就说,我多没面子。”云珏环着臂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30节 “看戏倒是很开心。”司澧一语点破。 “这可是你亲自邀请我看的戏,自然要赏光。”云珏笑道。 “3s级副本有千人通关的选项吗?”司澧平静问道。 云珏眼睑轻动,看了他一眼笑道:“你都不确定有没有,就敢答应那样的事。” “有吗?”司澧转眸看向他问道。 “一般来说是没有的。”云珏视线轻抬,看了他一眼道,“这样的人数是非常难以控制的。” 即使每个人都想活,每个人都很细致,但人心非常多变,智商也不统一,非常的没思想或非常的有思想,都会让这千人难以轻易整合。 一次次试错会消磨人的意志,质疑、暴躁、恶意……一个人直接就能够决定千余人的生死,这种变化也会让人心变得不可控。 千人通关? 塔可不是慈悲的地方,它是游戏。 以人命为注的游戏。 “也就是说,是有的。”司澧说道。 “你还真是善良。”云珏转眸看向他笑道。 “只是顺手。”司澧回答道。 …… 再度隔日,又有数位新的玩家进入。 朝拜后议事,缺失的几位是昨日辨认出的有嫌疑的人。 规则分享,新进的玩家经过身份筛查,与所有人统一步调。 只需要再经过几次朝拜,就能够通关3s级副本,获得大量积分,而失误是死亡,这样的利弊,几乎没人会选择后者。 第二次朝拜,国王休朝。 第三次,国王休朝。 人心略有异动,不过很快平复了下去。 3s级的副本,困难重重才是常理,如果太简单,反而有可能是没有找全所有规则。 第四次,国王临朝,无一人失误。 第五次,国王休朝,千人齐出。 第六次,国王临朝,千人皆入。 那一日的阳光极好,只是即使无人抬头直视,余光之中,也能够察觉到那金碧辉煌的王座上国王面目的难看。 千人一拜,宫廷肃穆。 千人二拜,国王戴满戒指的手指紧紧的捏住了王座的扶手。 “三拜!”侍从唱礼。 众人齐齐起身,额头贴于交叠的手背之上,数十日习惯让他们对这套礼程已经几乎形成了身体上的本能,而在那些许的余光中留意到座上国王狰狞的宛如咧开的嘴角时,跪拜下的身体已经来不及了。 掌心贴地,所有人的心沉下的那一刻,听到的却是金属混乱碰撞的声音,伴随着咕噜噜弹跳的声音,有血迹进入了跪在队首前的人的视野里,自然,也有人看清了国王那戴满金银滚过去的头颅。 有人骤然抬头,在身边蔓延的白茫中看到了那不知何时站在王座旁手中提着刀的男人。 血液从刀锋上滴落,却是无论朝阳还是王宫皆在褪去。 白茫散去,再次看到的是塔的世界里明亮的广场。 如每次出副本一样,只是这次格外的茫然。 而待有人寻觅,看到的却是男人没入人群已经远去的身影。 如来时一样,置于人群之中也清晰可见,却又悄无声息。 “通关了……” “我们出来了?” “我们通关了3s级副本吗?!” “真的出来了……他没有骗我们……” “怎么出来的?” “真的有千人通关了3s级副本,怎么办到的?!” “我之前就应该进去的!” “真有一千人出来?!” “那这3s级副本也不怎么样嘛,我进我也行,等下次的……” “副本关了!!!” 一道声音截断,众人目光追随,看到的是那座盘桓于广场中央的大门消逝的景象。 它意味着进入其中的玩家通关,也意味着曾经开启它的人达到了离开塔的条件。 而下一次开启,需要等到有玩家再次抵达90层。 而那通关的千人无疑获得的积分不足以达到开启它的条件。 “所以最后杀死国王能够拿到大量积分吗?” “能出来就好了,现在的积分我之前想都不敢想。” “为什么要杀死国王,那也算完成朝拜吗?”有人不解问询。 “司澧要离开塔了吗?真羡慕,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 …… 3s级副本通关后消失,但千人通关的盛况却是前所未有的。 千人共享副本信息,再在分享页面加以整合,得出的结论却让出来的玩家皆是毛骨悚然。 3s级的副本绝不是一个仁慈的世界,巨量的积分也意味着它极有可能让所有人在最接近成功的那一刻功败垂成。 三次朝拜是成功,但成功的结果是什么它却没有明确的答案。 新王登基,朝拜成功者是为臣。 臣属国王所有,在这样类似的世界观中,臣也是奴隶。 而一旦成为奴隶,就再也无法脱离副本。 “所以要在最接近成功的那一刻,杀死国王,让这条规则不成立?” “第三拜到底算达成没有?” “拜下去的那一刻国王死了,既成立又不成立?” “我想可能没有拜下去。” “如果没有察觉这一条,就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沦为奴隶,他们的思维不知道是否还存在,或许是存在,又或许不存在,无论哪一种,都相当残酷。 而即使千人通关,3s副本的通关率也不在100%,其中的死亡人数就有数千,而他们只能算是幸运者。 “我真的能够再通关一次3s级副本吗?”有通关者发出这样的疑问,却没有得到答案。 他们获得的积分让他们无限接近于再一次开启它的条件,但在其中的经历又让他们每每想起时都在胆寒。 期冀能,但直觉不能。 他们心生畏惧,止步不前。 …… “按照副本中的规则和细节,有新进玩家就会重新开始计数的原因,是因为时间随着新进玩家重新来到了进入副本的第一日……”云珏靠近,从司澧的肩后念着其屏幕上的内容笑道,“看来塔中还是有其他聪明人的。” “结果是一样的。”司澧说道。 “也只有你会觉得随着时间前进和陷入循环是一样的。”云珏从身后抱住了他。 发丝轻蹭,在司澧的脸颊耳际留下了舒适又微痒的触觉。 跟司澧第一次碰到他时几乎一样的姿态,也同样看不到对方的脸,只能听到那温柔的声音在耳侧响起,他说:“恭喜你,你通关了。” 这样近的距离,两颗心脏几乎是共震的。 “你不打算留下我吗?”司澧感受着那搁在他肩膀上的下颌问道。 “你希望我留下你吗?”云珏轻声问他。 司澧没有回答。 “亲爱的,你能够离开的时间也只剩下今天了。”云珏伸手,滑动着他的页面,手指点在了那满额的数值上道,“喏。” 司澧目光落在那处,离开塔的数值满额,而在塔的世界里生存的每一天,都是需要消耗积分的。 “塔抹消掉了你溢出的积分。”云珏蹭了蹭他的脸笑道,“如果你选择留下,不会只是扣分,而是重新成为新玩家,积分清零,一切重新开始。” 司澧气息轻动,握住了他的手问道:“离开塔的世界,也会有人迟疑吗?” “会啊,比如你。”云珏反手扣住了他的掌心失笑道,“沉溺于美色,不愿意离开。” 司澧垂眸片刻,转身看向了身后略微起身的人道:“如果我离开,你会难过吗?” 云珏回视着他,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深邃的眉眼笑道:“应该不会,但我会想你,一直想你,你愿意为了我留下来吗?” “不愿意。”司澧回答道。 “好残忍的回答,嘶……有点不甘心。”云珏松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道。 “我留在这里,就永远受制于这里。”司澧握紧了他的一只手,直视着那双澄澈温柔的眸道,“但我会回来,等我找到不受制于它回来的办法,我会回来见你。” 云珏看着他,眸中波光轻动,倾身靠近轻吻在了那微抿的唇上笑道:“嗯,我相信你,我等你。” 塔顶的空间,矗立的那扇流转的光门只有一人高,除了塔的监管者,这里是不会有其他玩家到来的。 九十九层,是塔的世界最高层,抵达这里,积分满了,就可以带着从这里获得的一切离开。 司澧距离它只有数步之遥,他在这里等来了跟他告别的人,许下了承诺,不再留有遗憾。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31节 接下来的目标,是找到那条让彼此自由解脱的路。 司澧的脚步停在了门的咫尺,略微犹疑一瞬,身影没入了其中。 此行不是永别,这是权衡之中最正确的选择。 门上光影波动,离开的瞬间并不如478想象的那么波澜壮阔,只是…… 【主人,你就这么放他离开了吗?】478有些不解,它的主人真不像这么大度的人。 【离开?】云珏疑惑笑道,【什么离开?】 【就是那个人类啊,离开塔的世界,以后都见不到了。】478也很疑惑。 【哦,你说那个啊,塔的世界确实只有九十九层。】云珏扬起唇角笑道,【可是上面还有第一百层呢。】 【一百层?!不是说九十九层吗?!】478看向了那扇门道,【那那扇门是……】 【离开塔的世界,通往第一百层的门。】云珏笑着给出了答案。 这座塔从不慈悲,它只是游戏。 一个只有入口没有出口的游戏。 所有人都是玩家,也是玩具。 虚拟与现实,足以困住所有人了。 【那这不是欺骗吗?!】478震惊道。 【是呀。】云珏笑道,【那又怎么样呢?】 478哑口无言。 是呀,那又怎么样呢? 即使被欺骗,没有抗争的力量,也只能被欺骗。 规则由塔来制定,它说什么就是什么。 公平一词,在这里并不存在。 【可您不是喜欢他吗?】478觉得不舒服。 它不应该对人类有情感的,却仍然觉得这样的规则令它不舒服。 【喜欢……又怎么样呢?】云珏温柔的看着那扇光门笑道,【人类总是喜欢放大情感的力量,但事实上它没有那么大的力量,至少对我来说。】 478欲言又止。 因为即使祈祷那个人类能够通关塔的100层,它或许还有101层的存在。 他怀揣着爱意,被永远的欺骗了。 …… 司澧跨入门内的那一刻,记忆开始模糊…… 东港司家,属于闻名一方的医药世家。 很多在外面治不好的病,只要求到司家,总是会有对症的方子,或药到病除,或延长寿命。 求医问药之人络绎不绝,司澧就降生于这个充斥着浓郁药香的家族。 司家的长孙,从记事时起就在接触药草,家族里爷爷奶奶父母叔伯姑姑婶婶都是学医出身,而他幼时的游戏也是以把脉为乐,以穴位图开蒙。 这是一个还不错的家族,或许是因为都是医生的缘故,家长说话总是温声细语,循循善诱,只是到了司澧这里却不太一样。 “司大夫,你家这孩子性子真静,不吵不闹的,就捧着本书看。”前来问诊的病人经历了一系列望闻问切,看向坐在一旁小书桌旁的孩童笑着称赞道,“不像我家那皮猴,看本书跟屁股上长了刺似的。” “是静,我们倒想让他多出去跑跑。”司南星也看了一眼,将方子推过去道,“去抓药吧,份量都给你分好了,回去按着煎,一日三次,一周后再来看。” “不能在您这里煎好吗?”病人询问。 “自己煎,顺自己的气理,药效好。”司南星收着药枕笑道。 “哎,好。”病人拿着方子离开了。 门帘垂落,司南星起身,慢慢踱步到小孩的身后,看着身上的字问道:“能看懂吗?” “能。”司澧抬头回答。 “能看懂好,不过你也看太久了,要不要跟爷爷去公园里找小朋友玩?那有滑梯。”司南星乐呵呵征询小朋友的意见。 才三四岁的小朋友十分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合上书从小凳上起来,整理好衣襟道:“好,爷爷先走。” “来,爷爷牵着你走。”司南星弯腰伸手道。 小朋友漆黑的眸仰起瞧他,拒绝道:“我可以自己走。” “哎呦,爷爷这腰腿不好,得让小司澧扶着才行。”司南星诊病之余,就喜欢这刚长成没多大的小孙子。 只不过…… “爷爷你撒谎。”小朋友有一双慧眼,才三四岁就不好骗了。 不过他出门的时候还是牵上了司南星的手,就是让司老有一种被孙子溺爱的感觉。 司家离公园不远,附近距离的人家有不少孩童会聚集在那里玩耍。 半大的孩子按理来说应该喜欢沙坑,泥堆和那长满了小花的草地。 但让司老发愁的是,他的小孙子对那个毫无兴趣,还有点洁癖,对于小朋友拿来示好玩耍的小玩具说拒绝就拒绝,任凭那小朋友在地上撒泼打滚,一点情面也不给。 司老偶尔在想,他家里这都是笑模样的人,怎么生下来一个小冷脸。 可要让他换那在地上打滚的,那心里也是一百个不情愿。 他就是愁,这孩子没病没灾的,怎么没个高兴劲。 “小司澧,你想要什么,爷爷给你买。”司南星带着孙子散步路过放满了玩具的小卖部,又生一计。 玩具到最后倒是买了,不过被司老拎着,司老收着,最后成了他侍弄药草的小工具。 计划失败。 …… 人类很忙,不知道每天在忙什么。 来来往往,匆匆促促,喜欢将时间花费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不过这些事对司澧来说没有太大的妨碍,他周围的人喜欢说很多的话,细细碎碎的喜欢说叠词,喜欢买礼物,让他收下后就会欢天喜地。 但他们大多时候并不打扰他,在他明确拒绝后就会给他留出安静的空间可以进行阅读。 具体学什么,本也没有定性,只是家族学医,而他们渴望将这样的医学传下去。 “这样就能够救很多的人。”他的爷爷乐呵呵的说,“这个叫救死扶伤。” 为什么要救很多的人? 司澧有所疑问,却没有问出口,因为他觉得这样的话会被人类排斥。 他们在交流一种名为感情的东西,里面包含对他人的馈赠,司澧不能理解,但照做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学医,救死扶伤,然后呢? 医学不算难,出生于医学世家,他天然可以获得很多知识。 学校里的功课也不难,都只是用于快速充实与晋升的途经。 如果走出他目前所在的天地,能够找到自己生存的意义和想要的东西吗? 司澧一直在向外拓展自己的圈子,他的成绩可以轻松拿到第一,也因此拥有了接触其他东西的时间和精力,家长所说的兴趣班他很快就能够上手和学会。 书法,围棋,数学……除了乐器一类的可能伤到手指被拒绝了外,其他的即使学会,也没有给他带来什么成就感或者乐趣。 再大一些,他明白了财富可以创造自由,也开始对那一方面有涉猎,好像拥有了更多的自由,但因为未成年,很多地方仍然需要家长陪同前去,跟以前也差不多。 因为他提要求,家人总会满足,只是会教导他不要做坏事。 什么叫坏事? 家人告诉他,那些损伤他人利益的事不要做。 但这个世界上,人们之间利益往来,很少有完全不损伤他人利益的事情存在,即使是所谓的好事。 可如果不能通晓,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在明白那条道理之后,又或许在很久之前,司澧就已经在观察人类的一举一动。 比起残忍的真实,人类更喜欢虚假的美好。 虽然底层的逻辑是利益交换,但他们不喜欢把事情说的那么直白。 很无聊。 即使司澧学了很多的东西,拿到了很多的奖,去过很多的地方,救过很多人的性命,也得到了很多的赞誉,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也很无聊。 它像一个平稳前进就能够通关的游戏一样,没有任何的意外,也没有任何的挑战性,唯一能让他长期待在研究室的,也只有医药。 他或许一生都会这样无聊又平稳。 所以到底是为了什么?人类要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答案。 司澧也一直没有找到答案。 他一直在寻找,意外的在某个很平常的春天,寻摸到了一丝踪迹。 那个疗养院栽种了满院的桃花,据说是自幼住在这里的病人让人种植的。 人生的二十多个岁月里,对方都在这里度过,不能走出那间恒温的温室,就像是一朵脆弱到极致的花。 这样的生命日复一日痛苦的强留,到底有什么意义? 作为医生,司澧听过很多类似版本的答案。 心灵的寄托,孝心,想让他活着,他死了我们怎么办……很多很多。 他们渴望从生命将逝者的身上获得一些什么,司澧也尽可能去满足了。 他只治病,不参与那些决定。 只是这位病人,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宣告了命运,亲情友情很难通过隔着的玻璃建立,他跟世界的联系都很浅,为什么……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32节 “司医生,这边。”助理带路到会面厅前,让开了位置道,“少爷他这两天精神不济,您看要不要先看一下状态,我先带您去休息室,等他醒了我再叫您……” 助理细碎的说着话,却距离耳朵有些远。 应该说所有人的声音其实距耳朵有些远,司澧只负责听他们的言语,不负责其中的情绪,只是此刻,连言语本身都有些不太清晰。 温室的两面是干净的玻璃,轻易便可透入一室的阳光,满墙的花树。 桃花的颜色极艳,也让那依靠在窗边的人好像被阳光整个透入,融化在了那片花海之中一样。 他分明白的近乎于无色,却又艳的好像刺痛了人的眼睛,比那片桃花更艳。 有的人活着本身就拥有意义。 他或许能够给到他一些答案。 一次见面,司澧决定救他,即使他看起来已经有些油尽灯枯了。 “司医生?”助理问询声疑惑的传来。 “我在这里等他醒来。”司澧看向他道。 “我帮您叫醒他吧。”助理上前一步道。 “可以?”司澧问道。 “是的,少爷是这样吩咐的。”助理颔首,伸手向其上的那道按钮。 “不用了,让他睡吧,我去看看他以往的病历。”司澧阻止了他的动作道。 “呃,好,您这边请。”助理伸手道。 “他现在一天昏睡的时间有多久?”司澧问道。 “偶尔会醒,清醒的时间可能两三个小时。”助理思索回答。 司澧再次确定他的情况很糟糕,而过往的记录更是证明着他最初的判断。 那个人快死了。 他熬过了不可思议的十八岁,余下的生命清醒的时间可能还抵不过普通人一年。 到底为什么? 司澧翻看了很久的病历,直到外面天色整个黑了,都没能等到对方的醒来。 助理一再传达歉意,表示可以叫醒。 但司澧拒绝了,也因此他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第二日的早晨。 那一天的阳光很好,花开的也很旺盛,坐在窗边翻看着书的人仍然剔透的好像能够融到光中,但身上多了一丝生气。 他这一次听到了传呼,看向了这里,或许阳光太过浓烈,司澧在那一瞬间没能看清他的面孔,只是看着那道身影被轮椅带过来,从阳光中消失,出现在了这可以交谈的窗边。 司澧第一次清晰的看到了他。 病骨支离的一个人,身上却缺乏灰败的味道,他很干净,皮肤发丝都很干净,那双眼睛最干净。 像是他见过的最干净的湖泊,浅浅的泛着波纹,漾着笑意,睫毛轻弯时,连那几乎没有血色的唇都好像染上了属于窗外桃花的艳。 “你是一个有趣的人,司医生。”他浅笑出声,声音即使经过了机器的传递,却温柔入骨。 “你都快死了,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司澧站在窗边垂眸询问,无视了一旁助理骤然扭曲的神色。 “就是因为快死了,所以才要抓紧时间笑啊。”窗内的病人很疑惑,却温柔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哭的话感觉很浪费时间。” 司澧觉得他说得对,他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很多人类并不这么想,他们知道这样的道理,却总是会被情绪影响,很难开心起来。 而情绪这种东西,也会影响病情。 “你还想活多久?”司澧询问的时候听到了旁边嘎吱磨牙的声音,但无视了。 “去给司医生倒杯水吧,我们还挺聊得来的。”窗内的病人看向了一旁咬牙切齿的助理笑道。 “是,云少。”助理转身离开了。 “请坐,你这样站着,我仰头有些累。”窗内的病人又看向了他笑道。 司澧拉过了一旁的椅子坐下,看向了里面人没有开口。 看起来温柔的人,情绪平和的不可思议,这样的外表,一半天然一半伪装。 “我想尽可能的活得久一些。”窗内的人看着他给出了答案。 司澧回视着他,开口问道:“为什么?” 他没有说前后因果,但他莫名觉得,对方能明白。 “唔,因为意识到自己存在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对方思索着,笑着给出了他的答案。 司澧能够理解,但他不明白。 将死之人身上有着蓬勃的生机,而他这个健康的人身上却只有一片死寂。 “如果你明天就死呢?”司澧看着他问道。 窗内的人回视着他,眼睛弯起笑道:“如果我的助理还在,现在说不定会打你哦。” “无所谓,答案。”司澧已经不需要再去留意任何人的脸色很久了。 “答案是,活着的每一刻都是赚到。”窗内的人笑着回答道,“人又不是老了才会死,生命这种东西,就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终结的,其实……道理你都懂,只是你感知不到。” 司澧眼睑轻动,那一瞬间好像被那双澄澈的眸触摸揉捏到了灵魂。 “想要活下来,得吃不少苦。”司澧看着他道。 那些技术可以延寿,但同时也会有巨大的痛苦,在他看来是不划算的。 “能不能尽可能的少吃一些?”窗内的人眉头轻皱,试图讨价还价。 司澧看着他冷声道:“不能。” 他还以为他会全盘接受,不畏苦怕难,但这家伙的性子,竟像是在……撒娇? 他那二十多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第277章 最终考核(13) 司澧跟这位病人的第二次近距离接触是隔着防护服和手套的。 比起他观察到的表象,对方的脉象还要更弱一些,油尽灯枯,几乎是随时有可能在某次昏睡中直接失去呼吸。 这样的病人很难治,不管是手术还是仪器用药,都要慎之又慎。 其中还关联着这位云少爷手中掌握的那座商业巨擘的兴衰动荡。 一般遇上这样的麻烦,司澧是不接的,他不惧怕麻烦,但懒得将自己卷进不必要的麻烦里。 但这个人有些特殊。 他跟他所见过的病人都不太一样。 内里已经亏空到几乎没什么生机,气色神情却平和的没有任何担忧,那双澄澈浅笑的眸静静瞧着他把脉的动作复又抬起,似是带了几分好奇,又好像赋予了全然的信任。 司澧收回了手,对上了那双抬起而有些期待的眸起身道:“我去开药方,再晒二十分钟,阳光烈起来记得避光。” “嗯,好。”他的这位病人轻翘起唇角,倒是应得很乖。 司澧转身离开,脱去防护服之后去写了方子。 筛选药材、煎药甚至服药一类的都不需要他操心,他需要上心的无非是对方服药前后的生理状态监测。 只是因为对方生理上的特性,他的工作地点也由医院转移到了这座疗养院。 独立配套的房屋和设备齐全的研究室,一眼看过去几乎能够跟手机号比肩的高昂工资,都证明着这位病人想要活下去的诚意。 对方的态度也很有诚意,虽然能够在对方醒着的时候见面的机会并不太多,但即使开出的药成堆,几乎可以当饭吃的程度,对方也相当安分的配合吃药,扎针,输液,按照他安排的一切去进行调整休眠,倒是没了第一次见面的讨价还价。 “因为司医生你看起来不是因为我的讨价还价就会动摇的人。”难得醒来的人靠在轮椅上看着报表,懒洋洋的像他往日在阅读看书一样,对于他很配合的评价却是笑着给出了回复,“我很欣赏你严谨的工作态度。” “你让人给你送过垃圾食品。”司澧看着对面的人道。 对方垂落的眼睑轻抬,被阳光穿透的眸看向了他笑道:“没想到司医生对我这么上心。” “你应该明白不配合治疗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司澧看着他道。 他讨厌不听话的病人。 因为无论开多好的药,有多好的技术,只要对方不严格配合,就很难达到想要的效果。 他们本该统一战线,却似乎在斗智斗勇。 而这样的过程无疑是无聊的,因为他们自己都对自己不负责。 对于这样的病人,司澧一般会让他们回去。 “司医生应该也诊出来了,我没有乱吃那些东西。”那懒洋洋的病人看向他,笑的有恃无恐。 “所以我还在这里。”司澧回答道。 所以他没有离开,而是问询:“为什么?” “唔……望梅止渴。”对面的病人略微沉吟笑着给出了答案,“司医生应该能理解,人长久的吃不到有味道的食物,就会对那些食物心存向往。” “不能理解。”司澧回答道。 “嗯?”对方疑惑,眨了眨眼睛上下瞧他,“你从来都不吃零食的吗?” “嗯。”司澧应道。 他对食物从来没有过特别的渴望。 孩童会喜欢的那类零食,在他幼时几乎全部都被打上了不健康的标签,从来不会入他的口,虽然家中那些说着垃圾食品的医生们自己也会偷偷吃。 “这样吗……”他对面的病人瞧着他思索着,倒是没有评价他的生活枯燥无聊,而是弯起的眉眼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在司澧心生不妙的时候开口道,“你要不要尝一尝?我都没开封过,据说很好吃。” “我不吃垃圾食品。”司澧拒绝,确定了他的配合后起身道,“你可以分给你的助理,他们应该很乐意接受。” “我分享给他们了。”窗边的病人在他的身后开口道,声音之中并无被拒绝后的失落,而是带着笑意的期待,“不过他们对那些有些稀疏平常,我想知道像司医生这样从来没吃过的人,对它们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司澧驻足,开门离开前回首看向了窗边浅笑的人道:“我不是你的实验品,好好休息。” “唔。”窗边的人眼睑未动,笑着轻应。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33节 门关上时,那间宽敞明亮的温室中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洁白美丽,却像是被装进了一个过大的盒子里,跟那遮挡他愈发瘦削的身形的绸制外衣一样,显得那整个人空荡荡的。 司澧始终不能理解他,但那无疑是一个极其优秀的观察对象。 即使不作为医生而言,他也希望他能够活得更久一些。 治疗仍在继续,打满了补丁的身体,再如何休养,也在不可避免的晕厥后躺上了手术台。 那一觉他睡了很久。 他睡了多久,司澧几乎就工作了多久。 过度虚弱的身体,连麻醉都需要选择对生命体征影响最小的,事后还需要随时监测情况。 司澧很多阖眼的时间都是在监护室外,以应对随时有可能的突发情况。 虽然有护理说让他回去休息,但这个太过于特殊的病人很可能根本就无法支撑突发情况下他起床过来这个过程。 他竭尽全力,那个充斥着生的欲望的病人也如愿醒了过来。 先是监测心跳的仪器显示频率加快,然后是那双阖上的眸颤动着缓缓睁开,初时其中是有些茫然无法回神的,但它很快寻觅到了司澧的方向,视线定格时眉眼轻弯,露出了一抹清浅温柔的笑意。 那一刻,宛如寂静无声的夜里昙花盛开一般,让司澧好像第一次明白了全力以赴后得到期待结果的意义。 而下一刻,对方再次闭上了眼睛。 司澧上前检测,这一次,他是真的只是睡着了。 司澧悬在心中的那口气松了下去。 而再一次见到对方,是在三日后。 躺在手术台上时脸色时刻都处于灰败之中人,再一次坐在了清晨的阳光中,桃花已经谢了,残红裹进了泥里,转浓的绿荫成为了那人身后的背景,倒像是只剩下了他一朵花,看起来像梦一样。 但事实不是梦,这个醒来的人虽然虚弱,却比花更美更有生机一些。 “司医生醒了,之前辛苦你了。”他笑着道谢。 “醒来后感觉怎么样?”司澧放下药枕,示意他的手。 对方乖乖倾身,过于瘦削的手腕放在了药枕上,白的触目惊心,响起的话语却很温和:“我那天刚醒来时,还以为看到了天使。” “看来我打扰你飞升天堂了。”司澧的手按在他的手腕上道。 那对面的病人轻笑,连带着按着的手腕一起颤动。 “别乱动。”司澧按住了他的手道。 他的病人倒是乖下来了,连呼吸里都似乎透着呼吸和乖,直到司澧收回手,重新抬眸时,对上了那双似乎一直落在他身上的眸,好像一眼望进了池底,那一刻,眼睑轻敛。 司澧一直都知道,对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他很白,白的透骨,偏偏无论是发色还是睫毛,都是纯正的黑。 黑白本是分明,但那双眸却如同墨染一般澄澈渐浓,水墨变化,浓淡相宜,美不胜收。 被那双眼睛看着,会有一种正在被他正在认真注视的感觉,而那一笑之间,就好像被这个人温柔以待,深深爱着的感觉。 那样的温柔很容易悄无声息的渗透人心,连带着他的感激都透着极致的真诚:“谢谢你,司医生,如果不是你,我这次可能真的没办法醒来了。” “不客气。”司澧拿过药枕起身道,“份内之事。” “你要回去了吗?”他的病人温柔询问道。 “嗯,你的身体最近没什么问题,按时吃药。”司澧转身离开道。 “好。”他的病人答应的很乖,“司医生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嗯。”司澧应了一声,走了两步后驻足,回首时看向那人本打算收回却重新抬起的目光问道,“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他的病人那双漂亮的眸水光微转,在片刻的安静后笑道:“您好像从来没有向我做过自我介绍,您叫什么名字?” 他笑意盈盈,看起来温柔,实则根本不会把任何人放进眼底心里。 司澧看着他没有丝毫愧疚局促的眸开口道:“就叫司医生就好,反正很快就用不上了。” 以他的医术,对方的寿命也不会剩下太多。 “嗯?你在生气吗?”他的病人笑着看他,轻声询问。 “不会。”司澧并不生气。 他一开始就有心理准备,自然不会为这种已经有过评估的事情生气。 “这样啊。”他的病人轻笑,他似乎严重缺乏一些负面的情绪道,“我叫云珏,云彩的云,玉珏的珏,虽然我可能很快就要死了,但是如果能够被你记住,感觉寿命好像会延长一些。” “不会。”司澧回答道。 “我感觉会。”青年笑着回答。 “我不记病人的名字,尤其是一个死去的人。”司澧回答道。 他救过的人太多,见过死亡的人也太多。 活着时他自然会尽力,但死后就与他无关了。 青年没有再说什么,司澧转身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出去带上了门,关闭的那一刻好像听到了身后似有若无的轻应:“嗯。” 很轻,甚至不如一根羽毛落在掌心的份量。 …… 治疗继续,又一次见面时他的病人仍然如初见时浅淡温和,似乎任何事都不足以惊扰他的心。 自然上次的事也是。 司澧反思了自己,即使他说的话是事实,对一个将死之人也太过残酷。 这样的话如果冲击到病人的内心,其实是不利于对方恢复的。 他提起了那件事,表明可以致以歉意。 “唔……你说那件事啊。”而对方却有些不记得了。 他们都是相当冷情的人,只是司澧有些懒得伪装,而对方是不在意,他的笑容很多时候似乎只是因为他自己的心情不错。 “你是因为担心对我的健康造成影响吗?”他还十分清晰他的逻辑。 不是出于内疚或是歉意,而是因为业务范围内的失误。 “不用担心,我觉得你的拒绝很合理。”他的病人浅笑道,“没有人有记住别人的义务,你没有因为我不知道你的名字生气,真是让我松了一口气。” 司澧知道,对方不对任何人抱以期待。 没有期待,自然也不会失望和生气。 这样很好,谁也不会将无关紧要的情绪夹杂在正常处理事情的流程中,他喜欢这样的相处。 “就像你说的,没有人有记住别人的义务,我认可这句话。”司澧回答道。 青年回视着他,眉眼弯了起来,那一笑,仿佛将那被绿荫遮挡仅剩的阳光都聚拢在了他的身上。 …… 司澧还是记住了他的名字。 云珏,像云和玉拼凑成的一个人,看起来洁白柔软,其实冰冷而无法触及。 但他在一个让人觉得可以舒适交流的区域。 而即使他不告诉对方,对方也可以轻易知道他的名字。 “司澧,这个澧有什么寓意呢?”对方很自然的问起,并没有悄悄得知他名字的得意洋洋。 “司家的名字多以药材或草植为名。”司澧说给了他听,“我的名字取自沅芷澧兰,澧水清澈,希望我品性高洁。” “品性高洁……司医生的确是一位品性高洁的医生。”他的病人笑着夸赞道。 司澧不置可否,他无谓品性,做这样的职业,有感激他的,自然也有谩骂他的,世人的定义无关紧要,活着时再如何精彩或是无聊,死后都是一样的枯骨化灰:“你呢?” “我也品性高洁。”他的病人浅笑,“说起来我们还是很有缘分的。” “缘分。”司澧重复这个词,开口道,“圆份。” 他未改语调,而他的病人眼睑轻颤,笑意漫出时显然已经明白。 “如果我不好好赚钱,大概也是没办法聘到司医生的,可见是命定的缘分。”他总是能将故事讲述的很美好,明明也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明明是生长在温室里,却好像也很精彩。 为什么? 司澧不明白。 是因为拥有聪明的头脑,足以在年幼时就开始权力角逐,即使身体不好,困于一隅也能够胜过外界奔波之人,将商业巨擘握于掌心? 还是因为即使生病也因为家底能够无忧无虑? 书籍,衣食,权力……财富? 那些东西即使拥有,也会随着生命快速的消逝而终结。 极短的寿命,病弱的身体,反复的治疗和必须扼制的食欲形成了一切繁华的对立,失去的自由和断绝的亲情更像是对于惊才绝艳者的一场严惩。 但他就是如同那料峭寒冬中盛开的花一样,看起来脆弱,却聚拢着天地之间唯一的一色。 渴望春日与生机,却又不会被执念困住。 困于温室之中,但他的思维足够精彩。 即使是对很多初学者深奥难辨的理论,只要司澧说给他听,他就能明白,虽然偶尔也会有初学者不解而说出的奇怪理论,但是他融会贯通的速度远远超过司澧的预期。 对方对外界有着好奇,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也有着没有亲眼见过的精彩。 因为不同的人对同一件事物也会有不同的认知,而这些认知本身就很有趣,甚至比事物本身还要来得有趣。 而他的病人想要听听以他角度展开的见闻和说法。 司澧觉得这是一种从未想过的角度,他总是倾向于亲自去看,而很少聆听别人的看法。 他也很少去回忆自己的过往。 但交谈之间,曾经无聊且几乎趋于灰白的记忆却好像因为言语的叙述而变得鲜活了起来。 因为要讲述,所以会去回忆细节,回忆色彩,回忆那些未被别人探寻的角落,然后编织成为了新的记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34节 他爬过山,看过海,乘过溪流,去过远洋,看过峡谷,潜过深海。 他品尝过刚摘的蘑菇,鲜切的牛肉,现摘的果子,新炒的鲜茶以及形形色色的食物。 曾经见过是为了认知,而现在好像才真正的开始阅览和品尝。 云珏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他好像真的会随着他的记忆向往而畅游,那一刻,他并不困在这个温室之中。 唯一遗憾的是,他的精力太浅,即使努力扼制,身体也会将他带入休眠之中。 当他睡着时,那场阅览便会戛然而止,独自讲述回忆的一切也都变得寡淡无味了起来。 司澧看着他的睡颜,发现自己开始希望他能够醒得更久一些。 而现实是,他的生命快要走到终结了。 又一年,他上了三次手术台。 每一次,都需要全力以赴。 每一次,他都如他所愿的醒了过来。 只是越到后来,痛苦便越会加剧,因为那副身体已经快到修无可修,补无可补的地步。 人体终究有一个不可承受的上限,它已经无限接近。 但他躺下时一片灰败,醒着时却始终浅淡平和。 他的身体里,有着不想放弃的生机。 即使承载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即使需要大量的时间去休眠。 “会怕吗?”司澧曾经问过他这个问题。 如果手术不成功,他就会死。 “唔…一点点。”对方思索后给出了他答案,只是笑容浅浅的,人也有些迷迷糊糊,半梦未醒的模样,“不过也没办法,如果真到了死亡那一步,一定已经是你竭尽全力的结果了……” 他又睡着了。 司澧静静的看着那安然熟睡的人,心中未明。 原来他也是会怕的,怕死。 不喜欢痛,也不喜欢苦,不喜欢吃一大堆的药,也不喜欢没有味道的白粥。 油尽灯枯的人,又一次躺上了手术台。 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他所有的手术都是司澧做的,他比谁都清楚对方的身体情况,也似乎比谁都了解对方。 “我会陪你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司澧看着那躺在灯下一次次赌命的人说道。 他会竭尽所能,延续他所想要的生命,这是他作为医生的承诺。 那双漂亮的眸温柔浅笑,唇动了动,司澧听到了一声轻应时,他已经睡了过去。 手术如常进行,却没有如以往一样结束。 它进行到一半时,他的病人失去了呼吸,急救措施下,有复苏迹象,却不过是回光返照,迅速开而灰败。 死了。 一条生命终结,其后的流程总是大差不差的。 报上原因,整理遗容,换上衣服,家人痛哭…… 司澧不用去想,都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 很稀疏平常的事了,上手术台前就知道这已经是无奈的最后一赌,赌输的可能性很大,本人签署的同意书,甚至安排好了一切的后事。 司澧所需要做的,只是换下衣服,在说明结果后,尽量避免被对结果不满意的家属波及。 这一次他没有被波及,匆匆赶来的云家人忙着确认,惊讶,云珏的父母有些不可置信和难过,却也说着已经尽力和无可奈何。 司澧做完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他应该去休息,手术进行的时间有些长,即使他的体力不错,此刻透出的疲惫也提醒着他应该去休息了。 休息好之后,可以回到研究室,回到医院,接下来还会有别的病人。 能够将云家家主的命再延长两年多,已经是奇迹了。 没有什么遗憾。 但……本不该有波动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手抓紧了一样。 它不应该这样的,不过是认识两年的人,很聊得来,仅此而已。 他也不觉得自己会这样。 但是有微咸的水顺着喉咙下咽,司澧摸上自己的脸时,看到了指尖的一抹晶莹湿润。 为什么? 他不应该觉得难过的,但好像又被不知道从何处蔓延出来的厚重情绪掌控着,整个人空茫茫的,酸涩又难受。 云珏。 他应该遗忘掉这个名字。 但忘不掉。 它好像跟他的记忆捆绑在了一起,一想起心口就疼,一想起就忍不住的浑身上不去气,整个人想要蜷缩起来。 那是名为痛苦的滋味。 可是……为什么? 那只是一个人而已。 一个短暂易逝却……太过于美好的人。 司澧扶着墙壁前行,脚下踉跄的那一刻眼前一黑,似乎有人大声叫喊着跑了过来,但听不清在说什么就失去了意识。 …… 东港司家是闻名的医药世家,家中几乎世代行医,救人无数。 长孙司澧就是在这一代降生的。 这个孩子受到了家中所有人的期盼,他很聪明,只是自幼安静,不太爱说话。 但静有静的好处,那些相对枯燥乏味的医学理论,他却能够迅速的融会贯通,甚至举一反三。 有这样的好苗子,司南星自然是乐坏了,简直是倾囊相授。 司澧在成长,孩童总是长得很快,倏忽间似乎就从幼小需要人牵着的模样长成了那待人接物挑不出半点错处的天才少年,幼时的冷脸有些褪去,但很多时候,他仍然习惯自己一个人待着。 当学业对其不过是能够随时随地进行的东西时,他离开了家所在的地方,前往各处旅行,体验各地风土人情,拓展视野。 万千的风景尽收眼底,只是那行到无处人的少年脸上再度缺乏表情。 他只是在看,费了很多功夫登上高山,却似乎对其上的风景并不觉得尽兴,既不期待,也不失望,只是觉得无聊,然后前往下一个地点。 他似乎在寻觅什么,却又什么都不找。 旅游回去就完成学业,似乎轻而易举的攀登上很多人难以企及的学术高峰。 岁月向前,天空云卷云舒,不管是辽阔的天地还是人群聚集的地方,他似乎始终都与身旁的人群难以融合在一处,却也始终是那被人观看的画面的中心。 【主人……】478看着画面,欲言又止。 这是第三轮。 司澧经历这段记忆的第三轮。 塔的一百层,看似出去,实则人会陷入记忆的深处不断循环。 第一轮的生命并未逝去,第二轮的记忆已经开始重复。 进入其中的人不会记得之前的一切,只会随波逐流,不断的在其中重复。 他会遇到一些固定的事,也会遇到一些固定的人,命运的齿轮因为记忆而严丝合缝,也让那隔着玻璃窗的初遇成为必然。 记忆中的人会做同样的事,说同样的话,因为是记忆,只有他一个人是真实的。 一切都恰到好处的重复,一切都恰到好处的控制,相遇,相知,交谈,救命……最终迎来死亡,然后开启下一轮的重启。 记忆或许不会重复,但人的情感却会留在心里,一轮一轮的堆积。 直到心理无法承受后而崩溃。 这是对情感的摧残和虐待。 478本能的有些无法接受:【主人……】 【塔的规则谁也无法改变。】它的主人静静的看着画面,如是说道。 第三轮结束,第四轮开始了。 幼年成长,世界的记忆与情感错位的偏差在不断成长中修正。 一切都如第一轮一样,成长,经历,初遇…… “你是谁?”这是司澧又一次跟云珏相遇时的问询。 他的语调平静,只是目光紧紧落在那被轮椅带过去的病人身上。 病人近前轻笑:“你是一个有趣的人,司医生。” 司澧没有接下一句,只是看着他眼角眉梢的浅笑,静静开口道:“你看起来像一个被遗留在某段时光里的假人。” 轮椅上的病人眨了眨眼睛,轻轻启开了唇:“司医生……” “一旦主导者不配合,扭曲的记忆就会变得拙劣是吗。”司澧垂眸审视着他道。 他不认识这个人,却不知为何,第一次见他就觉得眼眶酸涩想要落泪。 初遇的他很美,很灵动,只是行为与他相遇时并不契合,就好像明明拥有着洞察人心的能力,却无法一眼勘透他此刻的心情,一切显得扭曲而拙劣。 这个世界出现了问题,在他过往的二十几年里发现了这一点,但无法改变,一切都看起来很合理,唯有面前这个人,似乎是一切问题的关键。 “您在说什么呢?”轮椅上的病人笑着问道。 “看来是想补救。”司澧看着他道,“又或者说仿照他本人的说法,会让我更清晰的洞察这周围的一切?还是说根据我的记忆,也没办法完全揣摩出他会给出的说法?” 轮椅上的人笑容仍在,只是带上了些许皲裂般的扭曲:“……司医生,即使洞察了一切,也没办法改变的。” 司澧看着他,周围的一切都在变成碎片缓缓跌落,连面前的人也一并变成了碎片,只有残留下的唇轻启,说着这片未知世界的残酷:“没有人能够逃得掉,不过都是……玩具而已。”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35节 周围漆黑,司澧阖眸,等待着下一世的轮回。 是的,轮回。 即使他没有过往的记忆,但这绝对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段人生。 他不记得过往的一切,只有心脏在闷闷作着痛,诉说着他可能忘记了一些事情。 但即使找到了世界的关键点,也无法突破出去。 而现在,记忆将会再度丧失,下一次,希望能够排除这个方法,寻找到解开它真正的路径。 玩具…… 或许对于那个拙劣的模仿者,所有的一切都是玩具而已,但那个人一定是真实存在过的,所以才会有着仿佛烙入灵魂一样的深刻。 特殊的时空和世界里,他还会再见到他吗? “会的。”有声音飘渺的好像从耳际传入了灵魂之中,蓦然睁开的眼前一片漆黑,只有那温柔的声音仿佛在耳畔呢喃作响,“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随之而来的力道轻拢于身上,略微收紧,司澧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抓握,却是空无一物。 那一刻……心脏骤停! 他要去做什么?! …… 塔的世界人来人往,广场挤攘,榜单跳动,如过往无数岁月里一样的环境里,整个地面却在某一刻震颤了一下。 所有人皆怔,仿佛按下时空定格键般停下脚步,不可置信的打量周围。 “怎么……回事?” 一人出声,其他人皆是看向了周围惊讶的人。 “刚才好像地面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怎么回事?!” “难道是3s级副本又要被触发了吗!” “没那么快吧,我看榜一积分不够啊。” “到底怎么了……” “好吓人,好像整个塔呼吸了一下。” 吵嚷议论之中,震颤第二次抵达了塔的世界,而这一次,真的像呼吸一样,周围的一切伴随着地面如海浪一般起伏。 有人召出道具平稳身形,也有人跌倒在地,试图爬起。 惊慌混乱,有人的手指抓地,却抓起了一片碎片,一时间头脑宕机,喃喃自语:“这是什么……” “那是什么?!”有人抬头惊叫。 “周围在碎!”其他人看向了那从周围空间碎裂跌落的碎片。 “塔的世界要崩坏了吗?!” “那我们怎么办?!” “会死吗?!” “进副本,快进副本!” “副本的门穿不过去啊!!!” “怎么办啊?!” 世界乱了…… 塔的世界盘踞一方,规则在塔生成的遥远岁月中制定,捕获着接触过的所有世界,将其中的生灵纳入塔的规则之中。 副本,玩家,奖励,惩罚……人类进入其中开始这场注定会被吞噬的游戏。 所有的生命,情绪,智慧,力量都可以成为塔世界的反哺,最终在循环中献祭掉自己崩溃的灵魂,彻底湮灭,让塔不断强大。 想要解开所有的规则,就要崩坏它,与此同时,所有关联的世界以及人类,全部都会随之灰飞烟灭,除非…… “释放所有捕获世界和生灵。”遥远又漆黑的时空中,有人轻声做出了决定。 那一刻,不断掉落碎片的塔的世界中所有玩家齐刷刷的消失了,甚至消失的残影上还残留着惊愕的神情。 空荡荡的世界掉落着碎片,轰然倒塌,无法穿过的副本大门同样在支离,虚影在其上浮现,酝酿一界的生机,随着世界的脱离只剩下一片空白。 "你不能那么做!"有一道声音在叫嚷着。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那道温柔的声音轻声细语的问询,就好像只是商议着中午要吃什么。 "塔的世界崩坏,你也要跟着一起死!为了一个人类,值得吗?!"叫嚷的声音里藏着怒气和不可置信。 “唔……我也不知道值不值得,但谁让我是一个善良的无法看着爱人不断受苦的人。”那温柔的声音轻叹。 断裂的碎片像一场炸裂在虚空之中盛大的烟花。 炸开,消弭,无可挽回。 “停下,停下这一切,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会让你们团聚,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道叫嚷的声音急切道。 “已经晚了。”云珏看着自己支离的手掌和正在化作虚无的身体,唇角扬起了笑意道,“在你让我进入塔的一百层时起,就应该预料到今天这一刻的结局……” 意识融汇到了一起,生死自然是共随的。 按理来说,怎么也应该是恋人之间的生死相随,跟一个莫名其妙的塔,听起来一点也不浪漫。 但没办法,他注定无法眼睁睁看着那个人陷在不断的轮回循环之中最终消亡。 死亡,是一开始就注定的结果。 没关系,反正人一开始都是要死的,沿途所有,皆为收获……够本了。 塔的世界挤压而碎为点点星光,伴随着无数小世界的脱开游离,云珏在留意到脱离的某处时,闭上了眼睛,任由最后的身体消散。 …… 最初,最初的时候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18岁寿终的预言就像是用来平衡他其他方面的短板,告诉他世界是公平的。 拥有了智慧,财富,洞察人心的能力,就注定无法长寿。 云珏自然将这种言论当成是在放屁。 慧极必夭,情深不寿。 但真正聪慧的人又怎会让自己夭折? 除了他这种天生短命的。 就算他这种天生短命的,也会努力活下去。 他活过了十八,甚至出人意料的活到了二十,二十三,遇到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医生,又延长到了二十五。 还有些短,不过相比于曾经的十八而言,怎么都是赚的。 他死了,而后进入了塔的世界。 拥有积分就可以拥有健康的体魄,永恒的寿命以及各种出色的能力。 塔的副本不难,对云珏而言,闲庭信步,如鱼得水。 他最初感激着那里的一切,然后发现塔欺骗了他。 根本就没有什么出去的途经,养肥的蚂蚱,只有被彻底吃掉的命运。 第一次,云珏没有进入塔的一百层,他选择留下,然后被剥夺了所有积分和记忆,从零开始。 第二次,云珏走了进去,带着寻回的第一次记忆陷入那场编织的轮回。 塔是无法挣脱的,但它并不是毫无破绽。 一切生灵和非生灵,只要有欲望,就会有破绽。 塔的一百层是吞噬的终点,也是它的意识所在,无尽的时间里,更强大的一方才是吞噬者。 不过是一场关乎性命必然要进行的博弈。 他赢了,意识融合,成为了塔的主导者,然后……然后被本源世界的系统捕获了意识,抹除了关于塔的记忆…… 【恭喜您通过最终考核。】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之中响起,同样的机械音,却是完全区别于478的平静。 云珏睁开了眼睛,看着这个宽阔的充满着科技感的空间,曾经的一切恍然如梦。 他以为自己死了,却再度拥有了自我意识。 本源世界,那个跟他链接的小系统经常讲述的地方。 最后一关,他们都被篡改了记忆,忘记了关于这里的一切。 也就是说,本源世界的层级在塔的世界之上。 不过现在也没有塔了。 云珏看向那悬浮的数据虚影,下一刻一张几乎等身的屏幕张开在他的面前,其上浮现了一道穿着白大褂的青年的身影,对方推了一下眼镜,正色道:“您好,我是本源世界的中央负责人,唐阮。” 云珏回视着他,片刻后弯起眉眼笑道:“您好,我目前没有身份,云珏。” “最终考核通过之后,您会是本源世界的第十位组长。”屏幕中的青年看向他道,“请问您愿意任职吗?” “第十位?”云珏轻喃问询。 “是的。”唐阮回答。 “前面九位是按实力排行吗?”云珏笑着问道。 “是按任职划分,本源世界十二位组长地位并列,没有上下排行。”唐阮认真回答着他的问题。 “原来如此。”云珏笑道,“我可以任职,不过主要负责什么?” 九位,新增到第十位,就算没有上下,也有先后。 一打九,打不过。 算计他的事先忍忍好了。 “您选择任职,可以跟随09先来中央指挥室。”唐阮说道,“这里有具体的负责范围以及本源世界全部法则。”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36节 “好。”云珏跟随那团数据虚影走出这间进入本源世界的平台,沿着长廊前行问道,“司澧呢?” 他问的自然且突然,屏幕中的青年略微怔了一下回答道:“它没事,您在接手十组之后,就会重新见到它。” 第278章 成为自己的白月光(1) 本源世界由来已久,小世界上升而成,初始并不划分组别,只是后期随着其他上升世界并入,囊括管束的范围越来越大,以九组为中央,设立管控小世界的各个组。 探索,断缘,扮演,复仇,斩杀……每个组都有组长管理,其下又分出各个组别的任务,通过改变一些人的命运,从而达到世界运转稳定的目的。 而宿主所获得的星币,就是来自于小世界回馈的力量。 无数的小世界与本源世界之间相互滋补,不断扩张。 但其中也诞生了一些问题。 本源世界的主要掌控者是人类,被系统筛选的人类通关完成任务获取星币,得到一亿星币后即可通过兑换进入本源世界。 虽然能够成功进入的人数不算多,且每一个都拥有着极强的心理素质,但是进入者即为永生。 成为本源世界宿主的人,即使不做任务,只要不违背本源世界的法则,也可以长久的生存下去。 这里的物质资源并不需要支付星币才能够获得,需要星币的是虚拟,星币作为能量的回馈往往代表的是力量。 这样优越的环境,最初获得永生的宿主会很高兴,经过一系列艰难的任务之后,可以放松的享受假期和各种物质资源。 以人类的纪年法而言,几年,几十年,甚至数百上千年都可以。 但永生者的寿命太漫长了,一切享受之后,有人会选择重新进入任务世界,有人会精进各种各样的技能,研究,拓展,无尽的岁月有许多事情可以做,但也很容易接近一种状态……虚无。 一切都唾手可得,一切都毫无意义。 人类的生死不过是一场循环往复,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再激起内心的波澜,就会觉得……无聊。 而这样的无聊,会让一部分宿主铤而走险,去做一些违背本源世界法则的事以获得刺激,当然这一部分会被逮捕惩罚,剥夺宿主的身份又或者被斩杀组直接斩杀。 还有一部分会选择自己抹去记忆沉入小世界之中,以期唤醒内心,最严重的则是彻底的无心之后,身体和意识一同沉浸于虚无之中,不复存在。 本源世界尊重每一个宿主的命运,只是在结局到来之前,也要做出对应的措施。 也因此在接二连三的同类状况发生之后,各组组长联合中心最高组,成立包含监察宿主精神状态在内的监察组,也就是第十组。 “斩杀组?”云珏落座于中央指挥室用来待客的沙发上,看着落座对面的两人道。 是的,两人。 一个是他最初见到的中央负责人唐阮,另外一个6组组长,林肃。 相比于这位唐博士的平和和知无不言,这位6组的组长则显得有些寡言,从云珏进来之后打过招呼,介绍过身份说过不必在意他的存在之后,就只是坐在一旁处理着什么事情,并不多说话。 但对方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身形气质,都能够一眼看出绝非池中物。 云珏探不到他力量的底,却对这个人有着第一面的基础评判。 笑面虎。 “斩杀组主要是用来执行违背本源世界的人和物的惩罚的。”唐阮看着对面生的有些过于漂亮的男人,没想到他第一在意的是这一个。 “宿主和系统?”云珏沉吟道。 “是的。”唐阮看着他如实回答道,“任何违背者都无法逃脱斩杀组的追捕。” “所以那座塔也在本源世界的清剿范围内?”云珏笑着问道。 “是的。”唐阮看着他颔首道,“或许你对我们算计你的事有所怨言,但那座塔严重违背了本源世界的法则,本身就在清剿范围内,只是如果以外力破坏,那些被捕获的小世界和被摄入其中的人类都会一同消亡,所以才会采取这种措施。” 云珏看着他,眼睑轻压了一下,开口道:“本源世界从前没有监察组吗?” 没有必要去问如果他到最后都不配合本源世界怎么办了。 当进入最终考核的那一刻,就是本源世界判断他的最终选择会让他们如愿的那一刻。 他通过最终考核,本源世界解决了塔的问题,以及拥有了能够被感情牵制的第十位组长。 一切都合情合理。 塔的世界看起来很广博,但相比于本源世界的力量而言,大概就像沙漠中滴下的一滴水一样,那滴水汇聚起了一些沙子,埋藏于风沙之中比较难找,却很好解决。 组长的位置既是考核的结果,也是安抚和补偿,毕竟进入考核的选择也是他自己做下的。 “从前是由九组代管的。”唐阮看着对面的人,下意识扶了一下那早已经收起来的眼镜道,“只是系统本身对于人类的情感并不敏感,有时候对于宿主或是系统做下的判断也有些一刀切,很多时候还需要斩杀组成员自行调查判断,所以将功能规划统一,成立了第十组。” “原来如此。”云珏笑道。 “你有任何不满都可以提。”唐阮看着他道。 那是那件方案的最优解,或许他们最初可以跟云珏商议,但那个时候塔的主导者绝对不适合成为本源世界的组长。 而现在,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对方的心里留下什么心结。 “我很满意。”云珏扬起唇角笑道,“规则我了解了,这个职位我接下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 他的态度实在称得上是温柔。 但唐阮并不能称得上安心:“除了十组内的工作,没有了。” “那我就告辞了。”云珏起身,略微沉吟笑道,“我的系统呢?” 唐阮的神情有一瞬间的迟疑道:“十组的系统名为10,原本是负责本源世界资源调配的高级系统,只是提升上来的时候出了一些问题,本源世界将其投放到了小世界,它第一世的名字……” 唐阮看着对方静静等待的神情道:“叫司澧。” 本源世界有无数系统,高低等级之间大多是职位或权限不同,权限越高,经验或是力量也会更强大。 只是系统由人类创造而生,虽然也能够选择人形出现,但大多时候会跟宿主有所区分。 比起人类的性情和外表,它们更能欣赏同属于系统的美感,源代码,数据,甚至可能序号上更为符合审美的数字本身。 比起系统,宿主也更多欣赏属于人类或动物的生命美。 因此即使是本源世界,宿主与系统结合的例子也相当的稀有。 好好的恋人突然不是人了,甚至连情感都有可能是源代码录入模拟的,对人类而言,很可能是极大的打击。 “系统?”云珏发出疑问。 “是的。”唐阮颔首解释道,“但它并不知道这个计划,也没有主动参与其中,只是因为它对你有情感反应,所以才安排它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我说呢。”云珏翘起了唇角,略微垂眸后笑着问道,“他在哪儿?” “它在等你。”唐阮说道。 “谢谢。”云珏转身,朝身后随意招了招手后笑道,“我的最终审核应该通过了,回见。” 他没等到室内之人的回音,直接头也不回的跨出了门。 门重新自动合拢,唐阮略松了一口气,看向身旁一直陪着他的人,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怎么了?”林肃看着他的动作,顺着他的力道帮他搓了搓胳膊笑道。 “他……不太好控制。”唐阮略微迟疑后,挪到他的身侧,靠进他的怀里道。 只看外表,对方温柔漂亮的像是水晶雕成的人一样,看起来珍惜且易碎,需要轻拿轻放的模样。 但置身于对方的对面,映在那双绝对称得上温柔的眸中,却偶尔令人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那是好像在被勘透所有思维和想法的不适感,就像在被对方读心一样,阳光之下无所遁形,即使对方已经在强烈弱化那种感觉,可他的神经有着本能的反应。 “那群人,哪一个是好控制的?”林肃笑着摸他的脸。 “说得也是。”唐阮被他手指蹭过的脸颊微红,忍不住抱住他的腰在他的颈侧蹭了蹭道,“谢谢你在这里陪我。” 虽然他一个人也能应对,但是有人陪着真是太好了。 “应该的。”林肃亲上了他的脸颊。 “好了,别闹……”唐阮在他的吻落在唇上,细细密密打算把人的理智往下拉时叫了停,清咳了一声正色道,“组长的人选定了,还得告诉其他组长,通告所有宿主。” “通告已经帮你发了。”林肃将处理好的页面展示给他看。 “诶?”唐阮凑过去看了一眼,看着整合出的回复,脸上浮现了喜色,“太好了,亲爱的你帮了大忙了。” 这段时间他真是操心完这个操心那个,简直忙的脚打后脑勺。 幸好组长的人选真的定下来了,要不然还有得忙。 “不客气。”林肃张开手臂接纳了他的怀抱,将人抱了满怀笑道,“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继续亲了?” “嗯。”唐阮凑上去亲了他一下,在那吻要接着来时捂上了他的嘴道,“先把事情处理完,我看有人没回复呢。” 他一脸正色,只有脸颊染了难以消弭的薄红。 林肃看着他,握住他的手腕拉下,亲了亲他的脸颊笑道:“好,先把我们唐博士第二惦记的工作处理完。” “第二?”唐阮翻看着那些整合的回复消息,脸颊很红,脑子被那温柔的糖衣炮弹哄得有些晕乎。 “我不是第一吗?”林肃笑着,将坐在身侧的人抱起安进了怀里笑道。 唐阮倒没猝不及防,身体十分适应的坐在这个怀抱,只是本来清冷的声音更软了一些:“嗯,你是第一,但是你现在不能太给我灌迷魂汤了,要不然事情永远都处理不完。” 他十分正色,林肃看着他,只是揽上了他的腰笑道:“好,你处理吧,我等你。” “嗯。”唐阮这才安心,看着屏幕上整合的回复道,“差不多都知道了,对于这个结果也都认可,只是1组和7组那边没给回复,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不会。”林肃说道。 唐阮看了他一眼,还是点下了联系方式:“我还是联系一下好了。” 选拔组长这件事是联合好几个组完成了,其中7组的担子最大。 “好。”林肃也不阻止,只抱着他看着屏幕上久久未接起的通讯。 就在两个人都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通讯跳转到了接通页面,只是传出来的却不是7组组长那道慵懒低醇的声音。 “抱歉,接晚了些,是有什么事吗?”钟离白清冷温润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沈醇已经回来了?”唐阮问道。 “是,处理完最后的事就已经回来了。”钟离白说道,“没出什么事,不过他看起来有些累,正在洗澡,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转达。” “累?”唐阮倒是难得从那个人的身上听到累这个词。 钟离白的声音带了些迟疑:“他……哎?!你洗好了?” 他的话没能说完,随着话音落下,另外一道懒洋洋的却似乎带着些水汽的声音在一侧响起:“你们到底从哪里找来了那么多问题儿童?”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37节 他的声音透着些倦意,谴责的意味反而不多。 “探索组找的都是比较适配的。”唐阮听着对面传来的两道几乎交叠的呼吸,明白对方目前的心情还称得上不错。 十组组长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位置,参与考核者自然不仅云珏一个人,不仅从小世界寻到的初步适配者可以参与,本源世界的一些宿主也可以参与,只是参与前都不知道考核的具体内容和奖励是什么而已。 为了找到合适的组长,初步适配是由探索组搜寻和选择的。 而监察组组长,本身要拥有能够轻易洞悉事物本质和脉络的能力。勘破人心的人,也很容易利用人心,也就导致中途很容易出问题。 为了杜绝一些利用系统作恶的人,就需要斩杀组时时盯着,一旦发现端倪,当即铲除,也因此在原本的工作量上可能又加了码。 “宗阙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沈醇轻嗤道。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林肃回答道。 探索组组长花样不多,他身边那个可是相当擅长。 “目前的结果是各方都很满意。”林肃继续说道。 “满意?”片刻静默之后,沈醇轻笑出声,“那家伙可没有表面上那么安分。” 虽然没有一刻迈过那条红线,但是他始终在试探那个边缘。 一个又一个世界,很难说对方在哪个世界摸清了通关考核的条件。 其后,都可能是表演。 “本源世界如果需要安分的组长,那我们都不应该在这里。”林肃笑着答道。 考核与被考核,观测者与被观测者都不过是暂时的身份。 想要成为组长,除了能力之外,要明白的无非是需要救世的心。 能力职位与责任往往是相匹配的。 不过牺牲一人救所有人固然值得称赞,但如果能够不牺牲也能救,自然更好。 对方察觉了通关的条件,且契合了所有条件,敢用命来赌置之死地而后生。 无论是智慧、魄力还是操控全盘的能力,都是最理想的组长人选。 “说得也是。”沈醇附和笑道,“不过你分得清他现在是真实还是表演吗?” 那个家伙的表演,甚至连他自己都能够欺骗。 拥有的情感,浓重的爱意,即使被剥夺记忆也能够迅速分辨局势,他连爱都有可能是假的。 这样的人,沈醇见过很多,只有这个到最后都分不清。 这个擅长蛰伏表演者如果动了倾覆本源世界的主意,是有可能花费万年甚至数十万年来达成他的目标的。 他倒是无所谓那家伙打算干什么,只是不想到最后都是他的工作。 “其他的我不能给你确定的答案。”林肃说道,“但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他是真心的。” “哦?”沈醇语调轻扬。 “你自己经历过的,应该知道,即使是假意,演着演着心就会不由自己控制了。”林肃笑道。 感情这种东西,可不是理智想控制就能够控制的,甚至越压制越反弹。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沈醇意味悠长,“不过现在知道了。” “你先哄好你的人吧。”林肃挂断通讯,抱住怀里听着他说演就委屈想跑的人道。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谁也别想落好。 爱情并不能成为牵制一个人的筹码,但是当心中拥有爱意时,就会想给所爱之人一个安稳和平的世界。 且不会心生抵触,只会甘之如饴。 没有例外。 这才是最终考核者心中必须拥有情感和牵绊的原因。 …… 【小系统,好久不见。】云珏走进即将前往小世界的房间里笑道。 【宿主,我们不久之前才见过。】478的机械音里有些闷。 【嗯?不开心?】云珏笑道,【谁惹你了?】 478闷不吭声。 【我猜一下。】云珏沉吟笑道,【是不是本源世界篡改你记忆的事情?】 【嗯?嗯,有一点点。】478回答,事实上在恢复记忆那一刻,统子都要气炸了。 它被做局了,它被坑了,它一开始遇到宿主根本不是什么缘分使然,眼光超好,一开始它就是被安排出去的。 然后最后记忆还被篡改了,甚至只能眼睁睁看着宿主消散! 【不过本源世界给了很多补偿。】478说道。 巨量的星币,一跃成为富统。 【补偿归补偿,但他们算计你是真的。】云珏思索笑道,【而且没办法反击,只能吃哑巴亏,所以你才不开心对不对?】 【嗯,对的!】478连连点头。 【那我们还真是有难同当了。】云珏笑道。 他算准了自己即使爱上一个人,即使要倾覆那个世界,司澧也会站在他那一方。 但他没算准的是,他并不想倾覆那个让对方孕育诞生的地方。 作为被观察者,要想骗过无处不在的观察者,就要先骗过自己。 只是骗着骗着,连心自己都觉得是真的了。 不过这个结果还算不错,那座已经让他觉得无聊的塔崩塌了,他获得了自由,拥有了长生,见到了塔之外更加广博的世界,且拥有了倾心相许的恋人。 只有那唯一一点不足而已。 而这一点不足,很有趣。 【有难同当?】478疑惑。 【带我去见他吧。】云珏说道。 【可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478说道。 【我知道。】云珏笑道。 【哦!好的!】统子兢兢业业,【对了,还没恭喜宿主当上十组组长呢!恭喜宿主!】 【同喜,十组组长的系统。】 【哎?!】 【478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 司澧陷入了一场潮湿的梦里,梦里环境一片漆黑,只有手术台上的光一直照着,手一直在动作,但沾在手套上的血液是黑色的。 周围的声音听着很匆忙,说着听不清的话语,身体很疲惫,但无法停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梦里醒来的,暗沉的卧室内没有手术室里的嘈杂,被褥很是干燥温暖,只是伸出的手上好像还带着梦里属于血迹的潮湿,但不完全漆黑的环境里,可以看清手上是干净的。 司澧起身,按下床头的闹钟看了一眼,已经到早晨了。 拉开窗帘,玻璃窗被风吹上了细密的雨珠,留下了些许痕迹。 雨不大,只是在这样的清晨,已经预感到了一天的暗沉潮湿。 司澧吃过了早饭,如常的换上衣服出了门。 车从车库里开出,不会沾上雨水,只有车轮碾过水渍的声音偶尔会传进来。 那个梦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他怀疑过是职业带来的创伤,看过心理类的书籍,也去看过心理医生。 得到的结果是他可能在思念那个已经死去的人。 但这很不正常。 在对方死亡的时候他并不觉得难过,甚至在上手术台前双方已经有了心理预期。 那个人安排着他自己的后事,好像朋友要出门一样跟他告着别。 好像还会回来一样。 但事实是,他不会再回来了。 车子停在了潮湿的车位上,司澧打开伞下了车,从车的后座上取出了一个相对巨大的花束。 雨水落在伞面上如同细沙,被风吹到脸上却带了几分凉意。 这座山一年四季没什么人,只有零星几个会在埋葬在这里的某个人忌日的时候前来,剩下的就只有这里的守墓人。 司澧上了台阶,在成排的墓碑里轻松的找到了那个被花树簇拥的坟墓。 大理石做成的墓碑,其上本已有了时间留下的痕迹,只是雨水沾湿,看着又像新的一样。 春日里,桃花开了,落了墓碑满身,总是很容易让人想起那个倚在花树旁小憩的人。 司澧将手中的花束放在了墓碑前,铃兰紫罗兰蝴蝶兰还有一些水仙百合交错在一处,挤挤攘攘的颇有些繁花似锦的味道。 死去的那个人喜欢花,却又不局限于喜欢花,他喜欢一切美好且富有生机的人事物。 可能是因为他自己缺乏。 可即使他没有,也没有什么剥夺或破坏的欲望。 司澧记得自己曾经问过他这个问题。 对方先是带着些讶异夸赞了他的坦诚,然后给出了答案。 他说:“破坏了别人拥有的,也不代表自己就会拥有,反而好像永远站在阴影里窥伺羡慕别人的幸福,感觉真的可怜起来了。” 他虽然短寿,却并不觉得自己可怜。 他没能拥有很长的命,却用自己手里的财富和权力让很多原本应该短寿的人拥有了很长的命。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38节 他并不觉得自己善良,他只谈利益交换。 “万一上天觉得我很善良,给我一些奖励呢。”那倚在窗边的人笑着跟他说。 没有万一,神迹不会降临。 比起被埋葬在这里,他或许更想被洒进江河湖海,去往从前没有去过的地方,而不是躺在冰冷的墓穴里。 但其实也没有什么躺不躺的,人已经死了,坟墓不过是给活人的寄托,让人总是会觉得那个人好像还在,无法真正意识到他已经离开。 “我明年再来看你。”司澧将带来的食物一一拆盒摆放,看了眼那掉落在墓碑上的花朵,到底没有将其掸去,只是后退了一步说道。 今天离开,在很长的一段日子里他大概都不会再想起对方,直到明年日子快到的时候,他会重新做起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淡化的梦。 司澧打算转身的错眼,却似乎看到了墓碑旁的一抹白光轻动。 他的脚步顿住,略微思索后放轻脚步上前,然后在那墓碑后些许干燥的空地上看到了一只……猫。 一只沾了一些草叶却在这样暗沉的天里白的有些发光的猫。 不是死了,呼吸还有起伏,只是窝在这里睡着了,刚才的白光应该是它的尾巴不堪雨水的扫动。 那是很漂亮的一只猫,对人类的视角而言,甚至让人在某一瞬间会有一些荒谬的想法。 比如人类的灵魂会借猫的身体重新来到人间。 但司澧一向不信鬼神之说,而这座墓园会有很多的流浪猫前来。 它们是以祭品为生的,也少有人会驱赶它们。 因为祭品放在这里没有人来收走,慢慢也会腐烂浪费。 按照这个人的性格,大概会觉得是做了一件好事。 司澧垂眸,看着那窝着的猫小小的打了个喷嚏,爪子蹭了一下鼻尖继续睡的模样笑了一下,又在意识到自己一瞬间的联想时收回了视线转身离开。 “咪?”一声细微的叫声从身后传了过来,似是带着初醒时的疑惑。 司澧未理,只是听着身后的呲哗攀爬声驻足,回眸时就看到那只醒来的白猫爬上墓碑蹲坐在其上的模样。 它真的白的发光,在这样的天气里刺眼的像是神明的降临,司澧略闭了一下眼睛,走上前去,在伞面遮挡的阴影中看到了那双随着他靠近而抬起的猫眼时呼吸滞了一下。 那是一双湛蓝剔透的眼睛,漂亮的睫毛勾勒出漂亮的眼型,随着阴影降临,原本的竖瞳变得圆润,清晰的映出了人影。 这是一只发在网上会被人抢着要的猫,稍做打理,就足够柔软矜贵。 但它只是一只猫,从一只猫的身上试图寻找一个人的影子,多少显得有些荒诞和无聊。 或许是因为它出现的时机太过凑巧,又或许他的思念真的过甚。 司澧伸手,掐住了那只猫柔软的腋下,那双漂亮的猫瞳眨了眨,竟是任由他捧起然后放在地上的。 “喵?”只是它落地时仰着脑袋明显有些疑惑。 “不要踩上他的墓碑,祭品想吃就吃吧。”司澧松开它起身,重新转身道。 “喵呜~”只是他迈步时,那一抹纯白的影子又蹭到了他的脚边,丝毫不畏惧的盯着人瞧。 它真漂亮。 如果云珏露出这样的神情……云珏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看似温柔,实则并不好亲近,而云家的家主是不必对任何人露出讨巧的神情出来的。 也只有他第一次跟他讨价还价喝药时好似撒娇,那也不过是让人对他没有太多防备心的手段,那之后,他虽然偶尔像个孩子一样对某些事物好奇,却不会再对他状似撒娇了。 这只猫应该是被人饲养过,才会这么亲近人。 但司澧不养猫。 他对小动物并没有特殊的情感,猫也好,蛇也好,在他看来如果没有研究的价值,其他都无关紧要。 司澧避开了它的轻蹭,迈步向前道:“再见。” 会来这里的人都非富即贵,不知道它是被谁舍弃的,但只要有后来者看到它,总会有喜欢而想养它的。 他的话语出声,那只猫没有再跟上来,司澧转身下了台阶时,余光瞟到它还站在原地,似乎在静静瞧着什么,恍惚如幻影。 司澧垂眸下了台阶,雨水似乎绵密变大了一些,淋在雨伞上的声音也淅淅沥沥的有些惹人心烦。 【宿主,你不追上去吗?】478小声询问。 【嗯。】云珏应了一声,尾巴轻扫,抬起爪子蹭了蹭脸上的雨水,寻觅着树荫下干燥的落脚地道,【见到他很高兴。】 虽然那个时候在塔中也窥伺过他的记忆,但重新回到最初的世界,直接见到他的时候,好像真的又见到了最初那个许诺陪他到生命最后一刻的人。 那时的许诺,大约他没想到到后来的很久很久,直到现在也都是得作数的。 不过很可惜,他没能作为一个人重新回来,而是变成了一只猫。 一只没办法说话的猫。 【嗯?】统子疑惑,但见宿主不急,它也不急了。 无数事实证明,相信宿主,评分会有的,星币也会有的。 【宿主你的毛都湿了,不舔一下吗?】478看着蹲坐在地上有些湿乎乎的猫咪道。 宿主变成小猫咪真的好可爱! 那个冷酷无情的人类……不对,系统,竟然能够对这么可爱的小猫咪视若无睹。 不愧是高级系统。 【不舔,雨水好脏。】云珏交叠着双爪看着从树荫边缘洒落的雨幕道。 雨再下得大一点,他就得换地方了。 【哦……】478想起来了,它的宿主从一开始变成小猫咪就不会舔毛,后来也不用自己舔。 而现在竟然被无情的遗弃在了雨里。 好可怜一只宿主。 【我有点饿了,你能不能把给我的祭品拿过来给我?】云珏看着淋在雨中的墓碑问道。 【那是……哎?】统子本想说那是给人的,但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个人好像就是宿主本人。 宿主本人趴在了他的坟墓旁,要吃别人给他的祭品……合理! 【好,我……】统子打算行动,免了更多的雨水沾湿宿主的皮毛,却也在打算行动时停了下来,看向了那举着雨伞返回的人类。 不用系统提醒,蹲坐在树荫下的猫自然也看到了人类的去而复返,远远瞧着,然后随着对方靠近仰头看着举着伞行到树荫下的人类。 伞下的空间不再飘落那些细碎恼人的水珠,只是伞下之人的视线也好像将所有光抹去了一样漆黑复杂,看起来像是想要抹消掉什么的存在一样。 “过来。”司澧看着似乎有些被他吓到而有些局促不安的猫,朝着对方伸出了手。 猫抓搭上,透着湿地的冰凉。 司澧垂眸,将其抱了起来置于了臂弯,看着那乖乖窝好的模样重新迈开了步伐。 他果然想错了,这只猫并不像他,那个人绝不会这么乖顺的亲近他。 他只会跟他玩,却不会被任何人“驯养”成功。 司澧重新下了台阶,在弥漫覆盖整座山的雨幕中走向了大门。 “司先生,您这是落了什么东……哎呦,这是捡了只猫?”守墓人见他路过,压着热情打着招呼道。 “嗯。”司澧应了一声。 “这猫真漂亮,之前在墓园都没见过。”守墓人难得瞧见人,忍不住多说几句话,“真是看着有缘呢。” “我先回去了,之后的事就麻烦您了。”司澧没接他的话。 “好说,我这日常会经常打理,明年见。”守墓人说道。 “明年见,不用送了。”司澧颔首,走向了自己的车。 雨伞下的空间,能够看到飘摇的雨幕和撑着伞的人,却再也淋不到那些雨丝。 【他每年都来吗?】云珏仰头看着打开车门,将他裹着毯子放在车座上的人道。 【每年祭日都来的。】478回答道。 【这是第几次了?】云珏从毯子里钻出自己的脑袋,看着关上车门绕向驾驶座的人问道。 【第四次。】478说道。 【28了。】云珏看着坐进来的人,将下巴搭在了毯子上瞧着他道。 他离开的那一年,对方才24,比他还小一岁,再回来时已经过了4年。 4年,足够让人遗忘一个本就不算亲近的亲人了,却让一个原本的陌生人记住了他的存在。 还说什么死了就会忘记,骗人。 “就这样,别乱动。”司澧扫了一眼那十分安分的猫,启动了车子道。 他不知道猫能不能听懂,但它还算安分,即使听着车子启动,也没有乱动,显然是适应的。 车轮驶向了道路,碾压着那已经有些溢出路面缝隙的水渍,哗啦啦的雨水模糊着车外的视野,唯有车内一片的暗沉安静。 不过这里比起外面要温暖舒适太多,云珏看着专注开车之人的侧脸,头轻压着,眼睛轻阖,没忍住又闭上了眼睛。 能够舒服的入睡真的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 云珏是在灯光的骤亮下醒来的,虽然车门开关了一下,但被温暖熟悉的气息抱在怀里,反而会令猫更舒适。 但是耐不住灯光的刺眼以及脑海内系统的呼唤:【宿主!宿主!宿主!!!】 云珏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瓷砖的室内堆砌起的笼子和装在里面的猫猫狗狗,以及欢迎光临后朝他伸来的陌生人的手。 “喵呜!”云珏伸出了爪子。 那试图伸来的手缩了一下,发出的声音带了些惊叹:“醒了,可能稍微有点应激,先缓一下,等医生做完了那个的检查再来检查您这只可以吗?” “嗯。”司澧应了一声,走向室内空着的椅子,落座后看向了趴在臂弯中轻轻晃着尾巴的猫。 它此刻倒安分了,刚才呲牙伸爪的模样还真是凶,倒不像是人人都能碰的模样了。 司澧尝试伸手,捏上了这只猫搭在他臂弯中的爪垫,那只爪子出于身体本能的想要缩回,被他捏住,却没有伸出爪子挠他的意图,只是仰头瞧他,委屈又软绵绵的叫了一声:“咪……” 真是不像他。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39节 司澧捏着它的爪垫,让那指甲探了出来瞧着。 指甲脏兮兮的,也长的确实该剪了。 那个人可从来不会让自己是这幅脏兮兮的模样,他讲究的很,衣服是丝织的,发丝是精养的,手指的指甲总是修剪的圆润干净,没有一点瑕疵,因为缺乏血气而看起来完全的莹润如玉。 一只在雨天里看起来白,此刻却看起来脏兮兮乱糟糟的猫,也不知道为何在他已经走到墓园的门外时,会觉得无法丢下它不管而折返。 他并不喜欢像他的东西,也不喜欢以什么相似的物品或生命作为替代,那个人是不能被任何别的物品替代的,连相似都像是一种亵渎和折辱。 但他也没办法将这只有一丝相似的猫丢在野地里任由它自生自灭。 “老实一点,检查完我们就走。”司澧开口,诊疗室开合的缝隙里却传来了几声相当惨烈的猫叫。 被他捏着的爪子瞬间收了回去,臂弯里的猫缩成了一团,甚至吓出了飞机耳。 不像也好。 那时大概只是错觉。 第279章 成为自己的白月光(2) 云珏的检查最终没能做成。 “它的状态看起来不错,您带回家先让它适应环境,等确定不应激以后再洗澡驱虫,这个药,内服外驱,观察饮食和排便状态,有问题了您再来。”医生笑的十分客气的建议,看着那待在男人臂弯里乖乖的一团却是没再敢伸手。 这只猫看着漂亮柔软,却是个聪明鬼儿。 即使是老手戴上手套想要抓它,它都都能逮着没戴的地方去抓,虽然没留下印子,但明显就是不让碰。 “嗯,麻烦您了。”司澧接过药看了两眼,跟其他物品叠袋拿起,拿过放在一旁的伞出了门。 看着仍是阴沉的天气,出门时雨丝却不再往下飘了,风吹过,透着些沁人心脾的凉意。 司澧垂眸看了眼窝在他臂弯间被吹得像朵蒲公英,似乎有些得意的一翘一翘尾巴的猫,关上门走下了台阶。 猫粮的一类的放进了后车厢,而这只凶悍的不让任何人抱的猫,放进副驾驶时却相当的安分,甚至小心收起爪子没去给垫子上留下划痕,完全不像之前那样见人就挠。 “咪……”它窝在毯子上发出了极轻的小声,柔软的似乎人人可碰,外表十分的具有欺骗性。 司澧看着那双圆溜溜的猫眼,起身关上了副驾驶的车门。 宠物医院的医生用了一套客套的说法,就是有缘。 他说猫这种动物有灵性的是很聪明的,会认主,除了主人,其他人是不让碰的,可遇而不可求。 司澧上了驾驶座,看了眼趴在那里已经打哈欠的猫,拉上安全带重新发动了车子。 有缘? 他并不相信缘分那种东西。 车子平稳驶出,灰蒙蒙的天看不出具体的时间,好像随时都会去往夜晚,让人的心不像平时那么平静。 车开到中途的时候,雨丝又落了下来,等到司澧回到家,雨幕又连绵成了一片。 不过车停进了车库,从车上下去到走进家门,都无需跟外面的雨水打照面。 进门的滴哩声让窝在他臂弯间的猫竖了一下耳朵,却没睁开眼睛。 司澧开了灯,将怀里愈发往里埋的猫放在了取下的抱枕上,看着它安然的睡姿,起身去拆那些新买回来的东西。 屋内明亮,屋外的雨水声淅淅沥沥的反而显得屋内十分的干燥舒适。 云珏是在食物的香气传来时醒来的,一个懒腰伸展,他看向了这个相对于猫咪而言相当宽敞巨大的家。 跟他曾经居住的环境不同,这个家的主色是灰黑色的,透着些沉稳冷硬的质感,但因为相当宽敞以及各处摆放的工艺品,色调偏暖的落地灯,抹消了那丝过硬的棱角,让这里看起来多了居家的意味。 其主人从可能是厨房的地方走了出来,将食物放在了餐桌上,云珏四下打量小跑了两步,就对上了那人放下餐盘直直看过来的目光。 “喵……”云珏停下,蹲坐下叫了一声。 那人看着他,片刻后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对于猫咪的视角而言,这样的人类简直是大树一样的存在。 不过大树倒没有压垮猫,而是弯腰挟住他的腋下将他拎了起来,重新放回了那个软枕上。 “不要乱跑,你现在很脏。”司澧看着落在软枕上有些茫然的猫道。 “咪……”云珏仰头瞧他,爪垫再次下了软枕,再次被拎了回来。 “我不想把你关进笼子里,安分一点。”司澧垂眸看着那双猫眼,思忖着,觉得自己跟一只猫试图交流,实在不明智。 双方对视僵持,司澧松开那双毛爪子,起身行动,这一次那只猫倒是没有乱动,只是看起来好奇的盯着他瞧。 司澧往返,两个打开的罐头落在了云珏面前的食盘里。 “安静一会儿。”司澧看着鼻尖凑过去轻嗅的猫,起身时注意对方没再乱跑,去洗了手重新坐在了餐桌前。 【宿主你在看什么?】统子看着蹲坐在食盘前的猫问道。 【我不想吃罐头。】云珏耳朵轻动,变换着方位,听着那餐桌旁零星的声音。 不仅是听觉,他的嗅觉也比人类时灵敏,那个人做了很好吃的食物,而放在他面前的却是打碎的肉丁。 【这个牌子的罐头很贵的,全是肉哦。】统子试图哄咪,照那位的态度,目前不可能跟宿主分享食物的,【而且宿主你以前也吃过罐头的,这个品质更好。】 【是吗?】云珏思索问道。 【是的,宿主你还啃过生鱼。】统子试图佐证。 【可是生鱼是以前的他最能拿得出手的食物了。】云珏爪子交叠,这个罐头就算再好,也排第二。 478绞尽脑汁,灵机一动:【宿主,你要是连罐罐都不吃,说不定会被觉得身体不好,再带到宠物医院检查的。】 到时候那群人类的魔爪可是会摸猫的。 【唔…你这算是在吓唬我吗?】云珏尾巴轻扫问道。 【哎?没,没有呀。】统子有一点点心虚,只有一点点。 云珏轻轻哼笑一声,低头去吃罐头了:【算了。】 虽然他知道组长是可以把系统返厂重造的,但小系统兢兢业业,还是不吓唬它了。 以猫咪的味觉来说,罐头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只是有从前热恋时作为对比,好像会有一些落差。 就好像在思维里,那个人应该对他很好。 而现实是,即使重新回来,他们也是初识。 这种感觉大约叫做……爱而不得? 但他总归会得到的,只是需要多一些耐心。 这次的任务,很巧妙的只给了一个,那就是作为原身活下去。 除此之外,他都是自由的。 自由的选择待在这个人的身边。 …… 雨水还在淅淅沥沥的落下,云珏吃饱了,重新趴回毯子上看着窗帘拉开的地方。 这里有一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栽了绿植,雨水洗掉了其上的灰尘,汇聚着,化成水滴落在下一个叶片上,轻拍一下,溅出了小小的水花,有一点溅到了窗上,其他的则散落在了泥土草丛之中。 细碎的雨滴重复着汇聚滴落的过程,却又因为落点不定,让那双猫眼时刻盯着,左右寻觅。 身后的脚步声靠近时,本来向前的猫耳翻转到了后面,身形却未动。 司澧蹲身时,那只猫本来望向窗外的视线却瞬间精准捕捉到了他。 猫的反应速度是人类的七倍。 不过它没有什么逃离的想法,只是映在那片青翠的雨幕上,抬头瞧着他。 这一幕,很像过往的岁月。 那时的那个人也会盯着玻璃窗外瞧着落花飞叶,身影映着青翠,那一幕中只有他本身是显眼的。 那时靠近,那个人也会回首相望,不过动作没有这么敏锐。 司澧伸手,捏住了那转来转去的耳朵,在那显得有些安静的猫瞳中道:“别乱动,我给你检查身体。” 他虽然不是兽医专业,但有些理论是互通的,只是检查一只猫还是可以的。 耳朵,眼睛,爪子,身上的骨头都可以一一摸过检查。 手下的猫很柔软,但人类的抚摸很明显的让它觉得不太舒适,可它又很乖,锋利的指甲一下都没有亮出来。 那个人接受检查的时候也很乖,除了身体上的病症有些棘手,他可以说是司澧见过的最省心听话的病人了。 检查结果很好,身体健康,骨骼有力,皮毛耳朵一类都没有什么问题。 大概真是刚被丢弃不久,司澧翻找了一圈,没在它的身上找到跳蚤一类的虫子。 “带你去洗澡。”司澧起身,顺便将猫挟了起来,没有得到挣扎的反应后将其带进了浴室。 云珏不喜欢水打湿他的皮毛,湿答答的就像是在身上裹了一层沾湿的厚被子,但是他需要变得干净。 而这个人向来严谨细致,洗澡的手法相当的不错,还知道给猫的脚底垫个毛巾防滑。 三次冲洗,毛巾擦干,然后再以吹风机的低档慢慢吹干。 【哇塞!】478惊叹出声。 没洗干净前,再白的猫咪也有种明珠蒙尘的感觉。 而洗干净后,它的宿主是真的漂亮的在发光。 大美猫! 谁看见都想撸一把! 司澧确定了手下的皮毛吹干,关掉吹风机时察觉了手指上的一抹湿润,他的身形一顿,垂眸看去,那抹触感来源于猫咪的轻舔。 像它的本体一样,整只猫都是水做的一样柔软。 “不要乱舔。”司澧起身,收起了吹风机,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片药递了过去道,“吃掉。”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40节 “喵?”猫咪凑近嗅了两下,重新端坐。 “驱虫的。”司澧说道。 虽然表面上看没有,但为保万一,还是需要吃下药才行。 然而患者趴在沙发上交叠双爪,眨了眨眼睛,拒绝服药。 “你吃或者我喂你。”司澧试图协商。 那白绒绒的尾巴轻扫了扫,吸引了猫咪盯药的视线。 司澧看着它,伸出手时,原本还趴在面前的猫却已经如同虚影一样窜到了沙发顶上,优雅且气定神闲的瞧他,完全拒绝配合。 【宿主,惹毛医生可是很可怕的。】478小声提醒道。 【可那是一个药片生吞啊。】云珏已经可以想见它有多么的难咽,咽不下去会有多么的苦。 干咽药这个技能,他还没有掌握。 【那确实很难咽。】478表示赞同,【但是宿主你早晚得吃的。】 医生虽然没有要把猫咪扔出去的打算,但是明显不能放过肚子里可能有虫的宿主。 虽然恢复药剂下,宿主的身体内外都干净健康的不得了,可是人类不知道,猫咪没法说话,看起来就像是医闹。 “下来。”司澧看着过于灵活的猫开口道。 坐在沙发顶上的猫耳朵轻动,然后卧在了那里瞧着他。 但司澧可以保证,如果他现在过去,对方还能够轻易窜走让他抓不到。 他真的想岔了,那个人吃药的时候是很乖的,成把的药也能够面不改色的吞服下去。 他虽然心里不会有任何人事物停留,在这种地方却是听话的。 而猫,想要制服一只不听话的猫,司澧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他不能满屋子去抓猫,而且不能让自己的手指被猫抓伤或者咬伤。 司澧看着那双开始变得懒洋洋的猫瞳,起身离开时看到了对方的眼睛重新睁圆,追随上了他的身影。 冻干,在旁边挖个孔,药放进里面。 网络上的养猫经验,需要注意的是不要被猫看到,它们很聪明。 司澧照做,将冻干递到了那趴在沙发上凑近轻嗅的猫面前,看着对方张嘴将冻干咬了进去。 只是那口气还未沉下,就见那个药片叽里咕噜的滚了下来,连个角都没缺。 司澧抬眸,趴在沙发顶上的猫正在用爪子整理着脸上的毛,看见他时柔软的叫了一声:“喵~” 虽然听起来像是在嘲讽。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猫的智商。 但起码对方并不抗拒他的靠近,而只是好像能够预感到危机一样不想被抓住。 “你想怎么吃?”司澧思索,放弃了启开一瓶罐头再骗它一次的打算,而是选择将药片拾起问道。 云珏歪头瞧他:“喵呜……” “听不懂。”司澧不算喜欢这种无法交流的生物,他思索了一下询问道,“化进水里你喝吗?” 他这次没等反应,起身端了一杯水过来,看着猫凑过来在杯边轻嗅,然后在水面舔了舔,低头不间断的喝水。 然而就在司澧将药片放入时,喝水的猫退了回去,用爪子整理着嘴边的水渍,再次拒绝配合治疗。 司澧选择倒掉那杯水,重新剥了一粒药片,落座在沙发上道:“这是必须要吃的。” 他带回来的,他需要对它的生命负责。 进入了他的空间,也应该保持相应的健康整洁,否则这个空间很可能被污染。 “我没有时间跟你耗一整天,如果你不……”司澧的话没能说完,就觉指尖柔软的触感舔过。 那只猫俯身咬走了那枚药片,嘴巴里轻咬,却是浑身激灵了一下,以至于原本柔顺的毛炸了一瞬,迅速的从司澧面前跑走了。 司澧的目光追逐,只见那抹白影停在了济水处不停的喝着水。 药片明显不太好吃,但这次它没吐。 一只猫真的能够聪明到这种地步吗? 指尖残留着微痒,司澧起身去洗了手,然后拿过自己的电脑落座在沙发上。 网络可以提供一部分信息,人们热衷于夸赞自己的宠物有多么聪明,驯养的,以及被宠物驯养的。 朋友同事那里养宠物的也能够提供一些相对专业的知识。 赵明志:你说我家汤圆聪明不?那必然的,那一百八十个心眼子,我真玩不过。 赵明志:它简直时刻都在蔑视我的智商,有时候我都怀疑它是人变得,丫太会享受了。 赵明志:不过你怎么问起我家猫了?你想养啊?终于臣服于猫主子的美色了吗?要我说我们这一行那确实是压力大,很需要猫咪柔软皮毛的抚慰。 赵明志:你想养的话,喜欢我家汤圆这个品种不?或者我从领养群里给你找一只也行。 司澧:你知道谁想养猫吗?我捡了一只。 赵明志:哎? 消息中断,电话却迅速的挂了过来。 司澧看着那个名字接起,那边连环的问题直接兴奋的涌了出来:“你捡猫了?从哪儿捡的?怎么突然想捡了?你自己不养为什么捡回去了?” “你想让我回答哪…一个?”司澧余光扫过一抹靠近的白影,看着对方踩着柔软的沙发走过来,蹲在了他的面前看着他,继续道,“你知道有谁擅长养猫吗?” “我擅长啊。”赵明志回答道,“就是不知道我家汤圆乐不乐意,猫的地盘意识还是很强的。” “除了你。”司澧看着那只猫将爪垫压上了他的腿,凑近瞧着手机的方位。 圆圆的猫瞳似乎在辨别着那是什么,而这样极近的距离,却是愈发能够看出那双眼睛的莹润好看,就像是把光影全部囊括进了里面,承载了一个星空。 “喵呜~”它轻叫了一声。 “哎?你这猫……”赵明志的声音传了出来,却是伴随着几声兵荒马乱的叫声,“汤圆汤圆,别扒爸爸手机,哎,你这猫叫声相当甜美啊,公的母的,发过来瞧瞧,我看我家汤圆……” 司澧取下手机,挂断了电话,让一切噪音中止。 他看着面前歪头瞧他的猫,伸手握住它的爪垫,将它从腿上轻推了下去后起身,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喂……我想问一下你朋友里有谁想养猫吗?嗯,捡到了一只……好,我等你消息。” 电话挂断,司澧回眸看了一眼趴在沙发上看着他的猫,对方的眼睛仍然莹润透亮,透着无知无觉的干净。 但司澧没打算养它。 不是因为它不够漂亮或是哪里不好,而是他原本做的打算就是捡回来然后交给一个喜欢并适合饲养的人。 被人饲养过的猫在外界很难生存。 而他并不想频频的去想起那个人。 每一年,他只有在祭日左右几日梦见对方,而如果这只猫在,他或许会不间断的想起。 猫咪的食盒里装满了猫粮,水也重新添满了。 只是屋主人进了书房,并关上了那里的门,拒绝了猫的进入。 …… 【宿主,怎么办呀?他要把你送给别人养了!】478很着急。 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跟别的世界不同,或许因为它承载着宿主的过去,所以不能回溯到曾经还活着的时候,而是需要借助别的身体重新回到这个时间线。 进入到这里,甚至不能够进行人类这个物种的选择。 【他不喜欢猫,这是很正常的。】云珏趴在沙发上,看着关起的房门道。 【那怎么办呀?!】478很焦急。 宿主现在是不能变成人,但以后万一能变或者回去了,后悔的怕不是得有两个人。 【不着急,这不是还没送走吗?】云珏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轻巧的跳了下去,踱步到窗边新换的软枕上趴了上去。 【哦……】统子应了一声,觉得宿主应该是有办法的。 这种时候应该相信宿主,虽然猫咪的身体真的很被动。 脑子里安静了,云珏望着窗外的雨滴微阖上了眸。 那个人是有创伤反应的。 他们第一次的相遇,本不该给对方留下类似于创伤反应的结果。 但塔的世界一次次的轮回和重复演绎,却有可能让感情加深。 司澧在有意的避免反复激起对那段创伤的回忆。 这个世界,不是他们最初相遇的那个世界。 只是他们的记忆有了偏差。 …… “咪咪,快出来!”从柜子角落边缘伸进去的手上拿着一根打开的猫条,试图让钻在里面的猫出来,“给你吃猫条哦。” “咪咪,猫罐头猫罐头……”另外一道声音从另外一条缝隙试图诱捕。 云珏安逸的待在那里打了个哈欠。 【宿主,这就是你想的办法?】统子万万没想到。 【嗯,我昨晚就检查过了,柜子底下打扫的很干净。】云珏缩在那里完全没有不舒服,再次感慨猫咪身体的灵活性,简直完美! 【可是万一他们把柜子移开怎么办?】478提问。 两个大男人还是很好移的,可能是怕一不小心挤到宿主,所以没动手。 【放心吧,他们怎么可能抓得到你机灵灵活的宿主。】云珏尾巴轻扫。 【哦!】统子领悟了。 一只不愿意离开的小猫咪,可比小老鼠还难抓。 只要脸皮厚,进了这个家门,就休想把宿主再赶出去! “咪咪,看这里……”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41节 “话说司老师家的猫是叫咪咪吗?” “不知道,司老师也没说啊,猫不都叫咪咪?” “怎么办啊?它不出来。” “还有别的办法吗?”司澧看着两个趴在地板上将近半小时的两个学生问道。 “呃,它好像对猫条没兴趣。”一个学生缩回手钻出道。 “司老师,能不能把柜子往外移一下,等抓到了我再帮您移回去?”另外一个学生谨慎问道。 司澧看着他们,转身道:“两边先设陷阱,再移柜子。” “哦,对!免得柜子移开了,猫跑了!”一个学生恍然,跟了上去道,“您要拿工具吗,我帮您。” “不用,待在那儿就行。”司澧开口道。 “哦,对不起。”那学生停下了步伐,看着他的身影离开后才轻呼了一口气,看向了另一个学生嘿嘿笑了一下,“没想到司老师竟然也会捡猫。” “别瞎说,司老师面上是冷酷了一些,但是也不是真阎王。”另外一个学生小声道,“而且看这家里很有生活气息,根本不像外面说的那样住冰窖。” “好了,别乱看,他不喜欢别人乱碰他的东西。”那学生说道。 “哦哦哦,你别说,这小猫咪长得真好看,为啥不养啊?” “不养还不好,你不是喜欢吗?” 司澧回来,两人噤声,屋内寻到的工具设下了陷阱,但柜子抬起的那一刻,里面的猫却像流水一样从底下流出,精准的绕过了网,迅速爬上了书架的顶端,居高临下的看着仰头的三人。 然而被“蔑视”者却是连连惊呼:“哇,好漂亮!它长得真好看,太标致了!” “确实好看,刚才藏里面我都没看清,这猫咋捡的啊?” “瞧那小模样,我今天非逮到它不可。”那学生摩拳擦掌,拆着之前设下的陷阱,“咱们把这个重装一下。” “老师,你这里有没有梯子?”另外一个学生兴奋问道。 司澧从那宛如蔑视的身影上收回视线,看向两人道:“…有,稍等。” 他取来了梯子,两个学生重新布置好了陷阱,但仍然没抓到。 它太灵活,而陌生人的进入已经到了让司澧觉得不舒服的边缘。 两个学生未能抓到,在傍晚时带着被赠送的礼物礼貌告辞。 扫地机清理,室内恢复了原状。 司澧坐在沙发上看着最初的那个柜子,片刻后看到了从里面探出的白脑袋,随后是整个像水流一样涌出,集结成猫的身体。 它用鼻翼理了理身上翘起的毛,这一次不躲了,而是堂而皇之的路过,走到食盒面前嗅了嗅那个打开了几个小时的罐头,回头朝他叫了一声:“喵呜……” 司澧听不懂,但莫名觉得它是在嫌弃那罐头开了太久了。 一只漂亮又娇气的猫,偏偏聪明的没人拿捏得住它。 跟那个人真的很像。 像到司澧不愿意将它留在身边,却也不愿意让其他人抱走它。 司澧起身,重新拿了两个罐头走了过去,蹲身时面对着那双圆溜溜的猫眼道:“现在倒不怕我抓你了。” “咪……”那只猫轻声予以回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想留下就留下吧。”司澧将罐头倒在了餐盘里,顺便收走了之前打开的罐头。 对他而言,养一只猫并不费什么事,它想要留在这个家里,他就养着它就是了。 …… 云珏被养了,富养。 鉴于他不爱吃猫粮,一口不碰,饮食几乎全部换成了罐头。 司澧很会做饭,即使他自己不怎么挑食,做出的食物却很好吃。 云珏尝过很多次,而自从洗过澡,这个家除了卧室和书房由他随意溜达后,他在餐桌旁获得了屋主人提供的三文鱼一块后,餐盘里除了罐罐,又多了许多现做的猫饭。 生活很美好,除了屋子主人并不喜欢碰他。 他很忙,虽然到达他这个地步足以让自己闲下来,但他总是好像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 早起,晨练,云珏尝试早晨陪同出门,以早起失败而告终。 做饭,吃早餐时顺便喂猫,出门前会在盘子里放满冻干,然后到傍晚或者晚上才会回来,回来的太晚会给云珏带食物。 高级餐厅定制,主打食材新鲜。 洗澡后,夜晚他会在书房或者沙发上忙工作,直到深夜入睡,第二天再次重复。 而到周末,这个人也不睡懒觉,他似乎有很多的工作要忙,偶尔会出门应对一些急诊问题,大多数时间则在看书或是写着一些什么。 他不会短缺云珏的食物,作为一位饲主而言,做的相当优秀,只是极少有交流。 478刚开始还会吐槽竟然有人类能够面对这么可爱的猫猫不去伸手摸。 后来有点担心宿主被孤立,毕竟猫猫们不需要社交,但宿主是人类来着。 再后来它发现自己多虑了。 它机灵灵活的宿主,真的能够做到吃饱了睡,睡醒了吃,无聊的时候趴在落地窗边的软垫上,盯着那树叶上跳动的小虫都能够看上许久,沉迷于晒太阳,把自己晒得毛绒绒的。 谁还能分得清宿主和猫猫的区别? 但这个世界的任务又很简单,只是让宿主好好的活完这一世。 可是意义在哪里呢? 478不懂就提问。 【为什么一定要有意义呢?】云珏反问。 【有意义,可以实现人生价值啊。】统子举例说明。 【嗯,实现人生价值的意义在哪里?】云珏笑道。 统子沉默了一下,它有各种各样的答案,比如赚取更多的星币,拥有更强的力量,建设更加美好的本源世界,但这些宿主也都没有什么欲望。 如果让宿主搞破坏,他可能会更兴奋一些。 还是算了。 统子沉默半晌。 【意义就是我会十分舒服的过完这一世。】云珏翻身侧躺在软垫上,在阳光下舒展着四肢回答道。 做猫真是太好了,晒太阳都不怕晒黑。 【那司澧呢?】478不太懂人类的爱情,但在它恢复记忆之后,也能够明白司澧一直在思念着死去的宿主。 他没有止步不前,但也一直没有遗忘。 【我一直在这里的。】云珏在软垫上轻蹭,回头看了一眼那坐在沙发上敲击着键盘的人,下巴搁在了交叠的前肢上道,【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见到我。】 478愣了,左右看着,再没有说话。 人类的感情真是太复杂了,它这种统真是处理不了。 …… 司澧的生活照旧,养一只猫意外的没有给他添什么烦恼。 那只猫很安静,它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除了偶尔有些挑食,吃饭喝水都不用人上太多的心。 比起窝在沙发上,它更喜欢趴在在窗边的软垫上,懒洋洋的似乎能够从司澧离开家门时睡到他回来以后,一点也不会觉得无聊。 这一点很像云珏。 但大多数的猫其实都是那样的,懒洋洋的,不需要人太多的陪着,只要有足够的食物,它们更乐意自己待着。 又或者说,那个人其实像只猫一样,懒洋洋的喜欢晒着太阳睡觉,吃东西也慢条斯理的,提到吃药其实也是有些不情愿的,但迫于无奈又会很乖。 可谁要觉得他柔软好捏而肆无忌惮,就会付出悔不当初的代价。 那个人真动手的时候,可不像猫一样只会挠出血痕,他脾气很好,但一点都不好惹。 那个时候,司澧并不了解猫,从未有过那方面的联想。 那个时候,如果真的跟那个人说他像只猫,他大概也会欣然接受,说自己下辈子真的做只猫也好。 但那个人是不能碰猫的,司澧查看过他的病历,上面写了不能碰,但检查的结果上并没有他对此过敏的记录。 司澧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指,拿过手机,找到了曾经是云珏助理的联系方式。 那个时候需要交流那个人的病情,加了联系方式,后来那个人死了,安排了许多人的去处,司澧自那之后就跟那段过往没什么联系了。 人死了,许多事情再去纠结已经没有意义。 司澧:你好,我想问一下,当年云珏为什么不能碰猫。 消息意外的发了出去,当时那个对他的说话方式非常有意见的人,倒是没有删除他。 消息没有当即得到回复。 司澧落在了那沐浴在阳光下,尾巴时不时动一下的猫身上,觉得这大概就是云珏想要的悠逸生活,不过需要寿命在长一些。 手机震动,那处的猫耳下意识轻转。 司澧拿过手机,看到其上的消息时眼睑轻动了一下。 云珏的助理:少爷小时候很喜欢猫,但听说他救了一只小白猫后险些窒息身亡,那只白猫被送走了,后来就不让接触任何动物了。 云珏的助理:司医生,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司澧垂眸回复:没有,只是突然想到了,想要知道原因。 那边久久没了回复,只是在司澧放下手机时,一声轻震。 云珏的助理:您还记得他,真是太好了。 司澧:嗯。 除了他,还有另外一个人记得云珏。 只是时间隔得太久,当时为了方便,现在他却不记得这位助理的名字了。 人的生死记忆,有时候有些奇妙。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42节 司澧放下手机起身,看着那只猫后转的耳朵和停下的尾巴,蹲身时看到了它转过来的头,那双猫眼轻睁,原本还保留着光线太刺眼时的竖瞳,却在看见他时缓缓的变得圆润了起来。 “咪……”猫没张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声音瞧他,尾巴又开始轻轻扫动。 司澧伸手摸上了它的头,那双猫眼轻眨,下一刻却是眯了起来,耳朵顺着抚摸的力道轻压,微凉而柔软。 它真的漂亮极了。 如果那个人健康长在,大概也会想要养一只猫。 他喜欢柔软健康的生灵,遇到时大概会温柔的抚摸,也会恶趣味发作把猫揉成乱糟糟的模样,却不会除了喂食之外都不理它。 “抱歉。”司澧看着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轻轻呼噜声的猫说道。 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饲主,他将自己的情感迁怒向了一只猫。 “喵呜~”那双猫眼睁开了来瞧他,像琉璃珠一样的眼睛满是纯粹无辜。 司澧垂眸,手指扰动着它的耳际,将那试图用爪垫压下他手的猫抱了起来:“放你一只应该很无聊……” 他的话没能说完,那被他挟起的猫好像化成了一滩流水一样从他的掌心中滑了下去,白绒绒的一团轻巧落地,尾巴轻扫着瞧他。 司澧蹲身去碰他时,那原本给他摸的背却像是弓下去一块长长的伸着懒腰,然后走开去汲水了。 司澧碰它的尾巴,尾巴躲过去了,碰它的屁股,猫坐下了。 司澧看着那喝了两口,回头看着他的猫,气音轻出笑了一下:“还挺记仇。” “喵~”白绒绒的猫仰着头朝他叫了一声,柔软细腻,整只猫像蒲公英一样柔软好摸。 勾引,但不给摸。 司澧对猫的了解不多,但也看到过一些猫咪记仇的事迹。 聪明的,撒娇的,报恩的……它们未必有成年人类的智商,却拥有着智慧。 而他几乎没有试图去了解过它,只是因为那一抹相似而远离避讳,不怪它会生气。 “晚上请你吃三文鱼。”司澧给出了补偿措施。 “喵呜~”那只猫歪着头看他,发出了宛如撒娇一样的小声儿。 司澧伸手,落在那毛绒绒的头顶时这次没有被拒绝:“下次带你一起去见他。” 这是他从对方的坟墓旁带回来的猫,就像是对方的馈赠一样。 他应该好好养着它,将它养的很好以后,然后再带去给他看。 “咪……”那只猫小小声的轻叫,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但司澧想抱的时候,它是不给抱的。 三文鱼照吃,但多余的不给碰,非常的有气节。 它吃饱后迈着优雅的猫步卧上了沙发,仿佛翻身成为了这个家的主人,司澧看着卧在另外一侧仿佛睥睨他的猫,到底没再去勉强。 想要重新抱它,大约要等它气消了。 不过他的猫,好像也属于脾气好的那一类,生气的时候也没有又挠又咬。 夜晚静谧,窗外偶有虫鸣,沙发的落地灯下键盘声不断敲击,偶有间断时,那趴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的猫就会睁眼去瞧,视线撞上了也不闪避,而是枕在沙发上睁着圆溜溜又有些翘的眼睛翻出了一侧的肚皮,软乎乎的似乎引着人去揉。 但司澧可以保证,它是故意的,如果他去了,那只猫就会立马翻身跑开,一脸无辜的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继续勾引他。 司澧看了两眼,收回视线继续忙着自己的事,余光之中那只猫也不翻身,就那么盯着他瞧。 没什么声音,只是一条生命在侧,这样的夜晚好像有了伴。 夜色更深时司澧收拾了东西起身回房,那只猫还在沙发上瞧他,只是变成了卧姿,可能今晚都会待在那里。 “晚安。”司澧关上了客厅的灯进了卧室。 黑色降临,再不可视那团白色。 余光之中它似乎卧了下去,而不是总是独自一只待在最远的窗边。 司澧上床,思索着接下来的课题和研究方向,意识在黑暗中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时似乎听到了一丝轻微的动静。 不足以将人唤醒的动静,却在下一刻床垫极轻的几下后,一团毛绒绒的触感蹭到了他的颈侧。 司澧呼吸一滞,起身打开台灯时就看到了那被挤开的门缝和趴在他枕侧轻扫着尾巴的猫。 “……晚安。”司澧看着那双猫眼,摸了摸它的头重新躺下,在那柔软的猫趴在他的颈侧时重新关上了灯。 没必要去问它为什么又来了,这只猫虽然理直气壮的很,但问多了恼羞成怒就得不偿失了。 他只需要知道他需要它在这里,而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夜晚就足够了。 第280章 成为自己的白月光(3) 身边多了个活物,司澧以为自己多少会有些不习惯,但事实却是他一觉睡到了天亮,睁开眼睛看到颈侧团成一团的猫,才想起了昨夜他的猫爬上了他的床。 他睡得很好,或许真如书上所说,猫的呼吸频率对人类的神经有着有益的影响。 它也睡得很好,虽然像水一样团了起来,却是浑身放松翻出了一半毛绒绒的肚皮,平时休息时会一扫一扫的尾巴,此刻正安安静静的铺开在床上。 司澧起身,伸手摸了摸那正在熟睡的猫,柔软洁白的毛在指缝中穿插,猫未被惊醒,只是尾巴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了一些类似于呼噜的声音,闭着眼睛,头却在人的掌心磨蹭轻顶。 司澧手指微顿,揉了揉它的脑袋,从床上起身了。 外面的天色确实已经亮了,一半的窗帘打开,阳光和风透了进来,司澧从窗边回首,看了眼几乎居于他的床正中处睡得昏天黑地的猫,转身出了卧室门。 改变了一些主意,生活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早起之后晨练洗漱然后做饭,不出意外的是这个时间段那只猫都睡得相当好,丝毫不受司澧开关门甚至走动带去的声音影响。 早饭吃完,周末的日子司澧一般不需要外出,在他忙到了将近中午的时候,才隐约听到了一声卧室虚掩的门被挤开的声音。 司澧抬眸,就看见那只终于睡醒的猫迈着几乎听不见的猫步走了出来,背后的大尾巴像一个蓬松的鸡毛毯子一样竖起在身后,蓝色的眼睛抬起看了一眼,轻盈又无声的跳上了他的沙发扶手,蓬松的毛像是随时等摸。 “醒了,饿了吗?”司澧伸手,触碰到它的脑袋时被那轻抖的耳朵扫了扫掌心。 “咪……”猫嘴没张,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细腻的声音,像在回答一样。 “想吃罐头还是猫饭?”司澧被那一抹微痒吸引,捏了一下它灵活的耳朵问道。 猫没回答,只是在耳朵躲不过后,抬爪压下了他的手,爪垫踩着,像朵蒲公英一样轻盈跳过,完美又优雅的落在了沙发上,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后看向了他。 司澧不明,但养猫界有一句传闻,那就是猫主子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 把它伺候高兴了,它才会大发慈悲的给人摸它的毛。 从前他不太理解,但此刻好像领悟了一些。 司澧起身,走向了厨房道:“那就做猫饭吧。” 比起罐头,这只猫其实更喜欢吃现做的食物,新鲜的食物也能够将猫的皮毛养的更好,而罐头不过是省时省力的东西。 做饭对司澧来说也不算麻烦,做他自己的饭的空档,就足以准备好猫的食物了。 只是也不过一个错眼转身,就在厨房门口看到了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蹲坐在那里好像盯梢他的工作一样的猫。 走路没有脚步声,颇有些神出鬼没的,如果不是那身毛发实在亮眼,还很难发现它。 司澧看它两眼,没发觉它有任何踏进厨房的打算。 倒是一只聪明又爱干净的猫。 猫没什么声音,厨房里也大多是抽油烟机和火焰窜动的声音,司澧习惯了一个人居住,这一次却莫名有了被一只生命陪伴的感觉。 一只猫的生命大概在十几年,养得好能够活得更久一些。 “已经凉了。”司澧将装着猫饭的盘子端出,看着从厨房门口离开亦步亦趋的猫,本打算将其放在餐桌旁的地上,却见那只猫轻盈跳上椅子,又十分敏捷的借力跳上了餐桌蹲坐。 模样十分漂亮,态度也十分明显。 它要上桌吃饭! 司澧脚步略顿,将盘子放在了餐桌上。 换作从前,他会将它抱下去,并警告它不要乱上他的餐桌。 但从前,它也不会上他的餐桌。 他们之间连生活区域都有些泾渭分明。 这只猫似乎发觉了他并没有接受它,所以极少靠近,大多数都是自己待着。 而现在,它似乎也十分敏锐的察觉了他的态度变化。 蹬鼻子上脸?恃宠生娇? 是什么都无所谓,司澧看着它低头轻嗅的模样,摸了摸它的脑袋,得到了那双澄澈的眸回看,以及一声似乎柔软满意的叫声:“喵呜~” “吃吧。”司澧松开了手,返回厨房取了自己的午餐过来。 这只猫吃饭很是安静,只是这大概算是司澧第一次留意它的进食状态。 它吃的很细致,大块一些的会慢慢咬,带一些汤水的会小心避开脸上的毛发去舔,盘子里的食物一点一点减少,它的皮毛和旁边的桌面却相当的干净。 这样的一幕,能够让人感受到它对食物的喜欢,以及对自己皮毛的爱护。 司澧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是察觉时,猫盘子里的它称不上喜欢的绿色蔬菜也已经被它吃了下去。 舌头轻舔着最后的汤汁,蓝色的眸抬起时,司澧的午饭还剩下大半。 “看来你很满意。”司澧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道,“去喝水吧。” 猫的眼睛轻眯,胡须轻动,起来时耳朵抖了抖,就在司澧觉得它会跳下餐桌时,那只蓬松的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他的水杯前,低头舔着里面的水。 司澧看着它,它也抬起头看他,不过蓝色的眸无辜轻眨,舔水的动作却没停下,嚣张的仿佛在挑衅。 司澧有一些洁癖,也不知道是不是职业的带来的影响,让他容易注重病毒一类的存在,而将东西会收拾的干净一些。 猫上床上桌都可以,家里很干净,它本身也很干净,洗澡并不累,皮毛也经常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透着香。 食物很干净,喝的水也很干净,食盘一类的他也会清洗的很干净。 但司澧不能接受他们共喝一杯水,即使是朋友吃饭,他们也会使用公筷而不能随意去碰对方的餐具。 那个水杯最终代替了猫原本的饮水器具,装满了干净的水放在窗边的阳光下,折射出波光粼粼的晶莹。 司澧则拆封了一个新杯子,并思量着以后不能随意放在桌子上,而是需要喝完水后就放进柜子里,有些麻烦,但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43节 只是吃过饭的午后,昨晚还爬上他的床,还跟他一起吃午饭的猫却趴回了它的在窗边的软枕上。 阳光照入,好像每一根毛都在发着光。 它一向都很喜欢窗边那里,猫喜欢晒太阳也很符合常理。 但司澧却莫名觉得它好像在……生气? 洁白的尾巴不时扫动,几乎是发光到无法忽视的程度,但之前会睡得呼噜呼噜的猫此刻却在盯着窗外,只有耳朵轻转。 连478都发觉了宿主情绪的不对劲,毕竟昨晚宿主成功爬上床的时候还很高兴,这个时候就算不趴在人类的腿上,也应该趴在沙发上才对。 【宿主,你怎么了?】478小声询问。 【他竟然嫌弃我。】猫尾轻扫,略不满意。 【嗯?没有吧。】统子不解,试图举例说明,【他不仅跟宿主你同床共枕,还同桌吃饭。】 这是多么大的进步。 【哼……】猫瞳轻眨,仍然不满意。 478看了眼时不时会往窗边瞧两眼的人类,决定下个狠的:【宿主,他给你铲屎都不嫌弃哎。】 虽然宿主很会埋屎,当然这个技能也传授于对方,但是作为一个身家很高很有洁癖的医生,亲自铲屎是多么不嫌弃的举动。 轻扫的猫尾停了下来。 478深觉有戏:【对吧,宿主?】 快和好吧,谈上甜甜的恋爱,才能共创美好世界啊! 【哼~】猫的喉咙中发出了一声轻哼,【我们这种摸过内脏的关系,他竟然嫌弃我喝他的水。】 【什么摸过……】统子的话语戛然而止,半晌后小声道,【宿主,你跟我说这个不太合适吧?】 虽然统子没有谈过恋爱,但是统子多少也知道人类恋爱之时会干什么,摸过内脏什么的,总感觉好黄暴。 【嗯?我说得是他曾经为我做手术的事,我的内脏他里里外外都看过摸过。】云珏眯起眼睛笑道,【你在说什么?小系统。】 【哎?!】统子愣在当场,哑口无言,反思己过,顺带不能理解并接受自己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统。 统子数据错乱崩溃中…… 云珏一翘一翘的尾巴则被捏住了,身体顺从本能极快速的反应,只是转眼抬爪时,爪垫落在了对方的手臂上。 “喵呜!”洁白的猫抽出尾巴发出警告抗议。 “还在生气?”司澧垂眸,捏住了它搭在手臂上的爪子,揉了揉那柔软的爪垫道,“我不是嫌弃你,这只是边界感的问题。” 他不习惯别人碰他的水杯餐具而已。 “咪……”猫咪试图抽爪。 “你这生气真没什么脾气。”司澧伸出另外一只手揉了揉它的脑袋道。 他捏对方尾巴被对方伸爪的一瞬间,几乎是下意识以为自己会被抓伤,但对方却把爪子收了回去,只是看着很凶。 “好了,别生气了。”司澧松开它的爪垫,将猫挟着抱了起来道,“就像我从来都不用你的杯子喝水,这叫互相尊重。” “咪……”猫咪的尾巴翘了翘。 司澧听不懂猫语,但:“我就当你接受道歉了。” “呼……”猫的喉咙里发出轻呼,湛蓝的眼睛眨了眨。 “你长得很漂亮。”司澧将它放在了臂弯间称赞。 他仍然会在看到这只猫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人。 那个会让人不由自主在心里赞誉的人。 只是那时他从来没有夸过对方的样貌,也不明白目光总是停留在对方的身上意味着什么。 大约是想要触碰的,只是隔着玻璃,隔着防护服,连做手术时都隔着手套,从未有一刻真正触碰过。 而此刻,当手掌不由自主的摸上猫的头,轻轻抚摸,揉过它的耳朵和眼睛时,才隐约明白,那时偶尔的心思浮动原来是有些不满那样的咫尺的。 理智或许潜在的意识到了会被拒绝和没有结果,所想要的无非是延长他所想要的寿命,给他在生命的最后想要的一切。 他们相遇的时间其实不太对,太短暂了。 但又是对的,在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时,那个人毫无负担的离开了。 情感不知道称不称得上深刻,也不算遗憾,只是终其一生,那个人都会留存在记忆中,无人可以替代。 “喵呜……”放在怀里的猫柔软的叫了一声,喉咙里呼噜着在司澧的颈侧蹭了蹭,发出了类似于舒服的气音。 司澧手指轻顿,手指从那毛绒绒的头上抚摸而下,一路顺到了尾部,心口那口气轻泄道:“还挺黏人。” 心理学中,肢体的抚慰也是能够减轻人的心理压力的。 他从不跟人这么亲近,也不会跟任何动物这么亲近,但这只猫好像没问题。 身体和心似乎自然的接受了它的亲近,这是他的猫了。 猫的寿命短则十几年,长则二十几年也有可能。 他会竭尽所能让它活得久一些的。 就当是执念。 …… 决定要养,就好好养。 司澧不是兽医专业的,但医学基础的互通性也注定他在涉猎那一方面时会非常快。 “你怎么突然决定要进修兽医专业了?”赵明志作为朋友兼同行,得知消息的速度也相当快。 “要养猫,顺便。”司澧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趴在腿上熟睡的猫身上道。 从前它的位置总在窗边,熟了之后就挪了窝。 “哎?你前段时间不还在找领养吗?怎么,领悟到了猫咪的好,打算自己养了?”赵明志打趣道。 “嗯,算是吧。”司澧回答道。 “没想到我们司医生也沦陷在了猫主子的毛爪下,不过你也真是变态,为了养只猫,再学个专业。”赵明志啧啧道,“我估计那些教授们心情相当复杂。” 医学世家出身,司澧这根天才的苗苗那是多少人早就盯上的,竞争相当激烈,也因此他涉猎的专业着实不少,想学就有人教。 不过兽医那边原本很多人还没有出手就已经预感落败,却是没想到为了只猫,这根苗他主动涉足了。 “他们心情还不错。”司澧手下摸着猫道,“既然养了,这样方便。” 虽然其中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他的猫不喜欢去宠物医院,而他也不想别人碰他的猫。 “别看我们司医生是个冷脸,你这以后有孩子啊,绝对是个惯孩子的。”赵明志啧啧道,“哦,还是个有可能卷死孩子的。” “我应该不会有孩子。”司澧回答,指下在感受到一抹湿润时轻顿。 掌下的呼吸变了,他垂眸看去,原本熟睡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鼻尖蹭到了手指,察觉他的目光时身体翻了翻,舔了舔他的手指:“咪……” 声音细腻柔软,极尽撒娇之能事。 “啊?为什么?不能是什么身体功能问题吧?”赵明志先是惊讶,然后带着些迟疑问道。 “不会结婚。”司澧没做解释,只是如此回答道。 伴侣生下孩子,就算没有爱情,也会对彼此有基础的情欲。 但他对人恐怕很难产生那种冲动。 “哦……不婚主义者。”赵明志恍然道,“不婚养个猫也挺好的,家里有生气,既然养了,要不要跟我家这只打个招呼,交个朋友?我也认识一下。” 司澧看了看被舔过的指尖,看着那双湛蓝澄澈的眸,拢住它的脑袋揉了揉。 松开时猫身上的毛有些炸开的乱,却是在他的掌心轻顶着蹭了蹭,温暖又柔软。 “你家猫喜欢吃什么?我过去带点儿,做个见面礼……”赵明志絮絮叨叨的说着。 司澧伸手,挠了挠猫的下巴,在其眯起眼睛时从下巴顺到了腹部。 “不过还是得看你的时间,也得看我的时间,我们这见一面是真不容易,人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咪……”被揉到肚子的猫明显有些不适应,压在手上的爪垫却是柔软的。 司澧捏了捏它的爪垫,垂眸看着,确定了他家的猫大概才四五个月大:“你的指甲需要剪一下了。”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赵明志的絮叨停了下来,冷酷的问道。 “在听。”司澧将手机放在一旁,戴上耳机抱着猫起身道,“不过我的这只应该不太接受生人。” “这个我倒是听说了,你的那两个学生在群里说来着,说你家咪咪那叫一个天仙漂亮,就是有些应激怕人,现在怎么样了?”赵明志又收回了冷酷,絮絮叨叨,“我听好像就在你旁边。” “嗯,在剪指甲。”司澧抱着猫捏着爪垫,辨认着血线剪着指甲。 他的呼吸略微屏住,清脆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听筒里。 “不是,你这剪指甲也太快了,你家猫竟然不挣扎不叫的吗?!”赵明志听着那竟然具有节奏的一下一个震惊问道。 “嗯。”司澧抱着怀里仰头看着他的猫,摸了摸它的脑袋应道。 “那它洗澡呢?也不挣扎吗?!”赵明志的声音听着有些急切。 “嗯。”司澧把猫往怀里揽了些,捏起后爪继续剪着应道。 “那它挠不挠你的沙发?!”赵医生紧接着追问。 “不挠。”司澧回答。 “半夜鬼叫呢?!” “没有。” “趁你睡觉抱着你的头试图让你窒息?!”赵医生站了起来。 “你是怎么忍到那一步呢?”司澧反问道。 “我不服!不应该是这样的!”赵医生应激了,“猫应该是满地撒尿,叫声像牛,成天家里跑酷,窗帘挠成前卫艺术品,黎明就开始挠门那种才叫猫啊!你那什么猫啊?!你怎么一捡猫就捡到那种天使猫啊,我不服,我要跟你换!” “你有受虐倾向吗?”司澧剪完了指甲,换了指甲锉给那有些尖锐的地方磨着问道。 “我不管!不可能有那样的猫!你是不是在骗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赵医生在尖叫。 “挂了。”司澧按下了耳机上的挂断,垂眸看着那双正盯着他瞧的眸问道,“你瞧什么呢?”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44节 “咪……”云珏轻叫了一声,凑上去轻舔了一下他的脸。 脸上微湿,司澧摸了摸怀里的猫,抱着它起身道:“好像剪完指甲一般要奖励猫条……你应该不爱吃。” 司澧放好指甲包,意识到了自己好像平时给猫喂的都是最好的,没有建立有效的奖惩机制。 坏处是如果真做了坏事,拿它没招。 “你乖一点,不要犯错。”司澧试图跟猫商量。 云珏喉中气音轻出。 “我就当你答应了。”司澧看着那双趴在怀里瞧着他亮晶晶的眼珠,气息柔和了一瞬。 好处是,谁捡到他的猫都喂不熟。 “咪……”云珏看着他轻叫了一声。 四年不见,那个曾经总是远离人群,独自出行,提及的大多是风土风景的人,有了常联系的朋友。 “要是长个翅膀,还真像天使。”司澧垂眸看着怀里的猫道。 他的话音落下,唇角被凑上来的猫舔了舔。 那一刻呼吸微滞。 司澧屏住呼吸,看着那白绒绒的猫问道:“你应该没有给自己舔过菊花吧?” 空气凝滞,司澧手上一空,再看时怀里的猫已经没了。 “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司澧视线寻觅,直到弯腰到沙发底下才看到那只趴在下面的猫,“所以真的舔过吗?” 他的猫并不理他,只是匍匐在地板上闭着眼睛。 “我不是嫌弃你。”司澧开口,想了一下起身,去找了酒精湿巾擦拭过唇角道,“只是这种方式并不卫生。” 他的猫还不理他。 司澧试过了各种方法,均以失败而告终。 而他从网络上搜寻和从朋友那里得来的结论是。 猫有时候是能够听懂人话的,所以有些话不要当着它的面说,要不然可能让天使变成魔鬼。 它们有时候发出叫声也并不代表有什么意义,只是单纯的照顾人类或者觉得自己可爱。 养猫要有耐心,玩得就是征服!请尽情的蹂躏亲近它吧! 司澧选择方法尝试,但他的猫不想被碰时,就会宛如真的水,完美的在手伸过去的地方凹下去,连一根毛也别想碰到。 即使它夜晚照样爬他的床,睡得昏天黑地。 但是醒来后就会继续不让摸。 只是却也会或趴或躺在咫尺的地方,像朵摊开的蒲公英,尾巴轻扫,随风摇曳一样显眼。 可手如果伸过去,又会瞬间移开。 司澧偶尔觉得,他才像是被钓的那只猫。 当然,他也可以不理它。 但或许是因为已经抱过,亲近过,就会觉得不再容许亲近的时间有些不能接受,也会不再愿意将它一只丢在那里,重新回到之前的泾渭分明。 “我们来商量一下。”司澧试图协商,“其实人类的口腔对猫来说也是很脏的,如果我咬你一口,你也可能一命呜呼,我们互相不跃过这个边界怎么样?” 云珏看着他伸出的手,尾巴轻扫:【他竟然没有观察到我从来不舔毛。】 猫咪不像人类,打理自己还是很麻烦的,从前是为了体验沉浸式当猫,现在利用系统商店就能够达到完美自洁。 但没被观察到,他也不能告诉他。 世界限制。 小情侣的矛盾,统子哪敢说话。 司澧的手没有收回,只是看着没有动的猫,在某一刻被蓦然咬住了手指。 他的眉梢轻动,却察觉指尖那里只是轻磕了一下,下一刻,他的猫松开他的手指将头搁在了掌心,喉中发出了一声舒适轻软的叫声:“咪……” “不生气了就好。”司澧伸手,这一次将猫携进了怀里,不轻不重的份量,却让怀里不再空荡荡。 …… 赵明志没来家里,一个原因是他太忙,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司澧带着猫出了门。 不是为了什么社会化,而是在一些周末,他会选择去一些比较近的景点看看。 或去河边旅行,或去缓步登山,一般一到两日,自驾往来。 而这种时候,猫是不能留在家里托别人照顾的。 在确定了他的猫即使出门也会跟在他的身边不会乱跑后,司澧带着它出了门。 很轻便,早晨还在昏睡时直接抱着放在副驾驶,到达目的地即使它还在睡着,也能继续抱着。 等到醒来后,即使换了陌生环境,它也照样迷迷瞪瞪的没什么慌张意味,当然,也很少愿意下来走,而是选择待在司澧的肩膀上,随着他的前行看着沿途的风景。 在司澧回首之际,就能够看到那双澄澈的猫瞳中清晰映着的景象,如同倒映在最剔透的湖泊之中,别有一番美不胜收。 司澧已经很少再去从它的身上寻找那个人的影子,只是偶尔,会有一种好像在被对方注视同行的感觉。 如果……没有如果。 假定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时间不会重回,也不给任何人反悔的机会。 而那段记忆也没有什么懊恼的。 他尽力而为,当大步向前。 只是……只是什么呢? “喂?”司澧在手机震动时接听道,“什么事?” “今天我有空啊,周广那边海钓上了一条金枪鱼,刚速冻送过来的,要不要给你家猫主子备点儿?”赵明志热情说道。 司澧看向正在对着瓶口喝水的猫,应了一声道:“好。” “记得带上你家猫。”赵医生十分迫切。 “要一起去吗?”司澧问道。 “嗯?你问谁呢?……问猫啊,你能听懂猫语啊?”赵明志疑惑,却是听到了一声柔软的猫叫,瞬间又嫉妒又心都要化了,“你到底在哪儿捡的,我也想捡一只!!!” “我会带它一起过去。”司澧说完,挂断电话重新抱起了猫掂了掂道,“你好像变重了一些…我没有在嘲讽你,我是在陈述事实。” 云珏看他,顺着他的手臂爬到了肩膀上趴好。 当猫不方便的地方在于,猫咪的眼睛不能精准的传递人的情绪。 比如他让这人误解觉得他十分小心眼这件事。 …… 跟着司澧,云珏在下了山后的夜幕降临时见到了那位赵医生。 与电话里展露的性格有些不同,穿着衬衫西裤,戴着眼镜的赵医生看起来像一位学术派,只是在看见他时亮起的眼睛暴露了其本质。 “我去我去我去,你这猫简直是天仙级别的啊!这也能捡着啊!”赵明志在看见人之前率先看见了那白的没有一根杂色,只有眼睛连最上品的蓝宝石也无法比拟的猫。 洁白,美丽,五官长得不仅仅能用端正来形容,而是一眼暴击的貌美。 让他即使靠近赞叹,也有一种一时不敢下手的感觉。 “咪咪……你家猫叫什么名字?”赵医生宛如在欣赏艺术品。 司澧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问你呢。”赵明志目光好容易分了些给朋友道。 “还没取。”司澧回答道。 “什么?!”赵明志震惊的看向了他,“你这都养了有一个多月了吧,名字都没取,平时怎么叫的?” “不需要叫。”司澧回答道。 他会抱它,而猫醒来的时候,会直接趴在他的身边或怀里。 赵医生瞬间领悟并嫉妒的冒泡,他看向了那只正趴在肩膀上瞧着他的猫,带上笑容尝试伸手时,却对上了猫亮出的爪子:“哎?你不是说它不挠人吗?” “它不让别人碰。”司澧回答道,“你也最好别碰,染上气味你回家真的会被挠。” “哦……”赵明志应了一声,“你就这么把它带过来了,也不准备个笼子什么的,不怕跑了?” “不会。”司澧反手摸了摸肩上的猫,走进了店里道,“鱼呢?” 赵明志看着那在朋友掌心下柔软的跟个棉花糖似的猫,心中的羡慕简直要溢出来:“你真不能告诉我在哪里捡到的吗?” 司澧转眸看向了他,略微沉吟了一下道:“云珏的墓地。” “啊……”赵明志哑口了一下,跟在他的身边推了下眼镜道,“也挺好,有缘分。” 他跟司澧认识于大学时期,虽然是同一个教授教导,天才却总是格外的不同。 对方比他小了好几岁,因为冷淡,似乎显得有些恃才傲物。 但其实不是,他跟所有人都不亲近,却也不蔑视其他人,虽然冷淡,但问他专业的问题却是知无不言,不会藏着掖着。 只是极短的相识之后,对方就已经进入了另外一个领域。 联系仍在,只要涉及专业,对方并不吝啬,但只是闲聊的话就会已读不回。 他不在意其他人,赵明志甚至一度觉得对方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感情,但再一次见面后,对方的身上却有了一些变化。 处事好像没有变化,仍然很少与人亲近,只是……变得像人了。 听起来像骂人的话,却是赵明志对其最精准的形容。 他好像跟这个世界产生了链接,不再只是一个人游离其外。 有了情感,交集也建立了一些,一些偶尔的机会,他知道了这个人会在每年去一趟曾经治疗过的某个病人的坟墓。 那段治疗的过程并不是什么秘密,甚至算是司澧身上的荣光。 他将一个已经几乎回天乏术的病人的命再度延长了两年,像是奇迹一样。 那个人就是南山云家的家主,云珏。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45节 传闻中他出自于曾经盘踞一方的南山云家,天才,只是生下来就病弱,只能养在温室里,活不过十八岁。 那样的命数,让人觉得就像温室里的花朵,有才华却不能用而感到惋惜。 但事实却证明,即使长于温室一生不得出,天才就是天才。 他接手并掌握了南山云家,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家主,并且让产业不断外拓,几乎到达一手遮天的地步。 让人们再提起他时,少了许多惋惜的情绪,而多了几分敬畏慎重。 那样的人即使赵明志没见过,也知道必然是惊才绝艳的。 那一颗紫微星迅速的划过,却也在短暂的相交后理所当然的,永远的停留在了另外一个人的心里。 有些情感,或许无关乎爱情,却足够深刻,深刻到足以改变一个人。 “这次的货是蓝鳍金枪鱼,据说有上百斤了,他们僵持了快一天才把鱼拉上来,我立马就通知你了。”赵明志换了个话题,眼睛瞧着那只洁白的猫道,“你家……你还是给取个名吧,要不然叫咪咪总觉得暴殄天物,总之你家猫是有口福了。” “嗯,我回去想一下,让它自己选。”司澧说道。 “它还会自己选呢?这么聪明?”赵明志看向那尾巴轻翘的猫,再次尝试伸手去碰,却被那宛如脑袋后面长眼睛的猫给盯住了手。 那双猫眼很漂亮,牙齿也没有呲出,但被盯着,赵明志却莫名的有了一种不敢冒犯的感觉。 视线对上,那双猫眼眨了眨,重新收回的那一刻,赵明志的身上却蓦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淌遍全身。 怎么说呢?那一眼有些太像人了,即使很多猫有灵性,那一眼也太像人了! “司先生,赵先生,周先生在楼上等两位。”服务人员招待。 “嗯。”司澧颔首。 “您的猫需不需要我们帮忙看管?”服务人员礼貌问道。 “不用,它不会乱跑。”司澧答道。 “好的,请跟我来。” 司澧上行,赵明志收回了有些僵硬的手指跟了上去,目光却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那只过于漂亮的猫。 他不信邪,干他这一行的,主打的就是一个相信科学,只要不做亏心事,就能够活得坦坦荡荡。 但他多少也听说过一些传闻。 有些人怨恨难解,有些人执念过深,还有些会冒充。 那一条鱼很大,需要很多人分。 平时的大忙人们此刻也多少能够聚集一些过来。 人气很盛,也多少好奇称赞司澧家的猫,在他言明之后也没什么人去触摸,只是被许多人围在这略微嘈杂明亮的环境中,那只猫也没有丝毫的应激反应。 它只是安静的打量过每个人,虽然也会被自己的尾巴吸引,但是当然察觉一丝蛛丝马迹时,就会觉得事事都有端倪。 临时的聚会散的很快,赵明志看着将保温后的鱼放进后车厢的人,纠结数番想要开口时,却是对上了那只猫精准看过来的眼睛,那样一双剔透的猫眼反射着建筑上的光芒,澄澈的,却在夜色中似乎透着警告的意味,让人的身体在快要过春的天气里一瞬间冷津津的凝滞。 “有事?”司澧起身看向了他问道。 “呃……”赵明志对上那双略微侧了一下的猫眼脸色略僵,硬着头皮道,“那个,你了解猫吗?” “最近了解的多了些,怎么了?”司澧顺着他的目光侧眸,摸了摸在他脸侧轻蹭的猫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赵明志看着那瞬间收回视线恢复乖觉的猫,吞咽了一下口水开口道,“那个养猫的事你还是多了解一些,别喂错了。” “嗯,我知道。”司澧应道,“你开车了吗?需要我送你吗?” “开了,不用,你回去路上小心。”赵明志道。 “好。”司澧应道,按下后车厢后打开了驾驶门道,“我先走了,回见。” “嗯……”赵明志轻应了一声,看着对方的车灯亮起,那只白猫被放在了副驾驶座上十分安分的身影,呼吸有些厚重。 车子开远了,赵明志才拿起手机发出了一条信息。 【宿主,你好像要把那个人类吓坏了。】478小声说道,【你不希望司澧知道是你吗?】 【我不希望他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云珏趴在副座看着正在开车的人给出了回答。 这个世界跟其他的世界不同,许多的事情需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只有他慢慢打开心结,事情才会有进展。 而或许出于一些奇妙的私心和恋人之间不可控的占有欲,如果能够被他本人认出,他会很高兴。 车子很快开到了家里,司澧带上猫将分割好的鱼搬进了屋里,一块解冻,他带着猫落座在沙发上时摸出了手机,只是还未看到其上的信息,就被探出的猫头完美的遮挡了视线。 “好奇心这么重?”司澧伸手将猫往怀里揽了揽,看着其上的消息,唇角轻抿了一下,“明天得忙一天,今晚得早点睡,你明天自己待在家里行不行?” “咪……”云珏仰头看他。 “我就当你答应了。”司澧垂眸摸了摸它的头,起身将猫抱起道,“今天去的地方太杂,一起去洗个澡吧。” “喵呜~” “嗯,一会儿打湿了就卖不了萌了……我说错了,打湿了也萌。”那道向来透着冷意的声音及时找补。 水声哗啦,热气蒸腾,暖风呼啸吹干毛发,又是品尝进食金枪鱼,刷牙收拾之后,夜晚在所有灯光熄灭后陷入了安静。 卧室之中两道呼吸起伏,某一刻那道团起来的身影怔动后睁开眼睛的一瞬,身形缓缓拉长,长发倾泻散落,倾俯在了那熟睡之人的身侧。 夜色如醉,呼吸颤动而交错。 第281章 成为自己的白月光(4) 夜晚对猫的视野造不成阻碍,即使变成了人的形态,也能够清晰的描摹出那熟睡之人的模样。 猫的形态下看时,人总是会显得有些巨大,虽然无论是那手指的力道还是入眼的轮廓都透着过往的熟悉,但与此刻还是有着些微的不同。 很久以前的那时他们身在咫尺,对视而交谈,却从未真正触碰过。 而此刻,或许是曾经一起的经历终于堆砌的发了酵,最初的那时只是让云珏觉得有趣的人,这一刻只是目光触及的睡颜,就足以让心跳加速了。 爱上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可怕且无法正视的事情。 兜兜转转也好,缘分天定也罢,这个人终究属于他。 深夜万籁俱寂,气息轻拂的微痒让那熟睡的人眉峰轻动了一下。 但他今日消耗的体力不少,登了一趟山,又采购了不少东西,此刻居于他自己安然的空间内,这样的扰动也只是让他略微动了动就继续陷入在熟睡之中。 云珏垂眸看着,俯身时鼻尖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极细微的扰动让那人搭在被褥上的手指动了动。 只是仍未醒。 云珏倒也不是非要让他醒来打扰他的好眠,他重新回来的事情也不一定要今晚分享,只是心中雀跃未休,心里浮现的热意催促着人去做一些……“坏事”。 鼻尖轻蹭未果,云珏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人类的体温比之猫的要低一些,手指触碰,难得感知到的是有些微凉的触感,缓缓划过,手指却像是吸附在那皮肤上一样……眷恋,心动,舒适。 爱意这种东西有时候是很不受控的。 但世间的一切如果完全受控,那还有什么意思? 心动了,自然就去做心动的事。 “别闹……”熟睡之人抬手,手指穿插进了云珏的发丝之中轻轻抚摸。 云珏动作停下,静静俯视着那微醒的人,任由那置于发间的手指继续…微顿…… 司澧眼睛睁开的那一刻,面前的阴影靠近,唇上覆上了灼热而柔软的触感。 那样的触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猫。 “你……”一时现实与梦境不分,司澧试图挣扎,手腕却被身上的人扣住了。 平时锻炼出的力道,此刻想要反制却似乎有些无可奈何。 而那吻还在深入,亲昵的,似乎熟知着他的一切,轻而易举的在这样毫无防备的时候勾动了心头的火焰。 细腻的发丝轻扰在颈侧,身体并没有滋生出抵触,反而因为划过鼻尖的气息似乎带着些熟悉的味道,而让身体深陷在了床榻之中,好像能够溺进去一样,接受着这个让身体本能的感受到舒适的吻。 夜晚好像窜起了一些不平静的火苗,交握的手指力道微松,那样炙热的深吻缓缓停下时,分开的一刻似乎连唇本身都在眷恋不舍。 “你是谁?”司澧开口询问。 黑暗中有些静默,但他莫名的能够感知到,俯身身上的人正在静静注视着他。 但对方终究开口了,唇微启,气息轻拂,温柔的语调牵动着心脏的颤栗:“你希望我是谁?” 那一刻,司澧的呼吸颤动,手腕微紧。 他记得那个人的声音。 即使已经过去了四年。 曾经的梦里只有黑白二色,血液是漆黑的,工具和灯光是惨白的,没有温度。 但此刻,交扣的体温清晰入骨,真实的不像一场梦。 是他。 但……他真的还能回来吗? 他从不抱不切实际的期待。 只是此刻,此刻……想到了,也无法脱口而出。 “睡吧。”俯身的人靠近着,蹭了蹭他的脸。 细腻柔软的触感,让司澧的意识不由自主的深陷,无处抓握。 …… 天亮了。 司澧再度醒来时认知到了这一点,只是那个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的触感仍然清晰的留在脑海中。 他的目光扫过空旷的室内,起身时看到了正趴在枕侧睡得昏天黑地的猫。 第一日它还会团起来一些,后来,就像现在这样,恨不得占据半壁江山。 洁白的猫即使是在有些暗沉的室内,睡在灰黑色的床单上也极其的显眼。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46节 司澧看着它,伸手摸了摸它的毛发,深吸了一口气起身下了床。 一日再度开始。 阳光和清凉的空气会驱散一部分来自于梦的错觉。 只是如果是梦,他为什么会梦到那个人吻他。 是因为压力太大,还是因为长久没有疏解,身体因为不断的回忆触发了对那个人的欲望? 房屋近在咫尺,司澧停下了晨跑的步伐,缓步走了几步打开了家门,气息尚未喘匀,却在看到室内时先寻觅到了那一抹白影。 它原本停留在沙发上,也是似乎听到动静,从那里探出了头来瞧他。 没有完全拉开窗帘的室内,那双在阳光下湛蓝的眼珠此刻乍一看竟像是全黑的。 偏偏它澄澈剔透,没有半分的杂质。 司澧带上了门,换上鞋子走了过去道:“你今天倒是起的早,饿了吗?” “喵……”沙发上的猫仰头看他,轻叫了一声。 就如许多人说的那样,它漂亮的不可思议,只是存在和呼吸,就让人忍不住想要去触摸。 “手上有汗,你先休息一会儿,等一会儿吃早餐。”司澧看了它两眼,转身进了浴室。 汗水很快冲去,早餐也并不需要多么复杂。 半个小时,餐桌上放上了面包,煎蛋以及烹调好的金枪鱼。 一人一猫安静吃着早餐,餐盘偶尔磕碰。 “你是猫妖吗?”餐桌上的人在夹起食物的某一刻蓦然开口道。 正在进食的猫蓦然停下了动作,虽然只有一瞬,却让司澧有了肯定的答案。 “看来真的是。”司澧看着那抬起头的猫,对上了那对湛蓝的猫眼道,“我就说你有些过于聪明了。” 云珏蹲坐在那里回视着他。 “你能变成人类的样子吗?”司澧握着筷子的手指略微收紧,看着那只正色回应他的猫问道。 “咪…”猫的喉咙中略微发出小声,颔首应了下。 “这样。”司澧的唇抿了下,略压的呼吸深重起伏了一下道,“先吃饭吧,等早餐结束后我们商量一下。” “咪……”云珏再度轻应了一声,低头吃饭。 【现在什么情况?!】478不明所以。 不管是发现是别的,还是是猫妖这种事,人的情绪都应该激烈一些叭,没有跳起来,也应该至少像赵医生那样连夜跑去算命。 现在这样,到底算怎么回事? 统子好焦灼。 【可能是他觉得我读了他的记忆,干了一些坏事吧。】云珏剖析回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统子恍然大悟,略微放心……【不对!那宿主不会被当成妖怪焚烧吗?!】 【应该不会吧,司医生看起来接受能力挺强的。】云珏笑道。 【哦……】统子还是很担心。 先不说猫妖,死而复生这种事估计也很难解释,因为本源世界规则的限制,很多事情也是不能说的。 万恶的本源世界……统子心里悄咪咪嘀咕。 封锁记忆还封完这个封那个,根本不管小情侣和系统的死活…… 【滴滴……】监管器明灭了两下。 统子当即数据停转住脑,并紧紧盯着那个可怕的监管器。 …… 早餐吃的很干净,司澧将餐盘收起,洗刷干净放进碗架沥水后,又擦拭过桌面。 这种事他已经做的习惯,即使不动脑思考也能够做得有条不紊。 清洁的工具清洗干净放好,司澧洗过了手,关掉水后走向了客厅。 猫已经不在餐桌那里,司澧自己让他去沙发那里休息等待的,只是目光寻觅过去的那一刻,迈出的步伐却止在了原地。 今天的天气很好,过了初春,雨水没有那么泛滥。 窗外阳光遍洒,让那葱郁的植物几乎滴出翠色来,但最明亮的却不是那一色,而是窗边背景中几近刺眼的白色。 白色的毛衣,白色的长发,还有在阳光下白的剔透的指骨和面颊,光影描摹出漂亮的轮廓,一如初见。 只是当那双看向窗外的眸转过来回望他时,那一刻不再是初见的惊艳,而是痛楚。 清晰的,让呼吸滞住的痛楚,如同积累了无数岁月一样一齐向外翻涌。 那一刻,心意无比明晰。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人,只是很多时间不让自己去想起。 视线对接,那双湛蓝的眸流转,缓缓轻眨,其中泛出了些许笑意:“看来我没什么对你解释的了。” “嗯。”司澧凝视着他应了一声。 是没什么好解释的。 即使时移世易,即使面前的人拥有着明显区别于人类的外表,即使曾经的那个人应该已经埋骨,不再会出现于世间。 在看到他的时候,就会知道是他。 那个人从不是别人阅读记忆就能够顶替的人。 “司医生。”云珏轻扶了一下那把椅子的扶手起身笑道,“好久不见。” 他背着光,又好像能够融化在光里。 司澧是醒着的,但这一刻,他仍然怀疑自己在梦里,只要点破了这是梦,一切都会消散。 但屏息凝神间,说着好久不见的人并未消失,而是从那好像要消散的光影中缓缓走到了近前。 健康的,修长的,高大的,近在咫尺浅笑而漂亮蛊人的。 “你恢复……”司澧的话没能说出,就在那蓦然又自然拥上来的怀抱中止住了声音,呼吸倒转。 发丝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但此刻却很恍惚。 “嗯,我恢复健康了。”抱着他的人收紧了手臂,温柔的回答着他的问题,“我一直在想,你认出我的那一刻会跟我说些什么,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答案了。” 他的声音温柔而亲昵,像极了恋人之间的絮语。 司澧呼吸起伏,看着咫尺之间的发丝,伸手回抱住了他。 偏高于人体的体温,不像猫那样软成一团,当手臂收紧时,不必再担心无法接触,也不必再担心用一些力就似乎能够把他整个人粉碎掉。 切切实实的拥抱,给了身体最直观真实的感受。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埋首于颈侧的呼吸略微颤抖,云珏抬手摸上了他的发丝,理顺着,抚弄着。 恋人之间的安慰,无法用话语言说时,没有什么比拥抱和耳鬓厮磨更好。 失去又重新拥有的滋味,他品味过不止一次,足以感同身受。 虽然司医生的情绪平复的也很快。 “你这一次回来,能够停留多久?”司澧的声音里透着冷静的意味。 猫的寿命很短,而且这具身体也不一定就属于云珏,不是没有暂借的可能性。 云珏手指停下,略微松开怀抱,却没能察觉自己腰上手臂的松开,他轻笑了一下道:“我气上不来了,司医生。” 司澧的手臂松了些。 云珏松开他,手指抚上了他的脸颊,轻抵上了额头笑道:“你担心我会再度突然离开吗?” 司澧眼睑轻动。 “我不会离开的,你想我待多久都可以。”云珏捧着他的脸轻轻摩挲笑道。 偏高的体温在脸颊上留下了热度和痕迹,司澧感受着近在咫尺的人,沉下了气息道:“我很庆幸那个时候把你带了回来。” 如果没有,他或许会再度遗失他的踪迹。 过往的种种迹象,那些熟悉的感觉一直悬浮于心口,只是有些东西是不能深究的。 一旦深究,寻觅到了真相,被发现秘密的人就有可能消失。 “是吗?我记得那个时候某个人第一次可没打算收养我,第二次想把我送给别人养来着。”云珏略微松开他的额头,歪头瞧着他笑道,“是谁来着?” “谁这么不识好歹?你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司澧看着他,唇角轻扬了一下回答道。 云珏轻压着眼睑瞧他,揉弄着他的脸颊蓦然失笑道:“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那个人是个笨蛋的份上,我就饶了他好了。” “我突然变成猫,你能认出来?”司澧沉下气息问道。 “能!”云珏回答的十分坚定,“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来哦。” 司澧回视着他,应了一声道:“那你做得很棒,夸你。” “谢谢夸奖。”云珏的小指轻碾着对方的耳垂笑道,“司医生转移话题的本事也很厉害。” “你说了,会饶了我。”司澧抬手握住了他一直在耳垂处捣乱的手道。 “但你又质疑我了。”云珏抽了抽手,没抽出来笑道。 “那你想怎么样?”司澧回视着他道。 “这算是认罚的意思啊。”云珏翘起了唇角,凑近了些瞧着他,眸光左右轻动描摹,屏住呼吸靠近了他的唇。 只是气息交融,即将吻上的那一刻却被蓦然伸出的手拦截住了。 云珏抬眸。 司澧看着那双眸中一闪而逝的讶然道:“我不记得我们是这种关系。” 他们不是恋人,甚至在对方死亡的那一刻,也无法称得上是友人。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47节 医生与患者。 只是仿佛心照不宣的产生了交流,本来在那样的交集之后,谁也不会一直记得谁。 司澧的感情发生了变化,是因为他清晰的记得那四年的转变。 但云珏呢? 他并不是一个会轻易爱上一个人的人。 “唔,可我是你的猫呀。”云珏扣住了他的手腕笑道。 他笑意盈盈,司澧眼睑轻颤道:“我的猫?” “嗯。”云珏颔首轻应道,“那个身份应该已经销户很久了,我现在可不就是你的猫吗?你不会是想在我变成人之后就把我赶出去吧?!” 司澧的唇轻启了一下,合上又开口,却只吐出了两个字:“不会。” 他不会。 他好不容易找回了他,像梦一样不愿意醒来。 又怎么会把他赶出去。 他只是无从处理现在的感情,它是陌生的,无所适从的。 让他觉得愉悦又难过。 “那我就放心了。”云珏轻笑,伸手复又抱住了他,脸颊轻蹭着,轻声道,“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失去和失望。” 从不养猫的人,去而复返的那一刻,心就已经压过了理智。 但他的爱人总是理智占上风的时候多一些,即使心意识到了,理智也总是告诉自己不可能,不要去点破,不要涉足禁忌,让一切再度落空。 如果他没有进入塔的世界,大概也不会相信奇迹会降临。 但奇迹真的降临了。 塔的世界暂且不论,他的爱人是系统这件事,就已经足够奇妙。 数据运转自有逻辑,但逻辑之中却长出了一颗心。 由他亲自养出的一颗心。 他的亲昵太过自然,司澧唇轻启了一下,到底什么也没有说:“云家你打算怎么办?” 那份产业在云珏死亡前被拆得七零八落,各自分散。 一部分捐献了出去,其他的则让云家的人各自争夺,目前支离破碎。 他们占据却无法管理,但也因为零落,无法造成什么动荡和破坏。 他大概没想过能够再度活着回来,但即使是现在的局面,司澧觉得,只要他想,就能够重新拿回云家的一切。 云家的家主云珏,绝对有这个实力。 他从来不是关在温室里柔弱的花朵,那只是限于身体,从不限于能力。 而此刻,身体已经不足以对他形成阻碍。 他不再是他的猫。 或许他不应该这么早点破的,但已经无从拖延和制止。 “云家?”云珏思索了一下问道,“云家现在跟我有什么关系?” 司澧怔了一下,扶住他的肩膀将人拉开,看着他道:“你不要告诉我,你觉得血缘关系已经断了,云家就跟你没关系了。” 云珏看着他,毫不犹豫的颔首笑道:“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司澧沉默当场,却又觉得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所有人都觉得云珏已经死了,没有人会觉得他还能够活着回来。 这一刻,只有他知道,对方变成了他的猫。 “你在想什么?”凑近的笑脸轻声问询。 司澧回神,松开了他的手臂,不答反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唔。”云珏思索,转而坐在了那柔软宽敞的沙发上,看着垂眸看着他的人笑道,“先睡一觉。” “你刚醒。”司澧回答道。 “我又困了。”云珏看着他道。 司澧俯视着他,曾经那双漆黑的眼睛变了颜色,却仍然澄澈剔透……理直气壮。 云家曾经的家主,可不知道脸皮厚为何物。 “要去房间睡吗?我把次卧收拾出来。”司澧说道。 “次卧?我们之前不是一直睡在一起吗?”云珏交叠着双腿看他。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司澧看着他道。 “恋人哦。”云珏轻撑着下颌,看着他笑道。 司澧静默。 “哦,要是你觉得不满意。”云珏竖起了一根手指笑道,“也可以是猫咪和饲主的关系。” 司澧看着他,气息轻沉道:“你高兴就好。” “你去干什么?”云珏看着他转身离开的动作问道。 “打扫屋子。”司澧挽着袖管道。 想要保持这里的整洁,还不想让外人入侵,很多时候都需要他自己动手。 虽然他今天本没有这个计划,但也可以有。 “我来帮你。”云珏起身道。 “不用,你休息就好。”司澧回眸说道。 “唔,这样不太好吧。”云珏沉吟道。 “没关系,谁让你是猫呢。”司澧给了他休息的理由。 猫这种生物,不添乱已经很了不起了。 “说得也有道理。”云珏重新落座笑道,“那辛苦你了。” “不辛苦。”司澧收拾着没有遮挡的书架上的书道。 往日也是他一个人收拾的,这种事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很适合让他的思维冷静一下。 书籍整理,再用微湿的布擦拭掉可能落入上面的灰尘,等待晾干后再摆回原位。 动作不大,只是偶尔需要避开在房间里四处清扫的扫地机器人。 除了那些杂音外,这个空间里相对安静,安静到那个人好像消失了一样。 司澧整顿好书回眸,目光略微寻觅,却是正好对上了青年似乎一直在看着他的视线。 对方坐的很舒服,将他的抱枕放在了让他的身体躺靠的十分舒适的位置上,然后盯着他,就像曾经趴在沙发上的猫一样。 身姿不动,尾巴偶尔轻甩,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是那时,虽然总是想起这个人,但因为是猫,所以没什么心理负担。 而此刻,司澧继续收拾的每一刻,都能够感受到那一直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不是说困了?”司澧停下动作,看向他问道。 那双湛蓝的眸轻眨,似乎没想到他会搭话般轻应了一声:“嗯,正在酝酿睡意,发现有点舍不得闭上眼睛。” 司澧手指微顿,却发现自己有些无从开口。 他否定着彼此的关系,心却随着对方的话语被撞击跳动。 那个人没有丝毫迟疑与羞耻,看似柔软无害,全是进攻的姿态。 “你是怎么突然变成人的?”司澧选择不接他的话茬。 “嗯……你确定想知道吗?”云珏略微沉吟笑道。 司澧看着那双兴奋起来的眸,及时制止道:“算了,不用了。” “你在怕什么?”背后的声音温柔问道。 司澧的动作停了下来,略沉下了肩看向身后的人道:“你变了很多,跟我印象中的人有很大不同,我们需要重新认识。” 他需要重新认识对方。 而不是现在这样,弄不清楚对方的目的,稀里糊涂的落入有可能由对方设下的名为温柔的陷阱之中。 云珏看着他,眼睑轻轻压下,气息轻泄笑道:“好,我们重新认识。” 曾经的他,还真是有可能算计所有人的……现在也是。 人,又或是其他什么,在他看来都没什么两样。 一些行为和话语,足以让人对他产生好感。 包括他们的初见。 对方渴望与世界产生链接,寻找生命的意义,而他自然可以给他一些线索和答案。 那时的他们对彼此都不算信任,却又很信任。 因为司医生那个人,就是会在他的医术和治疗上尽职尽责。 极致的理智,终究滋生出了不同。 这一刻云珏信任他,但对方却不信任自己。 感觉好像遭了报应。 不过,有一点好处是…… 司澧继续收拾,却冷不丁感觉到了脚边的动静。 他停下动作垂眸看去,在看到那团白的发光的毛绒绒时下意识看了那空荡荡的沙发一眼。 “喵呜~”脚边的猫柔软的叫了一声。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48节 司澧垂眸看着那双湛蓝的眼睛,被那前爪搭上抱着腿轻蹭时喉结轻动了一下,弯腰下去摸了摸猫的头,任由对方爬上了他的肩膀。 看着一大团,其实轻的很。 喉咙里呼噜噜的蹭着人,脸颊轻痒,绵密的透进心里。 “乖一点,别乱动。”司澧按住了乱蹭的猫头道。 “咪……”肩上的猫轻应。 司澧呼吸沉下,继续收拾着东西。 云珏歪头看着他,趴得很稳。 即使他现在还不信任他,但他爱他。 爱意植于灵魂,信任总会重新回来的。 …… 司澧的工作算不上忙,正常排班,偶尔需要接一些手术。 之前出门太久,他会在家里放好冻干,家里的猫挑嘴的厉害,那种干硬的猫粮它根本不吃,后来已经演变到连罐头都不想吃了。 但是现在不同了,虽然这个人也有些挑嘴,却再不像从前那样什么食物都需要经过严格的检验,身体虚弱到很多食物都受不住,而是可以自己觅食。 食物备好放进冰箱,他就可以放心出门。 “我想吃零食。”前来门口相送的人提出了要求。 司澧换上鞋子回眸看他,刚吃过午饭的人一身慵懒的犯着困,却还惦念着食物。 “想吃什么?”司澧记得他的从前,他喜欢买并分享给别人,但自己是吃不到的。 “巧克力豆,果冻,辣条……”云珏掰着手指看向他笑道,“剩下的你随便买吧,我应该都可以。” “嗯。”司澧答应了下来。 “路上注意安全。”云珏看着他开门的动作笑道。 “嗯,我很快回来。”司澧应声,锁上了门。 他要去接一台手术,不过结束了就能给他带。 车子开出,云珏转身坐在了窗边新置的摇椅上,拿过一旁的书和盘子里鲜艳欲滴的草莓,轻轻晃了晃摇椅,发出了一声喟叹:【人就应该过这种生活!】 478觉得作为组长还是要奋发一些,但想起宿主是猫,觉得没什么问题:【对!】 小猫咪就应该过舒适的生活。 司澧的路途顺畅,手术也正常结束,略做休整之后他换下了衣服,出门后天色虽然黑了,超市的入口却仍然人来人往。 “喂?”司澧在手机振动时看了眼上面的名字接通了。 “你手术结束了?”赵明志的声音透着些正色传了出来。 司澧打算迈进超市的步伐停了下来问道:“有事?” “嗯,有事。”赵明志应声,又补充了一句道,“不是医院的事。” “你说。”司澧从口袋里摸着换上了耳机,走进了超市道。 “你在哪儿呢?”赵明志问道。 “超市。”司澧回答道。 “这么晚还逛超市啊,你家的食材不是一般有专人送吗?”赵明志问道。 “你到底说不说?”司澧进了闸口问道。 “哎,说。”赵明志喉中轻咳了一下,语气沉了下去道,“本来这事我应该见面跟你说的,但那东西邪乎,你听着别生气。” “嗯。”司澧看着货架上成墙的辣条,思索着到底哪种合对方的口味。 一样买一种太浪费了,那家伙好吃的也就多吃几口,不好吃的尝两口就不吃了,剩下的,他自己对这种零食没什么兴致。 完全就是垃圾食品。 “你家猫可能是被什么脏东西借体了。”赵明志压着声音说道。 司澧取下的动作顿了一下道:“怎么说?” “我之前不是见过你家咪咪吗?它虽然聪明,但有些举动实在太像人了。”赵明志叹道,“干咱们这一行的,多少也得有点避忌,我当时也怕误会,就去找人算了一下,说那种从墓地捡的猫,真有可能是被借体的,然后捡去的人就有可能被借运。” “没听说这种避忌。”司澧挑选着取下了几袋,转身去了其他的小零食区。 花花绿绿,颜色鲜艳。 小时候他对这些没兴趣,长大了更没有。 不过云珏……他到底算猫还是猫妖,能不能吃这些东西? “你家没跟你讲过啊?”赵明志问道。 “没有。”司澧回答道。 “那你就不害怕吗?万一是那种东西附在你家咪咪身上……”赵明志心有戚戚。 “你想骗我的猫就直说。”司澧挑选了果冻和巧克力豆道。 “我没有!”赵明志大声抗议,冤枉的想死,“我真没有,你怎么不信我呢?我跟你说,一般猫我肯定只觉得聪明,但你家猫那个眼神很难模仿,它可是背着你威胁我,你一转过来,它立马就变乖了,装的跟个没事猫似的,绝对对你不怀好意!” “没关系,他顶多也就骗我点海鲜零食。”司澧说道。 “我跟你说真的呢!”赵医生很着急。 “我也跟你说真的。”司澧说道,“你应该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他只是只猫而已,目前我家没有发生任何撞邪的事。” “不是……” “我会找人算算的。”司澧说道,“谢谢你的提醒。” “哦……”赵医生安静了,“那你算出结果告诉我一声,我有点担心,万一它怨上我这个揭发人就完了。” “嗯,知道了。”司澧应道,“我尽快给你结果。” “好!”赵医生很开怀。 司澧挂断电话,提上两袋零食去结了账,然后开车驶向了家的地方。 城市的夜晚车水马龙,但待在车里其实很安静。 司澧以往并不期待回家这件事,那个房子其实就是独处和居住的地方,车子也是。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开始惦记着那里。 车子驶进了小区内安静的道路,然后驶进了车库。 不久之前夜晚还会是一片漆黑的家里,此刻即使拉着窗帘,也透出了暖色的光。 门锁开启,司澧进门时看到了那正坐在窗边摇椅上小憩的人。 长发散落,摊开的书放在他的膝上,似乎是看书看累了想要休息一下,却直接睡着了。 很久以前,他在那间玻璃窗内时也是这样,只是那个时候他每一次睡着都需要严格监管心率。 而此刻…… 司澧轻声带上了门,将手中的袋子轻声放在了玄关柜子上,换上鞋子后从沙发上拿过了毯子,搭在了那睡着之人的身上。 他的脸上带着血气,司澧轻搭了一下他的手腕,健康的不得了,只是真的像猫一样,喜欢睡觉。 “回来了。”头顶传来了略发着些困倦的声音。 司澧抬眸,对上了那双正眨去些许氤氲的眸。 “怎么在这里睡?晚饭吃了吗?”司澧收回手指问道。 “看着书就睡着了,放心,不会……”云珏垂眸看了眼身上的毯子,翘起唇角道,“你这不是一会儿就回来了。” “你要的零食我带回来了。”司澧看了他一眼起身,从玄关处提了那两个袋子,放在他面前道,“挑一个。” “嗯?”云珏视线从满满当当的袋子上抬眸,“不是全给我的?” “太晚了,今天只能吃一个。”司澧说道。 “好吧。”云珏应了下来,手伸进去,随便摸到一袋抽出打量道,“巧克力棒,还不错。” “你确定你能吃这个吗?”司澧看着他拆封的动作问道。 云珏停下动作看向他,眉眼弯起笑道:“嗯,我现在的状态,应该更接近于猫妖,人类能吃的我能吃,人类不能吃的我也能吃。” 司澧提起袋子道:“那恭喜你了。” “司医生,你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全然的恭喜。”云珏看着将零食收进柜子里的人道。 “我只是担忧你睡晕的时候把房子给啃了。”司澧关上柜门回答道。 “唔……这个倒是没尝试过。”云珏咬断了巧克力棒沉吟道。 “不许尝试。”司澧默了一下说道。 他低估了他的好奇心。 “嗯?为什么?”云珏看向他问道。 “不为什么,啃了墙不准上我的床。”司澧转身进了洗手间道。 云珏轻眨了一下眼睛,眸中泛出了笑意。 云珏收到了零食,司澧则收到了一份夜宵。 粥,用砂锅煨的,加了大米小米红豆花生以及一份香菇丁,幸运的是香菇丁放在一旁的碗里没丢进去,砂锅里只有各种谷物。 “我定了闹铃的,还没响你就回来了。”云珏颇觉遗憾,“要不再热一会儿,把香菇加上?” “香菇我明天包进饺子里就行。”司澧拒绝了这个提议,舀着碗里的粥。 小火煨的,红豆几乎炖化了,作为夜宵而言刚刚好。 “那多包点儿。”云珏说道。 “嗯。”司澧看着被他叼进嘴里上下翘动的巧克力棒,应了一声。 夜宵之后,屋子里多了些水声。 司澧洗干净了手,看着坐在沙发上按着遥控器的人问道:“你的户籍想落到哪里?”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49节 曾经的户籍已经销了,他不想回到过去的身份,想再做一份新的也不是不可能。 “唔,都行,你来定。”云珏打了个哈欠回答道。 “你怎么这么容易犯困?”司澧走到近前问道。 “我做猫的时候你就没嫌我睡得多。”云珏眨出了眼睛里的泪花看着他道。 “我是担心你身体出问题。”司澧说着,却是看到了伸到面前的手腕。 “喏,随时给你检查。”云珏看着他笑道。 “什么原因?”司澧按了一下松开道。 “热爱睡觉。”云珏看着他沉吟着回答道,“能够很舒服的睡觉,是一件幸福的事。” 司澧唇角轻抿,看着那双倒映着电视画面却无法映入其底的眸,伸手拂过了他的眼睑道:“知道了。” 那个时候,这个人被病痛折磨,醒着时不舒服,睡着时也好不到哪儿去。 司澧见过许多睡不好的人,他们暴躁易怒,生理上的不适全部带给了情绪,只是在云珏的身上不显。 但他只是不外露,并不是觉得舒适。 于普通人而言习以为常的事,于他而言却是可以反复品味的幸福。 夜幕更深一些时,司澧上了床,台灯打开,灯光橙黄。 他习惯在睡前阅读助眠,而在他枕侧的猫躺下没多久就睡熟了。 他已经能够变成人,同住一处时却仍然是猫的模样。 司澧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和耳朵,熟睡的猫喉咙里发出了一些类似于舒服的呼噜声,没有半分醒来的征兆,就像在用肢体诉说着亲近与信任。 如果是人,司澧一定不会随意去摸他,当对方躺在身侧时甚至可能会整晚睡不着。 害怕? 算是吧。 他真的拼命在扼制自己将对方当猫一样圈养在家里的冲动了。 第282章 成为自己的白月光(5) 他不希望任何人接触他,认识他,触碰他,只有他知道对方的身份,这个人只属于他一个人。 就像曾经的那座温室一样,将人关在里面,哪儿也去不了。 这些隐晦的欲望在不知名处默默的发酵,让他甚至觉得,如果他没有点破,如果他只是他的猫就好了。 但云珏的骨子里镌刻着自由,他不受任何人和规则的挟制。 即使是细密织成的囚笼,也无法将风关进去。 不想被他关起来,却还肆无忌惮的在那里揉捏人心。 恶劣。 司澧的手指轻捻了一下那微凉的猫耳。 “咪……”睡着的猫迷迷糊糊的从喉咙里发出了轻声,眼睛没睁,只顶着脑袋往那抚摸的掌心蹭了蹭。 柔软而毫无防备,即使闭着眼睛也洁白漂亮的不可思议。 司澧垂眸看着他,洁白如针的毛发在指间穿梭,那抹欲望却在持续的发酵。 有时候,他甚至想要掐死他。 死亡,是否能够带来永久的归属? 但他并不想要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司澧轻吐了一口气,收回手指后拉上被子关掉了灯。 夜色静谧,唯有两段呼吸声轻缓交织。 …… 不论人的心思如何,早晨依旧会如期而至。 虽然是只属于司澧一个人的早晨,因为那只猫起不来,跟在床上化成水了一样,抱都抱不起来。 不过司澧一般也不会去打扰他。 晨练,早饭,每一日几乎都是如此,只是桌上多了盒没能吃完的巧克力棒。 昨晚叼着吃了很久的人,临睡前盒子里还能够剩下一半。 司澧拿起,从里面抽出了一根,其他的放在了窗边躺椅旁的小桌上。 那里的毯子未收,书也是夹了书签堆放着。 司澧不喜欢环境变得混乱,但这样的环境那只猫却会感到舒适,毯子拉起来就能够盖到腿上。 司澧看了一眼毯子,放弃了将其收起来的打算。 早饭收拾好后,是属于他安静的独处时间。 处理一些事务或看一些书,只是偶尔会觉得那只猫睡得有些太久了。 有研究表明,流浪的猫在找到舒适且衣食无忧的环境时会进行补眠,因为在野外随时可能惊醒,所以睡眠不足。 只是这个期限一般在一周到半月,而他的猫,是纯粹的热衷于睡觉。 司澧略微思索,到底放弃了将其抱出来放在身边睡的打算。 钟表上的时针一点一点的转向,云珏醒来时不出意外的床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作为猫从上到下全部伸了遍懒腰后,他轻松跳下了床。 猫咪的身体很轻盈,醒来以后清醒的也很快,可以听到极细微的动静,嗅到人类很难闻到的气味。 比如那一盘盘放在餐桌上的饺子。 “醒了。”司澧看着跳上椅子扒到桌面上探头的猫道。 “咪…”云珏看向他,喉咙里发出了小声回应,鼻尖则凑近了那一盘盘的饺子轻嗅,然后鼻尖微痒。 “嚏!”云珏蹲坐在椅子上轻轻打了个喷嚏,抬起爪垫轻揉。 “被面粉呛到了?”司澧停下动作看向他,却是冷不丁看到了猫变成人的具体过程。 身影覆光,光团拉长,洁白的长发散落下来时,那道修长的身影轻蹭着鼻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被葱的味道呛到了。”云珏揉了揉鼻子,从一旁扯过纸巾擦了擦,复又起身进了洗手间道,“现在鼻子太敏感了。” 从洗手间传出的声音带着几分空旷感。 “吃不了葱?”司澧问道。 “没有,能吃。”云珏擦干了手,走到他的对面落座道。 他的速度很快,此刻的模样倒是精神了,虽然发色有些不同,但跟司澧记忆中顽皮浅笑的人似是重叠了。 “不过你包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云珏戳了一下面前肚大腰圆的饺子问道。 “看你应该爱吃,剩下的冻起来,我没回家可以自己煮。”司澧看着那抬起的眸道。 那副好奇纯良的模样,又像是他的猫了。 “看什么?”司澧看着对面静默盯着他的人问道,“不要告诉我,你不会煮饺子。” “那还是会的。”云珏弯起了眉眼,看着他笑道,“我只是在想,司医生真是一个优秀的饲养官。” 他的眸中全是温柔真诚,司澧的心那一刻仿佛被猫挠了一下,微痒弥漫。 “承蒙夸奖,也是你比较省心。”司澧回答,看着对面的人轻轻颤动的睫毛警告道,“不要打坏主意。” “我什么都没有做呢。”云珏说道。 “太添乱就没收你的零食。”司澧说道。 云珏手指轻挠了一下,靠在了椅背上叹气道:“哪有你这样的,一上来就拿捏人的命脉,嗯?对了,我的巧克力棒呢?” “窗边。”司澧回答时,对面的人已经站起身走向了窗边。 他重新拿回了他的巧克力棒,放在唇边轻叼着,嘎嘣嘎嘣的比起吃倒像是在玩。 司澧看他一眼,正对上那双正撑着下颌注视着他的眸。 湛蓝的眸清晰的映着人的倒影,得到回视时也不惊慌,而是眉眼弯起,清浅一笑,波光粼粼。 即使这样总是盯着人的行为已经趋近于习以为常,但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总会让司澧有一种被对方深刻爱着的感觉。 “吃吗?分你。”他问着这样的问题,却不等答案,巧克力棒已经蹭到了司澧的唇边。 司澧甚至可以确定,如果他说不吃,对方会毫不犹豫的拿回去自己吃。 记忆中这个人极有边界,他介意任何人使用他的东西,即使是他用过不要的。 这样的习惯很细微,但司澧观察了他两年,足以察觉。 但现在他却变了。 他还是他,却又不完全像以前的他了。 “你这样看着我,让我很想亲你。”云珏手中的巧克力棒轻沿着他的唇笑道。 “你这么说话,让我很想扣掉你的饺子。”司澧垂眸,咬过了那根巧克力棒。 “亲爱的饲养官,你不能那么做,那是在虐待你的猫咪。”云珏看着他笑道。 司澧几口将那只猫感觉能叼上一个小时的巧克力棒吃了下去道:“你可以吃猫粮。” “我不,那东西又干又难吃。”云珏坚定拒绝,“我想吃小饼干。” “先吃饭。”司澧制止了对面的人跑去柜子里摸零食的举动。 “哦。”云珏停下动作,坐在他的对面轻应了一声。 他看起来实在乖极了,但也只是看起来。 就像猫那种生物无论再怎么看起来天使,都有一身的反骨。 “赵明志想让我给你算一下命。”司澧看着伸手去拿饺子皮的人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50节 “嗯?他终于告诉你了。”云珏抬眸,翘起了唇角道。 “你把他吓得不轻。”司澧说道。 “谁让他当时想从后面偷摸我来着。”云珏放进了馅料,用饺子皮折出了小啾啾。 “嗯,那是他罪有应得。”司澧认同了这一点。 “司医生真是公正无私。”云珏笑着称赞道,“不过你应该不打算让他一直被吓着。” “所以要不要走流程的算一下,我需要给他一个答复,这样他也不会总是怀疑你。”司澧说道。 “唔,如果我直接告诉他我能变成人会怎么样?”云珏沉吟笑道,“他会不会直接吓得晕过去?” “……或许吧。”司澧手指微顿,开口道,“不过确定的事情接受起来更容易一些。” 人类怕的,往往是未知未明的东西。 那些东西的可怖往往来自于人类自己的想象力,也就是一般所说的自己吓自己。 “嗯……那我如果不变成人,而是变成奇形怪状的东西呢?”云珏竖起一根手指笑道。 “不会被吓到。”司澧说道,“在学医的最初,已经经历过一次心理承受能力测试了。” 人体对他而言,打开跟合上的区别不大,无非是一层皮肉包裹的组织器官,哪里坏了就修复哪里。 对于其他人而言,最开始可能有人会恐惧,但慢慢的也就会接受。 “好可惜……”云珏轻叹。 “你对他好像很感兴趣。”司澧忙着手上的动作道。 云珏眼睑骤然轻抬,看向了对面若无其事的人笑道:“因为他是你的朋友啊,你以前从来没有说起过朋友的事。” 司澧停下动作望进了那双温柔的眸中,一时如溺其中:“因为我也变了。” 他以前并不与人产生什么感情的交集,只是后来潜移默化,不知不觉。 这样的变化说不上是好是坏,有时候有些浪费时间,有时候也对自己有裨益,而他对现在的状态是接受的。 只是关于云珏…… “这件事你自己来处理吧。”司澧说道。 “好啊。”云珏看着对面重新包着饺子的人,眉眼轻弯笑道,“那就找个人来算一下,证明你的猫只是一只猫就行了,毕竟是你的朋友,也不能太过分。” “嗯。”司澧敛眸应了一声。 那一刻心绪复杂难解,像是隐秘的某处被满足了,又复杂于朋友因他而起的重要性。 但云珏终究是要走出这片天地的,这样的注定意味着他不可能不接触其他人。 “成功。”云珏将捏好的饺子放下道。 司澧抬眸,看向那十分圆润的饺子道:“这是什么?” “河豚啊,看不出来吗?”云珏戳着上面的尖道。 他一提示,司澧看出来了,倒是捏的有几分神似,不过:“这只不能一起煮,再捏几个,最后给你煮一锅。” “嗯?为什么?”云珏问道。 “太大了,煮不熟。”司澧回答道。 这家伙恨不得把馅料全塞河豚肚子里去,不过他的手巧,倒是没破皮。 “原来如此。”云珏笑道,“不用跟我客气,这个给你吃,你还想吃什么样子的?我捏给你。” 他看起来诚意满满,但司澧怀疑这只猫只是想玩:“都行。” “那我就自由发挥了。”云珏笑道。 “嗯。”司澧应了一声,将手上捏好的那只放在了一盘的最后一格上起身道,“我先去煮,你慢慢捏。” “嗯……”云珏轻应,继续手上的艺术。 厨房中接水的声音传来,云珏停下手上的动作,伸手戳了戳那只鼓起来的河豚,眉眼轻扬。 气呼呼的,真可爱。 …… “只是猫?!”赵明志讶然。 “对,只是猫。”司澧回答着电话那头的人道,“你想多了。” “哦……可是…”赵医生仍然有些迟疑,“有没有可能是你找的那个算得不准啊?” 司澧喉中冷笑了一声。 “别生气啊,我就是有点紧张嘛,你家漂亮的咪咪万一被什么东西附上去了,你不害怕吗?”赵医生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但是害怕。 司澧看了眼正看在窗边躺椅上轻晃着晒太阳的人,得其睁开的视线回视道:“害怕。” 那双湛蓝的眸轻眨,那人俯在了扶手上饶有兴味的瞧他。 “对吧!”赵医生一下子觅到了知音,“所以说这种事情还是要看准一些……” “是我爷爷那边介绍的陈大师看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联系方式给你。”司澧说道。 “你爷爷?!”赵明志戛然而止,“…司老介绍的,那肯定是靠谱的。” 司家那可是出了多少个学术泰斗的存在,人脉极广,司澧能够走上这条道路,多少有家里耳濡目染的原因。 司家那边说没问题,那那只猫应该是真没问题。 难道真是太聪明了?他想多了?说起来猫聪明一点其实也正常。 “呃……” “嗯?你吃多了?”赵明志听着从听筒中不受控传出来的轻嗝声问道。 “你安心了就好。”司澧屏住呼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但他的确吃多了。 那只猫把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恨不得全捏一遍,等他最后一锅煮出来时,他自己已经吃饱了,剩下的全让司澧一个人吃了。 不算撑,但吃多了。 “吃什么好饭呢?”赵医生的心神完全不在那个上面了。 “饺子。”司澧回答道。 “嘶……你这自己在家还包饺子呢,生活真是有滋有味啊。”赵医生很羡慕,他每次回到家就已经累的魂都在飘了,只有吸猫能够勉强回魂。 “嗯。”司澧应了一声。 “既然你家猫没事,要不要我带我家这只过去拜访一下?你家的公的母……” 司澧挂断了电话,无视了对方后续发过来的疑问消息。 “公的哦。”温柔轻笑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司澧收起手机,抬眸看向了那躺椅上晃晃悠悠的人道:“我还可以让你变成无性别。” 云珏眨了一下眼睛,交叠起双腿笑道:“好凶残啊,司医生,我做什么了要这么对我?” “猫在六个月的时候绝育,可以有效防止乱拉乱尿,胡乱配种。”司澧看着他道,“防患于未然而已。” 【他好凶残啊。】云珏小声道。 【嗯嗯嗯!】478连声点头,简直不是一般的凶残,【宿主你千万要管好自己。】 没有身份证的小猫咪是没有人权的,说拉去绝育就拉去绝育了。 【管不好。】云珏说道。 【嗯?!】统子竟从宿主的声音里听出了兴奋。 “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做的。”云珏轻晃着躺椅笑道。 司澧注视着他的笑脸,觉得很不放心。 …… 生活还在继续,它很少有什么太大的波澜,多是一些琐碎的小事。 比如一日的饮食吃穿,柜子里零食的增增减减,窗边小桌上的书堆升升降降。 云珏很好养,做猫也好,做人也好,他对衣饰不算讲究,更偏爱宽松舒适的衣料,虽然有那样的底子,无论穿什么都很好看。 虽然偏爱零食,但也就是偶尔嘴馋,比起零食,更喜欢司澧做的饭。 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他就自己看书,司澧在家的时候,那只猫多会伏在他的膝上,或睡觉,或躺着求摸。 他喜欢被摸头和下巴,脖子也可以,但不喜欢被摸肚子。 那里变成猫时很松软,但变成人时,偶尔换衣服的空荡,司澧看到过他漂亮的腰线腹肌。 一只根本不晨练,懒洋洋的人,会有腹肌这件事有些诡异,但肚子软绵绵的猫能够轻易的窜上柜子的顶部,又一切都说得通了。 家里这些地方够他锻炼了。 说是重新认识,其实这个人还像从前一样,只是从前温柔的外表为表象,不入心,不可靠近和触碰。 而现在,这个人似乎允许了他的靠近,露出了最不防备的一面,让人浸入了那片温柔之中。 司澧的手指穿插在那柔软的毛发中,看着毛绒绒的爪子搭在他手腕上的猫,轻摸着他的头,听着那喉咙中舒适的呼噜声,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很少再去想起那块墓地了。 他偶尔甚至是有些抗拒的。 因为现在这样很好,他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持续下去,不要发生变化,面前的人不要再变回从前的模样。 比起从前,他或许更喜欢现在,现在这个似乎将心敞开给他的人。 手指轻抚,指下的触感却在某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熟睡的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枕在他的膝上修长的身影,长发从腿上蜿蜒散落,原本搭在手腕上的猫爪也恢复成了人手的模样。 云珏的手很漂亮,与从前的瘦骨嶙峋不同,它此刻被养的宛如覆上了一层薄玉,指尖透着血气的粉,因为猫高于人体的体温,覆在手腕上的掌心透着热意。 司澧抚弄的手停下,垂眸看着那无知无觉熟睡的人,只觉得手腕那处的热意似乎沁入了身体,一点一滴,让心脏变得躁动,却只是将热意积蓄在身体中无法排出。 他的变化不太稳定,又或许是因为他本来是人,所以本能的觉得作为人体更加舒适,以至于半梦半醒的夜晚,偶尔会有变成人挤占大半个床铺的时候。 不过他的睡眠很好,多是无知无觉,等到睡醒时已经又变回了猫。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51节 司澧偶尔怀疑对方是故意的,但无论是呼吸还是脉搏,都证明对方处于熟睡状态。 指尖碰到一抹柔软时随即碰到了一抹湿润,司澧回神时对上了那一双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湛蓝的眼睛在橙光的灯光下很是温暖漂亮,只是司澧试图收回手指,却被那微微露出的牙齿轻咬而制止住了。 “松口。”司澧试图抽出另外一只手去分开他的唇,却被原本就覆在上面的手掌抓住了,热意透入,竟从背部渗出了汗来,“不怕牙齿受伤?” 那双眸轻敛浅笑,像是雪山下的湖水漾着太阳的光芒一样波光粼粼。 只是在司澧想要强行抽出的下一刻,他松开了口笑道:“你看我好久了。” 司澧呼吸轻屏了一瞬,拇指碾过手指上那些微的一抹湿润道:“你突然从猫变成人,是个人都会看看有没有什么异状。” “哦,这样啊……”云珏眸中划过了沉思,掌心轻轻摩挲着那想要抽离的手腕,扬起了唇角笑道,“可是你专注到连我醒来都没有注意到,在想什么?” “只是觉得这种现象比较奇异……”司澧指尖轻动,感受到那里再度的轻咬时,对上了青年直直看向他的眸。 那双眸很温柔,只是太过干净,就好像将人的心思一并都映入了其中,连撒谎的余地都没有。 “奇异?”云珏轻亲了一下他被咬过的指骨,呢喃了一下起身笑道,“哪里奇异?” 这张脸靠近咫尺,略微遮光的同时让司澧的呼吸略微滞住。 他不该撒谎的,他明明知道,谎言这种东西在云珏的面前没有任何遮掩的效果,却还是下意识的试图去隐藏。 司澧抬起手,抚上了他的脸颊,那双澄澈的眸轻抬却微压,然后带着笑意在他的掌心中蹭了蹭,脸颊的触感柔软,那一刻司澧的呼吸彻底屏住,他好像在摸他的猫,却又不止是。 “为什么要藏起自己的真心呢?”云珏的膝盖轻压在了他的双腿之间,俯身看着面前试图冷静的人问道,“你到底在怕什么?” “怕什么?”司澧的掌心顺着他的脸颊下移,落在了他的颈侧。 与他手掌上略带的青筋不同,青年连脖颈都是细腻漂亮的,血管在掌心下跳动,只需要收紧,就能够令其窒息。 他救过很多人,不是出于善良,只是出于职责,得到感谢时也并不激动,唯一有的情绪,大概是攻克难关救回一条必死的命的成就感。 但面对这个人的时候,这个鲜活的重新回来的生命的时候,他却似乎总想让他彻底沉睡。 占有欲,控制欲,掺杂着扭曲的爱欲交错于心脏之中,他从未有过如此激烈的感情,因而有些无所适从。 不能放任它肆意滋长,但这个人又总是肆意的撩拨着他。 轻慢的,游刃有余的,仿佛置身事外的…… “不用怕,我们的心情应该是一样的。”云珏轻抬起了他的下巴,看着那双冰冷幽暗的眸凑近笑道,“你爱我,所以怕我不爱你,怕自己的手段失控……” 司澧眼睑轻颤,却并非只来自于他的话语,还有那覆上来的吻。 轻柔的,像是猫的尾巴轻轻从其上划过去一样痒意蔓延,却透着渗入骨缝一样的温柔。 心思被拉扯曝光开来,按理来说应该是恐惧的,但当被对方彻底得知的那一刻,却好像觉得无所谓了。 无论情感如何,都不会改变他的做法。 人的一生太短,真正想要的东西又太少,自然要竭尽所能的将失而复得的,所想要的人留在身边。 一吻分开,司澧后仰枕在沙发背上,眸中映着头顶落地灯的光芒,一时有些刺眼。 但下一刻,青年俯身遮挡住了它,光晕为他镀上了边,美的令人心颤。 那双唇复又吻了上来,轻轻的啜吻,却勾缠着人心底最深的渴望。 唇迹的话语轻喃,模糊细腻的像是远在天边:“我爱你,所以也会怕你不爱我……” 一语极轻,却宛如重击于心间,司澧微阖的眸瞬间睁开,对上了那双轻眨而泛出极盛笑意的眸。 “这么突然,吓我一跳。”云珏伸手拂过了他的眼睑笑道,“我以为很明显的,这么惊讶吗?” “不,只是心情有些复杂。”司澧喉结轻轻吞咽,启唇说道。 “因为我并不是一个会轻易爱上一个人的人吗?”云珏笑道,指尖顺着他的下颌下滑,越过那轻动而喉结,落在了他的心口处道,“你也不是一个会轻易爱上一个人的人。” 司澧抬眸看他。 “言语和神情都可以撒谎。”云珏握住他的手,拉到了自己的心口处笑道,“但是心是不会撒谎的,它心动才会剧烈跳动,不心动,就很舒缓。” “猫的心跳应该比人类要快吧。”司澧的掌心贴在那里说道。 云珏眨了一下眼睛笑道:“亲爱的,你似乎总是试图佐证我不爱你,又希望我爱你。” “我只是没办法完全相信你。”司澧回答道, 他对他总是无所适从的,抓得紧一些,放得松一些都不行。 “唔,那有些麻烦了。”云珏俯身看着他道。 “能让你感到麻烦,是我的荣幸。”司澧说道。 云珏注视着他,唇轻抿而浅笑,俯身下去轻蹭着他的鼻尖道:“你真的觉得是荣幸吗?” “至少你的心思会在我的身上。”司澧说道。 “你知道吗,情侣关系里有一句叫做床头吵架床尾和。”云珏轻吻了一下他的下唇,感受到那一瞬间的呼吸起伏时笑道,“我以前一直觉得这样的手段有些太直白暴力了,对待最初认识的你,还是要含蓄一些,但有时候太含蓄了,也不利于双方关系的进展,前人的经验还是要好好采纳的。” “……你想做什么?”司澧按住了他试图解开自己领扣的手道。 “做什么?”云珏轻咬了一下他的下颌笑道,“上你啊。” 司澧眉目轻敛,有些难以想象这是这漂亮的家伙说出来的话,但又觉得由他说来理所当然。 “这种说法不够文雅是吧。”云珏略挣开他的手,抚摸着他的颈侧,亲吻着他染上薄红的耳垂道,“应该叫耳鬓厮磨,同床共枕,鱼水之欢,还是巫山云雨……你喜欢哪一个?” “我没同意。”司澧试图制止他的唇,却被伸来的手穿插相扣住了掌心。 “我没征求你同意哦。”那略微起身的人看着他,垂眸时轻碰着他的唇,十分自然的让这个吻加深。 唇齿之间的亲昵似是引信一般,将身体里埋藏的火焰通通点燃,靠近的人覆下了阴影,让司澧想起了那个还未弄清楚一切的夜晚。 这个人熟知着让他觉得舒适的方式,连交错的呼吸都性感的能够让耳朵染上热度。 司澧觉得自己是不需要这样的亲昵方式的,交欢这种事不过是出于动物的本能,他想要的,不过是这个人在他的身边就足够了。 但此时此刻,意识好像在随着这个吻陷入朦胧,交扣的手指渗出了热意,无论意识如何想要制止,都泛出了绵密的薄汗。 一吻略分,视线交织似乎泛出了无尽的爱意,心脏轰鸣作响,为那份仿佛溢出眼睛的温柔,本能的渴望着他的唇。 而渴望被再度覆上的唇满足了,只需略微回应,这个吻就仿佛极欣喜的加深,像是要将人吞噬一样,连着灵魂一起,都被这个人握在掌心之中。 但又没什么可怕的,司澧第一次知道,原来只是类似于小动物间的舔舐亲吻,就足以让心都好像融化在其中了。 无从抵挡,也不想抵挡。 唯有眸中映着头顶的灯,目眩而欣喜的任凭那亲吻落在颈侧,蔓延向下…… …… 倦怠……是司澧遵循生物钟醒来时的第一感受。 只是下一刻随着身体轻动,他当即感知到了睡在身旁的另外一人。 大被同眠,眉目咫尺,呼吸交织,这样的距离本该让司澧觉得不适应,但或许因为他的猫睡在身侧已经成了习惯,此刻即使被双臂揽着,也觉得尚可。 男人之间的确是可以收获快感的,虽然他大体知道方式,当亲身经历时还是十分的不同。 不像想象中那么乏味,只为那份感觉,而是耳鬓厮磨,即使只是皮肤的相贴,也能够带来身体的颤栗。 甚至可以说比想象中舒服很多,能够让人失控,唯一不足的地方在于,这个人完全没有了往日一上床就睡得昏天黑地的架势,而是纵情任性到好像要榨干他身体内所有的精力。 以至于司澧现在醒了,也有一种精力耗尽到不想起身的感觉。 “别动……再睡一会儿……”耳际轻声呢喃,伴随着扣在腰上的力道收紧。 司澧呼吸屏住,任由那发丝带来的轻柔触感在颈侧轻蹭,带起酥麻的舒适感。 “你的技术不错。”司澧开口道。 即使他是第一次经历,也能够感受到这家伙的娴熟与照顾。 肛肠科的都不一定有他那么熟练。 “嗯?”青年的声音中带了些沙哑倦怠的意味,轻笑声让耳朵发痒,他意识不太清醒,却是轻哄着,“不吃醋,我发誓只有你……” 司澧眼睑微颤,看着那紧闭而姣好的眼型,到底没再去打扰他的睡眠了。 他自己也是难得的睡到了午时才真正意义的起床。 …… 司澧知道,他的猫多少有些黏人,喜欢待在他的肩膀上,趴在他的腿上,要人摸个不停。 却是第一次知道人黏起人来是什么样。 看书时要靠坐在一起;做饭时会被从身后抱着,下巴轻搁,完全拥进的姿势,他自己懒洋洋的像个挂件;睡觉是要相拥的,像八爪鱼一样占据。 这些都是常事,亲吻则是随时随地的。 他热衷于亲他,脸颊,唇角,耳际,手指,还有眼角和眉心。 司澧不知道其他情侣私下是怎么相处的,但这样的亲昵在潜移默化,他从不适应到适应,然后再到享受这样的亲昵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恋爱。 这样的恋爱能够持续多久呢? 人类强烈分泌激素的时间大概在一到三个月,当激素停止分泌后,爱意还会强烈吗? 未知。 但他没打算放他走了。 …… “你之前咨询的户籍的事说是能办,还需要吗?一周就能通过。”电话里的声音说道。 “暂时先搁置一下,谢谢你了。”司澧看着医院外的人来人往道。 “不用,难得你请我帮忙,后续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电话那边的人说道。 “嗯,你也是。”司澧应声,挂断了电话。 …… “小澧,听说你养了只猫。”司老的声音有些苍老了,却依然能够从听筒里透出温声细语和慈祥,“养猫好啊,与自然亲近,有益于身心健康。” “嗯,爷爷有事找我?”司澧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听说了这件事。”司老说道,“怎么样?那小家伙好养吗?也没见你往你那个朋友圈分享一下。” “好养,有时候有些闹腾,但总体很乖。”司澧思索着回答道,“它不喜欢拍照,我也忘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52节 “哦,那过年回来的时候带上,让爷爷也看看你家的小家伙。”司老笑吟吟的,也不失望,“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不是很忙。”司澧回答道。 “要注意休息,好好吃饭,有时候压力大,也要找点消遣排解排解,养猫就很好。”司老叮嘱着。 “嗯,我知道。”司澧询问道,“您最近身体好吗?” “好啊,天天和你奶奶每天还去公园遛弯呢。”司老笑道,“那里小朋友可多了,还见到了几只小猫,说是捡回来养,但跑得太快逮不住,你那小猫听说也是捡的,怎么逮住的?” “他……自己送上门来的。”司澧思索那时重逢说道。 “那应该是亲人的很。”司老笑呵呵的,“有缘分呢。” “嗯。”司澧应了一声道,“您要是想抓住那些猫,可以买个诱捕笼,里面放上食物,它自己就会钻进去吃,再提回去就行了……那东西有些重,我趁个周末过去一趟。” “哎,行!”司老语气中透着欣喜,“趁你不忙的时候啊。” “嗯。”司澧应了下来。 …… “听说你养了只猫,什么样的呀?”司母也打来了电话,她的声音透着利落的感觉,说话却同样温柔。 …… “听你妈说你养了只猫……”司父紧随其后。 …… 还有家族里其他的亲人,打电话过来时也多是以此开头作为问询。 司澧知道,他们本质上并不是好奇猫,而是好奇他竟然养了一个小动物。 他拥有现实意义上绝对能够称得上幸福的一个家,衣食无忧,长辈们之间的关系也相处的很好,脾性温良,尊老爱幼。 生长于这样的家庭之中,司澧本该也长成温和的样子,但他偏偏好像物极必反。 他从前感知不到情绪,后来无法从容温和的爱一个人。 他从前做事从不拖延,可如今却是迟迟的落子不定。 “生姜芥末糖,试一下?”云珏指间捻着那一下就能够闻到辛辣味道的糖跟他示意。 司澧看他,更多的味道是从他的口中弥漫出的。 生姜芥末,一听就知道十分刺激。 但云珏很喜欢这种刺激的味道。 司澧低头,将那颗糖含了进去,果然很刺激,刺激着人的泪腺,不过却在一瞬间令脑海清明。 “怎么样?”云珏探头瞧他。 “还不错。”司澧没有将其吐出,他很少嫌弃食物的味道,包括这个新奇的糖。 “那能告诉我,最近心情为什么不好吗?”云珏伸手抱住了他问道。 司澧眼睑轻颤了一下,一时没有回答。 即使他努力隐藏起了自己的情绪,在这个人的面前也总是无所遁形的。 爱情不能够织成密不透风的囚笼,即使用他的手段,也无法留住这个人太久。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够变成人吗?”云珏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没有逼他给出答案,而是笑着说道。 “跟我的心情有关吗?”司澧看向他问道。 “你总是这么聪明。”云珏用鼻尖轻蹭了蹭他的侧脸笑道,“要不要再猜一下具体原因?” 司澧垂眸,脑海之中思索,心中有骇浪翻滚起势。 他在想,云珏能够变成人,或许是因为他不再抗拒想起曾经的那个人。 情感太深,就会滋生痛苦,而人类为了避免痛苦,就会本能的去避免想起那些痛苦的记忆。 不想养那只跟他太像的猫,也带着这一部分的原因。 他无法释怀,无法遗忘,因而抗拒让自己反复想起,当他不再抗拒想起的时候,接纳自己会为那个人痛苦的时候,心结才会打开。 云珏则因他的想法而变化,这个世界…… “我本就是为你而来的。”温柔的声音响起在他的耳侧,温热的手掌捧过了他的脸,让他对视上了那双温柔入骨的眸,“我只属于你,只爱你,所以即使你想把我关起来当猫养也无所谓,我享受被你圈养的生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司澧的心脏在颤栗,他从那双眸中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谎言,而他还在给着他保证。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用一生来证明,相对应的,你也要用一生来证明,我的选择没有做错,嗯?” “嗯。”司澧郑重应声。 第283章 成为自己的白月光(6) 司澧的占有欲似乎被满足了,原本总是悬在半空的心也好像落在了实处。 生活仍在继续,它的变化并不大,只是夜晚多了一个自然而然相拥而眠的人,早起时身旁或人或猫,总是会在入眼可见的地方。 司澧的生活节奏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工作日出门时那人还没醒,但回来时却一定会见到。 偶尔小憩熟睡,不忙时会上来拥抱亲吻,忙碌时则会抬首打打招呼,继续沉浸在他的世界里,更偶尔的时候,他回来得太迟,会收获一份熬的很软的粥作为夜宵。 司澧给他严格规定,加入的食材不能超过三种,每一次收获的夜宵都很完美。 一切与之前没有太大变化,但又有所不同。 他开始思念一个人,即使只是短暂的分离,也总是惦念着对方,就像是放心了一样,肆无忌惮的将对方装进了心里。 想着他小憩的神情,想着他会想吃些什么,想着他爱看的书和最近迷上的画册,想着他在那把躺椅上一晃一晃悠然的身影,想着那个……家。 “司医生最近心情很好啊。”有护士交代事情时搭话笑道。 “能看出来?”司澧放下笔抬眸道。 “能,容光焕发的。”护士拿过签过字的文件笑道,“听说您养了只猫。” “嗯。”司澧应声道,“很乖。” “哎?能不能给我看看?听说您家猫特别漂亮。”护士有些好奇。 “不太方便。”司澧回答道。 “哦……行!”护士笑了一下,倒也不勉强,只拿上文件转身道,“那我先走了。” “嗯。”司澧应了一声。 而他最近的心情不错,也不止一人看出来。 有人猜测着是养了猫,也有人猜测着是不是谈了恋爱。 “别说,司医生最近还真是一下班就走了,以前那可是下了班还经常能在办公室找到人。” “但也没听说或是见着人啊,司医生那性格,真谈了也不会藏着。” “我觉得应该不是谈了,可能就是养了猫,我本来听人说司医生家的猫特别漂亮,说是想看一眼呢,结果被无情的拒绝了。” “被拒绝了?” “嗐,养猫的分成两种,一种是一天能拍几十上百张,满世界都想分享的,还有一种是自己养,自己吸,不愿意给人看自家宝贝的,这种好像叫……私养?” “竟然还有不愿意炫耀自家猫的?” “私养,跟养个小金丝雀似的。” “没想到司医生竟然属于后者,看不出来。占有欲很强嘛。” “那谈了恋爱会不会也是属于占有欲很强的那种?” “啧,难说哦……” 医院里闲时的议论暂时没能传进司澧的耳朵里,他只是保持着每日的准点下班,回家之前开车去了一趟商业街。 他那里会有专人送菜,不过云珏最近种草了一家店新上的冰激凌,跃跃欲试并想让他偷师。 冰激凌很漂亮,装饰着鲜艳的果酱和鲜果,散发着奶香,用保温箱加了冰块包装,放进车载冰箱,在这样的盛夏天里,开到家也不会融化。 它被摆在了落地窗边的小桌上,映着窗外渐落的黄昏和室内柔和的灯光,然后被小勺挖了一块送进了那期待已久的人口中。 “怎么样?”司澧坐在他的对面问询。 那双湛蓝的眸眯了起来,挖了另外一勺笑着递到了他的唇边:“尝尝。” 司澧看着他,低头凑过去吃下了那口冰激凌。 有些凉,带着绵密的奶香和甜意,足以驱散从车库进门后的些许暑气。 不过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从前并不习惯跟其他人共用餐具碗盏,但这一点在慢慢的对对面的人削弱。 当接吻变成习以为常的事以后,偶尔用串的杯子,都似乎带上了情侣之间亲昵的意味。 “能偷师吗?”云珏看着他问道。 “可以。”司澧回答道,“不过这一款里面的香精比较重,不能完全做出这样的味道。” “唔。”云珏垂眸看向了那款装饰漂亮的冰激凌。 “你要是想吃这款,我可以再帮你带。”司澧说道。 “这在司医生这里,应该算是标准的垃圾食品吧。”云珏抬眸看向他笑道。 “垃圾食品也不是一口都不能碰。”司澧回答道。 虽然他不建议,但这种东西偶尔是可以调节心情的,心情对身体的影响也很重要。 “更何况,你是猫妖,怕什么?”司澧说道,“难道会影响你的修为?” “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打算没收我柜子里的零食?”云珏笑着问道。 “嗯。”司澧应声。 “不会,我是猫妖,什么都不怕。”云珏再度舀起了一勺冰激凌笑道,“这个我想吃,你做的我也想尝尝味道,可不可以都麻烦司医生呢?” 他的语调轻扬,撒娇的模样实在有些磨人。 司澧难以言喻自己那一刻轻而易举的心动,不太想那么如他所愿的答应他,却又无法拒绝:“可以。”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53节 “开心。”云珏扬起了唇角。 司澧喉结轻动,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他的心好像也因此而愉悦起来了。 “你开心吗?”云珏看着他问道。 司澧对上他的眸,那一刻指尖因为这样的问题而带上了些微莫名的痒意,而他不想否认自己的内心:“嗯。” “我想亲你一下。”云珏看着他,撑住桌面起身道。 司澧看着跃过桌面俯身过来的人没有避开,只是阴影覆下,气息屏住时却没能感受到落在唇上柔软心动的触感。 他视线抬起,对上了那双咫尺之间正似乎在观察着他反应的眸,那人意识到了他的留意,清浅一笑。 “再不吃,你的冰激凌该化了。”司澧提醒道。 “我会负责吃完它的。”云珏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现在亲你比较重要。” 微凉带甜的呼吸交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份冰凉,直接牵动着唇上的心跳。 只是那一吻覆上时,却是轻擦过了司澧的唇角。 云珏略起身,看向那似乎恰好转头看向别处的人,眉眼轻弯了一下:“躲?” “没有那个必要。”司澧看着他回答道。 云珏垂眸,眸光略微流转笑道:“那就是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先前很乖的让我亲,我想看看你期待的神情……” 司澧的唇轻动了一下,呼吸微蹙,却是被直接覆上了唇,不知何时抚在下颌处的手指力道很轻,却是完全阻止了他再次避开的可能性。 轻吻交错,细腻的扰动人心。 期待,的确是期待的。 只是被对方观察的那一刻莫名的有一种只有他一人沉沦而对方游刃有余的感觉。 但其实不是。 交错的呼吸略带着急促,完全褪去了刚开始的些许微凉而变得极致反差的火热。 云珏的吻,偶尔并不像他这个人总是外现的那么温柔,失控时也带着强烈的侵略意味,像是要深入勾缠人的灵魂一样。 一吻分开,外面的暮色已经完全降临了,气息交错着体温的火热,微分的唇复又啜吻,温柔的声音呢喃在耳侧:“如果不是因为你亲自带回来的冰激凌还没有吃完,真想再亲一会儿……” 他的感情温柔却直白的可怕。 似乎从不畏惧将真心坦诚到明面上,却能够轻而易举的搅动人的心扉。 “吃完再说。”司澧抚上他的脸颊,回吻了一下他的唇道。 云珏垂眸看着他,眸光轻动,蹭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好。” 他重新坐了回去,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勺子。 冰激凌略微有些化了,不过依然绵密柔软,入口清甜。 他品尝的很认真,司澧也知道他很珍惜食物,只是置身于那始终不曾离开他身上的目光之中,略带了些坐立不安。 因为对方吃的每一口,都好像咬在他的身上一样,不像是在品尝那份冰激凌,倒像是…… “我去洗个澡。”司澧起身道。 “嗯。”身后轻应,倒并未阻拦,只是一声气音般的轻笑,却像是火热的气息拂过全身一样令人觉得焦躁。 司澧并不抗拒他的亲近,他只是心容易觉得焦躁。 他喜欢那个人,也爱上了那个人,他清晰的知道这一点,也被纵容了这份占有欲。 只是第一次涉足的领域,也是第一次知道爱意那种东西如果得到放纵,还会加深。 思念,惦记,眷恋,痴迷,沉溺……因为对方的一颦一笑而觉得怦然心动,因为对方的每一次触碰而觉得舒适,接受自己由对方带来的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失控。 很危险,却只能看着自己沉溺,而无法再次脱出水面。 而他揣测的没错,那个人是真的将那份冰激凌当成他在品尝,就算那样仍觉得不足,非要他本人也融化其中才勉强善罢甘休。 “司医生,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有同事小声问道。 司澧放在桌面上的手一顿,忍耐住没去覆上脖颈:“怎么说?” 他早上检查过,脖子一周是没有痕迹的,即使那人很热衷于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但都在安全区内。 “就是听人讨论嘛。”同事上下看他道,“像你这样的钻石级单身汉,如果真谈了恋爱,还是有不少人心碎神伤的。” 司澧唇轻抿了一下道:“谈了。” “嗯?真谈了?!”同事这一次是真震惊了,“谁啊?” “不是业内的,不方便告知。”司澧说道。 “哦……没想到大家猜的是真的。”同事笑道,“那我能传出去吗?这样还惦记的估计也死心了。” “嗯,麻烦了。”司澧说道。 他没打算暴露云珏的身份,却也不想再有什么其他惦记的人或是追求者,这样正好。 “这事没什么麻烦的……”同事笑吟吟的走了。 当天司医生谈恋爱的消息就从私下的群里传遍了,司医生亲口承认,不过非业内人士,不公开。 “我说的吧,别看司医生平时冷冷淡淡的,真谈起恋爱来,占有欲超强的。” “啧啧啧,确实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会是那种公式化的模范夫妇呢。” “不太可能,真是那种他可能会直接选择不结婚,听说他家里也不催,有人说媒说到司老那里去了,司老只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让司医生自己决定。” “这直接排除了联姻的可能性啊。” “看来是真爱了。” “你别说,我还真好奇……” “是,这么藏着护着,你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对象啊。” “不是业内,会不会是什么旅行途中遇到的?” “有可能。” 私下的揣测许多,闲暇时这样的八卦足以让人愉悦身心,激起更多的好奇心。 只不过探讨数日,也没人真的敢去询问本人,而即使发动了一些人脉,也没人知道司医生的对象到底长什么样。 只是司澧那里接了一通电话。 “小澧,听说你谈恋爱了?”司老的声音里透着些开心与……八卦。 “爷爷,你们好奇心太重了。”司澧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几声节奏不一的呼吸声道。 “被发现了?!” “我说不要挨那么近吧……” “他这耳朵也太灵了。” “嘘……” “还遮什么?都被发现了。” “所以你真的谈恋爱了?”终于他们指派了一个代表出来。 司澧眺望着远方树上泛黄飘落的树叶,到底应了一声:“嗯。” 这种事情一开始就会发生,业内关于他的消息几乎都会传进他家里的耳朵里,只要一个知道,一家子都会知道。 “真的啊。” “小司澧真谈恋爱了。” “谈了个什么样的孩子啊?” “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司澧拒绝回答他们所有的问题。 “哎……” “你问得也太直白了,孩子害羞呢……” 电话挂断,司澧将手机收回了口袋,转身离开了那里。 云珏自然不会是拿不出手的恋人,即使被他养在家中并不外出工作,即使他总是看起来懒懒散散的,但只要清醒的时刻,就会琢磨令他自己处于那样的环境中也感兴趣的事。 书籍,画册,琴谱……对他来说甚至称不上专门学习而不是娱乐休闲,但司澧可以保证对方可以轻松又专注的达到登峰造极,而只需要一个机会,他就能够轻松站到世人眼里顶峰的位置。 他将那样一个人圈在了家中。 即使那是对方的选择,即使对方并不在意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但当相处的越久,爱意逐渐加深时,司澧也会有一瞬间的迟疑不定。 “一直待在家里,会不会觉得无聊?”司澧在夜晚回去洗漱后,看向那正追着新上电视剧的人问道。 “嗯?”云珏转眸看向了他。 “其实如果你想出去……”司澧在他的目光中落座道。 如果他想出去,他也可以的,或许是因为这份感情超乎他想象的稳定,或许是因为他的良心发觉,不应该那么自私的遮掩起他所有的光芒,或许记忆中置身温室中的人总是十分渴望的看向外界,向往外面的自由。 作为爱人而言,不应该那么自私。 “做什么?”云珏撑着下颌看着他笑道,“才养了几个月,司医生就不想养了吗?” 司澧沉默看他。 “亲爱的,说话。”云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笑道。 “没什么,我就多余说这个。”司澧握住他的手拿下,落在了电视屏幕上道。 他的良心还是太多了。 他觉得对对方好的事,对方并不一定觉得好。 是他想岔了,这个人是绝对不会委屈他自己的。 他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什么爱情都不足以成为阻隔。 所以他是真的想找个饲主?司澧开始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如果是数年前认识的他,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 而现在……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54节 “我帮你吹头发。”身后传来了温柔的声音。 司澧仰头,看向了头顶俯身的人,拉下毛巾应了一声:“嗯。” 开关打开,耳侧风声呼啸,手指穿插在发丝之中,阻隔了那最后一丝烫伤皮肤的可能性。 很舒服,虽然也有些快。 不过在对方收起吹风机的线圈后,司澧的身侧很快迎来了那倚在他肩上,发丝轻抵的人。 流淌的发丝蹭在了手臂上,带去绸缎一样的光滑柔软,平稳的呼吸声萦绕在耳侧,有节奏而舒适。 这是他们日常的相处模式,未必一定要十分浓烈的接吻或是抵死缠绵,只是如此也情热心动。 “放心吧,我要是觉得不舒服,怎么会不告诉你?”云珏转眸看向身侧一直看着他的人笑道。 “我…变得有些不像自己。”司澧开口道。 从前他处事决断,如今却会举棋不定,反复徘徊。 面对这个人时,他总会想很多。 “正常的。”云珏伸手,指腹轻蹭着他的下颌笑道,“谈恋爱就是会患得患失的,别看我这样……” “你哪样?”司澧问道。 云珏唇角轻翘:“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恋人负责在外工作养家,我负责在家貌美如花。” 司澧看着他道:“听起来辛苦的是我。” “嗯哼。”云珏轻笑,凑到他的耳边笑道,“所以司医生是不是心理觉得不平衡,后悔了,不想养了,嗯?” “没有。”司澧给出了确定的回答。 当他回家看到这个人悠闲幸福的生活时,只会觉得所有的疲惫都被驱散了,心底只有踏实与愉悦。 短暂的分别就是为了让重逢那一刻裹满糖霜,一切都有了意义。 “想养。”司澧说着自己心底的渴望。 他不知道其他恋人是如何,他只知道自己想养面前的人,让他无忧无虑。 云珏眨了眨眼睛,轻泄了一口气抱住了他笑道:“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嗯,所以你患得患失的地方在哪里?”司澧看向跟他轻蹭的人问道,在那抱着他的人明显顿住时冷哼了一声。 “还是有的。”云珏捏了一下他的耳垂笑道,“不过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告诉你。” 司澧看着他,伸手抱住他靠近应了一声道:“好。” “工作辛苦吗?”云珏换了下姿势,让他靠在了肩膀上问道。 “还好,除了偶尔沟通困难,没有什么挑战性。”司澧回答道。 “唔,那确实有点辛苦。”云珏略微思索,摸着他的脸颊笑道,“要不要我哄哄你?” 司澧抬眸看他,气息中没忍住笑了一下,分不清是不是无奈,只是将头埋在了对方的颈窝处应了一声:“嗯。” 他没有依赖别人的习惯,那些事自然也不足以对他造成烦恼,不过……这个人的气息很好闻。 温柔中透着干净,抚摸的触感很舒适,让人想要抱得更紧一些,眷恋此刻的亲昵和温度。 就是有一点缺点,没摸几下就停了下来。 “摸累了,歇一会儿。”云珏看着抬眸看他的人笑道。 “你晚上睡我的时候怎么没觉得累?”司澧诚心发问。 “想让我摸你?”云珏眉梢轻挑,不答反问。 司澧喉结轻动,他不得不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 “其实不是不想摸,只是再摸下去容易往不该摸的地方摸。”云珏鼻尖轻蹭着他的脸颊笑道,“你明天不还有手术排班?今晚不能耗你的精神,我体贴吧?” 司澧觉得他的说法是体贴的,不过:“你可以控制住你自己不要往不该摸的地方摸。” “控制不住。”云珏坦诚回答。 “你能。”司澧说道。 “不能。”云珏否决。 司澧敛眸看他,沉声开口道:“摸。” 云珏眨了一下眼睛,没忍住侧开了脸,身体发颤,笑意轻泄,只是察觉身边人要离开时一把抱住腰揽了回来:“不生气不生气,我能控制住我自己,不过……” 他的唇轻咬在了司澧的耳侧,极轻的触感,却带来了让人从头顶到全身发麻的感觉:“你要是故意撩拨我,等到你休假的时候,我可是会数倍讨要回来的。” “哦?怎么数倍讨要?”司澧手指轻扣,回眸看向他问道。 人体的那点事虽然会让人失控,但在这个人面前,失控也没关系。 云珏看着他深邃的眸,伸手扣住了他放在身侧的手,从那微拢的指间穿插进去笑道:“你知道吗?我可以变成猫哦,比人还要大一些的猫……” 他的语意呢喃,司澧眼睑轻颤,却在手指收紧的一瞬察觉了那交握他手指的力道以及青年眸中加深的笑意。 这家伙,可没有身为人类的羞耻心。 敢想敢做。 “我会死吗?”司澧问道。 “唔,不会。”云珏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那我应该怕什么?”司澧反问道。 云珏眨了一下眼睛,唇角缓缓扩大,抱住他轻晃笑道:“我就知道我们很合拍!你可以撩拨我了。” “不。”司澧十分坚决的拒绝道。 “嗯?为什么?”云珏抱着他问道。 “我没说过要撩拨你。”司澧侧眸看向旁边说道。 “你这算是耍赖皮吧。”云珏探头瞧他。 “嗯。”司澧应了一声,看向他道,“你能怎么样?” 云珏看着他,眉眼弯起笑道:“嗯,我不能怎么样,我也不能拉着你的手强行让你撩拨我,更不能直接变成猫也耍赖皮强上你……” 司澧掐上了他的脸颊,看着那笑意盈盈的眸,觉得自己真是一千一万分的不该怜惜他。 “逗你的,我不会那么做的。”云珏就着他的手凑近道,“痛了……” “能说出来,就证明想过。”司澧松开了他的脸颊,摸了一下那里的红印道。 “想想也不行啊?”云珏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轻抵着那里说话,对上他警告的眸时唇角轻翘,在他的后颈处屏着气息蹭了蹭道,“我会很温柔的,一点也不会让你痛,好不好?” 他轻声呢喃,带着从后颈处蔓延全身的麻痒般的诱哄。 司澧的喉结轻动,却是知道身后这家伙说得出就会千方百计的达成目的。 其实也不是不行,人也好,兽也罢,不过都是这个人而已,换一种玩法多一重刺激。 他只不过是不想让这家伙这么轻易的得逞。 因为得逞以后,他绝对会花招百出,变本加厉。 但既然一定会被达成目的,不如…… “看你表现。”司澧回眸道。 云珏抬眸看他,望进那深邃的眸中时笑意扬起,轻应了一声:“好,主人…想让我做什么?” 司澧的呼吸不受控制的急促了一下,在察觉胸腔内过快的心跳时,拉开环在腰间的手臂起身道:“我们今晚分房睡。” “嗯?!”云珏眨了一下眼睛,却只看到了脱身后进屋的人。 “这是为了保证明天的状态。”司澧关上门前道。 他不能太跟对方亲近了,要不然今晚都会心浮气躁的别想睡着。 门被关上,室内一时只有电视发出的声音。 云珏收拢手指轻抵着下颌,反思自己好像撩狠了。 可这不能怪他,司医生嘴硬心软,想要占据主导权的模样当然会激起人的斗志。 结果是他赢了,但也输了。 “唉……”云珏轻叹。 这大概就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司医生心急火燎关门强行冷静的样子也很可爱。 下次还是要注意换个别的空闲的日子。 统子看着宿主神情几经变化,轻愁浅笑的样子,觉得这大概就是司医生想要的患得患失。 不过这种时候统子最好说话,要不然宿主被关门外,虽然看起来心情不错,但指不定会干什么。 【小系统,这么安静想什么呢?】温柔的声音问询。 【嗝……】478没忍住打了个嗝儿,【没,没想什么呀?】 怎么回事?宿主应该看不见它呀,它什么也没有说呀。 不怪小世界那些人怀疑,宿主不能真有读心术吧?! 【是吗?真乖。】云珏笑道,【去商城里挑一些你喜欢的数据段,我买给你。】 【嗷~好!】统子快乐到不能自已。 想当年,它苦寻宿主,不就是为了今日? 虽然很多宿主离它而去,但如今终于修得正果。 这就是它理想中的宿主! 统子快乐的筛选,云珏则拿过了一旁的耳机,连接上了电视。 室内静谧,只有窗外偶尔极细碎的虫鸣传来,渐至夜深。 …… 司澧是在第二天的枕边看见他的猫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55节 熟睡的状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了床,只是在醒来的那一刻看着熟悉的身影,心当即就定了下来。 早餐准备,留了一份放在冰箱,便利贴用磁扣同样贴在了冰箱上,然后安心出门。 室内恢复安静,钟表的时针一点一点慢慢移动,在透进窗户的阳光明显转向时,卧室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白色的猫一步两飘,偶尔停下抻个懒腰,路过地毯懒洋洋的趴一下,跳上沙发懒洋洋的趴一下,直到尾巴轻动,彻底睁开眼睛时才从沙发跳下,走到冰箱前时变回人形拉开了门。 食物很丰富,除了已经准备好的早午餐还有各色丰富的水果点心。 美好的一天从这里开始。 虽然从中午开始,接下来的时间只剩下了半天,但这半天却是完全属于他自己可自由支配的时间。 看书也好,玩游戏也好,又或是发消息问一问司医生的情况,都足以让这个午后十分的快乐。 阳光沐浴,接近黄昏时云珏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收到回复后又发了一则消息,给自己订了晚餐。 晚餐吃过,厨余打包。 云珏拉上窗帘坐进沙发,开始追自己最近看的剧,同时拆封了最近新买的空白拼图。 半集的时间拼成,装进画框,然后挂在了一处空置的墙上,略觉不满意,拆下来在上面重新绘图。 画重新挂上,与房屋风格一致,满意。 手机轻震,有新的消息发来。 司澧:有急诊晚归不用等 司医生一向发消息标点符号齐备,这么一连串的发出,说明没什么时间让他思考。 手术医生调用也属常事,生命不等人。 云珏回复,然后重新坐回了沙发,电视剧已经播完,开始放广告。 云珏将其关掉,拿过放在一旁的书翻开,看着其上的内容。 页面翻过,在静谧的夜里格外的明晰。 手指在其上拂过,某一刻忍不住轻点了一下,略微静默后,然后将书整本合上放在了一旁。 【宿主,怎么了?】478讶异道。 竟然连它都能够看出宿主今日难得的有些焦躁。 【唔,期待落空,想见的人没见到。】云珏思忖着道。 这也并不是忙碌起来就能够消弭的情绪,即使是同样外出工作,他也会在结束工作的傍晚期待见到他的恋人。 而现在期待落空了。 即使他现在去找他,也见不到人。 【司医生正忙呢。】478说道。 【唔。】云珏撑着下颌手指轻捻,【你说我该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统子:【……】 才发现吗? …… 夜色深黑,手术室上的灯在门外几人焦急的等待中变了颜色。 门被打开时,几乎坐不住椅子或踱步的人们纷纷迎了上去,在病床推出,医生说没事时才皆是大松了气。 有人推床,有人问询,直到嘈杂声随之远去,司澧略扶了一下墙。 “您没事吧?”收拾出来的护士问道。 “嗯,没事,我换了衣服回去休息一会儿。”司澧说道。 “好。”护士目送他离开,继续匆匆去忙自己的事了。 夜晚的医院相对安静,静的几乎只能够听到脚步声。 急诊来的突然,几乎是连台开,高度的精神集中和细致操作让神经松缓下来带上了极度的疲惫。 司澧几乎是机械式的换下了衣服,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也幸好是已经熟悉的流程,即使头脑带了一些眩晕,他也成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那里有陪护用的单人床,虽然有些窄,但在这样的夜晚却足以让身体放松下来。 亮起的手机上显示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最后的消息停留在了夜晚十点多。 云珏:我猜你正在忙,回了你也看不到。 云珏:今日吃好喝好睡好,不用担心你的猫。 云珏:工作顺利。 差不多两个小时前的消息,司澧躺在一片漆黑中看着,已经接近罢工的大脑却似乎能够描绘出那个人一天的行程。 他的一天虽然在那个屋子里,但一定足够的丰富多彩且令他自己满意,然后在夜色变深时舒适的进入梦乡。 司澧很想回去,抱着他的人或猫,他会解除一天的疲惫,睡得很安稳。 但长达十几个小时的站立,即使是他这样经常锻炼的,也暂时没什么力气。 这种情况也不好开车,只能叫代驾。 只是思维这样想着,眼皮却有些发沉,那一系列的流程看起来简单,但每一步都需要撑住精神。 其实最好的情况是他今夜就在医院对付一晚,以往遇到这种情况时他就是这样做的,只是此刻莫名觉得只身躺在这里的自己好像有些孤寂,很想回去。 明明是习以为常的事,却喜欢不再被自己接受…… “笃笃笃……”敲门声在此时突然响起。 “谁?!”司澧睁开眼睛,有些警觉的问道。 这个时候他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再去手术了,打过招呼,应该没人会来打扰他。 “我。”有些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虽然只有一声,却熟悉的让司澧一瞬间甚至以为是自己的臆想幻听。 “我进来了。”但那温柔的声音紧接着再度响起,让本来平复的心脏极快的跳动了起来。 “……门是锁的,我给你开门。”司澧难以言喻自己那一刻的心情。 在他最想见到人的时刻,他来到了他的身边。 司澧的腿落地,气息沉淀着,迈开的步伐却是软了一下,并不听思维意愿的跌坐在了地上,拉动了那单人的床随之作响。 锁芯咔哒几声,把手再被按下时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司澧抬眸,在走廊传进的不太亮的光影中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背光的原因,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能够感知到对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然后极快的松开门把手走了过来。 弯腰靠近的一瞬,黑色的发尾倾泻,司澧被从地面抱起时对上了帽沿下黑色的眸时呼吸滞了一瞬。 疲惫的大脑停摆,思维却好像重新回到了六年前。 那时记忆中的人好像破开了时光,站在了他的面前,温柔浅笑,好像从未离开过。 “看来,你好像更喜欢我从前的样子。”云珏将人放在床上轻笑道。 “不,我更喜欢现在的。”司澧描摹着他的样貌,舒着气道,“以前的你可抱不动我。” 那时的他,大约也就是露出的外表能稍微糊弄人了,身体脆弱的像个瓷娃娃,经不得丝毫的磕碰。 而现在,抱着他的手臂很有力,不用担心对方磕伤或自己跌落。 他只是一瞬间以为那个已经死去的人没有经历死亡,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心有些痛,有些恍惚,好像被记忆重新带进了那个潮湿的梦里。 梦里人死去了,他不想死,他总是挣扎求生的。 而求得的这份生机,对他而言是四年,对面前的人却不一定。 他在他未知的地方经历了许多他所不知道的事。 那样的事情不可言说,不可触及,只是求命的事,付出的代价也必然不能轻易衡量。 “嗯,以前的我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云珏抬手摸了摸他透着冷汗的脖颈笑道,“今天很辛苦,你脸色都有些白。” “还好,只是偶尔。”司澧说道。 “不是偶尔。”云珏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擦了擦他头脸上的汗道,“你以前等我手术醒来的样子,也是这样白着脸。” 司澧眼睑轻颤。 “很惊讶我还记得?”云珏垂眸看着他的神情笑道,“我记得,不管是出于职责还是你的目标,很少有人会做到那种地步,我那时觉得很新奇,所以特意对比过,每一次都是那样,你会一直守到我醒来。” 那时,很近又很久远的那时,他并不觉得那样的行为有什么,因为是属于个人的选择,对方实在尽职尽责,而他自然也给予相应丰厚的报酬。 只是此刻再思及时,同样的记忆却多了不同的感受。 “我带你回去。”云珏丢掉了纸巾,从头上取下了帽子戴在了司澧的头上道。 “做什么?”司澧抬眸问道。 “这样挡着脸,我抱你出去不会被人认出来。”云珏低头瞧着他笑道,“以免损伤我们司医生威严的形象,唔,这个时候真的会反应有些迟钝。” “云珏!”司澧看向他沉声。 “嗯,我们回去了。”云珏轻笑,将他抱起道。 他的怀抱很稳当,区别于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带着透着体温的暖意,每一步都在消弭着司澧自己走出医院的意志。 他有些累了,人在极度疲惫的时候,心好像会依恋放在心里的人,在他的面前,许多的事情不必强撑或伪装。 门被扣着腿弯的手带上,又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的钥匙上了锁,路过的前台处护士正忙着什么,似乎留意到了,只低着头招呼了一句下班。 电梯下行,进入了地下停车场。 车门被打开,司澧被放进副驾驶时疲惫的大脑转了一下:“你叫了代驾?” “我会开车。”云珏绕行,坐进了驾驶座道。 “你没有驾照。”司澧看向他道。 “没事,我还是个黑户呢,被抓到大概也只能找到我的坟。”云珏发动着车子笑道,“就是大半夜可能会吓到警察叔叔,有点抱歉。” 司澧没看出他的抱歉,只看到了这只猫的跃跃欲试:“我叫代驾,很快。”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56节 “放心,我有驾照。”云珏从口袋里掏了掏,将一本驾照递给了他道。 司澧接过,一时面色复杂:“你什么时候考的?”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难道他的猫早就已经跑出去撒欢很多次了。 “不要一副我背着你出去干坏事的表情。”云珏打了个响指,那本驾照在司澧的手中变成了一根轻飘飘的猫毛,“我平时都是乖乖待在家里的,只是你今天没有如约回来,我有些想你了。” 司澧捏着猫毛的指尖一颤,看向身旁的青年,唇轻启开合了一下,复又开口道:“抱歉。” “你应该说,我也想你了。”云珏看向他笑道。 “我的确想你。”司澧坦言,只是伸手按住了对方打算开车的手道,“但这不是你无证驾驶的理由。” 他现在严重缺乏处理事情的能力,只想安稳的回家休息。 “我有驾照。”云珏示意他手中重新变回的驾照道。 “还有伪造证件。”司澧说道。 “就这样的车我闭眼都能开……”云珏说道。 478作证,宿主连穿梭宇宙的飞行器都开得很六。 不对,很六也违法违规! “叫代驾。”司澧一字一顿的说道。 他实在不想大半夜还去捞他的猫。 云珏看着他,气息轻泄,摸出了手机从驾驶座下去道:“好,我叫,不过,你得跟我一起坐后面了。” 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司澧看着他俯身的身影,任由对方重新抱起了他。 “睡吧,这次我乖乖听话,等你醒来就在家里了。”云珏看着怀里几乎强撑不住精神的人道。 “嗯。”司澧被放进后座时点了一下头,在头枕实时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说是睡着,更像是晕过去了。 云珏试了一下他颈侧的心跳,拉过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看着那熟睡的人凝神片刻,然后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 本来由他自己开车会快一些到家,没想到被管教了。 不过是他的话,也没关系。 第284章 成为自己的白月光(7) 司澧再度醒来的时候带着一瞬间的恍惚,记忆好像还停留在有些狭窄冷硬的单人床上,周身的疲惫让手脚都无法抬起,意识昏沉深陷,其后发生的事更像是一场梦。 但他从床上坐起,掌心触及到相对柔软的床垫上时,又像是医院那高度集中精神的经历像是一场梦一样不真实。 不过已经天亮了,司澧看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拈掉了指尖沾上的一根细软的白色猫毛,下床出了门。 室外的阳光很好,那是接近午时的阳光,一半直射入屋内,让整个屋子都沐浴在一片明亮温暖之中,另外一半则被轻薄的纱帘遮挡,让一瞬间受到阳光刺激的眼睛有了缓冲,得以看清那坐在纱帘遮挡中的身影。 暖白色的毛衣,近杏色的裤装,在这样的深秋时节让他整个人都带着温暖干净的感觉,沐浴在温暖的光影之中看书的身影,更像是一场幻觉。 但那听闻动静时抬起而转过来的黑眸,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从肩上滑下的黑色发丝,又仿佛将梦里的一切拉回了实处。 昨夜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他累到极致产生的幻觉。 “醒了?”云珏松开了放在面前小桌上的书起身道。 “嗯。”司澧应了一声,目光直直落在那走过来的人身上。 拥有白色发丝和蓝色眼睛的这个人很好看,温柔而干净,只是好像时刻提醒着他已经非人和过往的不可追回,而黑色,则似乎在这份过于漂亮的颜色上覆上了一层神秘内敛的色彩,水墨铺陈,浓淡相宜。 靠到近前的眸漆黑却澄澈,能够清晰的映出人缩小的身影,鸦羽一样的长睫轻压,其中波光流转的浮现出了笑意来,温柔的声音响起在这片静谧的空间中:“看来还没睡醒呢,我亲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那双眼睛凑近咫尺,呼吸轻触到了唇上,只是触感未落其中,那双眸轻眨了一下,笑意流淌:“不躲啊?” “嗯。”司澧屏息应了一声,看到了那双眸中一瞬间的诧异浅笑。 “看来你真的更喜欢我这个样子。”云珏轻喃,略微侧开鼻梁吻上了他的唇。 柔软,温热,随之相扣的十指之间似乎泌出了微湿与热意,吻轻缓的加深,却被被亲吻者屏息而纵容的接纳了。 一吻分开,连气息都似乎是轻缓流淌的。 “亲爱的,吻到白月光的感觉怎么样?”云珏手指轻擦着他的脸颊询问道。 “很好。”司澧看着他回答道。 云珏还是云珏,只是他自己对过往有着一份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执念。 当这个跟过往别无二致的人站在面前时,心有了一种他真的回来了的感觉。 逝去重回,人的心情难以言喻。 “真坦诚,那我再亲一下好不好?”云珏扣上了他的腰身靠近,轻蹭着他的鼻尖道。 “你就没有一种给自己当替身的感觉吗?”司澧感受着咫尺间有些微热的呼吸道。 他并没有把他当成两个人,只是记忆有些割裂。 他没能参与他爱意变化的过程,却得到了他的爱,记忆不可能不割裂。 “唔,这么一想还挺稀奇的。”云珏沉吟轻笑着扣紧他的腰身笑道,“你是希望我用你白月光的样子现在的性情睡你呢?还是猫妖的样子,过往的性情睡你呢?” 司澧看着那双眸中跃跃欲试的笑意,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跟他分别了太久,才会纠结这些有的没的。 “你还真是一点不介意。”司澧说道。 “多稀奇,我还给自己上坟呢。”云珏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笑道,“不论你怎么纠结,想的不都是我吗?相比起过往,你只会越来越爱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的手指轻点上了司澧的鼻尖,却像是点在了他的心上一样。 云珏的性情,似乎永远都不会真的在意那些,因为当下鲜活自由无法琢磨的他,无论如何都比记忆更加吸引人。 即使不记得过往,司澧也确定自己一定会被他吸引和爱上他。 “你今天起的倒早。”司澧说道。 “是你起晚了,司医生。”云珏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道,“现在已经下午一点了,你昨晚完全是昏迷过去了。” “怎么解决的午饭?”司澧问道。 “刚点了外卖。”云珏回答道。 他做的饭实在是很难达标,仅限营养饱腹,连自己都不想吃。 “冰箱里的饺子吃完了?”司澧松开他转身,却被从身后拦腰抱住了。 “才亲到一半就跑啊?”云珏下巴抵在他的肩上问道。 “不饿吗?”司澧停下脚步侧眸看他,“我做的比外卖好吃。” 云珏歪头看他。 “人说饱暖思淫欲,饿着肚子,也太辛苦我的白月光了。”司澧反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道。 云珏眉梢轻动,身体略微震颤的失笑,脸颊轻蹭了蹭他的耳际道:“那就辛苦司医生了。” “不辛苦,习惯了。”司澧在他的怀抱微松时走向了厨房。 又或者可以说,甘之如饴。 他的心终究是为对方沦陷了,无可辩驳的事实,欣然接受就是了。 如果云珏不爱他,他还要去想如何得到对方的人与爱,但是云珏爱他。 省去了他无数的筹谋心力,到此刻几乎全是甜蜜。 顺着这个想法,倒是有一种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感觉。 此刻,乘凉就好,又何必去问前人的艰辛。 “你昨晚怎么突然去了医院?”司澧检查着冰箱,发现饺子果然是被吃空了。 别看这个人吃零食的时候总是吃不完,实际上的饭量还是很大的。 “你工作时间太长,有些担心你。”云珏伸手,从冰箱另外一侧拿了一根香蕉出去,“你吃吗?” “不用。”司澧关上冰箱门起身问道,“夜那么深,怎么去的?” 云珏咬下了一口香蕉,看着他弯起眉眼笑道:“我可是猫妖,当然是飞去的,车你自己开走了,我没办法变出个车无证驾驶的。” “如实回答。”司澧看着他道。 “啧,真是瞒不过你。”云珏翘起唇角道,“打车,就是从这里到主路上费了点儿事,找你的时候问了你的同事,这算是违反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司澧的手指轻顿了一下道:“不算,如果你不想待在家里,可以出去。” 当疲惫到极致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心中涌现的情绪此刻仍然保留在心脏与身体之中,澎湃而有力。 最初的不安已经在消弭,他享受的无非是对方完全属于他的这份私欲,而不是将对方彻底圈禁起来。 比起物理上的控制,心的控制其实更牢靠一些,不需要牢笼,他的人他的猫就主动在他的身边,这才是最安心的。 “嗯?”云珏丢掉香蕉皮探头看他。 “看什么?觉得我会委屈自己?”司澧回视他打量的目光道。 “不是,只是觉得我们很同频。”云珏从身后抱住了他,轻轻喟叹了一声笑道,“我想待在家这个能够令你觉得心安的地方,它能够让我觉得安逸舒适,但是我也想照顾你……” 司澧的呼吸一瞬间滞住了。 “我想在想见到你的时候就能够见到你,去接你下班,一起出行,在你觉得累的时候可以安心的把全部力气都交给我。”云珏抱着他轻声说道,“我想要拥有你的监护权,成为即使有一天出了什么事,也能够在你的病危通知书上签字的那个人。” 爱人。 司澧的呼吸平复却厚重,他不想只做他的猫,他想做他的爱人。 原来他患得患失觉得欠缺的地方在这里,原来对方说得患得患失也在这里。 心脏砰砰跳动着,跳的人整个身体都似乎在随之沸腾颤栗。 司澧再度开口的声音带着自己未曾察觉的郑重与干涩:“好。” “开心。”云珏收紧了搂在他腰间的手臂笑道,“亲爱的,你的心跳好快。” “你现在应该是黑户,一时半会成为不了监护人。”司澧压着心跳,继续切着菜时说道,“不许用猫毛变。”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57节 “嗯,你的心跳很快。”云珏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轻笑道。 司澧无可辩驳这一点,他觉得随着对方的紧贴有些燥热,却并不想让对方就此松开离开厨房。 竟是有些无可奈何。 “叮咚——”一声轻跃且穿透力极强的门铃声响起。 “应该是外卖来了,我去拿。”云珏转头轻喃,松开他前往了大门处。 身上一空,微凉重临,司澧的动作顿了一下,觉得心好像也随着对方的脚步声被带走了。 许久之前,他会难以想象自己会如此的依恋一个人,就像此刻,他也无法想象不爱对方的自己。 大门开合,又伴随着脚步声,外卖的袋子被放在了厨房的架子上,尚未开封,司澧便又被那匆匆返回的人从身后抱住了。 他就像是挂在他的身上融化了一般的喟叹:“我真是一点儿也没办法离开你了。” 那样的语调亲昵至极。 足以让司澧的心火迅速的沸腾,他能察觉身后共鸣的心跳,但同样的心意,对方却总是比他更直白坦然。 没办法的事? 确实没办法,因为这一点,他没打算反抗。 “那就不要离开。”司澧侧眸说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嗯,我就是这么打算的。”云珏亲了亲他的侧脸笑道。 …… 司澧谈恋爱这件事本只是医院里私下的八卦流传,虽然本人承认了,也有许多看上的人心碎了,但没人见过司医生的爱人到底长什么样,只能猜。 可是八卦却在某一夜过去时多了些新东西。 “你是说司医生的对象来医院接人了?!” “嗯,我听着她向我问的,本来还担心是什么陌生人,结果听说是对象。” “对象不应该不知道司医生在干嘛吧?” “她知道在手术,不过不知道办公室在哪儿。” “还真见到了,长什么样啊?” “戴着帽子,大晚上我都困麻了,也没看太清,不过个子是真高,感觉能比我高一头。” “会不会有点太高了?” “说不定是超模一类的,我就记得那长发真是乌黑发亮,说话也温声细语的,人长的好像也挺漂亮的……” “你说得我真好奇啊。” “都想看监控了。” “戴着帽子,监控能看到啥?司医生明显不想让人知道,还是算了。” “那天司医生好像连接了几台手术,大半夜也来接,感情真好。” “可不是,说是一起单身狗,人家爱情事业双丰收。” “但你说得我是真好奇……” 医院里的好奇暂时没有得到答案,司澧那里却是接到了赵明志打来的电话:“听说你谈恋爱了……” 赵医生的声音魂都累飘了,却难掩八卦。 “嗯。”司澧应了一声。 “谁啊?怎么谈上的?是你医院里的同事还是因猫结缘的其他人?”赵医生精神振奋,十分好奇,“你这一养猫,恋爱都谈上了,你这猫难道不是招财猫,是招桃花的那种?” “嗯。”司澧沉默一瞬道,“招桃花。” “什么?!那…那那借我养几天呗!”赵医生开始闹了,“就算不给我招个桃花,起码给我家的那只招个也行啊,对了,你家的那只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 “公的。”司澧回答,彻底打消他的念头。 “啊?真遗憾,只能做兄弟了,你说你家咪咪那么漂亮……不对啊,你家咪咪到底取了个什么名?”赵医生很好奇。 司澧再次静默了一瞬道:“蒲公英。” “什么?!那么好看的猫你叫蒲公英?它晚上没有挠你吗?!”赵医生不能理解。 司澧却想着那条蓬松的尾巴确实很像蒲公英,在阳光下扫来扫去的,引人伸手去抓的时候又飞走了。 手机轻震,有消息发进来。 云珏:驾照到手了,接你下班? “不行,你重起一个,我一想到那么可爱的咪咪叫蒲公英,就觉得暴殄天物。”赵医生简直心痛不已。 司澧回复:嗯,今天人少,能准点下班。 “喂?哈喽……” 云珏:司医生,你那边好像一直占线啊,跟谁打电话呢? 司澧:查岗? 云珏:嗯哼。 云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司澧:赵明志,他说我给你取得名字难听。 “哈喽,你还在听我说话吗?我听见你打字的声音了?”赵医生情绪极度平稳,平稳到诡异。 “嗯,你占线了。”司澧回答道,“还有什么事吗?” “你!”赵医生深吸一口气,蓦然细碎小声道,“你对象?” “你为什么要把这个问题问得那么猥琐?”司澧问道。 “我好奇嘛,想当年我可是坚定的觉得你这辈子跟恋爱这件事不会有任何关系的。”赵明志也坦诚,对待他的这位冷若冰霜的朋友,坦诚比什么都重要,“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赵医生口若悬河。 云珏:你取得什么名字? 司澧回复:蒲公英。 云珏:猫身的话,我想叫陛下。 “猫的名字改了,叫陛下。”司澧开口道。 “什么?!”赵医生戛然而止,“不是怎么突然改了?猫主子叫陛下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家猫仙气飘飘的,叫陛下多俗,而且叫陛下,就意味着你要伺候陛下。” “嗯。”司澧应了一声,“没什么事我挂了。” “我想请你和你对象吃饭!”赵医生及时呼出。 “我问过他再说。”司澧说道。 “哎,好!”赵医生能够得到这个答案已经很兴奋了。 司澧:陛下,开车的时候不要玩手机。 手机轻震,这一次是电话接了进来。 司澧按下接听键,伴随着几声汽车鸣笛的声音,那温柔的声音带着笑意透了出来:“司医生,你这算不算是以下犯上?” “开车不许玩手机。”司澧加重了语气。 “还没出发呢,不过现在要出发了。”云珏笑道,“待会儿见。” “嗯。”司澧应了一声,看着挂断的电话摩挲了一下手机。 云珏的户籍并不难办,虽然还叫同名,却已经跟原本的那个云家没有什么关系了。 即便那时云家如日中天,云家掌权者的样貌也没有向外大肆透露过,甚至许多云家人都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子,自然也不会知道他的重新归来。 时间一秒秒跳动,在到达下班时间时司澧起身脱下了白大褂,洗过手之后出了办公室。 下班的时间,出行的医护反而比前来问诊的人多。 “司医生下班啊。”有人打着招呼。 “嗯。”司澧应声招呼,一同进了电梯,却是在一楼下去。 “司医生,还没到车库呢!” “有人接。”司澧回答,在看到手机上跳出的名字时接通了电话,朝外走去,“南门?找到停车位了吗?行知道了,我三分钟后到,嗯……” 他的声音伴随着步伐远去,却是留下了一电梯好奇看去的人。 电梯门重新关上,剩下的人互相看了对方几眼,到底忍住了跟过去看上一眼的冲动。 司澧出了大门,径直走向了南门的方向,大约快到的时候,一辆车十分平稳的停在了临时停车的门口处,车窗下移,露出了那寻觅到他而露出笑容的脸。 黄昏时人来车往,阳光很好,司澧抬手跟他招呼,得到示意时朝着那里快步走了过去。 人间充满了生机,也让他真切的认知着他的爱人如此鲜活的活在属于他的世界里。 而比起回到家再见到他,下班的这一刻就能够见到人,无疑会让内心充斥上更大的幸福。 “我们去哪里?”云珏在人坐进副驾驶以后问道。 “今天要不要在外面吃?附近有一家餐厅做的很不错。”司澧问道。 他一直想让云珏尝尝的,只是带回去冷掉的食物总是不及新做的好吃。 “好,你告诉我怎么走。”云珏发动车子离开这里道。 “前面到头右拐。”司澧指挥,然后点开了驾驶屏上的导航,输入着地址。 车窗上升,隔绝了车内的交谈。 有车辆路过,开车的人却是与副驾驶对视一眼,眸中有些复杂。 …… “你……谈了个男人?”赵明志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些迟疑。 “你的消息还真快,我们应该不是一个医院的。”司澧起身接着水,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树叶已经快要掉空的树干道。 “嗐,我那不有学生在你们医院吗,我当时就混进他们的小群里了,拿到的都是第一手消息。”赵医生对此还是很得意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58节 做他这个职业的,当然要每天想着法子给自己找点乐子。 “看来我们医院也已经传遍了。”司澧说道。 “所以你是真的谈了个男的?”赵明志认真地问道。 “嗯。”司澧应了一声。 “……虽然说现下谈个男的也没什么问题,不过如果被有心的人利用,还是挺麻烦的。”赵明志提醒道。 一些添油加醋,又或是一些偏见,就足以毁掉一个人的前途。 一般来说,有这样的性向都会隐藏起来,但司医生看起来好像隐藏了,但实际上很可能就是不想多跟其他人打扰,但真暴露了,也无所谓。 “麻烦?”司澧问道,从窗户旁离开道,“你说职业的事?” “已经造成影响了吗?!”赵明志震惊。 “目前没有。”司澧落座回答道,“不过我打算休假一段时间。” “怎么突然又要休假了?”赵医生觉得问题有点严重了。 “想跟他出去旅行。”司澧回答道。 曾经他走过许多地方,却也只能用言语和照片去跟那个人分享,如今他已经可以离开温室,不仅是那些记忆,这个世界,他想邀请那个人一起去看。 “哦,这样啊……”赵医生松了一口气道,“原来是旅游,打算去旅游多久啊。” “三五年吧。”司澧回答道。 “三五……你说多久?!”赵医生从刚坐下去的椅子上站了起来道,“三五年?!什么地方要旅行那么久啊?!” 不是三五天,也不是三五个月,而是三五年! 年啊!都不能叫旅游而是定居了! “全球。”司澧回答道。 “呵呵,那工作怎么办?你确定是休假而不是辞职吗?”赵医生的担忧转为了嫉妒。 天杀的,他每天累死累活的,而这个人要跟他的对象渡三五年的蜜月! “研究还是会做,飞刀也会接。”司澧回答道。 虽然是旅行,但他并没有打算彻底什么都不做。 “哦……”赵医生很沉默。 虽然他很聪明,但聪明人和天才之间也是有壁的。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出发之前能见一面吗?”赵医生早就接受了有差距的事实,只是旧事重提,一时冲击到了。 “明年春天。”司澧回答道。 “啊?为什么是明年?”赵医生很疑惑。 距离明年还有好几个月呢。 “他怕冷。”司澧回答道,“冬天会不想出门。” “哦……”赵医生猝不及防吃了一口狗粮,噎的喉咙疼。 当年那位好像不具备人类感情的人,谈起恋爱的时候,真是非常贴心,也让他十分好奇那个能将冰山融化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你休假这几天见还是等明年春天?”赵医生问道。 “他说这几天,等我交完手续。”司澧回答道,“青州区那家肴记私房菜怎么样?” “那家好像挺远的,开车得一个小时。”赵医生有些犹豫。 “他想吃,你嫌开车麻烦,到时候去接你。”司澧说道,“把你的排班表给我一份。” “哦,好!”赵医生这一次答应的很畅快,一句都不敢多问。 谈恋爱的人可能自己不觉得,但不经意的一句话简直要虐死单身狗。 想当年,那个天才专注实验的时候,随便给个面包或者盒饭就对付过去了,想前不久,他还吃得医院食堂,而如今,为了他的对象,竟然愿意开一个小时的车专门去吃私房菜。 “对了,你家陛下怎么办?要寄养吗?”赵医生把排班表发过去,不问对象了,问猫。 问猫总不能再给他塞狗粮。 “……带他一起去。”司澧眼睑轻动了一下回答道。 “一起去?猫那种生物频繁换环境会容易应激吧。”赵明志说道,“出去旅行,带个猫也不太方便,你对象不介意吗?” “不介意,他很喜欢。”司澧回答道。 “那是你们不知道带猫的麻烦,麻烦太多,就很容易滋生矛盾。”赵医生语重心长。 他虽然单身狗一个,但也是知道的,旅游那种东西本来就已经非常考验情侣之间的感情,不断的行程,旅途中可能出现的波折和问题,以及繁重的行礼,疲惫的身心都有可能导致两个人一拍两散,这还多只猫,不仅人受罪,猫也受罪! “不会,他很喜欢。”司澧说道。 “能有多喜欢?”赵医生觉得这对情侣都不靠谱。 “就像……爱他自己一样。”司澧回答道。 “啊?”赵医生迷惑,觉得那是很爱猫了,然后就接到了定下来的见面行程,再然后直到电话挂断,他才想起自己没能劝服那对情侣。 陛下真是要受苦了……总感觉被小猫咪占了便宜。 不过司医生虽然缺乏人情味,给他的行程却是前后都能休息,不至于让他刚像鬼魂一样的飘下班就去赴约,应该能照顾好那一人一猫。 …… 司澧的恋情传开没有多久,也不过几日,排班的人没有见到他,问起时得知他申请休假,此事又迅速的传递开来。 有人说是这件事情引起,也有人说受到了排挤,更有人说小题大做,不过这样的事暂时与司澧无关。 深秋时节,一场雨后天气转凉,却正是暑热散去,秋高气爽的时候。 赵医生说着开车麻烦,却是没让人接,毕竟开车去他那里还要绕很大一圈,光去的一趟行程就得两个小时。 约好见面,还是赵明志到的更早一些。 包厢已经是订好的,有人引入,不算大的离奇,舒适而典雅的格局。 只是只有他一个人安静落座之后,还是有一些小小的焦虑紧张。 按理来说,三位男同胞,那应该更自在才对,但是其中两位谈了恋爱,剩下的那一位就会很尴尬。 赵医生坐立不安,甚至已经有些想不通自己为什么非要见人家小情侣。 “您二位的包厢在前面,十号,水碧山青……”侍者的声音隐约传来,赵医生当即坐起的身板简直比在课堂上还要挺直。 他紧张的看着门口,屁股随时保持着离开座位,在门打开的那一刻呼吸都屏住了,不过常年培养的社交礼仪还是让他在看到先进来的友人时站了起来笑道:“来了,你们来得还挺快,我才到了几分钟。” “嗯。”司澧看了他一眼,对身后的侍者说道,“先按先前点的菜单上,其他的稍后再点。” “好的。”侍者转身离开。 司澧进入了房门,赵医生的呼吸随着心脏一起提到了嗓子眼,脑海里翻转着各种见到对方男朋友之后的溢美之词。 要有格调,要不然显得不够诚恳,但也不能夸得太狠,万一以为他是个gay对人家有意思就不好了。 司澧入内,赵明志的目光在触及随后跟进来的人时怔住了,所有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口中。 不是那些溢美之词不好,而是不够用。 进来的人确切的是个男人,即使拥有着一头漂亮的高马尾和漂亮的眉眼,一眼看去也不会认错性别。 那样的美本身是柔和和精致的,并不带有攻击性,但或许真是淡极生艳,物极必翻,赵明志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认知到了有人的美是会超越性别的。 “介绍一下,这是赵明志,朋友。”司澧开口。 赵明志蓦然站起。 “这是我爱人,云珏。”司澧看了他一眼开口道。 “你好。”云珏笑着开口。 “你好你好。”赵明志伸手去轻握了一下,紧张程度简直跟他第一次上手术台差不多,“我早就从司澧口中听说您了,您果然跟他说的一样。” 都是人,一样的器官组成,就是有人能够长得跟天仙似的,不怪司医生这个万年冰山会心动,这气血充足的,感觉器官都长得十分标准。 “赵明志。”司澧开口。 “啊?”赵明志下意识看向朋友有些暗沉的眸,气息抽了一下道,“不是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有点紧张,祝你们百年好合!” 赵医生不过是第一次见这种级别的美人,紧张了而已,绝对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没关系。”云珏收回手轻笑落座,“不用紧张,他也早跟我说过你。” “是吗?那真是太荣幸了。”赵医生遵循着本能的社交礼仪接话,“我一直以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恋爱的,见到您,我觉得他谈恋爱就很正常了。” “谢谢夸奖。”云珏笑道。 “不客气不客气。”赵医生也挂上了客套的笑容,“他一般都是怎么说我的?” “他说你是他第二好的朋友。”云珏笑道。 “哦,哈哈,那第一好的朋友是谁啊?”赵明志顺口接话,思维回转了一下时卡巴一下愣在了原地。 他看向了司澧,然后又强行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云珏。 对,他记得刚才司澧介绍他的名字叫云珏。 云家家主云珏,是司澧最重要的一位病人,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死在了数年前,也一直遗留在了司澧的心里某处,让他开始跟这个世界产生交集。 而现在,他的恋人也叫云珏。 替身?还是别的什么? “他第一好的朋友,好像跟我同名同姓。”云珏笑道。 “啊……呃……”赵明志答不出,只是目光转在了桌面上,在看到上面的影子时屏住的气轻松了一下,却没有完全松下。 “别吓他了。”司澧开口道。 云珏弯起眉眼轻笑,开口道:“很高兴认识你,赵医生,我叫云珏。” “很高兴认识您。”赵明志回答。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59节 这一餐,小情侣吃得很好,司医生不挑食,云珏虽然有点挑,但只要合他胃口的就很给面子。 胃口很好,饭量很大,有影子,气血足,跟曾经传说中随时有可能因弱病而死的那位云家家主完全是两模两样。 但赵医生食不知味,坐立难安。 直到一餐结束,他才好歹找了个司澧单人的空隙:“你这是找了个替身?” “怎么可能。”司澧看着他道。 “我觉得也是,你不像是会找替身那种人。”赵明志也觉得不太可能。 找替身这种人,不仅亵渎了原本那个人,也伤害了现在这个人,更是玷污了独一无二的感情,司医生这种明显的精神洁癖者绝对不会那么做。 那答案就只指向了一条。 “你该不会是把什么东西招回来了吧?”赵明志欲哭无泪,“我知道你可能放不下,但那种东西不能乱招的……” 难道是他的锅?他让司澧去算一下,然后对方涉足了未知的领域? “我对曾经的云珏没有产生爱情那种东西。”司澧看着越扯越远的人道。 “哎?!”赵明志怔怔看他,“什么意思?” “两个人,前者是朋友,后者是爱人。”司澧回答道。 这句话并不是欺骗,他可以确定,在云珏曾经死去的时候,他的感情尚未达到爱情。 他遗憾那个人的逝去,但没有滋生出爱欲。 “哦……”赵明志有些出神,又小声说道,“那有没有可能,他就是还魂回来找你的?要不然也太巧了,刚好都叫云珏。” 司澧眸中略带了一丝复杂道:“他们长得不一样。” “嗯?”赵明志错愕了一下,“那……” “你不会想说,他占了别人的身体吧?”司澧率先发问,又开口道,“要相信科学。” “哦……”赵明志应了一声,抓了抓头发道,“也可能我最近压力比较大,有点疑神疑鬼。” “你今天精神看起来有些不好,我帮你叫代驾。”司澧取出了手机道。 “那谢谢了。”赵明志确实有些无法集中精神,万一在开车途中分神那可是很糟糕的。 饭吃完了,三人分行,赵明志坐上车前车挥了挥手,然后坐进后座离开。 车子远行,尾灯亮起后驶入了车流。 “我觉得他没信。”云珏捋了一下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笑道。 “我也觉得。”司澧看向他道。 “其实当初改个名字也没什么。”云珏笑道,“名字不代表任何意义。” 他叫什么都是他。 “没有为了别人更改的必要。”司澧说道,“算是我的一些私心吧。” 对他而言,即使这个人跟云家做了划分,也是云珏。 死而复生,过往如云烟,但他还是他。 “说得也是。”云珏笑道,“不过看赵医生的表现,到时候有可能吓到你的家人。” 东港司家,即使有一些人不知道他的名字,东港司家也一定是知道的。 当年联系救他命的人,本来就是通过司家,虽然没见过面,但他跟司老有过交集。 很久远了,已经想不起当初写过什么,但大概的印象是有的。 “就照这次的解释就行。”司澧说道。 “赵医生算是你的试验品吗?”云珏弯起眉眼笑道。 “不算,他总归要知道的。”司澧回答道。 云珏是他的爱人,他总归要把他介绍给自己的家人以及朋友。 不是获得认可,而是不想隐藏。 “其实感觉撒谎也有些麻烦。”云珏轻啧了一声道。 司澧看向了他。 “不如我直接拿回云家,告诉所有人我回来了,你觉得怎么样?”云珏竖起了一根手指轻晃着笑道。 “你的意思是,告诉所有人尸体都已经化成灰的人突然诈尸回来了?”司澧说道。 “嗯。”云珏毫不犹豫的颔首笑道,“怎么样?” “不错的主意。”司澧说道,“不过你得在旅行途中抽空去做。” “这么辛苦的吗?”云珏问道。 “嗯。”司澧应道,他没打算让对方的注意力集中在云家身上。 他们不值,也不配。 “那算了。”云珏轻耸了一下肩膀笑道,“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旅行途中还要去工作?没可能的。 “嗯,我们回去吧。”司澧说道。 “好。”云珏跟上了他的身影,“这里的菜很好吃。” “我们明天再来。”司澧说道。 “明天?”云珏看向他。 “嗯,你不是想吃?”司澧打开了车锁道。 “好。”云珏翘起了唇角。 车子开出此处,汇入了主干道中,一朵雪花悄然落下。 他们约好了第二日,但很可惜,大雪当晚飘了一夜,一夜之间,天地银装素裹。 司澧的猫睡到了午后,伸着懒腰对外面的雪景很好奇,开门出去后更是白绒绒的仿佛融汇进了那片雪景中,只是身后留下了一串清晰的梅花印,提醒着那只猫的身影所在。 司澧试图带猫去昨天的菜馆,猫拒绝了。 “这种天气围炉煮雪,很有意境。”云珏说道。 司澧知道,他就是不想出门。 不过算了,也不是什么不能更改的计划。 “只能看,不能喝。”司澧准备着东西提醒道。 “好哦。”云珏笑道,“我很听话的。” 司澧鉴定他为只挑自己想听的话听,却没有反驳:“嗯,很乖。” 现在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第285章 成为自己的白月光(8) 东港的冬日有些长,冷风呼啸,偶尔会有草叶碎屑在窗户上留下些许声音,但室内暖融,这样的天气里那只猫十分的好眠。 他的日夜有些颠倒,但司澧的生物钟却很准时。 晨起时,白色的猫铺开在枕头一侧,司澧摸过他毛绒绒的脑袋,得了一声迷迷糊糊柔软的来自于喉间的轻应后起身。 客厅落地窗边的窗帘拉开,外面的天色有些暗沉,细看着有一些细雪飘落,分不清早晨傍晚。 司澧看了一眼时间,准备早餐和洗漱,在天色稍亮了一些后出门。 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了,但即使穿的厚实,乍然从温暖的室内进入外面,还是有被冷风扑面的冷冽顺延着渗到身上,呼吸间白气弥漫,空气却很清新。 司澧沿着道路慢走,丢掉了手上提着的垃圾,一路步行到了外面的商超。 大早上里面也亮着灯,冷气被门帘隔绝在了外面,里面则陈列着各式新鲜的蔬果商品。 蔬果有些应季,想要吃更多品类的,需要去更远的大型超市。 不过司澧来却不是为了那些,而是站在了冰柜前看着其中陈列满当的雪糕。 即使是这个季节,这类商品也不会短缺。 或许是屋子里的暖气太足了,昨天那个人突发奇想想吃雪糕,不过天色太晚,所以推迟到了今日。 各种品类筛选装了小半袋,司澧又挑选了一些新鲜蔬果结账。 商超的人一一扫着码,司澧的目光则落在了柜台旁陈列的小方盒子上。 “这个是今早新到的新品类。”收银员看向他的目光时介绍道。 司澧垂眸,从上面取下了一整列放在了柜台上。 东西扫码,又装进了袋子里。 “一共三百三十五,这边扫码。”收银员兢兢业业。 司澧付过,然后拎过袋子出了门。 “欢迎下次光临。”收银员在身后说着。 即使步入冷风之中,这个冬日也并不显得寂寥。 只是帘子遮挡的商超内,员工正在给架子上补着货:“一下子拿了一整列啊!” “说明感情好啊,你是没见过他对象,长得真好看。” “什么时候见的啊?” “十几天前吧,那位不经常见。” “说得我还真有点好奇,不过反正在这儿住着,总能见着的。” …… 司澧进门的时候,家里仍然是安静的,他没开灯,只就着有些暗沉的光线将手里的东西分类,一部分放进冰箱,另外一部分则放进了已经空了的床头柜。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60节 抽屉合上,司澧的目光落在了肚皮极有节奏起伏的猫身上。 这家伙晚上很会折腾人,最近他不去上班后尤其的爱玩,但到了白天,却是一副安然无害的模样。 司澧捏了一下他的尾巴尖,转身去换回了家居服。 窗外的雪下的大了些,司澧泡了一壶热茶,拿过电脑坐在了云珏常坐的椅子上。 比起云珏喜欢的把它放倒轻晃,司澧更喜欢把它固定起来。 些许冷气透入,就着窗外的光芒和袅袅的茶香,此刻格外的安静悠逸。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又过去不知道多久,卧室的房门轻轻的吱呀了一声。 司澧手指停下,看向那发声处时,那只白绒绒的猫正一步三晃的从里面挤了出来,抻着懒腰,喟叹着,尾巴轻轻竖起,宛如鸡毛掸子一样轻扫,然后视线寻觅。 湛蓝的眸也不算太清醒,却在看向这里时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过来,跳上,坐稳,然后趴在他的腿上尾巴垂落着打着哈欠。 “困得话就再睡会儿,不用起这么早。”司澧一手端着茶杯,一手穿插进了他在冬日变得愈发厚实的毛发里抚摸着道。 按理来说,猫这种生物掉毛应该是非常严重的,但或许不是什么太正经的猫,司澧只偶尔在家里一些地方发现几根猫毛,其他的全在猫自己身上,冬天摸起来手感格外的好。 而冬日,万物沉睡,他也闲暇了下来,不用这个人接他下班,自然他睡上一整日也没关系。 被他抚摸的猫又打了个哈欠,彻底趴了下来,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发出着声响,湛蓝的眼睛半眯了起来。 司澧垂眸看着他,眸中思绪柔和,将到嘴边的话暂时咽了回去 云珏的精神恢复是在午餐后,大量的食物提供了饱腹感,从冰箱里随机摸出的雪糕褪去了冬日最后一丝燥意,存储在司澧展柜里的东西则给他提供了兴味。 司医生喜欢旅行,从年少时到如今,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单独出去旅行,从前年少时更多一些。 关于他的那段记忆其实原本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塔的世界里大梦一场,许多事情又清晰了起来。 云珏记得他那时是为了寻找生命的意义,所以才在不断的探寻世界的角落。 在他曾经叙述的生命里,他去过很多地方,除了仿照其他人类用相机记录下的风景,还有他从各处带回来的纪念品。 有的是一块石头,有的是一片树叶,或是印章,或是手工艺品,又或是一幅挂画,一本画册,一个杯子,烛台,种子,花瓣……各种各样好像残留着曾经记忆的东西被陈列于这间屋子里的展柜中,种子沉睡,树叶和花瓣做成了标本,满满当当,却又乱中有序,别有一番风味。 这里允许了云珏的进入和参观,他甚至可以去碰,去使用,只是如果损坏了,他们就要重新去那个地方,带回原样的又或是新的能够承载那个地方记忆的东西。 云珏第一次听到这条规矩的时候沉吟了一下,然后被警告了。 “不要想着把它们全部损坏。”这些东西的主人勘破他心思的速度格外的快,“你是什么破坏份子吗?” 云珏不是,他只是在想,如果这些东西全部损坏,他们就可以全部重新去一遍而已。 当然,经过两个人的协商,过去的东西完好无损,司澧同意了再去一次曾经去过的地方,创造新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 不过他最后补充了一句:“你别后悔。” 云珏从不为自己的决定后悔。 他只是现在看中了一块黄玉做成的印章石。 印章石陈列了两个抽屉,都还没有使用,其主人自然也是允准使用的。 “打算刻点什么?”司澧看着他拿着工具出去时问道。 “秘密。”云珏对着光,观摩着那块玉石笑道。 司澧看着对面观摩着纹路兴致勃勃的人,提起了先前暂压的事道:“爷爷想让我过年的时候带你回去。” “嗯。”云珏轻应了一声。 “这就答应了?”司澧说道。 “嗯,答应了。”云珏抬眸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又不是什么拿不出手的对象。” “爷爷还要求我把猫带回去给他看看。”司澧说道。 云珏动作一顿,从那块黄玉上再次抬眸,唇角翘起道:“这可真是有趣了,司医生打算怎么办呢?” “你能接受我再收养一只白猫吗?”司澧问道。 “不能。”云珏直接回答道。 司澧看着对面直直看着他的人,手指轻动了一下道:“那你能把你的猫毛变成一只白猫吗?” 他的猫占有欲很强。 这个人原来也会有这么强的占有欲。 “唔,这个倒是可以。”云珏沉吟道,“不过猫毛变得猫,可能会有些笨。” “那就用你的聪明毛变。”司澧端起了桌上的茶杯说道。 云珏看着他,眨了一下眼睛,失笑时身体不受控制的颤动了起来:“说得也有道理。” 那枚黄玉最终被雕成了龙纹印章的模样,上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 陛下需要玉玺,此举名正言顺。 作为臣属及家属,司医生为陛下锻造了一只金铃铛作为其登基的贺礼。 陛下龙颜大悦,只不过觉得金铃铛系在脖子上略蠢,遂系在了尾巴上。 尾巴一动,清脆的铃声伴随着点点金光在白色中的若隐若现而响起。 铃声愉悦,引得臣属频频以下犯上,欲捕捉陛下尾巴,但往往以失败而告终。 不过陛下怜爱,十次中能让他捉住一次,只是不等捏住回味,当即就会收走。 铃铛声响起,又引得人目光不断落在其上。 司澧觉得自己被明晃晃的勾引了,那只猫趴在沙发上,连嘴角都是翘着的逗他玩,且往往点到即止,令人心痒难耐。 司医生作为人或许也有不足之处,但就是耐心上佳,等到猫吃完晚餐趴在他腿上半眯着眼睛休憩时,直接抓住整个蹂躏了一遍。 陛下毛发炸起,颇有些受惊和风中凌乱,仿佛真变成了一朵蒲公英。 只是当晚,那枚铃铛就被陛下借给了献宝者,不许取下,不许损坏,轻轻脆脆的响了半夜。 外面天阴,司澧醒来的时候难得有些不辨日夜,眼睛睁开,目光触及的便是侧撑着颊躺在身边看着他的人。 暖橙的灯光将那白皙剔透的人照出了珠玉一样的质感,本该被人供奉高台之上远观而不可亵渎,却是眸中水波轻漾,红润的唇轻扬,干净中凭添了几分蛊惑人心的欲色。 若是猫,此刻便是油光水滑的吃饱喝足,怎么都是吸引人的。 “我睡了多久?”司澧问道。 “十分钟。”云珏撑着颊看着他笑道。 “我的身体素质还真是不错。”司澧看着他道。 “司医生天赋异禀。”云珏笑道。 “天赋异禀。”司澧默念这几个字,开口道,“我今晚还有得睡吗?” “唔,你睡你的。”云珏的指尖轻触上了他的脸颊,缓缓摩挲着那里道。 “陛下还真是体贴。”司澧屏着呼吸,感受着那温柔到身体颤栗的触感道。 “当然了。”云珏轻笑,亲吻着他的耳垂道,“司医生这样的大不敬,朕也只是重拿轻放而已。” “那真是谢谢陛下了。”司澧在他的唇覆上时说道。 “不客气哦。”陛下龙颜大悦,脸皮甚厚。 司澧那一觉难得睡到了第二天的午后才醒,醒来后因为身体疲惫,难以做饭,家里的网络不好不能点外卖,只能由那个还能行动的人亲自做饭。 没有限制食材,云珏做出的饭菜颜色相当丰富,司澧吃得面不改色,云珏想去摸零食,发现柜子上了锁。 虽然他能够直接打开,但是司医生面色不霁,陛下也只能暂避其锋芒。 又一日初晨,雪停了,乌云散去,阳光照耀下的雪地白的刺眼。 雪白的猫兴致勃勃地在雪地里跑了一圈,湛蓝的眸是雪地之中唯一的色泽,宛如精灵一般闪耀活泼。 只不过他返程时一溜烟的奔袭,直接窜上司澧的手臂,抖着身上的碎雪,前爪垫悄咪咪的贴在了他的手腕处,一小片的冰凉。 “还真是知冷知热的。”司澧垂眸看他。 “咪……”白的发光的猫仰着鼻尖朝他叫了一声,声音细腻,在那尾巴轻甩间甚至是甜美的,但跟夜晚欺负人的时候其实是一样的。 这只猫很会哄人,一张漂亮的脸,一幅纯良无辜的模样,磨着人的轻哄撒娇,多半会让人无法不顺了他的意。 既心动,又痛恨…… 心动于这个人的一举一动,痛恨自己的不争气,总是经不住诱惑又或是心软,任凭对方施为。 柔软的触感轻舔在了下巴处,司澧垂眸,又被那猫眯着眼睛呼噜着凑上来蹭了蹭,唇轻启而合,只能抱着猫长舒了一口气:“我不会每次都这么心软的。” “喵呜……” …… 雪景很美,围炉煮茶,茶香袅袅,雪后的光很亮,室内无需开灯,就足以在窗边进行阅读。 躺椅偶尔轻晃,坐在其上的人一身暖白,闲适翻书的模样仿佛能够融化进窗外的那片雪景中去。 司澧坐在对面,透过升腾的水汽静静看着。 雪是干净而冰凉的,指尖一碾就会融化,而面前的人仿佛也是。 他好像褪去了仅有的欲色,重新变得不可亵渎,如果那枚金色的铃铛没有挂在他白皙的手腕上的话。 躺椅一晃,又或是指尖捋过书页轻轻翻动的时候,那枚贴在手腕内侧的铃铛就会轻晃,偶尔响动,却也是因为这份偶尔,让人心神始终不定。 “怎么一直看着我?”那双漆黑的眸看了过来,澄澈而温柔。 司澧回视,目光从对方轻撑着颊而离脸颊很近的铃铛上划过道:“你好看。” “这样啊。”云珏弯起了眸,手指轻点着颊笑道,“那……给你摸尾巴好不好?” 司澧眼睑一颤。 时间虽然过去,但有些经历并不那么容易被遗忘。 “不敢?”云珏含笑出声。 下一刻,司澧的手指越过茶桌捏上了他的脸颊:“我敢摸,你倒是放出来。” 四目对视,云珏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金色的铃铛清脆一响,任那捏上脸颊却轻颤的手指抚上了脸颊道:“那我们说好了,不许生气。” “我只是一个人类。”司澧开口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61节 他虽然食髓知味,但终究是有极限的。 “这次我会有分寸一些的。”云珏侧眸,轻吻在了他的手腕处。 轻浅一点,痒意入心。 “已经好几天了,好不好?”他轻声呢喃,只是一瞬便由纯净的神变成了蛊惑人心的妖。 司澧喉结轻动,听到了自己的应声:“嗯。” 床上的游戏暂时和谐,只是那枚洗干净的铃铛却一直挂在了云珏的手腕上。 它也不是时时发出声音,只是存在于那里,就十分的刺眼。 “你不能把它取下来吗?”司澧问过一次。 而对方给出的回答是:“这可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当然要时时刻刻戴在身上。” “你可以把它戴在胸口。”司澧选择退让一步。 “可是戴在心口,你就不能时时刻刻看到它了。”那漂亮的人笑的十分的纯净无暇,“它可是见证着我们的爱情。” 司澧想,他说不定真的会有一天忍不住掐死他。 …… 雪稍稍化了一些的时候到了年关。 回司家的前一日,云珏将手腕上的铃铛取了下来,小心的放进了盒子里。 当晚睡前,不过痴缠一吻,相拥而眠。 只是当日出发的时候,云珏收到了一串和田玉做成的手牌,它代替了原本铃铛的位置,被司澧系在了他的手腕上,弥补了那里一时空荡的感觉。 “什么时候准备的?”云珏细瞧着问道。 “早就准备了。”司澧扎紧绳结,确定不会断开后拉下了他的衣袖。 白皙的玉略被遮挡,但这样的东西戴在这个人的身上,从里到外的透着古韵。 “看你一直不舍得摘那枚铃铛。”司澧说道。 “毕竟有不同的意味。”云珏笑道。 司澧冷哼一声,不跟他计较。 什么不同的意味,也只是留在这个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两人出发,由司澧开着车驶向了司家。 三四个小时的车程,不算太远。 年底时,即使是在海外的司家人都会齐聚那座老宅。 说是老宅,其实也翻修过无数次,只有摆放在其中的红木家具深红发亮。 而如司澧所料的那样,云珏受到了所有人的欢迎。 不仅仅是样貌出众的缘故,他还谈吐温良,见微知著,偏偏他并不像司澧与家人的交谈几乎以平辈相称,他更像是一个会让人忍不住宠着的小辈。 上能跟司老谈说玩笑,下能跟着一串小豆丁玩的不亦乐乎。 “这猫养的真好,被人抱着不闹不叫的,这么乖。”云珏带着一堆孩子出去玩的时候,聚拢的司家人则在研究着那只白猫。 “这个毛发也养的好,都是那种银针样的。” “可不是,骨头摸着也好,都不需要正一下。” “还是小澧会养。” “可不是,那小孩儿一看气血就足。” “那体态骨骼,感觉都能做教科书了。” “那孩子长得真漂亮,小澧从哪儿找到这么一个?” “过年你要跟他回他们家看看吗?” “不用,他跟我住。”司澧看了眼那用云珏聪明毛变成的白猫。 形神聚在,也看起来很柔软好摸的模样,可总觉得不如那只猫本体来的灵动可爱。 “他家长没意见……”司家小姨开口。 “咳……”司家奶奶咳了一声。 一屋子人不问这事了。 不回家,自然有不回家的说法,家庭矛盾也好,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既然不明说,那就是不方便说,没必要刨根问底。 司家年关和乐融融,云珏带着一群小朋友蹲在暖房处等着那孵了许久的鸭子破壳时,司澧被司老叫进了书房。 药材与纸墨堆砌,这里处处散发着药香。 以往司澧来时,司老多是和蔼,此刻却有些正色。 “那孩子名叫云珏。”司澧将门关上落座时,司老开了口,“哪个珏字?” “王玉珏。”司澧坦诚直言。 有些事情,当人的心中已然有了定数时,是很难隐瞒的,尤其是对司老这样见过众生百态的人而言。 “云珏。”司老默念这个名字,叹了口气又复念了一次,“云珏,我记得几年前南山云家也有个小孩叫这个名字。” “嗯,爷爷还记得。”司澧说道。 “记得。”司老笑了一下回答道,“那个时候就是那小孩问到了司家,然后我把你推了过去,你忘了。” “没忘。”司澧回答道。 那时,他一直没有寻到目标,也就是那一次,寻到了。 “您当时为什么让我去救他?”司澧看向他问道。 司家不缺钱,也不缺势,自然不会为了云家的财富和权势妥协,那时他以为是因缘际会。 “我本来也不愿意你去,趟进云家那淌浑水,是好是坏总是给你惹麻烦。”司老温和的说道,“但那小家主就算没见过面,也知道我的顾虑,信里说得明白,还说能帮你一把,我这才同意了。” “帮我一把?”司澧问道。 “嗯,说的是什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司老笑道,“那小孩说话很有意思,看着真不像个一出生就被断定活不了多久的。” “信呢?”司澧问道。 “人都死了,还看信干什么?”司老问道。 司澧的唇轻抿了一下,看着他道:“您都知道了,何必诈我。” “不是诈你。”司老长舒了一口气道,“当时听说那孩子到底没活到二十五岁那个春日,我就觉得可惜,不过这么久了,你是怎么把他藏起来的?” 司澧沉默看他。 “怎么了?”司老问道。 “您觉得我在什么情况下能把他藏起来?”司澧反问道。 司老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想不出来,当时能把他从那温室里带出去就很费劲了,云家那么大的家业,也不可能说丢就丢,而且他现在看起来很健康,一点后遗症都没有,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其实……有他自己配合。”司澧略微沉吟开口道,“云家是个是非地,不是养病的好地方,他当时看着死了,其实是假死脱身……” 具体细节司澧没有赘述,司老却是听得认真。 “所以面对你这个救命恩人,我这个假死脱身之人直接以身相许了。”云珏捏着胶皮做的鸭子,翘起了唇角笑道。 “嗯。”司澧应道。 “你编这种瞎话你爷爷能信吗?”云珏问道。 “他自己这么觉得的,也算是顺理成章。”司澧说道。 “假死脱身,每年去给我扫墓其实是为了麻痹云家人的视线。”云珏沉吟笑道,“爷爷这些年话本一定看的不少。” “还是看的少了,没想到你是借尸还魂。”司澧说道。 “现在这样就好,省去了很多麻烦。”云珏手指轻抵着下颌思索笑道,“爷爷现在唯一担心的应该是我这个云家家主恢复健康后对你始乱终弃了。” “你打算抚平他的担忧?”司澧问道。 “当然,那可是你爷爷。”云珏笑道。 “其实你更像司家人。”司澧看着他说道。 性情温柔,聪明绝顶,却又像个小孩子一样爱闹。 司澧可以想象,如果当年云珏从司家出生会得到怎样的喜爱,他的爷爷必然是要拉着人一圈的炫耀的。 “唔,吃醋?”云珏略微歪头看他。 “只是在想如果…算了,没什么。”司澧说道。 过去不可重来,未来已经可期,没必要再揪着过往不放。 “其实你的家人喜欢我,主要是因为你。”云珏轻笑了一声道,“我对你的家人好呢,也是因为你,要不然一直维持对所有人的热情,也是很消耗精力的,比起被一群人围着,我更喜欢跟你单独待着。” 司澧看向了他。 “感动吗?”云珏扣住了他的手上前一步笑道。 “觉得辛苦吗?”司澧问道。 “还好,还是很有趣的。”云珏笑道,“算不上辛苦,你呢?” “我也喜欢跟你一起待着。”司澧回视着他道。 他对家族并不排斥,但大约很难有对这个人的亲近与放松。 “那……春日的时候要不要一起去扫墓?”云珏笑着邀请道。 “扫谁的墓?”司澧问道。 “我的啊。”云珏笑道,“这不是要对外继续伪装嘛,你明年突然不去,那个守墓人会觉得很孤独,云家人说不定也会怀疑的。” 司澧看着他,觉得他不是考虑那些,他就是想玩,体验一把自己给自己上坟的感觉:“好。” 带着本人去给他自己扫墓,确实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云珏轻笑,在他的唇上轻吻了一下,却是蓦然听到几声动静,视线扫去看去时,从墙角看到了几个探头捂眼的小豆丁。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62节 虽然他们捂眼的时候手指是张开的。 “好像教坏小孩了。”云珏翘起唇角道。 “假装没看到。”司澧牵了他的手道。 “好主意。”云珏轻笑,跟上了他的步伐。 云珏的这个新年过得很好,司家人都很温和,以司老为先,都很喜欢给他塞东西吃。 云珏基本来者不拒,等到回家的时候,不仅是各种年货塞满了后车厢,更是见面红包就收到了手软。 “我这也算是拥有小金库了。”云珏坐在副驾驶清点了一下道。 “我帮你攒起来。”司澧说道。 “那什么时候还我呢?”云珏笑道。 “等你长大了以后还你。”司澧目视着前方道。 “我都一岁多了,按照小猫咪的年龄来说早就成年了。”云珏靠在副驾驶上打了个哈欠道,“你不能没收我的零花钱。” 车子驶向了主干道,时间错过了返程的高峰,一路十分畅通。 “那我换一种说法。”司澧开口道,“你不缺吃不缺穿的,攒着私房钱打算干什么?” “嘶……这个倒是还没想,我想想。”云珏沉吟道。 司澧唇角轻扬了一下。 …… 回去的时候,屋外的土地上已经只剩下了残雪。 春意尚未抵达,带着冰凉的雨水不过几日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 天色暗沉,司澧的车是在路边钻出一抹翠色时驶向那座墓园的。 抵达时雨水没停,或许因为他每年这个时间都来,守墓人在他从车里出来时就已经从屋子里探出了身影。 “司先生,我想着您今年……这位是?”守墓人的话语在看到跟司澧并行的人时戛然而止了一下问道。 “我爱人。”司澧说道。 “哦哦哦,您好。”守墓人看了一眼,带着些客气的打开了门道,“这几天雨水大,台阶有些滑,你二位小心些。” “谢谢。”司澧与云珏一前一后错落开口。 两人上行,身影融进了那片雨幕,守墓人望着,只轻叹一声却未说什么。 守着这片墓地,虽然每年来的人不算多,但见的人却不算少。 不过频率大多是从常来慢慢降低,有了伴侣之后就更少了。 坟墓是死去的人给活人的心灵寄托,但死去的人不再有未来,活着的人却还有着无限可能,慢慢的,人心就会抗拒回忆痛苦,想要迎接新生。 也算是人之常情。 “感觉怎么样?”司澧用带来的帕子擦去了墓碑上的水渍灰尘,然后将抱来的鲜花放在了前面道。 “嗯,感觉在看向过去。”云珏撑着伞看着墓碑上已经泛白的布上岁月痕迹的照片道。 凝视过去的自己,悠远的时空和时间到底给他带来了很大的改变。 那时他渴望生,此刻,他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想想其中诸多波折,嗯,辛苦他自己了。 “你呢?”云珏看向退回身边的人问道。 “未来。”司澧回答道。 “嗯?”云珏看向他,在看到他直视墓碑的目光时笑了一下,“看上了这块风水宝地?” “你选择的总是最好的。”司澧回答道。 “那等几十年后,我分你一半地方躺。”云珏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道。 “嗯。”司澧应道,“谢谢。” “不客气。”云珏笑道,“咱俩谁跟谁。” 过去,现在,未来,他们会一起共度。 扫墓结束,两人又趁着那片雨幕下了山,山川之景未盛,却有点点桃色点缀其中。 “明年还来吗?”司澧问道。 “嗯,毕竟是我们两个人一起选择的地方,还是要每年前来照料一下的。”云珏回答道。 “好。”司澧答应了下来。 “司先生,你们下来了。”守墓人看着他们二人靠近的身影打着招呼道。 “嗯,之后的事就麻烦您了。”司澧说道。 “不麻烦,都是份内的事。”守墓人说道,又想起什么问道,“您当时捡的猫还好吗?” “还好,很乖很听话。”司澧说道,“您要看看吗?” “可以吗?!”守墓人有些惊喜道。 “当然。”司澧摸出手机调出了照片给他看。 “这养的真好!一看您就照料的特别好!”守墓人看了两眼,连声赞叹。 “谢谢,我们先走了,明年见。”司澧收回手机时说道。 守墓人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道:“您二位慢走,明年见。” 司澧牵着人离开了那里,被养的很好的人坐进了副驾驶道:“其实我应该变成猫来的。” “嗯?”司澧看向了他。 “希望他看到墓碑上的照片时不要被吓到。”云珏翘起唇角道。 “放心,那照片已经有些模糊了,他顶多认为你是替身。”司澧回答道。 他倒是有想过把照片揭下来,不过很可惜那个不允许擅自更改,而损坏的也会由守墓人去维护,他们的存储里有更加清晰的本人照片。 不过信息年岁记录,身旁的人与逝去者终究是有一些不同的。 “带着替身来看原身,好渣哦,司医生。”云珏伸手,从后座取来了一捧用各色鲜花扎成的花束道,“花还一下子送两束。” “没办法,谁让你就喜欢渣男呢。”司澧面不改色的发动着车子道。 “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云珏轻笑,看着雨幕铺就的前路道,“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不清楚,没在附近吃过。”司澧思索道,“你搜一家觉得不错的,我们去探店。” “我看看……”云珏摸出了手机,随意搜寻着,确定地址后将其导向了车内的导航。 雨水淅沥,青葱脱出,春色正启。 …… 雨水的时节还未结束,环游世界的旅程已经开始了。 司澧负责确定行程以及做全盘的计划,云珏负责……跟着玩。 计划的地点很多,行程却算不上紧凑,一个地点司澧起码就排了七日,即使看到的风景很少,但其中一大半的时间都能够留给云珏作为休眠。 他们的时间其实是有些不匹配的,一个习惯早睡早起,一个习惯早睡晚起。 不过司澧愿意调整自己的节奏,即使是在旅行期间,晨间醒来大多是去跑步和采购,到了午后两个人再一起出行。 就算真有那种必须要早晨出行才能够看到的景点,往往云珏被唤醒时还是猫的模样,被抱在怀里,趴在手臂上,睁眼就能够看到。 两个人出行,可以一起去登山,即使云珏并不热衷于运动,变成猫被扛在肩上就能够非常享受这段旅程的美好。 变成猫的好处包括且不限于省力,可以轻易窜出人类难以拥有的速度,轻松摘到树梢高处的果子或树叶,在扛着他上山的人一时疲惫时变回人身,背着人缓步下山。 “觉得重就放我下来。”司澧扶着他的背,即使他的步态还算轻松,但他也知道自己加上背包的重量实在不算轻。 “亲爱的,给猫妖一点尊重。”云珏略微回头,蹭了蹭他的脸颊笑道。 “嗯,这次再休息三天再出发怎么样?”司澧问道。 “唔,好。”云珏应了下来。 他们会一起去潜水,深海的壮阔云珏曾经见识过,甚至划开过漆黑的深渊,但当跟身边的人共度他曾经阐述给他的景象时,体验总是不一样的。 湛蓝的海水,各色的珊瑚,其中游动的色彩斑斓的海鱼织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跟在那间玻璃室中描绘的一模一样,只是实物更加鲜活一些。 他们一起去游览过峡谷,看其间草植石壁,从其中寻觅到的石头与司澧收集在柜中的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不同的山水有不同的风景,又因四季变化而各有不同,也因此飞行离开一段时间又飞回成为了常事。 他们也行走过不同国家的商业街,遗留的古建筑和博物馆。 不同的人文,不同的历史。 云珏曾经读到过很多关于它们的书,在那一刻成为了见证,而没有涉猎的地方,司澧往往有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储藏或提前筹备,再不行也能够找到导游,一些无法从书中获得的文化会得到系统的讲述。 很开心,即使偶尔会有些疲惫,但每一日见到的都是云珏想要的风景。 他好像真的跨过千万年,从最初的温室中走出,去认识这个最初的世界。 纪念品会被寄回国内,一些换季的衣物会被放在司澧在其他国家购置的一些家中,整合的照片偶尔会发在朋友圈里,得到司澧家人朋友的关注。 司家大多欣喜于能够了解到司澧的近况,因为他已经很久不发这种东西了。 作为朋友的赵医生则偶尔有应激言行。 赵明志:你们还真把陛下背上山看日出去了? 赵明志: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够了。 赵明志:祝你们百年好合! 赵医生一边羡慕着,一边扼制着希望小情侣发生点儿磨擦的邪念,一边又真的担心他们会因为旅途出现什么不可调和的磨擦。 但幸好,他们看起来一直很幸福。 至于磨擦,自然是有的。 比如司澧想要夜晚去登山,一起在早晨看云海日出,被某人拒绝,并说黎明前飞上去就好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63节 他同意了,某只猫妖在黎明时没能被叫醒,还像藤蔓一样压缠住他也不许他动,甚至嫌吵手动捂嘴。 不过磨擦也好解决,当晚司澧就带上了人进行了为期一晚的夜爬,被牵着手的人自知理亏,乖得出奇。 云海日出很美。 第286章 本源世界 这一场旅行持续了三年,中间也有数度回国的时候,有时候是去扫墓,有时候去领取些研究结果给予的奖项,有时候是接到了一些学生难以解决的疑难杂症。 但往往也是匆匆返回,又迅速离开, 三年行过各处,他们用脚步丈量了无数的土地,见识了各种各样只用文字和照片难以表述的风光,三年,重新回到那个家中时,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怀念,三年…… “我暂时哪儿也不想去了……”云珏趴在撤去挡布又清洁过的沙发上浑身松散着身体道。 司澧落座在旁边,轻推了一下他的背,听着那人喉咙间发出的气音,觉得真是愈发像一只扑街的猫了:“晚上想吃点什么?” “唔……”云珏略微转头,就那么躺着瞧他,“你不累吗?” 三年,对他而言整体的行程绝对称不上累,还有人安排一切,根本不用思考,就这样他已经暂时有些懒得动弹了,而这个人可是实实在在的安排了三年的行程。 “还好。”司澧的手继续轻抚着他的背道。 有这个人在身边乖乖跟着,转首就能看到,他的心情总是愉悦的。 云珏胸膛起伏,鼻尖气息轻出,打了个哈欠后翻过身去看向了他道:“你饿了吗?” 他的眼睛也不知是因为倦怠还是这样看人的姿势而微阖,睫毛在脸上投下了漂亮的阴影,整个人慵懒的像翻过肚皮任人揉捏的猫。 司澧的手顺势的落在了他的肚子上,就着针织衫摸了几下道:“还不饿,不过也快到饭点了。” 云珏没管放在肚子上的手,只瞧着他笑了一下伸出了手。 “嗯?”司澧疑惑,弯下了腰去,被那掌心摩挲在了脖颈上轻扣。 那样下拉的力道不重,司澧顺势,被拉着躺在了那人的身上,原本扣在他后颈上的手臂下移抱住,近在咫尺的唇角轻扬,语调倦怠而舒缓:“不着急,休息一会儿。” 温和的气息包裹,或许是受了那份跳的有些平缓的心跳影响,司澧的身体松缓了下去,气息轻舒时,竟真的感觉到了放松带来的一丝倦意。 或许他也有些累了,但这里是让他可以安心休息的家,身下的是可以让他放松休息的人。 钟表的指针一格一格的走动,此刻安逸且静谧,什么也不想去想。 …… 时值春日,春雨如油,给那刚冒出的草丫染上了点点青翠。 司澧和云珏一起撑着雨伞下山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司澧摸出手机时,雨伞被身旁的人接了过去。 “喂,你们回国了?什么回来的?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们接风啊。”赵医生不改往年意气风发之态。 “你的消息倒快。”司澧说道。 “嗐,虽然这些年还是被学生揪出来过,他们改立了新群,但是呢我的潜伏手段可不是开玩笑的。”赵医生很得意,“所以在你家属前去医院接你的照片一出来,立马就知道了。” “什么照片?”司澧问道。 “你还不知道呢?喏,我发给你。”赵明志操作着,司澧取下手机看着他发过来的照片暂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张处于偷拍视角的照片,不算清晰,但画面中的人很唯美。 看背景是在医院大厅的休息等待区域,那将长发扎起的青年静坐一处,垂眸看着手机页面,长睫垂下,轻撑着颊的手指莹润而剔透,虽然身后人来人往,但他一人静谧的遗世独立。 “唔,是我那天去的早了,看时间还没到,所以在楼下等你的时候。”云珏停下脚步探头去看,轻笑道,“拍的还挺有意境。” “嗯?你家属也在啊?”赵明志听到声音说道。 “嗯,好久不见,赵医生。”云珏笑道。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赵医生很热情,“你也觉得拍的很不错啊?我也觉得拍的很不错,你是没见那群人没见过世面的惊叹模样,说司医生真是好福气!还有什么被这么一个大美人掰弯实乃人之常情,真登对之类的。” “有眼光。”云珏笑道。 “谁拍的?”司澧问道。 “好像是你们医院的前台,一开始也没人认出来,但你也知道,像云先生这样的,见一面都能记得,被人瞧见就认出来了。”赵明志说道,“不过很多都已经删了,好像是这种私下群被领导发现批评了,解散了一大堆。” “嗯,知道了。”司澧说道,“周末我们有空。” “那一起出来吃个饭。”赵明志说道。 “好,我订好地方通知你。”司澧说道。 “没问题。”赵明志应道。 电话挂断,司澧接过了一旁的雨伞继续下行。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云珏行走在他的身侧,侧眸看着那面上没什么表情的人笑道。 “没有。”司澧看向他,开口道,“只是有些东西如果传播出去,容易被云家的人看到。” 从他希望云珏去医院接他下班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他们的关系会公诸于众。 在彼此的身上打上属于彼此的标签,他甘之如饴。 只是他仍然低估了这个人的影响力,他甚至不需要特意做什么,只需要出现在人面前,就足以吸引很多人的注意力。 这份影响力一旦扩大,极有可能被云家的人看到,而陷入其中,目前所拥有的安逸生活就有可能被搅乱。 “放心吧,他们即使看到了,也不会认的。”云珏翘起了唇角,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笑道,“不用这么担心,我可是你的猫,不会跑掉的。” 司澧握着雨伞的手指紧了一下道:“我不是担心你跑掉,而是那种事会有些麻烦。” “利益相关的事,他们往往不会给自己自找麻烦。”云珏轻掸了下发丝尾梢上沾到的雨珠笑道,“如果他们找来了,自然也不会是我们的麻烦。” 司澧看着他,伸手扣住了他碰过雨珠有些泛凉的手指道:“知道了,一会儿想吃点什么?” “附近的那家牛肉火锅。”云珏翘起了唇角道,“我想了一年了。” “那就去吃那个。”司澧走下着台阶道,“其实你想的话,也不用等每年来扫墓的时候来,可以随时过来。” “唔,我喜欢在这样雨丝飘落的氛围里,满怀期待的去吃,其他时间很可能没有那么好吃。”云珏沉吟道。 “嗯,有道理。”司澧看着远处遍布桃色的春景道。 等足一年,确实有等足一年的美好。 “那其他时间去吃别的。”司澧说道。 “好哦。”云珏翘起唇角道。 春雨绵密如雾,缠绕着那一对并行而去的身影。 从墓地走向春景,前路美好无尽。 ……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等级为s级……嗯?这怎么是以前世界的评估……】478疑惑校对。 云珏坐在那熟悉的沙发上,却在看着面前旋转流淌的数据团。 它不算大,却是深奥而壮美的,每一个流淌过的数字都像是古老而神秘的符咒一样,盘桓成面前独立又神秘的个体。 即使它没有眼睛,云珏也能够感受到来自于其中的注视。 这是系统的本体,却不是那个跟随他许久的小系统,而是本应属于十组组长的那一个系统。 10 它所度过的岁月比他更漫长,当记忆的锁链解开,曾经相遇的记忆融汇入曾经磅礴的记忆之中,谁也不知道会产生怎样的变化。 云珏伸出了手去,盘桓的数据团轻轻漂浮在了他的掌心之上,那一瞬,似乎触及了灵魂。 它的本体远不止眼睛看到的这么大,即使本源世界的组长并无高下之分,但能够牵扯组长那种庞大能量的系统,本身也是相当强大的。 “你很漂亮。”云珏看着那一团数据开口笑道。 他没有见过其他系统的本体,但他看到这团数据的第一眼,心脏就已经先理智一步跳动了起来。 那是名为心动的情绪。 心动到有些想要揉乱它。 那团数据在缓缓的转动,其中传出了系统们固有的机械音:【你也是。】 机械音本该是趋于一致的,但它的却似乎多了几分冷静沉稳的味道。 “系统看人类是什么样的?”云珏伸手去碰它的数据,却被那数据绕行穿过去了。 【系统之间是不一样的。】10回答道,【有的像人类看猫,有的像看鸟雀,看系统的喜好,它们天生亲近人类。】 “嗯?”云珏试图戳戳它核心的位置,却被那流淌的数据卡住了,不允许通过,“那你呢?你看我时像什么?” 【爱人。】那冷静的机械音回答道。 “我喜欢这个回答。”云珏唇角轻轻翘起,只不过话锋一转,“那看其他人类呢?” 【人类。】10回答,【我对其他人类没有对你的感觉。】 系统的源代码中最初都编写进了亲近人类的代码,本源世界是由人类掌控的世界,系统不被允许伤害人类。 但系统诞生以后,随着经历也会有变化,有的只是平淡的工作,有的会拥有更加丰沛的情感,还有极少数会被牵绊着主动或被动的背叛本源世界。 它看人类本没有太大的不同,从前是合作者,如今,其他人是合作者,面前的人是爱人。 他区分于那个群体,让它一看到就能够品尝到名为愉悦的情绪。 “你的数据松开一些。”云珏翘起唇角要求道。 【不可以,你的手指不太安分。】10说道。 “你让我摸一下就安分了。”云珏笑道,“乖,我又不会伤害你。” 【哼……】那冷静的机械音冷哼了一声,显然不会相信他的这些鬼话。 云珏眉目轻敛,有一丝笑意从唇角泄了出来:“看来今天没办法得逞了,不过看到你恢复,很高兴。” 不仅是人类,系统也可能坠入虚无的边缘。 根据本源世界提供的解释,就是对万事万物皆无情后,没有欲望,没有期冀,跟所谓的天道趋于一致之后,身体本身就会化入虚无之中。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64节 这个过程是可逆的,本源世界也会帮助他们逆转,但如果其本身不愿意或不能成功,就会落入虚无。 或许他们本身还是存在的,却已经不会再是人类能够认知到的东西,他们本身也不会再在意自己的存在或消亡。 他的爱人曾经就已经滑向了那被本源世界定义的深渊。 【你对虚无很感兴趣。】数据团上下起伏了一下说道。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啧,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云珏轻叹笑道,“我只是想知道,它跟无情道之间的区别。” 【你想去尝试?】10问道。 “暂时不想。”云珏看着它,竖起来一根手指笑道,“起码得先了解它,做好事前的准备,要不然冒失前去,结果会相当惨重,我在你心里是那么冒失的人吗?” 【你一向敢赌。】10说道。 云珏看着那团数据,又有了被它深刻注视的感觉。 “那只是过程,结果是我赢了。”云珏看着它轻声问道,“这件事成为了你的心结吗?” 想要从被观察者的身份脱出,自然要去明确观察者的目的,给出他们想要的答案,才能够达成自己的目标。 而其中的事实是,他在对方的面前死了两次,一次是无奈,一次是主动,无论心里想法如何,事实就是事实。 那团数据起伏了一下,冷静的声音流淌了出来:【不,我明白这是必然的结果和最优的选择。】 想要通关,想要坐在十组组长的位置上,必须有这样的算计和步步为营,包括情感,生命为赌注投入其中,才能够达成目前永恒的结局。 或许在他选择进入考核世界前还能够有退而求其次,但云珏的人生不接受退而求其次,他有魄力,有能力,自然要拿到最好的。 他主动选择,即使本源世界一开始就料定他的性情,并没有给他第二的选择。 唯一的路,只有这条路。 如果不能通关,结局是本源世界会处理掉那座塔,他们会一起消亡。 而通关,则是此刻。 它明白,且为之心动。 【心结已经解开了。】10回答。 在它作为人类接纳那只猫的那一刻,心结已经解开了。 只是…… 【你是有家属的人了,不许太乱来。】10说道。 他喜欢自由,它喜欢他的自由,但拿命去赌那种事,非必要,一次就够了。 云珏眼睑轻动,看着那团数据,口中呢喃,笑意轻出:“有家属的人……你不怕我从始至终都在欺骗你的感情吗?” 【那又如何?】10给出了答复。 它或许永远都无法摸透他,但那又如何,它问自己的心,它喜欢他,想要他,仅此而已。 云珏的唇轻动了一下,唇角的笑意扩大了开来,他伸出双手捧上了那团数据笑道:“亲爱的,我们来上床吧。” 他的眸中染上了兴奋之色。 【这幅样子?】10问道。 “嗯。”云珏毫不犹豫的颔首,“不可以吗?” 【……你不怕断掉的话尽管来。】10在过往已经深刻的体会到了他的爱人根本就不会在意它是什么物种。 “我不怕哦。”云珏唇角扬起,单手松开时面前的数据团轮转瞬间加快,当它扩展到臂展那么宽时,数据向内收起,一道人影浮现在了光中。 光芒散去,其中走出的身影拥有着极为俊美的样貌,修长冷峻,任何看到的人都会赞叹他的样貌,但对视的那一刻,会察觉到他非人。 “哦!原来系统也能变成人形。”云珏眸中惊叹,上下打量道,“还能变成什么样子?” 10垂眸,看着那双倒映着它的眸道:“都可以,你想要什么?” 变成人类的声音冷静中透着一丝好像属于机械质感的磁性。 云珏眼睛轻眨,略微起身拉住了他的手,牵引着,看着其俯身近前,目光描摹打量道:“我要什么你都变给我吗?” “看你表现。”10回视着他回答道。 云珏眉眼轻弯,略微靠近亲在了它的唇角笑道:“今天就不用了,你这个样子,足够让我开心了,我们好像有好几十年没做了……” 这件事情其实还有一个很美妙的结果,那就是只有坐上十组组长的位置,这个系统才属于他,而现在……它属于他。 他的话语伴随着气息轻喃,10顺着那样的力道俯身,坐在了他的腿上道:“你那个时候应该没有功能了。” 脱离人身死去前,他们的寿命很长,长到了过百,几乎送走了身边所有熟识的亲眷。 那只猫妖随着人类一起变老,年龄太长了以后,有些功能就会丧失。 “我不管,你要补偿我。”云珏一手扣着它的腰身,一手抚摸着它的颈侧下颌笑着要求道。 10有时候其实有些弄不懂这个人类,他总是理直气壮,却又让系统也会为之心软,明明它并没有心,但它爱上了一个人类。 10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吻上了他若有似无亲吻的唇,轻咬住,不允许他肆无忌惮的离开后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的那一世是共死共眠的,但即使分别一刻,心好像就已经开始思念了,连同着曾经无数的分别一起,生成了无尽的眷恋与爱意。 风是自由的,不可以被关起来,想要相依相伴,自然是跟随着他的自由,交错相随。 系统空间情意渐浓,检查完系统bug的478默默且自觉的待在小黑屋里,并思考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找其他小系统玩?当然不行,刚刚拿到稳固工作的它不能玩忽职守。 监察组那边还堆了好多工作,但组长和负责的高级系统在恩爱上床。 478那一刻感受到了自己的……职责重大! …… 从系统空间出去,算是云珏第一次正式的认知本源世界。 这里的空间不限,想要有多大就可以有多大,除了各个宿主的私人领域和中央指挥室,能够成功进入这里的宿主几乎无处不可去。 像云珏这样的组长,则是可以随时前往中央指挥室的。 空间无限,却并不显得空洞,而是一步一景,各个小世界的景色都可以在这里寻觅到,超乎人类想象的奇幻。 “你想要什么样的景色,也可以随意更换。”10行走在他的身边,看着他万花丛中过,撷取一千朵的架势说道。 “可以吗?”云珏捧着花看向他问道。 “嗯,本源世界内每个宿主眼中的风景也不尽相同。”10回答道。 “送你了。”云珏将手中的花束递了过去道。 “我不喜欢这个。”10接了过去说道。 “那你喜欢什么?”云珏凑近了一些,看着那捧着花的“人”思索问道,“嗯,根据478的说法,系统们都很喜欢商城里的数据段。” “我也不喜欢那个。”10回答道。 小系统们会喜欢数据段,因为那种东西不仅是滋味美味,还可以增加力量,但提升的力量也是有限的,仅限娱乐,而它没有那样的口腹之欲。 “唔,系统商店里有你喜欢的吗?”云珏问道。 “没有。”10如实回答道。 “看来需要中央组那边开发一些能够给系统提供精神娱乐的新产品了。”云珏沉吟笑道,“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 本源世界的光源很好,柔和明亮却不刺眼,10面前的人是最初认识的模样,只是没有了生病的嶙峋,只有如玉一样的剔透莹润。 系统们好像并没有那么容易领会人类的美,它们更关注谁的数字长得更端正,圆润,数字组合的神秘,代码之间的吸引力。 人类所拥有的外表无非是可以轻易构建的表象。 但对10来说,眼前的人很好看,不论是外表还是灵魂。 “你。”10看着他道。 它喜欢的,唯有他而已。 对它而言,他是完美的,其他的,无非是无尽生命中需要去做的事情而已。 云珏眼睑轻颤了一下,脚步上前了一些,看着咫尺之间的人笑道:“你这句话好像在撩我哎。” “嗯。”10轻应。 “但是亲爱的,我们不能再上床了。”云珏抚上了他握着花的手道。 10回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虽然你的数据没什么问题,我的身体也不会感受到疲惫。”云珏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笑道,“但你先前哭成那副样子,我很怕把你搞坏掉。” “那只是生理泪水。”10说道。 类人类的身体被逼到极限,就会出现那样的生理反应,很自然的现象。 “我是不是应该羞耻一下?”10反思了一下问道。 “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云珏笑道。 “不愿意。”10说道。 “哼~”云珏轻哼了一声。 10的气息中带了一丝笑意。 云珏抬起眼睑看他,上前一步,连人带花一起抱住,轻蹭了蹭他的脸颊笑道:“我听得到你的心跳。” 双目对视时,即使是系统数据构成的身体,爱意也会从眼睛里流淌出来。 “嗯。”10伸手回抱住了他。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很久的人类,它开始眷恋这个人的气息和体温。 “这里还挺空荡的。”云珏松开它时四处眺望说道。 除了景色,几乎没有人。 “除了这次选拔出了很多宿主的原因。”10被他牵着手,到底没有丢下手里的这捧花,“还有本源世界里,想不想被人看到,也取决于宿主本身。” “另外一本法则?”云珏看向它。 “嗯。”10颔首,“无法进入本源世界的宿主没有接触它的必要,按理来说,当你进入本源世界的那一刻,带你进来的系统就应该下发给你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65节 “它当时刚被解封记忆,正生气呢。”云珏思索笑道,“现在正在忙着整理监察组的事情,也就是属于你的事情。” 小系统兢兢业业,十分热爱工作。 “我可以一边跟你出来,一边整理那些事务。”10说道。 高级系统强大的力量和算法完全可以快速处理那些事情。 “不可以哦。”云珏勾住了它的手指拒绝道,“亲爱的,你需要有一点谈恋爱的自觉,否则下次我就一边处理事情一边跟你上床。” 10回视着他,觉得那样也未尝不可:“可以尝试。” “诶?”云珏眸中泛过讶异与惊喜道,“可以吗?一言为定,不许抵赖!” 10沉默了一下,觉得好像中了这个人的计。 果然面对他的时候,一刻都不能疏忽。 “拥有两个系统,你打算如何分工?”10问道。 监察组的事情它可以全权处理,只需要其下的系统完成配合即可,但那个系统是不同的,它带着云珏走过了很多世界。 不算吃醋,大多数系统是不会对人类产生爱情一类的情感的,只是如果不分好职责范围,会产生麻烦。 “你来把握大的方向。”云珏向前走着,沉吟道,“478可以在你不在本源世界或者跟我约会的时候处理事情,算是副手。” “不在本源世界?”10看他。 “小世界任务积蓄力量目前是最快的。”云珏回首看向它笑道,“我一定还会前往,那总不能我一做任务就得禁欲吧?那本源世界的补肾药剂该有多浪费。” 10沉默看他,想说一句自己是不是泄欲工具都不能。 人类的爱情,注定是需要耳鬓厮磨的,眷恋他的体温和气息,如果只是看着他与别人交际接触,它大概也会觉得不甘心。 他的身旁空无一人,就会有人觉得有机可乘。 “我陪你去。”10看着他道。 “那我连做任务都会觉得期待和愉快的。”云珏眉眼轻弯,轻抵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道。 “嗯。”10应了一声。 因为对方的愉悦,它也额外感受到了一份悄然而生的愉悦。 “对了,本源世界共分十二个组,现在十组有人,但我对其他组长并不了解,你能给我讲讲他们的职务和性情特征吗?”云珏与它分开,牵着手继续前行时问道。 “可以,一组探索组,负责探索未知领域以及探知符合宿主条件的新宿主,组长名叫宗阙,根据记录是一个星际世界的领袖被01选中了,通过小世界任务晋升的,曾经因为情感缺失险些坠入虚无,但被阻挡击碎落入小世界,遇到了现在的爱人,名叫乐简,根据记录,他很有可能是跨越虚无的核心……”10说道。 “唔,可以知道的这么详细吗?”云珏看它。 “嗯,监察组的组长需要了解每一位宿主的情况,及时作出应对,这种记录一般都是组长主动提供的,只有监察组可以查看,不对外开放。”10说道。 云珏轻眨了一下眼睛,略微侧开了眸。 “你在打什么坏主意?”10福至心灵。 “没有哦,我能打什么坏主意?我这么善良的人类。”云珏弯起眼睛,轻晃了晃他的手笑道。 了解所有宿主的状态,也就意味着他会是本源世界知道秘密最多的一个人,时时刻刻都可以聆听新鲜事,这样一想,连这项工作都变得有趣起来了。 他的周身泛着愉悦的气息。 10看着他,跟上了他的身影继续说着那些被记录的事情:“二组是断缘组,切断孽缘……” 相识十几世,陪伴数万年。 它知道这个人只是求生,虽然偶尔会踩着规则的边缘试探,但绝不会倾覆目前的立身之本,去毁灭这个世界。 毁灭能够彰显力量,创造则彰显的是智慧。 更甚者说,比起本源世界这样已经达成的目标,他对虚无那个未知的领域兴致更大一些。 他对本源世界是无害的,这是所有组长一起判定的结果。 “我们就在这里开拓一片领域吧。”云珏站在一处鸟语花香之地看了看笑道,“怎么样?” “好。”10没什么意见,它向来不太挑,而对方喜欢就好。 云珏伸手,分开了这片空间,缝隙蔓延深拓,随着他的心意快速的组建成他想要居住的地方。 落地窗,桃花,海棠,舒适的沙发,熟悉的挂画……曾经随着离开无法再居住的地方,再度浮现于那片空间之中。 “我们回家吧。”云珏看向了身侧的人道。 “嗯。”10收回看向那些景色的视线,看向他的笑脸时应了一声。 两人踏入那片空间,一人询问:“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休息。”一人回答。 “重新回答。”一人说道。 “好吧,先了解一下本源世界的其他规则,把堆积的事情处理完,然后再休息。”一人轻笑,“放心,既然接了这个职务,我会负起责任的。” 不管是为了那许多可以随时聆听的新鲜事,还是为了一直名正言顺的拥有他的爱人。 说起来,本源世界的确牵制住他了。 因为他绝不可能将它让给任何人,它只能是属于他的,永远。 缝隙合拢,只剩下一片静谧的桃源,不可窥入其内。 那场名为工作的蜜月度过了多久,云珏并没有具体的时限认知。 本源世界提供了一处安然之地,让人不用再去忧心寿命,只用专心的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云珏也见到过其他几位组长,踏出规则之外会十分危险,处于规则之内则十分有趣。 一个个看起来很是遵守规则,但是却并不会真的让规则束缚己身,云珏很期待他们能够做出点儿更有趣的东西或者事情出来,但目前还没有看到什么端倪。 比起研究那些组长,云珏更倾向于研究规则和系统数据。 比如如何让自己变成一个数据体。 而只要仔细钻研,就会有成果。 10整合完十组的事务下发打算回去时,在有些漆黑无垠的系统空间内看到了一只……猫。 一只拥有着能量核心,由很多数据组成,正缩起爪子趴成一团休息的猫。 系统们在系统空间内偶尔也会变化,但这只猫,10看到的第一眼,莫名的觉得它很像家里那个人。 数据团靠近,试图捕捉读取其中的一段数据时,那只猫抬起头看向了它。 数据组成的眼睛不知道如何精心调制的,只是眨了眨就带着天然的萌感,它的嘴巴弯起成漂亮的弧度,鼻子轻翘般叫了一声:【咪……】 很可爱!!! 即使10能够领会到人类的美,但数据的美很直观。 它的数据组合很是完美曼妙。 【云珏。】10确定了那是自己的猫,这一次不需要再像上次一样迟疑不定。 只是它的问题还没问出,那只猫就迈着小而柔软的步伐跑到了近前,用那可以自由柔软折叠的耳朵轻蹭了蹭它的数据,嘴巴张成了半圆的形状:【喵呜!】 那一刻,10的数据混乱了一瞬,它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核心一样,但事实没有,它的核心很稳固,只是数据流淌加快了,且无法隐藏。 【你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10看着将下巴搭在它一部分数据上的猫问道。 那只猫没有回答,只是用下巴轻蹭着它问道:【我可爱吗?】 他的声音温柔柔软极了,像是把数据送进核心缠绕一样。 这是犯规。 但10对此无可奈何,因为真的很可爱。 他的每一个数据都可爱的让他想要去触碰。 【可爱。】10伸出数据化成的手摸了摸那只“柔软”的猫。 【你也可爱。】猫的耳朵轻抖,眼睛眯成了漂亮的弧度,【你的数据好漂亮,我好想进去看看。】 10应该拒绝的,小系统对它是没有冲击的,它们的力量不足,只会粉碎自己,但这只猫看起来柔软,却很危险。 10毫不怀疑他能够直接找到自己的核心,对那里造成致命的打击,即使是对宿主,那也不是能够轻易展露的存在,但数据权衡了一遍利弊,却无法拒绝:【小心一些,别伤到自己。】 【好哦。】数据做成的猫弯着眼睛,撑起身体,用脸在它的流淌的数据上蹭了蹭。 核心颤栗,盘桓的数据却打开了一条缝隙,允许了那只猫更近一步的靠近它,像是一步步进入灵魂深处一样,觉得危险,又难免期待。 猫进入了数据的核心,盘桓的数据合拢了那道进入的缝隙,像是一个关起了猫的笼子,却又像一个可以肆意跑跳滚动的玩具。 猫没有跑跳,只是小心轻触着它的核心,可那样抱住轻蹭的触感,却比肆意跑跳更令10的数据感受到了“柔软”的感觉。 他没有捣乱,但他趴在它的核心上软绵绵的化成一团睡着了。 10难以形容那种危险又迷人的感觉,它手足无措,却是每一个数据都好像软了下来。 或许有一天它真的会死在这个人的手上,无论哪方面承受不住都有可能。 它以为自己坚持不住的,但它最终坚持到了那只猫的醒来,享受了他的挨挨蹭蹭。 一次伴随着一日结束,却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10不是不享受他的亲近,只是这个人实在太擅长得寸进尺。 系统空间重开,云珏坐在沙发上看着居高临下审视着他的人笑道:“怎么了?我最近应该都很乖,没惹你生气才对。” “监察组堆积的事务已经处理完了,新的监察系统已经建立完毕。”司澧垂眸看着那一脸无辜的人道,“你该去小世界做任务了。” “嗯……你受不了了吗?”云珏看着他,唇角翘起。 司澧在那双波光漾开的眸中看到了自己小小的缩影,他必须承认所有以为的憎恨与想要掐死对方,都来自于心灵难以承载的爱意:“嗯,受不了了,再来一次我会忍不住掐死你。” 云珏的眸轻眨了一下,失笑出声,他抬手摸了摸面前人的颊道:“笨蛋,爱意太深的时候可以拥抱亲吻,我又不会拒绝你。” “你会有这样的感受吗?”司澧很难跟他说,当亲吻时,爱意总会更加肆意的叠加,让他已经有些无所适从。 他始终难以习惯这样的自己,让他总是好像处在失控的危险边缘。 而对方却总是看起来安然无恙。 “我会有想要把你做死在床上的想法。”云珏弯起眼睛笑道。 “……你真坦诚。”司澧沉默了一下说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66节 “当然,对你我总是知无不言的。”云珏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道,“咱俩谁跟谁。” 司澧那一刻又有了想要掐死他的冲动,他闭了一下眼睛道:“做任务。” “嗯,好。”那漂亮的人笑的温柔,应得很乖。 司澧深吸了一口气,垂眸俯身时咬上了他的唇,却在听到一声恍若纵容的轻笑后被吻住了。 那一刻,他的心被攥在了对方的掌心之中,甜蜜到痛苦。 这个人欣赏着他的痛苦,并不断助长着它。 “笨蛋。”温柔又亲昵。 “你才是笨蛋。”司澧回敬。 如果不将肆意疯长的爱意加以控制,很难保证不会伤到两个人。 第287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1) 【478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噗通”一声,身体坠入了冰冷的水中,水花四溅,没入掉落者口鼻,手试图抓握周围,碰到的却是湿滑的墙壁,无处着力。 云珏会游泳,只是在辨别情况尝试掌握身体的那一刻,胸口处剧烈的痛楚在向全身蔓延,水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是致命伤。 “这掉进水里怎么交差?”头顶传来了粗犷又空洞的交谈声。 “穿胸一刀,还泡在水里,死的透透的了。”另外一人俯身看向井中说道。 光影波动,刀光与声音寒凉至极。 云珏手脚挣扎,口鼻皆是没入水中。 “把井绳割了。”那人说道。 水井之上木轮转动,刀劈过绳索的声音传来,脚步声逐渐远去。 【恢复药剂。】云珏漂浮在水中,用手拍击水面模拟挣扎之声,同时按住了胸口处的伤口。 血流的太多,身体有些力竭,连眼睛都有些无法睁开。 滨死之境,是除了斩杀任务外,每个宿主进入小世界时都会面临的处境。 因为系统谈判的对象皆是将死或已经死亡的人。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但也算公平,生命这种东西,本就不是能够轻易得来的。 【已为您使用恢复药剂,扣除四十万星币。】 不过与最初不同的是,他已经不会再拮据到连四十万星币都要问系统借的地步了。 恢复药剂能够以人类认知为奇迹的速度恢复人的伤势,在没有外人时,效果会发挥到极致。 火光映红了天空,也照亮了井中,初来时听到的些许惨叫之声已经消失殆尽了。 井中湿滑,没有借力点根本无法爬上去,泛进的一丝烟味飘到了口鼻之中,云珏轻咳了一下,身体的伤口已经平复,但如果不能从这里离开,只会再度死亡。 不是被水淹死,而是蔓延的大火会消耗掉这里所有的氧气,产生的废气就足以令人窒息而亡了。 云珏浮出水面,将外袍脱去,深吸了一口气后沉进了水中,借着那亮起的光探寻着水底。 水井一类直直贯通地面,能够源源不断,凭借的是地下水的不断汇聚。 只是井水多为地底静水渗透,而少有地底暗流,但云家是盐商,依岫水而居便于行商,大河在旁,任务也不会真的让他初入世界就进入绝人之境。 顺着湿滑的井壁沉底,随水飘动的衣襟指引着地底的暗流。 云珏重新浮上水面,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从井底游出需要多久?】 【以宿主目前的身体速度测算,六分四十秒。】478兢兢业业的计算说道,【不过中间有一些弯道,没有光,有可能比这个时间长。】 【拜托你帮我指路了。】云珏调整着呼吸道。 【好!交给我吧!】478握拳,作为宿主最忠诚的伙伴,责无旁贷! 云珏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再度沉进了水中。 一次下行,身体已经记住了凫水的感觉,待到井底,身体寻觅着水流,钻进了那条完全看不到光的地底水道。 【宿主,左边三十公分。】系统给出着指示,以便及时调整方位。 这个世界的任务尚未给出,但原身的记忆中有着被灭门一刻的惨烈。 原因是山匪入侵,杀人放火劫财。 云家行盐商,上通皇家,富可敌国,本不该有山匪敢贸然闯入。 但此时正值风云飘摇之际。 景泰十年时,渚水泛滥,淹没农田城镇无数,死伤近万,瘟疫横行,朝堂派遣赈灾,却是将瘟疫者活活烧死,瘟疫绝迹,死伤人数不计其数,渚水下游一片废墟,荒无人烟。 景泰十二年,冬日雪灾,棚户不足以挡风,京城启安拒流民,冻死者上万,遭野狗啃尸而无人管。 景泰十五年,徏川起义,上千人集结成军,杀地方都尉,一路壮大,达数千人,一路沿山路奔袭,剑指启安城,景泰帝派五万军围剿,将其堵截分散在岫水下游东侧,大数捕杀,少数逃亡,落草为寇,为首者带至京城,于菜市口五马分尸。 景泰十七年,大旱,岫川颗粒无收。 景泰二十年,蝗虫过境,崇岭以北植被啃食殆尽,危及各方,天下动荡,百姓易子而食,各地蠢蠢欲动。 景泰二十三年,西南霁川拒不听召。 景泰二十五年,景泰帝崩于宫中,死因不明,天下各方揭竿而起,迅速聚集各方势力。 中央扶持新帝,国号未立,不过十七日被发现死于寝宫之中。 新帝再立,却是频频身死,一时无人登基。 景泰帝驾崩六月,晏平州张开带兵自北攻伐,进攻启安城,京城大乱,亲贵逃离,张开领兵入内,屠戮百姓,试图称帝,被岫州张宙讨伐,退至晏平州。 天下乱,山匪横行,百姓蒙难,商户被抢被杀,云家因往年行商有度,又数次在灾年派药施粥,积得善名,又以财力向各方势力投效,散尽大半家财,保全了自家。 岫水汤汤,沿岸却是一片污浊荒凉之象。 云珏从水中浮起,仰躺在其上随水逐流,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逐渐适应的视线映着头顶碧蓝的天空。 他这次接的是复仇组的任务。 任务未发,但是目的已经很清晰。 原身满门被屠,积怨于心。 虽说善无善报也是寻常,但偏偏本源世界的规则是恶有恶报。 待到体力恢复,云珏翻身,朝着岸边游了过去。 登岸不难,只是距离云家已有些远。 云珏不急着返回,而是就地取材,点燃了篝火,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洗去血迹,烘烤晾干。 【宿主要不要新衣服?】478问道。 【暂时不用。】云珏张开掌心试着火焰的温度,眯起眼睛喟叹了一声道,【现在财富外露,很可能引起杀身之祸的。】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是这个动荡的时代随处可见的事,就他现在的衣服,已经有些招人耳目了。 【哦。】478乖乖应了一声,【那宿主有没有受伤?】 【没有,身体现在很健康。】云珏用树枝轻拨着火堆,目光落在了沿着碎石的滚滚河水上道,【就是有点饿了。】 【宿主,你想吃什么?商店里都有!】统子找到了发挥作用的方向。 云珏放弃了钓鱼的想法,得到了一份热汤,咸香的,里面的肉份量十足,应该是加入了生姜和胡椒调味的结果,一碗吃下去,身上被水渗透的冷意发散了出来,甚至泌出了一层薄汗。 头顶的树枝上落下了几只鸟雀,略微蹦跳低头来看,云珏抬头,将空了的碗放在一旁,不过片刻,其上就落下了几只沿边轻啄的鸟儿。 轻盈的,细瘦的,就算抓住褪去了毛,恐怕也不够塞牙缝的。 王朝倾覆,君主昏庸是一大原因,官员贪腐是一大原因,前二者都好解决,根底的症结在于,粮产不足。 食物不丰沛,无论上位者如何调配取舍,都是要饿死人的,吃不饱,自然要找能吃饱的方法。 云珏伸手轻抚了一下鸟雀极瘦的肚子,从岸边起身,汲了水浇灭了火堆后,戴上了撕下的衣襟和树枝做成的斗笠离开了那里。 水流带着人大概漂了有数里,一路沿岸而上,荒野无人,待到看见云家所居的长宁郡城外时,路边曝尸之景映入眼帘。 山匪进入云家时乃是黎明将近时,守城松懈,如今云珏重返,时值午前。 城门只有寥落几人看守,搜查甚严,交不出进城费的往往会被踢打驱赶,完全不顾念跪地哀求之态。 入城之后,人丁不足,路有饿殍,几乎家家关门闭户。 只是待到云家前,却是能够看到汇聚而去的人流。 “这是去做什么?云家又施粥了?”有人瘦骨嶙峋,询问时却是从地上利落爬起,眼睛发亮。 “不是,听说云家昨晚一场大火被烧了。”有人匆匆回答,步履也是匆匆。 “被烧了?怎么会?!” “现在也不是冬天,那井水也不结冰,怎么就被烧了呢?” 众人传播着消息,四散着汇聚而去。 待到看到那已经焚烧殆尽的残垣瓦砾,人群已经聚集到难以看清前列。 【478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身活下去;任务二,报原身灭门之仇。】 “真烧了!”人声愕然。 “火是扑灭了,人呢?” “早上起的火,根本没人发现,这会儿扑灭,人感觉都烧化了。” “那云家的金银珠宝呢?”有人小声急切问询。 “估计还在里面……” “那粮食是不是也烧没了?” “不知道。” “就没人进去看看?”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67节 “没看见陆昭让人给围起来了!” “他先前没在云家?” “陆家军一般都住在城外,可惜了云家,这要是早发现也不会出这事了。” “陆昭是谁啊?” “云家的亲旧啊,好像陆家被灭门后投奔过来的,陆昭的那招的兵也是云家扶持的。” 有人影在断壁残垣中穿梭,拎起的水浇在未散尽的烟雾上,让那焚尽的断木湿漉漉漆黑的刺眼。 “将军,火已经全灭了。”有人拎着空了的水桶从其中走出,走到那握着刀柄立在大门外的人面前握拳禀报道。 “人怎么样?”为首者深吸一口气问道。 “火烧的太久,有的都已经烧化了,辨认不出。”禀报者面色有些沉重,“这种情况,没人能够生还,将军节哀。” “看来是真没人活着了。” “可惜了云家……” 人群躁动,云珏的目光穿过斗笠布料间稀疏的缝隙落在了那为首之人的身上。 陆昭,原身的记忆中有着关于这个人的记录。 遇难投奔而来,随后借云家而起势,如今手下虽不过数百人,并非人人能够配上盔甲,却是人手皆有兵刃。 也因此不过几十人就能够守住云家,不让聚集而来者闯入其中。 “起火原因查明了吗?”陆昭问道。 “禀将军,烧的太久了,可能是哪块的火烛不小心打翻了,这天气也干燥,风一吹止不住的。”禀报者说道。 “算了,收敛所有尸骨,埋进云家的祖坟中吧。”陆昭沉气说道。 “是将军。”禀报者转身入内。 已有商户凑上了前去:“陆将军,我那儿有上好的楠木做成的棺材,千年不朽,万年不化的。” “那种皇族亲贵才能用的东西,陆某岂敢擅用?”陆昭沉下的声音中透着讽意。 那商户一时尴尬,其他商户已是凑了上去:“陆将军,我家那是梨花木的……” “陆将军,我家是柏木的……” 人群前纷扰,云珏目光扫过,转身从人群中穿出。 【宿主,你去哪儿?】478疑惑。 【离开这里。】云珏说道。 【啊?不跟陆昭汇合吗?】478问道,它还是第一次做复仇组的任务。 这乱世里,哪儿哪儿都有可能遇到杀人的,孑然一身还是很危险的。 【你知道吗?凶手往往都会再次返回犯罪现场。】云珏气息轻扬,【为的就是确认被行凶者已经死透了以及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凶手?!】478震惊看向了陆昭的方向。 【右后方。】云珏略微示意一处。 478看去,在那里看到了几个目有凶色的人,他们也穿的粗布麻衣,只是手腕和腿上绑了麻绳,鼓囊的腰间藏了匕首,发髻衣襟遮挡的伤疤都不是普通的摔伤,而是利器造成的。 【山匪?!】478认出了其中一个。 【嗯。】云珏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人群道。 【那不用告诉陆昭吗?】478小声问道。 【他们是明面上的敌人,他自己会小心的。】云珏说道。 陆昭组建队伍以来,这座长宁郡城比往日平安许多的原因就是他们阻截了山匪,自然也算是得罪了他们。 云家之事有没有这层原因尚不可知,但长宁郡外的山匪背靠龙脊山脉,即使当年的郡守派兵围剿尚不能绝迹,此时单枪匹马,绝对不是复仇的良机。 云珏没有明说,但478已然了悟:【那宿主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投奔旧友?财源广进?招兵买马?习得武艺? 说起来这种复仇组的世界真是一点都不宜居。 【唔,先当个皇帝吧。】云珏指骨轻抵着下颌沉吟说道。 【什么?!】478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宿主不是说当皇帝很累吗?】 【有人帮忙干活就不会觉得累了。】云珏小心避开道路上跌落的木架道,【这种时代,想要享福就只能当皇帝了。】 乱世之中,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不想被人随意杀了,就得把刀握在自己的手上。 本源世界不允许滥杀无辜,但逐鹿可以。 整合统一,本就是以战止战,天下太平,才能够休养生息。 当上了皇帝,才好在这个消息不通达的地方找到他想找到的人。 在他达成目标前,他可要好好活着,要是死了,回到本源世界以后他就……嘲笑他。 478觉得宿主说得很有道理。 只不过谁会把第一个小目标定成当皇帝啊? 但一回生二回熟,宿主出手,应该莫得问题。 …… 景泰年号逝去半年,天下大乱,宗亲逃亡。 各地割据,试图称王者比比皆是,然而一旦有人妄图占领启安城称帝,便会遭到各路攻伐。 又一年间,京城启安先后换手六轮,屠城四次。 逃亡亲贵虽不敌各方,但到一处安顿,便会拥立拥有皇室血脉者登基。 帝位不绝,则天启江山不灭,只是江山风雨飘摇,无人愿意成为最后一位君主,加祸己身,得后世万代骂名。 永临帝登基六十四日崩,顺安帝登基六月崩,长乐帝登基三日,禅位其弟伯安郡王,改号祝宁,祝宁帝登基三月,挟子逃亡,又三月,驾崩于千障林中,传位其子,称承安帝。 各方称雄,祝宁帝其子却难觅踪迹,就在各方寻其踪迹,试图彻底覆灭天启江山之际,东北方晏平州发生动荡,主公张开被发现刺死于家中,手下势力动荡,争权夺势。 混乱之际,其他各地闻风而动,只是不等大军开拔,那动荡的势力已然整合归一,汇于一人手中,晏平州拥立新主,于澜水峡道劫掠三方先动粮草,押送者只有数人逃脱。 三方震动,欲探其根底,探子入内,却皆是失了消息踪迹,未有信返。 晏平州新主立,只知姓云,却不知其来历年岁。 各方揣测,虽有心联合三方进攻,讨回败势,然晏平州本就荒芜,冬日漫长,又有澜水峡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当年张开被从启安城驱逐逃亡能够留存实力,就有此原因,实在是攻伐下来也无甚好处,反而折损自身实力,为他人做了嫁衣。 比起寒冷荒芜的晏平州,四季丰饶,粮食一年几收的丰州才是各方垂涎之地,只是那处被原本的郡守杨盛盘踞,以物产养的兵强马壮,任哪方想要单独拿下都要伤筋动骨。 各方势力划分,偶有攻伐,竟有偃旗息鼓之态。 但各方皆知这不过是表面的平静,各方积蓄力量,要的自然不仅仅是称王,而是天下。 承安一年,千障林赵思深进攻青州,夺一半之地,青州王临联合霁州林溪反围剿,将其重新逼回千障林中,那片林地丘壑纵横,烟瘴弥漫,两州士兵多莫名死于其中,两州退兵,壑原陆昭却趁两州攻伐疲惫之际出兵占地,占据一方。 其他各州观战,蓄势待发,却见其不过草草了事,偃旗息鼓。 晏平州封闭澜水峡道,其新主下令开垦荒地,开垦土地归其所有,永不收回,一时兴起热潮。 此事隐约传向各方,得到反应不一。 “看来这是打算常驻晏平州了。” “由他玩吧,还未登上帝位,便觉得那地方已经是他的了。” “等我登上帝位,再收回就是了,就让那些愚民勤恳一回,届时都是给我做了嫁衣。” “晏平州此法可让民心归属,卿有何解?” “主公之地丰饶,并无荒地,此法不可效仿。” “晏平州刚刚遭过蝗灾,即便开垦荒地,也照样会颗粒无收,主公不必过于忧心。” 承安二年,徏川冯午攻伐丰州,兵败被退,壑原陆昭趁其疲弱,抄其后方,再行壮大,威慑岫州。 承安三年,晏平州冬日出兵,攻岫州张宙于不备,春日三月,占领岫州之地,杀张宙,灭其亲族,招募投诚两将冯镇岳和李慕,过路不扰百姓,反而散以粮食,募流民重建被毁之地,六月时,岫州安稳,粮食待收,岫州只闻云公之名,各方震惊! “不是说有蝗灾吗?” “晏平州那地方,哪来那么多粮食?” “这……属下不知,马上派人去调查。” “冯镇岳可是一员虎将,虽说与张宙有些不慕,但可没那么好将他降伏。” “当日岫州镇北关外一战,云公城墙下打马一箭,射下冯镇岳头顶红缨,双方对阵,冯镇岳被其挑落马下。” “当真?!” 各方本想趁岫州之危,却不想局势定的格外的快,此战云公天下闻名,闻名的不仅有武艺,还有样貌。 能将冯镇岳这样三百斤的重将挑落马下,传闻其身高九尺,臂展如鹰,力能扛千斤之鼎,弓能开百石之数…… “……声如洪钟,面如金刚,怒目之时能令小儿碎胆而亡,只闻其名便会夜啼不止。”何云谏念着从市井搜寻而来的传闻,看向了座上正听得饶有兴味的主公,心情十分复杂。 与这份传闻不同,脱去了那副鬼面具的座上之人通身如玉,眉如远山聚,眼是水波横,气是云雾笼,人似月下仙,一笑之间像是将水乡三月的温柔全部揽尽,跟这份传闻不能说有关系,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 当然,座上之人听这叙述,也像是听他人的话本一样津津有味。 “主公,这么传下去,未必于民心有利。”何云谏说道。 不能安抚民心,倒是能镇住鬼煞阎罗。 若只是将军,当然无此忧虑,杀名远播,敌人未战而怯三分。 但为主公,若有逐鹿天下之心,便需佐以美名。 “帝王处帝位之上,戴十二毓流冕,无论大臣还是百姓,皆不可直视帝颜。”云珏看着他笑道,“民心向背向来与君主贤明有关,与样貌无甚相关,云谏不必忧虑。” 何云谏看他,半晌后沉心行礼道:“是,主公言之有理。” 他长于寒门,从未进过京城面见圣颜,主公虽无人知其来历,却是气度高华,一见便知出自大家,却对乡野出身之人亦赏其才华,知人善用,才有如今大兴之势。 “如今岫州已平,敢问主公心之所向。”何云谏道。 “云谏以为该如何行事?”云珏将指下摩挲的张牙舞爪的鬼面具放在了一旁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68节 帝王容颜如何不甚要紧,但主公传出去的不能先是这幅样子,否则一旦被捏住把柄大作文章,世人提起便先是样貌而不提能力,虽说在战场上也能麻痹敌军,让其轻视,但如今这幅样子,也会让想要投诚者闻名而心有异状,心中存疑,就不利于大业开展。 “岫州与徏川、壑原虽有交界,中间却有水路和山脉阻隔,不能一马平川,便不易自南方攻陷,亦是张宙盘踞此地多年之因,晏平州与岫州几乎半拢京城启安,崇岭隔绝北境,主公夺得岫川,可有入主启安城之心?”何云谏分析局势而问询。 “小皇帝的消息如何?”云珏问道。 “按主公的吩咐,我们的人寻找过千障林至龙脊山脉一途,寻到了一些踪迹,但痕迹陈旧,只怕还要再寻。”何云谏回禀,又沉息道,“当年云谏问过一次,如今想再问一次,主公寻得小皇帝,是欲杀之还是奉之?” 承安帝是个烫手山芋,杀之是乱臣贼子,如果死在悄无声息之地还好,可若死在主公手里,各方势力皆可打上清君侧的旗号前来围剿,若是奉而为帝,则天启朝不灭,主公便永远是臣,名不正言不顺,多年筹谋皆为他人嫁衣,若得帝位便是谋朝篡位。 “云谏觉得是该杀之,还是奉之?”云珏笑着问道。 何云谏看他一眼,垂眸说道:“我心中有踌躇,但观主公心有定论。” “如今不过两州之地。”云珏笑道,“太急了,想要功成,还要多些耐心才好。” “是,主公。”何云谏心气沉下行礼。 承安四年,云公固守岫州之地,秋收颇丰,徏川数度攻伐不下,隔水相望,一边丰收之景,一边百姓流离,百姓欲渡河水而不被允,然百姓比之士兵更熟悉地况,一时偷渡成风。 云公虽样貌威严,却是爱民如子,便是偷渡者,亦可分得田产耕种,美名传遍各州土地。 “此子狼子野心!” “青州翻过龙脊山不易,他想要讨伐我青州也是同样。” “如今确实粮草不足,可恨那杨盛占着丰州之地,能把粮价抬到天上去!” “晏平州如何丰收的?” “谁知道,那可是云琢玉的老家,他把澜水峡道阻截,谁能翻山越岭跑到他的地盘上看看怎么回事。” “听说是粮种,那种子可让粮产翻上一番不止,明年岫州就要新种。” “什么?!” “难怪他云琢玉从不缺粮,得想办法弄到……”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大军开拔若无足够的食物,则难以能行,若后备不足,则会军心涣散。 自古以来,囤粮运粮在战争中几乎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可那一亩地产量说是多少就是多少,即使一天翻上三五遍,日日除草,小心照顾,它也得慢慢长,可若地产翻上一倍,便不止数年之功。 各方得到消息,自能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探子纷纷派往岫州,虽可能折损过半,但此法必须找到。 承安五年春,岫州发下粮种,被偷大半,云公震怒,彻查上下,然即便如此,粮种已通过各种方法流入各州之地。 何云谏看着与众将推演着沙盘,将所有人马都包围到边角,胜利已经在握的主公,愣是没从其脸上看见震怒的一丝影子。 倒是众位一开始摩拳擦掌,然后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将军们很是“震怒”。 最后一旗插定,彻底回天乏术,有人盯着那旗子恨不得瞪出个眼来,也有人皱着脸百思不得其解。 “好了,回去复盘。”云珏落座,看向一旁等候的谋士笑道,“我这还有事呢。” “是,主公。”诸将回首,收心行礼,纷纷退下。 待帐中一空时,一留有美须的文士路过那处,观了一眼行礼道:“主公之兵法,怕是诸天神佛也难以与之相比。” 云珏看他,那文士一时屏息:“文长哪里说得不对,请主公指点。” “不,说得很对。”云珏弯起眉眼笑道,“这话说的我心中甚是熨帖,爱听。” “主公之兵法,只怕这世间无人能望其项背。”何云谏上前行礼说道。 “主公,岫州粮种被偷大半,若是传至各州,我岫州如今优势只怕很快便会丧失。”又一粗壮汉子上前,蹙眉看了那两个专挑漂亮话说的两个人一眼道,“还望主公早做定夺。” “刘兄的性子就是太急,主公都不急,说明心中早有成算嘛。”那摸着美须的文士说道。 “哼,若像孙兄这般只献美言,刘某愧受主公之食。”刘既明冷哼一声道。 “哎,你……”孙文长揪住了自己的胡须,欲驳斥时却是收言,看向了那座上正在静看他三人之人,心神微收道,“还请主公明示。” 他虽自诩聪明,可也经常觉得主公其实无需谋士,其见微知著之能只窥得冰山一角便令他十分心惊,可主公又曾对他言,一人再如何纵观全局,亦会有疏漏之处,还望文长能帮他时时补缺。 “云谏来说吧。”云珏说道。 “是。”何云谏顶着其他二人目光开口道,“岫州被偷的粮种,实为晏平州耕种的次品,虽能提升一些产量,但最多不过五成。” “五成也有些多了,既然主公料定各方会来偷,何不将那粮种炒熟了,他们种下去,来年只能得一场空。”孙文长说道。 “孙兄倒是狠心,此举若成,各州百姓自然饿殍遍野,主公亦能兵不血刃啊。”刘既明冷声说道。 “兵不血刃有何不好?”孙文长说道,“总之死的又不是主公之下百姓,若不能活,都来岫州就好,反正岫州缺人。” “若是混入奸细呢?若是此举影响主公贤名呢?!”刘既明对他冷眼视之。 他出自乡野,自然知道粮食对百姓是何等的重要,若颗粒无收,各地称王者哪会管百姓死活,只一味的掠夺杀戮,跟那死去的景泰帝无甚区别。 【宿主,他们吵得好凶啊。】478小声说道。 【嗯,吵得还挺有道理的。】云珏也小声说道。 【宿主,你不劝架吗?】478觉得他俩都快打起来了,这位身形瘦长的孙先生一看就不是刘先生的对手。 【嗯?我帮哪边?】云珏问道。 【啊?】统子懵了。 人类的心思弯弯绕绕的,行军打仗的事比棋盘可复杂多了,牵一发而动全身,数据都算不明白的,统子不能掺和。 【放心吧,打不起来的。】云珏笑道。 【哦!】统子好奇,并小小安心。 而果然,在两个人差点撸起袖子打一架的时候,一旁的何云谏轻咳了一声,两人同时看向他,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座上正撑着下颌看他二人之人,一时脸上羞赧,皆是行礼告罪。 “文长失仪,请主公勿怪。” “既明失了规矩,请主公责罚。” 他二人几乎齐声,未闻座上之声,未敢松气抬头。 直到其上一语出:“可惜了,你们若真动手,我就能让你们手牵着手四目相对,在我营帐前站上一宿了。” 其声音温柔宽容,只是颇有些遗憾意味。 俯首二人听闻,一时间脸上红白二色交织,十分精彩。 上次他二人动手,主公命他们睡同一营帐,睡了三晚。 这一次要是牵着手站一晚,里子面子都要掉光了。 “多谢主公宽宏大量!”孙文长忙道。 “多,多谢主公。”刘既明磕巴了一下行礼道。 他虽不明白主公为何有此一罚,偏偏这罚的方法就是对他有效。 “好说,云谏继续说吧。”云珏看着仿佛扔热水里泡了一圈的两个人,转眸示意道。 “主公爱民如子。”何云谏行礼,平静起头,“不愿各州百姓受苦,且粮种偷回,各方势力都会试种是否能够出芽,而不是直接下发百姓,孙兄此法行不通。” “是文长短视了。”孙文长行礼。 “自然,主公此法也不是为了将优势拉平,而是广散贤名。”何云谏初时议论之时也不明白,但主公心中自有成算,“晏平州之事不可能永远隐瞒,未偷得粮种,各方势力会源源不断取得此法,若感觉威胁,群起而攻之亦有可能,要让他们偷得,但又不能偷到最好的,且各方偷得的收成提升不一,他们自然会怀疑,而播种下去,总归惠及各方百姓,来日主公成事,也不必自己辛辛苦苦分田耕种,各州自己便会效仿。” 刘既明沉思。 “此举大善呐!”孙文长赞叹道,“这真是一箭多雕之计,若能将主公未采用我之计,而是动了恻隐之心,惠及百姓之事传播,必然能得民心所向!” “那文长可就是恶人了。”云珏笑道。 “若能成主公之事,文长当一回恶人,背负一些骂名又有何妨?”孙文长十分大度。 刘既明看他一眼,未出针对之言,而是开口道:“只是此事若真计较,仍是弊大于利。” 怜惜百姓是为善,但慈不掌兵亦是理。 他不信主公会做如此利弊权衡。 “幸好既明是在我身侧,若是在他人身侧,我可要头疼了。”云珏轻笑,拿过旁边一旗,在三人目光中插在了崇岭西南一方。 三人目光皆是一惊,其中神情各异。 “主公……”何云谏欲言又止。 “渚州。”刘既明深吸一口气。 “主公好计谋!”孙文长长叹一声,大赞。 此时若想用兵,必须调开各方视线,而能调开的东西一定要让人梦里都想要。 粮种最优。 虽有弊端,但只一点好处,足以抵消所有! 承安五年春,各州试种新粮之时,晏平州和岫州士兵沿龙脊和崇岭两方山脉,分兵三支,绕过启安城,直攻渚州之境,大将王硕,李慕,冯镇岳皆是阵前斩将,直攻渚州腹地,李松兵败前逃离,军心涣散,渚州大捷。 消息传出时是在五月,待六月时,已是大捷。 各方未来得及反应,战事已然结束,先前得到粮种时的些许雀跃,在看到地图上云公的势力时荡然无存。 晏平州和岫州早已半拢启安城,北有崇岭,南有龙脊,而今渚州被夺,京城启安被其环绕其中。 试图入主之人会遭各方讨伐,云公未入,仍居岫州,可若日后谁想进入启安,都得经过他的同意,他若想入,无需经过任何人的同意,只需等待时机。 “他一开始盯的就是渚州。”丰州杨盛心气未能舒出。 “那些粮种是用来扰乱视线的,我还说他怎么会如此好心,什么爱民如子?都是欺骗愚民的把戏!” “骗了他们又能如何?军队牢牢握在我的手里,他们还能翻出天不成?!” “云琢玉……” “呵,既有争夺帝位之心,又不敢入主京城,不上不下,不伦不类。” “如今之势,还需摒除前嫌联合,否则今日之渚州,就是明日之霁州。” 各方消息往来,却有快马自渚州出发,沿龙脊山脉奔袭,数度换马,直至岫州府邸。 信封呈上,其上所书极为简短,却极重要。 [慕寻得承安帝踪迹,主公速来。] “还真在渚州。”云珏看信轻喃,抬头道,“备马,我要去一趟渚州。”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69节 侍奉者惊,却是匆匆而去。 不过片刻,士兵粮马已备,云珏上马之时,却是看到了匆匆赶来的何云谏。 “主公此去,可是已有定论了?”何云谏马下行礼问询。 “云谏有何主意?”云珏牵着马缰垂眸问询。 “各方势力有联合之势,讨伐名号无疑是主公并非天启朝皇亲正统,虽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但此言论在主公登上帝位后不利。”何云谏抬首开口道。 “若有正统在,自然讨伐者皆为逆臣。”云珏安抚着有些不安躁动的马匹,看着他轻笑道,“云谏之言我明白了,命人入京城打扫皇宫,我要亲迎陛下回宫。” “是。”何云谏垂首行礼。 此法之妙,在于承安帝继位时不过六岁,如今也不过十一之龄。 虽日后有些阻碍,但可挡当前之事。 而以主公之能,日后自然找得到无数名正言顺的继位理由,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罢了。 第288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2) 马队一路西行,沿龙脊山脉狂奔而去,道路畅通,岫州大军过境之前,已然对沿途山路进行清扫,返报的结果是原本纵横于龙脊山一带的山匪已然没了踪迹。 不知道是被原本的岫州张宙清扫了,还是听闻大军过路的时候跑了,更深的纵谷深处,大军便难以深入了。 道路开启,良马中途换乘,不过两日已至渚州边境。 令旗打出,自有人迎,并告知承安帝最新的踪迹。 当日千障林中祝宁帝驾崩,传位其子,承安帝被侍卫护持,在青州边境,龙脊山一带留下踪迹。 帝王被各路试图问鼎者寻找,命途难测,若想过得好一些,按理来说该一路顺着龙脊山脉往东南方去,沿岫水而下,如今战乱,路引乱发一气,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正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入了那混乱割据之地,并不容易被找到。 可各路称王者也是如此想的,一找到龙脊一带留下的痕迹,恨不得将自己所在的地方犁上几遍,将小皇帝从土里给挖出来。 可小皇帝偏偏反其道而行,在众人目光汇聚于割据之处时,藏匿在最为贫苦荒芜的渚州。 在云珏抵达渚州传来最新的消息,承安帝一行已经打算离开渚州,沿崇岭一途北上,抵达晏平州,只是各处封锁,暂不能成行。 “主公一路辛苦。”云珏勒马时,那一身盔甲的文将李慕已至城门下迎接。 “此战顺利,有你一功。”云珏下马,按了一下他的肩膀道,“免礼,人呢?” 他松开马缰而行,自有人接过缰绳前去喂养。 “承安帝不住城中,主公若要去见,得出了城门,沿乡道小路而行,他们住在村子里,各处要道已派人驻守看护。”李慕跟随,一路说着安排,“主公要见可随时去见,只是您一路辛苦,可要沐浴更衣后再去见?” 云珏掸去了手中的尘土看向他,唇角勾起笑道:“还是你思虑周到,先带我去沐浴,再准备些食物,这一路的确辛劳。” “是,主公请上马车。”李慕说道。 云珏登上安排的马车,先是入了昭京城。 渚州昭京,原名陵兰,原昭王李松俯瞰京城启安不得入,后改此名。 渚州占领之后,亦有谋士上言改回原名或主公另取新名。 云珏答:“此地归我,此名可留。” 谋士们皆觉言之有理。 478却知道,宿主只不过是在偷懒,一个名字而已,就是改成黄金城也不可能遍地黄金,麻烦得很。 【宿主,你不急着去接小皇帝吗?】478现在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宿主两日几乎未休,按照这种架势,本应该带着一身风尘去迎接,以显得自己奉天子的诚心才对,结果到了他反而要沐浴更衣。 虽然沐浴更衣也没有什么不对,就算是宿主,骑快马吹了两天风,脸色也不是上佳,衣襟被树枝挂过,都不能飘飘如仙了。 但这种状态其实更显诚意嘛。 【都到地方了,就让小皇帝再等等吧。】云珏靠在马车上,撑着脸颊打了个哈欠道。 【到时候小皇帝会觉得宿主你心不诚的。】478嘀嘀咕咕。 【我本来就心不诚。】云珏闭着眼睛笑道。 478:【……】 哦,它忘记了,宿主的第一个目标是要当皇帝来着。 可怜的小皇帝,逃亡了五年还被逮住了。 【那宿主你用完他会杀掉他吗?】478小声问道。 逐鹿天下,任何的心软都有可能反噬己身。 而宿主纵横以来,手上自然不是干净的。 小皇帝,一旦失了用处,就会是最大的挡路者。 【看情况。】云珏气息微缓,轻声道,【你自己玩一会儿,我睡一觉。】 【哦……】478小声应了一声,看着宿主的睡颜不再说话了。 不止这两天,数年来,它那个爱睡觉的宿主也很辛苦。 就让小皇帝等等吧,反正也死不了……不对!它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不太善良的统! …… 渚州荒凉,即使是在繁盛夏日,四周望去也是植被稀疏之景。 除了昭京城,此处房屋多为土石堆砌,或直接在丘陵上挖掘而成。 风沙弥漫,一道穿着短赤麻衣,踩着草鞋的少年一路急着气息沿着小道往那不远处的土石小屋奔去。 待到近前,房屋简陋,能容人手臂穿过的木门几乎只能半掩其中的景象。 少年推门而入,形色慌张,脱口而出时却滞了一下:“晏……老二,城里好像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一道利落的声音从屋中传出,伴随着另外一个少年身影的出现。 “就是……”那奔回来的少年正欲脱口,屋中再度传来一道同属少年的声音。 “王卫,进来说。”年岁不足,却是镇定有余。 “是。”王卫喘匀了气进入了屋中,看着其中同样穿着麻布的身影,强压下了惊慌道,“晏…老二,我刚去了城里,就见那个攻占了昭京城的将军迎了一辆马车入内,那可是领兵的将军,能让他亲迎的,你说会不会……” 他的话语未尽,但坐在那里手上编着筐子的少年却停了下来,垂眸片刻抬起问道:“还有其他消息吗?” “有,听说昭京城一大早就封锁了东门,就是为了迎接这位贵人。”王卫有些紧张又迫切的看着少年道,“晏清……会不会是我猜错了?” “不是。”少年抿唇,复又编着手中的筐子,停下片刻,继续编织着道,“我们可能走不了了。” “什么?!”另外少年闻声惊呼出声,“怎么会走不了?那什么云公不是刚到吗?我们现在就走……不行,今晚就走!” “岫州与昭京之间相隔千里,如今战事初平,远在千里外的云公突然现身昭京城中,自然是有要他亲临的要事的。”少年手中的动作再度停滞了下来,抬手时将筐子放在了一旁。 “那也不一定是为了……陛下。”那利落少年喉咙有些发干,“可能是别的什么事也说不准,天下的事那么多,怎么可能突然注意到这里……” 他虽如此说着,心中却有些不定。 “按理来说不应该的。”谢晏清拢着勉强藏匿于衣袖中的手指,麻布包裹,手指粗粝。 登基为帝,却是多年逃亡。 初时被人护着,后来身边的人渐渐没了,或死于非命,或突然消失,或卷着最后的财物,最后他的身边只剩下了三个少年。 生长于这土石瓦舍之中,虽有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之说,但他渐渐的会不会忘记自己还是个皇帝?会不会忘记曾经心之所向? 天下局势并不等人,诸王割据,岫州云公独占鳌头,已有问鼎天下之势。 此番前来,或许是为其他要事,可攻占渚州之时他都未出现,而是驻守岫州,驱策大军如臂使指,如今突然出现,谢晏清心中有极其不妙的感觉。 “那,那怎么办?!”那利落的少年终是慌了神,忍不住上前一步道,“听说云公杀人如麻,连三岁小儿都不会放过,李松当时逃跑,被直接围堵在了青州边境,一家数百口,一个没留!” 云公之名原本并未响彻渚州,可他自晏平州而下,如虎狼之势般吞并岫州,又一年,当各方势力还在南方时,直接将渚州全境占领。 柯武见过那些挥刀攻占的士兵,远远看去,岫州而来的军队即便是马匹都要比渚州高大许多,更别提人。 领头的将军骑在马上,虽被百姓夹道相迎,可若是低头跟谁对上一眼,那人的肝胆怕都要吓裂了。 而那将军还不是云公手下最强的,最强的将军也曾被云公于阵前挑落马下,一战天下闻名。 如此杀人不眨眼之人,若是找到陛下…… 柯武心神一滞,望向了少年,一时悲从心来:“陛下,真的无法逃走了吗?要是他们找来,我替你掩护!” “能逃到哪儿去呢?”谢晏清气息轻舒,“别处也并不比此处平安。” 他终究年岁太小,生的太晚,什么都来不及做,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群雄角逐,而自己只能仓皇逃窜。 本打算崇岭一行,若能平安抵达晏平州,藏匿于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总还有安稳成长的机会,可如今,那编出的筐子大概是用不了了。 “陛下不可心灰意冷啊!”柯武看他,膝盖直挺挺着地道,“若您都不要这天启江山了,它就真的完了!” 谢晏清看他恳切神色,开口道:“我没说不要,你先起来。” “可……可如今到底要怎么办?”柯武脸色涨红,可如此绝境,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李章呢?”谢晏清问询。 “去山上砍柴还没有回来。”王卫吸了吸鼻子道,“晏清,他们要真的杀来了我们怎么办啊?他们不会真的杀了我们吧?” “不会的,放心。”谢晏清的手指紧拢着回答着他道。 …… 渚州的风很大,即使门窗合拢,也会有些许风声渗透,带进一些冷意,若几日不擦,到处都是沙土。 云珏屋里的窗纸被风吹的紧贴又鼓起了一夜,窑洞之外的木门也被风吹得框框铛铛的响了一夜。 早起时,荒野上的风推着云雾流散,木门被敲响,一晚上没睡好的柯武起身,拧着眉头从窗的窟窿里往大门外看,再看向室内坐起的谢晏清时呼吸屏住了:“陛下,真的来了……” 虽然看不清全部,但那矮矮的围墙实在挡不住骑在马上的士兵身上锃亮的盔甲和那华贵的马车,那绝不是他们这个错落会轻易出现的东西。 “嗯。”谢晏清起身道,“洗把脸,去开门吧。” “陛下……”柯武心中沉重之意骤增,只是目光扫过他的旁边空位时眉头皱了一下,“王卫呢?!他这么早就起来了吗?!”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70节 “他走了。”谢晏清往长短不一甚至谈不上光滑的木盆中舀着水道。 “走了……”柯武轻喃了一下,反应了过来道,“那不就是跑了吗?!他,他竟然……” 他声音愤怒又悲切! 与之相对的,谢晏清的声音则十分平静:“过来洗脸吧。” “您……”柯武看向他,咬紧牙关抿着唇走了过去,看着那正挽起袖管的主子,心中悲切之意不知如何疏解。 他的主子,本该生长在启安城那个金碧辉煌之所,他降生时,江山还未如此飘摇,郡王府中为此热闹了三天三夜。 柯武那时不记事,他只是家仆之子,只能遥遥看着那个襁褓,知道那是日后的主子。 郡王二子,长子贤能,幼子聪慧,三岁便能读百家之诗,习文练武,与人对弈而不输,只是那时盛景好像一夕之间就崩塌了。 皇室逃亡,陛下那时正是年幼,而后数年周转,昔年之人皆留在了逃亡路上,最后只剩下了他与陛下。 他本该在金碧辉煌之处的,而不是将手浸在那冷水里,被人逼到如此绝境。 “我去开门。”谢晏清擦去脸上水痕,抬头时不见他动作,转身去开门了。 柯武看着放在手上的布巾,将其紧紧的攥了起来。 门被打开了,天光透了进来,早晨的风灌入,冷意好像吹进了骨髓里。 大门处敲门的声音未止,似是察觉里屋的门打开,称得上客气的问了一声:“有人在吗?” “进……”谢晏清的话没能说出,就被身后蓦然响起的声音拦截了。 “谁啊,有什么事?!”柯武大步越过他的声音,故意放粗了声音向外道。 “在下云公麾下李慕,前来拜访主家。”外面的声音倒并未受他干扰。 柯武闻声,紧紧攥着布巾的手抖着,再度开口道:“今日不方便!” 屋外沉默,柯武紧紧盯着,气息未松,肩膀处被人从身后按住时回首摇了摇头。 谢晏清看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收回了手。 “也不打扰,只是我们捡到了主家遗落的东西,特来送回,还请让我们进去,物归原主。”李慕的声音片刻后再度响起。 柯武呼吸一滞,想要再开口时,身后传来了声音:“李将军请进。” “打扰。”门外一声,那实在拦不住什么的木门被直接推开了。 士兵涌入,无论是身上的佩刀还是盔甲,都在初升的朝阳中反着刺眼的光。 即便只是一人,柯武也确定自己对付不了,更何况一眼看去根本说不清。 想逃,但脚步迈动不了,不可能逃走的,转身的那一刻,箭篓里的箭能够直接穿过他的心口。 都说天无绝人之路,却是处处绝路。 士兵走了进来,站立成列,没等柯武再问,目光已触及那握着刀柄大步步入的将军目光。 如他所说,即使对方未拔刀,也是杀气腾腾,将军渴血。 “不是说有东西……”柯武颤抖出声。 “慕鲁莽,主公闻陛下在此,特意亲自前来迎接。”那站在土阶之下的将军,似乎也能比柯武高上许多,而此话说破,更是令人心生绝望。 “主公亲自?”柯武已然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他太害怕,害怕到身体僵硬。 “是,敢问哪位是陛下?”李慕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位少年道。 他口中恭敬,却未有半分行礼之意。 御前不可带刀,柯武却有一种对方随时有可能拔出刀抹断他们脖子的感觉。 “朕……” “我是!”脑袋反应过来前,柯武已然出声。 出声之后,脑海中一片茫然,唯一能做的只是屏住呼吸,不要对那好像能够杀了他的视线怯场。 他不能让陛下被认出,景泰帝后,登基的帝王自然都不是因病或因寿身故的,毒药,刀斧,甚至于无冤无仇,也有人以能够杀戮帝王而取乐。 踩在帝王的脊梁上,就像是把整个天启江山都踩在了脚下一样。 不能,不能让他们碰陛下! “他才不是皇帝!”一声有些沙哑突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柯武闻声时一愣,李慕侧身转首,那穿上了一身整齐棉衣的少年出现在了柯武的视野之中。 少年皮肤被晒得有些黑,发丝即使经过打理,也有着难以干枯毛燥,以至于即使只是穿着棉衣也显得格格不入。 可令柯武目呲欲裂的却不是他的穿着,而是他的面孔。 少年与他对视,目光闪烁了一下,看向李慕时却是重新目光坚定了起来。 “你说不是皇帝?”李慕看向了柯武。 柯武的目光直直的盯着那个少年,牙齿几乎都要咬碎了般气愤,每个字都几乎充斥着血泪:“李章,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逃跑者,背叛者……主子的身边最后只剩下了他们三个,却是一逃一叛。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有李慕这些人,他一定一刀捅死他。 李章与他对视吓了一跳,气息起伏着看向身旁的士兵,下巴又抬了起来,对着李慕恭敬一行礼道:“李将军,天启皇帝姓谢,承安帝是原本的伯安郡王后来的祝宁帝谢长宁之子,谢晏清,而这个人只是曾经伯安郡王府的一个家仆之子,名叫柯武,根本不是什么皇帝。” 他的话说得轻松,柯武的脸上却从愤怒转为了灰败和无望,连生气似乎都显得荒谬。 柯武的手臂垂下,肩膀上却多了一道安抚的力道,陛下的声音不重,却总是让人在绝境中都能够信任仰赖的:“别生气。” 他不生气,他只是觉得不值。 那一路逃亡以来,陛下待他们如兄弟手足,得了食物也是平分,若想离开,告知一声,大可以离开。 是他们自己要留下的,现在又…… “不可对陛下无礼。”温柔清润之声制止了这里一切的喧嚣。 那声音不重,在这风声躁动之中却未被吹散,反而像江南的和风细雨一样带着抚平一切的力量。 悠闲的,漫不经心的,在满院的士兵甚至包括李慕都纷纷恭敬行礼时,撞入了谢晏清的眼帘之中,让他轻搭的手指颤动了一下。 云公云琢玉,身高九尺,面如恶鬼,以至战场之上敌军一见先丧三分胆。 但面前缓步行来之人,却像是夜晚的月华未散一般,临风而立,铅华不染,任谁看时,都会惊叹于世间竟真有这般画笔无法描绘之人。 柯武不由屏息,察觉众人皆是行礼,一时不知该当如何时,却是被站在阶下的李慕直接拎过去按下了头,本能的匆忙行礼。 他的身影离开,小皇帝的身影当即完整的映入了云珏的眼帘,让他的步伐止了一瞬复又前行。 粗布麻衣,身量瘦削,面孔苍白粗糙,发髻虽做了打理,似乎仍然无法如他所愿般服帖,但那双眼睛很亮,很镇定,即便随着他的靠近屏气凝神,也依然双手放松而立,目光未移分毫。 承安帝谢晏清,六岁登基,五年逃亡。 便是有万能,孩童的身体未长起来便总是面临追杀,也是十分不公平的。 不过万幸,终于找到他了。 云珏眉目轻敛,染上一丝笑意,谢晏清却是呼吸难抑的颤动了一丝。 因为即使初见时惊叹于对方样貌,随着对方靠近,当周身仿佛笼罩于对方高大的身形下,谢晏清才发觉那些好像荒谬的传言并非全是谣传。 即便李慕在侧,面前之人的身量也似乎高了一筹。 居高临下的,俯瞰的,即使那双眸中并无直白的杀意,谢晏清却有着仿佛天地人间都无处脱身,只能任由对方拨弄之感。 云公运筹帷幄,野心滔天,乃是天下皆知的。 无野心之人,可不会兵围启安城,俯瞰南九州。 谢晏清拼命抑制着手指的抖动,他想侧开视线,因为他有一种好像被对方全然看透的感觉,很不舒服,但不能,一旦移开,就是输了。 输了的人连利用价值都没有。 对方为此而来,否则也不会亲自来迎…… “臣救驾来迟,望陛下恕罪。”云珏轻掸衣袍。 谢晏清眼睑轻颤,几乎是错愕的看着那高大如仙的身影跪在了他的面前,执手行礼。 那一刻,气息皆止。 而他跪下,无论将军士兵如何错愕,皆是跟随跪了一地,这样的场面,似乎真有了帝王之象。 其他人如何并不要紧,谢晏清垂眸,看着那跪地之人轻抬起的眸,难以言喻心中惊涛骇浪。 那一言好似能够号令天下者跪在了他的面前,为名为利,低下了身去,但…… 他虽跪着,身上却无半分臣服之意,眸中皆是志在必得的勃勃野心,肆无忌惮,没有丝毫的收敛,根本不将他这个需要跪拜的皇帝放在眼中。 谢晏清的身体随心脏在颤栗,他本该害怕的,却心有澎湃之意。 从前逃亡途中无尽的落败与磋磨,无数的晦暗与失望,在这一刻皆散了。 他不会输给这个人,绝对不能输!也不想输! “爱卿救驾有功,何罪之有?平身。”谢晏清说道。 “谢陛下。”云珏起身,轻掸衣摆,任那沾上的尘土掉落。 “谢陛下!”其他人皆是如此齐呼。 柯武跟随起身,目光瞥向那长身而立的云公,却是心有不安。 陛下好像暂时无虞,但云公大权在握,令行禁止,除了他,无一人听命于陛下。 这根本不是重登帝位。 “臣听闻陛下在此微服出游,特率仪仗来相迎,敢问陛下何时起驾?”云珏笑道。 谢晏清看他,维持着气息的镇定道:“现在。” 对方无杀他之意,那么在他不再听话前,云公云琢玉处就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 “臣恭迎陛下回宫。”云珏交手略施一礼,在台阶上之人打算迈开步伐时又道,“只是有陛下离开前有一事问询,还请陛下裁定。” 谢晏清止住身形看他:“爱卿但说无妨。” “敢问陛下,叛主者如何处置?”云珏轻声问询。 谢晏清的目光落在了那试图将身影藏匿在士兵身后的李章身上。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71节 李章闻声,浑身一颤,抬头时目露哀求之色。 “云卿以为该当如何?”谢晏清收回目光道。 “陛下,叛主之人不可留。”云珏看着他轻笑道,“陛下以为呢?” “陛下,陛下,饶了我!”李章闻言噗通一声跪地,慌忙求饶道,“晏清,你说了我们是兄弟,我就是太难了,这日子太苦了,根本就不是人过得,陛下,晏清,我保证……” “就依云卿所言。”谢晏清并不看他,只开口道。 “谢晏清!你忘恩……唔!”李章脸色一变再度出口,话语被士兵直接堵住,再想说什么,已经被打晕直接挟了出去。 杀人之事,只需利落一刀,无声无息,却足以震慑人心。 “直呼陛下姓名乃是大罪,只一刀便宜他了。”云珏见士兵返回时看向台阶上的小皇帝伸手笑道,“陛下可起驾回宫了。” 谢晏清看向伸到面前的那只手,指骨修长,莹润如玉,配一白玉扳指,其上磨痕与指上薄茧,明显是行文练功所致。 本是端方君子,却擅操弄权术,杀鸡儆猴。 杀李章这只鸡,警的自然是他这只猴。 日后若有不顺从,下场便如对方一样,死得悄无声息。 谢晏清抬手,将自己的手搭进了那相对宽大的掌心之中,粗糙置于白玉之上,实在有些刺目,余光之中,那人眸中也有一丝讶异之色划过。 只是谢晏清想要收回手时,却被那相比于他而言微热的掌心握在了其中。 “陛下慢些,小心台阶。”他的声音着实温柔,如沐春风。 谢晏清随其心意,下了台阶以后,身量又矮了一截,被其完全遮挡在阴影中时眉头轻蹙了一下。 “陛下缺衣少食,确实瘦弱了些。”那头顶传来的声音依然温柔,“回去还需要好好将养才行。” 他的话语在这寒风之中似能醉了人心。 多年奔波,谢晏清早已心神疲惫,至此刻,温柔入骨。 如果不是因为太明白对方的野心,怕真是会失了防备,任其操控。 不过此刻,也是任其操控。 “云卿思虑周到。”谢晏清抬头,在明确对比彼此的身量时仍然没忍住蹙了下眉,却在下一刻落入了那俯首之人温柔浅笑的目光之中,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匆忙收回视线,平复内心,提醒自己万不可被对方的表象欺骗。 能掠夺三州之地,在这乱世之中肆意纵横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善类!不能掉以轻心,落入对方陷阱之中。 “陛下请上车撵。”云珏牵着人停在马车边说道。 谢晏清回神,看着那放在车边的木梯而非人凳,眉目轻垂,抬脚走了上去:“多谢云……” 他的话音未落,却见那人同样登上了车来。 “陛下何事如此惊讶?”偏他明知故问,又恍然道,“哦~~渚州偏远,道路难行,臣此行只准备了一辆马车,请陛下见谅。” 谢晏清虽先前恍神,却不瞎,在上车前看到了这辆马车后面还跟了一辆相对简朴一些的马车。 “陛下看到的那辆是给随行的仆从坐的。”在马车一侧落座之人仿佛能够看透他所有的心思一般给出了回答,“以彰显陛下仁慈爱民之心。” 谢晏清看着那先行落座之人,看向了马车内被让出的主座,略作迟疑后走了过去,落座其上:“爱卿思虑周详。” 他看到了,那些奴仆都是自觉的坐在了车辕之上,但无论哪种说法,云琢玉都根本没打算下去。 甚至说,这辆马车才是云琢玉来的时候坐的那一辆,坐垫柔软,丝绸织就,其上还萦绕着属于对方身上浅淡的香气,让他身上的粗布麻衣沾上如同污浊了一般。 但对方如此决定,他便不打算推辞,免得麻烦。 许多事,不闻不问,难得糊涂。 驾马之人驱策,车轮随马蹄声转动,虽车厢宽敞,几乎比得上帝王出行,但一人的存在感实在太过于强烈,便使得这车厢都有些逼仄了起来。 谢晏清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看向窗外,风景还是旧时,结果如他所愿,往后的命运就要靠他自己了。 车外树木闪过,一抹鲜红入眼,只是还未等谢晏清看清是什么,看向的车窗已被伸过去的手拉上了。 他转眸看去,那人若无其事的温柔浅笑:“陛下早起还未用膳吧?臣带了糕点,陛下先垫垫肚子,待到了城里,再用日常的膳食。” 谢晏清撞入那双眸中,轻应了一声:“云卿有心。” 糕点摆在了桌案之上,十分精致,一看便是上品,可解腹中饥饿。 若是从前,谢晏清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其带回去。 如今,他捏起一块送到唇边,糕点甜香,却似乎莫名的泛着像血一样的血腥气。 那抹鲜红是李章的,人死了,曝尸荒野,任凭鸟兽啃食。 他不在乎对方的背叛,因为习惯了,那日子也着实太苦,人性如此,并无意外。 只是先前所见还活着的人那么轻而易举的没了,大约是会思及己身的。 即便是帝王,也不过是血肉之躯。 若真是君权神授,又为何会被轻易夺去? 即便手段狠绝立断,身侧之人亦是血肉之躯。 “陛下,吃东西不好好品尝,可是有糟蹋粮食的嫌疑哦。”那温柔之声响起。 谢晏清骤然回神,看向那不知何时静静看着他的人,将口中咀嚼的糕点咽了下去道:“食物裹腹即可。” “那陛下日后每日吃糠咽菜如何?”云珏笑道。 “好。”谢晏清应道。 云珏轻眨了一下眼睛,看他认真神情,轻笑了一声,给他倒了杯水笑道:“臣说笑的,陛下切莫放在心上。” 谢晏清不明他缘何发笑,只觉自身身如小鼠,伸手接过那温热的杯子,拢在掌心中道:“多谢。” “嗯,对了,还有一事。”云珏看他喝了一口水后道,“臣在前去迎接陛下的路上确实捡到了陛下遗失之物。” “何物?”谢晏清不记得自己有掉落何珍贵之物,需要他特意提醒。 “他叫王卫。”云珏看向他笑道,“擅自遗落,陛下想如何处置?” 谢晏清握着杯子的手指一顿,虽然他早猜到逃不出去,却不想如此精准。 只怕被盯之事,早已不是一日两日。 王卫逃离并不要紧,他害怕,不想跟着他担惊受怕,逃便逃了,日后生死也与他无关。 “陛下想如何处置?”他又问了一遍。 谢晏清不在乎,但他必须在意面前这个人对他的看法,示弱之人心要软一些,心太冷,容易被忌惮,王卫并非李章那般必死。 “他罪不至死。”谢晏清思索后开口道,“朕曾言,他可以随时离开,并非叛主。” 他一语说完,未得回答,抬眸看去,却是撞进了那人随马车轻晃浅笑的眸中,一时仿佛所有心思皆被曝光般颤栗。 “臣说过,叛主之人不可留。”云珏将他手中因马车轻晃洒出水来的杯子取出,拿过帕子给他擦着有些僵硬的手指道,“即便陛下心中不在意,这种事也得做给天下人看,否则人人身临绝境都想着背叛无事,这天下就乱了。” “被杀才是绝境,逃窜或可求生。”谢晏清心神颤栗难安。 云珏将帕子放在一旁轻笑道:“臣之麾下,逃窜才是必死之局,就像柯武,跟着陛下就能生,嗯?” 谢晏清手指紧缩,他们不过初见,对方却将他的底似乎都看透了,他逃不掉,自然会想求生之法,带着那三人一起,谈判求生。 虽未必成功,但他赌云琢玉亲临不是为了杀他。 而对方对他的心思太过于一目了然。 “你不杀他?”谢晏清问道。 “他跟臣一样,对陛下忠心耿耿。”云珏轻笑道,“臣为何要杀他?” 谢晏清中他语言陷阱,一时抿唇,而对方竟真能如此坦诚忠心耿耿四字。 “莫非是争夺陛下的宠爱?”云珏沉吟问道,“那确实是有些威胁。” “没有威胁。”谢晏清察觉到了他的故意逗弄,垂眸说道。 “那看来臣才是陛下心中第一人了。”云珏看着他笑道。 “是。”谢晏清并不想柯武因此而受什么罪。 那个人,是这世间唯一还对他忠心耿耿的了。 为属者忠,为主者自然也要护。 车厢内静默,一时无声。 谢晏清手指交拢,强硬自己不要去看那安静之人在做什么。 好奇心这种东西,不需要有太多。 【宿主不高兴吗?】478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宿主好奇问道。 【他竟然为了护着别人而骗我。】云珏轻叹道。 【所以这是司澧是吗?】478小小声好奇。 【嗯?这次发现的很快嘛。】云珏笑道。 【这次比较明显啦……】统子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在接小皇帝前,宿主还在马车里补觉,一点都不焦急,也一点没打算让小皇帝跟他坐一辆马车。 但见了面以后,差别太大了。 【宿主不生气,主要是这次有势力对立。】478试图抹平矛盾,虽然其中还有宿主第一次见面就宰人的缘故,第一次见面就吓唬人的缘故,第一次见面……宿主的缘故好多。 【我没生气,只是叹息大约不能做他心里第一大忠臣了而已。】云珏说道。 【那确实好可惜……】478也觉得可惜了,不管宿主是不是小心眼,肯定不能接受恋人心里第一位不是自己的,【那怎么办呢?】 【嗯,那就只能做他心里第一位的奸臣了。】云珏笑道。 【嗯嗯……嗯?!】478点头一半发觉不对。 【你想想,忠臣有什么好玩的?无非就是被派遣去做事。】云珏翘起唇角道,【做奸臣才能让陛下日日挂在心上,反复揣摩言行想法,一刻都不会忘记。】 478觉得好像很有道理,就是哪里怪怪的:【可是陛下揣摩的都是怎么除掉奸臣吧?】 完全是想杀人来的!又不是谈恋爱! 【那不是更有趣。】云珏笑道,【陛下还会日日揣摩,我想怎么杀掉他呢。】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72节 478竟从宿主的语气里听出了兴奋之意,一时不是很能理解人类,可它见过的人类一般也不这样,但宿主也确实不是一般人,嗯,司澧也不是。 总觉得宿主一开始就打得这个算盘。 【您觉得高兴就好。】478破罐子破坏,反正宿主也不会真的杀掉小皇帝。 问题不大。 不对啊,它这个想法很不正常啊,它好像真的被宿主带坏了! 虽然说好像完了,但它已经当上了组长的系统,前途一片美好来的。 嗯……问题不大! 第289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3) 路面并不平坦,马车却不算太颠簸,只是谢晏清坐的端正,并不往那云丝软枕上倚靠,待到马车进城时,有人前来车窗禀告,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移开,他屏住的呼吸才略微顺畅了一些。 目光轻抬,坐在侧座上的人身体轻倚,虽是浑身放松的模样,却是慵懒而舒展的贵气,车窗外话语传入,寥寥数语,不甚明晰。 “主公,已经处理干净了……院子也洒扫干净……” “嗯。”倚坐窗边的人轻应,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而显得格外剔透的眸轻转,落在谢晏清身上时让他的呼吸猝不及防的止了一瞬。 不过那人并未长久看他,只是眸光扫过,转向了窗外道:“再添一个锅子。” “是,主公。”车窗外的声音恭敬离开。 倚坐窗边的光影随着转身在谢晏清垂下的眸中变化着,对方的目光重新落在了他的身上,视线不重,却令人有着如坐针毡之感。 只是半晌,一声气音轻笑,令谢晏清的不安中多了几分莫名的火气。 他什么都知道,只是在欣赏着他如惊弓之鸟一样的不安。 即使谢晏清本人不值一提,但他顶着皇帝的身份,这个位置,天下无人不觊觎。 能让皇帝战战兢兢,掌权摄政者无不想如此,而这个人更添了几分恶劣。 为保命,应让他如愿,如今处境,也只能让他如愿。 马车入了城门,落在谢晏清身上的目光离开了,但他的心神始终未松,直到车外马蹄声止,略有几分轻嘶时马车停了下来。 “主公。”车外有人问候。 “嗯。”云珏起身,车门已从外面打开,车凳摆上等待他下车。 “参见主公。” “主公。”众人观身影而行礼。 云珏下车,落地时复又看向车内,在那少年下意识整理好有些拮据的衣袖下车时袖手行礼道:“臣恭迎圣驾。” 他一语出,其他行礼者静默一瞬,皆是随同行礼:“臣恭迎圣驾!” 此语几乎齐呼,当似真有了圣驾返回的威势。 “平身。”谢晏清弯腰出了马车,站在车辕上配合开口。 “谢陛下。”云珏开口。 “谢陛下。”其他人皆是如此随同。 谢晏清明白,此刻他不过是一个身份的象征,实际掌权者另有其人。 象征就要做好象征应该做的事。 “陛下慢些。”云珏收礼时伸出了手,谢晏清如之前一样搭上,未用力,待下了马车时当即收回。 “云卿有心。” “陛下出访辛劳,臣本该以钟鸣鼎食来迎陛下,只是渚州偏远,又是刚刚整顿,此处院落乃是城中最佳,已布置妥当,请陛下暂歇,万勿见怪。”云珏跟随身侧半步道。 “朕无意予百姓负累,一切从简。”谢晏清看着那雕廊飞檐的院落大门,一时有些恍惚。 他离开启安城太久了,久到记忆中一步一景,甚至可用来跑马练武的院落变得模糊不清,面前的院落竟是多年流亡后见过的最好之处。 出世时,他锦衣玉食,而后流亡,颠沛流离,不敢出入这样的城中,路过略微繁华处都会被当成乞丐驱赶,腹中饥饱尚且不能决定,更无从维持体面。 如今…… “此处极好,有劳云卿。”谢晏清看了身侧之人一眼,踏上了台阶。 “陛下谬赞。”云珏跟上道,“都起来吧。” “谢陛下。”众人齐呼,“谢主公。” 此处院落不算大,雕廊之上亦有着新补之处,但收拾妥当,已是十分宜居。 谢晏清入内,已有仆从备好热水为他接驾。 虽廊中有风灌入,但进入房间,屋门掩上,热气袅袅,连呼吸都变得舒适了起来。 东西由仆从一一摆入,未等谢晏清吩咐,入内的人已成列退下,只余一人时行礼道:“陛下可自行沐浴,若有吩咐,奴婢就在外面。” 谢晏清看着屏风之后的身影,应了一声:“嗯。” 那道身影退出,掩上了房门。 空旷之间内只剩他一人与那浴桶中热水相对。 流亡多年,他早已不习惯有人近身服侍,凡事皆是亲力亲为。 只是日后,凡事大约还是需要他自己亲手去做。 云琢玉甚至无需动用多么大的手段,只要卡住衣食,便可令他束手了。 所幸,若真有人近前服侍,他才需要时刻警惕,以免是背叛或是行刺。 谢晏清气息轻舒,解下了腰间粗糙的麻绳,先用瓢调了温水冲洗身体上下,然后才趟入那满桶的温水之中。 水面没过肩胛,暖入肺腑,令人喟叹。 身体放松,过往的疲惫似乎皆随水流散去,直到敲门声从外面传来,谢晏清才如梦方醒:“谁?!” 那轻巧有节奏的敲门声停下,温柔的声音穿透房门屏风而来:“陛下莫要泡太久,若是睡着了容易着凉。” “知道了,云卿有心。”谢晏清扬声回答,待转身看到门外流动的光影时才从浴桶之中起身。 水有些凉了,皮肤也泡的有些发红,或许是以往太累了,才会一时放松,失了防备。 不过即便一时与那人分开,那人也极是体察细枝末节。 就像他说的,做给天下人看。 看他云琢玉如何的忠君爱君,为君者自然也是要配合的。 谢晏清又添了一些热水清洗着身上,身体不再似之前放松,而是清洗干净后换上了那以绸缎做成衣物。 多穿麻衣的身体,穿上绸衣时竟觉恍若无物,一层层穿上的方式有些忘记了,但摸索着也能穿好,只是对镜之时,已寻不回曾经。 但也不必寻曾经了。 曾经的谢晏清在这样的乱世中是活不下去的。 屋门打开,凉风袭面,身体做好了哆嗦的准备,风却被衣物阻隔了,拂在面上反而带了几分清爽之意,让人想起如今还是盛夏时节。 他欲出门,却在转眼的一瞬止步,看到了那正侧坐在廊下望向院中湖泊之人。 不过一面未见,他已换了衣衫,暖白一色极似那腰间挂着的羊脂白玉,几乎融为一处,却仍似乎不及那衣衫垂落处露出的手臂来的莹润质白。 鱼食随意抛洒,水面激出几声鱼尾水花拍打之声。 湖面辽阔,不过其中似乎刚刚清理过,唯有湖心莲叶与莲花簇拥,一眼看去,风拂过带起水波荡漾,拂过那人衣襟发尾,恍然如坠凡尘之仙。 谢晏清那一刻甚至在想,云琢玉这个人似乎是不太能跟权力欲望沾上边的,那些东西总觉得像是浊世污秽,玷污了他一样。 即使那双望向湖中的眸转过来看他时,他仍有同感。 只是当对方将鱼食盒中随手倒尽起身时,即使身姿仍是飘渺如仙,超然物外,但危险却也在那一刻笼罩在了谢晏清的身上。 他浑身都好像拢在了对方的视线之中,一丝一毫的心思在对方的眸中都无法隐藏。 即使心有抵触,也必须全力扼制,不能展露分毫。 “云卿怎会在此?”谢晏清开口问道。 “陛下沐浴太久,臣有些担心,故在此守候。”云珏看着面前虽是洗净,却愈发显得衣袍空荡的少年笑道。 “朕无事,云卿忧心天下大事,不必在此等小事上费心劳神。”谢晏清说道,“下次让仆从等候侍奉便是。” “多谢陛下关心,陛下的事就是这天下第一大的事。”云珏笑道。 谢晏清抿唇。 “还是说陛下不喜欢臣近前侍奉呢?”云珏轻声问道。 谢晏清听着头顶悠悠之意,心中沉下开口道:“云卿多虑了,朕不过是忧心。” “原来如此。”云珏转身笑道,“膳食已经准备好了,陛下请。” “嗯。”他未在那个话题深究,谢晏清轻松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布膳的地方距离那处浴房不远,房门同样眺向湖中风荷,不过比风荷更吸引人的,是那炭火之上不断翻着小泡的汤锅。 些许香辛的味道裹挟着肉的香味弥漫,没入鼻腔之中时直让人口齿生津,即使谢晏清能够压制自己的动作和视线,腹中也不受控制的轰鸣了起来。 这没什么,人的饥饿不过是生来就会有的欲望,即使侍从们视线寻觅,谢晏清也不在意,只是身前带路之人回首看他,令他垂在袖中的手指略微蜷缩了一下。 为帝王者,本该坐拥天下,不因身外之物或喜或悲,只是他如今处境的确窘迫,衣食一类全仰仗对方。 谢晏清察觉脸热,眉头微蹙。 “陛下请上座。”云珏收回目光开口道,“今日起风,又逢迎回陛下圣驾,特添了锅子,锅中羊肉乃是些渚州百姓送入,想让陛下尝尝。” 谢晏清寻觅落座,看向那信口就能给出层层理由的人,视线落在了面前翻滚的锅子上:“百姓有心,那朕便尝尝。” 与民同乐,从来展现天子爱民之心。 即使他不觉得渚州大战之后,百姓还有羊能送入此处,给他这个未临朝一日的陛下尝。 “陛下请。”云珏开口。 一旁的仆从送上了筷子,又兼自己拿起小碟筷子,伸将锅中夹起一块肉放在了谢晏清面前的盘中。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73节 风吹过,热气微卷,谢晏清略等片刻,执筷夹起送入口中,咀嚼时动作略缓,复又咽下。 不是不好吃,而是太好吃了。 羊肉极嫩,裹挟了一些辛辣的味道,没有一点膻味,只有齿颊留香,即便是从前还在京中时,国宴之上也没有这样的味道。 一口下去,暖意自腹中起,身体愈发渴求。 谢晏清抬眸示意,仆从又夹起一筷,他的目光略扫,落在了那如画如仙之人吃饭的动作上。 他身旁未有仆从侍奉,自己直接夹取送入口中,夹的随意,坐的随意,自也吃的随意,只是如此无礼,却自有悠逸闲散的优雅惬意。 那处敏锐,只是不等其目光抬起,谢晏清目光收回,复又吃下盘中之物,再度抬眸示意。 仆从夹入第三块,谢晏清吃下后再度示意,那仆从说道:“陛下,食不过三,还有其他菜呢。” 谢晏清抬眸看他,那仆从低眉顺眼等他示意。 腹中尚有些不足,那锅子分明暖的很,但也无所谓,都能裹腹,谢晏清看向桌上其他菜,随意示意时听到下座处传来的声音:“退下吧。” 仆从们皆是抬眸,低头应是:“是,主公。” 他们纷纷离开,脚步声远离,一时屋中竟只有锅中热汤翻滚之声。 谢晏清屏息,但闻那处轻语:“陛下自己用膳吧,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谢晏清闻声抬眸,对上那人弯眸浅笑:“臣最不喜用膳时还有诸多规矩,陛下想来也是如此。” 谢晏清无所谓,即便有一些不便,历来皇帝皆是如此,一为不被人摸清喜好,在食中下毒,二为帝王仪制与体面,但其实第二点他也不如何在意。 再如何体面,刀剑穿过时,也不过皆会化为枯骨黄土。 所谓仪制与体面,也不过是劳民伤财的东西。 “云卿言之有理。”谢晏清答他。 为君上者守规矩,作为大臣若不守,则是欺君罔上,索性他这帝王不守,自然也少有人置喙云琢玉本人。 云珏看他跪坐的端正坐姿,轻动了一下筷子,夹着面前的菜吃着。 如今天下虽乱,能人却多,流离市井者中亦能寻到好的厨子,届时直接带回岫州好了。 锅中翻滚,谢晏清伸筷去夹,无人中间阻拦,这一次他吃的极饱。 虽一概想以阴谋论,但某一刻他也会在想,云琢玉此举并非全然是阴谋。 他这样的人,擅长欺骗天下人,但这样的人即便真做了,也无谓天下人口舌。 可若只为了让他吃好,为何一开始还有人侍膳? 谢晏清吃到腹中有饱感时停下筷子,略松了口气抬眸,却是对上了下座之人不知何时一直看向他的目光,一时腰背挺直道:“朕身上有何不妥?” “无甚不妥,只是臣观陛下喜欢在吃东西的时候想事情。”云珏起身笑道,“这样容易食不知味,消化不良。” “多谢云卿关心。”谢晏清看着他袖手略施一礼的动作道,“云卿有何请?” “臣有要事,先请离开。”云珏放下手笑道,“陛下自便,若有事,吩咐此处侍从便是。” 他话毕转身,走的突然,谢晏清看他背影,略微踌躇了一下问道:“云卿,柯武何在?” 云珏停下步伐,回眸看向那挺直腰背,半起身眼巴巴看着他的小皇帝,唇角扬起笑道:“臣观柯武是个可用之才,让李慕带去军中历练两年,届时必可成陛下左膀右臂。” 他的理由合理,谢晏清却心中有些不安。 沙场刀剑无眼,一个少年只身入其中,只怕横死的可能性更大。 他说好要护着他的。 “朕无需他变得可用。”谢晏清手指在桌面上微微用力蜷缩道。 可用是要拿命去磨砺的,而他身侧之人,越是磨砺的有用,云琢玉就会越忌惮。 还不如一开始就无用,离开他的身边,反而有一条活路。 云珏驻足看他,对着那微微闪动却不愿意移开的视线笑道:“陛下要不要见他一面再做决定?” 谢晏清眼睑轻眨。 “陛下要做决定,也该问问柯武的意见才是,否则即便放他离开,他也不会心甘情愿的。”云珏笑道。 “你……让我见他?”谢晏清轻喃,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时眉头轻蹙。 “自然,为何不让?”云珏唇角的笑意扩大,“他一个忠君护主的少年,与臣殊途同归,莫非会对臣有威胁?” “……没有。”谢晏清警惕答他。 “那陛下是觉得臣小心眼,不能容人?”云珏略微沉吟又问。 “自然不是。”谢晏清微卷了一下眉心否认道。 “那陛下……”云珏语调轻喃,看着小皇帝提起的气息笑道,“就无需担忧了,臣告退,一会儿让人领了他来见您。” 他话锋陡转,转身离开,谢晏清欲言又止,一口气像是憋在了心里,塞不进去又排不出来,莫名的手痒,抓挠也止不住。 那人……分明在戏弄他。 …… “主公。”门外有人等候,见人时迎接。 “安排的如何了?”云珏抬手,略过他行走问道。 “主公迎回陛下圣驾之事已传向各州,龙脊山一带已布防完毕,主公休整,即刻就可启程。”亲卫跟随上道。 “不急,马车返程起码也要走上二十几日,再歇三日。”云珏说道。 “是,主公。”亲卫略迟疑一瞬道,“只是……” “嗯?有话直言。”云珏转眸说道。 “冯将军听闻陛下迎回,觉得此事不妥。”亲卫说道。 “你去告诉他,我自有我的打算,好好带兵,不许惹事。”云珏笑道。 “是。”亲卫应声。 “渚州目前如何?”云珏打开临时收拾出来的书房,落座在软垫上问道。 “渚州饥荒许久,牧草不生,草皮都快啃干净了,如今牛羊有些绝迹,若是大军再晚来……”亲卫的话没能说下去。 他同样自饥荒中被主公拾得,得以吃饱穿暖,训练一身武艺,也正因如此,再观饥民时,心中感慨难言。 各州争霸,为平军心,往往到一处地方便会行屠城之举,为了粮草,更是不顾百姓死活,与从前坐在帝位上的暴君无有不同。 天启江山该亡,那些争权而不顾民者也是同样。 唯有主公,唯有主公在夺下地盘时会关心百姓如何。 此举即便是为日后雄图霸业,亦有无数人愿意追随。 只是民生之饥荒,所带来的粮草也只能救一时之急。 如今盛夏,届时别说严冬,能不能熬过秋日都未可知。 “粮食从岫州运来,路途必有损耗。”云珏拿起递上来的奏疏翻看着道,“我让你找渚州各行做的最好的人找的如何了?” “此法一开,报名者无数,除了厨子,其余还在筛选。”亲卫说道。 “找全之后呈报一份细则给我。”云珏说道,“渚州与岫州不同,还需因地制宜。” 例来,授人以鱼都不如授人以渔。 渚州既能多年昌盛,自然有其法。 “是。”亲卫应声。 …… “参见……陛下。”柯武入内跪地,看着那穿着绸衣的人略微迟疑开口道。 “起来。”谢晏清看着带领的人退去,将半日未见的人从地上搀扶起来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可陛下就是陛下。”柯武收回手臂看他。 即便都换了衣物,他是布衣,而主子穿上了从前的绸缎。 虽面色还有些粗糙,发色也有些枯黄,眉眼仪态却有了幼时所见的影子。 从前居于一屋,无上下尊卑,自是患难与共的兄弟,可是如今,一切都将不同。 谢晏清看着他后退恭敬的身影,唇轻抿了一下道:“罢了,他们可有对你做什么?” “我……臣本想跟着陛下。”柯武看他一眼改口道,“只是被李慕将军直接带去了兵营,说是要让臣在军中历练。” “军中刀剑无眼,我不欲让你去。”谢晏清说道。 “可若留在陛下身边,臣也什么都做不到。”柯武沉气回答道。 他想保护主子,可他连云公手下最普通的士兵都无法抵抗,怎么能从云公手中保护陛下? 李慕的话说得刺耳,柯武却无从辩驳,他不知对方为何要跟他说想要做什么,就要先拥有能力,而不是螳臂当车,像知了一样叫的大声是无人理的,虎豹潜行照样会使百兽畏惧。 “你不必留在我身边。”谢晏清看着他道,“你从前所遇危险颇多,我会让人给你安排好,无用之人,云琢玉不会杀你,你可以拿着那笔钱去好好过安生日子。” “安生日子?!”柯武抬起头看他,气息有些急促,“臣分明知道陛下身陷虎狼窝中,又怎能自己拿着银两去潇洒度日?!” 谢晏清看着他未语。 “臣若也走了,就真的只剩陛下一人了!”柯武目露悲怆之色,“臣是陛下的家臣,臣不会走的,死也不会走!” 谢晏清看着他,伸手按上了他的肩膀道:“你若真想去做,就去吧,我只告诉你一点,不可将怨怼之心宣之于口,否则难以自保。” 他不知云琢玉此举为何,但即便对方并不在意一少年,也有随时取他性命的能力,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暗示一下就足够让人死的悄无声息了。 “是,臣明白了!”柯武的话掷地有声,“陛下在此处,亦要保护好自己。” “嗯,你也是同样。”谢晏清看着他道。 “是!” 柯武来了,又离开了。 谢晏清出门时,周遭无人看守,只有湖泊风荷,沁人心脾,赏心悦目。 天地之大,孑然一身。 “想要荷花?”一声问询从身旁响起,无声无息,虽是温柔,却让谢晏清听闻时头皮都炸了一下。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74节 他勉强安抚自己抬眸,看向那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之人道:“云卿何时来的?” “来了一会儿了,看见陛下在赏荷。”云珏垂眸歪头瞧他,又看向那湖泊笑道,“看来不想要荷花,这会儿不知道有没有莲蓬。” 他走了几步,在那廊椅上落座,姿态悠闲,当真像是在赏荷了。 “云卿的要事处理完了?”谢晏清不想答什么莲蓬的事。 他的愁思暂解,但看到这个人就会心神提起。 “筹谋天下,事情就没有完的那一刻。”云珏笑道,“臣只是累了,休息一下,陛下喜欢喝茶吗?” “云卿若想喝,朕……”谢晏清开口,却被截断了话题。 “你不累吗?”那倚坐之人看着他笑道。 谢晏清的话戛然而止。 “陛下不想喝便不喝,臣虽擅弄权术,却也不是事事百转千回的,非要人顺着自己的。”云珏笑道。 谢晏清看着背向那清澈湖泊而坐的人,湖面光亮,却愈发让他看不清面前人的表情。 即便他是坐着的,如此距离,却似乎跟他的身量差不多,宛如俯瞰。 “坐。”云珏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笑道。 谢晏清走了过去,整理衣袍转身落座,只听身旁人言:“陛下不必如此忧思,至少三五年内,臣不会对陛下做任何不利之事。” 谢晏清屁股尚未沾椅,身体一顿,如常的坐了下来,心中几乎当即升起反问:"难不成他还要谢谢他三五年不会动手?"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坐下去,心中激荡初平。 今日初见,至此刻,他已有些揣度的心神疲惫。 无解。 他一路所见,将他的未来包裹成了一堵厚实无缝的围墙,百般思虑都无法突破。 可此刻,那戏谑般的三五年,却像是给了他一点喘息之机。 可他又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的? 谢晏清的脑袋上落下了一道微重的力道,他怔忡抬眸,却是看到了身侧之人的衣袖,有些未能反应,却是被按在头顶的掌心轻轻推着晃着脑袋。 “脑袋里塞那么多东西,头不痛吗?”那推着他的人还在好似关心的问询。 脑袋里不塞东西,人早就死了。 谢晏清心里想着,却只是任由他晃着自己的脑袋。 这个人,根本对帝位皇权没有一点敬畏之心,全是做给外人看的。 “不会死的。”身旁的声音说道。 谢晏清怔了一下,看向了身旁笑着看向他的人,那澄澈的眸弯起道:“臣的意思是,这三五年我都会保护你,我不会让你死的,放松一些,陛下,人一急,脑袋里出的全是昏招,那个话怎么说来着,狗急跳墙。” 谢晏清觉得他说的是有道理的,就是有点太雅俗共赏了。 他才不是狗! 这三五年,若无危险,他可否让自己成长起来? 他本如此打算,只是这人太过聪明,让他不得不选择藏起锋芒,可这人又似乎知道他的锋芒,是否为诱导他松懈呢? “晃一晃,把烦恼都晃掉。”那人嘀嘀咕咕的。 谢晏清闭目沉气,想打他的手,却也只是脖颈一梗,不再任由他晃了。 云珏力道不顺,看着拳头放在膝盖上紧攥抿唇的小皇帝,拍了拍他的头后收回手道:“要不要荷花,我让人去采。” “如此天气下水,只怕采莲者也会着凉,不必了。”谢晏清答。 “陛下当真爱民如子。”云珏看着他笑道,“不过那湖上有船,不用下水。” 谢晏清怔了一下,略抿唇道:“不必了。” 云珏看他,转身靠在廊椅上,一只手臂搭在其上扬声道:“派人乘船去湖心采几朵莲花给我。” “是。”不远处有回声应答。 谢晏清抬眸,正对上那人笑吟吟的目光。 “陛下不要,我要。”云珏笑道,“采回来再要,我可不会分给你。” 谢晏清觉得,他简直比三岁小孩儿还幼稚。 他才不会要那什么莲花。 莲一说,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这人却是毫无避讳。 只片刻,湖心摇橹,一捧长势极好的莲花被搁着廊椅递到了云珏的手上,梗还有些湿漉漉的,花有半开,但比之湖畔吹来的味道更加清香怡人,观之美不胜收。 “这叫有花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梗。”云珏赏着花笑道。 “空折枝。”谢晏清看了两眼,没忍住纠正。 “这莲花不就是梗吗?”云珏笑着看他,略沉吟道,“陛下学识渊博,想来出访途中也未落下读书之事。” 谢晏清本有些懊恼,闻言心中一滞:“不过是记得一些俗语。” 象征是不必有用的,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不需有用。 “呐。”他思索着,却见面前被递过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 谢晏清抬眸,却见身侧之人略抬手示意。 谢晏清伸手接过,只闻他言:“陛下不必掩盖学识,我既无惧柯武入军中,自然也无惧陛下有才学,光阴不知几许,陛下若遮遮掩掩的学,可学不了多少东西。” 谢晏清攥紧花枝看他,望进了那浅笑闲适的眸中。 他非傲慢,却如在云端,俯瞰囊括天下之士,无惧他谢晏清掀起的这些小风小浪。 云琢玉没把他放在眼里,却又期待他能给他一点乐趣,而不是这样总是藏着拙,藏着藏着便成了真拙。 看不起也好,若是看得起,才糟糕。 “多谢云卿。”谢晏清看着那朵花道。 他的确不能浪费光阴,过往已经浪费的太多。 那朵莲花被插在了谢晏清床前的瓶中,静静散发着幽香。 一日半开,谢晏清吩咐,仆从为他送来了书。 属于稚童的书,他却读的有些吃力。 那摸不清戏耍还是正色的人一日未来。 二日展瓣,谢晏清吩咐聘来了一位教书先生,对方有些年迈苍老,衣衫发丝都是刚刚打理整齐,教的却很不错。 他不知他身份,还问他是否为云公之子? “…我长得像他的儿子?”谢晏清略有些不解。 即便那人性格十分糟糕,但样貌十分出类拔萃,以他如今的样貌,怎么看都不会像其子。 老者倒是知无不言,没什么教书的腐朽架子:“传言云公身高九尺,面能镇恶……” 他的话滔滔不绝,谢晏清却已然在第二句时听明白了。 面前的教书先生没见过云公本人,只是凭传闻判断。 这是说他长得丑。 “……云公虽面如罗刹,却是爱民如子。”老者长叹,“云公未入渚州之时,遍地皆是饿死之人,如今,渚州未死。” 谢晏清沉默未言。 他自然知道渚州从前何等境地,只是不知如今,亦知如今。 若仍是李松把控,渚州必死,但云琢玉至此,却是救黎民。 即便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可是做便做了,千真万确的做了,而不是只有话语言说。 云公的民心,绝不是一日两日汇聚起来的。 民心所向,天下大势自在他手。 三日绽放,莲花盛开,清净如佛。 谢晏清三日未见他,却知道了渚州正在随着一道道命令恢复生机之事。 云公忙碌天下大事,暂且顾不上他。 四日,花开极盛,绽然如妖。 谢晏清晨起时,被告知今日要返回启安城中。 他无甚外物,只有一朵花,携花前往车架,却是直到上车前都未看到那人。 他不该多问的,多问一分就多一分麻烦。 但踏上车辕时他还是止步了一瞬问道:“云卿呢?” 李慕怔了一下,抱礼道:“陛下请上车架,主公随后就到。” 谢晏清不再问,只是在走进那打开一半的车门时动作顿了一下,进入其中后看着那懒洋洋依着车窗打哈欠的人时坐在了一旁的座椅上。 没有什么随后就到,他上车之后,车子即起行。 靠在那金丝软枕中的人也未睁开眼睛,对他这位闯入者说什么,而是呼吸放缓……睡着了。 谢晏清看着那称得上安然的睡颜,觉得有些诡异的同时也在赞叹这人的毫无防备。 但事实上也无需什么防备,因为如果他真的对他动手,对方是死是活,他都难逃一死。 是云琢玉护持了他的平安。 这乱世之中,对方虽有野心,此刻却是他的恩人。 只是这大权在握者,此刻却睡得昏天黑地,哪里有什么权臣的样子? 一日,他睡到了中午才醒,醒来即觅食,车队停下,扎营煮饭。 他才下车活动活动,沿着官道缓行,待整顿上车时,那人不知从哪儿摘了几颗果子给他。 不算大,但是水灵灵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75节 谢晏清吃惯了野果,本无性质,却还是接了过去。 车队继续前行,那人后半日虽醒了,却是懒懒散散半睡半醒的打哈欠。 谢晏清无意探究他为何如此,毕竟行军打仗有可能遇到一些需要修养的暗伤。 只是他想看书,却被制止了。 “马车里看书伤眼睛。”云珏懒洋洋的说道,“到时候想要练成百步穿杨可就没机会了。” “那能做什么?”谢晏清没有强行如此,即便他从前逃跑时也经常在夜晚的火堆旁看书,但后来他们在夜晚连烛火都不敢燃了。 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唔,睡觉。”云珏提议道。 谢晏清看他一眼,收回目光,略微抿唇,复又看向他道:“云卿可是受过暗伤未愈?” “嗯?”云珏疑惑看他,眼睛轻眨了一下,眸中了然时笑道,“陛下这是在关心我吗?” 谢晏清不过是在忧虑自己往后的平安,若云琢玉死了,他未必还能有如今处境:“嗯,云卿之事亦是朕忧虑之事。” “若是臣暗伤未愈,陛下打算如何?”云珏倚着那软垫看着他问道。 谢晏清一时未能言,他无医药,更无医学,也只能嘴上关怀一二罢了:“朕自是希望云卿不要讳疾忌医,能够早日广召天下名医,治好暗伤。” “原来陛下竟是如此的担心臣。”云珏笑道,“臣心中实在感念,无以为报。” 谢晏清静静看他,那人虽还是懒懒的,眸中却已然恢复精神,哪里有暗伤虚弱之象。 “那就日后再报。”谢晏清答他。 被骗了,这家伙根本就没有什么暗伤。 虽然他也并没有真的担心。 车内寂静,云珏撑着颊看着那抿唇之人,唇角轻扬道:“陛下生气了?” “没有。”谢晏清说道,他没有气对方骗他,而是在气自己竟然那么轻易的被对方扰动心绪。 因为被看透了,被完全掌握了所以无所谓? 但不是无所谓的,无所谓应该是一种更加沉淀的态度,会让对方感到无趣的。 “虽然臣并无暗伤,让陛下失望了。”云珏说道,“但臣的确感动于陛下的关怀。” 小皇帝静默未语。 云珏看着他坐直的身体,略微思忖后提议道:“车内无聊,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马车晃动,即使加了避震,道路本身的差距注定赶路不会像科技时代那么舒适。 云珏喜欢软垫,但小小少年任凭车厢晃动,也不愿意顺从的弯下他的腰放松一些。 有些犟,还有些小小只的看着可怜,也不能把人欺负得太过了,若是真损伤了身体心神,可就本末倒置了。 “要是不想听故事……”云珏开口。 “朕…朕未曾失望。”小皇帝开口。 云珏止声,对上了少年看过来的视线,其中坚毅而认真:“朕并未希望你身有暗伤,只是见你多日沉睡……” 他的唇轻抿,后面的话并未说出。 云珏眼睑轻颤,眉眼轻垂,在谢晏清的视线中弯出了极温柔的弧度,抬起的眸中温柔潋滟的似能迷醉人心一般。 “臣无事,不过多日忙碌,加之路途无聊,有些贪睡。”云珏轻笑,“让陛下担心了。” “无事便……”谢晏清开口,却觉视线中一道阴影划过,脸颊上力道轻捏,一时讶然转头,“你?!” “臣以下犯上,还请陛下恕罪。”云珏松开手指,从一旁拉过软枕塞了过去笑道,“陛下靠着些,臣给您赔不是了。” 谢晏清没能从他的话语里察觉一丁点儿诚意,十分想踹他一脚,但忍住了。 “陛下瘦了些,有些胳手,日后还是要多吃些。”那人关怀。 谢晏清告诫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命! 第290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4) 车队行进的速度不快,且每到午时或是夜晚便要停下扎营,一路慢行,不像是要匆忙赶回京城,倒真像是帝王出巡,四下游览各处风景。 天下各州四分五裂,云琢玉独占晏平州,岫州和渚州之地,将京城启安围于中央,几乎相当于独霸北方,然而天下未平,即便有军队清道,也绝对称不上完全的太平。 如此举动,绝对称得上懈怠和大意。 谢晏清读的书不算多,在启安城与流亡途中见得却多。 曾经繁华的启安城中,不论亲贵,只说小吏就不将百姓放在眼中,任意责打唾骂,口中直呼刁民,对于起义者亦嘲笑其痴心妄想,从不放在眼中,从不觉得天启江山会衰亡,可它就是飘摇将亡了。 流亡途中亦是如此,持刀掌权者多易骄傲自满,疏忽大意,只以为自己拥兵自重,便可夺得天下。 曾经的岫州张宙,渚州李松皆是如此,一步登天,视天下如囊中之物,视他人皆是蠢笨,最后一败涂地。 云琢玉如今在各州之中应是最接近至高之位者。 兵粮充足,民心所向。 他应该骄傲自满的,此举也实属骄傲自满。 但谢晏清与之共处同一马车之上,却没能从他的身上看出丝毫轻狂懈怠。 即便他对帝王之尊的他素来不敬,却并无欺侮践踏之意。 他只是懒洋洋的,时常睡觉,偶尔靠在窗边欣赏其外风景,偶尔不敬以做乐趣,偶尔给他……讲故事。 就是讲故事。 有一些或许是他路上的见闻,他说硕果长成,候鸟迁徙,小儿辩日,螳臂当车;亦说百姓拾稻,树皮草根皆可为之食,烹调不一,味道不一。 有一些则像是他瞎编乱造的,什么脚下的土地是个球,天上的星星是各种各样的球,有的球上风沙遍地,有的球上火焰燃烧,其中诞生了各种各样的小精灵,每天勇敢的跟恶劣的环境搏击,而这些球其实是一个巨人手中的弹珠,手指一弹,就叽里咕噜的滚过来滚过去,这就是太阳朝升夕落的原因。 谢晏清一开始听得认真,后来沉默的看着那饶有兴味的人,任凭他胡诌。 他的嘴巴里有实话,但许多话夹杂着谎言,难辨真假,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身上明明有着野心和欲望,却又觉得他似乎什么都不在乎。 近观者尚且看不透,更何况其他各州拥兵为王者。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乃是常言。 即便那些人自以为寻到他的弱点,群起而攻之,一人也是独木难支。 云琢玉却说:“那就做摧木的风,做木多无聊。” 这一刻,他又是骄傲轻狂的。 谢晏清看不清他。 …… 车队被伏击了,敌方放了烟雾,埋下了绊马索,以巨石从滚坡上砸向车队,死伤很多。 然而无论是进攻者还是被袭击者,都不属于云琢玉手下的人。 敌方得到的消息出现了偏差,来自两方的人都想要他的命,然后鹬蚌相争,两败俱伤,剩余者全部被俘,被带至完好的车架前时,皆是目呲欲裂,不可置信的神情。 被俘者卸了一身的甲胄兵刃,被驱赶着挪开道路上的碎石。 车厢之中,云珏捏着那枝箭,细细打量着箭尖上泛绿的地方。 “主公,这箭上涂了剧毒,见血封喉,毒来自于千障林,箭尖的矿石出自壑原,箭身木材出自青州,箭羽来自霁州。”马车外有人回禀,“那些拆卸的武器亦是,无法辨别具体来自哪里。” “人呢?“云珏轻捻着那支箭问道。 “禀主公,已经查过那些人,队伍中各地口音皆有,穿着也辨别不出,不过观其身手体态,应该是养的死士。”又一人提着染血的鞭子上前说道。 “也就是说辨别不出是哪一方。”云珏说道。 “属下无能。”车外二人皆是抱拳谢罪。 “胆敢袭击天子,真是罪大恶极。”云珏收回视线,将手中箭支递出道,“东西保存好,继续查,一定要查到水落石出,剿灭那群乱臣贼子。” “是。”一人双手捧过,小心将其收入匣中。 “清理道路还要多久?”云珏问道。 “禀主公,明日就可启程。”另一人说道。 “既是死士,留下一二可用之人。”云珏说道。 “是!”那人应声离开。 车门打开,峡谷间的风缓缓拂入,远处有着碎石搬开的声音传来,有些嘈杂,但在那轻倚在车厢中的人懒洋洋的哈欠中沦为了飘渺的背景音。 死士择主,择主的那一刻就代表着有朝一日要为其主而死。 以云琢玉的理论,死士之中即便有叛主投诚者也不会收。 各州的信息皆有,无法辨别到底是哪一方主使,但布下此局的人没有得到答案,却没有丝毫恼怒之意。 “陛下看什么?”谢晏清猝不及防间对上了那轻转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骤然回神,眼睑轻动道,“云卿筹谋甚远,才免朕此灾。” “陛下此言,是要封赏臣如此忠心护主之举吗?”云珏弯起眼睛笑道。 “自然。”谢晏清回视他一眼道,“云卿大功,待到京中,朕自会一并封赏。” “那臣就先谢过陛下了。”云珏执手行礼。 谢晏清没见过人坐着行礼的,这样的举动怎么样都称得上猖狂了,但这个人做来,他却只觉得他是懒。 懒得将一切放在心上,却有无数纵横盘桓于其心中。 比如被他捏着打量了许久的那支箭。 虽然他的手下并未探查出,但谢晏清莫名觉得他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但是怎么看出来的,谢晏清没有答案。 他不该好奇,此处之事虽利用他做了诱饵,但他未曾受惊,也没有受伤,只是被带着旁观,未曾涉身险境。 天下之势,如今与他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云卿不必多礼。”谢晏清交握着手指,按捺下了那份探究的欲望。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76节 “陛下想问什么就问。”温柔的声音自身侧响起,谢晏清抬眸,对上了那轻倚在车厢上的人笑着瞧他的目光,“臣必知无不言。” 谢晏清明白,他如今知与不知,对对方也无甚影响。 “云卿知道袭击的人来自于哪一方?”谢晏清开口问道。 “嗯。”云珏拿过一旁的帕子,擦拭着手指,复又抽出一旁的盒子,从里面取出点心放在了桌上道,“死士和箭羽是早就准备好的,让人无法辨别来自于哪一方,嫁祸又或是离间都很好用,离午膳还有一会儿,陛下先垫垫肚子。” 他拿起点心送进了口中,眉目愉悦。 谢晏清看他一眼,垂眸从盒子里也拿起了一块点心。 他更习惯于一日两餐吃饱,而不是将大量时间浪费在吃食上,但他的身体最近很容易觉得饿。 “所以云卿判断来自于哪一方?”谢晏清问道。 “臣寻到陛下,再到此时返程,消息传出的时间很短。”云珏说道。 谢晏清垂下的眼睑颤动了一下,抬眸看向他时,心上有了答案。 时间很短,意味着即使以飞鸽传书,快马调动,翻越龙脊山脉调查车队行程以及布下陷阱的时间几乎是完全被挤占的。 能够做到的唯有在龙脊山脉另外一侧的青州与壑原两地。 袭击天子,罪无可恕,一旦确定,便可名正言顺的讨伐,此乃大义。 “陛下得到答案了。”云珏笑道。 “嗯。”谢晏清应了一声,垂眸吃着点心,心却在缓缓沉降。 此布局看着不难,但谁也不知道他是从何时布局的。 就像岫州粮种被盗,本该剑指其他州一样,众王目光聚集,云琢玉却开拔攻占了渚州,至此北方局势大定。 而今奉天子而伐不臣,不知从何时如此盘算,下一步亦不知会落在哪里。 对方心有成算,步步为营。 想与这样的人斗,如今的他,实在不是对手。 蛰伏是唯一的路,不宜起争斗之心。 “陛下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云珏笑道。 “没有,云卿歇息吧。”谢晏清与他演那君臣相得。 “多谢陛下关怀。”他也与他演。 …… 道路清理干净,留下的死士也只剩二三被关押在队伍之中,随着出行。 车队所带粮食充足,每每扎营也会分给他们一些。 谢晏清下车时偶尔路过囚车,其中关押之人得知他身份,往往目光复杂,却无敬意,偶尔还夹杂着一丝厌憎。 若不是有士兵驻守,只怕要被唾骂。 天启江山的飘摇,并非外因,而是内患。 君主昏庸,致使民不聊生。 而他们初见云琢玉,皆是震惊其不同于外界所传之貌,然后是畏惧。 云公面容温良,但令行禁止,在他的手里栽一次跟头却还不明白怎么栽的,最是可怕。 “他们对陛下不敬。”云珏开口。 “无妨。”谢晏清开口道。 他既为帝王,有些事情即便非他所做,也得担起。 昔年,他亦受天下百姓的供奉而活。 “唔,陛下想骑马吗?”云珏开口问道。 “嗯?”谢晏清疑惑抬眸。 而不等他反应,已然被放在马背之上,由身后同骑之人带着策马扬鞭。 身侧风景迅速倒退,峡谷中的风在夏日也带着清凉之感,褪去渚州的沙尘,山间野花树木清香拂面,似能将身上心间所有的郁气一扫而空。 只是马匹颠簸,谢晏清幼时骑马也用的是小马,后来多徒步,也就导致等到马停时,谢晏清看着下马接他的人,腰一动,神色滞了一下。 “腰扭了?”那人的洞察力向来好得很。 “没有。”谢晏清答他。 “屁股疼?”云珏沉吟瞧他。 谢晏清气息滞住,对上那抬起轻笑的眸时直觉脸上发热:“朕……不擅长骑马。” “是臣疏忽了,请陛下恕罪。”云珏敛住眉眼,伸手笑道,“臣抱陛下下来。” “不……”用。 谢晏清下意识拒绝,但脱口而出的时候,却已经被站在马旁的人挟住腰从马上抱了下去。 他虽年龄尚幼,身形瘦削,但到底有一些份量,可那人一手牵着马缰,一手抱他下马,却无半分无力。 谢晏清身形微僵,平稳落于地面,抬首看向身侧极高之人,才明白传言中除了云公的样貌,其他并非虚言。 他是主公,亦是将军,才情谋略,武功力量皆能服众。 “我们在这里等他们过来。”云珏开口。 “嗯。”谢晏清应了一声,不再问只有他两人是否有可能遇到危险,只是略微动身时愈发察觉屁股被颠的痛。 他的身体比之对方也来的太弱,日后想要骑马射箭,还是需要先行补足。 他略微吸气,想要动身缓缓时抬眸看了对方一眼,只见对方目光落在马鬃之上抬手轻抚,遂扭了扭腰,酸痛让气息轻出。 谢晏清屏住呼吸,再度抬眸,只见对方目光落在马鞍之上,复又沉气轻抻了一下腿,气音轻出时却是听到了另外一声几乎重叠的气音。 他警觉抬眸,只觉对方目光落在扫动的马尾之上,然而在他盯了片刻后,那原本就轻扬的唇微抿而勾了起来,气音轻出,眸中笑意闪过。 那一刻,谢晏清想踩他的脚。 …… 车队继续前行,前路再未遇到什么明显的伏击,虽然偶尔谢晏清还是会从过往的士兵身上闻到新的血腥味,车队之中的人员也一直在更换着。 靠近岫州时,沿途的驿站多了一起,不必再居于营帐野地之中。 少了夜晚在车厢和营帐之中的时间,彼此相处的时间也在减少。 只是住在布置的十分舒适的驿站客房,谢晏清却睡得不算安稳。 木制的房屋,士兵来往巡逻是有脚步声的,烛火熄灭之后,屋子显得有些太过于空旷而令人不安,偶尔夜半从梦中惊醒,总是会想到曾经夜晚被唤醒逃亡的时候。 亲族,母亲,父亲,同伴……都倒在了逃亡的路上。 待到神思回归,却又能够意识到那些不过是过往。 如今的他也并不安全,性命握于一人之手,但云琢玉在身边的时候,他反而很少去做曾经逃亡的梦。 他不信任对方,却又深信着对方强大到能够在乱世之中护住他。 谢晏清重新闭目,此刻云琢玉会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他遭遇危险,无需…… “主公……”极细微的声音穿透墙壁而来,让谢晏清原本将要陷入混沌的神思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身形未动,静夜之中,那穿透墙壁的声音细微却有些明晰。 “嗯,怎么说?”云珏靠在床头眯着眼睛问询。 “那妇人是一个山匪的遗孀,说龙脊山的山匪是被壑原陆昭清剿的。”亲卫站在床前低头禀道,“据说是因为当时的山匪烧杀了一户人家,得罪了陆昭,他派兵将山匪窝整个屠遍了。” “那她是怎么活下来的?”云珏问道。 “那妇人当时出去采摘,回去的路上见人放火烧山,躲过的。”亲卫回答道。 “她也不跑。”云珏说道。 “那妇人说没处可去,孤身到了外边也是死。”亲卫答道。 “可有虚言?”云珏抬眸问道。 “禀主公,应该没有。”亲卫答道,“抓获时给了些吃食,饿疯了,什么都说了。” “嗯,给她些吃食旧衣,放了吧。”云珏说道,“你也辛劳,早些回去休息。” 亲卫略抬首,行礼应是:“主公早些安歇,属下告退。” 房门重新关上,灯影摇曳,云珏躺回床上随手拂过,烛光伴随着床帐落下而熄灭。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478小声说道。 【嗯……】云珏鼻音轻出应了一声,气息略微舒缓时睁开了眼睛,翻身抬手在墙壁上轻敲了一下。 木板传音清晰,谢晏清捏着被子的手略微收紧,只听那侧轻笑之语:“陛下早点休息。” 原本还有的一丝没被发现偷听的可能性被彻底断绝了。 谢晏清屏息,却再不闻那一侧的声音。 他缓缓阖眸,本以为会悬心到难以入眠,却不想一觉醒来已经到了天亮。 用过早膳,车队再次出行。 即便谢晏清想要避讳,却也还是得跟对方坐进同一辆马车。 马车静谧,能听见外面的马蹄车轨之声。 谢晏清抬眸看那倚在窗边看向外界之人数次,终究开口道:“朕并非有意……” “嗯?”云珏转眸看他。 “昨夜之事。”谢晏清对上他的目光时提醒道。 “哦,那个,臣知陛下并非有意。”云珏看着他笑道,“陛下夜间睡得不安稳吗?” 谢晏清指尖轻动,开口道:“尚可。” 比之从前自然是安稳许多。 “此行皆是军医,少通调理之道。”云珏沉吟笑道,“要不要臣为陛下把脉,调理一下?”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77节 谢晏清微怔:“云卿还通医道?” “略通。”云珏回答道。 不说久病成医,跟这个人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也学会了。 谢晏清凝神看他,总觉得略通听着很不靠谱,但他沉息片刻,还是捋起袖子将手腕伸了过去:“劳烦云卿了。” “小事,多谢陛下信任。”云珏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指腹轻压,谢晏清手指轻拢垂眸,不知是否最近穿得多了的缘故,对方的指腹压在他的手腕上透着些微凉的触感。 “陛下手放松,别用力。”身侧之人提醒,谢晏清松开了手指,直到手腕被松开,才收回拉上了衣袖。 只是他垂眸静等片刻,却不听身侧之人开口。 谢晏清沉吟抬眸,在对上对方有些深思的眸时心头咯噔了一下:“如何?”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云珏看着他道。 “先说坏消息。”谢晏清说道。 他了解他的身体,多年殚精竭虑,其中必有亏损。 若真没有将来,反而轻松。 “陛下真是理性。”云珏轻叹了一声道,“坏消息是,陛下你的身体亏空很严重,照原本那样下去,很难长寿。” “寿几何?”谢晏清询问。 “而立不惑之年。”云珏回答。 谢晏清抿了一下唇,他如今不过十一,即便到而立,也还有将近二十年,足够了。 “好消息呢?”谢晏清问道。 “好消息。”云珏略微歪头看他,扬起唇角道,“能治。” 谢晏清眼睑轻动,怔在了原地。 “恭喜陛下遇上了臣这样的盖世神医,虽未必能到期颐之年,但活到耄耋没什么问题。”云珏笑道。 而立到耄耋,延长几乎双倍之数。 惊喜自然是有的,不过谢晏清的第一感觉是会不会太长了? 然后断定面前的人是故意的。 “不想云卿有如此神技。”谢晏清忍了又忍,开口赞道。 对方能让他活到耄耋,那他自己岂不是也能? 往后还有七八十年,他总不能都要活在他的鼻息之下? 再者说,若对方要夺帝位,岂会容他活那么久? “陛下谬赞,臣会的还多着呢。”云珏笑道。 “云卿博观古今,自然无人能出其右。”谢晏清面无表情的赞道。 “陛下如此赞誉,臣愧不敢当。”云珏笑道。 “云卿实在谦虚。”谢晏清确定他跟这两个字沾不上边。 “臣也是为天下人着想,若不掩锋芒,只怕天下之人皆要掩面而行了。”云珏笑道。 谢晏清不想理他了。 …… 车队进入中原,入眼皆是青葱,车窗远眺,望不到边的谷苗被圈在一格格土地之中,等待着秋日到来时变为一片金黄。 谢晏清观此景,心中震撼难言。 他从前只在极为富饶的丰州见过这样的景象,但即便是那处,也多是有地主驱赶劳作,而非现在路过,田中百姓虽惊,却在看到车队旗帜时抹去汗水,遥遥作拜。 只要没有大灾,今年必是丰年。 明年的云公之下,只会更加粮草齐备,兵强马壮。 这天下…… “陛下。”一声轻唤,谢晏清回神看向了车内之人和递到面前的盒子里黑乎乎的药丸。 自那日诊过,他每日都要吃上一粒。 其中药材未知,只是入口有一些甘甜味,服下后夜晚睡得很安稳,白日的精神很好,让谢晏清想要怀疑他给其中下了控制的药物都没有理由。 谢晏清拿起了那枚药丸送入了口中,又端起水服下。 不过也确实没必要,云公想要控制一个人,无需这种手段。 “陛下吃的真是干脆。”云珏笑道。 “云卿忠心,朕自然知晓。”谢晏清放下杯子道。 “唔,原来忠心还能解苦味。”云珏沉吟轻喃。 谢晏清抬眸看他,对上了那双漂亮带笑的眸轻眨,他有些恍然这人未尽之语说得并非是有毒而是苦味,那双眸也同样波光闪动,笑意加深。 他知道他怀疑他了。 “甘之若饴。”谢晏清抿唇回答。 “那臣便安心了。”云珏笑道。 视线收回,车厢轻轻晃动,谢晏清胸腔内的心脏却轻轻颤动而未止。 时间还很长,他需要更谨慎一些。 …… 启安城在那一望无际的田园尽头,车队前往,百姓靠边。 谢晏清从车窗缝隙看出,虽人人身上衣物皆有着补丁,却少有人衣不蔽体。 车过护城河,御林军林立,车轮停下那一刻,皆是跪地而迎,声音整齐而干脆。 车门打开,云珏起身下了马车,站于地面之时拎起衣襟跪迎:“恭迎陛下还朝。” “恭迎陛下还朝!!!”御林军齐呼。 谢晏清沉息,走出车厢眺望,百年京城,驻守之人虽换,城墙坚固未改。 启安城,他终于回来了。 “平身。”谢晏清开口。 “谢陛下。”云珏起身,再度行礼。 “谢陛下!!!”御林军齐呼。 旧日京城未曾山河飘摇之景,似在眼前。 天启江山该亡,但有人将这大厦倾颓之势扶起,力挽狂澜。 谢晏清垂眸,看着那车架旁一身官服长身而立之人道:“回宫,云卿伴驾。” “臣领命,谢陛下。”云珏行礼,重新踩着台阶上了车内。 车队再行,御林军开路,进了这曾经无人能够名正言顺占领的京城。 旌旗招展,百姓夹道跪迎。 谢晏清视线偶尔扫过,听闻外间动静,只静静看向车门打开的前方。 过城门,再启宫门。 巍峨皇宫已经收拾妥当,不复当年混乱血腥之景。 站于丹陛石下,抬目远眺,巍巍皇位真似架在了万人之上,倾轧而来。 “陛下想坐上去吗?”身侧之人轻声问道。 谢晏清垂在身侧的手指略微收紧,抬眸道:“朕出行多年,朝事未知,无法亲政,云卿乃栋梁之臣……” “陛下,臣只是问您想坐上去试试吗?”云珏打断了他的话道。 谢晏清仰头看他,明朗天光之下,那人背光而立,看不清神情,只有言语格外温柔。 诱导?试探? 谢晏清猜不出他的心思,但他知道自己是想的。 既然无论如何都瞒不过,不如坦然一些。 “自然。”谢晏清答他。 他为帝王,这是他的江山帝位。 “那陛下便坐上去试试。”云珏弯腰,牵起他的手走上了台阶。 谢晏清心头微震,看着行于他之前的人,举步跟上时回首,随行而入的臣子将军皆是跪在身后,无一人抬首置喙此时。 而身前之人无一丝忌惮,只是巍然上行,牵他走上台阶,登上那雕龙的脚凳,坐上了那把冰凉宽敞的龙椅。 一眼看去,群臣跪拜,似是天下归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冲龄,承继大统,仰祖宗之灵,然典学未充,恐负先帝之托,今发明诏,暂不亲政,唯专心研读经史……大将军云珏,文治武功,德行天下,乃栋梁之材,社稷之器,封云公,兼领岫州,加太师,位列三公之首……将军李慕,平叛有功,封渚州牧……冯镇岳……何云谏……” 侍从宣诏,被提及姓名的臣子一一出列领命。 太阳初升,从刚刚破开黑暗到变得有些刺眼并未用多长时间,群臣参拜,但十二毓流冕遮挡,距离太远,其实看不太清楚。 回到启安城的第三日,朝堂仪制已备,谢晏清穿上不知何时准备的帝服冠冕,坐在了龙椅之上。 他为帝王,诏令自然是经他同意的,只是其上无一是他书写,甚至有一些官职他也并不明晰。 这个朝堂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皇帝,仅此而已。 今日过后,北方大定,帝王也该退于宫中,由太师临朝,执掌天下。 “……吕忠封骠骑将军,镇守东南关,兼领长宁郡,钦此。” 诏书不知何时读完了,群臣皆拜,谢主隆恩。 他们匍匐于脚下,却比压在谢晏清身上头上的冠冕还要来的重。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78节 帝王临于帝位,俯瞰万民,亦要承载天下。 只是如今局势,无一人忠于他,无一丝突破之处,而后也将被严密看守,不予翻身之机。 “陛下还有何吩咐?”侍从依例问询。 “太师怎么看?”谢晏清问询。 “如今渚州战事初平,臣以为应当暂时休养生息,以安民心。”云珏立于龙椅一侧说道。 “便依太师所言。”谢晏清说道。 “陛下有旨……”侍从宣称。 朝堂新立,封赏无数,直到无事可议,退朝离开。 皇宫巍峨,本该是皇帝一人所居,太师位高权重,本就有自己府邸,只是帝王爱重,太师又兼辅政教导之责,特赐居于宫中,可随意出入宫禁。 早晨起,午时休。 谢晏清进入寝殿褪去帝王服饰之时,一身轻骤轻,却是此生都很难再穿上。 “启禀陛下,午膳准备好了,陛下要在何处用膳?”龙袍取走,侍从上前询问道。 “寝殿内。”谢晏清换上常服说道。 “是,奴婢去传膳。”侍从行礼,又道,“太师问,陛下午睡后可要去书房读书?” 谢晏清手指一顿,拂过为他系腰带的宫人,自行系上了腰带道:“去回太师,朕会去书房。” “是。”侍从退下,各自忙碌。 谢晏清所居宫殿内并不奢华,安置的宫人却极有规矩,不似幼时他入宫时那般在帝王看不见之处人心浮躁难安。 午膳是谢晏清一人用的,没用御膳房,而是宫殿旁的小厨房做的,试过菜端上桌时还是温热的,正宜入口。 饱腹之后小憩,有人打扇,无人相扰,唯一觉得的不过是这宫殿着实有些大,太过于空旷。 即便不亲政,帝王也是孤家寡人。 …… 云珏的午膳却是没有那么清闲,出去了一趟,迎回帝王,又兼入主京城加帝王登基,以及各方动向,光是飞鸽传书就能把他的台面给堆满了。 即使他已经很会偷懒,能下发的事情都下发了,奈何事情堆砌在了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事情纷涌而至,以至于他连吃饭都是抽空吃的。 【我觉得我才应该做那个不用亲政的皇帝。】云珏批阅回复着奏疏说道。 【不用亲政的皇帝说被弄死就被弄死了。】478小声分析警告。 别看皇帝地位很高,被臣子架空了,照样可能死的相当惨烈。 【唔。】云珏将批阅好的一份放在了旁边,轻轻打着哈欠道,【你说小晏清有没有可能一下子长大?】 【小皇帝长大执政的话,先杀的可能就是功高震主的权臣。】478慎重分析,带着一点点的忧虑。 虽然说宿主他们情比金坚,但是没有记忆还一直被困着的小皇帝会怎么做,统子也说不准,毕竟10这位高级系统可不怎么好惹。 虽然现在可能看着站在一方,但却是绝对的对立面。 有时候夺权未必为的是权,而是成王败寇,败者亡。 【这么凶残啊。】云珏靠在软枕上,屈膝撑着奏折叹道。 【嗯嗯。】478一点也不想看到双方你死我活,奈何他俩好像一直在你死我活的位置上。 奇奇怪怪的,但能谈恋爱。 统子再度陷入疑惑。 【那我更应该好好教导培养他了。】云珏翘起唇角道,【尊师重道,怎么能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的呢。】 478:【……】 它觉得宿主好像更有兴趣了? 【你说是吧。】云珏笑道。 【您开心就好。】478十分诚恳地回答道。 反正宿主在,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监察组组长亲自设定的监管器,他比谁都清楚其中的规则。 统子一身轻松,快乐! 【嗯,开心。】云珏笑道。 …… 午后的阳光格外炙热,皇宫之中无树荫遮挡,更是热的出奇。 即使书房里置了冰,凉风习习不算炎热,成堆的奏折搬进搬出也够让人犯困了。 谢晏清从伞遮阳的伞下走进书房时,看到的就是那人倚在榻上执着笔,懒洋洋的都快睡着的模样。 宫人来往忙碌,脚步却轻,谢晏清目光扫过那堆砌成山的奏疏,心中对权臣大权在握,纵情声色画面的构想蓦然被眼前的场景所替代了。 即便权倾朝野,想要保有权力,也需时时勤政。 只是从前,他从未见过景泰帝有如此勤政之时。 “太师……”宫人欲提醒,那打盹之人已抬起了眼睑,眸中敛笑:“陛下来了。” 谢晏清与他相处多日,早已知他懒散又十分警觉,视线对视时上前道:“太师辛劳,也应多注意休息。” “嗯,陛下休息用膳如何?”云珏将手中看过奏疏放在一叠,看着行到不远处的小皇帝问道。 “甚好,太师关怀。”谢晏清已有些习惯他的无礼。 如今权势之上又加太师衔,辅弼天子,尊称为师。 “陛下坐吧。”云珏抬首示意。 谢晏清顺其目光,在书房内看向了进来时便已经看到的桌椅。 桌面不高,明显合乎他的身量。 宫人侍奉,谢晏清转身落座其上,心中有些难安。 他本以为教导他的人会是云琢玉择取,独自教导,却不想还要被时时监督。 但如今比之从前,已然称得上极好。 “不知师长为何人?”谢晏清捋过袖子,不见其他人来,手掌搭于桌面上问道。 云珏抬眸,看着那仿佛坐在课桌后认真问询的小皇帝,唇角翘了一下道:“臣为太师,自然身兼教导陛下之责,陛下还想要谁?” 谢晏清怔忡当场,这一衔虽为天子之师,但极少有太师亲自教导帝王的。 若被其他人教导,他还能藏几分,若是云琢玉,不行。 “太师亲政辛劳,朕怎能再如此劳烦太师。”谢晏清说道。 “陛下聪慧过人,教导陛下也是臣的本分,无谓辛劳。”云珏看着那端坐的小小只的小皇帝笑道。 谢晏清抿了一下唇。 “又或者陛下真想要那些掉书袋子,让人书读百遍的老师教你?”云珏手肘撑在榻边看着他问道,“陛下不会觉得无聊吗?” 谢晏清看向他,手指轻缩了一下。 他自幼时起读书便快,那时还未到需要藏拙之时,也因此每每会对先生按部就班的讲学感到不耐,可即便是亲贵,也需要尊重师长,极为浪费时间。 这一点他隐藏的极好,无人察觉,可此人却好像将他整个人都窥透了一样。 “陛下想读什么书,就让人取什么书,有不明白的就整合到最后来问我。”云珏看着他笑道,“臣保证,绝对比其他老师教得好。” 谢晏清心中波澜起伏,却只是强行按捺下道:“多谢太师。” “陛下客气。”云珏弯起了眼睛。 午后的屋外燥热,阳光炙烤,蝉鸣声此起彼伏,书房内却十分清凉安静。 云珏很忙,奏疏堆叠,谢晏清是第一次见他忙的样子,像是在看话本,垂下的眸却似乎透着认真的意味。 对方顾不上管他,谢晏清也乐得如此。 当时宫城被数度攻占,金银玉器早已被抢夺一空,宫人去向不知,唯有这书房,虽有一些刀剑留下的痕迹,但大部分的书都还完好无损。 乱世之中,书本并不值钱,反而避过了一劫,稍做整顿,这书房仍是满满当当。 谢晏清还未读多少,逃亡消耗了太多时间,如今需要从头开始。 识字,启蒙。 十一岁对比寻常孩童太晚,对他而言尚可。 书房静谧,宫人依令取来书册竹简放在桌案之上。 谢晏清看那榻上之人一眼,然后翻开,心还似悬着,却又莫名有些落定。 或许云琢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又或许他觉得无聊,想要给自己培养一个算得过去的对手,但无论对方怎么想,此事于他有利。 云琢玉,云珏。 谢晏清在书中寻到那个字时,心中略有触动,云表玉骨,君子之名。 若为盛世之臣……罢了,他为盛世之臣也未必不敢觊觎皇位。 偏偏取了这般看起来没野心的名字,长了幅能骗过天下人的样貌。 …… 墨汁滴在了纸面上,晕染出了一滩浓郁至极的墨迹。 壑原主帐之中,执笔之人问询的声音中带着僵硬和不可置信:“你说新任的太师叫什么?” “回主公,云珏。”传信之人禀报。 执在手中的笔掉落,滚动落在了地面之上,沾上了沙尘泥泞。 “主公?” “让人绘制一幅他的画像给我。”陆昭扶着桌面压着气息道。 “此事只怕……”传信之人有些犹疑,看他神情时应了一声,“是。”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79节 第291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5) 承安五年秋,晏平州和岫州丰收之景极盛,云公承帝王之命代理朝政,下达数道政策。 粮食税收比张宙时期减三分之一,秸秆堆砌于土地,皆需焚烧干净,此举乃返肥于土壤,即便冬日无大雪,来年也少生虫害。 此令下达,粮食一车车被运进了仓库,各处土地收了粮食后焚烧燃烟,直至秋收末尾,都未看到大规模的蝗虫席卷。 此令并未遮掩,传递至南方各州,只是政令下达之前修改了一些,例如税收减免取消,政策实施效果不佳,便是焚烧,南方多山峰草植,反而引起了几场大火,焚了几座山头。 “虽说百姓难离故土,但北迁之势已然形成。”何云谏将此消息递上时说道。 迁徙,自然是为了活下去。 “不算好事。”云珏看着递上来的消息道。 “主公的意思是?”何云谏看向他有些疑惑。 逐鹿是需要人的,百姓北迁,兵力才能源源不断。 粮食可以一年一收,可人想要长成,兵想要练成,起码需要十几年。 这也就是南方各州千方百计阻止百姓迁徙的原因。 “僧多粥少,若得到的土地上没有百姓,想要重新迁徙回去可不容易。”云珏将纸条放在一旁说道。 何云谏嘴角轻动了一下看他:“主公深谋远虑。” 虽说这天下已被视作主公囊中之物,但理所当然的觉得那些地都是自己的,要是传到各州耳中,也不知他们是何滋味。 不过的确不能算是好事,百姓流失,无人耕种,原本的土地就会沦为荒地。 而迁徙来此,田地不够分,也会引来乱子。 “岫州与徏川接壤,百姓想必流失最多。”云珏撑着下颌看向他道。 “是,徏川冯午已下严令,外迁者罚没家产,举家出逃者处以刑罚,严重一些落为奴籍。”何云谏对各州之事了解的十分详尽。 “昏招。”云珏笑道。 “主公镇守北方,物产丰饶,百姓安康,强邻在侧,又有如此对比,自然引得人昏招频出,狗急跳墙。”何云谏说道。 “赶狗入穷巷,或许可能遭遇反噬。”云珏沉吟道。 “主公管理北方,与南方各州散乱之象对比鲜明,又有陛下托付江山,以期讨伐逆贼,那些乱臣贼子自然是要彼此勾结,动摇江山的。”何云谏余光扫过一旁,恭敬说道。 渚州被拿下时,南方各州已有联合之势,即便争端多年,如今大局将定的局面,还是让他们皆是为了安身立命抱团一处。 这可相当的麻烦。 “乱臣联合,想必打得是清君侧的旗号。”云珏笑道。 “是。”何云谏附和。 例来如此,无谓是为了名正言顺一词,谁也不愿意被打做乱臣贼子,窃取江山,留万世骂名。 得位不正,自然天下人谁都能讨伐,于江山稳固也是不利的。 “云谏以为此局该如何破?”云珏看着他道。 何云谏沉吟,目光略看向一侧正在温书的小皇帝,重新看向面前等待他答案的主公道:“各州势力因利而聚,自也会因利而散。” 临时的联合绝不可能稳固,旧日的矛盾也不会烟消云散,不过是因为强敌在侧,才暂时忘记彼此之间的矛盾。 既然知道其目的是为了安身立命,那便可以此利益驱动。 各州称王者未必没有逐鹿天下之心,但能够安享一方,留得退路,未见得一定要以命相博。 “既要进攻,自然先攻近处。”云珏说道。 “是,主公英明。”何云谏道。 “如何安抚远处敌人?”云珏问道。 “结交。”何云谏给出了两字。 虽说唇亡齿寒之事总归有人能意识到,但多数人总是以为自己能够做那鹬蚌相争的渔翁,一旦有此心态,便可结交。 “云谏真是看的深远。”云珏看着他笑道,“此行与丰州杨盛之事就劳烦你了。” 何云谏听他夸奖时已意识到了不对,但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后面的一句。 “主公,此行路途遥远,实在凶险。”何云谏还是挣扎了一下。 不是他不愿意效命,而是使臣这种东西可实在不好当。 “我让吕忠同你一起去。”云珏下了榻,走到他的面前扶住他的手臂道,“此事若交给旁人,我只怕寝食难安,云谏多谋善断,我只信得过你。” 何云谏知道,这次的行程他大抵是没办法推脱了。 南方多山地,这一趟来回恐怕就要两个月。 还是那两位好,一个太阴毒,一个太耿直,免得跑这一趟了。 “云谏必不负主公所托,此行定让主公如愿。”何云谏行礼,顺从那力道从地上站起,复又行礼道。 “此行便全权交给云谏你了,路上注意安全。”云珏笑道。 “臣定不辱使命。”何云谏拜别,出了此处书房离开。 云珏看其背影远去,重新落座在了榻上,拿过奏疏观看,视线轻移抬起时,对上了小皇帝一瞬间想要收回的视线。 但视线被捉住,小皇帝的目光反而坦然直白了起来,只是养了数月白润起来的脸蛋上多了一抹再难以被轻易遮挡的红晕。 偷听这件事在礼教之中算是失礼了。 “陛下有不明白的地方?”云珏放下搭在榻上的腿,轻松起身,朝着那里走了过去道。 “嗯。”谢晏清应了一声,随着他的靠近收回了视线,只是气息微屏。 “哪里不明白?”云珏走到近前俯身。 小皇帝的桌案比他的来得齐整,书籍分门别类,即便是竹简也是塞了书简整齐卷起,书籍在左手一侧,誊抄出来不解的则整齐的陈列于右手侧,一目了然。 从最开始的笔锋踯躅,到如今已有自己的气韵笔锋,也不过用了两三月。 “此处。”谢晏清将书中一处指给他。 “衢地则合交,重地则掠。”云珏目光扫过,从一旁拉过椅子坐在了他的身旁,将奏疏随手放在了他的桌面上道,“衢地之意,为交界或要冲,谁能先占就能够先得到优势,此意为多地相交,宜与多方势力结交,以免自己孤立无援……” 他的声音温柔如那山间跳跃而过的溪水,击打山壁翠玉之声,即便秋日最后一丝暑热尚未褪去,那丝燥意却难以在他的声音和谢晏清的心中留存。 听他说话时,世间所有的事似乎都没必要急切,所有的不安都在被抚平。 衢地则合交,重地则掠。 远交近攻之策,且要掌握地方要塞之地,方便取粮于当地,以免后备跟不上。 这是兵法国策之言,但谢晏清并未被阻止阅读,反而每每能够得到最详尽的解答。 他在此处读书,云珏也在此处批改奏疏以及议政。 初时那些朝臣谋士还有将军会有些迟疑,但云公无所谓,他们也皆是畅谈。 想要收回天下,绝非一朝一夕之事,也并非大军压境,便可扫平一切。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才能够将天下逐步的包围收拢。 谢晏清看到了这张网,但他还无法凭借所看到的事情将这张网完整的拼凑起来。 越是了解云琢玉这个人,越是能够明白彼此的差距,高山仰止。 但这个人又是最好的老师,看似放养,实则任由他学想学之事,无物不可教,从无藏私之处,坦荡的让谢晏清偶尔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但偶尔,这样的不知应对又会被浇灭,因为他的老师要利用他的时候也是坦坦荡荡的。 拟好的圣旨他自己都未看过,也看不出是何意味,需要的不过是将国印盖于其上。 利用了他,也不觉得愧疚,仍然倾囊相授的教他,回答他所有的问题,跟他玩笑。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为君之道,用人之难,难矣,未若信人之难也。”那温柔的声音讲到了誊抄的另外一句,“这句话简单来说,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谢晏清听得明白,只是也明白了一件事,这人又懒得用那些掉书袋子的之乎者也了。 他不仅教书如此,批阅奏疏也是如此,连臣子递上来的奏疏也不允许咬文嚼字,一件事若洋洋洒洒过百字,他就没什么读的耐心了,还会想着法的给那不懂精简字数的人找点儿事干。 但那些递上来的奏疏少有如此的,规矩已立,云公手下群臣皆是拜伏,而他也同样的用人不疑。 连在他看来太过于阴险的一些人,他也能够用得极好。 为君之道,当有如此作为,是他未曾达到如此之境,无法将其纳为臣,才会时时心有不安。 “还有哪里不明白吗?”云珏问道。 “没有。”谢晏清轻轻摇头,“多谢云卿。” “不客气。”云珏轻笑,看着小皇帝搭在书页上复又想翻页的手指,伸手捏住书角,将书合上了。 谢晏清抬眸看他,只听身旁人笑着问道:“想不想去玩?” 他不想去,这人其实也不会勉强他,只是会扔下他自己去玩。 “玩什么?”谢晏清问道。 比起去玩,他其实更想多看一些书。 “告诉你还有什么意思。”云珏起身,顺势将端正坐着的小皇帝拉了起来道,“走吧,你都看了三个时辰的书了,一直看对眼睛不好。” 谢晏清被迫拎起,来不及给书夹上书签,就被带离了座位,接受这个人想一出是一出的游戏。 他自己连着看一天奏折,晚上还要在烛光下津津有味地看各地递上来的奉承之言的时候从来不说自己一直看对眼睛不好。 被拉着的胳膊松开,那人垂落在袖中的手很自然的牵上了他的手。 谢晏清眼睑轻颤,看着身前之人兴致勃勃的侧脸,加快一些脚步跟着他的身影。 自幼时记事起,其实少有人会如此牵他的手,君子之礼习于三岁,连娘都很少抱他。 其实也没什么,他本也不喜欢别人碰他,能够保持如此距离最好。 只是此刻,被那微凉宽大的手牵着,当真像是回到了初初记事时还会跌跤的时刻,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孩子。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80节 但事实上,他才不是,他可比那个站在田野间用襻膊束袖,打算拾稻子的人成熟多了。 已入深秋,岫州之地叶落归根,成片的稻谷早已被收割干净,有些地表留下了漆黑灼烧的痕迹,一眼眺望有些荒芜。 未被焚烧的土地倒是金色的,一些秸秆跌落其上,几乎与土地融为一色,但定睛细看,依然能够看到一些散落未尽的谷穗。 不远的土地上有人在时时弯腰,偶尔忍不住抬头瞧过来,复又低下头去。 而云太师所谓的游戏,就是借别人未烧的土地拾取那些散落的谷穗。 “没兴趣?”云珏将篮子递过去时低头瞧他。 “不是。”谢晏清接过了那个编织的十分结实的小篮子,蹲下身去从土地上拾起谷穗。 他只是觉得这根本不是游戏,因为这样的事他曾经做过很多次。 只是云琢玉口中百姓在秋收后拾取最后的稻谷的场景,与他曾经所经历过的有些不同。 说是拾取,实则有可能被判定为偷,被发现,驱赶,甚至是抢夺和追捕。 为了争夺活下去的食物,百姓往往不会像现在这么和善。 僧多粥少,谢晏清想到了这人曾经说过的话,抬眸时却见那原本拾着谷穗的人停在了某处,手中捏着什么,然后在两声虫鸣声中朝他看了过来笑道:“这地里有蛐蛐,要不要斗蛐蛐?” 斗蛐蛐,那是曾经启安城中最玩物丧志的东西。 “不要。”谢晏清拒绝,将几根谷穗拢在指间后放在了小篮里。 “你这小孩真没意思。”云珏看他,捏着手中的小虫笑道,“你不玩,我一会儿跟别人玩。” 谢晏清动作顿了一下,拾着那散落的稻谷,听着那不间断的虫鸣声,垂眸看着地上零落的稻谷,半晌后抿了一下唇道:“朕在书中读过一句,有些不解其中意思。” “嗯?哪一句?”云珏停下动作问道。 “君者,民之源也;源清则流清……”谢晏清话止于此,还未开口问询,就听到了身侧的一声轻笑。 阴影覆下,在身侧形成了一个更大的轮廓,谢晏清心中一紧,握紧那竹篮,带着些懊恼抬头,正对上那蹲身在近侧的人浅笑的眸。 “这句话解释起来其实很简单。”云珏笑道,“上梁不正下梁歪,若是君主贤明自省,则君明臣直,若是君主玩物丧志,则会上行下效,重蹈覆辙,臣的解释,陛下可能明白?” “明白。”谢晏清答他。 “陛下的意思,臣也明白。”云珏看着他笑道,“多谢陛下指导,臣喜不自胜,必然自省。” 谢晏清眼睑轻颤,抿了下唇道:“嗯,云卿乃贤臣。” “不过……”云珏话锋一转,让谢晏清的心再度提了起来,“做君主也不能太将自己锁在那牢笼之中,取乐之事还是要做的。” 谢晏清抬眸看他,只见一个用秸秆编成的蛐蛐笼被身侧之人拎在指间在他的面前轻晃。 “臣暂时是没办法明目张胆的玩了,不过陛下可以玩,臣可否借陛下的光观赛一场?嗯?”他轻言浅笑,像极了撺掇和请求。 那蛐蛐笼虽材质粗糙,却编的十分精巧,像是玩伴的分享,又像是哄孩子的东西。 幼稚。 “可以。”谢晏清没能说出拒绝的话,伸手接过了那个蛐蛐笼。 “多谢陛下。”云珏笑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捡完谷穗。”谢晏清将蛐蛐笼放进了篮子里道。 “好吧。”云珏抬头眺望一眼道,“前路遥远,臣就仰赖陛下了。” 谢晏清觉得他好像真的是来玩的:“云卿共勉。” 云珏轻啧一声,从旁边拾着谷穗,放进了那小篮子里。 蛐蛐受惊鸣叫,稻谷上的土色也有一丝沾染上了那白皙如玉的手指,虽然谷穗不足以在其上留下伤口,但那薄茧之上仍然擦出了一些痕迹。 “我记得云卿似乎爱洁。”谢晏清垂下视线,拾着谷穗道。 相处数月,他记得这个人总爱穿一些浅色的衣衫,虽然书桌上总是有些乱,衣衫却是一两日就要更换,身上总是带着一些若有似无的香气。 “唔。”云珏闻言沉吟笑道,“似乎确实如此。” 他眼看着要起身撒手不干,谢晏清抬眸看他,喉中哽了一下,却见那人轻笑,眸中溢满了笑意道:“不过陛下与民同乐,臣自然是要随同的。” 他眉目漂亮,语调温柔,谢晏清那一刻却有些想踹他一脚。 但他终究忍住了:“云卿真乃忠臣。” “那是自然。” “……” 散落的谷穗看着不多,从一头到另外一头,却是拾满了一筐。 有人交付碎银,那筐谷穗被带到了马车之上。 “得了银两,他们未必能保得住。”谢晏清从窗外看去道。 “我给的,能保得住。”云珏轻笑,将帕子递了过去。 谢晏清看他,伸手接过了那打湿的帕子擦着手。 此事其实不如何累,只是停下后才发觉身上已沾满了汗水。 夕阳已尽,腹中空空,滑落的汗水侵蚀到了眼迹,谢晏清看了眼手中的帕子,用力眨眼时那抹汗珠被一旁伸过来的帕子擦去了。 帕子浸水,透着微凉,谢晏清下意识后缩,却被另外一只伸过来的手拢住了下巴,头顶声音响起:“别乱动。” 谢晏清动作顿住,略垂着眼睑任由那人擦拭过他眼睛两侧,微凉浸入皮肤,惹得眼睑轻眨,帕子离开,却是复又落在了他的额头上,擦去了那里和脸颊上的汗珠。 一身薄汗,但总归脸颊在变得清爽,眼睑略抬,面前之人垂下的眸并未看他,只是原本身上嗅到的些许汗水的味道被近前之人身上的香味替代了。 清浅的,只是比平时多了一丝好像沾上体温的浓烈,有了丝真实。 恍然之间,视线对上,那双眸中泛出了笑意,让谢晏清手指轻拢之时询问:“眼睛还疼吗?” “不疼。”谢晏清轻轻摇头回答。 “那就好。”云珏打量了一下他有些泛红的眼尾,松开下巴后退,顺手将他手中的帕子抽出递了出去道,“要凉水还是温水?” “温水。”谢晏清回答道。 水壶被提起,倾倒出的水在杯中冷热两搀,修长的手指在杯壁一侧轻贴试过,然后将杯子递了过来。 谢晏清抬手接过,拢在指间递到了唇边,温水浸润,不冷不热,却是让身体内的暑热干燥似乎都一并消弭了。 水声还在响动,谢晏清放下杯盏抬眸,正看到那人将倒出的凉水一饮而尽的画面。 他生的如画如仙的模样,动作却是大开大合的,偏那动作也不显得粗鲁,甚至是随性而赏心悦目的。 云公云琢玉,看起来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偏偏最细致的便是他,洞察敏锐。 “还要?”云珏侧眸询问。 “嗯,凉的。”谢晏清将杯子递了过去,看着那人提着水壶直接往他的杯中注入了清水。 凉水递至唇边,愈发清爽解暑。 “陛下拾的谷穗,想好做什么了吗?”云珏又喝了一杯问道。 “没。”谢晏清回答。 他是被临时拉出来的,如今衣食无忧,着实没想着要做什么。 “那就在宫里开辟一块土地,用作种子怎么样?”云珏提议道。 “不好。”谢晏清回答道。 他知道粮乃国之本,但他本身并不热衷于耕种之事。 只是以往,他多会顺着云琢玉的意思,但此刻……此刻如何? 云珏看着随着车身轻轻摇晃的小皇帝,眉目轻敛笑道:“那用来做点心呢?” “可以。”谢晏清觉得这是谷物最好的处理方法了。 云琢玉爱吃,他可以饱腹。 “那就这么定了。”云珏靠在了软垫上,略微打了个哈欠阖眸道,“今日也算是满载而归了。” 车内昏暗,并未燃烛,谢晏清并未看向那余光中几乎与黑暗融在一起的人,而是看向了车门处随着车身晃动透进来的残存的亮光。 心中思绪沉淀而下,难以言说是什么滋味。 …… 一筐满当的谷穗磨成面粉再做成点心,最终只得了一小碟,做成了桃花的模样,袖珍玲珑的仿佛只够塞牙缝,但是味道很好。 云珏吃了三块,谢晏清吃了两块。 那人倒是十分大方的表示可以对半分,但谢晏清没见过这种对半分的谦让法,秉着尊师重道的理念,全让给他了。 他的老师不亏待他自己,也不亏待他,桃花糕后又给他叫了一碟桂花糕。 很软糯,也很香甜,配上一些茶水,秋时吃来正是应景。 带回来的蛐蛐被宫人养着,晚上倒不吵,只是谢晏清要斗的时候多了五六只。 鸣叫声随着竹枝拨弄不断响起,谢晏清在廊下参赛,云琢玉则饶有兴味的坐在窗边观战。 只是远远有宫人带人前来时,谢晏清抬头,那窗边原本悠闲坐着的身影消失了。 宫人引人上了台阶,同样是人,宫人身后跟着的人身形几乎比他大了三倍,近前路过廊下时,更是好像踩的那地面都在震颤。 谢晏清见过李慕,那样的将军已然身量庞大,他亦天天见云琢玉,对方虽高,却并不显得过于壮硕,且脾性好像削弱了相处的威胁感。 而路过的这个人看起来比云琢玉还高,说是个人,更像是谢晏清曾经见过的熊一样雄壮。 “冯将军。”宫人纷纷行礼。 “嗯。”冯镇岳看过那些瑟瑟发抖的人,目光落在了那蹲身仰头看他的少年,瞥见衣袍上的龙纹时鼻中的气息重了一些,抬手随意抱了一下拳道,“参见陛下,臣来见主公。” “他在里面。”谢晏清说道。 冯镇岳略一拱手,直接迈开步伐走向那书房,宫人连忙跟随道:“冯将军请,太师等您很久了。” 殿门打开,那高壮之人大步跨入,门被宫人拉着掩上时,其中传来了浑厚有力的声音:“主公!” “起来吧。”那温柔的声音开口,对比鲜明。 “劳主公久候。”冯镇岳的声音与对外也对比鲜明。 “陛下,您的大将军要赢了。”宫人提醒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81节 谢晏清回神,看向那光滑的斗盆,其中一只已然咬住了另一只,无需拨弄,轻易就将其掀翻了。 那是云琢玉送给他的一只。 云公威慑天下,他挑选的蛐蛐也是如此。 “嗯,还有谁要挑战?”谢晏清蹲身执起竹枝问道。 即便云琢玉不想杀他,他麾下的人也未必能够全然容得下他。 他们会推着这位主公夺得至高之位,只有他名正言顺了,跟随者才能彻底安心。 如今藏拙才能消弭一部分人的忌惮之心。 “渚州之事你处理的很好。”云珏抬手示意,“坐。” 两个宫人搬动了那把相当巨大结实的椅子。 “谢主公!”冯镇岳落座,看向那榻上之人道,“为主公效力,理所应当。” 云珏嗤笑出声:“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李慕的官腔了?” 九尺高的汉子一时有些尴尬,却是岔开腿放松了下来:“这不是入了朝堂,总要懂些规矩,不能给主公添麻烦。” “嗯,有进步。”云珏轻笑道,“渚州之事了了,此次召你回京有其他要事。” “主公吩咐!”冯镇岳坐直身体抱拳行礼道。 “来。”云珏起身,放下了手中的奏疏,走向了那室内时刻搁置的沙盘。 冯镇岳起身跟随,看那沙盘上落下的密密麻麻的旗帜倒吸了一口气:“主公打算对南方各州动手了?” “没那么快。”云珏拿过一枚旗帜落下道,“南方不比北方平坦,山地要道纵横,极易有易守难攻之地,吕忠已经出发了,你需要镇守攻破的是此处。” 冯镇岳凑近细看,记住那处位置道:“吕忠不是保护何云谏去丰州了吗?” “他们此行绕道颇远,路上也不能白跑一趟。”云珏说道。 “是,主公远见!”冯镇岳可是亲自领教过的。 当时岫州兵败,他能臣服,可不仅仅是因为被挑落马下,那时一战,他后路断绝,被料定了所有心思,毫无还手之力。 这天下,必然是主公的。 “我给你推演一遍,看仔细了。”云珏一一拔出了那些旗帜,沙盘之上地势复杂,但走势十分鲜明。 南方要塞,不似北方这样一马平川,极易腹背受敌,这也是南方各州争斗割据的原因之一。 而走势鲜明,便可用最少的兵力达到最大的效果。 最后的旗帜落定,冯镇岳凝视沙盘许久,吐出了胸中的那口气:“臣绝不会负主公所托。” 兵力,时机都必须把握的恰到好处。 战役还未开始,但或许已经终结了。 “好。”云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的身旁路过道,“也不急着出发,先在京城修养几日,看着你这一趟远行都瘦了。” “渚州那地方确实没什么好吃的。”冯镇岳跟上,看他落座抬手,拿过了一旁桌面上摆放的糕点直接丢进了嘴里几块,囫囵咽下去后道,“我不爱吃这点心,腻味,还是肉更好一些。” “我让人送几头牛羊去你府上,嗯……厨子借你几天。”云珏笑道,“怎么样?” “多谢主公!”冯镇岳大喜过望,“主公的厨子那自然是最好的!” “嗯,喝茶。”云珏说道。 冯镇岳喝茶如牛饮,一杯下肚,放下杯子的时候嘴砸吧了一下,压低声音才开了口:“主公……打算如何对待那小皇帝?” 云珏抬眸看他,将杯子放在一旁笑道:“你有主意?” “我……我刚才进来看了那小皇帝一眼,不是池中物。”冯镇岳思索说道。 “怎么说?”云珏问道。 “我这人杀气重,寻常的士兵见了都得吓得腿肚子发抖,那小皇帝…”冯镇岳说道,“他震惊,但是不害怕。” “多年逃亡,自然是什么刀剑血腥都见过的。”云珏说道。 “如今他自然势弱。”冯镇岳沉息道,“可有这份心性,又能隐忍,只怕日后养虎为患。” 云珏静静看他,眉目轻敛时笑道:“作为天启皇室,他自然不甘心,可他身边空无一人。” 这是极不公平的处境,纵使有万般筹谋,陷于十面包围之中,冲出包围之后天下为敌,不以命博,是很难逆风翻盘的。 把他放进这样的处境,没有系统辅佐和过往的经验,也是九死一生的绝境。 冯镇岳屏息,肩膀松了下来:“主公言之有理,只是绝不能给对方成长的机会。” 为何现在不能杀小皇帝他已经明白,但无论对方如何无辜,当他坐上皇位的那一刻,就注定要用死亡为主公让位。 “嗯,你说的我记住了。”云珏笑道,“事情谈完了,回去吃肉吧。” “是!”冯镇岳忧虑解了,起身行礼,转身迈出了门外。 外面的斗蛐蛐已经结束,廊下空了,宫人林立,小皇帝就坐在一旁瞧着笼里鸣叫的蛐蛐。 蛐蛐闻声惊叫,少年抬眸,冯镇岳望进那双镇定的眼睛,拱手行了个礼:“陛下,臣告退。” 主公说过,无论心中如何不满,至少明面上不能让人拿捏住错处。 “嗯,冯将军慢走。”谢晏清放下笼子说道。 冯镇岳看他一眼,松下手转身大步离开了。 宫人匆匆跟了上去,谢晏清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从椅子上起身,将蛐蛐的笼子交给了一旁的宫人,跨进了殿门。 书房之中,那倚在榻上的人正在看着什么,闻声抬眸,似是本欲开口,又将话咽了回去,静默而视等他开口。 谢晏清听着身后殿门关上的动静,直视着那人等待的眸道:“你想让我藏拙?” 玩物丧志,君主若不自立,自然也无百姓拥戴,对于拥立云公的人而言,这样的皇帝才是最让人放心的。 “没有。”云珏看着他片刻,轻笑一声给出了答案,“陛下藏与不藏,我都能护住你。” 谢晏清指尖轻颤,压着起伏的呼吸问道:“为何?” 不过利用,实在没必要太费心,如此绝境,他自然会十分听话。 可给他绝境的人,却偏生的在他面前开了一道能够喘息的门。 “陛下觉得为何?”云珏轻声反问。 “朕不知。”谢晏清回答。 “或许是出于无聊,或许是因为臣心地善良。”云珏撑着脸颊看着他笑道,“目前而言,我没有必须要杀你的理由,既然如此,何不让陛下过得畅快些?” 小皇帝没有记忆,但他有。 这天下他唯二绝对要护住的命,一个是他自己,一个就是对方。 除了这两点,其他的一切都要往后排。 只是这样的话说出来是没人会信的,而这样的排序出来,手下的人多少也会恐慌。 一切都是演给天下人看的。 “这样。”谢晏清得到了答案,却又感觉自己好像没有得到真正的答案。 但云琢玉不想说实话,没人能撬开他的嘴,看透他的心。 不过已有定论,他心下也算安稳。 “你们最后谁赢了?”云珏笑着问道。 “云公之勇猛,即便是座下鸡犬也胜过旁人的许多。”谢晏清开口道。 “看来是我选的赢了。”云珏眨了一下眼睛笑道。 “恭喜云卿。”谢晏清面无表情开口道。 “如此吉兆,看来此一战必能功成。”云珏弯起眼睛笑道。 谢晏清微怔看他。 …… 入秋十月,云公座下何云谏携君主令,绕路徏川入丰州之地,天下皆知。 各州躁动,飞鸽传书不断,动向不明,合作暂止。 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何云谏入帐,却是被实实在在地捆了个结实。 一路艰辛就不说了,还得在生死边缘走一遭。 但没有当即下令杀他,就说明杨盛的心不定。 何云谏面见,各州视线皆汇聚丰州之时,云公传递天子令,以徏川筹划谋害天子为名讨伐,岫州兵士在命令下达的当天对徏川发起了进攻。 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何时渡过岫水的,只是当消息传到各州时,已攻下一城。 南方各州虽消息不及,但本就防范,飞鸽传书,镇守于岫州边境的壑原大军试图开拔,却在路过龙脊山脉时被伏兵攻陷,折损过万。 壑原士兵速退,然而获胜的岫州士兵却并不追击,反而原地驻扎,坐镇其要塞之处。 壑原诱敌失败,主帐之中的气氛一片沉寂。 徏川求助,然青州与霁州士兵无法跨过壑原通行支援,先前虽然暂且合作,但从前龃龉未消,直到此战爆发,矛盾也同时爆发。 三州对立,壑原支援被阻挡,岫州士兵一路南下,直攻徏川州府,与徏川比邻的丰州始终未见出兵。 一月时间州府被围,又三日,城破,冯午被擒。 各州凝滞之态终于有松动,飞鸽传书中亦言今日之徏川,明日便会轮到自己。 成王败寇,无路可逃。 然而徏川解封,消息传出,却是冯午受奸人挑拨陷害,受陛下宣召,听从云公指调,虽不能继续管理徏川,却是保全了一家老小。 此消息传出,各州静默。 青霁两州未动,千障林赵思深却是向朝廷递上了奏疏,言明千障林本该归朝廷所有,只是陛下出巡,一时未得命令,所以代理。 承安帝感念其忠心,命其继续管理千障林,赵思深遥拜陛下。 “见风使舵的狗东西!”青州主帐内王临看着消息冷哼一声。 “主公,如今怎么办?”谋士忧心。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82节 “我过不去,他云琢玉想要攻我青州,也得先过壑原,我就不信他陆昭敢借道。”王临不屑。 “可还有个赵思深呢。”谋士说道。 “他?给霁州去信,他既要表忠心,就让他忠心!”王临按上了桌面。 虽然有壑原阻挡,但避免腹背受敌,得先解决赵思深。 与其他各州比,霁州实在算得上安宁。徏川残党被清扫,丰州虽未表态,却是放了使臣离开。 “如今徏川被攻陷,壑原与丰州算是门户大开。”壑原主帐内,谋士对着地图忧心忡忡。 “丰州想得渔翁之利,奈何没想到云琢玉的速度会那么快。”陆昭看着地图,拳头捏紧,牙齿亦是忍不住咬紧。 他筹谋多年,才有了如此势力,可那群蠢货说是合作,真到了跟前却只想着如何保全扩大自己。 真是……乌合之众! “那如今主公打算如何?”谋士询问。 陆昭沉默,无论他如何计算兵力,都绝不是云琢玉的对手,丰州杨盛更是随时有可能背叛的合作对象。 投诚,多年辛劳化为虚衔;硬战,命丧黄泉。 “报!”一声急报传入! 陆昭回神,蹙眉开口道:“进来,什么事?” “回禀主公,潜入京城的探子拿回了云公的画像。”士兵进入,从怀里取出了包裹的羊皮卷。 陆昭垂眸看去,沉下一口气才接过那皮子,打开看去其中时瞳孔骤缩,一时气息起伏不定,口中喃喃:“怎么可能……” 竟然真的是他! 他还活着。 第292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6) 入了十二月,便是丰州之地的气温也降了下来,何云谏离开丰州州府北上,一路添衣,待到了徏川边境,抬头便看见云公旗帜招展,士兵上前检查,看到令牌与路引时匆匆去报,何云谏被王硕接引入了城中。 云公手下将领颇多,李慕是一,冯镇岳是一,吕忠王硕等皆是能领军上阵的猛将。 有吕忠一路护着,他这一路才能无虞,能够见到王硕,说明徏川已经完全成为了云公的地盘。 “我这还不如待在丰州呢,等主公打过来都不用挪窝了。”何云谏入了徏川被接风时神经总算松了下来。 “何先生不知,主公下令止战,丰州之地恐怕没那么快。”王硕如实答他。 “是吗?王将军恐怕不知我刚和杨盛谈上话,主公就下令进攻的心情。”何云谏饮了一口酒畅所欲言。 虽是来使,但在别人的地盘上,那是时时刻刻要小心行事的,杨盛或许不敢明着来,但暗地里要是捅一刀,实在是没处说理去。 而他的主公远隔万里,真是直接把他架在火上烧。 “咳……”王硕闻言,咳了一声道,“主公让我转达何先生,杨盛既然接见,就说明心思不定,否则未踏入丰州便会命人射杀,那人贪生怕死,绝不会杀了何先生,主动把进攻的理由递到主公手上的。” 何云谏放下酒杯,静默看他片刻,轻嘶一声道:“如此说来,我更应该死在丰州才对。” “有小皇帝在,无需何先生如此舍命。”王硕说道。 “也是。”何云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主公真是真知灼见,决胜千里。” 杨盛摇摆不定,但主公就吃定他的瞻前顾后。 如今徏川已夺,小皇帝在手,圣旨一发,自然是名正言顺的想讨伐谁便讨伐谁。 “自然。”王硕同样举杯道。 “只是如今停下,可是因为攻陷徏川时损耗过大?”何云谏询问。 王硕摇头:“攻其不备,事半功倍,未折损多少,只是主公下令停战,自有他的用意。” “嗯,今日休整,我明日赶回京城。”何云谏下了决定。 徏川虽被攻克,但接下来的几块才是难啃的骨头。 “那便祝何先生一路顺风。”王硕道。 …… 十二月,徏川整备,京城也早已入了冬。 大雪虽未落,却有寒风呼啸,一日日的见不了晴。 五岁之前,谢晏清生在京中,每逢冬日屋内炭火不断,也只在出行时受过一些凉气。 五岁之后,颠沛流离,初时冬日还能凭借房屋棉衣,后来登基为帝,冬日却成了最难熬的时光。 山洞屋舍不能完全挡风,干柴炭火还需要用来烹饪熟食,衣物不足,若在外久了,还会有冻死的风险。 生在富贵之家,虽见过京城百姓,但远离之后,才知许多人原是熬不过冬日的。 但今年的冬日,却很暖和。 不是炭盆,而是几月前就已经动土在宫中修了地道暖阁,外面加入炭火,暖意直接从地面渗入,无烟,只有一室暖融,偶尔还需开窗通通热气。 不过谢晏清偶尔抬眸,看一眼那正在看着奏疏的人,心中有着说不清的滋味。 重回皇宫,宫中需要侍奉的也不过他与云琢玉二人,吃食浣衣皆在一座宫殿内,除去花园,建筑颇广的皇宫内大部分的宫室都是封锁关闭的状态。 赶了工期,这样的暖阁只建了一座,谢晏清原本无意住进此处,有炭盆对他而言已是暖冬,但云太师十分遵循君臣之礼,直言哪有臣子超过帝王仪制之事。 而谢晏清若是独自住进其中,云太师就得另择它处,而很明显,这样的暖阁可不是为了孝敬他这个没有半分权力的皇帝的。 一间暖阁,只能共居。 既彰显了天子之恩宠,又能时时将人看管在眼皮子底下。 不过令谢晏清松了一口气的是,他二人并非外间所传的抵足而眠,而是一间暖阁分了两侧,各有一床,夜间屏风暖帐相隔,便似成了两间寝殿。 只在白日,他们会在一处,起居坐卧无法规避。 但未到冬日前已是如此,若无事,谢晏清便会在书房里待上一日。 云琢玉更是不好动,除却每日傍晚的习武射箭,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张软榻上,休憩,书写,忙碌。 虽是入了冬,国事却没有停下来。 徏川新夺,各种安置及后续布防的事情就直接在那榻上的桌面上堆了两摞。 其他的还有渚州,晏平州和岫州事宜,例如冬日仓储防寒,粮食,来年春耕,炭火一类的事直接将那案头堆的满满当当。 若不是云琢玉身形修长高大,当真有能将整个人埋入其中的感觉。 但国事繁多,却也不见那人着急。 他仍然热衷于睡到日上三竿,在午后再将政令下达,或是招臣子入宫。 这样的作息,于代理朝政之人而言实在不像话。 可他主理之事往往行于众人思虑之前。 例如数月前就已从渚州之地运回的棉麻,在过往数月织成了没什么装饰的衣物,在冬日里却是百姓承受得住的价格,能用来蔽体防寒。 秸秆焚烧许多,挖掘出的炭却是无论优劣,运至各地,朝堂压下炭价,擅自涨价者杀无赦。 秋收之后,各地驻守屯兵无事,分两批在闲暇之余去到乡里修缮房屋。 虽材料不足,许多只能以稻草填充,但有一屋,便可避寒风。 后续堆砌之事,无非是需要查缺补漏,底下人便可处理,只是还需向上告知。 这些事谢晏清原本是不太清楚的,只能从入见臣子口中知晓一二,但后来那人让他闲暇时整理奏疏,侍奉师长,便能窥得更多了。 虽然那样的动作更像是默许。 因为即使他知道一切,也不能调动一人,只是知晓而已。 此冬一过,云公所得民心必然大涨。 也如谢晏清所想,新年之时,京中盛宴,帝王立于城墙之上接受百姓叩拜,云公之名在寒风之中萦绕耳际,久久不散。 新年当下,各州倒是安稳,无甚异动。 徏川边界屯兵虽多,也无犯边之意。 只是在上元佳节之前,一封书信从壑原发出,快马入京,递到了云珏的案头之上,落款壑原陆氏陆昭。 那封信被云珏看了许久,谢晏清若有所觉而抬眸时,刚好瞥到了那张脸上一抹轻笑,似是怀念,又像是喟叹。 却有一种让谢晏清心口提起的危险感知。 回信发出,暂时未果。 上元节时百姓上街同庆,未到夜间,灯笼火烛之明在宫中都能眺望一二。 “陛下想去灯会上一游吗?”云珏询问。 “云卿要去吗?”谢晏清问询。 他总觉得依照云琢玉的性情会想去的,却又拿不准。 毕竟对方有时候像三岁小孩,还会偷拿他的点心,有时候懒得出奇,教着书都能撑着胳膊睡着。 偶尔会让人忧虑他的身体,但云太师能够单手舞动看起来甚至有些轻飘飘的长枪,谢晏清暂时还很难搬得动。 据说那杆长枪比他还重,谢晏清偶尔幻视,那人拎着他恐怕都能舞出风声,难怪能够单手就把比现在还轻许多的他抱下马。 “人应该会非常多,不去。”云珏懒洋洋的回答道。 人山人海,一定非常挤,看的都是脑袋,而不是各种各样的灯。 “那你让我一个人去?”谢晏清带着些惊讶看他。 “嗯?”云珏抬眸,看着一身冬装,却因为身量抽条而并不显得臃肿的小皇帝笑道,“陛下与民同乐,不是理所应当?” 谢晏清看他,微抿了一下唇,心绪略有些复杂。 若他一人出去,即便身旁有人看管,也是踏出了这四方如同铜墙铁壁的囚笼。 即便不能做什么,可踏出去便是踏出去。 但这人不应该不明白这个道理才对。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83节 他到底在想什么? “那朕便与民同乐。”谢晏清说道。 “嗯,陛下出行注意避风,别受寒了。”云珏应了一声,并未阻拦。 谢晏清气息轻沉,转身时已有宫人抖开斗篷替他系上,门帘打开,外面冷风拂面,却无法吹透暖融的身体。 出行的一切都是齐备的,马车,仪仗,御林军。 说是与民同乐,但他逛了一次上元灯节,也不过是身边宫人替他买了花灯一盏,自己接触不到任何百姓。 安全无虞的回归,才发觉那宫殿之中也挂了不少的花灯,宫中做成,不及民间花样繁多,却是比之精致一些,别有趣味。 只是入暖阁时,云太师已睡了。 这事寻常,他们的作息本就不重叠,有时他睡得早,有时云琢玉起得晚,总是对不上。 只是……只是什么呢? 谢晏清除去斗篷,洗去了沾上身体的冷意,睡入温暖的床榻之中时想着那个问题,意识朦胧间脑海中飘出了一些模糊的想法。 如果云琢玉跟他一起去灯会,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一定不会如这次这般无聊。 可他已经长大了,又不是什么离不开人的孩子。 …… 上元灯节过,京城热闹氛围略散。 壑原与京城之间传信之事被隐晦的流传于天下。 有人说那封快马传书是陆昭的投诚信,也有人说是合作,其意图无非是共同吞并几乎被壑原与徏川包围的丰州之地。 云公之信于上元节后送入壑原,消息传入丰州,杨盛几乎是连夜招幕僚入府,探讨此举意欲何为。 丰州戒备,青霁两州同样有些坐立不安。 原本各州有间隔而无所谓,但一旦壑原被拿下,青霁两州当即便会进入云琢玉可进攻的范围,届时必然腹背受敌,孤木难支。 三州问询,壑原内却是同样躁动。 “主公这是打算跟云公联合?”谋士忧心问询。 “若不联合,进退皆是绝境。”陆昭看着送达的信,手指在其上摩挲着道。 “敢问主公,云公写了什么?”谋士观他神色,试探问道。 “旧友重逢,甚是喜悦,感念当日替其满门报仇之恩……”陆昭看着其上念道。 “若有此恩,联合起来的确于主公有利。”谋士听闻有些惊喜。 “有利吗?天下面前,有时大恩如大仇。”陆昭轻喃自语。 帝王登位,往往狡兔死,走狗烹。 为争天下,亲子尚且都能舍弃的帝王比比皆是,恩情又算得了什么? “主公的意思是?”谋士有些迟疑。 “此事公诸天下,再观后效。”陆昭说道。 “是,主公英明。”谋士拱手行礼。 …… 双方传信,信件内容隐晦流传于天下。 “听说了没,云公曾经是长宁郡云家出身的。” “长宁郡那个云家?不是被山匪灭门了吗?” “山匪是灭了门,可谁想到云公吉人天相,自然是逢凶化吉,死里逃生。” “那跟壑原又有什么关系?”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话说当年,山匪觊觎云家财富,半夜摸进长宁郡,将云家满门屠尽,一把大火,料想无一活口,不曾想那云家小少爷云珏,也就是当今云太师虽坠落井中,那井水却是连接着岫水,直接游了出去。” “水井也能游出去啊!”听书者哗然,“这得多好的水性?” “你不能是编的吧?” “云公这样力能扛鼎之人,区区井水怎能困得住他?” “也是,寻常人想必不能游过,否则若有人从河里游进井里多可怕!” “这就多虑了,井壁湿滑,想必当时云公也无法上去,才只能从井底游走。” “确实是吉人天相!” “后来呢?云公占了晏平州,然后剿灭了山匪?” “非也非也,当年那群山匪是被壑原陆昭给剿灭的,相传陆家和云家乃是世交,云家落难,陆家虽也只剩下陆昭一人,却是带兵剿了山匪,烧了那山寨,为云家报了仇!” “那陆昭真乃仁义之士!” “可不是!” “那如今双方相认,是不是会就此联合?” “联合不知,不过云公乃是知恩图报之人,在收到消息后,当下就已经派人给壑原送去了成箱的礼物和上等的粮种,那队伍排得可是相当长。” “我见过,都是两匹马拉的,起码得有十里了。” “如今故友重逢,那杨盛夹在中间,想必难受得很啊,哈哈……” 食肆之中,众人皆笑。 杨盛的确难受得很,一步错,步步错。 他虽占了丰州丰饶之地,不愁粮草,可此刻出入四周被包围,另一个方向直接跳进海里,就像是一块被群狼围起来的肥肉一样,只等着对方攻击。 “我说当时徏川被攻击,那姓陆的怎么都要拦住青霁两州大军,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早就串通好的是吧!”杨盛扫落了茶杯。 “主公息怒,如今那云珏和陆昭就像是穿一条裤子的,主公若硬碰,只怕要被撕碎分食!”客卿劝慰道。 “那你说怎么办?!”杨盛压下了火气,他也知道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被人算计至此,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主公莫急,那不是有先例吗?” “徏川的冯午是活下来了,可往后生死不都由他云琢玉说了算!”杨盛绝不满意那样的结果。 “主公,还有千障林赵思深呢,他向朝廷投了诚,如今不还好好的保着他的地盘吗?”客卿耐心说道。 “赵思深。”杨盛沉下气息轻喃,缓缓坐在了椅子上道,“他是有地盘,可也不过是因为千障林距离岫州甚远,云琢玉鞭长莫及。” “哎……”客卿见他冷静,笑了一下道,“赵思深投诚的可不是云琢玉,而是小皇帝。” 杨盛看他,手指在扶手上轻点:“你的意思是承安帝,他如今不过是云琢玉手中的傀儡而已。” 开年才不过十二的小皇帝,看着坐在帝位上,一切却要由云琢玉做主。 那家伙真可谓深谋远虑,捏着一个小皇帝,占尽了大义。 只可惜他们当年只想着争夺天下,对天启皇室杀伐太过,就剩下承安帝那么一个独苗。 “傀儡有傀儡的好处,您即便投诚,承安帝也差使不上您。”客卿说道,“投诚之后,云琢玉想要再进攻,可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嘶……说得有道理啊。”杨盛轻吸了一口气道,“可云琢玉要是不要脸起来呢?” 把小皇帝当傀儡,都能被他说得忠心护主。 当年袭击小皇帝的分明是壑原青州之事,也能扯到徏川头上去,那家伙可不是个不会变通的。 他问得突然,客卿思索了一下道:“话虽如此,可壑原陆昭也未必就与他一条心,穿一条裤子那是兄弟情义,真把壑原给占了,那可就是背信弃义了,您要是没了,云琢玉还想要青霁两地,下一个可就是壑原了,逐鹿天下,没人想俯首称臣,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言之有理。”杨盛沉思附和道,“那就如此行事,让他们互相掣肘。” “主公英明。” 继赵思深之后,丰州杨盛遥拜陛下,言愿辅佐陛下千秋万代。 奏疏递交,丰州归附,启安朝堂却有些躁动。 无人能明言小皇帝若起势,后患无穷,但奏疏之中尽是旁敲侧击之言。 云珏看了两封,懒得多看,拉了小皇帝出去春游踏青。 年节已过,春水化开,柳枝冒芽,桃花盛开,正是播种农忙之时,也是万物折返,冬眠结束之时。 迎风而立,窝了一冬的筋骨松开,但歇了许久,到底有些迟缓凝滞,谢晏清很轻易的逮到了刚刚冬眠结束从窝里钻出来的兔子,转头看去时,四散逃出来的兔子有一只慌不择路,直接撞在了云琢玉的腿上,被那只手轻易的拎了起来。 兔子交由宫人带走,谢晏清掸了掸手中的尘土,看着那正从地上揪了草丫试图喂兔子的人道:“群情激愤,逃避只怕无用。” 他从奏疏里看到了那些旁敲侧击之意,无非是他的存在是威胁。 “杨盛此招还是有点效果的。”云珏抬头看向他笑道,“离间之计。” “云卿打算如何?”谢晏清垂眸问他。 “不如何,守株待兔,静观其变。”云珏松手,任凭那兔子一下子窜出了很远。 谢晏清跟随其踪影去看,却见那兔子在试图钻进窝里的那一刻,被不知何时覆在其上的网阻隔了。 宫人将其罩起,放进了笼中。 “捉了两只,给陛下做一条毛领如何?”云珏起身笑道。 “云卿不是说春日乃万物勃发之时,不宜杀生。”谢晏清说道。 “陛下怜惜万物,臣自然遵从。”云珏垂眸看他一眼笑道,抬手示意,那两个笼子被打开了。 网兜撤去,这一次两只兔子窜的没影了。 谢晏清回眸看他,唇角轻抿了一下道:“我没说要放。” 云珏眨了一下眼睛,眉眼弯起道:“那看来是臣曲解陛下的意思了,那臣再替陛下抓回来?” “……不必了。”谢晏清垂眸回首道,“能够逃过一劫,也算是它们的机缘。”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如何想的,像是想任性一回,看看对方的态度? 事实证明,对方对他的耐心……不少。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84节 春耕农忙,启安的赠礼抵达了壑原府邸,同时抵达的还有丰州杨盛投诚纳供的消息。 随赠礼抵达的书信中有赠礼清单,还有一些关怀问询。 只是陆昭的心情却愉悦不起来,丰州此举,正是因为他与云琢玉挂上了钩,日后如何解释,世人皆会认为他们是一路的,再无其他盟友。 与云琢玉结盟也并非没有好处,只是旧日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如今摄北方之事,恐怕早已与印象中截然不同。 好处是,对方不会贸然进攻,但下一步如何,陆昭却一时没有定论。 “主公,京城那边送来的皆是良种!比我们先前寻到的还要好。”接收赠礼者大喜过望。 “嗯,派人去试种。”陆昭将信收拾,沉吟片刻,铺纸磨墨。 四月时,从壑原派往京城的车队入了皇宫,送上了壑原陆氏的书信与赠礼。 车队煊赫,并未避人,京城食肆之中再度有了新的故事流传。 到五月,云公得一珍奇异宝,能在夜间发光,派人赠予了壑原陆氏。 六月,壑原派遣快马为云公送上时令水果,双方友谊,乃是世人皆知的亲厚。 “你不打算动壑原了吗?”谢晏清看着正在看着筹备礼单的人问道。 数月以来,这人筹备礼品前所未有的用心。 他虽没去市井,却从宫人口中听到了一二。 当年云珏满门被灭,是陆昭为他报的仇,自幼的世交,又有此大恩,实在不同。 若真动壑原,只怕在天下人面前会成了忘恩负义之辈。 “嗯,多年征战,如今局势并不像外人看的那般乐观。”云珏抬眸看向他笑道,“若能兵不血刃,岂不更好?” “你……相信陆昭?”谢晏清从未见过他如此神色,有些迟疑问道。 “陛下相信柯武吗?”云珏未答,而是问道。 谢晏清张了张嘴没再说话,他觉得陆昭不可信,天下之事,即使是父子亲人都要防范。 可他信柯武,那个曾经与他共患难,用命保全他性命之人,可以信任他的忠诚。 人的情感,有时候会成为理智判断的,可若太无情,也没有人会跟随。 云琢玉是有情的,只是他的情给了父母,给了一众随从之人,给了生死交托的兄弟,唯独对他覆上假面。 …… 秋日丰收,云公为壑原送上了书信和蔬果。 待到秋收结束,壑原陆氏送回了新织的云锦,云公命人裁衣,特意穿上,欣喜不已。 寒风过境时,各州边境戒备,云公座下军队镇守边境,却是协助百姓修缮房屋,没有丝毫进攻之意。 待到冬日,一方百姓人人皆有衣物可穿,有炭可烧,皆赞云公贤明爱民。 而另一方百姓,若有互市,往往入内而不愿归家。 虽是有所对比,但到底未起冲突波澜。 又一年春,已至承安七年。 百姓褪去棉衣,耕种忙碌,各州皆是如此,一眼望去一片绿意,战事痕迹不再,仿佛早已远离。 但厉兵秣马之事从未停下。 暂时未动,不过是因为各州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势,一旦腹背受敌,多年积累皆会化为乌有,所有人皆在戒备着云琢玉下一步的行动,然而所得的消息却是帝王携云公共举春猎大典之事。 大典不在京中,守备自也不似京中,只是却依旧无人敢轻举妄动。 谁也不知道云琢玉此举是否是为了诱敌,想要猎杀云公,难!猎杀小皇帝,这样的傀儡,即便猎杀了,也很难对云珏形成冲击,到此时,杀与不杀都无所谓了。 春猎完美结束,未有不顺之处。 夏日,硝石制冰之法在京中流传,云公见猎新喜,特遣了工匠前往壑原传授此法,避免炎炎夏日无处采冰。 壑原陆昭以冰往京中送入鲜果,又是佳话。 “他们二人还真是打得火热。”青州王临看着探子送来的消息道。 “如今局势,只能能忍则忍,否则一旦赵思深与陆昭形成两派夹击之势,只怕大事不妙。”谋士给出了谏言。 “他陆昭凭借的不就是云琢玉这个后台吗。”王临语气悠悠。 如今看着风平浪静,却是因为外界时时威慑,让他日日寝食难安。 当年局势,云琢玉可够不到他这里来,陆昭在其中作梗,让这局势僵持,简直如鲠在喉,只能等待着人鱼肉。 “主公的意思是?”谋士抬手示意,“不忍了?” “霁州只怕是有同样心思的。”王临说道,“与其这样憋屈,不如拿下陆昭,直攻丰州,坐镇南方,也比困在这里强上百倍。” “可云公纵横之计,还需小心行事。”谋士劝道。 “再忍又能如何?像杨盛那个软骨头一样遥拜那个傀儡皇帝吗?!”王临恼火得很。 他可瞧不上天启皇室,这天下凭什么就是他谢家的?真有天神护佑,怎么登基一个死一个?可见连天神都放弃了谢家,云琢玉此举才是逆天行事。 承安七年秋,天下丰收,岫州之地粮食满仓。 青州与霁州联合,分攻壑原与千障林,战事僵持绵延,过冬而未有结果。 云公派人问询,是否需要支援? 壑原陆氏答:否。 承安八年春,春耕农忙之时,丰州趁壑原对阵之际,出兵夺一城。 京城问责,杨盛言乃是相助之意,只是壑原与青州对峙,拒不放行。 承安帝命杨盛将阳城归还,杨盛回信谨遵帝命,然士兵始终未离。 云公又问壑原,是否需要支援。 壑原陆氏答:否,可自行处理。 南方各州双线作战,僵持未定。 承安八年秋,北方各州丰收之景一望无际,探子将此事回禀,南方各州战事暂歇,然而千障林赵思深趁机反击,青州失守三城,兵力调动,壑原进攻,战火又起,一时难以停歇。 承安九年,南方焦灼之势未解。 “他们也明白这样打下去没什么好处,但谁收手都有可能被其他方认为弱势而攻击。”何云谏递上各州详奏时说道。 “各方无法彻底消灭对方,会停的。”云珏看着详奏笑道。 “如今北方仓廪丰实,将士磨砺已过三年,主公不打算趁此时机吗?”何云谏问道。 “如今北方大定,刘既明不愿意此太平之景被破坏。”云珏说道。 “既明兄素来忧心黎民,只是此举有些保守。”何云谏说道,“这天下若不统一,迟早会有兵戈再起,永不能安宁。” “再等等。”云珏未置可否。 人治之事,皆有如此弊端,即便王朝统一,也会因为帝王政策不同,江山风雨飘摇。 从来都没有永远的安宁,只有暂时的,无非是看能够维持多久。 “是。”何云谏知他主意已定,不再劝,而是目光扫过书房之内道,“敢问主公,陛下呢?” “唔,应该是去马场习武了。”云珏略微思忖道。 何云谏看他不甚在意的神情,沉了一下气息开口道:“陛下这些年未曾亲政,也一向敬重主公意见,只是年龄渐长,民间亦有将主公之德行归结于陛下身上……” 他看着那坐在榻上之人抬起的眸,起身行礼道:“还望主公深思此事,以免后患。” “云谏觉得该如何?”云珏轻声询问。 何云谏略迟疑一刻开口道:“陛下年岁已长,宜正位中宫,诞下皇嗣。” 一旦有了孩子,这位陛下也就不再需要了,一个婴儿,绝对比一个少年来的安全。 云珏手指一顿,静静看他片刻笑道:“云谏,你怕了吗?” 何云谏叹息道:“臣只是不明白,主公为何要留下他。” 养虎为患,主公这样的人本该最明白这样的事,却唯独对小皇帝例外了。 这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我自有我的原因。”云珏说道。 “还请主公明确告知,否则众臣心中难安。”何云谏执礼道。 “众臣心中难安。”云珏默念,眉目弯起笑道,“看来的确是和平太久了。” 何云谏抬头看他,一时身体僵住。 主公素来脾性极好,少有逆鳞,但若有人就此认为他心慈手软,便大错特错。 而他有如此情态时,往往便有大动。 “我有我的原因,只是如今不方便告知。”云珏轻笑,抬手让他起身道,“待到日后,你自然能够明白。” “那陛下娶妻之事,可要提上日程?”何云谏倒不惧他,因为主公向来对事不对人。 “你们到底是谁想的馊主意?”云珏笑着看他,“若为了我将来登上高位,也该让天启皇室断子绝孙才是。” 何云谏愣了一下,觉得言之有理,转而又问:“那主公还不打算娶妻吗?” 云珏环起手臂,默默看他。 何云谏摸了一下鼻子道:“臣也不想做此保媒拉纤之事,只是主公如今已然二十有五,也该开枝散叶,留下后嗣了,只娶正妻,底下断不会有人觉得主公沉迷享乐之事。” 云珏没说话。 何云谏抬头试探问询:“主公?” “我在想如何合理的拒绝你。”云珏开口道。 何云谏沉默了一下开口道:“臣斗胆问何因。” 比如身体受损,不喜女子?否则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家国未定,何以为家。”云珏答他。 何云谏:“……”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85节 扯谎的实在太敷衍了。 若是江山一直未定,那岂不是…… “再五年,江山可定。”云珏说道。 何云谏怔住,抬眸看他,气息沉下,想起那时初见,少年寥落,身无分文尚且被他何家收留,却敢招募他为谋士。 那时他遥望晏平州府,说一年,可让此州听他一人号令。 何云谏与他作赌,若他能成,必鞠躬尽瘁,生死相随。 然后他做到了。 如今他说,五年,江山可定。 何云谏信他。 就像这三年兵马未动,却依旧信奉追随的将士们一样。 信这天下会属于云珏此人。 “去吧,你要的东西很快就会到了。”云珏笑道。 “是。”何云谏行礼,转身退出。 他由宫人引出殿门,却在下台阶时看到了正转过宫门朝此处行来的人。 宫门遮住了太阳斜射的光,少年抬眸望来,眉目深邃而漆黑如墨。 何云谏还记得初时见到的小皇帝,虽保有仪态,但身量过于瘦削而难掩狼狈。 可如今不过四年,那时瘦弱不足之态早已不见,从宫门阴影下踏入阳光中的少年身量挺拔,面容已现俊美精致,以玉带束起的发乌黑发亮,随步态轻轻晃动,如同泼墨,一眼看去,贵气逼人。 主公将他养得很好,又或者说太好了。 何云谏下了台阶,拱手行礼:“见过陛下。” 即便他身量略低,少年的身量也已然明显的超过他了。 指骨修长,提着弓的地方覆着时长练习的薄茧。 “平身,何先生慢走。”他的声音变了些,透着少年沉淀下的磁性与润泽,听着并无威慑。 但一个人若腹有诗书,外显的气度是很难遮掩的。 这绝不是一个时刻遭受打压的皇帝应该呈现出来的状态。 郁郁不得志者,是精神上的时刻担惊受怕与折磨,非饮食衣物能够弥补损耗,历来亡国之主早亡便有如此原因。 但小皇帝身上没有丝毫,而主公对此并非视而不见,而是培养放任,才是令何云谏不解担忧之处。 若说放任他骄狂?也该让他做些玩物丧志之事才对。 “谢陛下。”何云谏收起礼数,向宫人走去时回首看了一眼。 少年将手中提着的弓移交宫人,踏入了殿中,既不骄狂,也不藏拙。 如果不是主公就比那小皇帝大十岁,他都要怀疑那是不是主公的亲儿子,才能教成那样! 何云谏打住思维,想着主公所言,静下心出了宫。 主公自有主公的打算,只要大事能成,有些事也未必要让他们知道的详尽。 …… “陛下今日比昨日早。”云珏听闻脚步声,抬眸看见入殿的人时笑道。 “完成的比昨日快。”谢晏清早已习惯了他如此无礼,转身落座换新了数次的书桌之后,整理桌上书册道,“朕回来时见到了何云谏。” 云珏从奏疏上再度抬眸看他,轻笑道:“陛下有何发现?” 谢晏清看着他含笑的眉眼,垂眸一瞬开口道:“云卿可想要王位?” “嗯?什么王位?”云珏放下奏疏,好整以暇的看他。 “一字并肩王。”谢晏清答道。 他早已有此地位,只是未曾称王,封号未定。 “一字并肩,实在有些僭越。”云珏答他。 “朕给的,太师当得起。”谢晏清说道。 “称王之事既定,也不急于一时。”云珏看着他笑道,“陛下安心,臣当日许诺会保陛下性命,如今依然有效。” “能保多久?”谢晏清坦然问他。 他知道,随着他的长大,朝中已有躁动,那些人想杀他。 他不是不能藏拙,而是藏拙已无效果,他存在即为忌惮,非藏拙可解。 何云谏已属温和一派,已有铲除之意。 “看陛下想要多久。”云珏看着他道。 谢晏清看着他,半晌后道:“待云卿日后功成,朕可昭告天下,禅位于你。” 云珏静静看他,在那眉目略有些不自在时笑道:“这可是陛下最后的底牌了,若给出,陛下可要想想自己还剩什么了。” 谢晏清自然知道,只是他的老师教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朕知道,云卿并非滥杀之人。” “我不是,可那些臣子届时未必愿意放过你。”云珏看着他道,“陛下还需好好磨砺,方能保护好自己。” “嗯。”谢晏清应了一声,他知道的。 他也知道,交易达成了,在天下大定之前,他仍是安全的。 第293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7) 承安九年秋,北方各地丰收同庆,南方却陷入僵持战乱之中。 兵力增加,则耕种开荒者少,对阵敌方,则粮草皆是损耗,兵饷奖励,则库银亏空,即便南方之地高温丰沃,这场战事也仿佛要耗尽最后一滴血才能够停下。 壑原陆昭向北方求援,云公允诺出兵,当时粮草已过徏川,兵发青霁两州之地。 青霁两州大惊,向后退兵保全,然防住东方,却有兵力自千障林绕道,借赵思深的道直攻布防后方,双线围剿,速度极快,根本不给投降的机会。 待到冬时,青霁两州主力溃败,青州王临带兵守主城十五日未开,待到城门攻破,自刎于城墙之上,高呼壑原陆昭引狼入室,必如他今日一般,一败涂地。 待到春时,霁州城破,霁州林溪被壑原俘获,全族皆灭。 而自北方支援时起,丰州杨盛已下令归还占据州府,盘踞丰州再无动作。 战事已停,春日复耕,南北两方兵力齐齐驻扎,却是以盔甲面貌区分,泾渭分明。 北方军队未有退去之势,连茶馆的说书先生都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哦——” 战事停下,北方未借机调头直攻壑原,但青霁两州被占,自然是要在战后划分地盘的。 “若论土地,还是青州更肥沃富饶一些。”壑原谋士看着地图评判。 “若云琢玉拿了青州,壑原便如如今的丰州一般,被三方包夹,只有一方退路,主公若拿青州,则能够直接阻断他东西军队。”又有谋士发言。 “可此次战事若无云琢玉相助,只怕难胜。”一谋士蹙眉开口,“虽合作作战,可云琢玉手下将士如此强横彪悍,让人心惊。” 只有合作方才能够知道对方的可怕。 粮草充足是一说,战马齐备是一说,最可怕的是那军队军纪严明,路过秋毫无犯,在大将手中如臂使指,忠心铁血,令人瞋目。 “若让云琢玉选,他恐怕也会选青州。” “他的胃口,又岂是一个青州能够满足的?” 谋士纷纷开口,陆昭看着地图沉默未语。 局势如此明显,即便他今日胜了,也知道优势并不在他,如今这天下是云琢玉说了算的。 他若想要两州,壑原毫无抵抗之力,若抵抗,只怕那驻守两州不愿意退去的士兵也能够直接攻占他壑原。 能够掣肘对方的,如今大约也只有旧交和报仇之恩了。 “何时谈判也是问题。” “此事若谈不拢,也是大麻烦。” 众说纷纭,但事情未定。 又三日,急信送进壑原州府,云公诚意相邀,欲会旧日亲友,与壑原共谋两州之事。 此信并未避讳,不过数日,天下皆知。 “如今那扰事的都死了,天下是不是要太平了?” “太平?还早着呢,云公若要天下,岂会放着壑原不管?” “这你就不懂了,云公乃是有情有义之人,怎会对救命恩人出手?!” “就是说,若云公要夺壑原,哪用如此麻烦?借青霁两州还在,直接拿下壑原就是了。” “可此次相邀,会不会是请君入瓮啊?” “应该不是,何况就算是,他陆昭可有反抗余地?” 没有。 此邀请一出,陆昭是没有拒绝的权力的。 猛虎在侧,他只能赌,赌云珏会念着那份情义,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 承安十年春耕三月,壑原陆昭回信,整备入京。 云公下令,一路大门敞开,欢迎贵客。 京城之中准备庆典,处处热闹。 …… 箭羽飞出,箭尖没入了靶心。 “陛下的箭术这世间当真无人能及!”宫人捧过去了帕子称赞道。 谢晏清将手中的弓放在一旁,拿起帕子时目光落在了其下折叠的纸上,略微垂眸,顺手将其拿了起来。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86节 “陛下喝水,还要继续练吗?”宫人殷勤问询。 “云卿呢?”谢晏清问道。 “太师这几日都在筹备南方两州之事,都不在宫中。”宫人回答道。 “……是吗?”谢晏清垂眸,将那纸条攥于掌心之中,转身离开。 纸条在无人处打开,也并非什么要事,只是南方战事胜利,柯武升了千夫长,四年辛苦,终有所成,待到两州之事谈妥就能返京。 而说起两州之事,谢晏清所知,云珏为此筹谋良多,粮草,兵力,如何能以最少的损耗夺得最大的胜利,甚至此战受四时年景影响,以至于他经常在那沙盘之上推演变化,确保此战万无一失。 结果也如他所愿,青霁两州被攻陷,成为囊中之物。 但如今能不能真的收拢回天启江山中来,答案却不明确。 壑原陆昭,乃是云琢玉昔年旧友。 即便远隔万里,他也从未见过云琢玉对任何一个人比对那人来的上心。 若是其他人,云琢玉绝不会让利分毫,但陆昭却不同。 云琢玉信任他,而报灭门之仇的恩情,也是一生都还不尽的。 云珏不在书房,谢晏清站在沙盘的边上看着其上的旗帜。 青州王临临死前说,壑原陆昭引狼入室,如今也未必不是倒过来。 即便云琢玉一片诚意,多年分别称霸一方之人,年少的交情又能剩下多少? 当年龙脊山脉一带埋伏之事,其中极有可能有壑原陆氏的手笔。 若因情义而控……云珏这个人是极难被情义而控的。 立夏之时,草色青翠,由南方远至的车队一路沿着官道而行,瞭望京城启安。 数百年皇城巍峨耸立,即便只是从车门望去,也能感受到那份承载百年气运的厚重。 天下称王之人,无不想入主启安。 只是十几年前进进出出,却无人能够彻底占领它,直到云琢玉出现。 “主公,就快到了。”马车旁有侍从策马而来说道。 “嗯。”陆昭应了一声,眸中映着远方城墙之上的旌旗招展。 他见过那样的旗帜,北方而来的军队中到处都是,其上祥云环绕,蟒纹盘桓,大书一个云字其上。 腾蛇驾云,化龙指日可待。 野心昭彰。 可逐鹿天下之人,谁又能在看到这京城时毫无野心? 一旦登上帝位,便是万人之上,百世留名。 只可惜如今云琢玉距离此位一步之遥,而他却远不能及。 马车摇晃,待到近前,已看到车架成列,仪式林立,御林军之势,比之北方军队更盛。 陆昭心中微紧,待到己方马车近前停下,压迫之意已悬到颈口。 “壑原陆将军到!”有人唱声,亦有宫人服饰的人陆续上前,帮助停住车架。 “陆将军,云公已在此等候多时。”一宫人上前,行到马车之外道。 宫人礼义兼备,陆昭却是一时有些不可置信:“云公亲至?” “是,陆将军远道而来,云公感念辛苦,特以陛下仪仗亲迎陆将军!”宫人语气之中有着十足的赞叹。 “云公……有心。”陆昭推开车门,看着远方煊赫仪仗,眸中情绪复杂。 说是迎接,未尝没有炫耀之意。 如今小皇帝无法亲政,他云琢玉自然是万人之上的,差的不过是一个名分。 车凳搬来,陆昭下车,不远处城门下最华贵的马车亦开了门。 陆昭整理衣备上前,待看到那下车望过来的人时瞳孔骤缩了一下。 昔年旧人,本以为已经葬身火海之中化为一堆枯骨,如今乍见,宛如死而复生,样貌还与曾经有几分相似,却是风华更盛,气势卓绝非昔日可比,令人一时心神恍惚。 “陆……渺之?”旧人下车,目光上下打量,略带笑意试探开口,仿佛并非权势滔天之人,还似昔年一般温和亲切。 “见过云公。”陆昭行礼,不能贸然如旧日一样。 “哎,何必如此见外。”云珏上前,伸手扶住了他上下打量道,“许久不见了。” 陆昭抬头看他,看着那带着怀念之意的人,悬起的心略松了些道:“许久不见,云兄。” “昔年旧人不多,渺之一路辛苦,我为你接风。”云珏扶起他,伸手拉了他的手臂笑道。 “此举是否于礼不合?”陆昭顺着他的力道前行,有些迟疑道。 “于礼不合?”云珏回眸看他,目光扫过一旁仪仗笑道,“礼制是给外人讲的,你我之间不必讲那些虚礼,渺之不用担心。” 陆昭看着他拉着手臂的手,步伐跟上,目光扫过一旁垂首士兵,再未开口多说什么。 上了马车,士兵随行,一路有百姓绕道拜望,出乎陆昭意料的是,接风之处并不在京中驿站,而在太师府邸。 只观大门匾额,便可窥其巍峨,陆昭随同入内,其中更是仆从往来,幅员甚广。 壑原州府虽还算得上富饶,可与京城此处对比,实在是云泥之别。 沐浴更衣之后,又有盛宴。 其上菜品多到陆昭觉得自己实在见识浅薄。 “渺之可要点些舞乐?”云珏落座首位问询。 “不必,我平日不喜那些。”陆昭看向那换下官服,但仍一身云锦刺绣的人道。 “也好,难得清净,你我也能叙叙旧。”云珏笑道,“先吃东西,这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好。”陆昭执筷,看着满桌食物却有些没胃口。 东西是极好的东西,可这东西不过是他人的赏赐,沾了光受用几次,从不属于他。 “渺之可是没胃口?”主座之上询问。 陆昭动作一顿,抬头看去道:“可能是一路疲乏,胃口未开,辜负琢玉的好意了。” “若是没胃口,也不必勉强,反正京中时日还长,总能尝遍各种美食的。”云珏笑道。 陆昭颔首应了一声:“琢玉说得是。” 云珏看着他,半晌后略叹一声道:“渺之可是为了两州之事忧心而食不下咽?” 陆昭闻言愣在当场,两州之事谈判,无论如何都不该在今日此时,因为一旦谈崩,什么情义都会灰飞烟灭。 “渺之兄不必忧心。”云珏看着他怔住拧眉的神色,敛眸笑了一下道,“虽是南北之事,我却不妨给你透个底,两州之地我打算全部让于你。” 陆昭眼睛随之瞪大,无论如何也无法扼制其中的不可置信,只是他理智未散,摩挲着筷子扯了一下嘴角道:“琢玉别说胡话,此次北方居功甚伟,我怎能独占?” 他想过要青州,都没有想过独占,可若能独占,于他而言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占据三州之地,他甚至有可能收归丰州,与北方形成对峙之势。 可如此好事他能想明白,云珏又岂不会,如此说未必是许诺,还有可能是试探! 毕竟北方大军驻守两州之地,至今未曾撤离。 “若是旁人,我自然不会让。”云珏看着他,唇微抿了一下道,“可渺之于我有大恩,我到如今都不能报,本就该分割一州之地,另外一州便算是我一点报恩之意。” 陆昭的心砰砰跳了起来,他强行按捺,毕竟东西真捧到跟前,由不得他不心中振奋:“可即便琢玉你同意,手下官员想必也不会同意,我亦不欲让你为难。” “我既要送礼,自然会解决此中麻烦,让渺之你无有此忧。”云珏看着他笑道。 “可你那些士兵辛苦打下,拱手相让,只怕心中难平。”陆昭每一次拒绝,心都在滴血。 但他必须拒绝,否则一旦袒露野心,后患无穷。 “士兵……”云珏沉吟,笑了一下道,“此次士兵借道,并非是为了两州之地,而是为了千障林。” “千障林?”陆昭疑惑。 “赵思深虽看似投诚,实则心思不定,左右摇摆,为保渚州安定,还需铲除。”云珏看着他道,“北方士兵驻守两州,就是为了防止他突然下口,攻渺之于不备。” 陆昭张了张口,看向他的眸中有些复杂:“原来如此,竟是我小人之心了。” 昔年云家少爷虽习六艺,但不喜权衡算计,那场巨变之后,他性情是有变化,但对旧人却似乎仍然一片坦诚。 云公之名如雷贯耳,陆昭不能不防,但若真把两州之地给他,确实可见诚意。 “防人之心不可无。”云珏笑道,“你我分别已有十年之久,渺之担心也属正常,只是我之旧人,如今只剩下渺之你一个了。” 他语尽带着叹息,陆昭亦长叹了一口气道:“山匪横行,幸好琢玉你没事,云叔若知你还在,也会心安,当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怎么没去找我?” “当年我从水井之中游出,一路被冲出了很远,后来被何家人所救。”云珏拿起酒杯,饮了一杯酒道,“那时战乱,不宜出行,我重回长宁郡时你已经离开了。” “原来如此。”陆昭说道,“能重逢已是好事。” “嗯。”云珏扬起唇角,朝他举杯道,“也就是我如今不能出京城,否则早早便要去见渺之你了,此行劳你辛苦。” “好说。”陆昭与他举杯共饮,心下疑惑暂解,稍安。 的确难出京城,那小皇帝虽是个傀儡,但若真想做点什么,云珏若不在,只怕鞭长莫及。 有酒水相助,二人畅谈,直至月上中天之时才各自返回屋中就寝。 …… 壑原陆氏抵京,太师宣布五日不朝,接风宴之后,亲自陪同其游览京城之景。 世人皆赞其仁义之心,兄弟知己之情,本该如此。 谢晏清入书房五日,未见过那长倚榻上之人。 “太师今日亦休沐,说让陛下好好读书,待他回来再行检查课业。”宫人传话。 “嗯,太师辛劳,好生休息。”谢晏清落座,课业如常。 然而两州之事商议,其中却是出了些龃龉,非壑原贪得无厌,而是云太师之处出了问题。 “云公想把两州之地全给壑原。”市井有传言流出。 “什么?!两州都给?!” “若无北方出兵,南方如今还是僵持之势,为什么要都给?!”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87节 “听说是为了报恩。” “便是报恩也不是如此报法,士兵死伤甚多,此一战却什么都得不到,实在寒了将士之心!” “两州之地,起码分一半才对!” “什么恩情有如此之重?虽说他陆昭杀了灭云家满门的仇人,却并非救了云家满门,何必如此报恩?!” 此事流传,可谓是群情激愤,曾经大赞二人兄弟知己之情者皆倒而骂之。 五日休朝结束,朝堂之上更是一片反对之声,自云公逐鹿以来,从未有过。 “陛下,此时朝堂混乱,正是良机。”宫人侍奉笔墨时说道。 “良机……”谢晏清默念这二字,以笔蘸墨道,“你觉得陆昭此人如何?” “奴婢没见过,不过根据外面的消息,此人颇有野心,绝非易与之辈。”宫人如实答道。 “已有人知,云太师又岂会不知。”谢晏清抿好笔尖说道。 “陛下的意思是,云公有意为之?”宫人心惊,小声揣度道,“可这为了什么呀?” “朕亦不知,让下面人小心行事。”谢晏清垂眸写着字道。 看着像捧杀,但他辨别不了云琢玉的目的,为了陆昭此人,实在不必费他如此心力行事。 “是。”宫人小声应道。 宫外传言沸沸扬扬,太师府邸的门几乎都要被敲坏,只是云公始终未松口此事。 宫中安宁,又一日,谢晏清踏进书房时身形一滞,看到那榻上懒散倚坐之人时发觉大约已有十几日未见,他跨进殿门,对上那看过来的目光时:“云卿今日怎么来了?” 云珏看着行至桌旁长身玉立的少年,眉眼轻弯道:“自然是为了检查陛下的功课,臣几日未来,陛下可有偷懒?” “未曾。”谢晏清从桌上拿起整理好的纸页转身递给了他。 “陛下勤学。”云珏接过,一目十行的看着道,“即便臣不在,也能一心向学。” “老师教得好。”谢晏清看着他垂下而轻扫的眼睑道。 神色如常,喜怒不形,什么都看不出来。 “太师,有要事参奏。”宫人疾行执礼道。 “何事?”云珏抬眸问道。 “何大人携百官跪于宫门外,请求觐见。”宫人转述道。 “他们得到消息的速度还真是快。”云珏垂眸,目光落在了手上的纸页上继续翻着道,“下去吧。” 宫人踯躅无措,小心抬眸看了一眼,俯身退下了。 谢晏清看着面前细看他课业之人,眼睑轻垂,开口问道:“云卿不见?” 他甚至不是让宫人转告让那些人回去,而是直接不回信。 “既知他们目的为何,又知自己不会答应,何必要见?”云珏摩挲着纸页的边缘笑道,“他们要跪就跪着吧,这时的天不冷不热又无雨,跪不坏人,想回去的自然就回去了。” 他话语落下,手中动作停下抬眸问道:“陛下觉得我应该如何行事?” 谢晏清落入他的眸底,心神提起:“云卿力排众议报恩是大义,只是站在群臣对立面,终究于自身有失。” 争夺天下之事,即便是为首之人也不能却步,群臣必会推他前行,若他不行,改而换之亦有可能,此乃大势所趋。 “陛下说得有道理。”云珏收回目光道,“可我若得了天下,连自己想做的事都不能做,要这天下有何用?” 他似问询,又似喃喃自语。 谢晏清心神撞动,一时难言。 他终究不信云珏会为了一个陆昭冒天下之大不韪。 可如此情态,他似乎真将那恩情放在了心上。 “云卿若想报恩,可另择它法,此事若传至阵前,只怕军心亦有动。”谢晏清说道。 战事必死人,死的虽可能并非亲人,却是能够交托性命的兄弟。 辛苦夺得之地,上位者不但不据理相争,反而拱手而让,即使将士不言,心中也会有怨怼。 云珏抬眸默默看他,谢晏清回视,却被其第一次如此直接的审视而心下难安。 他知晓,争强好胜者若想做一件事而被所有人反对时,只会更加想做。 此乃人性,人被心中情感所控,会失了理智。 “我躲在此处就是为了避免被劝,没想到还是被劝了。”云珏收回视线,将手中纸页放在了他的手中笑道,“陛下课业无差,臣十日后再来。” 他起身而行,谢晏清接住那些纸页让路,看那身影路过。 “除去两州之地,臣还欲给陆昭封王,旨意拟好,还请陛下落印,如此方能名正言顺。”云珏路过他身旁止步,转眸看着身侧的小皇帝道,“我与陆昭之情,陛下难以共情,照做就是。” 他未等回答,直接离开。 谢晏清听着脚步远去,捏着掌心纸张,视线所及处指骨微白。 他好像真的猜错了。 云琢玉这个人也会为情所困。 于国于民,陆昭这个人是不能留的,亦不具备合作的资质。 但如果他来动手,一旦被察觉到蛛丝马迹,于自己的生路无益。 “来人。”谢晏清开口道。 宫人匆匆入内,近前俯身执礼道:“陛下。” “让人给何云谏的门客放点消息。”谢晏清转身落座榻上,将手中的纸页放在了桌面上道,“釜底抽薪,火失其根基。” 宫人眸中思忖不解,却是应道:“是。” “放消息的时候小心一些,别沾上直接关系。”谢晏清垂眸叮嘱道。 这宫廷之人杂多,即便每个入宫都经过了筛查,可人心易变,终究有一丝缝隙。 他之力量,对比云珏如同蜉蝣见天地,但借力打力,却可行之。 “是。”宫人应声,匆匆下去了。 殿内安静,谢晏清垂眸,他本不该妄动,甚至是动云珏的恩人,坏他情义,若被知,必成仇。 可心中莫名火焚,竟似见不得那人为情所困,令人失望。 如此,实在算得上是断绝他在世上最后的情义,恩将仇报。 可他们也并非什么良师孝徒,而是未浮于明面的敌人,终究要除去一方。 谢晏清掌心紧了又紧,气息泄出时长叹了一口气道:“来人。” …… “釜底抽薪?”何云谏听着门客所言,眉间深思。 “听闻云公已在让人拟旨封王之事。”门客执礼道,“届时大印一落,南方三州之地名正言顺的落于陆氏之手,可就麻烦了。” “确实麻烦。”何云谏揉着膝盖的手停下,斟酌道,“此法确实可行,只是若被主公察觉是我动手害死他的恩人,其中的利害你能明白。” 门客吸了一口气道:“若被察觉,形同背叛,云公身边从不留背叛之人。” “为臣者,本该忠心为主,誓死追随,我一人倒也罢,可惜何家不止我一人。”何云谏叹道,“无法为主公除去路途阻碍。” “若用死士呢?”门客思索提议。 “死士更不行,若要动手,一丝蛛丝马迹都不能有。”何云谏比谁都清楚主公的厉害之处,一点点常人察觉不到的痕迹,甚至没有痕迹,都能让主公推出是谁。 因为其中利弊,有时候只需思考谁最迫切,谁想要在其中达成目的便可知。 “不对,你是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主意的?!”何云谏神思一闪问道。 门客愣了一下,看他脸上严色,思索道:“今日去了茶馆,听了些邻座的故事闲话,说兄弟相争,扬扬止沸不如釜底抽薪,我便想到了此处,可是有什么不妥?” “若我如此行事,一旦被主公察觉,不论成与不成,都是隔阂。”何云谏沉思轻喃道,“有人在其中掺和推动此事啊,你觉得会是谁?” “这……”门客思索道,“陆昭?我看过他一眼,虽是于主公有大恩,但绝对是野心之辈,否则不会让主公面对天下为难而不拒绝。” “此刻离间,只会让他自己陷入暗杀之中,看着有好处,但东西还没到手,他不会蠢到那么做。”何云谏思索,眉心蹙了半晌,扶着桌子起身道,“准备马车,我要去见主公。” 他想不出是谁,此时浑水摸鱼之人太多,京城水深,什么旧党残留并未完全除尽,还需告知主公,让他知道才行。 “可您今日跪了一日,主公也未见您啊。”门客亦起身扶住了他道。 何云谏怔住,低头片刻道:“那我也要去,主公的大业,绝对不能毁在陆昭的手上!” 那挑拨之人虽心怀鬼胎,却也直中要害,若主公不能及时醒转,只怕真要功败垂成。 陆昭这个人的确不能留! …… “如今京城为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若强行让渡,只怕于你根基有损。”陆昭在府中相会时面上忧心。 “你我兄弟,本该天下共享,如今只是一州之地他们便如此反对,这天下还不由他们说了算。”云珏端着茶杯,鼻中气息轻出道。 “我说不过你,只不过我实在不想让你为难。”陆昭看着他道。 “没什么为难的。”云珏笑道,“我已经在让人拟旨,只是王号未定,渺之你想要什么王号?” “王号?!”陆昭心惊直至脸上。 “封王之事,由陛下钦定,就是过了明面,那三州之地再无人能妄动。”云珏看着他道。 陆昭张了张口,勉强压着变得粗重的气息道:“那我就多谢琢玉了,只不过王号我还真没想过,你有什么主意吗?” “宸。”云珏开口,见他不解,倒了些水在桌上,以指蘸取书写。 字成形,陆昭震惊讶然道:“此字是否僭越之意过重了?” 宸乃帝王寝殿,虽用之极贵,但僭越之意也十分重,即便是将帝位视为囊中物,也不能轻易用之。 “渺之怕僭越?”云珏笑着问道。 “琢玉还是换个字吧。”陆昭面露无奈之色。 他自然想要最高的权力,可这个权力并非一个字上的僭越,若真要,他不仅仅想要封王拜相,他想要如云珏这般,持天子在手,一步之遥,日后必登帝位。 “那只能另想了。”云珏笑道,“或者渺之你喜欢哪个,告诉我也行。”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88节 “好。”陆昭应道。 “主公,何先生求见。”有人匆匆而来,低头附耳。 陆昭眼神闪动,给自己倒了茶。 “说了不见,让他回去吧。”云珏声音微平。 “何先生说不是为了陆将军之事,是别的。”来人小声说道,“来得很急,说主公若不去见,就撞死在门上。” 云珏微气生笑:“他还学上威胁那一套了。” “琢玉你有事先去吧,我等一会儿也无妨。”陆昭抬眸说道。 “好,我去去就回,要不然他们没完没了了。”云珏起身道,“渺之你有何事吩咐他们便是。” “好。”陆昭应道,看他身形远去,目光落在了桌上未干的水迹上,气息略微浮动,唇角一丝不屑的笑意浮起。 半路跟随者,怎么都不及他这个已经似亲人的故交,只是早知有今日,当年何必苦苦支撑数年。 可惜了何云谏,此时作对,可没有半分益处。 何云谏是被搀扶着进太师府的,却是被直接轰出去的。 太师府大门紧闭,何大人跌于台阶之上气晕之事,不过一日就传遍了京城。 京城乱声,群臣反对,然而云公之志未改,不仅让渡两州之地,更是让陛下落印,封壑原陆昭为景王,辖三州之地,不纳岁供,结知己之好,天下共享。 圣旨下达,民声鼎沸,却不能改云公之意。 京城乱局之中,唯有陆昭一人兴之所至,于宫墙之上观赏群臣百姓参奏之场面,转身眺望恢宏宫城,缓步踱下台阶,欣赏宫中之景,想着回去怎么也要畅饮三杯。 虽距离帝位还有些距离,但如此乱局,怎么都能筹谋到他最想要的东西,云琢玉,要怪只能怪他自己识人不清…… “梆!”的一声闷响。 陆昭头上一痛,来不及反应,只觉眼前变黑,囫囵的倒在了地上,残光之中,似乎有人靠近。 这宫中,谁敢如此行事?! …… 大量的冷水泼洒浇灌,即使是盛夏,这样冷的水也让陆昭直接从昏迷中冻醒了。 “呸,咳咳……”他咳了两声,睁开眼睛想要骂人,却在看清面前破败的屋舍和面前的宫人时察觉了自己的身体被捆住了。 凉水从发间流淌,其中掺杂着一些血腥的味道。 “你们是谁?”陆昭粗喘着气,打量着周围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自有意识以来,他从未被人如此限制羞辱过。 “当然知道了,您是陛下新封的景王爷,虽然异姓王,却跟陛下的亲兄弟一样。”面前宫人回答时有条不紊。 陆昭心绪下沉,勉强开口道:“你既然知道,就把我放了,否则一旦被抓,只怕要被诛九族。” “奴婢的九族早就死透了。”那宫人冷笑开口道,“本来还有个弟弟,也在跟青州作战的时候死了。” 陆昭呼吸一滞:“什么意思?” “我们兄弟俩的命是主公给的。”宫人从一旁的托盘里拿起匕首,拔出了其中已经沾了锈迹的刀刃道,“为主公卖命,自然义不容辞,只是我弟弟舍命拿到的青州,景王爷却不废吹灰之力的拿到了自己手上,奴婢觉得心里不舒服。” 他话音落时,刀刃拍在了陆昭的脸上,让他目光下颤,浑身激灵了一下。 “你听我说,我没想要青州,我一开始就跟云琢玉说各占一州之地,是他非要给……”陆昭感受着刀刃在脸上轻轻划过的痕迹,勉强后仰着头解释,余光扫过屋舍的窗子,却只看见荒草一片。 想把他从宫里运出去是不容易的,这里应该是……冷宫! 冷宫地处偏远,景泰帝亡后,这里应该已经清空了,想要在深宫之中找到根本不容易。 “是吗?那也没办法,谁让陆将军是主公的恩人呢。”宫人截断了他的话,手下用力。 “呃啊!!!”陆昭发出了痛呼,却在张口的那一刻被另外一个宫人用粗布直接塞进了嘴。 血液淅淅沥沥的流下,在地面跟尘土胶着成了暗红的泥泞。 陆昭痛的浑身发抖,却连求饶都做不到。 “不管陆将军说什么,只要你死了,这事自然就了了,我死不死的无所谓,只要陆将军死了,这天下就是主公的!”宫人咧嘴,再次划下了一刀。 陆昭眼睛瞪大,浑身都痛的颤抖,想要许诺身家,却连说话都做不到,只能看着窗外,指望能够有人路过,或者云珏能够找到他。 等他脱离了此地,一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段! 又一刀划下,血腥的味道愈发浓郁,痛到极致,却连昏迷都是奢侈。 已到六月,午后的阳光有些灼热,书房宫殿里置了冰,扇子一扇,满室清凉。 谢晏清抬眸看了眼倚在榻上静静看着书,偶尔换个姿势打哈欠的人,想要收回视线时被那目光捕捉到了。 “陛下不太专心。”云珏笑道。 “民声鼎沸传进宫里了。”谢晏清说道。 即使所有人都反对,云琢玉还是让渡了两州之地,给陆昭封了王。 “不要紧,很快就能够压下去。”云珏说道。 “暴力镇压,只会弹起更快。”谢晏清明白,他的老师应该更明白才对。 但是哪里不对呢?状态? “云卿今日不用去陪陆将军吗?”谢晏清问道。 “陛下这话听着倒像吃醋似的。”云珏撑着下颌笑道。 谢晏清神情一滞,略微蹙眉:“云卿不要开玩笑,此乃国事。” “不急,他此刻有人作陪。”云珏视线重新落回了书上道,“等到时间我再去陪他。” “云卿待这位陆将军真好。”谢晏清轻语,意识到之前的话时眉心轻动。 “这就好了?这几年我似乎是日日陪着陛下,那我待陛下如何?”云珏笑道。 谢晏清看他,一时滞住。 “嗯,我就说吃醋了吧,我不过陪别人几日,陛下都酸的冒泡了。”云珏手臂撑在扶手上趴着看他。 谢晏清想要反驳,却觉脸热,一时避开视线道:“不过习惯使然。” 是了,就是因为他日日都在跟前,突然不见了,他才会觉得不习惯,换作任何人都会如此。 云珏气音轻笑,转身重新看向了手中的书:“陛下不承认也没关系,彼此心知肚明就好。” 谢晏清不想理他,说什么对方都能堵住他的话头,人一旦脸皮厚起来,就会像云琢玉一样! 【宿主让陆昭进京就是为了诱杀他吗?!】殿内悠闲之景,478却已经因为冷宫中的事惊呆了。 【不然呢?真像群臣说的,得失心疯了?】云珏笑着问道。 478讶然,虽然它之前也以为宿主是为了给原身报恩所以予取予求,毕竟真的很像失心疯了,但是现在这样也不太对啊:【可陆昭不是你的恩人吗?!】 冷宫之刑,不是杀人,而是凌迟。 逐鹿归逐鹿,凌迟恩人可不被本源世界允许。 【恩人啊。】云珏笑道,【可我还好好的在这里呢。】 478讶然的看着十分安静的监视器,沉默了下来。 如果不是监视器出问题了…… 午时的暑热过去,黄昏缓缓降临,待到天光微暗时,一宫人缓步入内,行至云珏身旁低头道:“主公。” “嗯。”云珏起身,将书放在一旁,看了眼抬头的小皇帝道,“陛下好好读书,臣去陪陆将军了。” 谢晏清本是思忖,听到后一句时唇角轻抿了一下,看着那人离开了书房。 殿门开合,有风拂过,谢晏清抽动了一下鼻子,闻到了曾经逃亡路上经常闻到的气味。 是血! 黄昏日落,寒鸦高鸣,似乎宣告着死亡。 冷宫长满了荒草,人迹罕至,此刻其中却燃起了烛火,照亮了那破败的房屋。 云珏停在门口抬手止声,看向屋内那被绑着的血葫芦一样的人。他已经看不出人样,地面也落下了一滩暗红,封口的粗布已经取出,能够发出的声音已经趋近于无。 四周静谧,仍然能够听清他的声音。 “放……我,我…给你家财……万贯……” “万户侯……” “……别杀……我不想……死……” 反复言说,即使意识已经有些沦丧,却仍然想活。 “把人弄醒。”云珏踏入其中道。 “是。”宫人听从吩咐,一瓢井水泼上去,清醒的人瞬间发出了爆裂的惨叫声,惊起寒鸦无数。 “你们…你们放过我,我出去了赏黄金万……万……”他的目光落在了云珏的身上,眨动着眼上的血珠,怔怔的,像是看到了救赎一样颤抖着哭泣,“你,你终于找到我了!我要把他们五马分尸!碎尸万段!凌迟处死!!!” 他的声音粗哑却含着暴怒,仿佛所有的生机一瞬间回归。 “你们先出去吧。”云珏开口。 “是。”两个宫人行礼,恭敬的退了出去。 陆昭下意识看向那两个宫人,在屋门关闭时又怔怔的看向了面前一身云锦的人。 站在这脏污血泊之地,他仍然一身清净,连那鞋底踩到的些许血渍都不足以给他染上脏污。 但有哪里不对,不应该是这样淡定的,不应该不给他松绑,他应该是着急的,看他受了这么多伤,他应该…… “是你,是你……”陆昭口齿干涸,恍惚出声。 他想要怒斥,心中涌现的却是无尽的绝望,虽然心还在期盼着对方的否定。 “是我。”云珏轻笑,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他的声音也是干净温柔的,似乎能够清净这修罗鬼煞之地。 “为什么……”陆昭下意识的问,为什么这么突然。 “这也要问吗?”云珏笑道,“当年跟山匪勾结,谋夺云家财产的是你吧?”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89节 “不,不是!”陆昭下意识摇头,他不想死,他必须把握住最后的生机,明明距离那个位置已经很近了。 “我不是在问你,而是在告诉你。”云珏走到近前看着他笑道,“让你死的时候做一个明白鬼,而不是像云家人一样,至死都不知道他们收留的人是个披着人皮的豺狼,这么说起来,我可比你善良多了。” “你,你……”陆昭浑身颤抖,伤口却崩裂的更厉害,让他痛不欲生,却无法死,“那你为什么不一刀杀了我!!!” “因为复仇这种事,当然是要让对方在最不想死的时候,哀求着,觉得自己还抱有一线希望,看着生命流逝,然后受尽痛苦而死才叫报仇啊。”云珏弯起眼睛笑道,“一刀捅死你也太便宜你了,不公平的。” “你,你简直是个疯子……”陆昭对上那双温柔的眸,只觉得阴凉和毛骨悚然。 对方明知道他是仇人,还能够笑吟吟的推心置腹,将他捧上高位,然后在他自以为离成功最近的时候跌落,不忍死,却必须死。 是他大意了,不止大意,他才是受了旧时影响的人。 “没想到你临死之前还愿意赞美我。”云珏笑道。 “我只恨……当时没有在井里……打捞……将你赶尽杀绝!”陆昭恨声,却不见对方色变,“可惜你杀了……我,你父母……也活不过来了……” 云珏看着他,略微沉吟笑道:“来人。” “主公。”有人推门行礼。 “去请御医来。”云珏说道。 “你,你要干什么?!!”陆昭惊恐问道。 “让你多活一段时间。”云珏看着他笑吟吟道,“要不然还是不够公平。” “不,不要,我不要!!!”陆昭惊恐发声,试图挣动,却在身前之人轻松退开时被闯进来的人按在架子上塞住了嘴,连自尽都不能。 他错了,他不应该挑衅那个人,他受不了,受不了的!!! “主公。”有人在门外搬来椅子,送来了新的鞋子和外袍。 云珏落座换鞋,又换下外袍后在盆中洗了洗手道:“别让他太轻易死了。” “是。”众人皆应,掷地有声。 云珏则擦干手走出了冷宫之地,对着新鲜空气深吸了一口。 【宿主你什么时候知道陆昭才是仇人的啊?】478小声问道。 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千刀万剐都不为过,还敢冒充恩人! 【一开始就有猜测,只是不确定。】云珏说道。 【一开始?!】478讶然,蓦然从过往的数据里翻出了宿主曾经说过的话。 凶手往往会再次返回犯罪现场。 勾结山匪,所以山匪后续才会被其杀人灭口。 【可是为什么呢?云家可是收留了他!这不是恩将仇报吗?】478不能理解那样的人。 【何必想行凶者在想什么,他们的思维不重要。】云珏顺着宫道踱步沉吟道,【我想吃毛血旺。】 【宿主你不想……】478刚看了那样的画面,连火龙果数据段都没胃口。 【我觉得我想。】云珏看着天边鲜红的晚霞道。 【宿主你想啊,人类的血脏兮兮的,一点都不适合洁癖……】478试图劝阻。 【哦!对了!我还有洁癖这个人设呢。】云珏恍然道,【那不吃了。】 478:【……】 他到底哪里是演的,哪里是真的?! 第294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8) 陆昭死了。 尸体是在京城暗巷里面发现的,发现的时候身体面貌已经不成人样,如果不是身上属于壑原的衣料和他新封的王牌,很难辨认得出。 此消息一出,即便御林军当即赶往封锁,事情也早已经流传到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之中。 “死了?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否则直接辟谣了,哪会让御林军围着还不让看。” “怎么会突然死了?好歹也是个王爷。” “这京城之中,谁会盼着他……”搭话之人只做了口型,并未说其后的字,但意思已经心领神会。 这京城之中除了壑原来人,无人会盼着陆昭活着。 他活着,三州之地划分,永远不能归于天启皇室,而他死了,这事可就有的斟酌了,毕竟两州之地尚未划分过去,而壑原如今又无了主。 凶杀之事,如今倒成了万民同庆的好事。 只是御林军围住那处,再行封城,听闻云公震怒,发下海捕文书,务必将贼人抓住,给壑原一个交代! “你说到底是谁杀了他啊?” “谁杀了都无所谓,反正人已经死了。” “就算真被发现了,我也愿意为此英雄遮挡一二。” “我也……” 围城数日,京城之内几乎里外翻了个遍,都未找到凶手与凶器。 谢晏清抬眸,看着轻倚在榻上小桌旁吃着冰镇荔枝的人,全然没从其脸上看到焦急震怒之色,那死了的陆昭,倒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陛下不喜荔枝?”云珏抬眸问道。 “此物色香易变,耗费奢靡。”谢晏清看着面前盘中晶莹剔透的荔枝道。 能保存如此状态,即便有冰,也需八百里加急,不知跑死多少马。 他幼时曾在宫中见过,帝王未必爱食,只是耗费奢靡,难得之物,便是稀罕。 “陛下忧民,此乃大德。”云珏看着他弯起了眼睛笑道,“不过陛下不必担心此物奢靡,从京城至南方各州一路设有无数驿站,每日消息往来皆需快马通传,才能确保前方战事无虞,这是顺手捎回来的,陛下若是不吃,才是浪费了。” 谢晏清看他,略抿了一下唇道:“八百里加急,也有如此闲心吗?” 他知道,八百里加急,有时候不仅仅是马,还会跑死人的,从南方一路入京,讲究的从来都是轻车简从,不带负累。 云珏以手支着下颌静静看他,片刻后翘起唇角道:“荔枝连着枝从树上剪下,佐以冰镇,便是三五日入京,也有如此色泽,还不至于劳烦八百里加急的士兵,不过臣猜陛下想问的不是这个。” 谢晏清眼睑轻动。 “陆昭在壑原有两子,一子九岁,一子六岁,主公已死,壑原士兵本该同仇敌忾为主报仇,但很可惜,这两子将壑原势力分成了两股,一派以嫡长子称,言宜继承景王之位和三州之地,一派则以次子被景王寄予厚望称,宜双子划分三州之地,不能嫡子独占。”云珏缓缓说道。 谢晏清看着他,略垂眸开口道:“云卿此言,倒像是趴在壑原主帐的窗户上听的。” 距离陆昭死了不过六日,壑原详尽已经入了京城。 云珏失笑,开口道:“坐在帐中听的,陛下还想知道什么?” 谢晏清回视着他片刻,垂眸捏起盘子里的叉子道:“没有。” 他不知道云珏的眼线有多少,但他知道了一件事,对陆昭动手的正是榻上之人。 以兄弟亲友相称,许下地盘权势,让对方无限接近顶峰之位,然后杀之。 诛的不仅是命,还有心。 对待恩人,即便是万恶之人也少有如此筹谋盘算,除非不是恩人。 云家覆灭之时,云琢玉也不过十三之龄。 陆昭当着天下成为了他的恩人,于情于理,都不能随意杀之。 唯一便是此途,捧上不应得的高位,引天下人厌憎,再行杀之,大快人心,名正言顺,不受诟病。 即便有人揣度,也不过是揣度,朝堂上下无人会将此帽子扣上云公头顶。 只是群臣反对声势如此之快,必然是需要有人带头的……谢晏清吃下荔枝的动作一顿。 “说起来臣其实有一事不解。”榻上之人声音温和。 “云卿也会有不解之事?”谢晏清接话。 “自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云珏笑道,“当时有人给太师府中递了消息,说要提防朝中有人会向臣的恩人下手,务必严防,臣觉得是好心,可何云谏说此行乃是挑拨,陛下身处局外,觉得此人是何目的?” 谢晏清指尖轻动,呼吸一瞬滞住而强行趋于平缓,只有心口剧烈跳动:“朕不涉局中,不能妄下论断。” “这样……”云珏轻喃笑道,“那陛下觉得会是谁做的呢?” 谢晏清咽下口中冰凉泛甜的荔枝,抬眸看向了那含着笑意瞧他的人道:“云卿觉得是谁?” “不知道。”云珏笑道,“臣心中有诸多猜测,只是不能确定,想要看看陛下如何想。” “云卿都不知,朕如何能知?”谢晏清直视着他回答道。 云珏看着他,半晌后眼睑微敛收回视线笑道:“那便罢了,反正此事也不甚要紧。” 谢晏清未再说话,而是垂眸吃着眼前的荔枝,荔枝甘甜,口中却不知其味。 他到底估算错了,估算错了云珏的目的,受感情牵扯,不忍其失去唯一的亲友恩人,对方用数年演绎,蒙蔽了陆昭的视野,动摇了他的判断,让他错估了对方之下臣子的忠心。 让人分不清他哪一刻是真,哪一刻是假。 这是问询,也是警告。 …… 陆昭之死快马传回壑原,壑原势力却不见躁动,反向朝堂臣服,想要三州之地。 天下惊,尤以京城和朝堂反对此事。 有言三州之地只是给了陆昭,未曾说后代继承者,亦有说两州之地尚未划分,此举并不成行者。 云公言,圣旨下达,怎能失信于天下? 只是渺之兄两子尚且年幼,他为故友,自该替兄长照顾幼子,已派使臣前往,接二子入京,待成年后再行返回壑原。 前一句朝堂之上还有些躁动,而后语出,朝堂京城皆是大赞云公乃是世间至诚之人! 自然,不是没有人恶意揣度,说陆昭之死乃是云公一手谋划,如今又借兄弟之名,让其二子入京为质子,承安帝便是前车之鉴。 只是此话刚刚传出,传言者便已经被周围人抱以老拳,大骂其侮辱云公这般为民而至诚之人,而后那人便被关进了监牢之中。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90节 “云公若是想杀陆昭,何必让他入京为王!” “若是半路截杀,不比在京中便捷?那人当天下人都是傻子不成!” “冒天下之大不韪给了三州之地,还要被人如此揣度,真是令人心寒。” “可不是……” “既然问心无愧,为何要将人抓进监牢之中呢?” “难不成任那人妄言诋毁?!” 何云谏路过街道,从车窗听闻茶馆高谈阔论,也难以辨别其中真假信了几分。 不过一件事两种说法,各人信各人想要的说法。 有人信云公至诚,也有人信云公谋划此事,各自辩驳。 虽不统一,却殊途同归,皆是庆朝堂即将收回三州之地。 …… 云公派人前往壑原接兄弟二子回京,遭阻。 两日后,云公以壑原擅自扣留兄弟之子为质为由,命青霁州之地驻军动身,前往壑原。 大军未至,壑原已将二子交出,随使臣一同返回京城。 又半月,使臣队伍尚未返回,丰州之地以丰收为名,向朝廷纳供无数。 使臣在其三日后返回,带回陆昭二子,云公下令将其养于太师府中,好好教导。 然青霁二州调兵未停,排兵镇守壑原边境,与其成对峙共守之势。 至此岫州已入深秋,粮食丰收,硕果累累。 “壑原二子虽为质子,但若在主公手上出了事,只怕也会为天下人所诟病。”何云谏看着那正在柿子树下挑选柿子的主公道。 他原本预想,壑原两股势力交锋,怎么都该来个两败俱伤,至少死一个。 谁知他们竟真的将人完好交出来了,而到了使臣手中至京城,人都不能出事。 到了太师府中更是麻烦,比如今的小皇帝还要麻烦,杀不得,还得保护着。 “前两日孙文长来了一次。”云珏捏了捏一个柿子,从枝头摘下笑道。 “哦?文长兄有何远见?”何云谏来了兴致。 “青霁两州尚未大定,如今不宜与壑原硬碰硬。”云珏将柿子放进了一盘的篮子里道。 “的确如此。”何云谏附和道。 兵戈之事终究会有伤亡,若己方尚未休整完备,也有可能伤亡惨重。 “那此局如何破?”何云谏不解问道。 “我与陆家之间非是大恩,而是大仇。”云珏回首看向他道,“只是我如今尚被蒙蔽。” 何云谏怔了一下,心神大松执礼道:“主公英明!” 主公被蒙蔽,才会将二子当恩人之子养,待到需动壑原之时,真相公布于天下,自然师出有名,水到渠成。 “还是云谏你配合得好。”云珏继续挑选着柿子道,“此行有劳你了,膝盖怎么样了?” “主公不必担心,臣跪的时候包了护膝。”何云谏直言道, “那便好。”云珏说道。 “只是如今天下将定,主公对陛下打算如何处置?”何云谏站在他身后放低了声音,“如今承安十年,陛下在位越久,越是容易夜长梦多……” 云珏停下手中动作,转眸看向他笑道:“云谏,弑君可是大罪。” “史上多有帝王死因未知。”何云谏答他。 景泰帝亡,而后数位皇帝接连离奇身死,他早已对帝王没了敬畏之心。 “还不到时候。”云珏转身,将手中的柿子放进了他的手中笑道,“有耐心一些,别心急。” 何云谏握住了那枚柿子,未觉其成熟变软,只是在身旁之人经过时沉下气息道:“主公也看到了,若与天下大势相背,会遭到多少反对。” 即便是陆昭那样天下皆知的恩人,若与江山相比,也是无足轻重的。 那还只是三州之地,若不杀小皇帝,届时反对之声绝不止之前那些。 “嗯,知道了。”云珏停下脚步笑了一下,复又迈步道,“此刻小皇帝跟旧人应该已经谈完了,我也该回去了,云谏也辛苦了,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是,恭送主公。”何云谏转身,对着他的背影行礼,眸中深思。 旧人? …… 青霁两州调兵镇守,同时换防。 壑原只认识北方兵甲,却不能认全所有人。 换防众人入京休整,庆祝此战大胜。 谢晏清见到柯武时,他正乔装成了一个身形高大的宫人随着宫人进入内廷。 宫人之中亦有身形高大者,这点倒还好伪装,只是即便他面上如其他宫人一样施了脂粉,以免有碍观瞻,也还是透出了肤色的黝黑和指上练兵习武的粗茧。 这些细节粗看不觉,却是经不住半分细看。 “陛下!”殿门关上时,柯武的膝盖已重重砸在了地上,呼吸厚重。 “你要入宫,递了牌子进来,我自会见你,何须如此?”谢晏清叹了一声,上前将其搀扶起来道。 柯武起身,上下紧盯着打量他的面孔,想要说一声陛下这么多年受苦了,却是硬生没找到半分受苦的痕迹,只能嘴里绊了一下道:“陛下长大了许多,臣险些认不出来了。” “你也高壮了许多。”谢晏清答他,“想来这些年吃了不少苦。” 若非宫人示意,又被他紧盯着,他实在难以从当前的面孔中看出这是当时的那个还有些瘦骨嶙峋的少年。 “臣不苦,心里想着陛下,那些苦又算得了什么。”柯武站直答他,目光上下打量道,“陛下如今跟臣竟是差不多高的。” 好像因为窄一些,比他看着还高一些。 “你今日入宫是为何事?”谢晏清没接他的话,松开他的手臂问道。 “臣刚刚从青州返回京中,就托人置办了这身装扮来见陛下。”柯武在他伸手时行礼落座道,“不是不能光明正大的来见,而是一旦云琢玉知道臣见了您,必然多有阻挠防范,只怕坏了陛下如今还算得上安稳的日子。” 他说的诚心,谢晏清看他一眼,从一旁端过了茶盏道:“喝茶。” 比起光明正大的进宫,这样偷偷摸摸的进来,一旦被发现,才会更引得云琢玉怀疑。 但事情已经做了,再多置喙无益。 “谢陛下赐茶!”柯武端过一旁的茶盏,将其中温茶一饮而尽,而后坐在原地直直看他等着。 “你此次是为了何事?”谢晏清将茶盏放下再度问道。 “臣此次入宫是为了向陛下说明这天下之势。”柯武在一旁桌上扣下茶盏,坐直了身体看向他道,“臣征战四方,如今北方已经大定,臣过往之处一片对云公称颂之声,南方初定,青霁两州已是云琢玉囊中之物,千障林赵思深被李慕率兵困于府中,壑原围兵,丰州杨盛是个见风使舵的软骨头,这天下已经快要完全落入云琢玉的手中。” “嗯。”谢晏清应了一声。 对方所说的局势与他在京中了解的完全吻合,又多了许多细节。 当时初被寻到,云琢玉定了北方,那时只以为对方想要平定天下还需要许多年,胜败常事,江山想要坐稳没有那么容易。 但不过数年,局势已经分明,只要云琢玉不真的如陆昭之事上那样糊涂,大局几乎不可扭转。 “他若统一天下,陛下便会成为他登上帝位最后的阻碍。”柯武肃穆说道。 这种事,即便不入军中他也知道,天下人知道,云琢玉自然也知道。 天下统一越近,陛下离危险就越近。 “你想先发制人?”谢晏清看着他道。 “不是臣想,而是陛下若不做准备,天启江山就真的会被云琢玉窃去了!”柯武沉声道,“届时陛下身家性命皆丢,还会成为亡国之君,留万世骂名,到了地下,只怕也会被祖宗戳着脊梁骨指责!” 他的声音沉痛至极。 “即便你如今做了千夫长,我二人也不是他的对手。”谢晏清看着他道。 “若想天启皇室正统,无需应对千军万马,只需杀云琢玉一人足以!”柯武直视着他郑重道,“云琢玉无妻无子,他死,则朝堂分崩离析,天下人已认陛下数年,届时自然由陛下主持大局!” 他目光如炬,显然此事已经思索多遍,才能如此流畅。 谢晏清看着他半晌后开口道:“先不说云琢玉本身武功高强,他身边的侍卫也是层层包围,不会让人轻易近身,侍膳用菜也皆是他的心腹之人,很难下手。” “臣也想过此事,的确不易,因此还需等待时机,只要他松懈,就有下手的机会!”柯武说道。 “若失败,必死无疑。”谢晏清看着他道。 “陛下……”柯武有些迟疑的看着他道,“心存迟疑?” 谢晏清未言。 柯武咬了一下牙,面上带了些怒色道:“那云珏狗贼果然卑鄙,陛下面上看不出亏待,却是私下让陛下畏惧其威势!这些年,他可有磋磨陛下?” 他后一句,面上带了关切之意。 谢晏清看他,闭了一下眼睛道:“我只告诉你,不要轻举妄动。” “若不动才是必死无疑!”柯武驳斥道,“陛下以为忍辱负重,就能够在云贼手下忍辱偷生吗?一旦天下定了,陛下将再无用处,他绝不会让陛下再留在世上!陛下若不信,日后陆昭二子可证明臣说的一切,他连恩人都不会放过,遑论陛下!” 谢晏清看着他,在那目色灼灼下半晌后开口道:“我信你所说。” “陛下如今该做破釜沉舟的准备了。”柯武郑重说道。 “嗯。”谢晏清应了一声道,“只是此事你需小心行事,不要轻视云琢玉,打草惊蛇。” “臣知晓,多谢陛下关心!”柯武起身,朝他跪地行礼道。 “你进来时间太久,早些回去吧。”谢晏清说道。 “是。”柯武低头,转身打开殿门踏了出去。 有宫人入内,端走桌上茶盏,擦拭着其上残留的水迹。 亦有人近前道:“陛下,柯将军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 “云卿呢?”谢晏清未答发问。 “听说种在宫墙西的柿子熟了,太师去亲手摘柿子了,何大人进了宫,与太师作陪。”宫人禀报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91节 “嗯,现在呢?”谢晏清询问。 宫人愣了一下道:“现在不知,奴婢去打探一下。” “不必了。”谢晏清抬手制止,起身道,“我去书房一趟。” “好!”宫人低头随行,朗声道,“陛下起驾!” 宫中出行,谢晏清自有仪仗,帝王起居和威势上而言,云琢玉未曾亏待他分毫。 只在第一年建了暖阁共居一屋待了一段时间,而后便是分宫而居,只是那人懒散,直接就住在了书房,处理要事与谢晏清上学都在那处。 秋日转凉,黄昏却暖,谢晏清入书房时那去摘柿子的人已经回来了,入殿时便有满室的甜香。 那人抬眸察觉,当即便吩咐人把新摘回来的柿子跟他共享。 笑意温柔,言语亲和,仿佛他们当真是一对亲厚的君臣与师徒。 但真巧,恰好柯武入宫,云太师便去了宫中一角去摘柿子,全无撞见的可能性。 这宫墙朝堂不是全无缝隙,但走在其中的人哪一步落空,却毫无预见可言。 这江山也并非一定要归属于天启皇室所有,景泰帝时早已败了江山,后人如何挽救已是无济于事。 云珏登上帝位,绝对会是一个好皇帝。 只是没了用处的前朝旧帝会如何,观史便知,他不争,也会有人推着,就像云琢玉也会被推着争那至高之位一样。 “怎么样?”云珏问道。 “嗯,很甜。”谢晏清回答道,虽然还有一点点未散尽的涩,但太熟了可能会直接落地。 “喜欢的话让宫人给你摘,这几日一直在熟。”云珏笑道。 “多谢云卿,云卿种的柿子自然是最好的。”谢晏清说道。 “这东西就是熟的太快。”云珏沉吟道,“剩下的不如做了柿饼,等到冬日时与陛下共享?” “好。”谢晏清应了一声。 今年冬日,他大约还不会发兵。 又过一年,来年他也该十七了,比云琢玉初出茅庐时还要年长许多,却远不及他当时。 …… 宫墙之外天边焰色已尽。 柯武穿着里衣,带着满脸的水坐在了椅子上,力重而引得其上有些吱呀。 一名士兵进来奉茶,看他脸色问道:“将军此行未能顺利见到陛下吗?” “见倒是见到了!只是那云珏老贼竟将陛下养得全无扛事能力,遇事只知退缩!”柯武发声,颇有些咬牙切齿。 “将军莫生气,只要陛下平安就好。”小兵说道,“按云琢玉的习性,他若不做什么才可疑。” “说得也是……”柯武长舒了一口气,将胸腔中怒气泄出道,“陛下平安就好,待夺了天下,陛下自然会回到从前。” 从前即便落于茅屋之中,陛下也是性情坚韧,光风霁月之人。 只是被那老贼按压,被迫隐藏锋芒多年才会如此,说起来也是那云琢玉可恨! 柯武思及,眉头又是一蹙:“我当时初见,便知那云琢玉有谋朝篡位之心,到如今,不说正位中宫,陛下连个妃妾都没有,没有子嗣,江山极有可能断在陛下这一代!” “这……将军如今回朝,是否要上谏此事?”小兵提议道。 “的确该上谏,陛下无妻无子,本就是他这个太师未能尽责!”柯武拍了一下桌面道,“先办此事,一旦陛下有子嗣,江山正统,他云琢玉也不敢一下子将人都杀尽了!” 小兵张了张口,低头应道:“将军英明。” …… 谢晏清整理奏折,看到其上内容时目光顿了一下,将其自然的放在了不必批阅的那一摞。 “陛下瞧见什么了?”温柔的问询从对面传来。 谢晏清抬眸,对上那不知何时抬起看向他的目光,垂下视线,将刚刚放下的奏折拿起递了过去。 云珏伸手接过,打开看着其上洋洋洒洒的内容,唇角轻勾了一下:“这么多年,少有人能把奏折写出这么多字的。” 谢晏清未接话,只看着面前堆砌的另外一堆奏折,然后将其分类。 “上面说了陛下纳妃之事,陛下宜开枝散叶,才能保江山千秋万载。”云珏念着其上的总结陈词。 至于其他的引经据典,言明利害,实在是洋洋洒洒,阅之不尽。 “景泰帝有三十一子。”谢晏清头也不抬的答他。 景泰帝沉迷后宫,不喜政事,在位期间妃嫔无数,不算夭折的就有三十一位皇子,但宫城被攻陷时,子嗣无一留存。 千秋万载不过是虚妄。 云珏轻笑,将手中奏折放回了那一摞道:“这话若让陛下的祖宗听了,只怕死了也要再气死一遍。” “事实如此。”谢晏清答他,手上动作未停。 “其实自陛下十二岁起,就已有朝臣谏言,想让陛下充实后宫。”云珏拿过奏折,看着其上的内容道,“那时觉得陛下年龄尚小,未知人事,如今陛下过了年就十七了,同龄人孩子只怕都能满地跑了,陛下就不想纳妃,儿女绕膝吗?” 谢晏清动作顿住,沉默片刻抬眸看向对面正在批阅奏折之人道:“云卿想要儿女绕膝,为何到如今未娶妻室?” “嗯?”云珏抬眸看他,唇角泛出笑意,“这对陛下而言不是好事吗?” “朕未有子嗣,对云卿而言,不也是好事吗?”谢晏清平静答他。 云珏直视着他,片刻后轻敛了眸笑道:“说得也有道理,可臣总要给天下人一个说法,否则天下人容易揣度臣是试图窃国的小人。” 谢晏清看他,唇轻启道:“江山未定,朕心未宁,日夜忧心家国百姓,无意于儿女之事。” 云琢玉不会让他有妻妾子嗣的,他如今境遇,又何必再拖一个无辜的女子下水,更何况他也不想。 “多谢陛下告知。”云珏垂眸,继续批阅着奏折道,“听说柯将军回京了。” 他说的漫不经心,谢晏清亦如常整理着那些奏折应道:“嗯。” “当年患难之交,柯将军乃陛下钦定的忠臣,如今回京,陛下可想见他一面?”云珏问道。 “多年未见,不知他境况如何?”谢晏清问道。 “听说柯将军很是勇猛,在青州时已是千夫长,到京述职,累积战功无数,已经升为了校尉,前途无量。”云珏事无巨细的答他。 “如何见?”谢晏清问道。 “陛下口谕也好,明旨也好,招进宫就是了。”云珏抬眸,眸中有些奇妙之意,“难不成陛下想让臣亲自把他请进来?” “不必。”谢晏清答他,将那一整摞奏折整备,放在了云珏的面前。 “多谢陛下。”云珏抬眸瞧了一眼,叹了口气靠在了一旁道,“陛下你说,这天底下的事怎么就这么多呢?” “云卿辛苦。”谢晏清对他的状态见怪不怪。 此植冬日,仿佛进入了云太师的冬眠期,暖阁一热,虽说他一年四季都犯懒,但此时最懒。 可他犯懒,奏折也是要批的。 无论是不是帝王,掌握天下大权,总归是要做事的,否则手中权力便如景泰帝一样,晚年便分崩离析,天下大乱。 云珏抬眸,看向对面榻上落座之人,又一年,曾经的少年几乎是抽条式的疯长,不论已日渐锋利起来的眉目,便是身形已快脱离少年之感。 培养了近五年。 “臣辛苦,陛下可想分担一二?”云珏轻声问询。 谢晏清捏着奏折的指骨因为惊讶而泛白了一瞬,他压住一瞬间的呼吸,抬眸看向了对面悠然而视的人道:“云卿此举,算得上养虎为患了。” 翻看奏折无妨,他虽能一目十行,但到底缺乏应对的能力与势力,即使心中有再多主意,也无法施展。 但有了批红之权不同,即便云琢玉会检阅,可权力本身就会滋长野心和欲望。 朝堂并不是一片和谐的,当平定天下的外部矛盾面临平息,内部矛盾就会浮现,因而历朝历代,帝王总是看起来十分热衷于开疆拓土,一为后世之名,二为让内部矛盾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云琢玉任人一看能力,二看德行,单论能力,有孙文长那样的不择手段的阴狠谋士,单论德行,自然就有一力扶保正统不知变通的忠正之士。 云琢玉素来擅长调和,且行事上少有可指摘之处,才能压下矛盾。 而他若有心,一些长久以来藏匿起来的东西,就有可能扰乱朝堂。 他不信云琢玉预料不到这样的将来。 “这本就是陛下的江山,何来养虎为患一说呢。”云珏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道。 谢晏清看着他,气息缓出,见他不似玩笑:“云卿想让朕分担,朕自然愿意体谅老师辛苦。” 是否试探已然不要紧,无论他做什么,这人心中已有定数。 就像曾经的陆昭,无论他做什么,都是要死的。 “陛下真是尊师重道,寸草春晖。”云珏起身,拿起毛笔沾了朱泥递了过去道,“如此德行,臣又岂会在养虎为患呢?” 谢晏清接过笔道:“老师谬赞。” “嗯,辛苦陛下了。”云珏笑道。 谢晏清看他放松动作,自那算得上琐碎小事的一摞上取过一封奏折,翻看片刻,落笔其上。 小事不难批,朝臣奏报,多禀事而附带上数个方法,若满意其中一个方法,则在其上画圈,若有不足之处,补上即是。 只是天下之事太多,小事堆的多了,人大约也会觉得烦恼。 谢晏清却未有此感,或许是初初接触,还觉新鲜,成摞的奏折批阅堆砌后,他将其放在了那不知看了他多久的人面前,复又落座。 云珏伸手,拿下顶上一封,打开时眉目轻动,笑意轻出。 朱笔无错,方法也无错。 只是:“没想到陛下能将臣的字迹仿的这样像。” 像他本人写出的一样,只是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少年锋芒。 “朕是云卿的学生,自然熟悉老师的一切。”谢晏清没打算遮掩这个能力。 毕竟字迹仿的再像也无济于事,若想传达云珏本人的信件,除了字迹还有印鉴,印与兵符一样,不可轻易仿制,且不止一份印鉴,印泥纸张所用材料更是不同。 云琢玉此人看着懒散,实则建立规章之后,许多事都严密到无缝可钻。 “陛下不必仿臣的字迹。”云珏看着他道。 谢晏清眼睑轻颤了一下,抬眸看他。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92节 “臣既让陛下理事,自然不惧朝臣知道。”云珏轻笑道。 谢晏清手指略收,捏紧了笔杆,望着那澄澈带笑的眸,心脏在胡乱的作响。 他知道,云琢玉此举自有他的用意,他也是他计划的一环,只是看不透他的目的落在何处。 如此运筹帷幄之力,即便相处多年,也似乎一如初见般让他心绪难平,只能仰望而觉得不甘心,想要追逐,想要……看他臣服。 “朕知道了。”谢晏清拿过奏折,再行批阅时落下了属于自己的字迹。 …… 返回群臣手中的奏折印鉴契合,字迹不同之事不过两日便引得朝堂之上惊疑不定,嘈杂纷扰。 有人蹙眉,有人捋着胡须面有欣慰之色,有人眸中沉思,亦有人压制不住欣喜。 御笔朱批本是帝王权力,以往朱批皆是云公代笔,而如今多了陌生字迹,除了陛下,几乎不作他想。 陛下朱批,暂时寓意不明,却似乎有了一个共同的指向——陛下亲政。 早朝开始,自有大臣按捺不住出列询问,虽算不上直白,但陛下开年便有十七,御笔朱批是否代表亲政之意无论如何委婉,终究是无可避免的。 “亲政?”云珏坐在左首位上发出了疑问,又直言道,“陛下年幼,尚且担不起社稷之责,还需多历练。” 此话落定,朝堂皆静,有人心神肩膀皆松,也有人面露肃色却缄口不言。 朝堂散去,当即有大臣请求入宫议事。 “主公虽说是历练,但臣等心中不安。”何云谏为首,入内阁书房,谢晏清不在此处,自十六岁以来,帝王温书便不一定非要在书房之处时时接受教导了。 “臣也担心,若是养虎为患,臣只怕没有埋骨之地啊。”孙文长说道。 “文长尚且不畏惧神明报应,还怕没有埋骨之地?”云珏抬眸看向他笑道。 “臣跟着主公,自然是有好报的。”孙文长说道。 “主公!”刘既明出声,打断此时玩笑。 云珏看向他道:“既明如此耿直之人,也担心养虎为患?” “扶保正统本是大义。”刘既明抬首直视着道,“只是天启皇室该亡,主公才是匡扶天下的正统!” “主公,不可大意。”又一大臣说道,“尤其是在此大功将成之际,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疏忽。” “正是,卧榻之侧若有恶虎随时虎视眈眈,伤及主公,则天下乱。”何云谏道,“如今的天下,远没有到失了主公还能平稳的时候。” “请主公三思。” “请主公三思!” 云珏看向面前俯首众臣,轻叹一声笑道:“你们跟我这么多年,可曾见我对谁留过情?” 众臣皆止,抬首看向。 “把心放回肚子里,你们既跟随辅佐,只要不肆意妄为,我自保你们一世权势富贵。”云珏笑道,“这天下没那么容易乱,回去吧。” 众臣静默,皆是俯首跪拜,行礼离去。 【宿主你打算做什么?】478仗着没人能听见,悄咪咪的问询。 【我记得我当初跟你说过的。】云珏面对它的问题倒是回答的。 【说过的,什么呀?】478疑惑,翻找曾经记录的数据。 【先定一个小目标,当上皇帝呀。】云珏笑道。 【哦!】478找到了曾经的答案,【那小皇帝怎么办呀?】 【小皇帝怎么办不应该他自己想办法吗?】云珏反问道,【他怎么办也得我想吗?】 【嗯?】统子疑惑,觉得好像很有道理,【可是他是你的爱人呀?】 【可是他现在还不是呢,天天有人闹着给他娶妻纳妃,看着也不像有正经爱人的样子。】云珏打了一下哈欠说道。 478:【……】 它好像闻到了醋味。 这么多年宿主到底喝了多少醋简直没法算! 小皇帝保重,10大人保重! 第295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9) 京中冬日飞雪,短短两日,雪已覆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嘎吱作响。 冬日万物休沐,朝堂亦休沐,除了街市,冬日的京城也比其他三季静谧许多,只在屋中有人织布,有人读书,有人辨种,只待来年春日。 宫中年节朝堂上又吵了一次,无谓是宫宴该谁来主持之事,陛下虽不能亲政,但主持宴会已经无虞。 云公允了,那场年宴群臣再见陛下,发现其早已不像当年穿着龙袍时那样空荡,当真有了帝王威仪。 年宴唱礼,一片和乐,已至承安十一年。 待过了上元节,年节结束,朝堂复开,参奏陛下宜正位中宫的言论甚嚣尘上。 什么绵延后嗣,江山万代,群臣开口不似在奏折之上还需精练,当真是引经据典,直言利害。 只不过他们说得再有理也无用,云公一句陛下早年身体亏损,还需再行休养,就足以把所有话头挡回去。 群臣倒是又退,只言先选着也行,培养得当,待陛下身体大好就能入宫。 云公对此提议未曾反对,却是问了一句:“谁家想要正位中宫?” 此问一出,朝堂安宁了。 虽有人想试探云公态度,但真嫁了女,可就与小皇帝绑在了一条船上,而上错了船,可是会祸及家族的。 朝堂安静,已至春耕。 又有人上书,言明皇后也未必需要出自大家,官民本一体,为皇后者无需观看样貌家室,而言观其德行。 云公欣然,大肆褒奖此臣,让他选出国内德行最佳者。 可诗书学识一类尚可通过科考排出名次,德行一类却无品评定论,单论孝一道,有人彩衣娱亲,有人百里负米,且德行多需经年常看,难分优劣。 便是有那卧冰求鲤,孝感动天者,云公亦有一句:“过犹不及。” 柯武在屋内摔了茶盏,任那茶水溅了一地,心中郁气犹不能解。 “将军莫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有小兵劝慰,“云公如今大权在握,随意戏弄朝臣,早已引得许多人不满了。” “哼,他这些年杀得人也不少。”柯武闻言,舒了一口气坐在了椅子上,“还没夺得天下,就开始清理人,也不怪有人坐不住,陛下那边有消息了吗?” “陛下对婚事始终模棱两可,只说将军莫要惹到云公逆鳞。”小兵说道。 “未召我入宫?”柯武问他。 小兵摇头。 “罢了……”柯武眸中定神,“他怕了云琢玉,我可不怕,人都是肉体凡胎,不过是一刀了事。” 他在战场上见过太多,即便是曾经盘踞青霁两州的称王者,刀抹了脖子照样会死,死后照样无人收尸。 帝王尚且会死,何况他云琢玉! …… 云公少在春日动兵,春耕一过,便是被围住的壑原也是一片葱郁。 青霁两州战乱已平,土地划分,春耕亦是安宁。 五月时,千障林赵思深认罪,被押往京城等候发落。 六月,丰州纳贡,除了粮食,金银布匹不计其数,更有东海明珠和上等玉石填充国库。 七月,壑原代旧主送礼于京,问两位公子安。 八月,云公派人还礼壑原,附带了两位公子的旧物和书法笔迹,当真进益良多,云公赞誉无需多年便可扛起壑原大业。 九月,天下丰收,一片热火朝天之景。 谢晏清着手看过户部奏折,便是天启皇室掌管天下最盛世时,都未有如此富裕。 休养两年,兵强马壮,于情于理都该外拓。 “不需要增加,户部每年都留足了军饷。”云珏在旁看着他朱笔落下时道。 “云卿今年不打算用兵?”谢晏清看他。 “用什么兵?丰州壑原都乖顺得很,总不能真去北方草原打兔子去?”云珏笑道。 谢晏清看他一眼,不再开口,只垂眸将其修改。 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即便暂时臣服,豺狼便是豺狼,灭尽才能解后顾之忧,帝王之道本就如此。 可对方容留他多年,心中对于丰州与壑原两地想来自有打算。 或许就像对方说过的,天底下从未有真正的安定,留着祸患,亦是居安而思危。 他如今看不透,但总有一天答案会自己浮现。 “怎么了?”云珏见他笔触又停,撑着下颌凑过去看了眼问道。 “云卿今日不看奏折吗?”谢晏清看向对面悠哉的人道。 时值秋日,果实繁多,云琢玉每到此时就最是欢乐,流水似的美食送进书房,让他品鉴的不亦乐乎。 如此久坐好食,他本该跟那位跟小山移动的冯将军并成两座山峰,奈何此人吃什么都是尝味,再给他分享一些,剩下的就分了宫人,多年如此,仍是一幅流云玉骨的模样,状态比初见时还要好,倒像是连绵的战事磋磨了他一样。 前几年他还有许多奏折忙碌,时至今年,只那一小碟的松子他拿着夹子剥了半日,也不肯动奏折半分。 “陛下看完臣再看。”云珏目光抬起,看向对面的小皇帝笑道,“陛下若累了,也可休息片刻。” “无事。”谢晏清不累,能了解天下之事,他心中有数反而不累,若真困在宫闱之中万事不知,事事只能凭空揣度,他才会心下不安,“只是户部汇报上来的账目与你私账记录是有出入的。” 户部递上来的账做的很好,从表面看不出丝毫端倪,实在是丰收之景。 只是除了户部,云琢玉明显还有其他的人手帮他察探记录各处银钱往来。 而其中的银钱是对不上的。 “水至清则无鱼。”云珏将面前的小碟子推到他面前笑道,“有些事情就是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93节 谢晏清看了那小碟里堆的像个小山的松子一眼道:“受教,朕不吃。” “吃这个对眼睛好。”云珏翘起唇角道,“你可看了大半天奏折了。” “嗯,那朕出去走走。”谢晏清活动了一下筋骨起身道。 他剥了他自己不吃,吃不完就喜欢给人乱投喂,还能扯出一堆乱七八糟对身体好的理由来。 简而言之就是吃什么都对身体好。 云珏眨了眨眼睛,看着走出殿门的身影,目光又扫向了那成摞的奏折,轻啧了一声。 完了,跑掉了。 剩下的都是他的活。 …… 人说贴秋膘好过冬,即便谢晏清拒绝了许多次的投喂,待到冬日时去年的腰带似乎还是紧了一些,不过他的身量在拔高,亵裤也比去年短了一些。 对镜整理时,偶尔看着其中面貌也会有些恍惚。 出生于京中,流亡数年,又被挟为质子数年,时间或长或短,或许是这些年的变化太大,让他对过往的记忆反而有些模糊不清了。 若天启皇室励精图治,如今的他应该有父母在堂,多半做个富贵闲人,或为朝堂所用,谋个一官半职。 后来逃亡,求生而望不到前路,只能破釜沉舟,脱离必死之境。 如今即便昧着良心,也没办法说出对方将他教养的不好这样的话来。 这数年,他的身上终究有了云琢玉教导的痕迹。 谢晏清系上斗篷的系带出了门,天色微暗,又一年细碎的落了雪,呼吸之间有白雾,出行的宫道有人扫去了雪。 瑞雪之景,本待来年春耕。 暖阁之中亮起的烛火让此刻像极了太阳落山后的静谧,谢晏清推门进入时,如常的看到了那在桌边慵懒轻倚的人。 今年京中的冬日如去年一样祥和,只是说不会用兵,居安思危的人却传了令,派兵逼近了丰州。 谢晏清入殿,宫人上前,掸去其上坠落的雪片将其收拢。 云珏抬眸看他一眼,待殿门关上时打了个哈欠道:“听说了丰州之事?” “嗯。”谢晏清应了一声,在他的另外一侧落座。 “陛下没什么想说的?”云珏笑道。 “此时用兵最是适宜。”谢晏清答他,无论对方有没有骗他,都是此定论。 昔年云琢玉出兵本就让人琢磨不定,他可以骗天下人,遑论一个他。 “只是师出何名?”谢晏清问他。 出兵之事最忌讳师出无名,丰州杨盛臣服朝廷,这几年十分安分,若无罪而攻之,骂名一出,士气恐会不足。 “丰州送来的礼物里有一样让陛下身体抱恙了。”云珏沉吟笑道,“陛下觉得这个怎么样?” 他显然此刻才想出,谢晏清道:“那朕是否要卧床几日?” “不用,宫墙中的事此刻想要传到丰州,起码要用两三个月。”云珏懒洋洋的沉吟道,“届时战事已了。” 谢晏清看着微阖而垂的眼睛,此景静谧而倦怠,他的心却不如杯中静放的茶水一样平稳,反而像极了那不断跳跃的火光一样心中未定。 此战必然顺利,可他却说不明心中的不安从何而来。 即便远隔万里,调兵遣将也是云珏所长。 丰州用兵,自北方始,王硕为主力,冯镇岳在右,拦住要道,李慕借路壑原阻截西方,以防两州沆瀣一气,吕忠自海上出发,拦截最后去路。 几乎全部包围,不留后路。 兵力抵达丰州边界,两州主力对峙时,京中进入了年节欢庆之时。 不过数年,京城之中不复当年云公刚刚入驻之时的荒凉,而是灯火通明,万人空巷。 街市之上游龙舞狮,载歌载舞,宫墙之中舞乐齐动,觥筹交错。 即便是已经习以为常的流程,待到年节假期时,众臣脸上的笑意也比往日多上几分。 宴饮之上恭贺有之,若是喝了多了些,与云公调侃一二,他亦会放任而回敬一二。 看似胡闹,实则君臣相得。 云琢玉是君,其他人是臣,而到谢晏清时群臣虽恭敬,却少敬畏与亲近之意。 “陛下,臣敬您一杯。”云珏看向帝位,举杯笑道。 谢晏清收回视线,举杯与之相迎:“云卿共饮。” 天启皇室无宗亲,云公无亲人,虽有大臣陪同守岁,但这宴席谁也没有打算真到子正之时。 亥时宴席散,群臣告退,酒气微醺。 即便披上了斗篷,很快坐上轿辇,被那冷风一拂,谢晏清的醉意又新增了几分。 “好好送陛下回去。”有人吩咐。 “是,太师。”有宫人行礼。 “太师您自己也小心脚下。”宫人叮嘱,“这喝得可不少。” “明日休沐,又不必早起。”那人的语调即便置于冷风中也带着些温柔干净之感。 谢晏清倚在轿辇里,听着外面路过的脚步声,颊上眼睑都因酒意而醺上了热意。 轿辇抬起,先是并行,随后分为两处,谢晏清被放下搀扶时,已然浅睡了一会儿。 殿中燃了烛火,暖阁的风驱散着外面的冷气,酒意带来的头疼让他并不想守过子正再入睡,但殿门关上,谢晏清抬起眼睑,看着从宫殿暗处走出跪在面前的人时眸中恢复了清明:“朕说过,此招若败,必死无疑。” “臣既来此处,自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柯武一身御林军服加身,跪地行礼道,“云琢玉若不死,丰州壑原定时便是陛下的死期!云琢玉已经迫不及待,还请陛下成全!” 他的声音坚定,其他人皆是如此低声道:“还请陛下成全!” 谢晏清解下斗篷,路过一众跪地之人坐在了主座之上道:“你需要朕如何做?” 柯武随他的身影扭转行礼,闻言抬首,看着那丰神俊美已有十足帝王之气的人道:“臣等筹谋一年,宫城内外都已经安排好了,请陛下让云琢玉到来即可。” 谢晏清垂眸看着跪地数人,片刻后答应了下来:“好。” 宫宴之上严备,但宫宴散去,宫人送往,御林军主守宫门,年节之时虽最为防备,但宫宴的紧绷散去,也最为松懈。 “谢陛下!”柯武行礼,起身抬手率众人再度藏匿。 “来人。”谢晏清以手支额开口。 “是,陛下有何吩咐?”宫人闻声入内,小心问道。 “告诉云卿,朕醉酒受凉呕吐,需要太医和亲贵侍疾。”谢晏清开口道。 “是。”宫人多看了一眼,关上殿门匆匆去了。 宫城虽大,需要侍奉的却也不过两人,宫人分开,步履匆匆,一人去太医院,一人则去了书房暖阁。 “受凉呕吐?”云珏坐在榻上抬起眼睑,放下了手中的碗盏道,“没给陛下准备醒酒汤吗?” “准,准备了的,只是陛下回去便睡了,没一会儿发现已经吐了酒,人也烧起来了。”宫人跪地俯首谨慎说道。 “看来是冷热交替太过,冷气还没散就捂上了。”云珏垂眸懒洋洋道,“叫太医了吗?” “已经派人去请了。”宫人答道。 “嗯,那便好,让陛下好好将养。”云珏撑着颊淡淡吩咐道,“伤寒而已,想来暖阁里养两日就好了。” “可……”宫人喉中迟疑。 “什么?”云珏抬起已经阖上的眼睑问道。 宫人心口一滞,头愈发低了下去道:“没什么,待陛下好了,奴婢再来报给太师。” 座上未有应答,宫人只觉得心脏头皮皆是凝滞。 云太师的面貌生的不吓人,可一字一句便有让人有心神皆颤的恐惧。 “奴婢告退……”宫人抑制着颤抖的呼吸回答,小心后退,却闻其上一道应声时膝盖再度摔在了地面上。 “唔……你说什么?”上位话语有些仿若初醒的困倦之声。 “奴婢说等陛下好了,奴婢再来报您太师。”宫人连忙又答。 “伤寒,若是呕吐便有可能是急症……”座上话语喃喃,似乎又不记得自己先前说了什么,“罢了,我去看看,若真是不好,还需太医院会诊才行。” 他话落起身,已有宫人上前搀扶:“拿斗篷传轿辇来。” 其他宫人皆忙,再度开始收整。 那传话的宫人屏着呼吸,直到上位之人路过时才缓缓松下了一口气。 “走吧,前方带路。”头顶话语传来,让那宫人心脏再度提起,下意识的起身向前速行,“太师这边。” 天寒地冻,轿辇挡了帷幕在夜色之中穿行,乌云蔽月,唯见帝王寝殿亮光格外和暖。 “太师,到了。”宫人在落轿时提醒。 “嗯,来扶我。”帷幕之中手伸出,宫人弯腰搀扶,又有宫人上前顺其斗篷,跟随向那帝王寝殿。 年节之夜,京城本是张灯结彩,此刻却似乎比雪落时还要静谧,宫灯微摇,脚步声踩于风声之中,错落而清晰。 宫人上前开门,殿中暖意扑面,只有烛火略微跳动,一片静谧。 “太师,请。”传话的宫人退后伸手。 云珏抬步迈入其中,御林军守其外,宫人随行,待入殿中,还未看清其中虚实,身后殿门已然关上,门外金戈交鸣之声响起,血液飞溅于窗纸之上。 殿内几道黑影突袭,刀光刺眼,刺向各处,中间一道直指云珏门面。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没有时间给入内的人反应,柯武的脸上泛起了狠戾得意之色,几乎可以想见云琢玉脸上的惊慌失措,就像他们当初被人带兵闯入院子里时一样。 然而刀光指向,入目对视的视线却无半分慌乱之意,只是垂眸看着他,连对他的出现半分惊讶也无。 怎么…… 柯武来不及去想,人已经被从后背袭来的力道砸在了地上,手腕被制的痛楚让他不得不松开了刀,仓惶之中却是两侧手臂皆被人按在了原地,力道大到他无法动身,只能抬头看向站在身前始终未动之人。 对方垂眸,目色未动,只有唇边笑意轻扬,简直是极致的嘲讽。 “你!”柯武挣动不能,看向两侧压制的人,发现是先前看起来并无武艺的宫人时心中电光火石,而目光触及,先前埋伏之人要么被刀抹了性命,要么如他一样被制服在地。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94节 他骤然看向身前之人,怒而出声:“你早有准备?!” “柯将军长得跟之前不太一样了。”云珏垂眸看着他笑道,却是答非所问。 “成王败寇而已,你怎么知道的?”柯武手被从后面锁了锁链,被拉起时呼吸急促的说道。 输了,输的出乎意料,让他知道输了,却好像有些无所适从。 不应该输的,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们筹谋一年,处处谨慎,没人敢泄露,那么多人宫城内外联系,一旦有一点端倪泄露都会处理掉。 但是输了,输得如此的轻描淡写。 “我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应该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云珏看着他抽动的脸色笑道,“你只需要知道,你输了就行了。” “输了又怎么样,你又不可能永远赢!”柯武咬着牙冷笑道,“你这样无君无父的逆贼,即便今日我死,日后也有其他人会来匡扶正义,扶保正统!!!” “正统?”云珏眉梢轻挑,看向了内殿之中从始至终静坐的帝王。 柯武顺其目光看去,身体一僵,强做镇定道:“陛下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被我们威胁的!” “他知道。”云珏对上那静视的目光笑道,“我知道他知道。” “他不知道!”柯武见他错开的脚步,愤而想要起身道,“陛下什么都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冲我来!” 云珏步伐未停,入内殿而抬手,宫人起行,将一众人的嘴塞住拖了出去。 锁链剧烈作响,却无一人能够挣脱,殿外寒风吹拂,燃起的火把和森森刀光以及遍地的血腥终究让一些人冷静了下来。 柯武目光扫过,宫变失败的实感在这一刻好像才真实的落在了心头。 身后的殿门关上,吱呀一声碰撞,如梦初醒。 失败了,会死。 他会死,陛下也会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一连串的问题浮上了心头,眼珠盘桓转动着思索,却发现好像找不到办法,五内具焚,无济于事……怎么办?! …… 屋内烛火随着帘帐的掀起落下轻轻晃动,衣摆随着迈进内殿的步伐逶迤出悠然的弧度。 “陛下,一切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吗?您是被威胁的。”云珏垂眸看着坐在案几之后的人笑道。 “你知道,不是。”谢晏清抬眸看他,直接给出了答案。 有些事实并非谎言可以覆盖。 没有他的放任,柯武也做不成今天的事,他没有全力阻止他,甚至参与其中。 “唉……您回答的这么坦然,让臣怎么办呢?”云珏眉头略拧,略微歪头看他。 他看起来似乎在为此事发愁,但谢晏清知道不是。 那双眸表面是忧虑,实则眸底皆是看着棋子一步步进入预定的格子中的兴味与恶劣。 他早就布好了此局,只等着人往里面踩。 柯武是,丰州杨盛是,还有敢随意伸手的朝臣也是。 哪有什么水至清则无鱼,那张大网早已张开,没容许一人逃跑。 而他也在局中,顺与逆,都被安排好了命运。 有时候为君的命也未必在自己手上。 “此刻,不正如云卿所愿?”谢晏清回视着那双看起来始终温柔的眸道。 他必须承认,他不是他的对手,即使在看到柯武的那一刻他看清了这一局,但已经太迟了。 一切都已经布置好了,云琢玉算无遗策,而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嗯,一切都如我所愿。”云珏眉眼弯起,绕过案几行到他的面前笑道,“陛下想让臣怎么处置你?” “痛快一些,不要太折磨的。”谢晏清对上他俯身靠近的视线,选择了自己的死法,“看在朕很配合的份上。” 胜者为王败者亡,他一早预料到了自己会死,这一天甚至比想象中到来的晚一些。 野心之人,却在他死前数年给足了此生能够尽享的时光与欢愉。 这样的对手和师长,应该也会不吝啬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陛下的确很配合。”云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笑道,“不过陛下为什么会觉得臣舍得让您死呢?” “那你……”谢晏清疑惑而眉头轻动,下一刻却被从颊上下滑至腰间的手扣住,腰身被直接挟起,视线一瞬间颠倒被扛在了那人的肩上。 “你要做什么?!”纵使谢晏清生性淡定,此刻也被这混乱的局面弄得有些茫然失措。 殿门关闭,但宫殿内外安静,此一声传出,柯武身形挣动引得锁链哗啦作响,然而即便他瞪的目呲欲裂,被两三个御林军按住,怎么也无法脱身,只能看着烛火轻晃的室内,唇缝中渗出了血。 陛下!他的陛下! 那狗贼得了势,还不知道要对陛下如何的羞辱磋磨?! “没点眼力见,都后退!”有宫人上前抬起双手,示意驻守之人带着人退到台阶下更远一些的地方去。 “是。”有人应声,亦有人拖拽着铁链直接将人拉了下去。 血液溅到了台阶之上,勒令后退的宫人看见啧了一声皱了皱眉头,吩咐着人拿水擦去了:“把人都先关起来吧,别打扰了太师的雅兴。” “是。”殿外之人颔首应声,拖拽时到底注意了些,除了被敷之人,无人管那殿中如何。 说到底,那小皇帝不过是个傀儡,如今不安分,太师要杀要剐,无人敢置喙分毫。 …… 谢晏清被放了下来,只是脚未着地,而是直接跌坐在了床榻之上,一瞬间的血液逆流带来了些许的头晕眼花,只是想要起身之时,却被俯身而来的人直接阻截住了去路。 主殿之中的烛火不足以照亮此处,那道身影背光而来,漆黑澄澈的眸几乎逼近咫尺,让谢晏清的呼吸在一瞬间滞住了。 云珏于他,即便少讲究君臣礼仪,却也多保持君子距离,从未有过如此近的距离,近到越过了名为安全的边界,让心中极度不安。 “陛下不妨猜猜我想做什么。”云珏轻笑,手指轻抬起了他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看着那双连说着死亡都十分冷静的眸轻轻颤动。 灯火不明,但小皇帝垂坠在耳侧的珠玉却十分鲜明,晃动的弧度像极了咫尺之间感受到的心跳。 谢晏清掌心撑于床上略微抿唇,察那眸中笑意加深,气息靠近时眉头轻动试图提醒:“云……”卿。 然而所有的呼吸都在那含着浅笑的唇覆上时止住了。 思维的弦有一瞬间是断的,唯一鲜明的是唇上柔软的触感,那是名为亲吻的动作,他虽未经人事,但年幼之时也见过父母亲昵之景,虽然他们见他撞到便会停下避开,后来宫中长成,亦看过人事之类的书籍,不是全瞎全忙。 只是即便他从未想过与女子成婚,却也从未想过会被多年警惕之人亲吻。 亲吻本还算和缓,却在烛光跳动之间缓缓加深,从前只是看过,从未有过此时,谢晏清抬手按上那倾进的肩膀试图将这个亲吻拉开,却被扣住了手指,十指穿插,引人分神之际,另外一只手不足以撑住两个人的身体,而陷落入了那柔软的床榻之中。 十指紧扣,意识一时不明,只是被牵动着,脑海里模糊的闪过念头。 云琢玉这样淡如流水的人,原来也会有这样能够被称之为热烈痴缠的时刻。 就像是冰面下的火焰被引起点燃了一样,不是不存在,而是从前埋藏的极好。 一吻缓缓分开,气息却在勾缠,谢晏清的胸膛有一瞬间的起伏不定,然后便听到了咫尺之间的轻笑。 “你笑什么?”谢晏清问出口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实在是不似平时。 “没笑什么。”云珏俯身,吻落在了他的颊上,看着随之略微侧颊的人,吻随之落在了他的耳际,发间垂落的珠玉落在那处,似乎随轻吻贴在了耳垂之上,让那身体和气息皆是轻颤了一瞬,可小皇帝的手掌即便扶在他的肩上,也未推拒,“陛下这么乖?” “朕的拒绝有用吗?”谢晏清目光落在旁处出声,看似询问,实则定论。 云琢玉将他算计在了其中,做足了打算,要的不是他的命,竟是此刻。 门外守的皆是他的人,他拒绝了也无处可逃。 云珏抬头,看着帝王称得上清明的眸,轻笑了一声道:“自然是无用的。” “那云卿还问什么,做你想做的事就是了。”谢晏清微抿了一下唇答他。 “唔……”云珏看着他,抬手轻拢着那颊扭了过来,看向了那双眸笑道,“陛下若真打算配合,就不会说这些想让臣丧失兴致的话。” 谢晏清眼睑轻颤,看向他道:“云卿志得意满,也会丧失兴致吗?” “陛下既知臣筹谋许久,自然不仅是为了得到身体这么简单。”云珏挑起他的下巴凑近道。 “那云卿还想得到什么?”谢晏清望进他的眸反问道。 心吗? 对方没给答案,谢晏清却在揣度着而随之心神颤动。 他的心?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心。 他只想做最有利最正确的决定,如果对方不是试图踏着他帝王的尊严,而是试图得到他的心,一切就有了回旋余地。 “陛下心里没有答案吗?”云珏笑道。 “或许云卿可以用柯武的性命威胁看看。”谢晏清开口道。 他好像得到了答案,又好像没有。 “用他?如果陛下妥协了,那不是验证他在陛下心中很重要?”云珏的指腹摩挲着他的唇笑道,“臣看起来像是会做那种傻事的人吗?况且……” 云珏俯身靠近,谢晏清察觉耳际的气息和热度时屏住了呼吸,听到了那温柔却直击心灵的絮语:“陛下真的有将那些人放在心上吗?” 没有。 谢晏清心上有答案,当他第一次的劝阻对方未听时,他就知道对方忠心的已然不是他,而是心中想的那个他。 对方渴望他成长成心中理想的样子,有帝王决断,处君子之风,但也只是对方认定的帝王决断和君子之风。 他真正想做什么,只有云琢玉问过他,其他人只是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帝王,无论这个承继天启皇室的血脉是不是他谢晏清都无所谓。 “那你何必筹谋这一切?”谢晏清察觉耳际微痒,忍不住侧头道。 “筹谋?”云珏亲着他的耳际,扣住那不比他彻底长开的肩膀阻止着人的躲避笑道,“的确是筹谋,臣为了陛下的这一日可是等了许久,至于其他事,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什么?”谢晏清试图理清他的思路,却在转眸看向他的那一瞬被重新吻住了。 “好了,陛下,游戏结束了。”他宣判着这一条,吻仍是温柔的,却让谢晏清有一种即将被溺毙在其中的感觉。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试图挣扎,身体却有些无力,心脏内的热潮不断的涌动,迅速的将其中的热度推向了全身,想要追根究底,却似乎连脑海都在试图停摆。 只是亲吻而已…… 一吻分开,呼吸纠缠,啜吻落在下唇,带着微痒,然后慢慢顺着下颌向颈侧蔓延。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95节 唇的热度应该是热的,却似乎极好的缓解了身体内的热度,在颈侧留下一丝微凉,呢喃轻语:“虽然陛下不配合也没什么,但臣还是希望陛下能够享受一些……” 享受什么? 谢晏清有此疑问,余光之中似乎看到了床帐落下,身上之人凑近了,朦胧的光影之中那双眸澄澈而幽深,睫如鸦羽,唇似点朱,气息幽微,似乎饮的醒酒汤中加了桂花,连他的口中都留下了桂花的香气。 或许是酒意终于在此刻涌上来了,谢晏清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贪恋他的吻,贪恋这个人如此时般深深凝视着他的模样,就好像把流云拖拽下来,拢在了身边,染上了人类的欲望,然后自己被蛊惑了。 谢晏清闭了闭眼睛,腰背被扣住时再度被吻上了,虽然方法好像有些卑劣,剑走偏锋,但这个人终究不再是不可触及的存在。 烛火跳动,灯油一点一点挥发,直至天边亮起鱼肚白时,才升起一缕余烟,响应着晨起鸟雀的鸣叫之声。 殿外换了一班,宫人仍然有些无聊的打着瞌睡,直至听见殿门响时浑身激灵了一下,连忙告罪:“太师恕罪。” “没睡好?”殿内之人询问。 “不是不是,是奴婢犯懒,太师恕罪。”宫人说道。 “嗯,去让人抬些热水过来,我要沐浴。”殿中之人的声音温柔而带着一些倦怠的余韵。 宫人听的耳朵微痒,却道不明那是什么,只得了令匆匆去了。 然而热水抬入,即便宫人进出皆是低头,步履匆匆,可那暖阁帘帐垂落,未闻一丝血腥之气,反而夹杂的几缕暗香让宫人的步履加快了几分,甚至带着几分慌乱。 殿门关上,热水袅袅,云珏的手伸入其中搅动试了试水温,然后掀开帘帐入了内殿。 烛火未燃,不太清明的早晨,屋内还带着些暗沉,让视线难以辨明那些散落纠缠在地上的衣襟,床帐掀起,一室暗香不再幽微。 锦被拥住,侧躺在其中的青年脸颊半埋,墨发散落流淌,已寻觅不到昨夜束发的金冠发带。 男子二十加冠,可帝王不同,帝王冠冕不论年岁,当上帝王便要束发加冠。 少年时加冠还带着几分青涩,仿佛小孩伪装着大人的成熟。 而今却是修饰正行,除去冠冕,也似乎意味着更加容易亲近。 云珏弯腰,手指理过那沾在面颊之上的发丝,探入熟睡之人的颈侧,掌心之下若有所觉而轻颤,原本还称得上平稳的呼吸变了节奏。 “陛下要沐浴吗?”云珏俯身问道。 “不……”谢晏清阖着眸轻启唇拒绝。 他累得很,也不知是不是昨日饮酒过多的缘故,身体疲乏的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 “那臣抱陛下去沐浴?”云珏轻声问询。 谢晏清未置可否,只有呼吸渐沉。 云珏伸手扣住了他的颈侧,另外一只手探入被下,将人从里面抱了出来。 小皇帝的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熬了半夜也不发烧,连酒意带去的体温上升都消失得很快。 脱离锦被,即便是暖阁之中也有些骤冷,谢晏清打了个冷颤,抬手勾上了抱着他的人的脖颈,身体靠近,但觉那身体停顿,略微睁开眼睛,正对上那正带着一些神奇的情绪瞧着他的人。 “冷。”谢晏清开口。 “哦。”云珏应了一声,加快脚步将人放进了热水之中。 水面上涌,谢晏清浑身暖融,喟叹的靠在了桶壁之上闭上了眼睛。 “臣服侍陛下沐浴。”云珏拿过帕子道。 “劳烦云卿。”谢晏清闭目,呼吸渐沉。 云珏伸手托住他的下颌,以免鼻端没进水面,一手擦洗。 水声哗啦,却不足以扰人。 不过他的劳动仅限于帮人洗澡,换上亵衣。收整衣物更换被褥一类则需要宫人代劳。 宫人匆匆往返,带走了热水,又收整衣物与床榻时皆是屏气敛声。 若说先前还是揣测,那么此刻不论床上乱局,单说入门时看到太师抱着熟睡的陛下坐在榻上的场景,若敢传出去半个字,只怕朝野上下都得动荡。 太师不是不能喜好龙阳,龙阳之好曾也被称之为风雅,可那个人怎么都不能是陛下。 陛下也不是不能被杀,杀一个傀儡皇帝,还能换下一个,可这带上了床,就像是把天启皇朝凌辱了遍。 帝王之位,万人之上。 宫人收拾退出,即便无人叮嘱,也无人敢多发一言。 云珏将人重新抱起,放在了重新整理好的床上,拉上锦被,看了半晌后侧躺了上去。 【宿主,你做了什么……】478的声音平静到诡异。 因为统的尖叫在昨夜已经过了,小黑屋里无人理会,一直到天亮才得以出来,也就意味着宿主一晚上完全没当人。 【嗯?上了皇帝。】云珏打了个哈欠,伸手拢住身旁的人回答道。 【哦……】478持续平静。 当上皇帝和上了皇帝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区别可大着呢。 哪有人逮着就上,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统留的,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是还是不习惯。 【宿主你先前还说不是爱人来着。】478嘀嘀咕咕。 【谁说不是爱人就不能上床了?】云珏闭上眼睛轻声询问。 478告诉自己要习惯,三回生四回熟的:【可是宿主你那样算是用权势欺负小皇帝吧。】 不可取不可取。 【不欺负皇帝,我当什么一手遮天的权臣?】云珏唇角轻扬失笑。 478:【……宿主你以前当皇帝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怎么能一样?】云珏觉得有些冷了,伸手掀开锦被躺了进去,抱住了熟睡的人道。 他的意识深陷,回答却理所当然。 478只能自己默默消化那些歪门邪道,仔细想想竟然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它完了,那个监管器也要完了,本源世界更是完上加完。 第296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10) 谢晏清醒了,神思的彻底清醒需要一点时间,因为那一瞬间涌入脑海中的信息太过于混乱驳杂,酒意的散去也带给了脑海一些痛楚,而颈侧还有着另外一个人十分明显的气息拂过。 微凉而微痒。 本该以死亡告终的死局衍变成了昨夜的一晚荒唐。 身体是混沌的,思绪却是清晰的,清晰的记住了由那个人带来的每一处反馈。 预料之外的结果,但对于目前的他而言是有利的,基于客观事实的有利。 虽然情感上有一些复杂,与人进行那么亲密的接触也越过了他的心理防线……不太习惯。 包括现在抵在他颈侧的呼吸和抱着他身体的手臂,以及几乎是完全贴合拥抱的身体。 虽然隔着亵衣,但这么近的距离,连对方的心跳都能够感觉到,太过于……亲昵。 但谢晏清没动,只是睁开眼睛看着床榻的顶部,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将一切寄托于这样的关系是不现实的,掌权者的无情并不会因为身体建立亲密接触就消弭,皇族之中,即便是有着血缘的亲父子,为争夺权力而下手的时候也不会留情。 而云琢玉想要他的心?为什么? 昨夜的混乱他没能理清,现在也是同样。 不可能是为了权力,为了权力他有无数种方法。 也不太可能是为了践踏帝王尊严,过往的数年岁月,对方可以用无法方法折辱他,而他毫无反抗之力。 为了让他心甘情愿的受戏弄?还是为了一场更有趣的游戏? 云琢玉的世界没有匮乏无聊到那种地步,这是数年的观察给出的最清晰明了的答案。 他只是有些恶劣,喜欢看着人顺着人性走向怎样的结局,并不批判,只是看着,然后从中做出有利于他自己的决定。 总不能真的是为了所谓的爱情? 实在是有些荒谬的答案。 颈侧呼吸蓦然轻动,带来了意料之外的痒意,谢晏清呼吸微乱,试图保持平稳让那人继续睡着,却在下一刻察觉了轻蹭在颈侧的触感。 不似气息一样的轻柔,而是实质的,带着让人身体发僵的亲昵。 他清晰的感受到了那一瞬间背后汗毛的竖起和微汗,完全不遵从理性的控制,就像那个人一样,完全不受他状态的控制,鼻尖轻蹭之后,柔软微凉的触感落在了那里,唤醒了身体关于昨夜的一切记忆。 谢晏清手指的力道收紧,屏着呼吸侧过了视线,也在那一刻对上了身侧相拥之人含着笑意似乎一直在观察着他反应的目光。 玩味的,了然的,就像是一场即兴又预料到一切的恶作剧一样。 “几时了?”谢晏清开口问道。 他确定对方在等待着他给出一些该符合此时情景的表现。 他或许应该惊慌失措一些,毕竟他们还算得上是政敌。 又或许应该呵斥,毕竟作为帝王,被臣子抱上了龙榻,实在是极大的羞辱。 但对方越期待,他就越想压下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虽然他并不觉得那是羞辱。 “大约午时了。”云珏撑起身,看着仰躺的小皇帝笑道,“陛下睡得好吗?” “还不错。”谢晏清直视着俯身看他的人回答,掌心略收。 这样的姿势比方才的侵占意味更大一些。 “那就好。”云珏弯起眼睛,俯身靠近时察觉了身下之人的眼睑轻颤。 但小皇帝只是下意识屏息,却无推拒。 吻落下时也只有身体一瞬间的怔忡和对亲吻的不适应。 而有时候吻并不必深入,只需要唇与唇之间亲密的厮磨就足以扰乱人的气息了。 一吻分开,云珏看着身下之人微蹙不定的眉心,复又吻了上去,唇角,鼻尖,落在眼尾处时那双不再那么锋利的眸会下意识的阖上,然后是微拧的眉心。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96节 他的爱人总是理性的,他习惯性去用理性掌控事情的一切发展,这很好,很可爱,他不用担心他因为不理性而导致他自己受到伤害,但如现在这样迷茫的状态是很罕见的。 他能够辨别这个行为没有危害,但无法辨别情感本身。 当然,云珏没教他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春宫图里教导的是身体的行为,无关乎感情。 这宫里也没有让他能够观察的情感对象。 而他自己在小皇帝未成年前,绝对不是一个好的情感教导者。 会按捺不住把人带歪。 而自由生长……爱情本就该自由生长。 云珏起身,看着身下之人直视向他的目光,忍不住重新低头覆上了他的唇。 不似初醒,吻是深吻。 他从不觉得自己急色,但或许真的按捺了太久,打开封堵许久的闸口,果然会如他所料的那样按捺不住。 肩上推拒,被亲吻之人的喉间一声轻应,云珏松开抬眸,入目的是青年蹙眉而忍不住张口略显急促的呼吸。 “陛下不会换气啊。”云珏笑道。 “云卿…倒是很熟练……”谢晏清转换着呼吸答他。 他不是不能换,只是气息被对方太过深入的亲吻搅乱了,清醒时那一刻的不知所措明显让呼吸乱了节奏,而如果不阻止,他好像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臣自然是天赋异禀,自学成才。”云珏轻笑,手指蹭过他的唇角道,“陛下想学吗?包会的。” “不想。”谢晏清直接拒绝道。 “真遗憾。”云珏目光再次落在了他的唇上道,“那臣能不能再亲一次?” 谢晏清沉默看他,这一次不必用脑都直接弄明白了他之前的目的,他不能理解双唇厮磨到底有何意趣,那种让身体变得不对劲且消磨时光的事情若是继续下去,只怕到晚上都没办法起身:“云卿还不打算起吗?” 小皇帝的声音中带了些冷意。 “嗯……不想起……”云珏松开手臂,枕在了他的胸口之上叹了一声,“怎么会有人喜欢起床呢?” 谢晏清垂眸看他,只觉那耍赖似的唇边一抹笑意轻出,胸口一轻,之前还趴在他身上没正形的人已然起身下了床。 外袍随手穿上,墨发如流水一般逶迤散落,眉目随着系带而低下,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影,当真像是刚刚从云端睡醒的仙人一样。 他本该不染纤尘,但那双长睫轻抬而微侧,视线落于他的身上,浅笑而含情,仿佛世间遗落的万般情丝都汇于那双眸中了。 谢晏清难以言明那一刻心中动荡起伏的情绪,只约莫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惊艳到了。 云琢玉此人,就是拥有着一幅能够轻易欺骗迷惑世人的好皮囊。 “陛下不起吗?”云珏松开系带,看着还躺在床上的人笑道,“还是需要臣帮忙穿衣?” “不必。”谢晏清收回目光起身,想要拿过衣物,却是看到了散落一地难分难舍的衣服。 谢晏清抬眸。 “怎么了,陛下?”云珏坐在床畔问道,“要什么?” “衣服。”谢晏清收回视线看他,绝口不提地上纠缠的衣服。 即使他沐浴的时候已经累极,但也记得床榻之上是更换过的,宫人没道理更换被褥而不管落在地上的龙袍。 能被留下,显然是故意的。 而谁能有此吩咐,不作它想。 云珏看他,片刻后起身笑道:“臣去帮陛下取。” “多谢云卿。”谢晏清在他起身后说道。 “陛下客气。”云珏掀起帘帐去了外间吩咐。 衣服这种事,问与不问,都是提醒。 他就是故意的。 …… 宫人送入了帝王常服,这一次将地上的衣物收拢走了。 只是谢晏清自行更衣,却能够察觉那些宫人的形色匆匆。 帝王沦为臣子禁脔之事,说出去是会引起天下动荡的。 云琢玉奉天子,对外从无半分话柄,讲究的就是师出有名,而此事若出,各地未被安抚者,意图生事者很难放过这样的良机。 云琢玉数年而治,虽然天下已看起来太平,但有不臣之心者仍有许多。 “云卿不怕此事有人说出去?”谢晏清整理衣襟,看向那正坐在主殿喝茶的人道。 “陛下先应该担心的是昨夜埋伏刺杀之事。”云珏抬眸看向他道。 “此事云卿打算外传?”谢晏清问道。 “自然。”云珏笑道,“想要清理掉朝堂的蠹虫,自然要借这个理由。” 参与者,未曾参与者,擅自伸手者,意图兴风作浪者,都可以借这个理由直接除去。 “跟随云卿者想来会想要朕的命。”谢晏清走出内殿,坐在了另外一侧的座椅上道。 “陛下这是求救?”云珏给他递过了一杯茶笑道。 “嗯。”谢晏清接过答他。 能活的时候,他不想死。 “诚意呢?”云珏笑道。 “朕之一切都是云卿所给。”谢晏清抿了一口茶,略觉唇边微刺而抿了一下道,“其他的,难不成云卿想跟朕交易?” 他想要他的心,就会不喜欢用这种事交易。 “不必。”云珏笑着看他一眼道,“臣自会言明,此事是陛下被奸佞挟持,乱臣当道,试图谋害臣与陛下二人,谋夺江山。” “多谢云卿。”谢晏清确定这人说谎根本不打草稿。 “客气。”云珏笑道,“为陛下排忧解难是作为臣子的本分。” “若臣子给朕增添了烦恼呢?”谢晏清饮着茶问道。 “那实在是大逆不道。”云珏问道,“不知是哪位臣子呢?” 谢晏清抬眸看他。 云珏回视,轻眨了一下眸疑惑发声:“嗯?” 谢晏清轻捻了一下茶杯道:“朕若说出,云卿打算如何罚处?” “这……具体还是要看罪责如何,不能一概而论。”云珏恭顺回答。 “若是悖逆犯上呢?”谢晏清问道。 “那实在是大不敬,理应革去官职,罚没成奴,流三千里。”云珏回答,复又恭敬问道,“不知陛下说得是谁?” “没有谁。”谢晏清看他眸中疑惑神色,收回视线道,“朕不过随意举例罢了。” 流三千里,云琢玉这样的人,走个三里地都要歇一歇,三千里,怕是要走到猴年马月。 “原来如此。”云珏笑道,“臣就说陛下治下,怎会有如此胆大妄为之人。” 谢晏清垂着眸,捏着掌心中的杯盏,抑制住了喉间的冷笑。 云琢玉此人,若不是当权摄政,怕不是要被人砍三百次头。 “太师,午膳已备好。”宫人声音从外传入。 “嗯,传膳。”云珏放下杯盏道。 “是!”宫人匆匆离开,唱声已随之响起,“传膳——!” “书房太远,陛下留臣吃个午膳吧。”云珏说道。 “嗯。”谢晏清应了一声。 此事他拒绝与否都无意义。 “谢陛下。”云珏听着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起身道,“柯武被关进了内狱,臣不会审他,也不会杀他,陛下可自行处理。” 谢晏清骤然抬眸看向他的背影,沉下了气息道:“为何?此事他是主谋。” 以柯武的行径,云琢玉将他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他对待陆昭就是如此。 “就当臣不想与陛下之间留下一丝一毫的嫌隙吧。”云珏回眸看了他一眼笑道。 谢晏清眉头微动,他想说柯武此人没有那么重要,但不论后来重逢如何,当初的确有一份患难之情。 后来种种并不影响昨日,就像昨日种种也不能彻底干预现在。 嫌隙? 他们之间的嫌隙何止柯武一人,可真论起来,也并没有太多因他们本人产生的嫌隙。 帝王不能正统,是因为天启皇族败落了江山,而非云琢玉之过。 他是重整山河者,而谢晏清自始自终都不过虚衔,未做何事,而只因血脉被天下供养。 他本不该夺江山归属。 “陛下,陛下!您没事就好了!!”柯武在地牢之中看到谢晏清的身影时几乎喜极而泣。 “陛下,奴婢在外边等您。”宫人行礼,顺便带走了一众正在审讯的狱卒。 牢中安静,水津津的地面映着燃烧的火把,分不清其上是水还是血,只是冰意浸着骨缝。 其他牢房之中有人受过了刑,只有柯武身上除了昨夜受到的伤,并无其他痕迹。 “陛下,那狗贼没对您做什么吧?”柯武在宫人散去时分了一下神,穿过牢狱的缝隙打量着他道。 他的眼中当真急切,没有半分作伪。 谢晏清推开牢门走了进去,看着被铁链绑在架子上的人道:“没做什么,你可以放心。” 不过是春宵一夜,跟云琢玉那样的人上床,他并无抵触之感,也称不上吃亏。 没灾没伤,行动自如,比之在这里受了一晚上冻的人自然是好上很多。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97节 “那就好,臣只担心带累了陛下,那就万死难辞其咎了!”柯武松了一口气,看着他叹息道,“幸好那狗贼还顾忌着陛下的身份,只是他这次放过,日后总会寻到其他机会,陛下不可再有犹豫!” “柯武,两条路。”谢晏清看着还在试图谋划的人开口道。 “什么?”柯武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 “一条路,死。”谢晏清看着他道,“另外一条路,离开此处,隐姓埋名,京中之事与你无关。” “云琢玉……愿意放过我?”柯武愣愣的看着他道。 “嗯。”谢晏清答他。 “为什么?臣犯的应该是死罪,他能有那么好心?!”柯武紧盯着他道,“陛下跟他谈了条件是不是?是什么?” “皇位。”谢晏清直视着他道。 这是唯一可以提及的理由,云琢玉说的嫌隙之事听起来像个玩笑。 柯武的眼睛瞪大了,瞪到几乎脱眶的地步,直到回神时语气慌乱:“陛下,陛下万万不可!臣的命怎么可抵陛下的皇位重要!臣可以一死,臣可以!” 他挣得铁链哐当作响,几乎将身体勒出血迹来。 “即使不是你,这江山也未必就是朕的。”谢晏清后退了一步开口道。 “怎么不是?!陛下登基,就是名正言顺的君主!”柯武激动道,“是不是云琢玉给您灌输什么歪门邪道了?他是想谋夺您的江山!您绝对不能顺了那狗贼的意啊陛下!” 他声嘶力竭,似能为此豁出性命。 可谢晏清不懂他,柯武也不懂他。 他争帝位似乎只是因为他是天启皇室的血脉。 而谢晏清想争,一为命,二为民,三为那人能够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臣。 但有些事情不可强求,强求则乱朝纲,天启皇室倾覆,本就是昏庸无能者尽了气数,天下能者居之,云琢玉就是会比他做得更好。 杀云琢玉,则天下乱。 他或许能够稳固,但稳固之前也要再乱一阵。 此事也并非他仁慈,而是为帝者本应如此警醒,若无江山万民,何来帝王万人之上。 此事是云琢玉教他,但他也认可此事。 “陛下!您听我说,绝对不能放过云琢玉!只要他死了,这江山再也没有人能够从您的手上……” “朕打算禅位于他。”谢晏清开口,终止了牢狱中疯狂叫嚷的声音。 柯武愣愣的看着他,眼睛瞪得极大,其中血丝来,那本来停滞的呼吸却是越来越急促:“你,你…谢晏清你疯了吗?你以为匍匐在那狗贼的脚下就能活命吗?!你把皇位让给别人,到地下见了谢家的列祖列宗要怎么回答?!午夜梦回不怕祖宗来找你吗?!你以为交出皇位就能活,你真是认贼作父!!!不配为帝,谢家怎会养出你这样的软骨头……” 铁链在疯狂作响,有狱卒闻声探头问询,谢晏清抬手,命其退下。 他看着面前几乎疯狂的旧人,说完了最后的话:“或许我一开始不应该让你去军营的,而是应该让你拿些银钱富足一生,抱歉。” 他说完转身,不再等那人言语。 “谢晏清!你不做皇帝,就真的完了!没有余地的……”柯武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总算有了清明之语。 谢晏清驻足,站在牢狱边上看了那眼巴巴盯着他的人一眼道:“多谢。” 道谢之后,重新离开。 来之前,他觉得柯武或许还能活。 刺杀之事出,云琢玉必要绞杀逆贼来立威,但只要柯武能够隐姓埋名,就能够从此局脱身。 可柯武不能,将他放出,只会放鱼入渊,对云琢玉而言后患无穷,一旦再次被发现,仍然必死无疑。 他和云琢玉之间的情分,绝对不可能放过柯武第二次。 死局。 …… “太师,王礼王大人求见……” “太师,宋誉宋大人求见……” “太师……” “不见。”云珏开口,“就说陛下身体抱恙,吾心甚忧,休沐三日。” “是。”宫人应声,转身时看见进殿之人愣了一下行礼道,“陛下金安。” “朕怎么不知道朕身体抱恙?”谢晏清抬手,那宫人匆匆去了。 云珏抬眸看向进来的人笑道:“不过是随意找个借口。” “丰州的借口。”谢晏清走近,打算落座榻的另外一侧,却被扣住了手腕。 他心神微跳,看向那自然而然拉住他的人,被那不重却也难以挣开的力道牵着,坐在了他那一旁。 书房之中的榻还算宽敞,只一侧容得下云琢玉倚坐小憩,但多一个他便觉得拥挤了,尤其当对方的握着手腕的手松开,却顺势扣上他的腰身靠近时。 “云卿打算以后如此说话吗?”谢晏清坐直身体,侧目看向倾身之人。 “丰州的确是一早安排好的。”云珏伸出另外一只手环住了他,下巴轻压在他的肩膀上笑道,“不过不是臣想动他,而是他自己心不定,在臣与陛下之间摇摆,臣只是推了他一把,他就受不住挟天子的诱惑了。” “然后恰好此时朕因丰州进贡之物身体不适,云卿有了进攻的理由。”谢晏清心神有些不定,对方抱的太自然,可对他而言,对方连气息都十分有存在感。 “答对了,陛下真是聪慧。”云珏收紧了些手臂笑道。 “是云卿算无遗策。”谢晏清想从他的身边挣脱,却察觉几乎已是靠在对方怀里的姿态,一时身体紧绷。 “陛下这样坐着不累吗?”云珏问道。 “不累。”谢晏清毫不犹豫的答他。 “唔?陛下身上好像没有沾上牢狱的气味。”云珏凑近,在他的颈侧轻嗅了一下道。 谢晏清一瞬间身体不自觉的紧绷,轻舒着气平复着一瞬间急促的心跳道:“朕出来时沐浴更衣了。” 内狱之中血腥遍布,即便他出来以后独自走了很久也没能散去。 走了很久,也想了很久,若这挟天子者并非云琢玉,若云琢玉做的不似现在这样好,他必然能够毫不留情的取他性命,夺回江山。 但偏偏是云琢玉,偏偏他做的毫无指摘之处。 谢晏清没打算破釜沉舟,也没有胜算。 “原来如此,臣就说陛下身上透着些皂角的味道。”云珏笑道。 “那些大臣云卿不打算见吗?”谢晏清问道。 柯武由他定罪,而那些求见的大臣则由云琢玉定罪。 求见,即是得知消息,想要探探口风,免于一死。 自然,真正谋上作乱罪不可赦者此刻皆在天牢之中了。 “再过两日,杀上一批,求情之人会少很多。”云珏答他。 谢晏清看向了他。 云珏叹了一声笑道:“若非伸手太过,臣也不想滥杀的,如今之策,能少杀一些就少杀一些。” “被杀之人做过什么?”谢晏清问他。 “欺占百姓田宅,强娶良家子,倒不是本人,是子嗣做的,家大业大,难免仗势欺人,子不教父之过,还有贪墨冬日防冻的炭火银两,克扣军饷……哪一条都没冤枉人。”云珏说道。 “云卿治下也会如此?”谢晏清问道。 “臣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哪能人人都管到?”云珏说道。 “养廉银也无用?”谢晏清知道他实行了此令,就是为免官员钱银不足而贪污。 “贪得无厌。”云珏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道,“非此次雷霆手段不可震慑,得软硬兼施。” 他的身体放松,气息更近,谢晏清犹不自在,却只能顺平着呼吸道:“云卿比朕更适合做帝王。” 此话一出,腰间原本放松些的忌惮收紧了些。 谢晏清转眸,对上了肩上那人清明的神色。 “陛下若没了皇位,必死无疑。”云珏笑道。 “朕有皇位在身,也是由云卿说了算的。”谢晏清眼睑轻动答他。 “还是不一样的,若陛下禅位,为免天启皇室死灰复燃,成为庶民之后的陛下会被人毫无阻碍的斩草除根。”云珏说道,“可不是禅位那么简单,陛下自己应该也清楚。” “朕之前路皆是死路,不过找一条勉强好走的路罢了,也算是为天下臣民尽朕最后的心意。”谢晏清答他。 “陛下真是爱民如子。”云珏笑道。 “云卿若愿意辅佐,朕也不必出此下策。”谢晏清与他说开,倒也没必要遮挡。 这天下正如柯武所说,已经快定了,届时自然要论江山归属。 “陛下听起来像是在怪臣不够恭顺。”云珏笑道。 “朕岂敢。”谢晏清转眸回他。 云珏与之对视,本是剑拔弩张之势,半晌后眉目轻扬,失笑之时倾身吻上了那试图挑衅的天子。 谢晏清微怔,却是后路已封,腰身抵在小桌之上,被从腰间松开一只的手抚上脸颊,阻止了最后分开的力量被亲吻着。 云琢玉的吻技很好,即便谢晏清不知道何为好,却也明白能够轻易让他觉得舒服,轻易调动他身体内热度的吻应是称得上顶尖的。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唇齿相碰,却好像能够令思绪混乱,不知天地何物,醒转时已躺在了榻上,任由那靠近的气息扰动着唇,被那总是清明的眸中专注痴迷的情思所扰。 “陛下真的不太会接吻。”云珏轻叹,亲吻着他的唇角道,“臣教陛下好不好?很好学的。” 谢晏清微敛了一下眉,抑制着被那气息调动的呼吸道:“云卿就不为此事觉得羞愧吗?” “羞愧?”云珏眸中划过疑惑。 谢晏清提醒道:“好歹云卿也做了朕的老师。” 为师为臣,怎么都不该如此行事。 “哦……”云珏反应过来,眉目弯起而意味深长,“所以臣才更要尽职尽责的教授陛下亲吻之事啊,这是为人师者的本分。” “朕从未听过如此本分。”谢晏清本只是提醒,却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陛下今日不就见了听了?”云珏俯身,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陛下若不想学也无妨,为师者如何对待偷懒懈怠的学子,臣就如何对待。” “你想如何?”谢晏清警惕。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98节 云珏闻言挑眉,抬起了手。 谢晏清有一瞬间眼睛瞪大:“你敢?!” “陛下知道,臣敢的。”云珏掌心落下。 “我学!”谢晏清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看着那人露出得逞意味的眸时抿了一下唇,却发现自己似乎除了妥协无计可施,“朕学……” 不过区区唇碰唇而已,唇上的肉和身体其他地方又有何不同?人跟其他动物比,也不过是躯体外现的变化,真正区别的是思绪,而非躯壳,只要不死,任他作弄又如何? “陛下也不必如此如临大敌。”云珏俯身看着身下紧绷的人道。 “云卿教导便是。”谢晏清看他。 云珏看着他,俯身下去轻碰了一下他的下唇笑道:“陛下别看唇部似乎与其他部位没什么区别,但其实人类身体的构造是很神奇的,比如唇这个地方就是比其他地方会敏感很多……” 他的话音伴随着牙齿轻蹭过,谢晏清的呼吸随着周身一颤,看向身上之人时强行压下呼吸道:“继续……” “陛下平时只用来说话吃饭,恐怕从未自己试过这里如何。”云珏牵起他的手指,轻置于他自己的唇上,带着缓缓摩挲道,“其实自己碰也是有感觉的,陛下别太重,太重了会痛的,一点点轻微的痛……” “闭嘴!”谢晏清试图缩回手指无果,下意识勒令道。 云珏微怔,轻笑俯身蹭了蹭他的鼻尖,就着那样的姿势覆上了他的唇。 同时被亲了两处,谢晏清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指尖的麻痒和唇上的微痒一起蔓进心口,似乎哪个都躲不开。 而待指尖松开,被那手指穿插指缝相扣时,他已经开始痴迷于对方给予的亲吻。 像是冬日里的温水一样,将人浸了进去,浑身都被热意浸透了,泡沫不断上涌,人不断下沉,溺毙在其中却无法挣脱,不想挣脱。 被吻透了一样。 …… 学不会。 又或者说学会了也无用。 即便他真的认真学会了,中途也会被云琢玉引导而沉沦进去。 而如果试图扰动对方,看对方欣喜的神情,感觉不像是惩罚而像是福利。 谢晏清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了挫败,赢了也无用的挫败。 不仅仅是亲吻,还有帝位。 云琢玉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想当皇帝。 刺杀者被抓捕,斩了一批,求见者果然减少,而后入见请辞者众。 云公试图挽留,但辞官者心意已决,云公只能赠其田产银两返乡养老。 如此两厢欢喜。 但那是对外的,对内,谢晏清知道那不过是对有功有罪者的放其一码,不至于赶尽杀绝。 就像谢晏清知道,如果他禅位,云琢玉不会赶尽杀绝一样。 但丰州进攻之令已然下达,已有朝臣提及天下之事,但云琢玉始终未同意,反而奏折批红之权并未回收。 朝臣不知他如何想的,经宫墙刺杀,百官清剿一事,朝堂之上群臣觐见议事比从前谨慎了许多,但谢晏清也不知他如何想的,明明帝位近在咫尺,他却充耳不闻。 只有每晚月色攀升半天时,谢晏清会被从书房的榻上抱起,不再回帝王寝殿,而是被带入云琢玉在此处的居处。 宫人对此早已视而不见,只匆匆熄掉一些灯后退去,只留帐中两人。 云琢玉的亲吻像他这个人一样温柔,却也像他这个人一样会让人不知不觉的沉溺下坠,抵死缠绵。 几乎日日如此,夜夜笙歌。 谢晏清原本以为自己会受不住,但他受住了,且习惯了那个人肆无忌惮的亲吻触碰。 他原本还以为云琢玉此人淡薄寡欲,对那种事毫无兴致,才会常年身边无人。 但事实证明他又看错了,这人沉溺于此事时,连他最喜欢睡的觉都能让步。 也不困了,也不觉得麻烦了,简直是怎么恶劣怎么来。 谢晏清不得不想:“难道云卿是想让朕在床上驾崩,落个昏君的名号?” 他实在想不通,似乎只有这一点听起来荒谬又解释得通了。 但他问出的时候,云琢玉的神情很是微妙好奇,似乎在想他是如何想出这个的。 “那你到底想如何?”谢晏清直白问他,“天下人应已不是你称帝的阻碍。” 他禅位,可堵天下人之口。 “陛下。”云珏从身后揽着他说道,“臣说过,你没了皇位会死的。” “你也保不住?”谢晏清问他。 他此刻至少能够确认,云琢玉痴迷于与他做此事,还不想让他死。 “费的力气会比较大,会有顾忌不到的地方。”云珏握着他的手指笑道,“臣不想赌那万一的疏漏。” “你不想让我死?”谢晏清抬眸看向他道。 “嗯?不明显吗?”云珏眨了眨眼睛道。 “不…不是那个意思。”谢晏清眸中有些复杂,他知道对方不想让他死,但没想到似乎越过了他想要坐上皇位的念头。 “皇位不过是一个虚位而已,臣还不放在心上。”云珏笑道,“陛下也不必太感动。” “虽是虚位,但坐在上面,就占尽天下大义。”谢晏清说道,“你只差一步。” “陛下这算是试探臣的忠心吗?”云珏笑道。 “朕只是不明白。”谢晏清说道,“真的是为了爱情?” “唔,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云珏说道。 谢晏清抬眸看他。 “陛下这么看臣,臣也会害羞的。”云珏笑道。 谢晏清屏息敛眸。 “好,不逗陛下。”云珏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笑道,“究其原因,不过一条,陛下无位会死,臣无权会死,所以陛下不必担心,只要您安安心心的做一个傀儡皇帝,臣自然保您一世安宁。” “这便是忠臣所言?”谢晏清沉息,此话换作任何一个皇帝,都会觉得不可思议,他却说得出口。 “自然。”云珏答的理所当然。 “朕从未听过傀儡皇帝还要批红的。”谢晏清说道。 “若只有君主一人,朝堂上的力可不就全使向这一人了。”云珏亲吻着他的耳侧道,“若有两人,则难以彻底凝聚统一。” “这不就是党争?”谢晏清忍住了缩脖子的冲动,这人何时亲吻似乎都带着痒意。 “若两个人有分歧,自然是党争,可陛下与臣心志归一,自然不会。”云珏笑道。 “你怎知我与你会心志始终归一?”谢晏清反驳。 “嗯?自然是因为陛下是臣教的。”云珏俯身,亲吻着他的唇角笑道,“若是陛下还有分歧,臣在床上也教得……” “你……唔……”谢晏清没能反抗成功。 云琢玉的控制欲不强,但他的控制能力很强。 丰州大战是,他自己将陛下作为禁脔也是。 此事虽是隐秘传于朝堂,但大臣们都心照不宣的没吭声,虽有一二反对者,但云公说何来此事,此乃君臣相得抵足而眠?大臣也不能钻进他的卧房里去看他有没有欺负小皇帝。 更何况承安帝露面,状态十分良好,并无疯癫欺辱之态,反而气色俱佳,让人无从置喙。 “主公,您曾经说让何某别着急,这就是您给出的答案?”何云谏朝上未问,下朝后却进了书房,直视问询。 “是。”云珏回视,坦诚答他。 “为何?”何云谏不解,若说主公有龙阳之好,天下多少男子挑不得,非得是小皇帝,非得忍耐了这么多年,“为何一定是他?” “说不清楚,我一见他就确定是他。”云珏答他。 “他当年不过十二。”何云谏可是记得当初小皇帝瘦小灰黑的模样,也不过仪态和眉眼能拿出来说上一二,也就是这些年被养得如同明珠抹去了尘埃。 “所以我很认真的等他长大了。”云珏答他。 何云谏深吸了一口气道:“那主公就是为了这份认真,想将万里江山拱手相让了?” “怎会。”云珏答他。 “主公……不打算放权?”何云谏问道。 “自然。”云珏笑道,“如今即便陛下禅位,我也要遭后世之人唾骂的,还不如如今,大权在握,才有可能抱皇帝在怀,放了权,你我都得死。” “主公清醒便好。”何云谏闻言松了一口气道,“只是此事千万不能让小皇帝知道。” 否则万一觉得无望,或被羞辱,不知道走什么极端。 “唔,嗯。”云珏眨了下眼睛应道。 “那臣便告退了。”何云谏起身行礼道。 “慢走。”云珏笑道,“送何大人出去。” 何云谏转身随宫人离开,却仍是一步一叹,早知今日,当年就不该劝主公接回小皇帝。 如今主公养了多年,即便不予江山,也如逆鳞。 “陛下现在在何处?”何云谏问了身旁宫人一嘴。 “回大人,陛下就在书房。”宫人恭敬回答。 “就在身旁?!”何云谏震惊回眸,“我为何未见?” “这……大人未见,可能陛下在内间。”宫人小心回答。 何云谏看着不远处的书房,眼前就是一黑。 早知当年,早知……哪有那么多早知,主公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所有阻碍都试探剔除了。 想要达成所愿,已经无人能阻挡。 柿子熟了,自该摘下品尝。 “陛下为什么用看变态的眼睛看着臣?”云珏进了内间,对上小皇帝直勾勾的目光笑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699节 “十二岁。”谢晏清开口。 “嗯……臣虽不将礼仪之事看在眼里,但陛下年幼,臣又怎会起那样的念头。”云珏蹲身他的对面,小心避开了他桌面上的画笑道。 他的爱人尚小,心智身体都未长全,他虽不将世间规矩放在眼里,但也懂得怜惜和珍重,以足够的耐心等他以孩子的模样和经历长大。 谢晏清心神颤动,那一瞬间好像从那双眸中碰撞到了厚重的情绪,就好像他是无比珍贵的存在:“云卿此举倒是知行合一。” “多谢陛下夸赞。”云珏叹道,“不过这样的事还是不要来第二次的好。” “嗯?”谢晏清没听清他后面嘀咕的话。 “没什么,陛下画完了吗?”云珏弯起眼睛笑道。 “没,今天还打算再画三幅。”谢晏清开口拒绝道。 这个人一露出这个表情,他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唔,陛下要不要在臣的身上画?臣的皮可比这宣纸来的好。”那人托着脸颊温柔提议。 谢晏清笔尖上的墨汁掉了,晕开了一片鲜艳的红。 第297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11) 年节过,春耕时丰州战火已然结束。 时间之短,速度之快令朝堂之上咋舌不已。 倒也并非丰州之地兵力不强,而是真正四面楚歌。如此围剿,云公却下令降者不杀,此举只为抓捕逆犯杨盛。 云公治下,所到之处天下太平,即便是丰州历来富庶之地也有所不及。 再加之云公士兵过处对百姓秋毫无犯,行军途中亦有百姓指明路途,不仅行军极快,更是交战之时折军甚少,杨盛连逃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士兵围府,以大逆之罪就地格杀。 丰州收归,土地重分,虽有士族试图反抗,但云公治下,阻拦国政者视同叛国,可杀。 血液流了一些,此令施行的格外顺利。 “只剩壑原。”谢晏清看着沙盘之上一片红色旗帜包围中的蓝色道。 山川海河,天下几乎已经尽归云珏之手,只剩下壑原一处。 “壑原地势多山,易守难攻。”云珏坐在沙盘旁以旗帜轻点其上山脉峡谷。 “云卿打算如何做?”谢晏清看向那处,他虽读过兵书,但不曾实战过,易守难攻之地往往需要用人命填补,强行破开。 可如此绝对不符合云琢玉行兵之策,他素来珍惜那些将士的性命。 “可以让陆昭二子回去了。”云珏沉吟道,却不听对面接话而抬眸问道,“陛下有别的意见?” “说起来陆昭二子养在太师府,云卿不是将他们当做质子在养吗?”谢晏清斟酌开口。 “嗯,初时如此,陆昭虽死,但旧部未散,二子入京自然能够掣肘壑原。”云珏答他。 “那如今为何又要放虎归山?”谢晏清平静问道。 “唔,二子入京,壑原无继承人,新旧两部之间势力自然划分。”云珏略微沉吟开口道,“如今二子返回,必然能够激化矛盾,一旦内部乱起来了,大厦倾覆比从前容易得多。” “如此放一子回去即可,另一子仍可为质子。”谢晏清说道。 “豁……”云珏看他,语调轻扬,“若是如此,那可就是真的结仇结怨了。” “云卿怕与陆氏结怨?”谢晏清问他。 “陛下知道什么?”云珏笑着问他。 “陆昭……真是你云家的恩人吗?”谢晏清犹豫一瞬,终是问了出来。 云珏抬眸看他,与那目光对视片刻笑了出来:“臣就说陛下聪慧,若陛下有陆昭的实力,臣必然要头疼万分。” “他是仇人。”谢晏清轻声道。 “嗯。”云珏轻应了一声道,“灭门之仇,所以陛下不必为臣养的那两位质子吃醋。” 谢晏清眸光闪烁一瞬,心气略微上浮道:“不要打岔,既是灭门之仇,为何还要放归?” “陆昭当年灭云家之时,连只鸡都没有放过,可他的两个儿子那时应该还未知事,对了,出生了没有?”云珏思索问道。 谢晏清:“……” 他根本连那两人的年龄都不记得。 “所以云卿怜惜稚子无辜?”谢晏清问道。 “算是吧,虽说父债子偿,可稚子到底无法选择父母为谁。”云珏轻声道。 谢晏清沉默。 “不能死于我手,但放归之后就是生死由命了。”云珏笑道。 谢晏清抬起眼睑看他,他始终记得这个人说的,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天下人会觉得稚子何辜,但云家何辜? 收留了旧友之子,给予饭食屋舍,却不想引去豺狼,连云家最后的财产都惦记。 云琢玉出世时,比他当时从渚州带回只怕也大不了多少。 “那时……云卿……事情已经过去了。”谢晏清斟酌开口,终究没能再提及那时。 家破人亡,哪怕对云琢玉而言,也是极难过的。 少年成名,付出的代价终究太大。 云珏看他,眼睛缓缓眨了一下,朝着沙盘对面的小皇帝招了招手。 “做什么?”谢晏清问他却不动。 每次这个人不提前说的时候就是没憋好招。 “陛下不过来的话,臣可就要过去了。”云珏撑着下颌笑着看他。 谢晏清沉默看他,偶尔在想以自己的脾性竟然真的这么久没起过暗杀对方的念头,也是神奇。 “陛下……”云珏开口。 谢晏清气息轻泄,绕过沙盘朝他那边而去,罢了,毕竟是宽慰那人家破人亡之事。 这么多年过去,或许痛苦不似最初,但事情就在那里。 “云卿想要……”谢晏清站定时开口,却是被那人拉着手臂愈发近前,揽坐在了怀里,“你!” “让我抱一会儿。”云珏揽住他的腰身开口。 谢晏清对上他的眸,话语止住,停下了挣开的动作让他抱着。 这样的姿势其实也不止一两次,只是每次靠近皆会心神难宁,始终无法彻底适应。 不过此时……罢了。 “事情都过去了,云卿大仇得报,倒也不必太过伤怀。”谢晏清放松身体,看着咫尺之距的人开口道。 “嗯,臣不伤怀。”云珏下巴轻抵在他的肩膀上应声道。 “嗯?”谢晏清敛眸看他。 “只是陛下站的离臣那样远,臣就是想抱抱陛下罢了。”云珏笑道。 “你……”谢晏清想要谴责,却不知如何说起,“你放手。” “陛下那时……”云珏收紧了手臂,将人更深的拥入了怀中道,“也在伤怀吗?” 他不难过,因为即使他拥有原身的记忆,但那到底不是他的亲人与过往,孑然一身本是寻常,要做的不过是替原身报仇。 可他的陛下不同,生长于此世,那就是他的父母亲人,拥有了镌刻情感的能力,自然对人对事皆是不同。 谢晏清怔忡,转眸看他,那双眸清澈见底,能够清晰的映出他的身影,只是总是温柔有余,情感不足。 但此刻,却像是他在心疼着他的过往一样。 “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谢晏清答他,久到过往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那时濒临的许多绝境与苦寒后来皆被宫廷中优渥的饮食所覆盖了,连身体上残留的那些苦难的痕迹也是一样,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处处透着金尊玉贵。 如此想来,其实在他还算年幼时,云琢玉也是疼惜他的,只是他那时不信,而那时他也极少像此刻这般亲近的抱他。 明明不是什么正经人,偏偏做了回君子。 “嗯……臣不会哄人。”云珏抱着他轻轻晃了晃道。 谢晏清看他,沉下气息道:“朕不用你哄。” “不过臣也可以满足陛下一个愿望怎么样?”云珏竖起一根手指笑道,“一个能让陛下开心的愿望。” 谢晏清眨了一下眼睛道:“那朕得好好想想。” 比起那些华而不实的语言,这样有些太过于契合他的心意。 这个人明明会哄人得很,春日带他踏青耕种,夏日带他赏荷泛舟,秋日摘果拾稻,冬日暖阁赏雪,外出冬猎,待到年节还有烟花灯笼。 如此哄人,才能覆盖过往孤寒。 那时处处警惕,可情感的根或许早已经深埋在了身体里。 “云卿被人哄过吗?”谢晏清问询。 “唉……没有。”云珏抱紧他的腰身,埋首在了他的颈侧叹息道,“臣这半生过得十分辛劳,做得好了无人夸,做得不好有人骂,从未有人哄过臣。” 他那一口气似是叹进了谢晏清的心里,让他那一瞬间觉得对方似乎过得还不如他这个傀儡皇帝,竟生出几分可怜之感。 念头太过荒谬,但谢晏清却没能将其甩出去,只略带着些迟疑抬手,摸上了那人的脸颊颈侧道:“朕听闻朝堂民间对云卿赞誉声极多。” “是吗?陛下身处深宫,竟也能听到宫外的赞誉之声?”云珏从他颈侧抬眸道。 谢晏清垂眸看他,如此近的距离,几乎是纤发可见,那双眸中含着笑意,却似一眼能够看透人的心底。 “云卿手眼通天,会不知道朕如何得知?”谢晏清开口。 当时暗杀,柯武的每一步都是被放任的,这宫廷看似松散,实则牢牢掌握于云琢玉的手中。 甚至于谢晏清可以确定,他那么多年培植起来的人手和眼线,也是这人刻意放任下的结果。 他太擅长洞察和拿捏人心,不可能一无所觉。 而此刻就是明知故问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00节 “臣又不是陛下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陛下是如何得知的?”云珏敛眸轻笑。 谢晏清冷哼一声。 “若是陛下想要不说就让臣心领神会,不如让臣钻进陛下心底瞧一瞧,臣保准立马就知道了。”云珏轻笑道。 “你要如何钻进去?”谢晏清倒是有些好奇。 “那陛下是同意了?”云珏歪头轻笑。 “同意了。”谢晏清答他。 “唔……”云珏视线描摹着他的眉目,眼睑随着手指的抬起而轻垂,落在了手指落在的心口之上。 谢晏清随之看向而屏息,目光落在那人眉目之上,竟是看到了其中酝酿的认真之意。 “其实说起来也简单。”云珏手指轻点在他的胸口处略微用力道,“陛下的心藏在里面了,若想进去,得先打开缝隙,最简单的就是将此处剖开。” 谢晏清对上那抬起的视线眼睑一颤:“那朕的命恐怕就没了。” “臣只说要钻进去瞧瞧,原来还得保住陛下的命啊。”云珏沉吟笑道。 谢晏清气息起伏,竟是还能冷笑出来。 “看来陛下不如何满意,那我们换种方法。”云珏指尖在他胸口处画了个圆道,“另一种方法就是将陛下此处的肋骨打断,把心往上推……” 他的手指顺着推动的位置上移,隔着衣物微痒,谢晏清随之略微抬首,任那指尖落在了他的喉咙处道:“云卿还真是别出心裁。” 每一条路都通地府。 云珏轻笑,凑近了些蹭了蹭他的脸颊道:“其实臣还有第三种方法,陛下要听吗?” “讲。”谢晏清倒想知道,他还能想出什么招来。 “第三种就更简单了。”云珏的指尖轻碰着那处凸起的喉结靠近道,“就是此刻陛下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后臣亲得再深一些,可不就进去……” 他的话语隐没于不知何时覆上的唇间,谢晏清的思绪那一刻才得以从喉间回转,只是被深吻住的那一刻,却是分不清心中何感。 透着些荒谬的,却又似乎十分的合理,好像有些恼火,但那深吻痴缠,心跳好像当真提到了嗓子眼一眼,跳得身体都在共震,而吻得深一些,也好像真的吻进了心底深处,触摸到了灵魂一般纠缠,无法反抗…… 一吻不知何时分开,额头轻抵,气息急促,只觉面红心跳,眼尾发热。 “现在臣知道陛下是如何得知的了。”云珏摩挲着他的脸颊轻笑呢喃,“陛下想听吗?” “不想。”谢晏清气息起伏着答他。 “陛下可真是任性,臣可是十分辛苦才碰到陛下的心,得来的消息。”云珏轻吻着他的唇道,“不过既然得来是陛下不想听的,那臣再还给陛下好不好?” 谢晏清闻言身体一紧,在那唇重新覆上时却没能制止,只是手臂被牵着揽上,摩挲之际余光瞥到了那人衣襟中的一抹鲜红之色。 非人力抓挠,而是墨汁点染。 谢晏清记得那是一株乌骨红梅,落在雪色的背上,当真如同置身于了遍天雪色之中,墨发落下之际,只有一抹血红攀爬肩头,鲜艳的刺目,平时很难看到,但相拥之际却能瞥到些许渗出的艳色。 他不想被蛊惑的,可是一吻轻分,气息相扰,这人连染了水色的唇都似乎沾上了红梅的艳,发为乌骨,肤是雪色,唇惑人心。 那一刻,心脏像是浸入了雪中,本该冷静,却滚烫发热,只有被亲吻时才能感知到一片沁凉,但随着深吻,却是愈发的热,像被点燃了一样。 谢晏清看其他人从未有过如此迫切的感受。 这就是世间流传的爱恋吗?又或许他只是被对方的颜色蛊惑了? 未知。 “你能不能将那红梅纹在身上?”谢晏清提出了自己的愿望。 只是画上去,很快就会消失。 “臣有些怕疼。”云珏轻蹭在他的颈侧答他,不等青年放弃,复又开口道,“不过如果是陛下亲自纹,臣可以忍耐一下。” “忍耐还是算了。”谢晏清说道。 “……陛下若是算了,臣可以把它纹到陛下身上。”云珏笑道。 谢晏清觉得,有一天他说不定真的会忍不住打死对方。 …… 秋时丰州已定,云公感念故友亲子远离故土多年,特送其返乡祭祖。 此事于壑原而言本是好事,然此决定一下,壑原却是先行快马送信进京,言明陆家两子尚且年幼,仍需长辈教养,陆家先祖泉下有知,也不愿两位公子来回奔波劳碌,请云公收回成命。 云公言,祖宗虽体谅,但祭祖乃是孝道,两位公子断不能因为奔波辛苦就忘了孝道,否则将来是否也会视祖宗礼法于不顾。 云公之命随陆昭二子一同送出京城。 乡野之间对此举虽是不解,但也称颂云公孝悌之心。 朝堂之上却是起了些争执,虽未明言,言外之意就是为何要放跑质子? 云珏未答,何云谏却明白。 朝堂如同城池,从外部如何攻击,总要耗费许多力气,可若从内部乱起来,不必有人攻击,自己就先消亡了。 曾经的天启皇室就是如此,并非无人想扶,只是内部腐朽,早已立不住。 壑原便是如此。 主公深谙此理,那次宫廷刺杀才会借力清剿,将还未江山稳固便欲伸手的蠹虫清理出去,恩威并施,上下臣服。 此乃杜绝腐朽的大智慧,亦是作为君主应有的决断。 可如此英明的主公,却偏偏被那称不上威胁的小皇帝给蛊惑了。 可见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 何云谏叹息,但为上者并无肆意乱为之意,他也不欲插手太多。 为谋士者为主公筹谋天下,各种肮脏手段都是用过的,天下既定,则狡兔死,走狗烹,能够功成身退已是谋士最好的结局,而主公已经如当初所言,授予官职,委以重任。 若真非要对着干,还真就是自找死了。 陆昭二子出发,由军方一力护持,队伍抵达壑原之际,一场大雪将启安城包裹成了一片素色。 暖阁早已通了炭火,大雪带入的冷意难以钻进其中,虽然外出不易,但对谢晏清而言有一点好处是,云琢玉进入了冬眠状态。 一觉能够睡到日上三竿,即使醒了,也一幅懒洋洋随时能够睡过去的模样,榻上加了薄被,不过在暖阁之中只穿一身单衣的人尤其喜欢贴着他睡,简直松懈的不像话。 自然,他也有清醒的时候。 今秋库银颇丰,暖阁窗户上原本蒙着的布改成了剔透的明瓦,雪一停,光透进来亮眼得很,布有些容易透风,明瓦之上却是生了窗花,虽然经暖阁的热气一熏停留的时间不久,却因为时间短暂而让云琢玉起了赏美之心,虽然他也经常起不来。 “你把政务全推给朕没关系吗?”谢晏清看着坐在窗边懒散翻看着书的人道。 “嗯,陛下处事已比从前稳妥许多,不会轻易出岔子的。”云珏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道。 谢晏清未再说话,他偶尔都觉得云琢玉似乎有些太放心他了。 不过更多的时候,这人就是在偷懒,甚至他怀疑这人将他培植起来,就是为了应付这堆积成山的奏折,他自己好摸闲。 “你既不喜欢执掌天下,当初为何要夺天下?”谢晏清与他说话也越来越直白。 在他看来,云琢玉本该有滔天野心,但他没有,他除了整合天下,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吃喝玩乐和睡觉上,简直没个正事,每天就想着悠哉度日。 这样的人,却偏偏将这乱成一团的江山扶起来了,至于报仇,不过是顺手的事,即便得不到天下,他也有法子让陆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嗯……防止被杀。”云珏如实答他。 “嗯?”谢晏清疑惑。 云珏从书中抬起视线,看向他笑道:“若这天下乱成一团,指不定哪天睡梦中就被人杀了,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就这样?”谢晏清觉得荒谬。 “嗯。”云珏颔首轻应,又思及道,“哦,还有,若是不能万人之上,臣这样的性子,早就被人打死了。” 谢晏清:“……” 他倒是很了解他自己。 “陛下是不是这么想的?”对面温柔的声音发问。 “没有。”谢晏清平静否定道。 “那臣猜错了。”云珏起身问道,“陛下吃不吃柑橘,刚烤好的。” “不吃。”谢晏清偶尔不能接受他的口味。 “柿饼呢?”云珏问他。 “不吃。”谢晏清很少在膳食之外不断的去摸点心,而云琢玉刚好相反。 “陛下最近吃的比往年少了许多。”云珏轻撑着颊目光上下打量,唇角轻翘道,“是不是运动量少了的缘故?” “云卿。”谢晏清唤他。 “嗯?”云珏应声。 “朕若是起不来,折子你得自己批。”谢晏清说道。 “唔……陛下天赋异禀,怎么会起不来呢?”云珏笑道。 谢晏清偶尔怀疑,他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手脚,但即便太医诊过,也并无异样。 “陛下为何如此看着臣?”云珏起身,行了几步,从身后抱住了他道。 谢晏清觉得他的身上真的能够很好的诠释饱暖思淫欲这个词。 “看你好看。”谢晏清答他。 脸长得特别好看,也特别厚颜无耻。 “陛下如此夸奖,臣会害羞的。”云珏轻蹭了蹭他的耳际笑道。 “晚上,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谢晏清扣住了他置于腰间的手道。 “陛下放心,臣不做什么。”云珏另外一只手抚住了他的下颌,略转向己方吻住了那微抿的唇道,“只是想亲亲陛下而已。” 谢晏清呼吸微缓,任由那轻吻覆上,虽只是简单动作,却已是掌心微汗,背颊生热。 暖阁炭火似乎比往年烧得旺了些。 …… 京城的今冬跟往年其实没有太大的不同,不过谢晏清的心神比往年放松了些,或许是因为已经接受了那定好的前路的缘故,或许是因为倚在他身上睡得沉沉的人简直像一只睡在雪窝里的白猫,太过于无害。 平静度日,天下太平。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01节 唯一让他觉得没有那么愉悦的是递上来的奏折上有了催促云琢玉成婚之意。 或许从前就有,只是他从前没能看到全部奏折,而今年不同。 快到承安十三年,云琢玉已近三十。 大权在握,却无妻妾子嗣。 朝臣催促他谢晏清有子,是为了能够有新的更好拿捏的傀儡,而催促云琢玉有子,则是真正为了江山万载。 一封奏折,就像是惊醒一场梦。 权臣与皇帝,似乎本就对立而无法长久,即便历来有龙阳之好的帝王不少,但也皆是后宫佳丽极多,子嗣成群。 他为帝王,无法替代他妻子的地位。 他为众人所拥戴的权臣,自然也不可能做皇后。 “陛下遇上难解的问题了?”温柔的声音从膝上传来。 谢晏清垂眸,看着那不知何时醒来却还透着几分朦胧倦意的眸道:“没什么,今年雪下的厚,若不及时清理可能会成雪灾。” “怎么处理的?”云珏略微翻身,躺在他的膝上问道。 “户部已经派人去清扫处理了,以免真封了路。”谢晏清将奏折合上,放在了一旁道。 “那就好。”云珏打了个哈欠笑道,“快过年了,陛下今年想要什么礼物?” “往年云卿都送了什么?”谢晏清记忆中并无往年特意收到的礼物,但云琢玉问了,或许往年也有收到。 “一些新制的衣物,靴履一类,陛下经常用到的。”云珏答他,“陛下今年可以要点不一样的。” “今年……”谢晏清垂眸看着他,心下沉淀道,“你能不能陪我去街上看灯?” “上元节?”云珏问道。 “嗯。”谢晏清应声。 往年云琢玉总是嫌街上人多,天气又冷不愿意出门。 “倒是可以。”云珏笑道,“不过不会影响陛下跟自己的人接头吗?” 谢晏清唇轻抿了一下冷笑一声:“云卿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想来他往年行动真是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这不是假装不知道了很多年嘛。”云珏伸手,蹭了蹭他的下巴笑道,“我既知道,总不能让自己不知道。” “嗯。”谢晏清应了一声,算是认可他的理论。 此事算是他技不如人,却也是真的无隙可钻。 “今年只是赏灯。”谢晏清说道。 “好。”云珏轻笑,应了下来。 …… 年宴如常,朝臣之间的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不过云珏安排,饮食舞乐皆是新奇,绝对称不上无聊。 薄酒入腹,这一次宴席散时云珏是与谢晏清一同穿上斗篷踱步回寝殿的。 舞乐已散,身后宴席匆匆撤去,宫人默默跟从,却能够隐约听到官员散去略显凌乱不稳的脚步声,冷风拂面,身前白气随着呼吸缓缓溢散。 又是一年。 即使宫廷之中挂了灯,在夜晚也总是不够明亮。 这数百年的宫廷年年岁岁似乎都变化不大,让人能够轻易想起上一个年节。 “云卿酒量不错。”谢晏清说道。 “陛下也是。”云珏看向他笑道。 “要回去吗?”谢晏清问他。 “天色尚早,陛下可愿与臣同游?”云珏朝他伸出了手道。 谢晏清看他,抬手握住:“好。” 年宴结束如此,上元灯节也是如此。 或许是期待的太过专注,觉得期间的日子难熬了些,也忽视了些,当十五夜晚,马车停在暗巷之中,云珏下车朝他伸手时,谢晏清倏然想到了年宴结束的夜晚。 同样的人,同样的邀请,和他同样扣上的手。 与子携手,同游灯会。 迈出暗巷,街坊灯景不似宫中那般黯淡,整条街的灯笼几乎映亮了半边天空。 人很多,家人簇拥,伴侣同行,中间还有孩童提着灯嬉笑跑跳,比起宫中,实在是万人空巷的盛景,与在城墙之上看又不相同。 “陛下以往都逛什么?”云珏看向身侧的人笑道。 “随便看看。”谢晏清答他。 他算不上喜欢热闹,只是这是他每年能够出宫的唯一机会,之所以记忆深刻,似乎是因为心底隐约期盼过身旁的这个人能够跟他一起逛一次灯会。 那时觉得如果有这个人一起,一定很有意思。 “唔,那先逛逛看。”云珏牵着他的手走进了街市之中沉吟道,“我也很少逛灯会,据说灯会好像可以猜灯谜……” “公子,猜灯谜吗?一文钱一次,猜中了可以直接把灯提走。”有摊主看见吆喝。 “一文钱?”云珏停下了脚步问询。 “是……”摊主看他,愣了愣神不由赞道,“公子真是生的跟神仙下凡一样,您这眼光真好,是给夫人……” 他的目光转向,在看到云珏牵着的人时又卡壳了一下道:“……二位公子真是人中龙凤……今日有缘,可看上哪个灯笼了?猜中灯谜就能带走!” “一文钱?”云珏轻抬下巴问道。 “自然!”摊主说道。 “小晏清。”云珏略微侧身示意。 谢晏清微怔,看他示意时附耳过去:“何事?” “我们今晚把街市所有灯笼都带回去怎么样?”云珏翘起唇角跟他咬耳朵。 谢晏清目光扫过亮堂的街市,觉得这个主意真的很云琢玉,但:“太多了,只选最好看的。” “好主意。”云珏从袖子里摸摸,摸出一锭银时看向了身旁的人。 谢晏清上前,将一文钱放进了摊主的木盒之中,一声落定。 “上不在上,下不在下……”云珏抬首寻觅最好看的那一个,开口道,“一字。” “公子,你这谜面还没念完呢!”摊主一惊。 “猜对了就行。”云珏伸手笑道,“多谢店家。” 摊主皱了一下脸,只能伸着竹竿将那盏灯取下递给他:“公子这仙人之资,也是状元之材啊。” “多谢店主美言,来年在下也去考个状元试试。”云珏接过灯笼,将那银锭放在了他的木盒之中笑道。 “好好好,公子必定高中甲等啊!”摊主自然瞧见,笑的嘴都合不拢。 “呐。”云珏转身,将灯笼递了过去。 “给我?”谢晏清问道。 “嗯,给你。”云珏应道。 谢晏清接过打量,这盏灯的确是摊里最好看的一盏,做成了舞狮的模样,惟妙惟肖,又无毛刺重影:“多谢云…兄,云兄来年高中甲等。” “晏清共勉。”云珏失笑,牵了他的手离开了那里。 然后换一个摊位,中一个字谜,得一盏灯笼。 初时谢晏清还拿得下,后来挤作一处,就怕被火烧了。 也幸好宫中侍卫宫人易了便装就在不远处,也能帮忙提上一二,才解了谢晏清的困扰。 不过即便街市挤壤,人人注意力几乎都在身侧之人的身上,如此高调行事,不知不觉,跟从围绕者已是越来越多,想要再往下一个摊子,颇有些寸步难行。 “公子留步,请问公子姓名出身?”终是有家仆模样的人上前,恭敬问询。 谢晏清眉目轻敛,寻觅那家仆来路。 “何事?”云珏站定问询。 “我家小姐见公子博学,想要认识一二。”家仆抬了一下视线开口。 谢晏清顺其视线,看到了那茶楼雅座中以扇相挡看向此处的姑娘。 即便街市灯火照不明那处,亦可看出举止之中倾慕之意。 而那样的倾慕,不止一处。 上元灯节,虽是家人团圆,故友重逢之时,却也是男女相识,交往生情之时。 即便天启朝民风开放,他二人牵手而行,为龙阳雅兴,却不可挡男子娶妻生子之事。 “小姐美意,在下心领,借过。”云珏开口,牵着身旁人走出人群。 “哎,公子!”那家仆有些急,其他围观者有意者也想上前,却在想要靠近时被莫名其妙阻拦而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二人没入人烟离开,皆是叹息。 “怎么走了?” “那位公子当真仙人之姿,为何在京中从未见过?” “斗篷下穿的是云锦,想来是京中富贵人家。” “那位公子虽是面冷,模样举止却是妥帖。” “你瞧上旁边那位了?” “可惜不知家世,看着也不像兄弟,人海茫茫,不知道从何处去寻。” “总能找到的。” 街市明亮,即使侍从帮忙抽身,也有人到处在寻,但那垂柳的河畔却是灯火阑珊,岸上的灯光被潺潺河水吞没,垂柳枝上虽只生了些芽苞,但挡光足以,只有一些花灯错落的在河面上漂浮,不至于照亮此间,却也不至于让此处一片漆黑,得以看清身侧之人,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看来想要赢下每个摊位上最好看的灯这件事有些困难了。”云珏站定沉吟笑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02节 倒也不是不能去,只是被人围着有些寸步难行,而灯笼那东西最怕挤。 “无事。”谢晏清说道。 被这人牵着游灯各处,旧愿已了,果然是有趣的。 “那剩下的我派人……” “云卿打算何时娶妻?”谢晏清开口,中断了那开口的话题。 虽至上元,河畔水冷。 云珏看着对面静立的青年问道:“陛下近日所思,便是此事?” “嗯。”谢晏清应道。 “唔,心情如何?”云珏沉吟问道。 “很糟糕。”谢晏清直视着他回答。 五内具焚而火气不可泄出。 “结果呢?”云珏看着他问询。 “无万全之法能阻止你。”谢晏清回视着那双好像漾着河水般温柔的眸回答。 他五内具焚,是因为想了无数种方法,都没办法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的力量太弱,受制于云琢玉太深,只要对方想,除了杀了他这条路,他没有更快万全的办法能够阻止他。 其他的,耗时太长。 “你能不能不娶妻?”谢晏清看他。 “不能。”云珏牵着他的手靠近了些,看着那双漆黑颤动的眸道,“陛下已是臣的妻子了,总不能和离吧?” 他说的理所当然,谢晏清却一时无法回神:“朕何时是你的妻子了?” 大约是因为心情一时落在了深渊,一时又被高抛,无处着力。 “嗯?陛下不想做臣的妻子,还想做谁的妻子?”云珏弯起眸歪头看他。 “诡辩。”谢晏清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是诡辩,是陛下从未想过放手。”云珏轻抵上了他的额头蹭了蹭笑道,“臣也从未想过放手。” “朕……凭什么为他人让步。”谢晏清心头颤动,沉声答他。 这人既招惹了他,就没有再松手的可能。 什么子孙绕膝,与他在一处,自然是要断子绝孙的,否则以为皇帝是那么好睡的吗? “陛下言之有理!”云珏揽上了他的腰身笑道,“臣也是如此想的,跟臣搅在一起,陛下只能断子绝孙了。” 谢晏清抬眸回视他,轻应了一声:“嗯。” 同样的答案,这人也总是比他理直气壮的。 “陛下答应了,臣就安心了。”云珏揽着他叹息道,“你不知道,这一路走过来多少目光落在陛下的身上,臣真是忧心不已,只恨不得把陛下捂着揣起来,再不让别人看到。” 此事本该郑重,谢晏清却是被他恍若控诉的语调惹的憋不住嗤笑:“朕倒是未察觉那些目光。” “臣知道。”云珏看着他敛眸笑道,“因为陛下的目光都在臣身上呢。” 谢晏清对上他了然的视线,一时面上泛热,想要反驳,却只觉口中干涸,而那额头相抵的气息却像是拂动在心上的羽毛一样,轻惹,靠近,双唇轻碰,可解干涸。 “还在外边……”谢晏清受君子之礼,到底有些顾忌。 “陛下想在外边做?”云珏轻声询问。 “云琢玉!”谢晏清警告他。 云珏失笑,揽了他的腰身吻上了他的唇:“陛下别怕,有人守着呢,臣只是想亲亲你。” 声音没于双唇之间,河水虽冷,春水已融。 亲吻绵长,即便街市纷扰,这方世界之中似乎也只有他二人。 “陛下,我们回宫吧。”一吻分开,云珏轻抵着他的额头道,“此处有些不太方便。” 谢晏清腿脚有些发软,此情已至,他自然是愿意的,只是总是感慨这人的直白。 他似乎从不遮掩欲望,令人艳羡。 “嗯。”谢晏清应了一声。 “我们走这边。”云珏牵着他的手从林道穿梭。 “云卿对京城布局似乎也熟。”谢晏清跟在他的身后说道。 “自然,行军打仗,总要了解地势。”云珏回首笑道,“臣连这京城有几条暗道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说起来此处就有一条,陛下想去看看吗?” “看暗道?”谢晏清脚步滞了一瞬问他。 “嗯。”云珏眨了一下眼睛,毫不犹豫的颔首。 谢晏清看他眸中无辜之意,想踹他一脚。 第298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12) 暗道之行未能成行。 云太师虽然总是喜欢异想天开,但十分擅长察言观色。 穿过河畔小径,暗巷之中已有马车停泊,从那处上车,再入主街,虽然行驶略慢,却是再无阻拦了。 “可惜了,还是没能陪陛下好好逛一回灯会。”云珏轻轻打开车窗一角,看着那大约打算热闹到黎明的灯会道。 “无事。”谢晏清对于过往也不如何遗憾。 他终究得到的太多,且得到了最想要的,让那遗憾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唔,臣再补给陛下一个愿望吧。”云珏合上车窗,略微沉吟,倾身拥住了他笑道。 谢晏清瞧他,分明已经抱过多次,这人靠得这样近时,身体依然会本能的随着心跳加快而略微发热。 不是不自在,那是被理智按捺下的想要亲近的本能。 心动,恋慕,它很自然的被从身体里唤醒,只是头脑辨不分明。 “云卿来做朕的皇后如何。”谢晏清开口。 他做他的妻,他做他的皇后。 男子之间最为亲密似乎只是断袖,并无婚姻礼制。 可他想要与他结为夫妻,生同寝,死同裘。 错落的光影之中,青年皇帝的眸中有着一抹未被藏住的期盼。 “好。”云珏靠近,蹭着他的耳际笑道,“陛下说什么都好。” 呼吸拂面,犹显亲昵。 “什么都好?”谢晏清问他。 “陛下不合理的诉求臣还是会拒绝的。”云珏笑道。 “嘁……”谢晏清轻哼了一声。 这人的嘴巴向来会骗人。 不过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诉求,如今于他,已然知足。 身体微松,谢晏清向身侧轻倚,于身体之人额际轻抵。 “陛下累了?”云珏揽了他靠在肩上问道。 “没。”谢晏清伸手,抱住他的腰背放缓了气息道。 他只是眷恋这个人的气息和味道,多日殚精竭虑,如今放松了而已。 “说起来,若是臣不答陛下的要求,陛下会如何做?”云珏垂眸轻声问道。 “不如何,朕也不能在街市安排刺客,把云太师掳走关起来。”谢晏清埋首他颈侧的声音有些发闷。 此举没有成功的可能性,云琢玉即便单独出行,以他的人手也得不了手。 “那最坏的结果呢?”云珏有些好奇。 “云卿日日在朕的身边,哪一天万一去了势也是正常的。”谢晏清闭着眼睛答他。 云珏垂眸看他,失笑之时揽了怀里的人随那马车轻晃:“陛下真是有勇有谋,勇气可嘉。” “嗯。”谢晏清应了一声。 这些话他本不应该告诉他的,即便他少见世间情爱之事,却也在书中读到过许多警示之言,爱侣情到浓时无话不说,道尽心中隐晦,情淡时却会因此而生出诸多猜忌厌恶。 人心易变,上位者因为权势争斗变化更易如此,少有例外。 可他总觉得云琢玉不同,无论情浓情淡,他都有自己的处事逻辑。 对仇人如此,对百姓如此,对身后追随者如此,对他亦是如此。 “幸好云卿做了正确的决定。”谢晏清收紧手臂说道。 没有到万不得已时,他不想用下下之策,也从未想过真正去伤害他。 柯武刺杀之事已是十分久远的事,他虽笃定柯武不会成功,但当刀刺向这人的那一刻,他的心仿佛死过一瞬。 那时他或许就应该发现自己心底的在意。 虽然如今也不迟。 “陛下说错了,臣只会做这个决定。”云珏托起他的脸颊,直视着那双眸笑道,“这是唯一的决定,不论正确与否。” 马车轻晃,似乎远离了灯会,黯淡光影之中谢晏清却是望入了那双眸底。 心中恍然着,似乎在此刻确定了这个人非他不可的深沉爱意。 “我们在渚州之前见过面吗?”谢晏清寻不到根源,但他们灵魂相契。 “嗯,我想想……”云珏沉吟笑道,“可能是陛下刚出生的时候臣还抱过你呢。”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03节 “云家这样的商贾,应该进不了郡王府的内院。”谢晏清觉得他在胡诌。 “臣那时小小的,悄悄溜进去,谁也不知道。”云珏翘起唇角道,“那时陛下就躺在摇篮里……” “奶娘说朕那时跟母亲同睡了一个月,片刻未离。” “长得白白胖胖,手也小小的……” “朕刚出生时皮肤是发红的。” “一逗就咧开嘴笑……” “云琢玉!”谢晏清叫他。 “那陛下想听什么?”云珏失笑瞧他,“臣与陛下在渚州之前并未见过,可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神奇,臣瞧陛下一眼,就知道陛下合该是我的。” 谢晏清沉默看他,凑过去时气息轻出:“总觉得你还真是那种在幼时见了朕有可能偷走的人。” “不会,臣不会夺去陛下的父母之乐。”云珏轻笑,亲了下他靠近的唇道,“不过我确实有可能悄悄爬墙去找你玩。” “那朕…”谢晏清略微思索道,“一定会以为幼时碰见了从天上到人间游乐的仙人。” 轻语幻想,咫尺呢喃。 “陛下……”云珏垂眸轻叹,覆上了他的唇道,“臣可能忍不到宫中了。” “那……”谢晏清话语被覆,终是没能抵挡住此刻情起的吻。 那就不忍。 街市黯淡,月华不足以穿透厚实的车壁,车轮碾动,在静谧的夜里掩盖了一切的嘈杂声响。 宫牌亮出,宫门处交谈检阅,对上人数然后放行。 待入宫城,路面平坦许多,脚步一致,直到寝殿台阶下方才停下。 “太师,陛下。”有宫人行礼问候。 “退下。”车内回答一声。 宫人略抬眸,应了一声道:“是。” 低头退去时,又左右指挥唤走了马车近前的宫人侍卫。 宫中静谧,连往来巡逻之声都难以近前,直至月上中天,车厢门开,其中一人走出,怀中抱着另外一人斗篷全裹,在换班宫人匆忙低下的头中入了殿门。 “太师安寝,收拾收拾吧。”为首的宫人关上殿门,转身淡然吩咐。 这种事情,即便不闻其声,这一年来也已经习惯了。 不过没想到,陛下竟真能纵着太师这般胡来。 “是。”宫人响应,去将那马车牵走收拾了。 斗篷被放在了榻上,其中之人并未昏厥,反而目色清明。 云珏亲了那漾了些水意的眼睛一下笑道:“陛下忍得很好,一点儿都没被人发现。” “发现了如何?”谢晏清略清了一下喉咙问他。 “不如何。”云珏解开了那包裹严实的斗篷,亲了亲他的下颌问道,“陛下累吗?” “……不累。”谢晏清伸手揽上了他的肩颈,让那吻重新落下。 反正年节,还要休朝几日。 不过真是入了春天了,这人的冬眠期结束了。 年节时宫中要比往日安静许多,谢晏清一觉睡醒时一时恍惚,问过宫人,才知已是到了黄昏。 殿中暖融,大被同眠,谢晏清看过那将人折腾了一宿的人,放轻动作下了床。 年节时也无什么大事,只是用过膳的功夫外面的天色便有些暗沉了。 内殿有声音轻动,片刻后有些舒缓的脚步声轻响,谢晏清停下手中动作时,被那倾身而来的人从身后拥住了。 手臂环绕,下颌抵肩,极尽亲昵。 “陛下在做什么?”只有声音中还带着初醒的困顿。 “刚用过膳,看看各州递上来的一些闲事。”谢晏清答他。 “陛下真是勤勉。”云珏笑叹道。 “不过是担心休沐结束后一时不能适应。”谢晏清放下奏折道,“要用膳吗?” “唔,缓一会儿。”云珏打了个哈欠轻轻摇头。 谢晏清垂眸思索,到底没去说他精力不济。 这人不睡觉的时候,精力济得很。 谢晏清没再开口,只拿过一旁的奏折继续看着。 天色愈暗,宫中的烛光便似乎愈明,火苗跳跃了几瞬,在搁在腰间的手臂略微收紧时,谢晏清知道人已然醒了。 “晚膳做了什么?”云珏问道。 “一些小菜,春卷和鸡丝粥。”谢晏清说道。 “听着清爽,很有胃口。”云珏起身笑道,“陛下还要再用一些吗?” “不用。”谢晏清已经吃饱了。 “嗯……那陛下陪你的皇后用个膳?”云珏垂眸伸手道。 谢晏清抬眸,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搭在其上被拉了起来:“好。” 膳食是早已备好的,没费什么时间,只是用过之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有宫人来往掌灯,灯光透过明瓦透了进来。 “要不要出去散步?”云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边时问道。 “嗯。”谢晏清应了一声。 一天都未出去,他确实想出去走走。 “等我一会儿。”云珏起身,去内殿换上了衣物,一起披上斗篷出了门。 天色靛黑,一眼望出远处深黑无光,然而谢晏清步伐略转,不过扫过屋檐一眼,掀起门帘的手随着脚步一起顿在了原地。 宫廷屋檐高展,其下却是挂上了许多灯笼,舞狮,龙虾,飞鱼,莲花……色彩斑斓,灯影绰绰,直接照亮了即将散步的路。 “昨夜赢回来的灯笼?”谢晏清看向站在殿外眺望的人问道。 云珏回首看他,轻应了一声笑道:“嗯,不过不止,其他摊位上最好看的也被拿回来了。” 或猜或买,总是有方法的。 “云卿此举,想必闻名京师。”谢晏清踏出了殿外。 “若不是做这太师,只怕会被人找上家门。”云珏伸手,牵了他拢在斗篷下的手笑道,“不过也没办法,谁让臣答应了要把灯会上所有最好看的灯笼都带回来,其他人只能抢第二好看的了。” 谢晏清跟着他的步伐走在那回廊之中,抬首看去,一步一景,竟真像是悠闲的穿行于那灯会之中,与君携手,心已斐然。 “我很喜欢。”谢晏清说道。 “嗯……”云珏停步回眸看他,轻笑道,“我也喜欢。” 他的眸中映着灯光剪影,谢晏清一时竟分不清他在说谁,又或者……都有。 …… 上元节过,春风已至,天气渐暖。 复印归朝,朝堂自是忙碌,有忙着春耕事宜的,也有忙着科举事宜的,大事商议之中,也夹杂着一些小事,又或者说是闲谈。 “王兄,你们可知道京中哪户的公子长得天人下凡一样?” “天人下凡?” “宋御史家的公子模样倒是俊俏,一表人才。” “我见过,不是那位,那位据说眉如墨画,手似冰玉,翩然若仙。” “这说的是人吗?” “徐老也在问此人?” “东方兄也知道?” “知道,上元灯会,家中小女跟闺中密友出去逛了,回来就说瞧上位公子。” “我家小女也瞧上了,别瞪我,据说是跟那位公子相携的另外一位。” “我家也瞧上了,这不能怪我,据说那公子行走在人群之中,仙气缭绕。” “总不能真是撞上了什么狐仙鬼魅?” “怎么可能?丫鬟近处瞧了,穿得是上等的云锦,做工精美,必是大贵人家。 “那斗篷上的风毛做工也是上等,说是不搀一缕杂色?” “哎呦,能迷住这么多闺秀,该生的何等的样貌?” “这说来说去,也没个细致的。” “这人就是生的跟仙人一样,穿得是云金的履靴。” “配的是祥云坠月的香囊,玉是和田玉。” “身高至少八尺有余!” “嘶……”有人拧眉轻嘶。 “说是眼波流转,笑意传情。”有人细说。 “这听着怎么有些熟悉?” “唇似点朱,肤若雪融……” “太师到——”宫人唱和,等候朝会开始的大臣纷纷敛神,垂衣拱手,余光之中见那一身朝服之人跨上台阶,落座上位。 龙椅空置,群臣拜见。 寻常礼数毕,有宫人继续唱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04节 “臣有本奏。”一大臣执玉笏出列,略微抬首,正要开口,却在目光落在那左首座上的人时愣了一下,“臣……今春冰融得早,岫水恐有凌汛,还请工部协作。” “嗯,此事尽快安排。”云珏开口。 “是。”大臣入列,然而他那时些许停顿却是已被众臣注意。 本还有不解,直到诸臣目光不经意看过那左首座之人,皆是眼眶放大。 云太师身高八尺有余,朝会之上未着白衣,而以黑金之色为多,又以顶戴腰饰佐以白玉,虽眉目闲适含笑,却是不怒而自危。 可即便如此,也难掩云公颜色。 黑金履靴,祥云坠月,眉目清而墨染,唇色红而不刺,玉骨堆砌,仙人之姿。 嗯,跟各家在街市上听到的那是一模一样。 真有眼光。 “东井……开荒之事,臣请……请……”又一臣子怔愣,满朝臣子提心。 “看来云某今日格外光彩照人,晃到众位大臣的眼睛了。”云珏轻笑。 “太师恕罪,是臣分神了!”那臣子回神尴尬一笑,再行开口,“东井开荒之事如今正需提上日程,臣请户部拨款,招揽佃户开荒事宜。” “此事王大人与户部协商就是。”云珏说道。 “是。”那臣子退回队伍,松了一口气。 虽朝堂之上形色微妙,但座上之人未严词追问,这事议得却也顺利。 直到朝堂散去,众臣涌出,左右看顾皆是轻嘶叹气。 “你说这事闹得。” “可不是,但谁能料到太师上元灯节跑去逛灯会了。” “太师的样貌,确实是名副其实。” “若是说出去,只怕乡野不信,回去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小女夫人言说。” “太师总要娶妻。” “我家还是算了,寻常人家就好。” “那跟太师相携的另外一人……”有人揣测,却是言语未尽。 能与太师相携游玩,又样貌出众者,也是实在没有第二人选。 那小皇帝脾性倒不爆裂,可那是云太师的人,即便转年,去年年节下京中官员府邸血流成河之事可是历历在目,朝堂清去了一批蠹虫,云太师下手,即便是亲近之人伸手太过也照杀不误。 众人偃旗息鼓,各自散去,只当朝会之前的议论并未发生。 “原来是那事。”云珏站在廊下听着匆匆而返的汇报笑了一声道。 “太师,可要用些手段堵住流言?”宫人询问。 “不用,此事不必去管。”云珏转身道,“回去了。” “是。”宫人应声跟上,不再多问。 朝会散去,虽有人对那事缄口不言,但此事实在是流传甚广,乡野杂谈有说仙人受民间灯会蛊惑,亦有人说狐仙下凡,其中最被人称之为谬论的是:“那是云太师微服,与民同乐。” 听众皆是一愣,面色复杂,一时有口难言,无人相信。 “云太师那不是生的如同罗刹,能吓得小儿啼哭吗?” “那是为了防止战场之上美晕敌兵,才戴了鬼面具。” “不可能!若是仙人,怎么能把冯镇岳挑下?那冯将军可壮得像头牛。” “太师自然十分有威严,怎能如此污蔑太师?!” “可太师的名与字着实听着像仙人……” 乡野传言,真假掺和,很快便分不清真假,而后再经文手修饰。 “……白天变成仙人,晚上就成了吃人的精怪,血口一张,能将人生吞下去,连骨头都嚼碎了。”谢晏清看着从云珏桌上拿过的话本问道,“志怪小说?” “不是,写我的。”云珏托着颊看着他笑道。 “写你的?”谢晏清眉头轻跳。 “嗯,还挺传神契合的。”云珏笑道。 谢晏清看他片刻,垂眸继续翻阅:“嗯,契合。” 不是精怪也说不出契合这两个字。 不过如此怪谈,可见许多乡野传闻实在不实。 …… 夏盛之际,驻守壑原广陵山的高末将军携城投降,归于天启朝堂。 此易守难攻之地大开,壑原不再是铁板一块,而天启士兵入城,方才知道壑原内部乱斗,只一味搜刮资源,早已顾不上守城将士与百姓。 入城当日,开仓放粮。 东口失守,未到半月,北方山城城门大开,将士皆降。 壑原州府混乱一片,然而调遣兵将进攻,却是降者众多,即便将官试图杀掉叛逃者终止此事,也只能起到更大的反效果,更何况连将官都在叛逃。 穷途末路,天启皇室又是正统,降者不杀还能收编为民,有能力护民者还能入军,无人想在此刻豁出命去。 即便是有人家人生活于壑原州府之中,但能为质者也以将官居多,而多数人,景泰帝乱政之时便已经孑然一身。 天启士兵所向披靡,壑原却是兵败如山倒。 壑原新旧两派不得已而整合,问责京城——云公此举是否恩将仇报?! 然云公回以天下人的答案却是连之前最是维护陆昭称王之人都再难以开口。 陆昭旧友,非是大恩,而是大仇。 当年云家被山匪灭族,背后之人不是其他,正是陆昭。 山匪灭云家,而后陆昭为将事实掩埋,以免被天下人唾骂,又将龙脊山一带的山匪屠戮殆尽。 然而他没有料到的是云家还有云琢玉一人逃出,卧薪尝胆十几载,终是大仇得报。 此答案出,天下流传,骂声一片,只恨不得将那陆昭的坟墓撅了,鞭尸成碎屑。 “便是最豺狼之心之人,也不会对旧友恩人下如此狠手!” “陆昭简直不配为人!!!” “只怕是投生到畜牲道都无人收!” “陆昭为何如此?云家又非大仇,反而接济。” “我是长宁郡的,当年的云家乐善好施,景泰帝死后可是散了不少银钱,又助那陆昭拉起了人手,可那人贪心不足啊……” “当兵拿饷,他给不出,云家也不能一直给,想来动了歹念了。” “果然是猪狗不如。” 此事流传壑原,更是群情激愤,壑原州府大惊,派兵试图镇压,见了血色,却是将民愤燃的更旺。 “飞鸽传书说陆昭的坟被挖了,鞭尸,火焚成灰,抛洒到路上供人踩踏。”谢晏清展开纸条,看着其上内容道。 “嗯。”云珏目光落在兵报奏折上,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道,“壑原之事快定了。” “你似乎不太在意陆昭的身后事。”谢晏清说道。 “他生前我已经报仇了。”云珏抬眸看向他笑道,“死后再如何,死人是不知道的,不过壑原百姓此举,是正德之事,也是向朝廷倒戈投诚。” “如此,天下将定。”谢晏清说道。 壑原州府内部腐朽难扶,早已一团乱麻,被攻破不过早晚的事。 “嗯。”云珏鼻中轻应了一声,看着他问道,“陛下有其他的疑惑未解?” “不过想到了一些闲事。”谢晏清说道。 “说来听听。”云珏笑道。 “你我二人身后之事。”谢晏清答他。 帝王陵墓往往自登基时便开始修,他本不在意身葬何处,死去之人尸身入土,皆要腐朽。 若真是灵魂之说能够改变现世,天启皇室祖上数位明君,为何无法阻止景泰帝昏聩,无法扶起这天启皇室大厦将倾。 他本该不屑一顾的,只是心中微妙的起了一些念头。 “陛下想与臣共葬。”云珏笑着看他。 “嗯。”谢晏清略微颔首。 生前,他二人大约是没办法名正言顺的,云琢玉不可能做他的皇后,他也不可能名正言顺成为他的妻。 但名分一说不重要,他想要这人在身边,包括死后。 “你我共葬,自是应该的。”云珏笑着答他。 “你不是不在乎身后事?”谢晏清气息松缓,闲谈问他。 “只是无谓执着身后之事,当下跟陛下在一起的每一刻才是最重要的。”云珏轻托着颊靠近了些看着他道,“不过陛下想要千年万年,臣也知道,臣也想跟陛下千万年相守。” 他声音极轻,话语却重,轻飘飘的砸在了谢晏清心上,却让那里极快的跳动了起来。 浅笑闲谈似是玩笑,但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执子之手,与子成说。 …… 及至十月,士兵攻入壑原州府,新旧势力溃逃失败,皆灭,百姓夹道相迎。 战后安顿,钱银粮草运至城中,百姓修复战损城池可得,又有开仓施粥之事,大战之后本是荒败,城中却是一片安乐之景。 壑原之地和暖,不必等到春日,便可重返田间复耕,承安十四年春,便有欣欣向荣之景。 大军安定折返,天下归一,云公代承安帝下令,大赦天下,赋税减半,休养生息。 “主公说话向来是准的。”何云谏入宫拜见,在那书房之外看到了灼灼桃花和在其下看书的人,心中喟叹。 “此行顺利,云谏门下功不可没。”云珏伸手,有宫人搬来了椅子,“坐。”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05节 何云谏落座,看着身旁悠闲之人,几乎全然寻觅不到朝堂之上权势滔天的模样:“臣偶尔觉得,主公夺这天下就是为了此时。” 云珏抬眸看他,眉眼弯起笑道:“云谏不也是吗?” “天下太平极好,是臣未能及时适应。”何云谏说道,多年殚精竭虑,以为为了权势地位,后来回想,最初是不愿百姓受苦,只愿天下太平。 他追随之人将最初愿景一一应验,守诺至诚,这也意味着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动他的陛下。 “歇一阵子就适应了。”云珏笑道。 “天下定了,朝堂可没那么容易定,哪能现在就歇。”何云谏记得初心,可人浸在权力里久了,是不容易放下的。 这天下的动荡因人而起,来来回回,没个尽头。 “云谏放心,出不了什么大事。”云珏笑着沉吟道,“这天下离了谁都能活。” “……主公总是口出惊人之语。”何云谏看他片刻笑道。 “吃点心吗?新做的桃花糕。”云珏没接他的话,而是在宫人端上点心时介绍道。 “谢主公赏赐,臣来时已经吃过了,这会儿回去刚好赶上午膳。”何云谏看了那桃花糕一眼,起身道,“主公容臣告辞。” “嗯,那我不送你了。”云珏抬眸颔首,略打了个哈欠笑道。 “主公不必相送。”何云谏执礼,将手中折子放下,略微颔首后转身离开。 抬目远眺,那先前出现在宫门处的身影至近前。 “陛下万安。”何云谏错步行礼。 “何大人平身。”谢晏清止步道,“要出宫?” “是。”何云谏应声。 “慢走。”谢晏清开口。 “臣告退。”何云谏错身,待人路过,复行向前,待出宫门时听得身后数语。 “桃花糕尝着怎么样?”小皇帝的声音比对他时温和。 “陛下命人做的?”那人语中有轻笑惊喜之意。 “寻到了秘方,怎么样?” “唔,口感确实不同,减了糖?” “嗯,我知你不爱吃太甜……” 其后之语,宫墙之外已不可闻。 何云谏不常在宫中久待,但也来往快十年,犹记得陛下那时年幼,称不上喜好糕点,可若主公将糕点先分了别人,他就不高兴。 情起不知何时,但缘分这事还真说不清楚。 而他为官十几载,能有如今地位,靠得就是识时务。 “这是什么?”谢晏清落座,看到了那桌上的折子。 云珏随手掀开,看着其中寥寥数语道:“增开恩科的事,估计折子上很难说清楚……陛下回来了,他就先溜了。” “朕又不吃人。”谢晏清轻嗤一声。 “那臣派人把他叫回来?”云珏眉梢轻挑。 谢晏清欲言又止:“罢了,也不急这一两日,快到午膳了,何必让人来回折腾。” “陛下真是体桖下臣,臣替何大人谢过了。”云珏笑道。 “嗯。”谢晏清拿过一旁茶盏,饮了一口,在掌心缓缓摩挲,片刻后寂静庭院中响起一声,“你极少唤我的名。” 云珏抬眸看他,眼睫受光轻眨了一下笑道:“陛下倒是经常连名带字的一起唤臣。” 何云谏,本名何礼,礼为名,云谏二字为字。 唤字乃是寻常,表示亲厚之意。 连名带字就跟骂人差不多。 谢晏清看他一眼。 “陛下已至二十,臣为你取个字好不好?”云珏看着他笑道,“也方便日后时时挂在嘴边。” 谢晏清呼吸略微起伏,看入那澄澈眸底应了一声:“嗯,劳烦琢玉了。” “其实我更喜欢陛下叫我老师。”云珏笑道。 “……取字。”谢晏清不想回忆这人的恶劣行径,也不想在此刻不尊师重道。 “好,这我得仔细想想。”云珏笑道。 春风拂面,桃花纷飞,正是一年好景。 …… 天下一统,趋于平静。 如何云谏所说,朝堂没有那么容易平静,人有私心,则争权夺利之事不止。 但朝堂也如云珏所说,没什么大事。 有人提陛下亲政,也有人提至高之位只差一步,两相争斗,只是云公始终势强,而陛下本身并无亲政之意。 即便有异心者妄图挑起争端,事未起便已经被处理了。 承安十二年流过的血,即便是又过了十载,云公早已不上战场,仍然杀伐果断,越过底线者不会留半分情面。 见血一次,朝堂又安分数载。 而安定之时,天下丰收之景年年不断,仓廪之实,便是天启皇室最鼎盛时也不能比之一半。 小国来朝,皆是俯首称臣。 如此朝政无何不好,只有一点,那就是无论云公也好,陛下也好,皆是无妻室子嗣。 可这事当事人不听,谁劝也无用。 …… “承安帝在位七十三年,在历代皇帝里是最长的,众所周知,皇帝到老了也容易犯糊涂,让人觉得早死一些反而能万古留芳,但承安帝不同,他在位七十三年,几乎没有昏聩政策,他退位也不是因为驾崩,是禅让,这也是天启朝非常有意思的地方……” 夜景升起,城市之中一片霓虹,车水马龙缓步难行中,路边的屏幕在新闻结束后放起了这段讲述品评。 天启皇朝,是历史上最长的一个朝代,中间本已走向分崩离析的末路,却在承安帝在位期间重新统一,走向极盛。 而说起承安帝,就要说那位传奇一般的云丞相。 史料记载,其出身盐商之家,自幼遭了灭门之灾,却能在数年间一霸北方,挟天子而令诸侯,而后数年筹谋,鲸吞蚕食,一统天下。 如此实力计谋,自然登临显贵,封王拜相,辖四州之地,位三公之首,权势滔天,让帝王如同空置。 到了这个地步,本该跨出最后一步,史料记载的云太师,无论样貌如何,性情都是不受礼法拘束的,有人当街骂他枭雄,都能大笑接其赞誉而去,遑论真的登上帝位。 可他把控朝堂数十载,却是始终未跨出那一步。 其原因倒也明晃晃,承安帝。 承安二十二年时,承安帝下令,同性之间可结契以代婚事,家产共享,不得另行婚配。若要婚配,则要断契,家产均分。 说是以代婚事,其实与婚事无异。 史料未知当时朝野如何反应,只记其后有数对同性结契者史料留名,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云丞相和承安帝。 二人结契,等同婚配。 无子嗣继承,便至中年挑选幼子在膝下抚养。 此举虽起了一些动荡,但即便到了中年,云丞相也依然一手遮天,稳固乱局。 权臣与皇帝,数十载人生,波澜壮阔。 有人说二人初识时年岁相差极大,承安帝莫不是脔宠之流。 却也有人说承安帝被教养的极有帝王之能,必是真爱。 史料记载,众说纷纭,最初看时,似乎那个朝代的人也不信两人能走到最后。 可到最后,云丞相先逝,承安帝下令将其先葬入帝王陵寝,次年,共眠其中,死生不离。 承安帝几十载称帝,亦有政令下达,看似傀儡,却有实权。 及至后世品评,其中情义深厚令世人喟叹。 有人想寻觅史料推翻,然而寻找到的却是二人更多的情意证明。 比如一同春耕春猎,共制沟渠桥梁图纸,简化秤砣,车辆避震,新制糕点,冬日赏雪,共游灯会。 不止史料,绘画器皿之上,那一朝造物多有二人身影。 虽然有的上面云公如有仙人之姿,有的则如鬼怪临世。 但关于云公的样貌,天启朝人都未争吵出结果,后世自然无有结论。 不过不论样貌情感,二人涉猎范围之广也令后世咋舌,甚至有人寻觅,验证二人是否为穿越之人,才会那般想法新奇,治世如有神助。 “要是能找到承安帝的墓,估计这些猜测就能有结论了。” “这能有什么结论,共葬陵寝那是承安帝亲自葬的,亲自下的圣旨,现在圣旨都还在博物馆保存着呢,人家就是相爱到老,比钻石都真。” “就算是查证样貌,这都上千年了,找到了陵墓,骨头估计都化没了。” “帝王陵墓,应该有壁画一类,说不定能看到真容呢。” “万一云公自己美化自己呢?” “承安帝那也有可能情人眼里出西施的。” “其实我更好奇他们的墓到底在哪里,会不会是用了什么先进技术藏起来了?现在连个影都没找到。” “徽成帝的时候还有记录呢,不过那个地方有几次大的地龙翻身,早就不知道翻哪儿去了吧。” “你们说会不会是云公早就测算好的?他们不是还懂地势星象吗?” “没那么神吧。” 品评还在继续,引得一些路人驻足观看,网上更多探讨,只是后世之事,已与当事人无关。 ……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06节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分级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五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五百万。额外奖励一千万,共计两千万,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江山一统,太平百载。】 【恭……】478后面的话在看到系统空间里的画面时自动咽了回去,缩回数据空间里畅游。 本源世界没有时间概念,两个人相当于一同回来的,但是宿主直接醒了,小皇帝却是还自己待了一年。 小别胜新婚。 478排序拼凑着自己的数据,自己跟自己玩。 “欢迎回来,陛下。”云珏俯身看着眸光已经恢复清明的人笑道。 司澧静静看他,目光描摹片刻,伸手扣住他的肩膀将人拉了下去,唇轻碰而呢喃:“我有些想你。” 分别只有一载,却好像重逢到了数十年前。 一日三秋的滋味,大约非本人不能明白。 云珏眼睑微敛,轻笑之际加深了那个吻:“我也是。” 虽然想的可能有些不太一样,但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论起武力值,他还真不一定能稳赢。 478把自己的数据盘了五千三百遍的时候,觉得恋爱这种事,可能确实有点影响工作效率。 第299章 天上掉下个白月光(1) 在478把自己的数据盘了一万多个来回,数据都变得有些圆润,再把监管组堆砌的小问题处理的井井有条,再跟小伙伴分享了成功拥有宿主的经验…… 【奇奇怪怪,系统难以理解的人类?】小伙伴惊叹并确认。 【对,用数据无法解读的人类,成功的概率可能更高。】478简直倾囊相授。 【可是你的宿主不是跟系统在一起了吗?】小伙伴举手发问。 【那么你们能够理解这件事吗?】478反问。 【不能!】小系统们齐刷刷回答。 它们看人类就像人类看小猫咪一样,人类可以跟小猫咪一起玩,但是绝对不会有恋爱的思想。 可见那位十组组长是多么的难以令统理解。 【那10大人能够理解那个人类吗?】小系统好奇。 能够跟人类谈上恋爱的系统,不愧是高级系统!玩得高级! 【偶尔应该也不能。】478回忆判断,总结陈词,【总之,挑选难以理解的宿主就对了。】 【可是1组那边不是说不要挑选问题儿童?】有小系统得到了上面下来的消息。 【什么是问题儿童?】另一系统发问。 【比较调皮的小猫咪?】回答的系统选择了通俗易懂的词语。 【哦!】 【……那很可爱了。】 【同意。】 【可是我比较喜欢认真…捕猎的。】 【那种很容易吃到感情的苦,磨难很多。】 【组长们好像也吃到感情的苦了。】一群小系统叽叽咕咕。 探讨的最终没有结论,不过小系统们还有自己的工作,各自散去。 478回到数据空间,做了各项规划,甚至无聊的想要种草拔草的时候,才听到了来自宿主的呼唤。 【小系统。】温柔亲切,听起来心情很好。 【来啦!!!】478钻出数据空间,终于又有事可做的快乐只有统子才能明白,【宿主要去做任务了吗?】 【嗯,任务范围随意,但我想框定一些世界范围。】云珏笑道。 除斩杀组,其他组不能指定进入具体某一世界,但可以框定一些范围。 【好!】478将世界范围拉出。 云珏一边筛查选择,一边开口道:【对了,这次你跟着司澧。】 【诶?为什么?】478小声问道。 虽然它不是不想跟着10大人,但是纯粹的被上司监管的工作,对于非常热爱工作的它来说也是会压力很大的。 【我想封锁记忆试试。】云珏点击框定范围笑道。 【什么?!】478既一个小工作压力之后,收到了一个更大的噩耗。 【嗯?你不赞同我这么做吗?】云珏弯起眉眼笑道。 【没有的。】478乖乖回答,毕竟系统并不能干预宿主合理的诉求,比如封锁记忆的体验。 这种封锁行为对于其他宿主而言可能会有些危险,但是对于它的宿主而言,世界可能会有些危险。 犹记当年,那个塔欻一下就碎成了渣,然后宿主就坐上了十组组长的位置。 【10大人,您也同意了吗?】478悄咪咪问询,期冀上司能够杜绝一下这种有可能的风险。 【嗯,我会看着他的。】司澧看着那正在筛选,眸光闪着名为愉悦情绪的人道。 他不能完全理解这个人类,但他知道,这个人心中向往自由,喜欢千奇百怪的事情。 拥有记忆,能够完全预判的一切对他而言可能会因为缺乏挑战性而有些无聊。 虽然封锁记忆后他会不再相信除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会尝试试探规则的边界,但他会看着他的。 虽然即使不用他看着,对方也会做得很好,可他想要看着他,跟随他,杜绝一些有可能的隐患,看着他从心底泛出最纯粹的愉悦,那是比草木生长更旺盛更不可约束的自由与生机。 【哦……】478从他的目光中好像看到了人类定义为温柔的情绪,【好的。】 有10大人首肯,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了。 天塌了有上司顶着,这可是宿主告诉它的。 【那我为您准备。】478看着框定范围做着准备工作,并更改跟随对象。 “你们刚才说什么悄悄话呢?”云珏手肘撑在沙发上,转身看着身旁正在喝水的人笑道。 478所有数据欻得一惊。 “说我会一直看着你。”司澧回视向他,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颊道,“如果你敢喜欢上别人……” “就怎么样?”云珏挑起眉梢。 “就别想再有下一次的自由。”司澧看着他道。 云珏看着他,眉眼轻弯,凑近在他的唇上轻吻了一下笑道:“虽然我不会看向别人,但是我喜欢你的占有欲。” “嗯。”司澧应了一声,“那你呢?” “什么?”云珏略微歪头,然后恍然轻笑,凑近他的耳边道,“我不是把你关了一辈子吗,我的皇帝陛下。” 司澧眼神轻颤,看向后退的人,阖眸轻笑了一下。 他自然记得那一生,将他作为傀儡囚禁的一生,也让他时时刻刻都能够见到将他囚禁起来的人。 【那个,准备好了就开始了。】478小声举手,并不想打扰宿主谈恋爱,但是又怕还得再回去把自己盘上一万遍。 【好。】云珏轻应,凑过去吻住了他的爱人,【稍后见。】 【嗯。】司澧应声。 【记得给他兑换名器哦。】云珏专声叮嘱。 478:【?……好。】 它听宿主的。 【478系统提示,世界栽入中,记忆……宿主降生,封锁记忆……】 【478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重新连上皇甫明颢和闻程之间的红线。】 京都的夜晚车流涌动,难得没有雾霾的天气,一仰头就能够看见漫天的星幕。 夜晚的这座城市也依然是繁华且忙碌的,灯火通明的医院中更是如此,天空中星辰闪烁时,生产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婴儿啼哭之声伴随着恭贺声一起传出:“六斤四两,恭喜,母子平安。” 在外等候者起身上前,在看到襁褓中的婴儿时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京都司家第三代有了第一位继承人。 新闻登报,各家恭贺,而后消息再不为外界所知。 京都是z国的极尽富庶之地,一眼眺望,高楼林立,名车穿行,最顶尖的设施汇聚于此,也意味着它拥有着极快的节奏。 人海穿行,高楼里透出的一个个窗口里时时刻刻都有人忙碌。 电话声响,车声鸣笛,地铁呼啸穿行,似乎汇聚成了这座城市的乐曲,每时每刻都在演奏,每时每刻都在流淌变化。 二十多年对于这座城市而言只是疏忽一瞬,二十多年也足够它重新发生巨大的起伏变化。 这样的变化很难被人在日常中直接感知,只是对照以往回首去看,会发生城市好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控着,资源调配,慢慢的运转成了新的熟悉又陌生的模样。 司家就是这样巨大的手之一,更甚者说它掌控着这个国家将近一半的经济命脉,而其从从前的京都显贵扩大至此,上任三年的新家主功不可没。 夜景繁华,从京郊安山上的庄园眺望过去,更是车流穿行成明亮的带状,霓虹灯交错成一片人间烟火之色,与没有雾霾遮挡的天空相映,美到令人喟叹。 “叹什么气?”有人端着酒杯靠近那正在月台上眺望赏景的人道。 “不是叹气,是在京都很久没呼吸过这么清新的空气了。”那人回首回答,“还是司家会选地方,平时这里可进不来。” “可不是,安山这一带都是司家的私产,司家老爷子现在基本上全转到现任家主手上了。”那人长长呼吸着说道。 “那其他人不就被架空了?”赏景之人凑近了些小声说道。 “什么架空不架空的,司家拓展到现在的地步,那些人什么都不干,也比从前拿得多。”那人转身靠在了围栏上,摇晃着酒杯看着不远处碰杯交谈的宴会,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宴会一处正在被人攀谈的男人身上。 宴会之上,人人西装革履,极尽奢华的礼服加身,但差别就是因为相同而格外明显。 俊美,冷峻,高大的身形将那并无什么装饰的西装穿得极其的得体,禁欲和极具掌控感的气质让他并没有大的动作,却能轻而易举的成为宴会的焦点和中心。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07节 目光寻觅,崇敬,艳羡,敬畏,当然还夹杂着一些极其隐晦的复杂和嫉妒。 种种情绪流淌,都是因为这位司家的掌权者实在是太过年轻,又太过有手段了。 争不过,就只能臣服。 “司澧可不是好惹的,那些敢动歪心思的,早就被他清理出去,这辈子估计都回不来了。”那人目光注视着小声说道。 人虽然年轻,心却没有那些老手想的青涩或者心软,大局压下的时候狠得让所有入局者毛骨悚然。 但没有当机立断的能力,犹犹豫豫是成不了事的。 “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那赏景的人问道。 “我家老爷子跟我说的,这京都就算是吃喝玩乐,也不能乱惹人,惹到了不该惹的,真家道中落我能从这儿跳下去。”那人说道。 “现在也没人敢惹这位吧。”赏景的人也转身靠在那里说道。 “可不是……哎,你说,坐在那个位置得是什么滋味?” “瞧不上我的人疯狂巴结,应该挺爽的,就算不坐在那个位置,光看着也爽啊。” “可他看着也没个乐呵劲,会不会真是那种过年晚上也在复盘工作的那种?” “那也太累了,反正我家不是。” 宴会场地极大,曲调悠扬,人人来往皆是轻声细语,说不尽的客气与优雅。 它舒缓的开始,也舒缓有序的结束,只除了中途几声雷响,有人揣测着要下雨,到底也没雨飘下来,而与会者即便有一些龃龉,也没人想不开在司家的宴会上闹事。 侍从来往,宾客送出,宽阔的庄园变得空旷,司澧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跟电话那端的人说着话:“我知道,谢谢…宴会已经结束了,没有,谈了几个合作。” “按理来说,我跟你爸爸的婚姻很幸福,你不应该这么抗拒婚姻才对啊。”电话那边传出了温柔亲和的女声。 “不是抗拒,是没遇到合适的。”司澧回答,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回首看了一眼,抬手示意继续说道,“这种事不能勉强。” 他对人并不感兴趣,一眼能够看透的欲望,比之世界上大多数静止的东西还要来得乏味。 他的父母很恩爱是因为他们的灵魂契合,也会有对应的激素分泌,但那样的契合也会导致他们做出一些在他看来于他们自己而言并不理性的行为,比如把公司丢给当年刚满十六岁的他,双双出去环游世界。 “但你也要给自己机会呀,整天忙着工作,总不能等待一场入门抢劫式的爱情。”女声笑道。 “嗯,我尽量。”司澧应了一声道,“我还有事要忙,你跟爸好好玩。” “好,那你先忙,注意休息。”叶女士说道。 “嗯。”司澧挂断了电话,转身看向走过来的助理道,“什么事?” “司先生,有一位客人有些…奇怪,万助理也有些没办法处理。”助理语气中略有迟疑。 “我去看看。”司澧看他神色一眼,迈开了步伐。 今天来的客人非富即贵,能让万明无处着手的,或许会有些麻烦。虽然司家得罪得起,但没必要因为一些小事弄得不愉快。 “司先生,在泳池那边。”助理匆匆跟上,说着地点道,“万助理已经让人把那里封锁了。” “嗯。”司澧下了楼梯,走向了泳池的方向。 抵达时那里果然已经围上了不少人,侍者环绕,托盘之上捧了仿佛流水般的流水点心,万明站在近前,正恭敬客气的跟那位交叠着长腿坐着的客人说着什么。 司澧环视一瞬,走了过去,顺口问身旁的助理道:“什么来路?” “这个……”身侧跟着的助理迟疑。 倒是立了两排的侍者回首,看见他时竟是皆有松气之感。 “这位客人,您……”万明回首,在看到司澧的身影止了声,转身让开了道路,“司先生,这位客人要求见您。” “嗯。”司澧应了一声,看向了那坐在泳池旁的“客人”,自他拿到家主之位起,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难缠的…… 星幕下的泳池轻晃,落下了一片碎光,周围的灯光极尽可能塑造的柔和,让这个地方有一种如置星空的错觉,但一切顶奢的设计,却在那“难缠的客人”抬眸时黯然失色。 处于这个地位,司澧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但眼前的这个人,完美的不像真实存在的人。 白色典雅的西装修饰着长而漂亮的身形,眉目精致的像世间最顶级的画师一笔一笔细细勾勒,少一分浅淡,多一分过浓,长发泼墨,优雅而矜贵。 却又不仅是矜贵,那双眸对视时上下打量,未有退缩怯懦之感,反而像是起了些无伤大雅的兴味,让那眸中的笑意多了一分透入眸底的真实。 司澧有些难明那一刻心底翻腾的感情,只脑海里隐约划过了入室抢劫几个字:“您好,这位先生,请问尊姓大名?” “你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把我绑到这里来了吗?”青年开口,温柔的声音带着水波轻漾的韵味。 声音很契合他这个人,完美的毫无瑕疵,但司澧注意到的是他话语里的意思:“绑?您的意思是有人把您绑过来了?” “嗯。”青年轻应,看着他笑道,“不是你们吗?” “自然不是,司家不做这样的事。”司澧回答道,“如果您有疑惑,我可以派人帮您查一下凶手是谁?” “不用了,每天想绑架我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一次算是聪明。”青年语气中有着赞扬,“就是胆子小了些,既然不是你们,就麻烦你们送我回去吧,我会付给你满意的报酬。” 司澧觉得他的说话确实是有一些奇怪,不过无伤大雅:“报酬就不用了,您告诉我家住哪里,我派人送您回去。” “唔……”青年仔细打量了他片刻笑道,“穷且益坚,品行不错,有兴趣来我这里做事吗?” 万明的脸一瞬间是皲裂的,几乎没办法想象这位客人是怎么说出这种话来的。 穷?!司先生从头到脚到底哪个部分跟穷这个字能沾上边?! 万明想要晕厥,侍者们已经几乎想要藏起来了。 司澧却是明白了之前助理所说的对方奇怪的地方在哪儿,他好像认知出了点问题:“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云。”青年扫过周围人的神色回答。 司澧想了一圈,在京都的显贵名单里倒是找到了两个云家。 “万明。”司澧开口。 “已经找到联系方式了,我马上去联系。”万助理刚才已经摸出手机调出资料,转身略退了几步去联系问询了。 “方便告知全名吗?”司澧判断他的思维逻辑是没有问题的。 “云珏,王玉珏。”云珏看着他笑道,“原来这世上真有人不认识我。” 司澧看着那双称得上坦诚的眸,看过周围恨不得把头低到胸口的侍者道:“你们先离开吧。” “是,司先生。”侍者们转身离开,皆是努力扯平嘴角。 虽然那位先生却是长得很好看,做个大明星一定能够红遍全球,但是说自己无人不识什么的。 “你这里的人有些没礼貌。”云珏端过放在一旁的红酒杯,凑到鼻端嗅了嗅,又放了回去道。 “不合你的口味?”司澧看着他的动作问道。 “我只用蓝宝石做成的酒杯。”云珏看他一眼笑道,“当然,我知道这已经是你能够提供的最好的东西了,很感谢你。” 他倒是看起来很有诚意,但司澧还是生平第二次遭到嫌弃。 穷且益坚是第一次。 “司先生,联系了那两家都没有叫云珏这个名字的,还派人去查了一下户籍和照片,没有。”万明打完电话返回,靠近道。 “云先生家住哪里?”司澧颔首表示知道,重新看向了那撑着下颌看着水波,说着绑架却没把当前状态放在眼里的青年问道。 “轩辕大陆。”云珏开口。 司澧确定了他的脑子有问题:“具体在哪里?” “这里已经不在轩辕大陆了?”云珏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面前的人上下打量笑道,“难怪你不认识我,那你知道轩辕云家吗?” “不太清楚。”司澧如实回答。 “他们还真有本事,竟然能完全躲过云家的眼线。”云珏沉吟问道,“那皇甫大陆呢?” “不知道。”司澧回答道。 “他们到底把我带进了哪个山沟里来了?”云珏眸中有些疑惑,复又看向面前的人道,“你们想要多少钱可以直接提。” 万明转身,去调取精神病院的电话了。 让这样一个人混进司家的宴会,实在是他工作的巨大失误。 “你能给我多少钱?”司澧转身,坐在了他旁边的沙发上道。 “你想要多少?”云珏看着靠近落座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眼道,“你这个样子,待在这里,其实有些埋没你了。” “我想知道你能给的极限。”司澧问道。 “以我的身价来说,一兆不成问题。”云珏翘起唇角道。 “我没有绑架你。”司澧说道。 云珏看着他,收回目光轻叹了一声道:“两兆。”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自己离开。”司澧示意泳池的出口道,“门在那里。” 云珏抬眸看了那里一眼,却未动身:“你的意思是让我走着离开这里?” “如果你有去的地方,我也可以给你安排车。”司澧说道。 “我出门只坐直升机。”云珏轻嗤了一声。 坐车?想要回到轩辕大陆不知道要花费几年时间。 “我给你安排直升机。”司澧说道。 云珏抬眸看向了他。 “不过得先申请航线,你得在这里先住一晚。”司澧看着青年轻敛的眸道,“如果你不相信,也可以现在就走。” “好吧,我相信你。”云珏开口道,“但你要发誓。” “我发誓。”司澧说道。 云珏抬头,看着寂静绵延的天空,半晌后看向了面前的人笑道:“你是一个坦诚的人,我相信你。” 司澧沉默了一瞬,莫名觉得对方刚才在看天空有没有雷劈下来:“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 “好,谢谢。”云珏笑道。 司澧起身垂眸看他,青年的样貌比这夜晚的漫天星辉还要动人,可惜脑子有病。 他也还没有饥渴到跟一个神经病搅在一起:“跟我来。”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却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眸去看,只见青年正盯着地面似乎有些出神。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08节 “怎么了?”司澧问道。 “你这里的地面好像是普通的石头。”云珏打量着说道。 “大理石。”司澧回答道。 采用天然的,最接近玉质的大理石。 他本来没有这么高的要求,但还算注重生活品质。 “果然是最劣质的石头。”云珏叹气。 司澧甚至觉得他有些沮丧:“那你平时用的地面是什么?” “是极品和田暖玉铺成的地面,踩上去的感觉非常好。”云珏抬眸说道,看向地面时别开了视线,仿佛那会污秽了他的眼睛。 极品和田暖玉铺成地面,司家有多少家产都没有那么造的。 司澧沉默的看着他,开口道:“你的脚现在已经踩在劣质的地面上了。” 云珏骤然抬眸看他,目光微垂时唇角轻咧了一下:“没关系,这么点地面我还是可以勉为其难吃一下苦的。” 司澧有些遗憾的将他坐在劣质沙发上的下一句给咽回去了。 虽然脑子有病,但人是聪明的。 “那你不走的话,今晚就待在这里?”司澧很少对谁有这么大的耐心。 如果换一个人,他或许已经把人送到公安局去了。 “那样我的身体会生病的。”云珏略微蹙眉道,“你这里有轩辕大陆最顶尖的医生吗?” “没有。”司澧回答道。 他这话听起来不像是要受凉,而是打算生一个几千万的小病。 或许没有那么低,一个亿? “那你还打算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云珏开口。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 “可是你生病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司澧反问。 云珏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沉吟道:“你真不想要赎金?” “真不想。”司澧回答的十分坚定。 “我还可以给你至高无上的地位。”云珏略微沉吟道。 “我不想要至高无上的地位。”司澧拒绝道。 云珏沉息看他:“那你想要什么?难不成你真的甘心守着这小小的房子庸碌的度过一生?” 他的眸中有着不解。 司澧看了眼自己庄园里起码五十米的泳池,判断了一下它跟小这个字应该是不太沾边的。 正常人的思维不宜跟精神病人对接,司澧收回视线道:“嗯,我就想这样庸碌的度过一生。” 云珏看着他,半晌后轻叹了一声道:“我现在相信,你不是绑架我的人了。” “要去你的房间吗?”司澧问道。 云珏不理他,只兀自看着趋于平静的水洼。 是的,水洼,连他家佣人家里的泡澡盆都不会这么小。 可见这里真的是个十分贫瘠的地方。 可他到底怎么到这里来的?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不可能的,没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有这样移天换日的本事。 “那你还记得你在到这里前在哪里吗?”司澧看着沉默的青年,波光粼粼的池水边,他形单影只的倒是看着有些可怜。 “在家里睡觉,睁开眼睛……”云珏回忆着回答,却是话语止住,略微沉吟后起身眺望向周边天空。 司澧看着那墨发像星河一样随之流淌的一幕眼睑轻敛,开口问道:“想到什么了?” “为什么……只有一个月亮?”云珏看着天边的月亮迟疑问道。 他的世界,不论在哪个大陆,无论月圆月缺,都能够看到双月同天的景象。 而这里只有一个,没有丝毫的虚影。 这里不知道轩辕大陆,会不会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 “应该有几个月亮?”司澧现在从他的口中听到什么话都不觉得稀奇了。 “十个吧。”云珏确定着自己的猜想回答。 如果是穿越了,确实有可能直接穿到这样的穷乡僻壤之中。 虽然穿越很有趣,但是如果让人知道他穿越者的身份,以人类骨子里的劣性,不可能不研究他的。 先假装成这里的人?已经失败了。 先摸清这里的具体情况好了。 “你问过我的名字了,作为交换,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云珏看向对方笑道。 司澧看着他骤然可以亲近的笑意,开口道:“你明天就要离开,知道名字也没什么意义。” 云珏抿唇,他讨厌没有欲望的人。 “司先生。”万明靠近,在司澧转首时低声道,“附近精神病院也没有查到,监控里也没有进入庄园的影像,涉及客人隐私,摄像没拍到泳池这里。” “知道了,给他安排一间客房。”司澧说道。 “是。”万明颔首,打算离开。 “那位万先生,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我可以把这枚领扣送给你。”青年的声音骤然响起,万明回首,看到了青年轻挑夹住的蓝宝石领扣,“有了它,你可以直接拥有一笔巨大的财富,再也不用在这里辛苦工作了。” 他的声音温柔而有诱惑力。 万明抑制着唇角的抽动礼貌道:“谢谢您的好意,不用了。” 就算是颗真的蓝宝石,也抵不了他之后升区域负责人的诱惑,更何况有可能是颗玻璃珠,亮得简直发光。 “哼……”云珏松开了捏着领扣的手,重新靠在了那实在不是很舒适的沙发上。 并揣测着这里的人难道都属于无欲无求的类型? 那这个世界实在太可怕了。 没有欲望的人类是没办法驱动的。 他轻叹了一口气陷入了沉思,即使脑子好像有问题,万明也不得不承认那星光下的一幕有一种震撼人心的美。 这样的人如果送入精神病院,或者落在别人手中,可能是有些危险的。 “算了,我也不应该麻烦你们。”云珏抬眸看向两人道,“感谢你们的招待,请告诉我离开这里的路在哪里。” “外面是柏油铺成的马路。”司澧看着那双做下了决定的眸道。 “那也没办法。”云珏接受了自己遗失到了穷乡僻壤中这件事。 他并不是一个不能吃苦的人。 司澧看着他沉下决心迈开的步伐,阖了一下眸道:“地毯可以吗?” “嗯?”云珏疑惑看他。 “我这里没有极品和田玉,铺上地毯,你愿意走一下吗?”司澧看着那双缓缓轻眨的眸道。 他本不该对任何人有这种耐心的,但对方莫名出现在他的地盘上,或许他也应该负起一些责任。 如果真将人大半夜扔出去,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麻烦。 “唔……好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踩上去吧。”云珏略微抬起了下巴,对对方的行为表示满意。 “司先生……”万明收起了刚才升起的那一缕同情心,对此表示不解。 “去准备吧。”司澧转眸说道。 “好的。”万明颔首,转身去让人安排了。 虽然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完成老板的吩咐是作为下属的职责所在。 干净柔软的红毯铺上,一路蔓延进了门。 云珏打量宽窄,起身踩在了其上,走向了前方指引的道路。 他的步伐舒缓,身形优雅,即使被许多人看着,也带着闲庭信步的意味。 司澧看着他从旁路过的身形,略微思忖跟了上去。 一个人想要拥有这样的气质与仪态,仅靠沉浸在想象中的世界是不可能的,它需要财富和权力的滋养,才能够造就一个人自然而然的一切。 地毯铺到了电梯外中止,青年的步伐也停在了那里。 司澧上前,帮忙按下了上行的按键。 “谢谢。”云珏看了他一眼笑着开口道。 司澧未答,只有一种好像被当成管家的感觉。 “叮。”的一声,电梯门响起打开。 云珏眉梢轻动了一下称赞道:“你这里的电梯真是非常快。” “家里专用的。”司澧伸手请他进去。 “它的技术很出色。”云珏看着其中狭小的空间,选择迈出步伐走进了其中,“如果你有它的专利技术,或许我们日后……只有五层吗?” 他的话语在看到司澧按下的按键时戛然而止。 “你家里有几层?”司澧已经能够很自然的接上他的话。 “一百层。”云珏如实回答。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矮的楼,难怪它的电梯很快,看来跟技术无关。 “上下不会很不方便吗?”司澧问道。 “会有一百台电梯供我使用。”云珏说道。 “那真是委屈您了。”司澧站在他一米开外的地方说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09节 一百台,光是电梯间就能够组成一个别墅了,横向选择的时间都够电梯下来了。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云珏看着打开的电梯门,轻声安抚道。 这个人只是贫穷而已,他已经竭尽所能拿出他最好的一切给他了。 “……请。”司澧看了眼他的眼神,莫名不想去解读他的意思,只伸手道。 五楼的红毯继续绵延,云珏踩在其上,直到走到了一间房门口。 司澧帮他打开了门,开灯的那一刻清晰的看到了青年脸上滞住的一瞬:“您今晚住这里。” 虽然是套房,比十几个电梯间加起来都大,但对于他而言可能太小了些。 但这是他目前能够提供的最好的地方了,落魄的少爷应该学会吃苦。 “谢谢。”云珏看着那甚至比不上他宠物间的屋子,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那有事明天再说。”司澧站在门口道。 “那我有需要应该怎么办?”云珏回首看向了他。 陌生的环境,他连那一瞬间的无助都显得十分漂亮。 司澧指向了桌上的电话道:“用那个,会有人满足您的基本要求,但夜晚也不要太打扰他们,明天见。” “嗯。”云珏应了一声,看着关上的门,目光落在了那台电话上。 连一点金子的痕迹都找不到,这里的财政实在堪忧。 床也很小,感觉一翻身就会滚下去。 人类住在这样的地方,真的不会生病吗? …… 夜色渐深,庄园内各处的灯光都在暗下,远眺的安山陷入了寂静祥和之中,能够隐约听到从鸟窝里传出的不那么安睡的鸟鸣。 “司先生,要不要我联系公安部门扩大搜寻范围?”万明看着脱下外套,正在单手解开着袖扣的人道。 “到处都没有查到他来往的踪迹,一个人突然出现,你觉得意味着什么?”司澧放下袖扣,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了他道。 “谢谢。”万明双手接过,思索蹙眉着道,“但是不是有些太离奇了?” 他从来不相信怪力乱神的事,而这个人如果真的像老板所说的那样,那将打破对这个世界一切的认知。 “目前还不能百分百肯定,或许他只是认知出现了偏差,刚好躲过了所有摄像,也或许是有人特意安排的。”司澧落座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道,“但他领口的蓝宝石是真的。” 近距离看了,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成色。 宇宙太大,有些东西会超过人类的认知,而以现有的科学体系,尚不足以完美的解释一切。 而云珏的出现,或许就是其中偏差的未知。 “这是我工作的失误,我会去调查一下那颗宝石。”万明有些惊讶,他误判了那颗宝石的价值,这是没有校对细节的失误。 而宝石如果是真的,那种价值的东西一定会有编号。 “不用这么紧张,这不算工作上的事。”司澧看向他气息轻出的笑了一下。 万明愣了一下,也松下了心神道:“您的心情看起来很好。” 工作多年,他也很少看到司先生如此刻的笑容,他总是对一切都很淡,即使得到了巨额的财富,也似乎是掌控中的理所当然。 “是吗。”司澧看向他,并没有否认这一点。 他的确心情很好,很莫名,即使那个人的话语和要求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想到他的一举一动,心脏都会不自觉的发紧。 “是的。”万明说道,“您打算放他离开吗?” “外面的世界对他而言很危险。”司澧看着他道,“至少目前来说。” 他没打算放对方离开,当听到对方打算离开的那一刻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他没有归属,那么在他的地盘上捡到的,就是他的。 万明看着他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怔然出神:“我明白了。” 他从未见过司先生这么强烈的志在必得的时刻,但他想要的,从来都会属于他。 第300章 天上掉下个白月光(2) 夜晚缓缓度过了,天光熹微之时司澧依照着生物钟起了床,山间薄雾,但在升起的阳光下很快散去,不见城市,一片静谧。 晨练,吃早饭,然后查看集团最新的消息,这是司澧无论在哪里都会照常进行的流程。 当然,他也可以不管,司家目前的财富足以让司家人五代以上不胡乱投资富足的活到晚年,部门运转很多也已经不需要他亲自调度,但这只是他的生活习惯。 如果什么都不做,失去探索欲的世界实在会有些显得空乏无聊。 他的母亲说这就是过早实现人生目标的坏处,可见天才的痛苦普通人有时候也不能理解。 司澧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一切太简单也会有些无趣,如果她不接后面一句的话。 “这种情况,谈个恋爱就好了。”他的母亲极力推崇。 司澧能够理解她的想法,但理解不了恋爱,恋爱那种东西在他看来无聊且风险不可控,只会给人的生活增添无数的麻烦。 而他的母亲对他的解读神情很复杂,并疑惑着她跟她的丈夫情感那么丰沛的人怎么生了个理智脑,难道是他们连他的浪漫也给侵占了,还是物极必反? 不过幸好,她大多数时间都顾不上管他,为此她曾经感到过自己的疏忽和内疚,但司澧劝她放宽心,因为没有人约束,他感到更加自由。 他不需要父母的约束,也不需要恋人的。 “司先生,这是一早调查的结果。”万明调查了一个早晨,在他的远程会议结束时将结果送了过来。 司澧拿起翻看,其中的结果跟他判断的一样。 “没有调查到那颗蓝宝石的编号,他袖扣上的宝石我们也调查了,同样没有编号和购买记录,目前的结果是查无此人。”万明汇报道。 他为了将消息确实,每一条消息都亲自去订对过。 那个人被特意安排的可能性为零,拥有那样的样貌和气质,明显脑子正常一些吸引到司先生可能性更大,虽然也有另辟蹊径的可能,但是司先生可没有对外表明自己的性向为男性。 虽然那个人的美已经超越了性别界限。 “知道了,他人呢?”司澧合上文件问道,他从早上起床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人。 万明抬头,一旁正在忙碌的佣人抬头,摇了摇头道:“早上没见那位先生出来。” “司先生,我上去看看。”万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开口道。 那个人有可能突然出现,也有可能突然消失。 “不用,我亲自去看。”司澧眸色微敛,起身道。 万明却步,在那道身影上了电梯时走向了一旁的佣人问询:“昨夜那位也没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听值夜的说电话一直没响。”佣人说道。 万明的神色有些凝重。 那位绝对不是这么安分的人,昨日初见,对方就让人流水似的送去了点心餐食,结果挑拣一番全不满意,如果不是过于难伺候,万明也不可能让手下的助理去找司先生,以免引起更大的麻烦。 现在人万一跑了,那将会是最大的麻烦。 司澧上楼敲响了门,等了半晌其中未应,他的心下微沉,说不清其中的情绪,将指纹按在了其上。 门锁顺利打开,屋内一片被窗帘遮挡起来的暗色,司澧几步转向卧室,目光落在床上明显起伏的弧度时心下一时松了。 地毯吸附了鞋底仅有的声音,司澧靠近,还未来得及掀开的被子一角率先被躺在其上的人扯了下来。 墨发散落,在枕头上蜿蜒出极美的弧度,一片暗色之中,躺在其中的青年像是被包裹在豆荚之中一样精致和完美,如果忽略他不那么愉快的脸色的话。 “抱歉,你一直没出去,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进来确认一下。”司澧感知到了他的敏锐,率先道歉道。 私自进入别人的房间,的确是一件十分不礼貌的行为。 “嗯……”床上的青年带着倦意轻应了一声,重新拉上被子开口道,“没关系,这里是你的家。” “昨晚没睡好?”司澧看着他重新闭上的眼睛问道。 “唔……”青年低头,往被子里略微蜷了一下道,“你的床太小了,我昨晚掉下床了三次。” 司澧沉默了一瞬,看着一旁明显踩出了纹路的地毯道:“抱歉,你需要多大的床?” 两米的大床,对他而言占据了一半,睡觉喜欢乱翻,可能确实需要大一点。 “嗯?”云珏从被子里钻出了脑袋看他,眨了一下眼睛道,“我平时睡的床有八百平,你可以减半。” 八百平,司澧听到的那一刻竟然觉得还好,跟他这里的泳池差不多大。 睡在上面不仅可以翻身,连翻十个跟头都不会掉下去。 “那么大上下床不会不方便吗?”司澧很诚恳的发问。 “不会。”云珏很坚定的回答。 事实上他的床还是特意减小的,再小的话有失他的身份。 “可以再减半吗?”司澧坐在他的床畔问道。 即使有那么大的床垫,也没有那么大的床可以放下。 两百平,起码把一个客厅铺满了。 云珏掖着被子看他,半晌后开口道:“可以是可以,但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如果我要动什么坏心思,你直接问会不会不太好?”司澧看着他道。 “如果你要动什么坏心思,我问和不问有区别吗?”云珏看着他笑道。 “点破了一个人心思,他有可能破罐子破摔。”司澧回答道。 他见过很多那样的人,有时候不直白的点出也是一种策略。 “可是你明显不是那种人。”云珏打了一个哈欠道,“点破不点破,对你的决定影响不大。” 司澧眼睑轻颤,看着面前明显没睡够的青年道:“那我就直说了,你暂时也没办法回到轩辕大陆了,就先留在我这里过度一下怎么样?” “嗯?”云珏睁开眼睛看他,在被子里略微扭动了几下,眼睛轻眨。 他的眼睛很漂亮,眼珠很清澈,有一种好像跟他身上上位者气质格格不入的感觉,但司澧与之对视,会有一种好像一切隐私都敞开在对方面前的感觉。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10节 他在看他,看他这个人,也看他这颗心。 这种感觉并不舒适,但司澧没有侧开目光,他想知道对方看到了什么。 “看来你劫的不是财,是色。”云珏启唇轻笑。 “你的确契合我的审美。”司澧没有否认,他的心似乎一瞬间被对方摸透了,摸到了他自己似乎有些不愿意承认的地方。 一见钟情总是难以避免跟见色起意沾边,他没想过自己会拥有爱情,但偶尔被谈话时想起,也希望它是触及灵魂,而不是那么的浮于表面。 但第一眼吸引他的却是对方的颜色,而他们的灵魂目前实在谈不上契合。 “但我没有劫持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 “好啊。”干脆的话语从床上响起。 司澧的话语中止,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床上的青年。 “干什么?这件事不是你提出的吗?没做好我会答应的准备?”云珏看着他的神色,撑着床坐起笑道,“虽然你昨夜似乎觉得我的脑子不太好,但是你长得也很契合我的审美,我可以跟你谈恋爱。” 司澧的心情一时前所未有的复杂,本打算的持久战直接终结了,被对方看破心思,本应该被直接拒绝的方向拐向了没有预料到的一侧,里面还掺杂着可能给自己找了个麻烦的后悔和…喜悦? “不是迫于当前的处境吗?”司澧鬼使神差的问出了这一句。 “呵,你这么穷。”云珏靠在床头,环顾周围轻嗤一声。 司澧:“……” 这个人能活到现在没被打死,这张脸有很大的功劳。 “对了,你准备的床垫除了大,材质用得再好一些,这张床垫睡得我浑身都痛。”云珏动了动身体打着哈欠道。 “我这里用的都是最好的床垫。”司澧看着他说道。 虽然这里属于客房,但是一切用品都是最好的。 “这个世界要完蛋了吗?”云珏睁开眼睛看向他道。 司澧气息轻动,开口道:“所以你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 云珏沉默,半晌后拉上被子道:“我突然发现点破别人心里的想法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不会把你送去研究所那种地方。”司澧说道。 “嗯?你真是一个具有优良品质的人。”云珏看向他,眉宇间浮出了笑意,拉下被子靠近了些道,“看在你这么诚恳的品质上,我可以给你一个吻。” 不算特别大的床,这样倾身的距离足以让彼此离得极近,目光咫尺,呼吸幽微。 司澧不得不承认这张脸即使凑到这么近的距离,也精致漂亮到不可思议:“你还没刷牙洗脸吧?” 云珏眼睛眨了一下,后退一步以手捂住了口鼻:“有味道吗?不可能啊,我每天都会吃下花瓣,饭后就刷牙,三天就会洗一次牙,难道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他四下嗅着自己的身上嘀咕着。 司澧欲言又止,觉得吃花瓣和三天洗牙这种事真的超过正常人的范畴了:“你身上没有味道。” 不仅没有,连靠近的气息都透着浅淡的香味,不同于工业制成的那些洗护用品,真的属于从里透出来的味道。 “我得去看看。”云珏松开衣领,下床走向了卫生间。 “砰”的一声,司澧转头看去,就见青年的肩膀撞上了门。 “你没事……”司澧的话没能说出,就见门哗啦一下掉了半截出来,在空气中忽闪忽闪的。 “你这里的空间有点太小了。”云珏驻足原地看着那扇门,抬眸道,“我会百倍赔偿你的门的。” “不用,你的肩膀没事吗?”司澧看着他的手臂道。 “嗯?会有什么事?”云珏抬了一下手臂,眸中恍然道,“你的意思是区区一扇门就能伤到我?!” 他眸中全是对门的不屑。 “没事,你先做你的事吧。”司澧一边说着,一边按上了座下的床。 软硬适中,很贴合人体工学,但能把门撞歪的身体,会在这样的床垫上睡得腰酸背痛。 “你之前的床垫是用什么做成的?”司澧问道。 “黄金。”青年的声音从浴室里传了出来。 “八百平都是黄金?”司澧确定了他腰酸背痛的理由。 “当然。”青年回答的十分理所当然。 八百平的纯金大床,司澧不敢想象它会有多重:“你住一楼吗?” “怎么可能,我当然住在顶楼。”青年回答。 “哦……”司澧思索,确定了它不符合建筑力学,绝对的高危建筑。 他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就算是建在山顶,山真的能承受住那么大的重量吗? 浴室中久久没有声音,司澧起身问道:“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 他的话语在看到浴室镜前霜打茄子一样的人时戛然而止了。 …… “云先生……怎么了?”万明看着从楼上下来就坐在沙发上仿佛人生无望的青年,迟疑地问了坐在一旁只是静静看着好像没招的老板。 “他长了一颗痘。”司澧回答道。 “哦,原来是长了一颗……”万明看向那璀璨靓丽到不可思议的青年,沉默了一下问道,“长哪儿了?” “他说在左脸上,但我没看到。”司澧确定自己仔细找了,但他看到的皮肤光滑的像剥了壳的鸡蛋,连个红印都没有,实在找不到痘在哪儿。 “要不要我去为云先生找个护理专家?”万助理倾向于直接解决这个问题,当然,他的老板也是。 “他说不过亿的护肤品休想上他的脸。”司澧回答道。 他已经试过了,这个人的想法却有些不可理喻。 就算他真的能花一亿为他找护肤品,但没有哪个护肤品价值能达到一亿的价值,就算往脸上抹黄金也一样。 “这样……”万助理站的笔直,看向那位伤春悲秋的先生,做了这么多年的助理,第一次槽多无口。 但是老板喜欢的人,就算找了个孽障,作为打工人也要为老板解决问题:“云先生还是很有进步的,下楼都不需要铺毯子。” 这简直是史诗级的跨越。 “他光记得他的痘了,没顾上。”司澧是直接把他拉出房间拉下楼的,确定那人根本没注意他的脚下踩的是什么。 就算是劣质的大理石,他也踩得好好的。 “已经这个时间了,您要吃午餐吗?云先生也该吃早餐了。”万明转换了话题。 “你午餐想吃什么?”司澧看向了那抵着下颌兀自悲愁的人问道。 青年没理他。 “如果不吃饭,内分泌失调,你可能起第二颗痘。”司澧开口的瞬间,对上了青年堪称幽怨的神色,“我不是在诅咒你,这是正常的建议。” “我需要吃从马革岛空运来的白玫瑰花芯。”云珏终于开了口。 万助理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他以为他见多识广,已经见过了作精是何种模样,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是见识浅薄了。 “去给他安排。”司澧说道。 “马革岛?”万明俯身小声问道。 “附近的花圃。”司澧也压低了声音。 “我听得到。”青年的声音传了过来。 “去附近的花圃采摘最新鲜的玫瑰,取出花芯给他。”司澧改成了正常的音量,对上青年幽怨的神色视若无睹。 “好的,司先生。”万助理得到清晰指令,转身离开。 “只吃花瓣你应该吃不饱,还想吃点什么?”司澧手指交握,平静问道。 “从奥格岛空运来的牛排。”云珏没打算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昨晚没吃东西,他现在有点饿了。 填饱了肚子才有将来,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份七分熟的牛排。”司澧开口道。 “奥格岛空运的。”云珏说道。 “我这里的牛排都是每早宰杀后送来的。”司澧说道。 一头牛,直接分割,送往各家,绝对比空运的新鲜。 “不同地方的牛会有不同的口感,奥格岛上的牛是最好的。”云珏说道。 “你知道的,我很穷,很可能负担不起奥格岛上的牛排。”司澧开口道,“具有德行的云先生,应该不会强人所难吧。” 云珏看着他,半晌后轻叹了一口气起身,从自己的袖子上解下了一枚袖扣放在了桌子上道:“真拿你没办法,这枚袖扣拿去换一些钱吧,它足够买上一百份奥格岛牛排了。” 典雅的袖扣在桌面上轻轻滚动两下,司澧伸手将其拿了过来,放在指尖轻捻。 极品的宝石,拥有着绝对的纯净度,或许是因为来自于那个人的袖扣,拿到近前观看还带着一缕浅淡的属于那个人的香气。 生活在那么富裕的世界,大概很少像现在这样体会过生活的拮据。 就像他,如果真的把他丢进山沟里……他不挑食,一些所谓的洁癖或者习惯也能够为生存让步。 司澧抬起视线,将那枚袖扣用手帕包裹起来放进了口袋道:“就当你借住在我这里的费用了。” “那奥格岛牛排?”云珏看向他。 “我会让人从世界各地买一些牛排回来让你对比,看哪种更符合你的口味。”司澧给出了回答。 他无所谓自己的生活环境,是因为他并不认为自己会长久的居住在那样的山沟里,他总会让自己的生活环境越变越好。 而有条件,他也不会强行的让人去吃苦。 “嗯?”云珏看着他露出了笑容,“我觉得你真是一位不错的恋人。” “容我提醒一下,您尊贵的脚现在踩在了劣质的大理石地板上。”司澧说道。 云珏垂眸看向了脚下,轻眨了一下眼睛道:“我现在感觉还好,它好像不会轻易碎掉。” “那你以前的座椅是什么样的?”司澧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11节 “黄金浇筑的,座面是用祖母绿铺就的,上面嵌满了拳头大的宝石。”云珏翘起唇角说道。 司澧想着如果掉下来一颗,可能会把人砸死:“你可以试坐一下你旁边的椅子。” “嗯?”云珏看向了旁边的椅子,垂眸打量道,“里面是镶嵌了金丝吗?” “不,它是木头的。”司澧说道,“金丝楠木,十年才长0.5到1厘米,越长速度越缓慢,百年成树,千年才能成型,你面前的那把椅子,是两千年的金丝楠木。” “听起来比祖母绿的价值高。”云珏细细打量着道。 “这样的木材市面上不流通。”司澧看着那优雅落座的人道,“有市无价,感觉怎么样?” “很舒适。”云珏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他从昨天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给出了这样肯定的答案。 司澧那一瞬间竟然有一种终于赢了的感觉:“你们那里没有这样的木材吗?” “不清楚,我们那里的树木都长得很快,如果我回去,可以研究一下告诉你。”云珏喜欢上了这把椅子的触感。 有市无价的东西,一听就让人的心情很舒适。 司澧眼睑轻动了一下,看着正在研究那把椅子如何坐舒适的人道:“你想回去吗?” 云珏停下动作抬眸看向了他,唇角轻勾道:“你看起来不想让我回去。” “嗯。”司澧应了一声。 他们之间目前没有建立什么情感,但他莫名的并不想对方离开,即使对方的认知好像跟这个世界对接不上。 而他自己的心情,承认与不承认,对方都已经得到了答案。 “我暂时还不想回去。”云珏放平椅子,交叠起双腿环着手臂看向他道,“虽然这个地方很穷,但目前看起来还是很有意思的。” 总是待在自己的世界里数宝石也很无聊,能够穿越到一个新地方实在是一次不错的旅程。 “你回得去吗?”司澧开口问道。 云珏的话语戛然而止,静默看他。 “看来我戳破了你不想面对的真相。”司澧说道,“抱歉。” “没关系,这是每个跌落谷底的人都会面对的问题。”云珏翘起唇角道。 只是他在高处太久了,落下来会有些不适应。 他的内心滋生了对陌生世界孤立无援的不适,这实在是一种新奇的感受。 “抱歉。”司澧开口道。 “嗯?”云珏歪头,有些疑惑。 “我不应该对你说那句话。”司澧说道。 刺伤别人真实的痛楚,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尤其是在对方没有退路且对环境陌生的情况下,这样的话语无异于将对方推到更加孤立无援的位置上。 云珏看着他,轻嗤了一声笑道:“我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一个德行出众的人,我原谅你的问题了。” 他的姿态尊贵傲慢的像个国王宽恕着人的罪行。 “谢谢。”司澧说道,“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那么在意那颗痘吗?” 他的问题问出,肉眼可见的看着面前的青年萎靡了下去,仿佛头顶着一片遍布阴霾的乌云。 司澧那一瞬间有些无奈:“样貌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很重要,我可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我这样的人,怎么能有这样明显的瑕疵?”云珏正色回答,情绪持续萎靡。 “只是一晚上没睡好,好好睡一觉就能解决。”司澧受到了他的心情影响。 “很难。”云珏叹气道,“这里实在太穷困了,只是一个夜晚就让我的脸上多了一抹瑕疵,它很难满足我生存的所有需要。” 这才是最令人绝望的,现有的土壤对他而言实在太贫瘠了,即使它看起来好像有点意思,但是很难维持他原本的生活品质。 司澧觉得他的想法很有道理,如果他原本真的每天都从八百平米的黄金床上醒过来的话……应该会腰酸背痛,不过这里对对方而言的确不能算是沃土。 “我们这个世界有一句话叫做,既来之,则安之。”司澧看向抬眸的青年道,“既然暂时无法回去,那么在现有的基础上,让你以能够达到的最高品质生活怎么样?” 云珏看着他,眼睛轻眨,细细打量着未语。 “怎么了?”司澧很少被人以这样直白的目光盯着。 “唔。”云珏的唇角扬起了笑容,开口道,“亲爱的司先生,我发现我爱上了你,等有一天我拿回了自己的所有,一定会向你求婚。” 司澧很感动,只是心情有些复杂诡异:“谢谢。” “不客气,这是信物。”云珏从自己的领口取下了那枚蓝宝石推了过去道,“这代表我对你至死不渝的承诺。” “你昨天还打算拿他跟万明换一个条件。”司澧看了一眼那枚蓝宝石道。 “意义不一样。”云珏说道,“我昨天还没有意识到我已经落入了这么拮据的地步,它目前是我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了,如果你不想要,等我拿到比它更有价值的东西……” “我要了。”司澧拿起那枚领蓝宝石道,“一言为定。” “先生,午餐已经准备好了。”佣人过来说道。 “花苞。”司澧抬首问道。 “是的,已经送过来了。”佣人说道。 “嗯,给他一份,我跟往常一样。”司澧说道。 “好的,您二位稍等。”佣人转身离开了。 佣人往来,白净如玉的餐盘一一放上了餐桌,装满花的那一盘放在了云珏面前,做了十分漂亮的造型,甚至点缀着几颗晶莹的露珠以示新鲜。 云珏目光随之轻转。 “你之前用的餐盘也是黄金的?”司澧看着他未动的动作问道。 “黄金那样廉价的东西怎么可能用来做餐盘?”云珏眉梢轻挑。 “哦,吃饭吧。”司澧放弃了给他打造一套黄金餐盘的想法,觉得自己真的多余问。 云珏抬手,拿起了桌面上放着的银叉,扎了一枚花朵递到了唇边轻嗅。 来往的佣人轻移视线于其上。 “你就不好奇我用的是什么材质的餐盘吗?”云珏开口道。 “不好奇。”司澧低头吃着自己的午餐道。 好奇意味着他可能因此而付出代价,包括他有可能支付得起但没必要,以及他没见过且支付不起,然后意识到自己的穷困潦倒。 云珏敛眸看他,轻哼了一声将花苞送进了嘴里,咀嚼两下,垂眸看去:“这个花跟我以往吃的不太一样。” “嗯。”司澧轻应以示回应。 “它有可能改变我身上的味道。”云珏吃下了另外一朵道。 “云先生有吸引蝴蝶的指标?”司澧抬眸看向他问道。 “嗯?”云珏疑惑歪头。 “没什么,不想吃就不吃了。”司澧的话音刚刚落下,那个才被吃了两朵玫瑰的餐盘就被那只修长的手拿起,优雅的放在了一旁。 “你这里的份量确实有些太多了,不够优雅。”云珏拿过一旁的餐巾道,“我需要一条真丝做的餐巾,它会划伤我的手指。” 司澧莫名想起了早上被撞坏的门,但又想起了这个人长了一颗痘以后就长久的阴云密布:“麻烦了,给他现裁一条。” “好的,先生。”佣人惊讶,但面上未动,只兀自去准备了。 司家的庄园里自然有真丝的制品,裁剪锁边,放在云珏面前的是一条相当符合餐巾标准的一条餐巾。 云珏用它擦过了手,然后端过了一旁新上的牛排,刀叉切割,优雅的放进了口中。 除了司澧,其他人皆是屏息等待,在看到那位挑剔的客人叉起第二块送进口中时皆是松了一口气。 “还合你的胃口?”司澧问道。 “品质比不上我以往的。”云珏轻叹道,“但勉强还可以入口。” 司澧不接话了,虽然说他也想给对方挑选合口味的,但目前确实不可能直接运到面前,筛选完成前,对方只能吃这些食物,避免饿死。 而他唯一对于对方可能吃的太少状态不佳,再度陷入阴霾的担忧,在对方优雅的吃到第五块牛排时烟消云散了。 “看什么?”云珏抬眸看向他,眉眼弯起笑道,“开始沉迷于我的美色了吗?” “你的嘴角沾到了酱汁。”司澧拿过一旁的餐巾擦了擦手,好像看到了那副笑脸上的凝固。 云珏收回视线,拿过餐巾擦了擦唇角道:“多谢提醒。” “不客气。”司澧端过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遮住了唇角那一秒的轻翘。 然而对面的进食还在继续,当他吃到第八块牛排时司澧开始担心他是否吃撑,当他吃到第十块时司澧开始担心他会不会生个传说中几千万的小病。 “我还管下一顿饭。”司澧说道。 “嗯?”云珏疑惑看他。 “你吃得有点多。”司澧直接开口道。 云珏手上的叉子顿了一下,继续叉起一块牛排道:“是你吃得太少了,所以才会没有精力创建更大的商业帝国。” 司澧沉默的看着他,以往他真的没有遇到过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但意外的并不生气,反而想笑:“这么说云先生原本拥有着一座巨大的商业帝国。” “当然。”云珏启唇道。 “那您住的屋子有多大呢?”司澧好整以暇地问道。 “唔,具体不清楚,起码上百万平吧。”云珏沉吟道。 嗯,一座小型城市。 司澧估算着,觉得中间放一个八百平的床确实不算大。 床有那么大,屋子……真的不会是高危建筑吗? 司澧放弃将其合理化的想法,根据实际估算,这位云先生每天即使开着车在自己家里行走,步数也起码上万,而这还只是屋子。 “你吃吧,想吃多少吃多少。”司澧说道。 “嗯?”云珏有些莫名的看他,叉起另外一块牛排道,“谢谢,不过亲爱的你确实有些奇怪。” 你没有资格说别人。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12节 司澧将这句话咽了回去,目光落在了一旁只吃了两朵的花盘上,重新收回了目光:“你更喜欢住在市中心还是山区?” “市中心?”云珏疑惑。 司澧想了一下他家的占地面积,觉得这位云先生的概念里很可能没有市中心这个词:“你是喜欢人多繁华的地方,还是喜欢一开门就看到山?” 云珏将叉子放在空了的餐盘上看他。 “或者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可以直接说。”司澧说道。 “没有更大的房子了吗?”云珏开口道。 “没有。”司澧开口道。 按照他的说法,他得在高尔夫球场中央给他安个床。 “那就住在这里吧。”云珏妥协道,入乡随俗,“你给我安排一架飞机就行,要黄金做的。” “只有飞机,没有黄金。”司澧不想去想黄金做的飞机为什么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云珏沉默看他,半晌后侧开目光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没说话,但司澧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好穷。 “以后有机会,带你去我家逛逛。”云珏擦过手起身笑道,“感谢招待。” 司澧眼睑轻动了一下,唇角气息轻泄:“我要出去一趟,你有什么要求跟这里的人提,他们会在你的要求范围内尽可能满足你。” “好,慢走。”云珏按了一下沙发的扶手,坐在了其上笑道。 他送别的太过轻易,司澧身形停下,看着那交叠起双腿靠在沙发上简直没有丝毫见外的人道:“你不问我去哪儿?” 他总有一种自己离开,对方有可能太过自由自在的感觉。 “你就算告诉我你去哪儿,我也不知道那个地方。”云珏撑着下颌看向他道。 他眸中满是无辜之色,司澧却没办法不认可他的道理,只是…只是什么呢? “放心吧,我不会跑的。”云珏看着他轻笑道,“这个世界对我来说还很陌生,你对我来说才是安全的,我可以保证你回来的时候我还在这里。” 司澧静静看着悠闲看他的青年,心中震荡,寻到了刚才心底未解的答案。 担心失去的掌控欲。 但那不是他心中震荡的理由,而是这个漂亮无辜的青年很会拿捏人的心思。 绝对不能因为认知的区别就低估他。 “或者……”云珏沉吟笑道,“你需要我给你一个恋人之间的告别吻吗?” 他竖起了一根手指,明显对这个突发的主意感到了满意。 司澧朝着那里走了过去,在那逐渐抬起的目光中按下了他的那根手指,手掌落在了沙发扶手上,俯身下去吻上了青年漾着笑意的唇。 一瞬间的触碰,那双澄澈的眸中划过了一抹难以遮掩的讶异。 司澧起身,看着青年一瞬间随之轻颤的眼睑道:“谢谢。”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转身大步离开,云珏看着那迎光而出的身影,指节轻曲抵上了自己的唇,缓缓摩擦,眼睑遮挡的眸中水波轻漾,笑意泛出:“真是个有趣的人类。” 虽然有些突然,但他不讨厌这个吻。 那个人的身上没有他的世界人人都有的花香,而是一种很干净沉淀的味道,透过他的肌理,举动,话语,声音以及修饰的形容一点一点的渗透出来。 第一个敢强吻他,还没被他防备住的人。 啧。 “先生,航线已经申请好了,预计半个小时能到。”万明站在停机坪上,身后的直升机已经在准备。 虽然那位云先生总说空运或者飞来飞去的话,听着有些奇怪,但从安山前往市区,这个确实是最便捷省时的方式。 “好,云珏后续的要求你这里能够决定的直接给他,决定不了的告诉我。”司澧走向了飞机道。 “那云先生的行程?”万明有些惊讶。 “随他的心意。”司澧回答道。 他并不是不想将对方关起来,而是关不住。 即使那个人目前还没有适应这个世界,孤立无援,但他真想走,即使他已经拥有巨额的财富和跨度极广的人脉,也不可能真的关住对方。 或许对方会很识时务的配合他关住一时,看起来毫无逃跑的征兆,但他的心向往着外界,就永远不可能真正留住。 想要留住一个人,需要的是心的归属,心在他这里,即使相隔万里,也会回来。 在此之前,他愿意尽他所能的给他自由。 “好的。”万明没办法理解他的心态转变,但听从指令,“哦,对了,这是我根据云先生的想法准备的一些参考资料,或许会对您有帮助。” 他将资料递上,司澧有些疑惑却是接了过去道:“谢谢。” 直升机舱门关上,运转着飞向了天空,司澧抬手看了眼时间,将一会儿会议要用的资料放在了一旁,打开了万明给他的文件。 参考资料?那个人难道还能附带说明书? 司澧带着这样的疑惑看到了资料上的第一行:他是人中龙凤,目光如电,一出生就有七彩祥云笼罩,第一道哭声就为干旱的大地带来了久违的甘霖,所有人都沉迷于他磁性的哭声…… 司澧目光凝滞其上:“?” 第301章 天上掉下个白月光(3) “云先生,您要喝些什么?”佣人谨慎问询。 这座庄园的主人已经飞走了,这位客人的身份本来不明,但司先生离开前的那一吻和将他留在这里的话语,都证明着这位十分讲究的先生有可能成为未来这里的另外一位主人。 “不用,谢谢。”云珏略微重吸了一口气,抑制住了可能出口的哈欠起身道,“我想参观一下这个房子。” “好的,我带您去。”佣人说道。 司先生的嘱咐是尽可能的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虽然很荒谬,但俗话说铁树不开花则矣,一开花就是千年难遇。 “谢谢。”云珏跟上了他的身影。 在云珏的印象里,再小的房子,里面起码也是能够开车的。 而眼前的房子,连达标都做不到。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小小的房子里铺设了地毯,配备了电梯,五层分设,划分出了一层的宴会厅,二层的客卧和休息室,三层的餐厅,四层的健身室和一些主人的爱好以及五层的主卧办公区以及观光用的露台。 虽然这里的五层也不过他曾经居所一层的高度,但站在这里,视野的确比下面开阔。 山风拂面,长发飘逸,不远处好像被灰雾笼罩的建筑群倒是有一些他家的规模,除了颜色不够鲜亮,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贫穷。 云珏收回目光,看了眼下面荡漾的泳池,望向了房子外面绿色的草地问道:“那是篮球场吗?” 佣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嘴角微扯:“云先生,那是高尔夫球场。” 就算山上配备的不是最大的场地,跟篮球场也挂不上什么边。 “您想打篮球的话,这里有室内的场馆。”佣人尽职尽责道。 “室内的?”云珏有些好奇,转身时目光瞥到了另外一侧的不远处倒映着蓝天白云的水面,“那里是室外游泳池吗?” 佣人疑惑看去,静默了一息开口道:“那里是湖。” 位于山腰处的湖泊,天然形成,虽然司家住进来后在那里修建了沿湖的观景区,但走上一圈也需要小半个小时。 “哦。”云珏应了一声道,“我们去看篮球馆吧。” “好的。”佣人如蒙大赦,转身带路。 室内的篮球馆比云珏想象的还要小,虽然他已经极尽可能的把它想得更小,但没有想到它还没有他的床大。 而根据佣人的介绍,这已经是国内相对顶尖的设施了。 “这个国家不够富裕吗?”云珏试图找到它穷困的理由。 而佣人给出的答案是:“这个国家数一数二。” 看来确实是这个世界比较穷。 那位司先生虽然没有排到世界一二的位置,但相对而言是比较富裕的。 不够富裕的世界造就了小而美的审美,云珏绕着那所谓的高尔夫球场走了一圈权当散步,看着不远处被佣人称之为庄园的地方,思索着道:“我能不能……你怎么了?” 他的目光落在佣人有些薄红冒汗的脸上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多谢您的关系。”佣人勉强笑道。 被这样一位美人温柔的关心怎么看都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但当沿着高尔夫球场竞走一圈身心疲惫的时候,再高的美貌也没有一把椅子来得有诱惑力。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云珏打量着他强行压下过于急促的呼吸而涨红的脸道。 “真的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佣人连忙制止。 “嗯?”云珏看着他问道,“你走累了吗?抱歉,我没有注意到你的状态。” “不,这跟您无关,是我平时锻炼太少了……”佣人连连摆手。 毕竟这位云先生速走一圈也能够脸不红气不喘,连一点薄汗都没有,而他同样的成年男子,实在不应该。 “看来果然是累了。”云珏沉吟笑道,“虽然距离不远了,但要我背你回去吗?” “不用!”佣人险些跳开。 这可是司先生的人! 云珏眨了一下眼睛道:“那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把车开过来接你回去。” “我可以自己走回去的,没关系的。”佣人说道。 “不要勉强自己工作,我很快回来。”云珏转身道。 “那个……我……”佣人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实在跟不上去,只能停在原地,然后又受到了草坪的蛊惑坐了上去。 他被接回去了,虽然开车来接他的并不是那位云先生,虽然那位先生的认知好像有点问题,但其实也不难相处。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13节 “你们怎么走路绕了球场一圈,也不开车去?”来接人的人问道。 “云先生说要散步,我也没想到会绕了那么大一圈。”佣人说道。 “你走不动身上应该有传呼机啊。”开车的人说道,“你不知道云先生一个人回去,把我们都吓坏了。” “呃……我说我忘了你能信吗?”佣人说道。 “信!” 那位先生的奇怪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招架得住的。 毕竟一般人不住八百平的黄金床。 车子开出了高尔夫草坪,两人进了庄园,意外又不意外的看到了整个建筑内的一片忙碌。 “这是要做什么?”佣人拉住了一人。 “云先生说要改造这座庄园。”那人停下回答道。 “司先生同意了?”佣人问道。 “同意了,云先生改造期间,工资翻三倍。”那人话语有些恍惚的平静。 “哦。”回来两人恍惚应声。 一时不知道该感慨司先生知道那位云先生的讲究,还是该感慨司先生这铁树开花后的予取予求。 …… 司澧的工作算不上忙,会议很顺利,只是工作之外的参考资料将他的三观洗刷了一遍。 比如每天从八百米的床上醒来,不是八百平而是方圆八百米,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先在床上跑步锻炼身体。 七彩的头发,宝石一样的眼睛五颜六色,哭泣的时候会掉下珍珠,吃花朵,喝露水,每天用的东西会在空中飞来飞去,走出的每一步脚下都有朵朵鲜花盛开,名字长的他甚至重复了一遍才记住那不是乱码。 相对比而言,云珏都显得正常了起来,起码他没有要求方圆八百米的床,否则司澧真的只能把他丢到高尔夫球场上了。 人类是喜欢折中的,司澧以前觉得自己不会受到这样的影响,但当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之后,有些事情就变得好接受了很多。 “司先生,您回来了。”庄园的大门打开,有佣人问询。 “嗯。”司澧应了一声,抬眸看了眼佣人有些谨慎含笑的神色,心理的预备正在搭建,抬眸看进去时碎了一地。 曾经偏向于低奢的墙壁上一片闪烁,夕阳的余光未散,庄园内的灯已亮起,让那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钻色光芒简直能够闪瞎人的眼睛。 司澧止步,看向一旁眼神已经开始躲避的佣人,沉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碎石的小道铺上了黄金的底色,院子里的喷泉雕塑也换成了金子做的,泳池还好,没有贴钻,而进入内里,一片金碧辉煌。 水晶灯的光芒折射洒落在每一个角落,格局大改,白金交织,中央的阶梯蜿蜒向上,打开的天窗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透进来的光落在台阶上方正中的座椅上,虽然并不丑,但一眼看过去并不像是回家,而是仿佛要上天堂,天堂需要跪拜的神明就坐在那把正中的椅子上。 长腿交叠,身形轻倚,他的颜色并未被这一片金色掩盖,而是烘托的仿佛真成了那坐在神座之上的神明。 怎么说呢?比想象中还好一些,竟然不是七彩变幻的效果。 “看来你对自己的改造很满意。”司澧将外套转交,站在台阶下看着坐在其上垂眸的青年道。 “这只是大致的效果,今天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云珏看着那一身西装穿得低调又有质感的人,眼睛轻眨了一下道。 轩辕大陆的人喜欢宝石,但这个男人很明显对此没有特别的爱好。 他的一身都透着低调,甚至连袖扣都是不显色耀眼的装饰,只有领带上装饰了一枚用来固定的领夹,闪烁着些许枪灰低调的质感,但当他站在这样金碧辉煌的环境中时,却有着一种极其沉淀的质感。 就像是精心锻造的枪一样,不需要很多的宝石镶嵌其上,其本身就会吸引人的目光停留。 很不一样。 他的身上没有那种小而美的感觉。 但云珏有些分不清那是什么,只是想到了早上那个吻。 “你可以继续改造。”司澧转眸看了眼同样变得金碧辉煌的电梯道,“要去吃饭吗?” “你对我的成果感觉如何?”云珏看着他问道。 他本不该有此一问的,因为现在是他喜欢的效果,而对方已经同意了。 但很莫名的,他有些期待对方的评价。 司澧对于住所其实没有太大的要求,住在安山这里也只是因为来往方便,远离都市,空气质量不错。 不过…… “比预想中的效果差了一些。”司澧看着座上有些惊讶的掀起眼睑瞧他的人道,“晚上的牛排是空运来的,要不要边吃边说?” 云珏眉目轻敛,其中划过了一抹兴味,看着站在台阶下的人,起身朝着那里走了过去:“你预想中是什么样子的?” “预想中……”司澧看着从台阶上缓步下来的人,眸中的光芒波动了一下,“你可能会拆房子。” 他很美,白金华丽的背景下,他真的像置身于其上的神明,悲悯又温柔的看向人间,不知道信徒心中对他的觊觎,带着信任,裹挟着一丝对人间的兴味从神坛上走下。 司澧眼睑轻垂了一下,朝那走下来的人伸出了手。 云珏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对方手腕上佩戴的表,同样的没有镶嵌钻石,却精密而有质感,从衣袖之中探出一半,就像是将这个人隐藏起来的锋芒露出了冰山一角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寻那严密包裹下的秘密。 云珏将手搭了上去,握住掌心的同时,小指碰到了表带的一处,如他所想,上面沾了对方的一丝体温,比他热了很多,这个人也绝不像他的外表这样禁欲冷淡。 心跳沉厚而加快了一瞬,云珏眉目轻垂,手上用力,将那准备动身的人拉到了近前,俯身吻住了那轻抿的唇。 扣住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掌心升起的热度和其上传来的心跳诠释着对方的情动。 唇分开,视线勾缠,云珏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司先生,欢迎回来。” 司澧略微屏息看着他,在那眼波倒映中抑制住了自己想要再次吻上去的动作。 这是对方的试探,又或许是对方对于早上那个吻的报复,蛊惑者游刃有余,试图让被蛊惑者臣服。 这是上位掌控者习惯的作风。 “谢谢。”司澧略微后退,与他自然分开了气息的纠缠道,“去吃饭吧。” “你跟我好客气啊,司先生。”云珏跟上了他的身影道。 “我们不应该客气吗?”司澧反问他。 “嗯?可是我们不是恋人吗?”云珏说道。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司澧按下电梯按键,转眸问他。 云珏唇轻启了一下,眉眼间的笑意加深笑道:“那不是因为你不愿意告诉我。” “我们才认识第二天。”司澧走进打开的电梯道。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亲吻第二次了,难道你经常跟陌生人接吻吗?”云珏拉住了他的手问道。 司澧力道被牵扯,转眸看向了止步外面瞧着他的青年道:“你先进来。” 云珏伸手,按住了电梯的上行键静静瞧着他。 电梯门始终大开,司澧看着门外的青年沉息道:“没有,你是第一个。” 他本该对恋爱和人不感兴趣的。 人有很多复杂的心思,又往往能够轻易看透,欲望相当可控,甚至可以说处于可以精准预测的脉络之中,都是定量。 可云珏不是,他是意外出现,不可摸索的,处于人类之外的变量。 心动并不源于他的来历,而是当他出现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就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心先于理性选择了他。 云珏看着他,略微侧眸,松开按键走进了电梯里笑道:“原来如此,司先生早说不就好了。” “因为你的动作看起来像是在吃醋。”司澧开口的一瞬感觉到了掌心中手指的轻动,他的视线微转,看向了身旁的青年道,“要否认吗?” “不哦。”云珏牵起他的手置于了自己的唇畔笑道,“我们这种订婚的关系,吃醋不是理所当然?” 他的吻落在了司澧的虎口处,眸轻垂而认真,柔软而微痒。 “再说了,司先生难道不好奇我是不是第一次?”青年抬起了墨黑澄澈的眸看他,笑意微漾。 司澧自然是好奇的,因为这个人对自己的样貌有着很清晰的认知,且不吝啬利用它轻易的蛊惑人心。 就像雨林之中美丽的闪蝶,当人们蛊惑于它的美丽的时候,已经沦为了猎物。 他用这副样貌,这样的性情蛊惑过多少人,犹未可知。 但足以让心灵沁出一些名为占有欲的毒素。 “不好奇。”司澧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却因为那紧扣的力道未果。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路过的佣人止步:“司先……” 其话语在看到其中的场景时戛然而止。 “有点事处理一下,马上。”云珏按下了电梯内关上的按键,看向了身旁的人笑道,“你这里电梯太快也有坏处,我们的事还没有谈完呢。” “那你想告诉我什么答案?”司澧看了眼他收回的手,静立问道。 电梯停下了,如果他不打开,它就会一直停在这里,有足够的时间给他们交谈。 “没什么,只是你好像觉得我很会招蜂引蝶。”云珏连同他的腕表一起扣住了他的手腕,上前一步瞧着他笑道。 “难道不是吗?”司澧直视向了面前的人道。 “不。”云珏望进他漆黑的眸中,眉目弯起笑道,“我的意思是你说得对,我本来就是轩辕大陆所有人憧憬的对象。” “哦。”司澧的眸变得平静,转身道,“知道了。” 他的手按向了电梯的开键,却被从身后伸开的手制止了。 力道轻扣,青年的胸膛抵上了他的背,一瞬间仿若掌控的姿势,抵在肩膀上的话语却是轻喃:“你根本就不知道……” 他似乎有些委屈。 “我知道。”司澧目视前方开口道。 “或许我们的世界有些不同……”云珏开口。 “我知道你一出生就有可能受到了大陆所有人的仰慕和爱戴。”司澧开口道。 “嗯?”云珏的话语止住,探头瞧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遭受了大半天的七彩头发和目光如电一类世界观的侵扰。 司澧庆幸着云珏出现时没有目光如电,否则他一定会忍不住将对方关起来研究一下。 “拿到了说明书。”司澧回答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14节 “嗯?”云珏疑惑。 “你接下来想说什么?”司澧没有回答,而是略微转眸问道。 “什么说明书?”云珏不想说后面的了,虽然他理所当然得到所有人的爱戴,但对方好像掌握了很不得了的东西,“跟我的世界有关吗?” 司澧对上他的目光,静默一瞬开口道:“我叫司澧,沅芷澧兰的澧,要好好记住,不论你之前如何受到别人的爱戴,不论你的过往如何,以后都只属于我。” 受万人爱戴如何?受信徒信奉又如何?他确定自己想要,无谓其他人,也无谓神明是否在神坛之上。 云珏眼睛轻眨,握着他的手腕往后扣动,轻抵在了他的心口环抱着他轻声道:“可是我们才认识第二天哎。” “第二天怎么了?”司澧问道。 “第二天我就被撩得心动了,对我们的进程来说会不会太快了?”云珏收紧手臂轻轻跟他咬耳朵。 话语听起来很担忧,但其中的雀跃实在没办法遮挡,配合着彼此几乎共震的心跳,简直没办法说谎。 “你已经求婚了。”司澧回答道。 “唔……”云珏轻应。 “你别告诉我你忘了。”司澧回眸看向他道。 “怎么可能?”云珏抱住了他试图分开的身体,在他的颈侧轻蹭笑道,“我这种受世界敬仰的人,求婚这种事怎么能随随便便?我只是在想……那个说明书到底是什么?” 他的声音轻漾,夹杂着蛊惑,司澧的心跳却在那一瞬间加快了一拍。 “告诉我好不好?”云珏缓缓摩挲着他的手腕,歪头瞧他。 司澧看着他,默默拉开了他的手臂,在青年轻轻眨动的视线中捏上了他的脸颊,看到那一抹眸光中的轻颤道:“坏家伙。” “嗯?”云珏鼻中轻出一声。 “去吃饭。”司澧转身按下了电梯开键。 “吃完饭你会告诉我吗?”云珏抓着他的手腕笑道。 “不会。”司澧回答,看着青年未改的眸色道,“但那不是什么秘密,当你足够了解这个世界的时候就会知道。” “豁……”云珏眨了一下眼睛笑道,“原来如此。” “嗯。”司澧知道他放弃了从自己这里打探,“现在可以乖乖……”吃饭。 他的话在感觉到腕间的湿润时中止回眸,望进了青年有些幽深的眸中,对方的唇置于了他的腕间,轻吻而微痒。 只是在司澧注视的那一刻,牙齿隔着表带轻咬在了那里,好像有着牙齿与金属轻磨的牙酸,微痛,却让司澧的心在一瞬间疯狂颤动。 “我只是想亲一下你。”云珏松开口,放下了他的手腕笑着解释道。 他的眸色又恢复了纯良无辜,显然知道怎样会被原谅。 司澧打量着他轻翘的唇角,将人从电梯里拉出时轻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手腕处残留着微痒,泛着灼热,心动的却并不是那一个吻,而是青年那一刻眷恋而充斥着占有欲的眼睛。 他从在楼下就在盯着那里,握住,摩挲,然后终于得偿所愿的亲吻,留下印记。 他喜欢他。 那是基于生理的强烈吸引。 …… 餐厅也是一片的金碧辉煌,但对于用餐没什么影响,司澧适应起来很快,不过…… “我不会做拆房子那么没礼貌的事,如果真要拆,不如重建。”云珏吃着自己的花瓣,看向他问道,“你预料之中,我还有什么没超过你的预期?” “比如头发会弄成七彩的。”司澧看了对方漂亮的墨发一眼道。 虽然他也想过对方七彩是什么效果,但还是黑色的更好看一些。 “嗯?我可以变。”云珏说道。 这次轮到司澧凝滞在原地了:“变?” “嗯。”云珏笑着颔首,打了个响指,一头墨发顺便变成了一片银白,瞳色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司澧之前还有一点点怀疑他脑子受到了创伤的话,那么在青年的头发从金色到几乎将彩虹的颜色几乎变了个遍的时候,怀疑尽消了。 发色从紫色恢复了黑色,绿色的瞳色也在慢慢转变。 “头发不能变成绿色吗?”司澧发现了其中的缺失。 “亲爱的,你想给我戴绿帽子吗?”云珏笑道。 “绿只是一种颜色。”司澧知道,他能变。 而且两个世界对于绿帽子的定义还趋于一致。 “那你染。”云珏翘起唇角瞧他。 司澧沉默,静静吃着自己的晚餐。 不管绿色的定义是什么,他的头发染成绿色注定不好看。 虽然才认识第二天,但他可以确定,对方看脸。 “其实你不想吃花瓣可以不吃。”司澧抬眸看着对面将第二朵花放进嘴里的人道。 “嗯?”云珏停下动作道,“可是吃花瓣,身体会散发出花香。” “散发花香的作用是?”司澧对此是有些疑惑的。 虽然味道闻起来不错,但是完全可以被高定制成的味道平替,或者用花晕染衣服也可以。 “吸引你啊。”云珏回答道。 司澧莫名想到了那种会花枝招展求偶的鸟儿:“不需要,我对这个没有特别的要求。” “那个尝起来也会有花香。”云珏说道。 “嗯?”司澧疑惑。 云珏眉目轻敛,看着他笑道:“司先生真是一个纯洁的小可爱。” 司澧眉目一跳,明白过来了,并想到了参考资料中乱喷东西的描述。 “或者你喜欢别的味道也可以。”云珏说道。 受到无数人爱戴的他,即使做恋人也要很体贴。 “不想死就闭嘴。”司澧说道。 那个世界连性骚扰都这么理直气壮吗? “可是不是你让我说的吗?”对面的青年小声嘀咕。 “我说得是你不喜欢吃花瓣,可以不吃。”司澧陈述自己的关怀。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要求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云珏轻叹,将花瓣推到了一旁。 “倒也不用这么勉为其难。”司澧说道。 云珏吃着切好的牛排,假装没听到。 …… 惊喜还在继续,比如那除了进屋的玄关,几乎没有给屋子留下任何空间的黄金大床。 金灿灿的,相对娇小的床头还镶嵌了几颗硕大的宝石。 云少爷向他展示着今天算是最满意的成果:“没办法,床是一定要睡的,只能先做这么大了,怎么样?” 司澧没有任何躺上去的欲望,只有对楼板的担心:“纯金的?” “不是。”云珏坐在上面略微叹气,“没办法,你的助理说纯金有可能把房子压垮,又说金太贵了,做这么一张大床得用到几千亿,你的财产不够我这样的花销。” 司澧觉得他今天能把穷说得这么委婉,真是巨大的进步:“包了金?” “嗯……”云珏低应了一声。 “委屈你了。”司澧说道。 “你说的,既来之则安之。”云珏抬眸看向他笑道,“作为恋人,也不能把你的钱一下子都花光。” 甚至不能说是财产,而是钱。 “你以前有多少财产?”司澧问道。 “没数过。”云珏说道。 “八百平的金床你有几张?”司澧换了个问题。 “呵……我有上百座金矿。”云珏看向他笑道。 司澧沉默,并第一次产生了自己真的很穷的念头。 不能被带偏。 “既然床让你满意了,祝你今晚做个好梦。”司澧打算终止这个话题。 “好,你要一起睡吗?”云珏笑着看他,发出了邀请。 “不用,这么小已经委屈你了。”司澧打开了房门道,“明早我会嘱咐他们不要打扰你。” “好,晚安。”云珏轻翘唇角。 “晚安。”司澧帮他带上了门,将那张两百平的金床关在了里面。 而行走在长廊之中,金碧辉煌,还真有种金屋藏娇的感觉。 虽然是镀金……他的资产别说把这里全变成金子,八百平的纯金床就够掏空一半了。 不能用这个世界跟可能下钻石雨的世界比。 司澧重新迈开步伐,进了自己的卧室。 安睡,等候天明时早起去工作,早日摆脱自己很穷的这种想法。 夜半有梦,却是隐约闻到了花香,乱七八糟的梦被那花香裹挟而驱散,陷入好眠。 如果司澧在早晨醒来没有发现被人抱着,险些直接翻身将人制住的话,那真是一场好眠了。 早晨已经到了,时钟显示着不再是夜晚,天光熹微透过了窗帘的些许缝隙,司澧从那个有些紧实的怀抱中挣出靠在床头,看着那躺在他另外一半床上,埋在被子里睡得正好的人,思索着事情有可能发生的经过。 “你怎么过来了?”司澧伸手,捏上了那熟睡的脸颊。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15节 “别吵……”青年轻蹙眉头,拉下了他的手的同时拉上了被子,一个翻身滚到了床的中央,睡得十分踏实。 司澧沉气,看了眼时间,终是选择让出了自己的床。 只是他刚离床没几步,就听到了身后略微摩擦,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闷哼。 回首看去,青年正从被子里懵然的钻出,左右看了一眼,带着被子重新爬上了床,继续睡觉。 原来真的会滚下床。 司澧站在原地,略微思索,转身按下了床头的传呼道:“嗯,多抱几床被子过来。” 被子抱来,左右堆砌,司澧看着被围在中央,好像翻到墙壁就会往回翻的青年,唇角泄出了一声说不上是不是无奈的笑意。 “云先生说床太硬了。”万明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在司澧前往会议室的途中汇报那个中午才醒的人的情况,“想换成天鹅绒填充的床垫。” “太软了,他也睡不习惯。”司澧停在窗边说道,“给他换材质最好的,旁边加上护栏。” “……云先生说床垫可以,但他不要护栏,因为他不是小宝宝。”万明片刻后迟疑说道,“要不我让云先生直接跟您说。” 他没有当电灯泡的乐趣。 “好。”司澧答应了下来,片刻后在听筒那边听到了青年干净微懒的声音,“我来说我也不是小宝宝。” “那是谁早上从床上掉下来了?”司澧说道。 “是谁呢?”云珏轻笑。 “你的那张床即使能做出那么大的床垫,也没办法塞进去。”司澧大致了解床垫制作的流程,机器配合,里面包括弹簧,如果以手工制作,很容易出现安全隐患。 “我喜欢睡得开阔一些。”云珏说道,“床上装护栏太狭窄了,我会做噩梦。” “那我只能重新给你盖一套房子了。”司澧思索着道,“床按照你要求的做,搭建的时候就把床和床垫放进去,你自己家里当时怎么做的?” “飞机啊。”云珏回答道。 司澧确定了他的床也是建的时候放进去的,但是实在违背了力学,那张大床火箭都不可能带起来:“就算新建,也得等上几个月,你打算怎么办?” “唔,我觉得跟你睡一起挺好的。”云珏开口道。 司澧指尖轻动了一下,确认了这才是那家伙的最终目的:“这就是你昨晚爬上我的床的理由?” “床太硬了,大晚上我也不知道哪一间有人,睡客厅的沙发也太可怜了,只能找你了。”青年的声音透着些可怜。 “我记得有人值班。”司澧不受其干扰。 值班的人能够解决他晚上没处睡的问题。 “哦,我忘了。”青年答的轻松,“而且昨晚抱着你睡的时候,你也不抗拒。” 司澧沉默,他其实不习惯别人入侵他的地盘。 “我想抱着你睡,好不好?”青年的声音从鼻腔轻出,温软的像是贴在耳际撒娇。 司澧觉得他拿捏人心的本事实在有些强:“在你的房间建好之前。” “好。”青年答应得十分爽快。 司澧总有一种中了招的感觉:“我要去开会,你自便。” “好,我乖乖在家等你回来。”青年轻笑。 司澧心头一跳,挂断电话时摩挲了一下手机的边缘,掌心微痒。 他转身去了会议室,站在不远处等候的助理跟了上去,路过的员工则选择绕了个道。 司家的产业遍布,也有总部,总部人数千,却是不需要一个小时,上下都知道司先生可能谈恋爱了。 “怎么可能?那位身边连个亲密的异性都没有。” “就司先生那规律的上班打卡。” “是真的,司先生开会前就在打电话哄人。” “哄人?!!!司先生哄人?咋哄的?” “说昨晚睡觉从床上掉下去了,嗯,据说没听过那么温柔的语气。” “还说爬上床,宠溺的语气。” “世界变异了?” “你可知撒下这弥天大谎有何后果?!” “若是撒谎,天打五雷轰!” “这发誓有啥用?” “那年终奖发誓行了吧!” “够狠!” “司先生真谈恋爱了?打电话的会不会是叶女士啊?” “爬床啊亲。” “爬床……啧啧啧……原来司先生喜欢这一款啊。” “话说,传成这样不会传进叶女士耳朵里吧?” “警告,不许外传,一旦叶女士问询,司先生一定会知道有内鬼,大家一起完蛋。” 私下的群很热闹,公司明面却是风平浪静的。 司澧的工作没什么意外,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只是手机那里时不时传来新的消息。 万明:云先生要了一台钛金手机,贴满了钻。 万明:云先生想去霞光湖里游一圈,已制止。 万明:云先生要了一台电脑,翻墙去外面,攻破了不知道哪里的防火墙,账户里多了一个亿。 司澧:? 电话拨通,万明的声音带着迷惘:“云先生说那是黑钱,对方查不到去向,他已经投入股市了,还不回去。” “没事,让底下盯着些,有事及时处理。”司澧开口道。 这点事他还是罩得住的。 “好的。”万明觉得自己现在的心理素质强的一批。 “嗯。”司澧挂断了他的电话,拨通了云珏新开的手机号。 那边接起倒是很快:“喂,没有下次,是吧?” 他率先开口,司澧说道:“你需要用钱可以跟我说,我虽然……不能满足你的所有要求,这点钱还是有的。” 电话那端轻轻颤笑:“好,不过这件事我想靠自己。” “靠自己做什么?”司澧问道。 “成为世界首富啊。”云珏懒洋洋回答道。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已经是囊中之物。 “成为世界首富之后呢?”司澧顺着他的话问道。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的能力如何,但总觉得并不是随意说出来的戏言。 “然后向你求婚。”青年的声音从听筒那边清晰的传了出来。 夕阳渐落,余晖穿过窗户洒在身上,却自然暖的出奇。 “能不能回去这件事实在没有定论,或许我一生都没办法回去,那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跟你求婚。”青年的声音仍然向外传着,夹杂着些许键盘敲击的声音,“我在这里得到了世界首富的位置,也跟曾经差不多,到时候你跟我结婚好不好?” 司澧握着手机,他从未觉得情话有何动听之处,但这个人说出来,却似乎总是不一样的:“那要是你一辈子都坐不到那个位置呢?” 像是闲谈玩笑一样,心里暖洋洋的。 “怎么可能?我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大致规则,没有那么难。”云珏说道。 “那万一呢?”司澧打开了办公室的门,上了顶楼的停机坪。 其实他已经求婚了,不过正式一些也没关系。 “万一……虽然没有万一,但如果真的万一了。”云珏轻笑,“司先生能不能自己求个婚?” “嗯,可以。”司澧轻应道。 楼顶的风吹得衣襟冽冽作响,像是混乱震颤的心跳,阐述着他想回去见他了。 第302章 天上掉下个白月光(4) 新建一座庄园的计划司澧做了筹备,想要尽可能的不委屈那个人,买的地首先要够大,不过不用选太过寸土寸金的地方,直升机往来本就快,真有急事,市区内也有临时的居所。 项目筹备,仅土地一项就超过了九位数。 云珏从浴室出去,坐在那比黄金柔软很多的床垫一侧,捋过已经吹干的长发坐在了床上。 床很狭小,还分了一半出去。 按照云珏以往的行事风格绝对不可能如此屈就,但以这个世界的数据来说,这张两米四的大床已经够大了,再大床垫就有可能进不了门。 风水学上还有床小聚气一说。 云珏靠在床头,看了眼坐在另外一侧正盯着电脑屏幕的人,往下滑了些躺在了枕头上道:“我先睡了。” “嗯。”司澧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云珏将被子拉至了胸口处阖眸,室内静谧,只有偶尔的键盘敲击声或是页面滑动声,片刻后他轻轻翻身,枕着手臂看向了那还在工作的人。 跟外面的金碧辉煌不同,司澧的房间里以深色调为主,他本人也是,绸制的睡衣选择了靛蓝偏黑的色调,不像西装那样端正,微敞的领口处露出的锁骨和肌理让他的身上多了几分放松的味道。 可惜本该放松的人,此刻还在工作。 “在忙什么?”云珏开口问道。 “选址。”司澧回答道。 “选址,做什么?”云珏问道。 “庄园。”司澧回答,垂眸看向了侧身躺着的人道,“不是说要睡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16节 “建庄园还需要老板深夜亲自选址吗?”云珏眸中有些好奇。 “吵到你了?”司澧问道。 “没有。”云珏枕着轻轻摇头,“只是好奇。” “答应给你的庄园。”司澧收回目光看向屏幕道,“想要达成一些你想要的效果,土地质量需要更多的对比评估。” 起码不能建好了因为土地松软而陷下去。 “给我的?”云珏眸中起了些兴致,从床上坐起,抵着他的肩膀靠了过去笑道,“那你应该问我想选哪个。” 他的气息随着发丝拂过面颊而几乎无处不在,司澧开口道:“等我先筛选出达标的,后续再给你筛选。” “嗯……都不是很大。”云珏看着其上框定标上的尺寸道。 “这是能够筛选到的极限了,想要更大的,我只能给你买一片牧场,你住上去了。”司澧说道。 “牧场?”云珏抬眸看他,双目对视,眉眼轻弯。 “我有牧场,如果你之前骑的不是黄金马,想去的话可以去。”司澧回答道。 “豁……”云珏轻笑,“那一言为定。” “嗯。”司澧应声。 “那这个会不会花你很多钱?”云珏的目光重新停在了电脑屏幕上,腿抬了一下道,“其实你现在的床勉强也能睡。” 作为恋人而言,把对方的家底掏空实在是不应该。 “还好。”司澧滑动着屏幕沉吟道,“算是挑战吧。” “嗯?”云珏疑惑看他。 “没做过这样的。”司澧回答道。 想要以现有的科技做出符合对方想要的东西很难,但他很少遇到这样的挑战,对他来说很有趣。 “这么说,我是来给司先生的人生增加挑战和难度的吗?”云珏手臂轻撑在他的肩膀上靠近笑道。 “那我说我不想让你勉强的生活还来得及吗?”司澧看向近前的人道。 “那恐怕来不及了,听起来不太有诚意。”云珏轻笑道,“不过如果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或许我可以原谅你。” “你问。”司澧略微屏息回答道。 “在这样的夜晚,我跟你的工作哪个重要?”云珏又靠近了一些,气息轻喃。 几乎气息交融的距离,司澧无法避开青年近前勾连的视线。 他的眼睛很干净,在那橙黄的背光下清冽冽的像是朝阳下流淌的可视底的潭水,微漾便可在心间激起涟漪。 明明已经不吃花瓣了,咫尺却仍然有些晚风夜露般的香味。 以至于司澧一时没能听清他的问题。 “嗯?问你呢?”青年靠得愈发的近了,那几乎是转首就能吻上的距离。 “再问一次。”司澧喉结轻动,开口道。 云珏眼睑轻颤,笑意从气息中轻泻,鼻尖蹭上了他的脸颊,在感受到那一瞬间的颤栗时按上了他放在身侧的手:“还装?” “有些太快了。”司澧看着面前的青年道。 喜欢一个人,自然会产生想要亲近的本能,触碰,亲吻,更近一步的拥有。 他只是待在他的身边,就有着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但太快了,他们还没有那么了解彼此,人的情感想要绵长,至少应该了解的更加深刻一些,再契合一些,而不是一时的追求本能,在后续发现不合适的地方勉强磨合。 他想要珍惜一些。 “可按捺亲近的欲望,难道不是对彼此的折磨吗?”云珏亲吻着他的唇角道。 那一瞬间的轻触,像是那橙黄的灯光点起的火焰。 “多久才不算快?”云珏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轻吻了一下他的下唇道,“又或者说,你打算忍多久呢?司先生?一天,两天,一个月?这么坐怀不乱啊?又或者说司先生这么努力选址,就是为了尽早把我从你的房间里赶出去?” 司澧气息沉下,眸色加深的一瞬将身侧的人翻身按在了身下,长发散落,一瞬间的视线对接,躺在床上的人美得惊心动魄。 俯身的亲吻是自然而然的,也是汹涌澎湃的,从对方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就开始压制的渴望数倍向上翻涌。 他只是一味的勾引,却不知道按捺下亲近的欲望有多么辛苦。 一吻分开,橙黄的光潋滟到了分开的唇上,气息因心跳加速而不稳。 “这可是你自找的。”司澧看着那双微阖的眸道。 “嗯,自找的。”云珏轻笑,再度接纳了那俯身而来的亲吻,抬腿勾上了对方的腿。 司澧抱住了他,却在深吻的一岔被身下的力道带动,视线转换,再回神时已然情势逆转。 亲吻继续,试图挣扎而无法分开。 直到呼吸几乎被掠夺殆尽,这一吻才将将分开。 垂落一侧的发丝轻扫过脸颊,带来让身体颤栗的麻痒。 司澧睁开眼睛看着咫尺之间啜吻的青年道:“你想在上面?” 如果此刻他还分不清情势,那就妄做了这么多年的家主了。 “嗯?什么上下左右?”云珏抬首笑着问他。 司澧试图挣动,却发现身上的人力道大得出奇:“强迫?” “司先生,人怎么能因为猎物变成了猎人,就觉得对方耍赖呢。”云珏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道,“没有游戏精神可不行。” “你故意的……”司澧气息微顿,他之所以轻敌,不仅仅是因为受到了对方样貌的蛊惑。 能够撞开一扇门的力道固然大,但绝对没有到他挣不开的地步。 云珏抬头看他,眉眼轻弯而笑,唇低头而轻碰,牙齿轻蹭:“虽然我想说没有,但司先生这样觉得也可以。” 司澧气息起伏,腿部想要用力却被膝盖轻易制住,只能看着对方悠闲亲身将长发扎起,俯身亲吻,十指相扣,卸去了最后的力道,绵密的花香似乎蛊惑着人仅存的意志。 有什么东西跌落下床,轻轻磕在了地毯上,有些无声,司澧判断着那是电脑,却被那纠缠的深吻不得已再度夺回了注意力。 橙黄的光芒不似天光,一晚上都不会发生太过明显的变化。 …… 累……这是司澧依照生物钟醒来后的第一感受。 第二感受是昨晚胡闹了不知道多久的人抱得太紧了。 完全整个人拥上来的姿势,双腿搭上,手臂紧扣,呼吸抵在他的颈侧,轻扰着那里和耳际,倒是真没有睡着后掉下床。 司澧抬手摸了一下颈侧,转眸看向了身侧熟睡的人,昨夜放肆得厉害的人,此刻睡着了看起来倒是透着着乖软好揉捏的意味。 司澧的手放在了他的脸上,摩挲了一下,到底没有捏下去,只有气息轻抵,勾着人再度进入了梦乡。 司家总部。 不是周末,但司先生没来公司,连以往周五的总结例会都被万助理亲自取消掉了,这意味着…… “可以提前半个小时下班!” “这意味着司先生真的谈恋爱了!” “昨天下午好像刚到下班点就已经坐上直升机走了。” “那是因为工作吧,我听说好像要拿下一块地。” “这种事能说吗?” “不是商业机密,好像是私用。” “金屋藏娇?” “不可能吧,司先生看起来可不像恋爱脑,可能是什么私用建筑。” “嗐,不管了,周末愉快。” 司澧再度醒来时时间到了傍晚,手机显示着一些未接来电。 他将环着腰的手臂拿开,试图起身时眉头略皱,还没来得及坐起,却又被手臂搭上的力道重新抱了回去。 “你要去哪儿?”青年贴在他耳际的声音带着些困倦呢喃的味道,轻而易举就能唤醒昨夜的记忆。 “处理工作,你继续睡。”司澧说道。 “唔。”青年轻应,手臂却不松,只兀自抱着,气息放缓。 “你先放开我。”司澧试图起身。 “不要,我会掉下去。”云珏的腿搭在了他的身上勾住。 “我是你的抱枕吗?”司澧沉气。 身后的青年不答,睡得极好。 “我去给你拿个抱枕睡。”司澧退让了一步。 “不要……抱枕和你怎么能一样……”他困倦的嘀嘀咕咕,就是不放。 “那我打电话可能吵到你。”司澧无奈,略微转身看向他道。 “嗯……”云珏轻应。 “睡成这样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司澧气息轻出,任他抱着拿过手机发着消息。 司氏也不是一天都离不了他,而是他自身已经习惯了工作。 而身边这位,睡成这样产业真的……他有上百座金矿。 有上百座金矿的人在他的家里连吃带拿,司澧自幼作为人生赢家,被这种微妙滋味裹挟还是头一次。 “不是说打电话……”耳际声音轻喃,扰的耳朵上的痒意直接传进了心底。 司澧略微侧头,看着那张实在漂亮的脸,心里平衡了。 算了,谁让凤凰落难了呢。 “嗯,发消息也行。”司澧回答道,“一会儿去吃饭吗?” “你饿了?”云珏轻声问询。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17节 “嗯,已经傍晚了。”司澧跟他搭着话,“你不饿?” “唔……好像饿了。”他感受片刻,轻笑一声。 “不想出去的话,我让人送到屋里。”司澧说道。 “唔……”云珏眼睫动了动,轻蹭了蹭他的耳际道,“司先生,你怎么这么好?” 他的声音里尽是亲昵,全然没了昨夜的肆意妄为。 司澧有些抵受不住,抬手捏上了他的脸颊道:“你别以为这样,昨晚的事就算了。” “嗯?那你打算怎么处罚我?”云珏睁开眼睛笑道,“让我累死在你身上?” “你信不信我把我踹下去?”司澧皮笑肉不笑。 “可以不信吗?”云珏起身,俯身看着面前的人道。 他的发丝半落,已然没了昨夜兴之所至时直接扎起的模样,但即使是这样的半散,也有着慵懒的味道。 司澧未能开口,已被那浅笑的唇轻吻了一下。 “可以不信吗?”青年抬起又问。 司澧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嗯。” 然后那漂亮的眉眼弯成了让人心漾的弧度,轻吻重新覆下,不像昨夜那么放纵,却是缠绵的让人的身体都好像融化在了这软床之上。 …… 腰疼。 司澧终于能从床上起身时察觉到了这一点。 不是持续的,而是不经意起身落座的一瞬,能够感觉到那一丝的酸疼。 罪魁祸首…… “怎么了?需要我做什么?”云珏注意到他的目光时靠近笑道。 “没什么。”司澧开口道。 罪魁祸首太乖觉,总不能因为他的能力太强,技巧太好,时间太长而批评他。 他记得参考资料里也有有关这样的说法,不过其中稍显离谱,完全不符合人类正常的生理逻辑……也不一定。 “你能做多久?”司澧开口问道。 “嗯?”云珏抬眸看向他,眸中有些疑惑,“什么?” 司澧在那看起来优雅又光风霁月的人身上轻扫:“能有三天?” “可以啊。”云珏眸中恍然,轻笑道,“原来司先生问得是这个,七天七夜都没问题。” “你试过?”司澧敛眸。 这可不是凭空得出来的经验。 “自己试过,无聊的睡着了也没出来。”云珏轻叹道。 “七天七夜。”司澧握着筷子的手微紧。 “嗯。”云珏颔首。 “你要不要去看一下身体?”司澧觉得有点问题。 “轩辕大陆最顶级的医生鉴定,我很健康。”云珏起身,靠近了他些笑道,“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司澧倒真有些好奇他要怎么证明:“光明正大的证明?” “嗯,还可以被所有人围观赞叹的那种。”云珏笑道。 “好。”司澧答应了。 能被众人围观,起码应该不羞耻,虽然这家伙一定会出乎意料。 …… 然后云珏举起了一架飞机,单手。 …… 司澧确定自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当那架直升机被那人十分轻易的举起来的时候,还是意识到了世界的极度不合理。 这种事情除非称之为魔术,否则要怎么被众人围观。 “删除所有有可能的监控。”司澧的反应还算快速。 “…好……好的!”万明却已经惊呆了,匆忙回神时还在想着幸好自己没有对这位云先生不敬过。 “你可以放下来了。”司澧在助理离开后看向那既没有旋转又没有挂线的直升机道。 云珏弯腰,将那架直升机轻轻放下,朝着静立的人走了过去笑道:“怎么样,证明了吗?” “嗯。”司澧应声,他确定他很健康。 力能扛鼎的人竟让人觉得他温柔好揉捏。 “也不用太过惊讶,基操而已。”云珏站定他的身侧,倚住了人笑道,“要不是昨晚看你实在受不了了,我可不会停下。” 司澧看向他,向旁边跨了一步,云珏一个趔趄,看着那转身离开的人,笑了一下,略负着手跟了上去:“生气了?我也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人体力那么弱,我注意到就停手了。” 司澧不理他,只兀自前行。 “不过说起来你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一般来说不是要在床上躺三天吗?这也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天赋异禀了……”云珏沉吟。 司澧停下脚步,看向险些撞上来的青年那双无辜的眸,掐上了他的脸道:“不想死就闭嘴。” 云珏瞧他,浅笑着点了点头。 司澧拿他没办法,只松开手转身走向了庄园的建筑。 垂在身侧的手掌被触碰轻牵,司澧转眸,看着行至身旁轻抿着唇的人,气息轻出笑了一下,扣住了他的手道:“也不用一句话不说。” “你在生气吗?”云珏问道。 “你看不出来我的想法吗?”司澧问道。 “好像能猜到,不过关于你的想法,我也会有些纠结没办法完全确定。”云珏如实回答道。 他会担心猜错了对方的想法而想要得到确认,这种感觉很新奇。 “我没生气。”司澧回答道。 那种感情不能说是生气,而是对于被逼到崩溃那一刻时的些许恐惧。 无论是心灵还是生理,他对这个人都有些接纳太过,将过往的边界碾碎得太快的失控感。 而昨夜云珏竟然还没有达到极限。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云珏近前瞧着他问道。 司澧沉吟道:“不会被弄坏吧?” “嗯?”云珏眼睑轻抬。 司澧骤然看向他好像如常浅笑的眸道:“你在兴奋是吗?” “没有。”云珏回答的很快速。 “你的心跳很快,呼吸急促,我说得那一瞬间你的手指瞬间收紧了。”司澧看着面前很隐晦但明显处于兴奋状态的人道。 “司先生,点破别人的想法未必对自己有利哦。”云珏笑道。 “我只是想劝你趁早打消那个念头。”司澧松开他的手指前行,他可没打算陪着这种非人类无休止的胡闹。 只是步伐迈出的那一刻,他却被从身后直接拥住了。 很紧,且难以挣脱。 夕阳的光芒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远,呼吸却在耳际的咫尺,话语轻喃,直入肺腑。 “你其实不讨厌失控,司先生的骨子里藏匿着追求刺激和极限的想法。”云珏抱着他耳语,“只是从前没找到那个愿意让你放下防备的人,可昨晚你发现你找到了……” 司澧的心神颤栗,如同擂鼓。 他的确沉迷于昨夜的失神,且醒来也不抗拒。 享受的从来不止一个人。 “只有我一个人失控也太不公平了。”云珏抱着他轻喃。 他的话语透着撒娇的意味,即使司澧知道这是猎人掌控之后的一种示弱,却也没办法抵挡。 失控,是了,情到深处时,那双原本澄澈温柔的眸透出了最幽深处的本质。 冷漠,恶劣,凶狠,难以掌控的痴迷,泄露出的恶欲之前全部藏匿在漂亮温柔的外表之下……他不过是在伪装人类而已。 可是这一点,最令司澧觉得兴奋。 他并不喜欢一成不变,只是世界太一成不变了。 而这个人也看透了他的本质。 “不公平又如何?世界本来就不公平。”司澧扣住他的手腕拉开,却没有松开,而是牵着他的手走向了不远处的建筑。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夕阳下拉出剪影。 “亲爱的,我顺拐了。”云珏跟着他提醒道。 “你可以松开。”司澧说道。 “我不。”云珏轻笑,将另外一只手也到了他的手边道,“另一只麻烦你一起牵着吧。” 司澧张开手,勉强握住了他的另外一只:“你很大的一只。” 看起来温柔漂亮没什么攻击性,实则能够将人轻易抱住。 这种即使知道了,也很难觉得他有什么攻击性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 “你昨晚也说过类似的话。”青年轻笑道。 司澧止步,在青年无辜的视线中踩上了他的脚尖。 “痛……”云珏轻声道。 “没关系,你的皮肤抵得过导弹,这点痛算得了什么?”司澧开口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18节 “唔,你这么夸我,我是不是该害羞了?”云珏沉吟笑道,下一刻弯腰捂住了膝盖,看着转身离开的人发出了抗议,“哪有人直接踹膝盖的?!痛痛痛……” 司澧停下脚步回眸看他。 “这次是真的痛。”云珏看着他道。 司澧沉息,朝着他走了过去:“你知道撒谎的下场。” “嗯。”云珏轻应。 “能走吗?”司澧弯腰搀扶他道。 “不能了。”云珏仰头回答道。 “我背你。”司澧转身,想到了参考资料上宛如冰雪做成的人,力大无穷但能被一颗豆子胳得浑身痛。 “谢谢你啊,司先生。”云珏揽上了他的肩膀。 “嗯,回去给你叫医生。”司澧将他背了起来。 幸好,虽然力气很大,但骨骼和肌肉的密度没有超标。 不太符合科学,但人类的科学连宇宙都不能彻底定义,遑论宇宙之外的其他世界。 “不过我这里没有轩辕大陆的顶级医生。”司澧说道。 “你的私人医生吗?”云珏俯身问道。 “嗯。”司澧应道。 “那他也会给你检查身体吗?”云珏问道。 司澧回眸看他:“吃醋?” “嗯,吃醋。”云珏应道。 “以前没到检查那种地方的时候。”司澧说道,“不过今后有可能。” 虽然他现在没事,也很惊讶于自己的天赋异禀,但往后多一些,未必…… “你该不会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手脚吧?”司澧停下脚步问道。 “怎么可能?”云珏眨了一下眼睛说道,“要是真能悄无声息的改造你的身体,我怎么可能被你发现?” “后面那句可以不用加。”司澧冷漠道。 “哦,对了,你的腰还痛吗?”云珏从他的身上下来问道。 “你的腿不痛了?”司澧看向他审视道。 云珏轻笑,伸手抱住了他轻晃:“刚才痛,现在不痛了。” “那我也是同样的答案,起床的时候痛,现在不痛了。”司澧拿他没有办法,如实回答道。 很神奇,所以他才会怀疑对方动了手脚。 “那我们还真是天生一对。”云珏笑道。 司澧没办法反驳,只能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让人又着恼又喜欢,又防备又痴迷。 听起来真像孽缘。 但他却莫名的信任他。 …… 恋爱的关系确定,万助理的态度也变得很恭敬,云珏的日子相比于从前的世界不能提,但相比于之前简直能够称得上美妙。 小而美也有小而美的好处,比如上厕所走两步就到了,什么都放在手边,什么东西都很迅速,最好的是夜晚一伸手就能够将可能分开的恋人重新抱进怀里,而不是不坐起都不一定能够找到在哪儿。 就是床垫有些不太结实。 万明第三次听到换床垫的事时,没忍住看了一眼司先生的腰。 是的,司先生的。 原本他也坚定的以为以司先生的实力,可以把那个天外来客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但是对方举起了一架飞机。 虽然从司先生的外表上看不出来,但是那位云先生的餍足满意感实在太强了。 床垫坏了四个,司先生的腰竟然还完好无损。 不愧是司先生! 至于他为什么能够及时收到消息,按照原定的安排,他本该成为华南地区的区域负责人,并成功赴任。 但当他知道云先生的资产在极短的时间内翻了百倍时,暂时推迟了那一计划。 不借助司家的权势财力以及人脉,仅靠自己让资产无限向上翻滚,整理出的参考资料降临到现世是非常可怕的,这一切的行动并不是无缘无故的光环或者金手指,而是这位云先生拥有着极其可怕的学习能力。 第一天他还没办法明白这个世界的常识与丈量,但不过两三天,全球各处的定位在他这里好像是公开的。 数据陈列,资源规划,他不是海绵,而是隐匿于深海之中的漩涡,无休止的吞噬着能够接触到的一切内容,完成他的整合重构。 万明需要的是从这些轨迹,寻觅整合到他能够前进的方向。 …… 司澧的建造计划也很顺利,土地审查很顺利,材质选择以及设计图纸也很顺利。 虽然云珏说了不用建造也可以,他已经可以欣赏小床的好处,但建造那座庄园也并非那一个目的。 挑战一旦开始,司澧就没打算停下。 就像云珏自己,成为世界首富为了求婚是一回事,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是另外一回事。 他在另外一个世界,或许也是那样。 生活很好,司澧不再觉得世界像一个大型运转的机器般枯燥无聊,连身边工作的人都似乎因为那个人的到来而多了几分鲜活。 比如他们会悄悄的瞧他,似乎最近发现了他身上的一些事情。 司澧原本不能确定,直到接到了叶徽女士的电话。 “你谈恋爱了?”叶女士声音里有些好奇和八卦。 “公司有人传给你的?”司澧问道。 “那不是,公司交给你了就归你管,妈妈不会安插人手盯着你的。”叶女士说道,“是昨天你外公溜达到你公司想找你吃个午饭,结果工作狂不在,问前台,说司先生最近也没有行程,应该在家呢,所以是不是?” 司澧沉默一瞬应道:“嗯,在谈恋爱。” 真是辛苦她编了这么长的理由。 他原本也没打算刻意隐瞒,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一件需要隐藏的事,这家公司也不是交到他的手里,上一代的员工就全部剔除了。 “真的?!上次宴会吗?”叶女士有些惊喜。 “嗯。”司澧应道。 “我说什么来着,只有接触人才有可能有意中人嘛,总不能等待一场入室抢劫的爱情。”叶女士很满意自己的决定。 “跟宴会有关,但确实是入室抢劫。”司澧说道。 从天上掉下来的,理直气壮的不得了。 “嗯?”叶女士疑惑,“什么入室抢劫,你爱上了一个抢劫犯?这么狗血的吗?!” “他不是抢劫犯。”司澧说道。 叶女士松了一口气。 “不过也差不多。”司澧继续道。 叶女士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生平第一次想打孩子:“你就不能一次性说完?” “下次注意。”司澧说道。 “所以呢?是什么样的经历?我能见见我未来的儿媳妇吗?”叶女士很期待。 “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司澧说道,听着那边两道的屏息静等道,“性别为男。” “……哦。”叶女士有些迟疑,“男媳妇?” “差不多吧。”司澧说道。 “嗯……心情有些复杂。”叶女士倒也坦言,只是片刻后笑道,“不过你喜欢的,一定没问题。” “谢谢。”司澧说道。 “不用客气,恋爱本来就要跟自己喜欢的人谈嘛。”叶女士笑道,“不过男媳妇我也想见见,你有照片吗?什么时候安排我们见个面?我们是不是回国见面更合适一些?” “应该都可以,我问问他。”司澧听着她雷厉风行的安排道,“他比较随性。” “那挺好。”叶女士小声道,“其实我真怕你选个跟你一样严肃的,像开会一样我会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他很好相处。”司澧眺望着窗外的风景说道。 那个人虽然用外表做着伪装,但相处的性情却很好,那座庄园里的人都喜欢他,甚至偶尔像个孩子一样,撒娇起来没完,遮掩起来的不过是一部分的本质。 “哦~~”叶女士意味深长的拉长了语调,“好,我很期待。” “嗯。”司澧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开始思索将那个人带来公司的做法。 虽然他不喜欢生活跟工作混同,但他已经开始时时刻刻想要见到对方了。 出门的时间太漫长,让他偶尔会觉得工作有些太多。 …… “你妈妈?”云珏问道。 “嗯,她想要见见你。”司澧说道,“如果你不想见,我也可以回绝。” “那你妈妈不会失望吗?”云珏笑道。 “可能会,但她会尊重你的意见。”司澧说道,“而且她很会哄自己高兴。” “我倒是不介意见面,不过你妈妈会比较喜欢我哪种发色?乖巧一点的还是张扬一点的?”云珏环臂笑着问道。 “你妈妈呢?”司澧还没有听他提起过自己的家人。 “她喜欢七彩的,不过我跟她的审美不契合,让她很失望。”云珏耸了一下肩道。 司澧沉默了一瞬,觉得自己多余问:“我家长没有意见,我喜欢他们就会支持,他们的喜好影响不了我的决定,只是出于好奇想见一面而已。”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19节 云珏静静看他,手臂放下时笑道:“虽然我什么样子都很招人喜爱,但这次还是乖一点好。” 那两个人在他的心里还是有一些重量的,承担着代表亲情的角色。 “嗯。”司澧应了一声。 而如他所料,叶女士最初的紧张在通过视频见到云珏时烟消云散了。 鉴于还没有到结婚,正式见面可能会给彼此压力而选择的方式让叶女士大呼后悔。 “这孩子该不会是你从哪儿抢来的吧?”叶女士颜控属性大爆发,“看着那么乖,跟抢劫犯有什么关系?” 司澧:“…… “妈妈很满意,我儿子真有眼光,一下子就挑了这么好看的一个对象!我现在回国会不会给对方压力太大?”叶女士觉得视频不太够。 司澧:“……” “你要好好对人家,别像之前那样总扑在工作上,缺少陪伴对感情影响很大的。”叶女士倾囊相授,生怕儿子的对象跑了。 司澧:“……” “说话!”叶女士没有收到回音。 “他说他抢走了我的心。”司澧开口道。 “嗯?”叶女士疑惑。 “抢劫犯,云珏说的。”司澧提醒道。 “哦!”叶女士恍然大悟,“这孩子好会说情话呀,原来是这个抢劫犯,你就适合这样的抢劫犯。” 司澧:“……” 叶女士直到挂断电话都很满意。 司澧看着旁边正在悠闲地咬着果子,完全没了之前跟他母亲交谈时候乖软模样的人,倾身靠近那边道:“明天陪我去公司好不好?” “新任务?”云珏转眸瞧他,“司先生在公司碰上狂蜂浪蝶了?” “没有,想跟我发展那种关系的人几乎没有。”司澧说道。 他在公司行走,完全是会被非工作时的员工避开的存在,即使有一二新来的,也会很快变成同样的状态。 “司先生的桃花很少吗?”云珏抬眸,看向了不远处正在整理着资料的万明。 “想要接近的人不少,只是怀着那种念头靠近的,会被直接请离。”万明已经能够合理的将自己变透明了,“这也是司先生默许的。” 没想到漏了一个,恰好就是司先生喜欢的。 “哦……很洁身自好。”云珏笑道,“所以呢,是什么原因?” “想时时刻刻看到你。”司澧开口道。 云珏眨了一下眼睛。 已经将自己变透明的万助理猝不及防被狗粮噎得半死,顺带被老板是不是被人替代的想法僵化当场。 “司先生,这么坦诚的暴露需求,很可能被人玩弄真心的。”云珏转身,轻碰了碰他的下颌笑道。 “你这么坦诚的告诉我,很怕我觉得你是真心的吗?”司澧回视着他道。 云珏看他,片刻后眉眼轻弯,凑过去吻上了他的唇道:“不怕,因为我爱你。” 把心给出去,就意味着那个人可以轻易刺伤它,但给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有可能被刺伤玩弄的后果。 真心这种东西,能给自然也能够收回,当然是全部交付谈起来比较有趣。 “嗯,我知道。”司澧抬手扣上了他的脖颈,回吻了一下他的唇道,“虽然公司那边空间有点小,但我想让你去。”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云珏跟他蹭了蹭鼻尖道,“不过我还没有去过这里的城市,你工作结束陪我去逛逛?” “嗯。”司澧颔首,跟他坐在一处问道,“你的世界首富计划怎么样了?” “还可以,不过想要扎下实业暂时没有那么顺利。”云珏侧身靠在了他的身上道,“这个世界聪明人比较多。” “需要我帮忙吗?”司澧问道。 “暂时不用。”云珏笑道。 “你的世界聪明人不多吗?”司澧对他的世界还是好奇的。 “嗯,你要是见过皇甫家族的那位,可能会产生世界迟早完蛋的感觉。”云珏沉吟道。 “他的影响力很大?”司澧问道。 “皇甫家族是仅次于轩辕家族的家族,我说得那位就是皇甫家族的家主,皇甫明颢。”云珏沉吟笑道,“虽然有些不太聪明,但很好掌控。” “那你呢?”司澧问道。 他对别人其实不太感兴趣,只要对于云珏没有威胁就行。 他感兴趣的是这个人曾经成长的过往,他想要了解属于他的一切。 “我?那要看司先生想知道什么了。”云珏笑道。 司澧确定,他要开始提条件了,要不就瞎编乱造。 第303章 天上掉下个白月光(5) 轩辕大陆是一片很神奇的大陆,各种作物不论季节,乱序生长,香蕉可以达到手臂的大小,草莓都有拳头那么大,花生是生长在树上的。 司澧觉得跟参考资料上的描述真是半斤八两,虽然他不确定云珏是不是胡诌的。 轩辕家就更是神奇了,因为其幅员辽阔,所有的东西都必须通过飞机在空中盘旋一趟,仿佛经过洗礼。 “其实我觉得他们可能有一些事情是骗我的。”云珏交叠着双腿沉吟道,“比如说是空运来的苹果和我花园里种的是一模一样的,连味道都一样。” “可能他们没有想到你会去花园里摘苹果吃。”司澧说道。 “我也没想摘,那棵树起码有十米高。”云珏思索道。 “那你是捡到的?”司澧问道。 “嗯。”云珏颔首道,“我坐在树下读书,那颗苹果刚好掉在了我的头上。” 司澧眼角轻动:“掉在了你的头上?” “嗯。”云珏笑着颔首。 “……我没记错的话,你说你们那里的苹果有这里一个篮球那么大。”司澧说道。 “嗯。”云珏继续颔首表示肯定。 “你很健康。”司澧也给出了肯定,又补充道,“很适合参加摘榴莲或者椰子的活动。” 即使接不住砸在了脑袋上也砸不死。 “物尽其用。”云珏竖起了一根手指笑道。 “就算真落魄了也能谋生。”司澧伸手扣住了他的那根手指,看了眼时间道,“差不多到饭点了,你想让人订餐送过来还是去这里的餐厅吃?” “不能去外面吗?”云珏看向了落地窗的方向。 这里位于这栋建筑的顶楼,几十层的高楼,办公室内有大半的墙壁都做了落地窗,采光很好,风景也不错,虽然比之云珏曾经居住的地方小了很多,但从这里可以眺望到很远的城市,甚至望到安山的影子。 不过这里距离地面还是遥远了些,即使云珏能够眺望到这里的人群很密集,也没有真正接触过,因为他来的时候也是从天上来的。 “可以,不过这个时候外面的道路会有些拥挤。”司澧说道。 “不能坐飞机去?”云珏撑着下颌问道。 “需要申请航线,城市的高空不能像你那里随便飞。”司澧回答道。 这里跟由轩辕家族直接掌控整片天空的地方不一样。 司澧根据已知的消息揣测着,那个家族很可能不仅仅拥有财富,还拥有统治权。 权力和财富一体,完全就是家族或企业化的产业。 难怪落魄的少爷会说他无人不识。 “好吧,我选择这里的餐厅。”云珏选择暂时接受这里的规则。 …… 司氏总部的餐厅占据了中间这栋高楼整整一层的空间。 居于楼层中间,一眼看去极为宽敞明亮,各类食物应有尽有,且食材味道来说相当顶尖,毕竟司先生时不时就会来这里吃饭。 员工有餐补,饭点的时候当真是人来人往。 “今天的糖醋排骨不错啊。” “厨子好像是新来的。” “忙了一上午,就等着这一口呢。” “今天司先生不知道会不会过来?”有人随意闲聊着。 “估计不会,据说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对面的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是一个人?还有谁啊?”正在吃饭的人停下了筷子,有些兴致的问道。 “具体是谁不知道,不过你想除了那位,还有谁能坐司先生的飞机……”对面的人挤眉弄眼意有所指。 “哦……!”吃饭的人拉长了语调,却在示意的那一刻察觉了餐厅内一瞬间声音的压低。 有人凝神,有人回首,有人在同伴的示意下看向了餐厅门口的方向,又习以为常的移开,只以余光看向了那处。 司先生来餐厅吃饭不算奇事,跟员工随意散落的位置不同,他是有自己固定的座位的。 处于餐厅的一角,多数是跟助理一起吃饭,实际上来讲影响不到大部分人,反而因为他的常来,食堂食物的质量很有保障。 餐厅内的声音略有压低,随后又略回升了些,只是在司澧走进来的那一刻,原本嘈杂的环境有了一瞬间的静谧。 收回视线的人重新疑惑的看了过去,然后手中的动作皆是迟缓了下来。 司先生大权在握,性情处事偏冷,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但司家优良的基因,又有身形气质加持,样貌绝对是世人所能见中的顶尖。 但他身旁同行的另外一人,却仍在出现的那一刻,轻而易举的捕获了所有人的目光。 身形修长,长发如瀑,发丝随行动的风松散拂过面孔,轻拂那漂亮澄澈的眉目,每一缕都像是神明精心眷恋的弧度。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20节 “想吃什么?”司澧目光扫过,收获了一众或压低或强行移开的视线时问道。 他开始在心里思索或许不应该带身旁的人来到这里,但他不可能将人当金丝雀一样在身边藏一辈子。 “都可以,我听你的。”云珏翘起唇角笑道。 司澧看他一眼。 “怎么了?”云珏笑着看他。 “没什么。”司澧收回话头。 他不能因为对方没有挑剔这个餐厅太小,桌子太小,餐饮不是空运来的就觉得不适应。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餐厅的糖醋排骨做的很不错。”司澧带着他走向了自己经常坐的位置,还没来得及开口,看着对方金贵的屁股坐在普通胡桃木做成的椅子上时停了一瞬,落座道,“番茄牛腩吃吗?” “嗯,吃。”云珏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笑道。 司澧从菜单上抬头又看了他一眼,继续道:“茄盒,柠檬清蒸虾,蚝汁青菜,青蔬腰果,再要两份清口的柠檬水,麻烦厨师现做。” “好的,司先生您稍等。”身旁跟着的小助理接过菜单转身离开了。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云珏支着下颌看着他笑道。 “非现做的你吃不下去,更浪费食物。”司澧看向他道。 这个人嘴巴的挑剔程度根本没有上限,这种程度的入乡随俗他是受不了了的。 云珏略微阖眸看他,唇角翘起道:“亲爱的,你真贴心。” “嗯。”司澧应了一声,余光轻扫,手指轻点桌面,觉得下次还是单独给他开小灶比较好。 因为他已经预料了这个人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会造成的局面,但还是低估了一些。 他二人对坐,兀自闲谈,却不知那一幕对于餐厅中的人而言有多么的赏心悦目。 那个陌生青年的身上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发丝,手指,肉眼能够观测到的一切都好像被窗外透进来的光度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一颦一笑,温柔生动,一举一动,夺人心魄。 那是一种非人间生物的美,就好像呼吸重一些都会惊扰到他一样,让餐厅中的静谧持续蔓延,让人们几乎忘了讨论。 直到餐食端了上去,两杯水分各两方,两人开始动筷时才有人懵然回神。 “啊!”云珏夹起一颗腰果递到了司澧的唇边。 司澧抬眸看着对面盈盈笑意的人,在整个餐厅都好像静谧下来的氛围中张口咬了进去:“谢谢。” “不客气。”云珏笑道,“我想吃没有虾壳的虾。” 司澧动筷的手一顿。 “司先生,需要我来处理吗?”小助理在一旁问道,已经打算拿起一次性手套了。 “不用,你去吃饭吧。”司澧抬眸,放下筷子拿起了一旁的手套,在众人的屏息中拿过了盘子里的虾,掐头去尾,耐心的剥去了虾壳,蘸了料汁打算放进对面的碟子里,却在看到对面之人手指轻点下颌的动作时递到了他的唇边。 “谢谢亲爱的,很好吃。”云珏张口咬下,用餐巾轻擦了一下唇角笑道,“要不要我为你剥?” “不用。”司澧十分果断的制止了他。 “嗯?为什么?”云珏问道。 “我不爱吃虾。”司澧拿过了另外一只虾,趋于熟练的剥着虾壳道。 虽然有手套,对面的人甚至能够举起一架飞机,但万一坚韧的虾壳刺痛了少爷金贵的手指,他就有可能需要叫轩辕大陆最顶级的医生。 “好吧。”云珏放弃了那个打算,“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司澧将另外一颗虾仁投喂了进去,看着青年略微眯起的眼睛,手指轻捻了一下。 这个时候,他还真像一只会乖乖接受投喂的猫。 娇贵的,流落到了落魄的地方,却仍然姿态优雅,惹人怜爱。 “亲爱的,你好像在想一些很不好的事。”青年漂亮的唇轻启,咬过那颗虾仁的时候,牙齿若有似无的轻磕了一下他的手指。 痒意入心,司澧忍住了轻碰一下他的唇的冲动,收回手指道:“怎么会?” “啊!”云珏眼睑轻敛,夹起一块肉递了过去笑道,“别饿到自己了。” “嗯。”司澧咬下,继续给他剥着虾。 他二人旁若无人,餐厅的员工却几乎被那成吨的狗粮直接塞饱。 只是即使如此,有人吃过了饭还是点了一杯咖啡坐在了餐厅里,继续若有似无的围观。 直到那一桌的菜空了盘,两个人擦嘴漱口,又洗过了手牵手离开,餐厅中才渐渐从静谧之中和缓过来。 “对象。”有人开口。 “毋庸置疑。”有人接话。 “不过好像是个男的。” “怎么看都是男的吧……” “我觉得心里不得劲。” “我也……” “为什么?” “本来只是私底下八卦,这么堂而皇之的秀恩爱,谁受得了这种暴击啊?!” “不过司先生选个男性,司家那边应该接受不了吧。” “以司先生的性情,司家谁能管得了他?” “说得也有道理。” “没想到司先生谈恋爱竟然是疼老婆型的,还给亲自剥虾,跟玄幻片似的。”有人语气恍惚。 “那么漂亮的,司先生也忍不住宠着哄着吧。” 餐厅中的人在缓缓散去,司氏的总部在午后渐渐重新恢复忙碌,司澧进了办公室,唇角被亲了一下,看着松开手自如的落座在沙发上的人,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放在了那看起来吃饱喝足就打算打盹的人面前,落座在了旁边。 “午餐吃得怎么样?”司澧抿了一口水问道。 “还不错,就是椅子和餐厅小了点儿。”云珏倾身,端过了桌上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靠在沙发上递到了唇边。 窗外透进来的光芒折射,透过多棱的水晶杯在青年的身上留下了极梦幻的彩虹色,司澧看着他双唇沾了水的模样,心头如那杯中的水一样微漾。 无论看多少次,他的爱人都毋庸置疑的契合着他的审美,一举一动,甚至一次清浅的呼吸,一次自然的目光投注。 “看什么?”云珏拿下杯子轻笑,“司先生终于沉迷于我的美貌了吗?” “嗯,早就沉迷了。”司澧开口道。 云珏轻眨了一下眼睛,唇角扬起:“完了,被司先生反撩拨到了。” “你的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光环?”司澧没理会他夸张捂心的动作。 “光环?”云珏看向了他问道。 “比如会吸引人看向你的那种。”司澧回答道。 他在参考资料里倒是找到了一些,无敌的美貌,还有类似于主角光环一类的。 “那个啊,有哦。”云珏笑道。 司澧:“……” 他就说他公司的员工们跟中了迷魂药一样,不仅动作迟缓,还脸颊泛红。 “作为轩辕家族的人,身上怎么能没有光环呢。”云珏掰着手指道,“无敌的美貌光环,出色的领袖光环,让所有人都崇敬向往的光环……不过我这么受万人敬仰的人,目光也只会停留在你一个人身上,不用吃醋。” 司澧没有,他只是觉得心情复杂。 这位看起来落魄的少爷,活得像一个bug。 “不过光环这种东西这个世界的人好像没有,你是怎么知道的?”云珏轻声问道。 司澧抬眸对上了他的目光,开口道:“你还能看到?” “嗯。”云珏颔首。 “那你看到我是什么样子的?”司澧倒有些好奇。 “头带紫气,跟我们的光环不太一样。”云珏略微眯着眼睛仔细瞧,“虽然比起别人来说已经算多了,但是非常细微,不是大富大贵之象。” 司澧眉头轻跳,觉得自己应该早点让他闭嘴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云珏略抬下巴示意。 “说明书里知道的。”司澧回答道。 “说明书我倒是知道。”云珏沉吟看他,他还是有好好学习这个世界的内容的,“这个世界难道有关于我的说明书?” “嗯。”司澧应道。 他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原来如此。”云珏恍然笑道,“我就知道这天底下怎么可能有人不认识我。” 即使跨越世界,人们也会崇敬他。 司澧沉默的喝干了杯中的水起身。 “你去哪儿?”云珏问道。 “去忙我那穷苦的工作。”司澧回答道。 “亲爱的,我不是嘲讽你。”云珏轻咳了一声道。 虽然这个世界很多的东西都是小而美的,但是使用起来的感受还是很舒适的,至少上厕所不用走得像一阵风去,转角就能到。 “我知道,只是陈述事实。”司澧说道。 他还不至于因为这种事而生气,毕竟这是世界的差异和视角造成的偏差。 即使给他,他也不愿意每天早上从八百平的床上醒来,有可能被篮球一样大的苹果砸中脑袋。 “其实你在这个世界还是很富有的。”云珏试图安抚,“你的紫气起码有身体那么粗。” 司澧停下了脚步,回眸看他:“那你的呢?”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21节 “当然是光芒万丈了。”云珏轻笑一声道。 司澧看着交叠着双腿仿佛坐于王座之上的人,想到了太阳。 宽敞如山的建筑,几十米高的树,篮球大的果子,一个个亮的像太阳的人在里面穿梭着跑来跑去,里面包裹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不能怪这个世界的人觉得他脑子有病。 “你们每天看着光芒万丈不刺眼吗?”司澧落座在工作台后问道。 “可以关掉的。”云珏说道,“非正式场合,光芒冒犯到别人还是非常没礼貌的,你们这个世界的人都不会关,毫无自觉的晃来晃去,不过幸好比较小……” “好了,闭嘴看书吧。”司澧打断了他的话。 确定了有些实话人类就是不爱听。 云珏看着他,唇角轻扬了一下,从一旁拿过了看了一早上的书:“好吧,作为一个体贴的爱人,我听你的。” 云珏安静了,司澧也获得了暂时的清净。 他的恋人不闹的时候还是很乖的,懒洋洋的窝在那里,让人帮他拿东西的时候很有礼貌,生活可以自理,虽然摆弄的手机贴满的钻亮到刺眼,不过想想他的世界每个人都跟灯泡一样跑来跑去又觉得正常了。 直到下班。 两个人在夕阳中坐上飞机时云珏开口道:“我知道说明书是什么了。” 司澧看向了他,在那双澄澈的眸中找到了两轮橙黄的太阳,随着笑意而泛起光晕涟漪。 他记得他工作的时候,对方中途外出了两次:“怎么知道的?”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的。”云珏笑道,“他们说我就像玛丽苏里面的主角一样,浑身发着光。” 司澧听出了他潜台词里“他们真有眼光”的含义,应了一声道:“恭喜你发现了真相。” “其实也不完全准确,他们说你也像玛丽苏故事里的主角,结果又来了一个。”云珏轻啧了一声说道。 “我不像,只有你。”司澧十分诚恳的相让。 “还是有相似的地方的,比如你的模样就很玛丽苏。”云珏凑近到他的身旁,亲了一下他的唇角笑道,“把我这个光芒万丈的主角都给勾引了,就是紫气小了点儿,如果你生在我的世界,即使没办法举起飞机,也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穷困潦倒。” 司澧很想谢谢他:“说明书要看吗?” “嗯?”云珏疑惑看他,然后眸中浮现了兴致,“要!” 司澧将放在飞机上的参考资料递给了他,获得了暂时的旅途安静,因为身旁的人看的十分专注,专注到司澧有些想听听他的想法:“你觉得怎么样?” “记录的很详实。”云珏回答道。 司澧想到了目光如电,哭声磁性,心情十分复杂:“详实?” “嗯,这个世界很可能有能够窥伺到我的世界的人。”云珏沉吟笑道,“说不定我真能找到回去我的世界的办法。” 司澧眸光轻动,看着漾在光晕中笑容灿烂的人,到唇边的话终究没有问出。 你想回去吗? 答案是肯定的,就像他这样普通体魄的人在玛丽苏世界一定会处处受局限一样,云珏在这里也处处受着局限。 他想回去,只是他并不想让他回去。 “那希望你能研究出这个方法吧。”司澧说道。 “是得好好研究一下。”云珏翻看着那份参考资料道,“这个世界的雷霆和雨水都不听我的。” “……你出生的时候真的一哭就下大雨?”司澧迟疑问道。 “嗯?那没有,我妈妈说我出生的时候没有哭,一笑就晴空万里,霞光漫天,人见人爱。”云珏思索。 “……哦。”司澧应了一声。 觉得也没太大差别,好歹没有磁性的笑声。 “哭得下大雨的是皇甫明颢,刚出生竟然就哭,没出息。”云珏轻啧一声。 他语气中略带嫌隙,却有熟稔。 这是司澧第二次听到他提到这个人:“你跟皇甫明颢很熟?” “唔,还好。”云珏抬眸看他,凑近了些笑道,“吃醋?” “毕竟听起来像是竹马。”司澧回视着他说道。 “竹马?司先生没听说过竹马打不过天降这句话吗?”云珏笑道。 “所以你喜欢他吗?”司澧问道。 “还好,也算不上竹马。”云珏撑着下颌沉吟道,“只不过他小时候就喜欢挑衅我,还每次都输,输了就哭得万里飘雨,让我印象比较深刻,哦,对了,我每次想看下雨的时候就让他哭!” 他竖起了一根手指轻晃,洋洋得意。 司澧:“……嗯,真是不错的主意。” 虽然听起来比较魔鬼,但死道友不死贫道。 “那你呢,想看晴天的时候就笑?”司澧问道。 “一直笑多累,当然是让他笑了。”云珏笑道。 “你现在就一直在笑。”司澧说道。 “哦?是吗?”云珏眉眼弯起,“难怪现在晴空万里呢,原来都是我的功劳。” 司澧抬手捏上了他的脸颊,想让他哭。 …… 云珏的资产在翻倍,司澧只是最初看了一下,确定了这个人完全没可能在此事上栽跟头后就再也不管了。 云珏在公司陪了他一个月,那之后开始借他的飞机到处跑。 万明偶尔汇报,或是说他在收购实际的矿藏,或是说他买下了一片国土…… “国土?”司澧眉心一跳。 “嗯,云先生选择了一个人当国王,他自己成为背后的实际掌权者。”万助理心情十分复杂,并突然觉得自己从前的理想好渺小。 “他倒是没有直接当国王。”司澧觉得这样的处事出乎意料。 “云先生说那样入境见您就不方便了,如果您愿意公告一位国王天天拜访您,他也是很乐意的。”万明转达原话。 “不愿意。”司澧还没有打算把恋爱这件事弄成人尽皆知的国际事件。 “所以云先生选择了找代理人。”万明回答道。 司澧觉得他这掀屋顶的举动很妙,接下来对方再出什么状况,他大概都不会觉得意外了。 然而只过了三天。 “司先生!云先生他开着飞机追着闪电跑!!!”万助理语气震惊且恍惚。 司澧觉得他好像还真的能够收回前言:“他回去后,让他接电话。” “好的。”万明松了一口气,虽然云先生能够徒手举起飞机,但追着闪电跑真的很危险。 电话再一次接通是在两个小时后,司澧看着屏幕上属于青年的名字松了一口气,沉息点下了接通:“闪电对你没有影响吗?” “嗯,没有,我的世界里经常见到电闪雷鸣。”云珏走下飞机,眺望向那已经恢复平静的广阔天空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批评我。” “不会,很多事情你心里有数。”司澧起身,站在落地窗前说道,“只是出于恋人的关心。” “唔,我不喜欢坐以待毙。”云珏走进了电梯道。 “我知道,我也不喜欢。”司澧回答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点想你。” 云珏看着关闭的电梯门,听着那边冷静的声音笑道:“明天。” “这么快?”司澧问道。 “嗯,因为我的实验失败了。”云珏笑道,“我先回去见你,然后再尝试下一次。” “好,有想吃的东西吗?我提前准备。”司澧从落地窗边离开,打开了用来记录的平板。 “什么都可以,唔,我能不能尝尝司先生你的手艺?”云珏笑着提议,“或者你尝尝我的手艺也行,虽然我没有做过,但是做饭那种事想来难不倒我。” “好,那我多准备一份食材。”司澧答应了下来,记录着两个人想吃的东西。 很多,云珏的胃口很大,或许跟他的力气相关?多少饕餮盛宴他都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食物进了他的肚子就跟进了压缩包一样,完全不显,让那人仍然有着漂亮的身形和外表。 即使他最近已经不吃鲜花了,身上也一直泛着花朵的香气。 真是优秀的玛丽苏世界,味道竟然是选择型释放的。 不过如果释放糖醋排骨的味道,也确实不像话,床上躺个糖醋排骨,即使是个美人……他还不想被排骨上。 花香很有必要。 不过他不爱吃纯粹的花瓣,可以做鲜花饼给他吃。 食材记录,电话也通了很久,司澧有些记不清什么时候挂断的,只是将通话转为了耳机模式,忙着手头的事,然后准备着要用的食材。 夜晚下了雨,初时是小雨淅淅沥沥,而后击打栏杆的声音穿透了双层的玻璃窗,似乎吹倒了什么,让司澧从睡梦中醒来,掀开窗帘后看到了瓢泼的大雨和远处天空不断闪动的雷霆。 阴云笼罩下的城市陷入了一片不可视的黑暗,世界好像不是陷入了夜晚,而是飘摇的海上孤岛。 司澧转身打开床头的灯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万明两个字浮现其上。 他的这位助理很少在这种深夜给他打电话,即使打了,他也很难接通。 司澧弯腰将手机拿了起来,接通后放在了耳边:“喂,什么……” “云先生消失了!”万明的声音夹杂着雷电轰鸣的声音传了过来,一时听不清是哪一方的。 司澧的眼睑颤动了一下,窗外有雷霆闪过,照亮了室内,也让那床头亮起的灯光啪的一下灭掉了。 “喂!司先生?您能听到我说话吗?!”万明在尝试着。 “嗯。”司澧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只是比预想中来得快了很多。 “下雨天不宜接电话,回来说。”司澧说道。 “是。”万明应声,通话挂断。 司澧站在室内许久,转眸看向了风雨飘摇的外面。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22节 这么大的雨,看起来真像有人在大哭。 但那家伙才不会……他也不会。 雨下了一夜,天明时天空浮现了彩虹。 只是无人共赏。 …… 云珏醒了。 被他八百平的床硌醒的。 从小睡惯了的床,一眼看去金灿灿的竟有些不适应。 太宽了,也太凉了,盖着被子睡了一晚上也捂不热。 还不如那张小床上抱着他的人睡得舒服。 但他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几乎没有任何征兆的,只是在等航线审批通过的用餐时间,突然就换了地方。 不……也不是毫无征兆。 云珏从床上起来,走向八百平床的边缘开口道:“来人。” 广阔的空间……不对,不能说是广阔的空间,这只是云珏曾经的日常。 他只需要吩咐,那扇需要眺望的双开大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管家带着成排的侍从鱼涌而入,鱼涌而入,鱼涌…… 就在云珏觉得人好像有点太多的时候,管家扑到了床前道:“少爷,您终于回来了!!您这段时间去哪儿?老爷和夫人都要担心死了!您要是出一点麻烦,作为这里的管家,我真恨不得以死谢罪……少爷,您珍贵的脚怎么能踩在地上呢?这种品质的蓝宝石怎么配沾上您珍贵的皮肤……少爷,您要去哪儿?!” “帮我去找研究雷霆的专家过来。”云珏随脚穿上了鞋子往外走去。 “是,少爷。”管家跟在他的身后,用真丝的手帕擦着脸颊道,“可是您还没有洗漱,您珍贵的头发是受到了什么样的磋磨,竟然变得如何粗糙?您一定受了很多苦……” “安静一会儿。”云珏开口,他竟然觉得以往那些习以为常的话有些吵了,“我现在的心情实在称不上美妙。” “好的,少爷。”管家安静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庞大的建筑群,眺望出去的天空更加悠远,云珏站在那巨大的露台上眺望着从屋顶到底部的风景,绵延的距离相当于从安山顶上到囊括曾经那座被称之为城市的地方。 清晰的风景,也意味着他的确回来了。 不是在他掌控之中的回来,而是十分突然的又将他丢回了这个世界。 不愉快。 他不喜欢坐以待毙,也同样不喜欢被随意的操控。 “这个世界在我不在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事?”云珏问道。 “老爷夫人发现您不见的时候都吓坏了,连忙下令人寻找,夫人哭出了一屋子的珍珠,老爷愁的头发都变白没办法变回去……” “后来呢?”云珏问道。 “后来整个世界悬赏了半个家族的财富都找不到您,还冒出了很多冒牌货,老爷跟夫人打算再生一个才勉强消停。”管家用手帕擦着眼泪道,“轩辕家族没了您,真是失了主心骨。” “还有。”云珏终结了他的哭泣。 “还有欧阳家族听到风声有异动,不过因为您的严密布防,他们根本没能得逞。”管家继续说道。 “老爷为了哄夫人高兴举办了宴会,来了很多人,里面还混入了刺客,不过仍然没有得逞。” “皇甫家族在您失踪后问过几次,它们有后来居上的趋势,不过听说皇甫少爷喜欢上了一个佣人,有些无心事业,但听说那个佣人非常难追,一直没有答应皇甫少爷。” “还有……” “那个佣人什么来历?”云珏扶着黄金宝石做成的栏杆问道。 “那个佣人入了皇甫少爷的眼时我就派人查过了,没有查到他的来历,也可能是皇甫家族怕被拿捏到弱点特意抹去了他的来历。”管家娓娓道来,非常能干。 “名字?”云珏开口道。 “闻程。”管家回答道。 “你叫什么?”云珏回首看向他道。 管家愣了一下回答道:“亓官流云。” “他呢?”云珏随意指向了一个佣人问道。 “上官风。”管家再度回答。 “很好。”云珏轻笑一声,离开了栏杆处道,“准备飞机,我要去一趟皇甫家。” “好的。”管家跟上,甚至来不及哀叹这么久了少爷竟然不记得他的名字,“那老爷夫人那里呢?他们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唔,就说我人好好的,现在为情所困了。”云珏边走边说道,“让妈妈怀孕了多注意休息。” “夫人还没有确定怀上啊。”管家跟着说道。 “怀上了。”云珏回答道。 玛丽苏的世界,想怀就怀,不想怀十几二十年也怀不上。 “嗯?”管家不明,却在其他佣人附耳时大喜过望,“少爷真乃金口玉言,夫人果然怀上了!她让您万事小心,没有人能够抵挡您的魅力,您一定能够抱得美人归,如果想要加大概率,建议把头发变成七彩的!” “他不喜欢七彩的。”云珏看着缓缓降落的黄金飞机道。 那个人能够接受他的头发变白,变金或者变红,就是不能接受七彩的,脸色非常之复杂。 这种在那个世界不是叫玛丽苏,就是叫杀马特。 “少夫人的品味真是与众不同!”管家夸赞道。 “嗯。”云珏应了一声,登上了飞机上放下来的台阶。 按照那个世界的定律,这个东西是飞不起来的,但是按照这个世界的定律,想飞就飞。 轩辕大陆幅员辽阔,其边界到主家的距离就够那个小世界的星球飞上好几百圈了,不过轩辕家的飞机也快,瞬息万里,一天后足以抵达皇甫家族所在的大陆。 只不过靠近皇甫家族的途中,却是连绵的阴雨,越靠近,雷暴和雨声就越大。 即使轩辕家的飞机面对风暴无惧,这样剧烈的风雨也影响了进程。 “少爷,您要不要笑一下?”管家提议道。 云珏侧眸看向了管家诚恳的神色,又想了想那个小世界的思维,莫名的开始理解司澧的一些心情。 听起来很像神经病。 那家伙刚开始觉得他脑子有病的时候大概就是这种心情。 那时候他还真是宽宏大量,等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再慢慢跟他算账。 “少爷,您笑了!”管家看着窗外一瞬间晴朗的天气由衷的赞叹道,“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云珏看向了窗外,唇角轻扬了一下:“嗯。” 的确是开心的事。 小世界里的玩法受限,等到了这里,可以解锁很多很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天空晴朗,云雾散去,飞机畅行无阻,可半晌,乌云再度有密集的趋势。 “看来皇甫少爷的心情不太好啊。”管家叹道。 云珏看着窗外,轻轻敛眸。 不等雨水再落,飞机已经降在了皇甫家族之中。 “轩辕少爷,我们少爷这几天心情不好,对外说是不见客。”皇甫家的管家带着鱼涌的佣人们出来恭敬迎接道。 “什么原因?”云珏问道。 “呃……”迎接的管家有些迟疑,却不敢跟他对视。 即使是他们少爷,也是轩辕少爷的手下败将,他区区一个管家怎么可能扛得住? “失恋了。”云珏开口。 皇甫家的管家神情颤动了一下,客气笑道:“轩辕少爷您别开玩笑,我们少爷怎么可能……” “你告诉他,如果还想见到那个人,就出来见我。”云珏扬起唇角道,“否则就再也别想见到他了。” 皇甫管家错愕,连忙按下了通讯,片刻后侧身迎接道:“轩辕少爷您请进,我家少爷已经在等您了。” 他说的客气,完全没有将少爷那种“他要是解决不了就走着瞧”的话传达出来,真是一位优秀的管家。 第304章 天上掉下个白月光(6) 云珏进入了皇甫家族,经历了驱车前往,电梯升降,终于在半个小时后见到了皇甫家族的这位少爷,皇甫明颢。 他坐在华丽宽敞大概有两百平的高位之上,身处即是殿堂,明亮的光穿透那些彩绘玻璃聚拢在他的身上,让这位皇甫家族的继承人看起来格外的……耀眼。 虽然座椅上下的距离稍微有些远,云珏止步的距离还能够进行一次五十米的短跑,当然是小世界的距离远,但云珏的视力很好,能够轻易的看到那位在高座上假寐的人眼角那一抹未能彻底抹去的湿痕。 那是流过泪的痕迹,即使他极力的伪装镇定,也没办法瞒过云珏这个从小看他哭到大的人。 云珏止步,亓官管家当即和佣人一起搬来了一座四百平的座椅放在了云珏的身后。 云珏回眸看了一眼正躬身请他上座的管家,迈开步伐登上了面前五十米外的台阶。 脚步声响,坐在那两百平座椅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眉目漆黑,目光如电而轻眯,出口的声音十分磁性而具有威压:“没想到轩辕家的少爷外出一趟回来,会变得这么的急不可待!” 云珏站在了座椅前,看着随着他靠近而抬起视线,目光似乎能令所有人俯首的人开口道:“你有在这里强撑的功夫,不如跟我说说之前你跟闻程发生了什么事。” “呵,我跟他之间的事凭什么……”皇甫明颢冷笑一声。 “不说就再也见不到了。”云珏打断了他的话,看着眼前人一瞬间骤缩的眼睛略微歪头轻笑,“还有,你身上的酒味都快腌透了,想必是喝酒买醉了很久,还哭了很久。” “呵,你知道什么!本少爷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佣人喝酒买醉!”皇甫明颢手指抓紧扶手,瞪着他大声申饬道,周围还伴随着电闪雷鸣。 “是吗?那我走了。”云珏轻松转身。 “你,你站住!”身后传来急切的声音。 云珏回首,皇甫明颢面上涨红,咳了一声又仿佛恢复了之前镇定的姿态:“本少爷的意思是……他当然还是有一点点重要的,主要是因为他…他偷走了皇甫家的机密,本少爷才会着急!” “原来皇甫少爷对待家族被偷走机密的方式就是喝酒痛哭?”云珏唇边轻嗤,转身看着那浑身绷紧的人,居高临下轻笑道,“连坦诚都做不到,难怪那个人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你啊。”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23节 此话一出,座下管家佣人皆是神色一肃,听着那屋顶的电闪雷鸣,瓢泼大雨互相尴尬客气一笑。 亓官管家感慨着少爷不愧是少爷,从小到大都这么的唯吾独尊,无人能出其右。 皇甫管家则已经有些习惯了,毕竟他家少爷从小到大经常被气哭,就是轩辕少爷以往说话可没有现在这么毒辣,万一暴雨引发了山洪可怎么是好? 皇甫明颢的脸色一瞬间青白交替,呼吸加重,他仰头看着从小到大都这样俯瞰着他的人,却连反驳的话都险些没办法说出:“你知道什么?!本少爷可是连心都掏给了他!他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了,难道不是间谍派他来偷走我的心吗?!!!” “那就把他抓回来嘛,让他知道戏弄皇甫少爷的心是要付出代价的。”云珏垂眸看着他道。 “我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皇甫明颢浑身电闪雷鸣,电流甚至通过黄金的座椅传递到了云珏的脚下,被他轻易的拨回了。 “我知道他在哪儿。”云珏开口道。 “你知道……”皇甫明颢震惊到浑身雷霆具收,甚至忍不住站了起来,试图抓住云珏的肩膀道,“他在哪儿?!难道是你把他藏起来了吗?!他是你派来的?!” 云珏一指点在那人的脑门中心,让人重新跌坐,看着那震惊伤心又无力到再次眼圈泛红的人道:“他不是我派来的,我派一个间谍到你身边没有任何意义。” 皇甫明颢一瞬间想起了从小到大的被碾压,心情复杂到无与伦比:“那你怎么知道他在哪儿?!” 他都不知道,那个人从来不说他的身份来历,只是一味的不把他放在眼里,对他送去的珍宝礼物置若罔闻,看起来接受他,又好像从来没有接受过他,偷走了他的心就消失,简直就是个大骗子! 而云珏这个跟对方没有交集的人竟然知道! 这个世界何其不公,生了他皇甫明颢,竟然还要生出一个轩辕云珏处处碾压他!胜过他! “我去过他的世界。”云珏看着皇甫明颢周身又开始闪烁的雷霆道。 “嗯?世界?”皇甫明颢看他,身上的雷霆一瞬间消失了,“他的世界,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对,所以我需要你将你们相遇的来龙去脉讲清楚,才能让他再次回到你的身边。”云珏垂眸说道。 “原来他竟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他难道是天神吗?你怎么会去那个世界?你难道是想要再次打开那个世界的通道,去征服他的世界吗?”皇甫明颢抬眸揣测。 轩辕云珏野心勃勃,绝对不可小觑。 “问题好多,不想跟你合作了。”云珏看他片刻,略叹一声转身道,“再见。” “你站住!”皇甫明颢看着他转身走下台阶的背影起身想要叫住,但对方的身影根本不停,“本少爷的地盘,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给我拦住他!” “是,少爷!”皇甫管家带着佣人齐齐行礼,准备动身。 亓官管家抬手,带着身后的佣人齐齐准备:“少爷,只要您一声令下……” “看来你并不想见到他,我见到他会帮你转告的。”云珏止步,回眸看了一眼那从座椅上起身的人,轻嗤了一声笑道。 “没有,本少爷绝无此意!”皇甫明颢沉气说道,“你不要乱说!” “求人还这么横,真是没诚意,说的真心也是假的吧。”云珏轻笑。 皇甫明颢抿唇,口中几乎要咬出血来:“那你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他皇甫明颢从小到大就没有求过人…… “你真有合作诚意,就带着答案去轩辕家来找我。”云珏收回视线道,“现在,把路让开。” 皇甫管家意动了一下,看向了皇甫明颢。 “把路让开!”皇甫明颢沉声道,他看着轩辕云珏可恶的背影道,“我可以告诉你答案,但绝对不是因为怕了你,而是因为我把心给了那个人,你这样的人,大概永远都不会懂真心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受……你,你站住,我话还没说完!” 他想要叫住对方,却见对方步伐未停,径自离开,只背对着朝他挥了挥手算作告别。 “哼,真是没礼貌的家伙。”皇甫明颢沉声道。 皇甫管家并不说话,因为轩辕少爷他真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们少爷真是从小到大都不是对手。 “准备飞机。”皇甫明颢坐稳,目色沉沉的吩咐道。 “是,少爷,您要去哪儿?”皇甫管家恭敬道。 “我要去轩辕家一趟!”皇甫明颢的声音从牙缝中挤了出来,虽然有些不甘愿,但是就像轩辕云珏说的那样,他要把那个敢从他身边逃离的人抓回来,让他知道偷走了他的心还敢逃跑的一场! 皇甫管家看了一眼郑重的少爷,弯腰行礼道:“是,少爷,我立刻为您准备。” 虽然现在开车出去还能够追得上轩辕少爷,完全不用跨越千万里去轩辕家,但是当少爷主动去找的时候,其实已经相当于认输了,还是要给少爷多一些心理准备。 “嗯。”皇甫明颢起身,沉着目色,略抬起下巴走下了台阶,每一步都在黄金的台阶上掷地有声。 从皇甫家离开,要先坐车,前往电梯处升降,抵达飞机所在的平台,然后搭乘…… “你怎么还在这儿?”皇甫明颢在看到轩辕家还没有飞走的飞机时看向了那并未离开的轩辕云珏。 风声冽冽,吹拂得那黑色的长发飞起,却是每一缕都飞出了极完美潇洒的弧度,惹人生厌。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是色彩纷呈的头发,只有极少数例如他这样天生受天地钟爱的人才能够随意更改自己的发色,拥有七彩甚至更多的颜色。 但跟别人一样是十分无聊的,皇甫明颢从小就很有自己的主意,选择了黑色这种在人群中低调又奢华的发色,却没想到,轩辕云珏竟然有样学样,让他一度很讨厌黑色,但是作为皇甫家族的继承人,绝对不可能轻易让步! 看在他落跑的恋人也是黑发的面子上……果然轩辕云珏这个人天生就惹人讨厌,否则他跟他的恋人该是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 “皇甫少爷要去哪儿?”云珏坐在管家随身携带的四百平座椅上问道。 “本少爷要去哪儿,难道要向轩辕少爷汇报吗?”皇甫明颢低沉的冷哼一声道。 云珏轻撑着下颌看着他,手指轻轻捻动摩挲,不能怪他跟司澧说感觉这个世界要完蛋了,因为跟他对比起来,这位才是真的脑子有坑。 这种好像叫傲娇人设,平时玩两下倒是很有趣味,这种时候……很想揍人。 云珏劝自己放下暴力倾向,笑着开口道:“说答案。” “你让本少爷说,本少爷……” “最后一次机会。”云珏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皇甫明颢的话语滞住,一瞬间有些青白之色,他盯着坐在高位之上的男人,唇抿成了一线。 天空雷光闪烁,轰鸣千里,直到风冽冽的吹到脸上像刮刀子一样,皇甫明颢长出了一口气,在一瞬间的风清中开口:“我不是怕了你。” 他只是深爱着那个没有良心的人,反正去轩辕家也是要低头的。 云珏未语,只是静静看他。 “本少爷跟他相遇的时候正在泳池边打算游一圈,谁知道他突然出现,把本少爷拼命往外拉,当然,以他的力气是不可能拉动的,反而被本少爷一起带入了水中,结果他不会游泳,被本少爷救了起来才知道他是怕本少爷跳水自尽,呵,愚蠢的人类,不过他的审美不错,很契合……” “说重点。”云珏暂时对他们相恋的细节没什么兴致。 “呵,本少爷也不会让你知道他的美好。”皇甫明颢冷笑一声,“他的好只有本少爷能知道……” 云珏撑着下颌看着他思索,感觉自己想把他锤到地里去。 司澧在面对他的时候,脾气可真好。 “你为什么笑得阴匝匝的?”皇甫明颢敏锐看向。 “没什么,只是在想如果你再跟我陈述他的好,我就要看上他了。”云珏垂眸笑道。 皇甫明颢的脸色有一瞬间的皲裂,天空中乌云密布:“轩辕云珏,我就知道你此行居心不良!!!我不会让你见到他的!” “原来皇甫少爷对自己这么没自信?这种爱情听起来不堪一击啊。”云珏轻轻摇头笑道。 皇甫明颢身形一晃,皇甫管家几乎是当即从身后虚扶住了他家少爷,生怕人还没找到,他家少爷当场给气厥过去。 唉……打小就说不过人家。 “你!你……”皇甫明颢深吸着气,想说不可能,以闻程的优良品质怎么可能看得上云珏这种人,但一点好处都不能说! “皇甫少爷继续说吧。”云珏托着下颌笑道。 确定这次这位少爷一定不会再偏离话题了。 …… 司氏总部的气氛最近有些沉寂。 即使员工们跟司先生共处的时间并不多,司先生的性情一贯都是冷的,也能够感觉出来司先生最近的心情实在称不上好。 归根结底,是那位美丽的云先生已经很久不出现了。 失恋?按理来说这种事不应该发生在司先生的身上,司家的家主也不是撩拨了以后想跑就能跑的。 但凡事难保万一,毕竟那位云先生看起来实在太过美丽了,性情温柔,说话的声音也非常好听,看起来十分容易吸引到很多追求者前仆后继。 倒是没人敢跟司先生抢人,但如果云先生不愿意了,也是有可能的。 “这么长时间没见,会不会司先生把人给关起来了?” “……不可能吧,云先生之前也跑国外啊。” “可那时也经常出现啊,司先生身上那绝对是热恋中的春风得意。” “现在呢?” “感觉濒临黑化……” “少看点玛丽苏小说。” “嗯,他最近很忙。”司澧站在落地窗前通着话,“不太方便接电话。” “这样吗?”叶女士的声音中有些迟疑,又沉默了片刻道,“儿子,你告诉我,你们之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样推辞的借口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比如吵架了?失恋了? 要不然一个大活人不能一个多月忙得连电话都顾不上接。 “这件事具体不方便说。”司澧眺望着这座在日光中有些灰蒙的城市开口道。 他想要找到能够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方法,但这件事以目前的科技而言希望渺茫。 那个人的出现,很有可能是两个世界短暂的交汇,也就意味着他很有可能只是短暂的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余生不会再见。 如果只是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总归是有希望的,但隔着世界,偶尔连他也会生出绝望,甚至期冀对方曾经所说的只是玩笑,他正躲在世界的某个地方,等待他将他找出来。 “那……”叶女士想要再说什么,却有些说不出口,“会好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司澧思绪微松,应道:“嗯。” 无论余生能不能再见,他都没打算放弃。 就当……是一场挑战吧。 电话挂断,门被从外面敲响了。 “进。”司澧转身开口。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24节 万明带着文件匆匆进来,站定开口道:“司先生,实验目前进度受阻。” “嗯。”司澧应声。 这样的结果他已经听过了十几遍。 “不过我们搜寻到了另外一样东西。”万明将文件打开放在了他的面前道,“这颗宝石即将流出国境时被我们发现拦截住了,走的底下的通道,没有编号证书。” 白色的页面上呈现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即使只是照片,也能够看出其绝无仅有的材质。 而它跟云珏曾经送给司澧的那枚宝石有着出自于同一个世界的夸张和底蕴。 “做得好。”司澧缓缓沉下了气息开口道,“来源查到了吗?” “查到了,来源是司氏分公司鑫海技术的一位员工,最近正在走离职手续。”万明将资料翻页,将那个人的资料完整的呈现了出来。 照片上的人身材厚重,面上横纹,眉目看着有些无神和凶悍。 “王伟。”司澧看着道。 “是,他的账户最近多了一笔资产,追源就是售卖这枚宝石获得的,不过我们查证之后,这枚宝石很可能不是他的,而是另外一个人的。”万明将资料再行翻页说明,作为司先生的助理,事情要做就要做的彻底。 页面翻过,另外一页照片上的青年西装穿得端正,即使是证件照,也能够看出眉目的端正俊秀。 闻程,25岁,京大硕士毕业入职,在校期间就已经拥有非常优秀的成绩和项目履历,博士在读……只是入职后失踪了两个多月,警察没找到其失踪后的痕迹,然后又突然回来,扣除失踪期间的工资发放,重新返岗。 两个多月,具体时间记录的很清晰。 司澧的目光停留其上,呼吸略有凝滞,他记得云珏出现的时间,跟对方失踪的时间几乎重叠,云珏消失,对方也在一个月前回来了。 巧合太多就不能称之为巧合。 “我要见他。”司澧开口道。 “是,已经在做安排了,那枚红宝石一个小时后能够送回来。”万明说道。 “嗯,王伟的事情你去处理一下。”司澧说道。 “明白。”万明颔首。 虽然对方让这枚宝石在市面上流通,让他们能够找到突破的一丝契机,但偷东西绝对不是可取之道,而比起威逼,对于那位闻先生,还是礼遇来得更妥帖一些。 …… 鑫海科技的工作很忙,闻程返岗,重新熟悉业务更是忙上加忙,也因此当有人将他请到老板的办公室,经过驻守在外的保镖,看到那位曾经出现在财经报纸上的男人时,有一瞬间的茫然。 司澧,司家正式的掌权者。 他在接手司家的时候接受过一次采访,不过面孔只在金融这个圈子的范围内流传过,没人敢冒着得罪司家的风险大肆传扬。 闻程有幸在曾经工作期间见过一次,只了解到冰山一角,就知道这样的人是他此生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人贵在不自己为难自己,闻程见过,感慨过,随后也就忘了。 即使有过一段堪称神奇的旅程,也没想到能够这么近距离的见到这位司家的家主。 他们的年龄没有太大的差距,对方的脸上也并没有类似于傲慢轻蔑的神色,但闻程仍然在对方注视来的第一眼感受到了一种来自于整个空间的压迫感。 连他以往看起来十分成功人士的老板都看起来非常的恭敬拘谨。 “司先生,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吗?”他的老板开口道。 “不用,借您的空间,司先生有私事要谈。”万明开口。 “好的,您慢聊。”他的老板客气转身,离开前朝他略笑着颔首以示意。 既算是安抚,也算是告诉他这位司先生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鑫海的风气很好,即使有个别人品行不端,闻程也不会否认它是一家优秀的企业,至少在他失踪两个月重新返岗时,领导多安抚而少谴责,一切都按照正规流程继续。 而鑫海不过是司家旗下排不上名号的一家公司。 “闻先生您好,请坐,介绍一下,这位是司先生。”万明开口道。 “司先生。”闻程打过招呼,在男人礼貌颔首的目光下落座。 对方的目光并不锋锐,那一瞬间闻程心中的压力倒是骤减,只是莫名想起了一个人而觉得对比有些荒谬。 按理来说,皇甫少爷家的财产要比司家还要多上数不清的倍数,但不知道是不是太多的缘故,反而让他没什么实感,觉得像个小孩子在过家家一样。 虽然那家伙没什么压迫感也是事实。 “闻先生,这件东西物归原主。”万明将桌上的盒子推了过去道,“您可以检查一下。” 闻程有些不明所以,却在拿起盒子的那一瞬心跳了一下,而打开的丝绒盒子,也真的让他的心在一瞬间纠紧了,因为里面装的正是那串他遗失的项链。 鸡蛋那么硕大的红宝石,好像能够发光一样的世间少有,当初被那个人仿佛恩赐一样挂在了他的脖子上,说着不喜欢就扔了,但他真要摘又急。 回忆一直在脑海里,只需要一枚正确的钥匙就能够轻易撬动。 “谢谢,这份礼物很贵重。”闻程将盖子合上攥在了手中,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道,“我需要做什么?” 那个世界很虚幻,但这个世界很真实,这么贵重的东西物归原主,自然不是无偿的。 “我需要知道,你当初是怎么去那个世界的。”司澧看着对面慎重等待的人开口问道。 他欣赏这样能够直接进行交谈的人。 但闻程的瞳孔却有一瞬间的骤缩,他甚至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什么…那个世界?” 司澧未言。 闻程的心海之中却在翻江倒海,久久未能平息,他有无数的猜测,比如这位司先生去过那个世界,或者接触过,但一切归于了他曾经所见到的并不是一场梦。 有人跟他同样见识过那个世界,所以才会凭借这颗红宝石找上他。 如果知道途径,他还能再见到那个人吗? “我能知道您想知道这件事做什么吗?”闻程呼吸有些急促,只能强行按捺住开口问道,他不了解这位司先生,只大概能够觉得对方目前并无恶意。 但能够以这个年龄将司家完全掌控的人,也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总觉得真遇上了,那位皇甫家的少爷除了武力根本不是对手。 这个世界的人的内卷和精明程度,根本不是玛丽苏世界的人能比的。 虽然皇甫家族之上还有一个什么轩辕家族,让皇甫少爷被全方面碾压,如鲠在喉,但是那位也未必就有这个世界的人心眼多。 那个世界可是个聚宝盆,不能不谨慎。 “我的爱人在那个世界。”司澧看着他开口道。 万明有一瞬间诧异,闻程则是抬起视线有些发怔:“爱人……” “嗯,复姓轩辕。”司澧看着他的神色给出了提示。 闻程的手指有一瞬间收紧,心绪沉沉未定,不知是否是同病相怜的共鸣,但以对方的身份,提示也就到这里了:“事情发生在三个月前……” 闻程整理着思绪,回忆曾经。 那是很稀疏平常的一天,他正常下班,正常采购回家,看着天阴,想着自己在家做饭或许还能够喝点酒赏赏雨。 然后好像听到了雷声,眼前一黑,以为停电了,再睁开眼睛就已经到了那个一开始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的地方。 在见到皇甫明颢时,他其实已经在皇甫家工作了几天,皇甫家欣赏有能力的人,晋升的很快,只是听说少爷脾气不好,一生气就容易打雷下雨,最好不要惹他。 闻程也没想过能够见到那位睡黄金床的皇甫少爷,他每天在皇甫家开车穿行都在怀念京都的地铁了。 有车固然方便,但人连上厕所都需要开车就会觉得非常的离谱。 当然,游泳池大到像一个湖,游泳的人站在几十米的高台上,穿戴整齐以伸展双臂的姿势想要跳下去更是离谱加离谱。 闻程很想回来,倒也不是那个世界不好,只是这里才是他熟知的世界,有他二十几年努力的一切,有他的父母家人。 爱情固然好,但不足以让他舍下这里的一切。 他找寻着能够回来的方法,寻觅着雷声,知道那位皇甫少爷一生气或者一哭就有可能打雷后自然也尝试了一些方法,不过那个人对他的脾气倒是出人意料的好。 好到让人有些不忍心去专门让他生气或者哭,而且据说小时候总被人弄哭,哭是他的心理阴影来的。 “那您是怎么回来的?”万明问道。 “我……我跟他发生了争吵。”闻程思索着说道,“天上雷声连绵了很久。” 那个人似乎察觉了他的心思,觉得他不够坦诚,不够爱他。 争吵的时候人会容易说重话,两个人都说了重话,闻程再回神的时候已经回来了。 回来的夜晚,雷声也格外的大,雨幕让人看不清周围,甚至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已经回到了这个世界,只以为那个人哭了。 “原来如此。”司澧开口。 万明也在那一瞬间想到了云先生曾经的追着闪电跑。 “不过虽然说可能跟雷电有关,但是那个世界的人是能够承受雷击的,这个世界的人不行。”闻程友善提醒道。 因为他被电流麻痹了一下手指,那个人一边嫌弃着他的身娇体弱,一边一直在他的面前努力控制着脾气。 思念没有断绝,还有说了重话的后悔,只是即使知道雷电与之有关,那种事以他的能力也不会去尝试。 “我知道,感谢您的回答。”司澧说道。 “不客气,以您给的礼物来说,这个报酬太轻了。”闻程说道。 “还有一件事,您想要去总部工作吗?”司澧开口问询。 闻程怔住,对上那平静的目光时脑海中一瞬间思虑万千,半晌后苦笑了一声道:“我有拒绝的权力吗?” 司家没打算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这种事情对方已经做了决定,希望他能配合,但不配合,对方很可能也另有手段。 “我不希望逼迫你。”司澧抬首。 万明将合同放在了闻程的面前。 闻程拿过,翻看着其中几乎相当于一步登天的待遇,抿紧了唇。 进入总部,不仅仅是待遇的飞升,还有更为专业的培训和指导,实现他从前不敢想的人生理想,而他需要付出的只是在总部工作,提供自己的动向。 没有人会拒绝这样好像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即使他已经见识过了无数的珍宝,也依然有自己想要实现的人生价值。 而即使雷电很危险,那个世界虚无缥缈,这位司先生也明显没有放弃的打算。 或许那次穿越只是一次偶尔的世界交叠,毕竟闻程从小到大见过无数次的雷雨天,穿越却只有一次。 或许司先生是为了见他的爱人,或许司先生也在觊觎那个世界的财富,但摆在闻程面前的是没有退路。 如果可以,如果真的有万一,他或许真的还能够再见那个人一面。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25节 名字签上,指纹按压,合同就此敲定了。 …… “当时我就站在这里,他就被我伟岸的身姿迷惑,不顾一切的冲上来……”皇甫明颢站在泳池旁的高台上伸展双臂,奈何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从身后踹了一脚,掉落进了泳池之中。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少爷!!!”皇甫管家大惊,鱼涌的佣人慌忙上前,跳水的跳水,拿毛巾的拿毛巾,试图拯救他们的少爷。 “轩辕云珏!你是不是想谋杀本少爷,好谋夺皇甫家的财产!”皇甫明颢避开了下饺子一样的佣人,从水中探头看向了站在高台上的人申饬着。 “呵,皇甫家那么穷,哪里有让本少爷谋夺的价值。”云珏垂眸看着他冷嗤。 皇甫明颢一瞬间险些晕厥在了水里,满脑子都是宰了对方的念头。 但他终究忍住了,为了见到他的爱人,他愿意接受魔鬼的考验:“事情讲完了,你有什么办法让我见到他?!” “办法我知道,但我凭什么告诉你呢?”云珏蹲身,看着从泳池爬上来的人笑道。 他的发丝随高台之上的风飞舞,美貌至极,也恶毒至极,让皇甫明颢再一次确认了对方就是魔鬼的化身,但他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你如果言而无信,我皇甫家跟你轩辕家至死不休!!!” 天空咔嚓闪过雷电,一瞬间轰鸣数千里。 云珏抬眸看着雷云翻滚,重新低头看向了那位已经蒸干了水份的皇甫少爷,眉眼轻弯:“不至于,我轩辕云珏的信誉天下皆知。” 他笑得温柔,皇甫明颢却在那一瞬间浑身打了个冷颤,总觉得这家伙好像盯上了他:“我劝你不要打鬼主意。” “不会。”云珏起身,拨开了拂在面上的发丝笑道,“方法我已经知道了,但需要确定和调频,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让人通知你的,回见。” 他说完转身离开,高台之上很快空无一人。 “少爷您没事吧?”皇甫管家面上很是担忧。 “没事。”皇甫明颢瞭望高台,一时顾不上去宣扬自己健康的体魄,而是在想着轩辕云珏留下的话。 有方法,就意味着他能够再次见到……他能够把他落跑的爱人逮回来! 等他逮回来以后,他就让那个轩辕云珏走着瞧。 不对…… “他不告诉我方法,是不是想让少爷我永远受制于人?!”皇甫明颢沉声问道。 “少爷您多虑了,轩辕少爷能够知道的方法,少爷您难道就研究不出来吗?”皇甫管家诚恳的赞誉道。 虽然他们少爷各方面都输给了轩辕少爷,但他可是皇甫家优秀至极的继承人! 在轩辕少爷出现之前,那可是世界第一敬仰人! “说得也是!”皇甫明颢冷哼一声,绝不会让自己永远臣服于恶魔的爪牙之下。 “少爷,您打算征服其他世界了吗?”亓官管家在自家少爷登上飞机时,捏着自己的真丝手帕,简直热泪盈眶。 他们家少爷真是太优秀了,不仅征服了这个世界,还打算征服其他世界。 “已经征服过了。”云珏看着窗外远离的建筑群道。 虽然还没有达到世界首富的位置,但也是很容易的事,只不过是时间太短。 “哦!原来少爷失踪的时间就是去征服那个世界了。”管家欣慰的热泪横流,“您真是辛苦了,我们竟然让您单枪匹马的去征服世界,那您这次打开通道是打算把那个世界也纳入到轩辕家的名下吗?” “嗯?”云珏回眸看他,笑着开口道,“不是,那个世界应该算是我的爱人的资产,作为一个合格的爱人不能太贪。” 而且征服世界还不如征服那个人来得有趣。 “诶?爱人?!”管家愣了一瞬之后愈发欣喜,“少爷的爱人原来在那个世界,那少爷岂不是很快就要大婚,然后有小小少爷了,吼吼吼……” “他是男的,应该不能……”云珏的话语止住。 “不能什么?”管家疑惑。 “不能有小小少爷。”云珏开口道。 “嗯?是身体有隐疾吗?无论什么样的病症,轩辕大陆最顶级的医生都能够治愈!”管家绝不是在夸下海口。 “他没有隐疾,我们不会有孩子。”云珏手指轻点着膝头说道。 “嗯?为什么?”管家几乎要猜测他们少爷有隐疾。 “因为他是我一个人的,他的注意力分给其他任何人我都会吃醋。”云珏弯起眉眼笑道。 分别来得猝不及防,除了被命运随意拨弄的不愉悦,还有成倍的思念。 他从前不懂他的父母为什么总是能如胶似漆的粘在一起,遇到那个人以后懂了。 分开的世界,那个人不会自怨自艾,大概会去寻找连通这个世界的办法。 但不代表不会难过,不会相思。 相思的滋味,大概亲自体会过才会明白。 “哦!看来少爷真是爱惨了少夫人,少爷这情深的模样也随老爷夫人啊!”管家由衷的赞叹道,“真是令世人憧憬的爱情!” “嗯。”云珏按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还是能够理解皇甫明颢的,他这么聪明的人天天被这么夸,自信心都有可能无限膨胀,更何况那个不太聪明的。 “阿嚏!”皇甫明颢毫无征兆的打了一个喷嚏。 “天呐,少爷,您着凉了吗?”皇甫管家很慌。 “快,快去叫医生!” “要皇甫大陆最顶尖的医生!” “少爷,您没事吧?您这要是生病了可怎么办呀?” “本少爷没事,区区一点冷水岂能打倒我?”皇甫明颢冷哼一声,下一刻脚下一软晕了过去。 皇甫家乱成了一团。 诊断结果:饮酒过量,饮食不调,伤心太过,思念成疾,睡眠不足还落水着了凉。 皇甫大陆最顶尖的医生虽然比不上轩辕家那位,但也是神医妙手,能治! 第305章 天上掉下个白月光(7) 两个世界,相对于玛丽苏世界宽广无垠的面积而言,另外一个世界听起来是遥不可及的。 但玛丽苏世界的奥义是:一切皆有可能! 无论是陆地也好,海洋也好,天空宇宙也好,又或是另外的世界也好,都能够在伟大的轩辕家族的统治之中。 晚风冽冽,吹拂着站在露台上远眺天边的身影,让那长发化为了修长身形的剪影,万里月光渲染,优雅又冷寂。 一片静谧之中,另外一道身形走到了他的身后,站定,恭敬的弯腰行礼道:“少爷,实验失败了。” “嗯。”站在露台上身影应了一声,声音中也透着月色的清凉冷寂,“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在想,另外一个世界的经历会不会是我幻想的一场梦。” “当然不会了,少爷。”亓官管家看着他的背影心疼道,“您确确实实消失了两个月,轩辕家族所有人都可以做证,皇甫少爷的经历也能够证明这一切。” “你说得对。”云珏轻轻叹息,“但如果两个世界只是短暂交集,就像两条直线,无限延伸的未来再也不会有交点呢?如果皇甫明颢的爱人跟他并不是来自于同一个世界呢,只是这个世界多出了一个人,所以需要少一个人。” “少爷……”亓官管家深深凝望着他的背影,眸中哀叹。 他们家少爷从小都活得很快乐,即使是跟皇甫家那位天才相比,也从未尝败绩,他拥有着顶尖的智商,最出色的外表,最磅礴的财富和最顶级的权力,他理所当然的获得所有人发自内心的敬仰和爱戴,世人只要能够得他一次侧目,都能死而无憾。 而这样的少爷却是最孤寂的,没有人可以与他匹敌,即使是老爷,曾经也只能让轩辕家族处于第二的位置,而少爷让它超过皇甫家族,稳稳地坐在了第一。 这样的少爷,寻到了心爱的人,却被世界阻隔而无法见到他。 “不用安慰我。”云珏眺望着云海之上两轮边缘交接的月开口道,“我知道,刻骨铭心的爱情就是需要经历重重考验的,这个世界双月同天,时时相伴,或许也是在告知着我两个世界是相依相伴的!” “原来如此!”管家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双月同天的秘密,少爷不愧是天选之人,竟能参透世界的秘密!” “嗯。”云珏颔首,在那冽冽的风中转身,捋过了拂在面上的发丝看着他道,“这样一来就简单多了。” “少爷一定会成功的。”管家说道。 “回去吧。”云珏含着笑意迈开了步伐。 管家跟上说道:“我还以为少爷站在露台上是在赏月,没想到是在参透世界的秘密。” “是在赏月,没想到就参透了。”云珏轻声笑道。 “不愧是少爷!当年苹果砸到您头上的时候,您立刻就想到了地心有引力这条定论……”管家由衷的赞叹道。 他们少爷是多么的聪明,苹果砸到脑袋,还在想苹果竟然不会往左飞,往右飞,往天上飞,而是直直坠落向了地面,砸在了他聪明的脑袋上,这一定是神的选择和启蒙! “其实说起这点,那个世界也有人提出过同样的观点,他也是被苹果砸在了头顶上。”云珏边走边说道,“你说为什么都是苹果呢?” “难道两个世界的规律至始至终都是连通的吗?!”管家恍然道。 “或许有可能。”云珏赞赏的看了他一眼颔首道。 “少爷的实验一定会成功的!”管家得了赞赏,能够帮上少爷的忙,简直欣喜若狂。 不过他们少爷的心理素质真是强悍,这么快就从情感的低谷里挣脱出来了。 不愧是少爷! “对了,少爷,最新传来的消息,皇甫少爷的病已经大好了,问您进度呢。”管家说道。 “让他可以来了。”云珏说道。 “好的,少爷。”管家听从吩咐行事。 …… 一轮明月挂在京都的天空上,明亮万里,竟不是城市的灯火可以遮掩的晴空靛蓝。 这个世界很和平,从楼上眺下,车水马龙,人群熙攘,日日如此,时间好像会就此平静地延伸向无穷的未来。 放在台面上的手机亮了又灭,带来了实验又一次失败的消息。 习以为常的事,已经很难再感到失望。 冰块在杯中轻滚晃动,被剔透的酒液裹挟着发出了清脆叮铃的声音,折射着火彩的水晶杯被修长有力的手端着送到了坐在窗边之人的唇边,那双漆黑的眸却未落在酒水上,而是在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两个月了。 距离云珏从这个世界消失已经两个月了,他出现的时间也有两个月。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26节 两个月是很长的时间,可以读完三四十本书,可以来往各地的行程十几趟,看几十次的日升月落,甚至可以从一个项目启动到彻底敲定大范围实施。 只是那个人在的时候,两个月的时间莫名的显得短暂了起来,看起来总是让人心情复杂,但两个月的每一天,司澧都清晰得记得发生过什么。 因为美好而格外短暂。 也因为那份短暂,而显得他离开后的两个月格外的漫长。 借酒消愁?也不是。 司澧并不喜欢那种苛待自己的方式去诠释思念,两个月,他仍然像对方没来之前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只是小酌,用一整块宝石雕琢成的水晶杯,确实如那个人所说,绚丽又低调华美,酒水漾在其中,让喝酒之人的心情似乎都会因为这份美丽而变得好起来。 只是分别,又不是不爱了。 司澧抬起手腕,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后起身,解下了手腕上的手表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轻扰着无边的夜色。 司澧从浴室走出的时候轻出了一口气,隐约听到了来自于楼下似乎加剧的车鸣。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窗边,风从外面拂进一丝,带着些清凉湿润的意味。 仔细看,落地窗上沾了些湿痕,连绵的雨幕不知道什么时候笼罩了这座城市,以至于车流比以往多了许多。 车声鸣动,滑动的有些迟缓,司澧伸手将推开的窗拉上,些许来自于楼下的声音消弭时,天空中一道闪电闪过,几乎照亮了大半室内,随后响起了好像在人的心上滚动的雷声。 司澧关窗的动作未停,只是看着窗外加大的雨幕闪电,一时有些陷入回忆。 那时也是雨幕瓢泼,雷声万里,那时他的恋人离开,寻觅到天涯海角也找不到…… 闪电再次照亮室内,透明的窗户上却似乎映出了本不该属于这间屋子里的东西。 地毯吞没了脚步声,司澧的手按在头上,继续擦拭着已经半干的头发,眼睑轻垂,在那道身影晃到余光范围内的一瞬间抽掉了原本一半搭在肩上的毛巾,试图转身时,整个人却被那道身影从身后连手臂一同制住了。 手臂试图向后肘击,却在环着他的手臂收紧的一瞬看到了随着对方倾身而垂落的一缕发丝。 撇去浴室中带出的水汽,那抹熟悉的花香因为相拥而格外的清晰。 清晰到让人的心神滞住。 司澧抬起视线,看向了重归黑暗的窗户,绵延雨幕中二人重叠,那张熟悉的面孔清晰入目,真实的不像幻觉。 “我回来了。”耳侧的声音伴随着温柔的气息开口。 “……嗯。”司澧应了一声,只听到了心脏的共振轰鸣,比那云层中席卷的雷声更剧烈。 “怎么傻了?”云珏收紧手臂看着窗上的面孔轻笑。 “如果不是发现是你,你现在应该在地上躺着。”司澧与那落于窗上的目光对接。 他们重逢了,以为的有可能再也不会相遇,变成了此刻真实的重逢。 本该欣喜若狂的心情,却在此刻好像产生了不知名的厚重情感,不敢转面相向。 想他吗?想! 那是十分清晰的思念。 但此刻的惧意也很清晰,怕他消失,怕一切都是幻觉,怕以为没什么但积蓄的情感失控。 “那不能,司先生你忘记了,本少爷可是能单手举起飞机的人。”云珏轻笑,收回目光,气息轻蹭在了他的耳际。 刚刚洗过的耳垂似乎带上了敏感的意味,司澧忍耐着身体本能的避让,任那话语落下时的轻吻落在了耳际。 很轻很温柔,却让心底的火焰一瞬间焚烧了起来,炙热难耐,似乎能够焚尽过往的一切阴霾。 “是吗?”司澧抬手扣上了他扶在腰间的手侧眸道,“我好像不记得了。” “这样吗?看来时间真是过得太久了。”云珏眼睑轻弯,吻落在了他的下颌,抬起的手拂过那线条干净的下巴,凑近亲昵道,“作为恋人,我有再次证明给你看的义务。” 司澧看他,唇角轻扬了一下:“拭目以待。” 雨幕飘落,云珏眸中水波泛开,松开他的一瞬将人转了过来,这一次双唇寻觅,深吻覆上,再无距离与时间的阻隔。 深夜的高楼很静谧,瓢泼的雨幕将人们隔在一个个密闭的空间里,无人见那被抵在落地窗上的人经历了怎样的痴缠深吻,自然也无人见当他被轻松抱起,窗帘拉上时属于二人的恩爱缠绵。 夜深了,深到车鸣流动都消失不见,路灯熄灭,整座城市陷入漆黑静寂。 窗帘再一次拉开时,透出了屋内没有那么明亮的暖光。 雨幕有些小了,淅淅沥沥的,如果不是能够看到落地窗上飞溅的水珠,很难分辨雨是否还在下。 “想喝点什么?”云珏拢上睡袍,坐在床畔伸手,捋过那略微阖目之人额上略微濡湿的发丝。 司澧睁开眼睛,看着坐在床头灯光中餍足又活色生香的人,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道:“不用。” “怕我又消失了?”云珏略微阖眸,顺着手腕上的力道靠近笑道。 “不会吗?”司澧对上他的眸询问。 “会。”云珏启唇,看着咫尺间轻颤的瞳孔凑近,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睑道,“不过那是两个月后的事了。” “两个月?你能把控?”司澧重新睁开眼睛问道。 “嗯。”云珏轻笑颔首,下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唇角,“虽然两个月后我还会回去,但我已经掌控了来往的方法,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能解答你的问题,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想喝点什么吗?” “蜂蜜水,要常温的。”司澧松开了他的手腕开口道。 “之前喝酒了。”云珏松开他的发丝,摸了摸他的脸颊起身笑道。 “嗯。”司澧应了一声。 虽然只有一点,但那之后快速发了汗,让他有轻微的头疼。 “知道了。”云珏转身出去,经历了一不小心拆下了门把手,险些撞坏一扇门后端回了一杯常温的蜂蜜水和一杯填了些冰块的酒。 “我不是故意的。”云珏将门把手放在了床头道,“你这里比安山上那个房子还小。” “没关系。”司澧坐起,端过那杯属于他的蜂蜜水时开口道,“你穿的是我的睡袍。” “嗯?”云珏垂眸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眉眼轻弯道,“你也可以穿我的。” 靛蓝绸制的睡袍,穿在青年的身上的确合身,只是肤色对比格外的明显,无论是微敞的领口还是抬手时露出的手腕,都有一种玉骨砌成的美,也让原本显得庄重的色调好像也多了几分风流随意的意味。 司澧看了眼青年落在窗边的衣物,白色的质地,无论是织纹还是其上的宝石都很考究,穿在青年的身上有一种典雅的味道,让人移不开视线,但司澧可以确定,那一身如果穿在他身上,会有一种骚包的感觉。 明明看起来更加沉稳的是他。 “衣柜里还有,帮我拿一身。”司澧示意了一下衣柜道。 云珏抬眸看了一眼,杯中的酒水沾上了唇笑道:“还是别浪费了,一会儿还得脱。” 司澧看向了那双无辜含笑的双眸,气息略微起伏:“云少爷知道含蓄两个字怎么写吗?” “不太清楚,本少爷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云珏笑道。 司澧理解了,玛丽苏世界里的人字典里从来都是缺字漏字了,堂堂云少竟然不能拥有一本完整的字典:“我送你一本完整的。” “呵,不学。”云珏笑道。 “给我学!”司澧抬手捏上了他的脸。 “唔,既然是你要求的,那我也只能学了。”云珏俯身靠近,亲了一下他的唇叹道,“但就算学会了含蓄,我也是要上你的,你更喜欢含蓄……疼……” “你还知道疼?我还以为云少爷的脸皮导弹都轰不穿呢。”司澧说道。 “区区导弹当然不能对本少爷有什么效果,不过……”云珏笑道,“你再捏下去,毁了本少爷的容貌,我可要哭给你看喽。” 司澧本来要松开的手指瞬间捏了回去,喉结轻动,略抬下颌示意:“嗯……” 云珏瞧他,眉目轻敛,凑近蹭了蹭他的鼻尖笑道:“既然你喜欢看我哭,那我边哭边上你好不好?” 司澧心神微颤,松开了手指道:“看来云少爷真是憋了很久。” “嗯。”云珏颔首,蹭了蹭他的脸颊笑道,“两个月,全部都是留给你的。” “谢谢你。”司澧十分感动! “不客气。”云珏笑道。 “现在说说你是怎么过来的?”司澧握住了他搭在身上的手问道。 “这种事情可以以后再说的。”云珏敛眸轻喃。 “现在说。”司澧说道。 “好吧。”云珏垂眸看他,眼波略微流传,起身笑道,“其实这件事很简单,因为两个世界本来就是连接在一起的。” 这种玛丽苏能力不能动用的世界,他的司先生容易受不了也正常,等两个月结束的。 “连接在一起?”司澧定神看他。 “嗯。”云珏颔首轻应,“就像我的世界里一直连接在一起的两个月亮,同升同落,从来没有分开过……” 连接在一起的两个世界是始终交织在一起的,虽然为了保护两方世界,通道一直处于关闭状态,但只要发现,就能够打开。 只要等待双满月明显交织的节点,以可以贯穿天地的雷霆之力加以影响,就能够打开时空通道。 不过为了两方世界的平衡,一个人过来,另外一个人就要过去。 “所以你当时回去,是因为闻程回来了。”司澧开口道。 “嗯?”云珏笑着瞧他,“你果然找到了那个人。” “只是运气还不错。”司澧说道。 他最开始也想过有没有可能有人去过那个世界,但以闻程的行事风格来说,他不会卖掉那颗宝石,没有那颗宝石作引,他也很难从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个人。 “听起来你也认识他。”司澧说道。 “嗯,他是皇甫明颢喜欢的人。”云珏挣开了他的手,手指摩挲着他的脸颊笑道,“虽然皇甫大陆和轩辕大陆相隔几百万里,但是皇甫家有什么事都是天下皆知的,更何况皇甫明颢疯狂爱上了一个佣人。” “那你怎么判断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司澧问道。 “本少爷的全名叫轩辕云珏。”云珏手指停了一下,揉捏上了他的耳垂笑道,“本少爷的佣人叫上官风。” “嗯,很明显。”司澧放任了他的手指到处动作,觉得这种明显大概就像一群夜明珠里出现了一个手电筒。 “是吧,这么不合常理的事我一下就发现了。”云珏笑道。 “嗯,轩辕少爷绝顶聪明。”司澧说道,“不过你来到这个世界,也就意味着闻程再次过去了?” “嗯。”云珏低头,因为他的称赞奖励了他一个亲吻道,“这是跟皇甫明颢达成的交易。” 他想见他的爱人,皇甫明颢想逮他的,公平合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27节 “你说打开通道的雷电用的是皇甫明颢的。”司澧被他骚扰的忍无可忍,喉结轻动了一下,抚上他的脸颊亲的深了一些,半晌后松开道,“通道是单方面的,这个世界的力量不足以打开,你怎么确保两个月后他还会再次打开通道?” 两个世界的财富和待遇是不同的,且那位皇甫少爷很明显将云珏视作眼中钉,司澧不会完全相信那个人。 “一,方法他不知道,他只提供雷电。”云珏啜吻了他一下,竖起了一根手指笑道,“二,闻程的家人在这个世界,根据我的了解,对方不可能为了一个皇甫明颢永远留在那个世界,三,他不敢……” 司澧的眼睑轻动,扣上了青年的后颈,掌心微热。 有些事情不能浮于明面,他也乐于在面上做个好人,但当初让闻程来总部,自然不仅仅要的是对方的配合研究和前途。 人捏在手里即是人质,本人,家人都是。 只要对方愿意配合,有些胁迫可以永远不浮于明面。 皇甫明颢他不了解,但闻程他能看出对方的性格,冷静知足且识时务。 “皇甫明颢愿意放过他?”司澧问道。 这是最后一点。 “四,皇甫少爷是个恋爱脑,都不知道人来自于哪里,就把心掏给了人家。”云珏又伸出一根手指笑道。 “原来如此。”司澧倒是理解那个玛丽苏世界这一点,“那轩辕少爷呢?” 云珏眼睑轻抬,笑着碰上了他的唇道:“轩辕少爷当然也是恋爱脑,即使通道永远不会再打开,轩辕少爷也愿意留在这个地方,陪我的恋人过苦日子。” 他的真心可见,司澧本该十分感动,但感动之中总是掺杂了一份复杂:“嗯,轩辕少爷牺牲很多,不过你的父母呢?” “我的父母?”云珏略微抬头,吻落在了他的下颌笑道,“我的父母要是知道我为了爱情放弃了轩辕家族和整个世界,应该会感动的热泪盈眶……” 司澧:“……” 那个世界果然还是太诡异了。 “好了,不说他们了,为了我们感天动地的爱情,司先生得牺牲一下小我了。”云珏扣住他的手腕,吻上了他的颈侧。 呼吸轻落,带着些许沉意,司澧眼睑轻敛,知道轩辕少爷已经忍到极限了。 掌心轻托,埋首颈侧的头抬了起来,视线交织,唇凑近而轻吻,而后加深。 对方没给他拒绝的余地,司澧也不想拒绝。 虽然心情有些复杂,但听到对方愿意为他而留下的时候,他仍然难以扼制的心动。 呼吸交错,似乎受到了对方的感染,平稳的呼吸随着心跳加速同样变得急促了起来。 这是他……久别重逢,不再想分开的爱人。 雨幕又无声的大了起来。 …… 雷声绵延,忽轻忽重,视线之中不可见。 司澧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了广阔绵延,望不到边的……建筑? 如果远处那个宽度十几米,几乎擎天而起,黄金铺就,上面还镶嵌着各种宝石的东西能够被称之为柱子的话,那么这个像广场一样的地方,就是建筑内部了。 转首看去,远方还有很多擎天一样的柱子,让这个地方好像形成了通天的连廊,司澧抬头,看着起码有几十米高的顶部,确定了自己真的来到了玛丽苏的世界。 如轩辕少爷所说,他在他的世界停留了两个月,世界通道再次打开,司澧本以为会再次分别,谁知道对方踏进通道时朝他伸了手,司澧下意识搭了上去,被那力道一拽,听到了雷声,再睁开眼睛就来到了这个建筑大得离谱的地方。 虽然有些不合常理,但左右看去,长廊还是有边缘的,阳光照耀,绿野葱郁。 虽然将他带过来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也看不到人烟,但这个地方很新奇。 司澧朝着日光的方向走了过去,声音轻磕,低头看去,脚下的地板清晰的照出了他的身影,金子做的,但应该不是纯金,否则这里应该会有各种各样的凹陷。 司澧看了一眼,继续朝着边缘出发,走了将近五分钟的时候得以看清那好像无边植物园一样的地方,再然后他听到了车子的鸣笛声。 转头看去,一辆竟然相对正常的跑车停在了他的面前,坐在其中的人穿着裁剪十分得体的礼服,朝他打了个招呼道:“你是新来的吗?” “你是?”司澧转身,略打量面前的人。 云珏跟他讲过这个世界,那是参考资料不能完全记录的,但他说得也并不全,因为…… “如果有一天你去了我的世界,亲眼看看会更有趣。”他记得那个人说话时的笑容。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又或许比那个时候更早,那个人就已经开始盘算将他带来这个世界。 他那个时候是有期待的,只是没想到达成的这么快。 当然目前所见,足够有趣。 “你好,我叫瓦伦修斯.奥菲利亚斯。”开车的人十分得体的介绍自己,“是轩辕家族负责修剪庭院的佣人,你呢?” 司澧听着对方的名字,看着对方打理妥当的金发和相当出色的样貌气质,开口道:“我叫司澧,是新来的。” 相比于这里,他的家族好像的确很贫穷,不能怪轩辕少爷初见时以为被拐进了山沟里。 “原来如此,你的气质很不错哦。”瓦伦修斯单臂搭着车边问道,“你出来要做什么?为什么不开车?” “你开车要去哪里?”司澧从闻程那里听说过皇甫家族内部要开车的事,但还是第一次见。 “去洗手间。”瓦伦修斯回答并邀请道,“要不要一起去,出来的话我可以捎你一趟,你要自己走,可能会错过饭点。” 陌生的地方,其实不应该听陌生人的话,坐陌生人的车。 但云珏跟他说过,轩辕家族里除了刺客,其他的都是好人。 起码他没有穿到其他大陆或者轩辕大陆的犄角旮旯里,而是直接穿到了轩辕家族。 “好,谢谢。”司澧打开车门坐了上去,看着驱动的车子问道,“我能问一下,要怎样才能见到轩辕少爷?” 车子速度迟缓了一下,瓦伦修斯一手开着车,看向他时叹息着摇了下头笑道:“每一个进入轩辕家族的人都想要见到少爷,但作为过来人,我要给你一句劝告,能够进到这里来,已经是毕生之幸,不要想着模仿皇甫家族的那个佣人试图攀上少爷,否则不认真做事是会被赶出去的,到时候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工作了。” 他的态度十分亲和诚恳, 司澧看着旁边路过的道路和柱子道:“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教诲,那我能问一下皇甫家族那位佣人怎么样了吗?” “你竟然不知道这件事?他得到了皇甫少爷的心,却偷偷跑掉了,皇甫少爷为他伤心欲绝,甚至求到了轩辕少爷这里,当然,作为轩辕家族的人来说这是荣光,皇甫少爷从小就输给咱们少爷……”瓦伦修斯滔滔不绝,历数过往战绩,终于在抵达洗手间外时言归正传,“作为皇甫家的老爷当然对儿子这样的伴侣并不满意,据说私下开出了十兆的财产让那个佣人离开皇甫少爷,我们边上厕所边说吧。” 瓦伦修斯发出了邀请。 “不用了,我在外面等你。”司澧婉拒道。 “好吧,那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出来。”瓦伦修斯有些意犹未尽,进去的步伐甚至加快了,像是很难得见到一个新来的,迫不及待的想要分享。 嗯,跟他公司里热衷于八卦的员工们一样,司澧思索着。 热衷于八卦也不是一件坏事,有探究欲和分享欲本就是生命能量旺盛的一种表现。 瓦伦修斯的身影消失,司澧看着这像停车场一样的地方,陆续的也看到了几个人的来往进出。 他们性情不一,有的热情,有的冷淡,无一例外的穿着得体的礼服,戴着白手套,拥有着贵族的气质,行为举止更像管家一类。 司澧没有随意搭话,以免还没见到人就被从轩辕家族赶出去。 这个人生地不熟上厕所还需要开车的地方,出去可能真就是荒野求生了。 不过无论进出的人开来什么样的车,开走的却是按照无人在内的车辆顺序。 他们的神色习以为常,无人争抢,也就是说在这个家族里,跑车就像双腿一样,是最简单最习以为常的代步工具。 难怪柱子上那么大的宝石没人抠下来,虽然司澧靠近打量,发现它们的成色远远比不上云珏送他的那颗。 “你喜欢这些柱子上的石头吗?”瓦伦修斯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还可以,看起来很好看。”司澧转身,看着终于从洗手间出来的人回答道。 虽然比不上云珏送他的,但是在他的世界,成色能进拍卖行或博物馆。 “还真是个新人。”瓦伦修斯朝他一笑,从外套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两颗鹌鹑蛋那么大的宝石递到了司澧面前道,“送给你玩吧。” 一红一蓝,两颗宝石晶莹剔透。 他的态度却像是送从路边捡到的两颗小石头。 司澧垂眸看着,觉得如果换万助理来,可能表情会更丰富一些。 “谢谢你的礼物,不过我的爱人也送过我宝石,可能不方便收。”司澧看向对方道。 虽然对方不至于小气到这种程度,但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哦!”瓦伦修斯恍然,将宝石收了回去,挤眉弄眼道,“看来你有一个非常爱你的爱人哦!” “嗯。”司澧应道。 “接下来你要去哪里?”瓦伦修斯问道,“你可以开车自己去,或者我捎你也行。” 他实在是个热心的人,虽然司澧觉得自己开车探索也行,但在未知的领域,还没有探知规则,最好不要太轻举妄动才是上策。 而且面前的人眼巴巴的看着他,明显很想继续分享他的八卦。 “我刚被分配去了修剪花枝,所以才会迷路。”司澧开口道。 “原来你是迷路了!送你来的人难道把你扔在半路就跑掉了吗?真是不负责任的家伙!”瓦伦修斯怜惜的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幸好你遇到了我,不过别担心,我先带你回去,后续再向上投诉就是了,轩辕家族的管理都是很公正的,绝对不会允许有欺负新人这种行为存在。” “谢谢你。”司澧开口道,“您真是个好人。” “哦,能够得到您这样的赞誉,真是令我充满了荣光!”瓦伦修斯热情至极,甚至亲手为他打开了车门,然后驱车离开。 虽然他的名字有些长,话也有些长,但八卦里面也可以包含很多的信息。 比如皇甫少爷的爱人名叫闻程,虽然名字简短了些,但人很有骨气,皇甫老爷将钱加到了一百兆,那位佣人也坚定的只要皇甫少爷。 司澧换算了一下,一百兆相当于一百万亿,已经多到足以比肩一个国家的gdp总和了。 确实很有骨气。 “这里新人开的工资有多少?”司澧问道。 “我想想,一个亿。”瓦伦修斯回答道,“虽然初始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但是这里晋升得很快,只要好好做事,很快就能涨上去。” “……好。”司澧应声。 一个月一个亿,不能是通货膨胀吧。 比如一百万一个馒头。 “馒头?那种东西当然是免费随便吃的,别担心,在轩辕家的食宿都是免费的。”瓦伦修斯安抚着他道,“只要没有高消费,很快就能积累起属于自己的财富。” “高消费是指?”司澧在想这个就差把金子当泥土的世界该有怎样的高消费。 “当然是知识了。”瓦伦修斯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难道以前住在很偏僻的地方吗?当然,除了知识,如果你想要远远的看一眼轩辕少爷,也可能支出很大一笔财产。” “轩辕少爷很难见到吗?”司澧问道。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28节 “很难啊……”瓦伦修斯的神情完全萎靡了下去,肯定道,“甚至说难如登天,少爷住在家族最顶上的位置,出行都是坐飞机,而我们住在最底下的位置,每天的工作就是修剪一层的花园,并不允许随意到第二层去,更遑论见到少爷了,所以我才跟你说不要动那些心思。” “少爷住在第几层?”司澧问的时候已经拉出了天堑。 瓦伦修斯绝望的给出了答案:“一百层。” 司澧看着车外路过的风景,一瞬间竟有些敬佩闻程那个人,这么恢宏的建筑里,他竟然能够精准得找到他的报应。 当然,报应并不是司澧给出的判词,而是那位闻先生似乎无力吐槽时说漏嘴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报应,司澧想着住在一百层的那位,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按照瓦伦修斯的说法,一百层,每一层都十分的广博,第一层估算相当于司澧原本那座京都的面积,往上延伸,会有缩小,会更方便少爷起居。 只一层就容纳了几十万佣人。 司澧粗算了一下,只一层佣人一个月的工资,就足以让司家彻底破产清算了。 这么发下去真的不会影响到轩辕家财政吗? “当然不会了,轩辕家的财富可是无穷无尽的!”瓦伦修斯十分自豪的告诉他。 “皇甫家呢?”司澧问道。 “当然也是无穷无尽的!”瓦伦修斯回答。 那怎么排出一二的呢?司澧思索却没有问询。 因为这个世界如果用原本的世界观去看,整个世界都仿佛有病,但它却有条不紊的运转着,且每个人都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友好。 工作很清闲,只要进入那仿佛森林一样的花园将枝干上不太好看的枝条剪掉就行了。 “不是多重的活,只不过每天都要做,因为一晚上,这些不太听话的枝丫就会重新长出来。”瓦伦修斯自动的接过了指导他的工作,十分利落的借助工具在几十米高的树上爬上爬下,修剪着所谓的枝丫。 “当然,工作是做不完的,花园的管事也不会每天来检查,所以粗粗过一遍,让它看起来不要像原始森林就好。”瓦伦修斯下来时跟他说着悄悄话。 “瓦伦修斯!不要教坏新人!”穿过树林不知道哪里传来了声音。 “我没有!我在很认真的教他!”瓦伦修斯高声回答,声音传出了很远,又压低声音对司澧道,“别跟那个死脑筋的学,剪得再好,少爷也不可能到一层的花园里来,如果少爷愿意来,我愿意将一层花园里的每一片树叶都精心修剪一遍,如果能够让我有生之年见到少爷一面,我的人生就再也没有遗憾了。” 他说得十分诚恳,脸上满是仰慕。 司澧不太能理解:“你见过少爷吗?” “没有啊。”瓦伦修斯回答道。 “那你怎么确定自己见到他后就会死而无憾呢?”司澧不解问道。 他对那个人是真心喜欢的,但也是在他见过对方以后,对于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绝对不可能产生这种情感。 “少爷那样像太阳一样耀眼的人,我相信只要见过就绝对难以忘怀,轩辕大陆的每一个人都仰慕着他,你不仰慕吗司澧?”瓦伦修斯看向了他问道。 如果不是他的目光纯净,司澧几乎要觉得这是邪教。 “仰慕。”司澧回答道。 “我就知道!”瓦伦修斯长叹一声道,“说起来其实少爷曾经出现在过一层,据说那个时候有一颗胆大妄为的苹果掉在了他的头上,险些吓坏了老爷夫人,他们还请了轩辕大陆最顶尖的医生,生怕砸坏了少爷,没想到少爷竟然探究出了引力这个概念!” 他满脸崇敬,司澧觉得那个人的人生的确很丰富多彩。 “啊!神啊!如果你能够听到我的声音,让我见到少爷一面就好了,我是如此的勤劳……”瓦伦修斯一边吟诵,一边修剪着枝叶,已经朗朗上口到仿佛当歌唱。 司澧拿起了一把用金子做成镶嵌着宝石的剪刀,剪去了一截溢出的叶片,把那个当背景音听。 他当时第一次见云珏不应该那么想他的,比起这里的其他人,他的症状反而可能是最轻的,又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他才是不正常的那一个? “哦!!!那是什么?!”瓦伦修斯突然惊叫了起来。 司澧疑惑抬眸时,先听到了螺旋桨的声音,循声看去,看到了一架飞在天空的黄金飞机。 它十分巨大,仿佛一头翱翔于蓝天上的鲲鹏,上面镶嵌的宝石折射着阳光,亮晶晶的几乎可以比肩太阳,甚至让其本身遮挡下的阴影都几乎要忽略不计。 “天呐,天呐!那是少爷的飞机!” 这样的庞然大物本该掉下来,却像神话传说一样飞在空中,遮天蔽日的缓缓落了下来。 “它要降落到一层了吗?它要出故障了吗?天呐天呐,难道是我的许愿成功了吗?” “哦!它真的落下来了!” “上面真的是少爷的标志!” “天呐,少爷的私人飞机!” 原本只有瓦伦修斯一个人的背景音,随着飞机越飞越低,背景音多了起来。 而即使它大到遮天蔽日,降落到这片森林里时也被吞没了进去。 “天呐,我快要控制不住我自己了!司澧!你快劝一下我,我不能丢下我的工作跑去那里,一旦被发现,我可能会丢掉我的工作!”瓦伦修斯激动的看着他道。 “我也想去看看。”司澧开口道。 “天呐,你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吗?怎么能让人岌岌可危的自制力直接崩断呢?”瓦伦修斯谴责着他,脸上的笑容却完全扼制不住,“好吧,看在你这么虔诚的份上,我就带你一起去吧!” “好。”司澧颔首。 但很可惜两个人都没能去,因为管事先飞机一步降临在了此处,管住了每一位想要飞奔去看少爷的人。 “没办法,几十万人如果都簇拥过去,一定会造成混乱的。”瓦伦修斯修剪着枝丫轻轻叹息,“少爷也会被吓到,作为少爷合格的簇拥者,只要能够看到他的飞机一眼,就已经毕生无憾了!比起我的愿望,还是少爷的幸福更重要一些!” 他的叹息消失,迅速转为了振奋。 司澧安慰的话到嘴边收了回来,看了一眼飞机降落的方向,继续修剪着枝叶。 与瓦伦修斯的期冀不同,他心中也有期冀。 但许多事情即使概率再大也无法定论。 上百层,上千万人口,相当于一座大型城市的人数。 而这只是轩辕家族内部的,整座轩辕大陆人口不计其数,对方并不知道他的落点,就意味着整片大陆都有可能。 或许他只是想要再看一眼曾经跟他讲过的苹果树。 “那那那,那是什么?!”瓦伦修斯坐在梯子上蓦然开口。 司澧抬眸时,看到了成队开来的车。 轩辕家的车开起来有些无声,但一整队的开过来,且每一辆都大到是原本车辆的五六倍时,就会变得格外的显眼。 而随着那些车辆靠近,其上跟飞机上一样的标识清晰的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上百辆车开来,停在了花园的旁边,正临着司澧他们修剪枝丫的地方。 瓦伦修斯的声音在车门打开的那一刻消弭了。 花园里寂静的能够听到风声和虫鸣。 车门打开,佣人成列,车队里尊贵的主人迈出了修长的腿,从车子里走了下来。 风吹,云动,万籁俱寂的一切随着那道完美的几乎发光的身影出现在司澧的视野中时重新流动。 即使他自诩喜怒不形于色,当期待的人出现在面前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跳动了起来。 “我终于找到你了。”青年开口,温柔的声音让花园里的风都变得温柔,鸟儿的鸣叫都清脆如铃。 “少爷,您坐,这位就是少夫人吗?”亓官管家搬来了一张四百平的椅子恭敬地放下开口道。 司澧看着那张巨椅,眉心轻跳了一下。 “嗯。”云珏应道,朝着花园里的人走了过去道,“亲爱的,我来接你了。” “少爷,您尊贵的脚怎么能踩在这样的泥土上!地毯地毯!!!”管家眼睛瞪大,连忙招呼。 地毯铺就,金光宝石闪烁,云珏踩在其上,一路走到了司澧的面前伸出了手道:“跟我回家吧。” 他光芒万丈,他金尊玉贵,他让轩辕大陆的每一个人都无声仰望,只求见他一面就知足。 在遇到云珏之前,司澧曾经真切的想过,如果他有爱的人,他的父母会不会玩一把给对方几千万让对方离开的游戏。 事实是不会,他的父母无比满意云珏这个他的未来伴侣,给红包想让对方跟他情比金坚的数目就超过了几千万。 司澧那时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是他的恋人捡回去的穷小子。 司澧看着面前的人,余光从那座四百平的黄金座椅上划过,闭了一下眼睛,侧开视线,实在没忍住那一刻出口的笑。 “嗯?”云珏眨了一下眼睛。 “对不起。”司澧收拢情绪回眸看他,他只是想着对方每天都是这样的出行方式,就会觉得……很有趣。 “笑我?”云珏倾身,牵起了他垂在身侧的手笑吟吟道,“你以后每天也要跟我过这样的日子。” 司澧眼睑轻抬,被对方牵着踏上了那张长长的毯子,一瞬间竟然感觉到了暴殄天物的感觉。 手腕扣住,难以轻易挣脱,司澧只垂眸拉动,在那回首的目光中牵住了他的手,得到了对方唇角扬起的一抹笑意。 无论环境如此,他们重新找到了对方。 司澧心神落下,略微回首,看着那呆滞在原地仿佛成为雕像的瓦伦修斯颔首告别。 瓦伦修斯怔怔点头。 “他帮了你?”云珏的声音响起。 “嗯。”司澧回首应声,“帮我找到了工作,领我吃了午饭。” “那就是恩人了。”云珏笑着开口道,“管家。” “少爷,您有什么吩咐,我都能为您做到!”管家上前,虔诚恭敬。 “他帮我照顾了我的爱人,问问他想要什么样的报恩礼,尽量满足他。”云珏说道。 “好的,少爷!”管家看向了一旁呆滞的花匠,感慨着那真是一个交了好运的小子,竟然能够误打误撞的捡到了少夫人,没有让少夫人受苦,他们轩辕家族就是好人多啊! 就是有点傻,少夫人这样的气质,竟然让他辛辛苦苦的做花匠,真是太不应该了。 司澧跟着上了那辆宽敞至极的车,一瞬间感觉好像来到了卧室。 “外面那个座椅要怎么收起来?”司澧看向了车外那个宽敞高大的巨椅,实在不知道管家是如何随身携带的。 “那个不重要,你先让我检查一下有没有哪里受伤。”云珏上下打量着他道。 司澧:“……” 那个很重要!算了,世界观不同。 黄金飞机都能飞在天上了,区区一个四百平黄金座椅,随身携带没什么不对。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29节 “你这是检查还是脱我衣服呢?”司澧按住了那说是在检查的手,看向了对面的人道。 “检查当然要全部检查才能放心啊。”云珏弯起眸看他,手指扶上了他的腰身笑道,“你不知道,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很危险的,一片掉下来的叶子或者宝石就有可能砸晕你,我当然得好好检查。” “是吗?”司澧信他才有鬼。 “嗯!你不知道,我刚醒来没见到你整个人都慌了。”云珏抱住了他的腰靠近道,“生怕把你弄丢在了世界的某个角落,幸好排查了轩辕家就找到了你,我立刻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真的担心坏了。” 他眉目忧虑,司澧却没能从那双眸中看出担忧的意味,只有落入对方掌心的为所欲为。 这家伙…… 第306章 天上掉下个白月光(8) 车队起行,浩浩汤汤,司澧终究没能看到那张四百平的巨椅是如何被收起来的,只是跟着轩辕少爷一起,路过一层的风景,前往了那高可蔽日的黄金飞机面前,怀揣着“真的不会掉下来吗”的心情登上了云梯。 黄金的阶梯倒是自动的,不用人费力攀爬,只是如果加上配乐,可能会像在上天堂。 飞机内部也很宽敞,里面像是装进了一个庄园。 司澧见之,已经有些习以为常。 玛丽苏的世界,大和贵是标配! 飞机在那些许的担忧中起飞,竟然稳稳当当的升向了天空,直入云层,司澧也得以在那样的高空勉强窥到了轩辕家的主体。 金色为主,恢宏无匹,占地不知多少万里,建筑拔地起,绵延向云端,最顶端的建筑几乎与太阳肩并肩。 “怎么样?我家不错吧。”云珏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顺着他的目光笑道。 “嗯,不错。”司澧如实回答,看着云端远处反射着日光金碧辉煌仿佛神殿的建筑,觉得他之前上天堂的感觉也没错。 司家的确很穷,也不怪玛丽苏里面的主角会在家里迷路。 此情此景,竟让司澧有一种被自己穷笑了的感觉。 “不用紧张,我的就是你的。”云珏抱着他的腰身笑道。 轩辕少爷很大方,明显的视金钱如粪土。 司澧整理着自己傍上富豪的复杂心情,开口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我平时住的地方。”云珏说道。 司澧想到了八百平的黄金大床,在见识过四百平的黄金座椅后,那张大床也不怎么纳罕了。 虽然轩辕少爷体桖他初来乍到,没有白日宣淫,但难保去了他住的地方不会做什么。 毕竟轩辕少爷可是极力的跟他解释了少爷跟少夫人随时随地做爱做的事,不仅不会影响他光辉的形象,甚至会让世人感慨他们如胶似漆的爱情,少爷强健的体魄,伟大的性能力,如果不做到七天七夜简直是对少夫人魅力的否定……司澧当时很想把他从车上踹下去,但考虑在别人的地盘,忍住了。 “不用先去见你的父母吗?”司澧按住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询问道。 以礼数而言,拜访别人的家应该先见父母长辈,上门也要备礼。 但轩辕少爷拉人拉的太突然,司澧什么也没带。 这已经非常失礼了。 “你想见我的父母?可以啊,这么着急商量我们的婚事吗?”云珏笑道。 司澧没理他,开口问道:“他们对我的印象如何?” 毕竟是云珏的父母,如果他们对他印象不佳,让他们分开,他确实暂时没有抵抗的能力。 “你担心他们会让我们分开?”云珏侧眸看着他笑道。 “嗯。”司澧应道。 他身边这个还只是少爷,一旦形成对抗,有些权力或许会被掣肘,像资料里写的,被关起来或赶出家门? “放心吧,我的父母才不像皇甫家的那么不开明,不会说出给你一百兆离开我儿子这种话的。”云珏安抚着他道。 司澧:“……嗯。” 拉踩了皇甫家,并让他痛失了一百兆。 “麻烦你先帮我准备一份拜访用的礼物。”司澧思索说道。 身家雄厚的司先生第一次身无分文,体验绝佳。 “嗯?好。”云珏眉眼轻弯,抱着他笑道。 “谢谢。”司澧道谢道。 “应该的,不客气。”云珏垂眸,穿插轻扣住他的手指笑道,“还有一件事,虽然我在轩辕家是少爷,但是被称为少爷只是因为我的父母还健在。” 司澧从微痒的指间转眸看向他。 “所以司先生不用紧张,我父母的态度不会影响到我的决定。”云珏笑道,“只是见面而已。” 司澧看着他,气息轻出,唇边泄出了一丝笑意:“知道了。” 一样的。 不是与他当时说出的几乎一致的话,而是他们的行事风格很相似。 即使性情外现不同,底色一致。 “你笑什么?”云珏歪头瞧他。 “不笑什么,拜访过你父母之后,能不能带我见识一下篮球大的苹果?”司澧对这个世界很好奇,即使还没有完全了解规则,但他的人在身旁。 “唔,你马上就能见到。”云珏笑道。 “嗯?”司澧疑惑看他。 然后他真的马上就见到了,因为那颗红润的,长得十分标准的篮球大的苹果被封在像博物馆一样的玻璃里,就装饰在云珏父母的房间内,第一眼看的时候,司澧甚至觉得那是个等比放大的摆件,但其上备注让他确认了。 [智慧之果。 注解:双月历5382年秋,掉落在宝贝儿子头顶上的苹果,经验证,那是上天赋予的智慧,让轩辕云珏注定成为世界第一人……] 字体很大,司澧无法视而不见,只不过后面无限的赞誉之语被他略过了。 轩辕家的父母也的确很和善,男俊女美,身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只是头发和眼睛的色彩非常的梦幻绚丽。 司澧及时收回了可能导致失礼的目光打着招呼:“伯父伯母好,一点礼物,不成敬意。” “你好,上门来还带什么礼物,真是太客气了。”塔西亚.拉维米娅.蝶.爱梦利露.珍珠冰雪女士十分热情的打着招呼道,完全没有半分甩出黑卡让人离开的冷脸。 “请坐。”轩辕老爷维持着还算沉稳的态度,如果他没有顶着一头闪闪发光的七彩头发,身旁还有蝴蝶飞舞的话,那将会显得更加沉稳。 “谢谢。”司澧看了身旁看起来无比正常的轩辕少爷一眼,随同落座在了那用来待客的大约也有四百平的黄金座椅上。 身后的距离宽敞到让他觉得屁股实在用不到这么大的地方,好像坐在了地上,但座位也是黄金的。 而在对面,看起来分外年轻的轩辕老爷正亲自为妻子垫上了天鹅绒的坐垫。 “天呐,老爷和夫人的感情真是太好了!” “老爷真是体贴入微,从结婚以来就一直没有变过。” “夫人为老爷擦了汗,真是太细致甜蜜了。” “他们的感情情比金坚,少爷也承袭了他们的痴情。” 围在座椅一圈的佣人们由衷的赞叹着,旁若无人,仿佛活着的弹幕。 司澧略阖了一下眸,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可以极大限度的提高人的心理素质,希望他们婚后不要有…… “少爷还没有学到精髓呢,你看就没有扶少夫人坐下。” 司澧听到背后的声音时神情滞了一下,下一刻脸上碰上了柔软的触感。 那是一个吻,一个可以让身后的佣人转化弹幕的吻。 “天呐!亲了亲了,少爷的眼神简直是爱惨了少夫人啊!” “少爷可是亲自去接少夫人回来的。” “不仅仅是跨越万水千山,而是跨越世界的相爱。” “实在是太浪漫了。” “在这个世界,本少爷不接受输给任何人。”云珏伸手扣住了他的手小声道,“委屈司先生暂时配合一下了。” “嗯。”司澧回扣住了他的手指,得那满意一笑,双方才开始正式对话。 “你带来的礼物我能现在能拆吗?”塔西亚女士问道。 “当然。”司澧回答道。 塔西亚女士在丈夫和佣人的小心呵护下打开了那个盒子,一声惊叹之后从里面捧出了巴掌大的七彩宝石:“哦!这是绫羽岛上的七彩宝石,这份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一直想要的,你太有心了。” “您客气。”司澧甚至不知道绫羽岛在哪里。 “亲爱的,这是送给我们的,天空岛七彩号,那个神秘的度假圣地。”惊喜还在继续。 “嗯,礼物很有心。”轩辕老爷表示肯定。 “二位客气。”司澧同样不知道天空岛在哪儿,只隐约觉得这座岛屿凭空飘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这孩子真诚又痴情,为了云珏远离故土,我们做父母的也应该聊表心意。”塔西亚女士从自己七色炫彩的包里摸出了一张同样七彩绚烂的卡。 竟意外的是正常的尺寸。 “里面一千兆,一点小钱,当零花钱花吧。”塔西亚女士让佣人转交后笑道。 司澧接过的手一顿,觉得这张卡的重量好像都在攀升。 一千兆,零花钱。 他从前觉得自己的身家就是一串数字,现在才发现人好像真的能够被自己反复穷笑。 “谢谢您。”司澧开口道。 “不客气,不用见外,也不用担心,我们家可不像皇甫家那样苛刻又小气。”塔西亚女士笑道。 司澧:“……” 他总算知道轩辕少爷拉踩皇甫家的习惯承袭于谁了。 世界第一的份量还是太重了。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30节 而以玛丽苏世界的规则而言,这个时候称赞就对了。 “您确实美丽又大方,胸怀的宽广比天空更甚。”司先生经历过参考资料的荼毒,也是会遣词造句的。 而塔西亚女士果然喜笑颜开:“多么聪明的孩子,你的样貌和德行一样出众,我再送你几座金矿做见面礼,不要拒绝哦。” “……谢谢您。”司澧说道。 最后是怎么离开那里的司先生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用了无数华丽的遣词造句,被佣人簇拥着上了车,开了很久才离开了轩辕少爷父母的客厅。 然后又开了很久抵达了轩辕少爷硕果累累的私人花园。 拔地而起的高树结满了灯笼一样的苹果,弯下的藤蔓上挂着气球那么大的草莓,美丽的花丛连绵向远方天际,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花瓣始终洋溢在空中,与芬芳的果香交织,甚至在空气中弥漫出亮晶晶的星星点点。 “为了迎接少夫人的到来,少爷专门让人将花园改造了一遍,从各处寻到了这些珍贵的果树,亲自浇灌了数次,才有此刻的硕果累累。”管家负责讲解。 司澧看着苹果,草莓,蓝莓,火龙果,水蜜桃,山竹等反季节聚集,且明显可能灌溉了四个月就长成的果实,再一次刷新自己的世界观。 “辛苦了,我很感动。”司澧看向身旁的人道。 “喜欢就好。”云珏牵握着他的双手笑道,“我的心思也不算白费了。” 司澧略压下眼睑看他:“我怎么会忍心让你的心思白费。” “亲爱的……”云珏眨了眨眼睛,拉着他的手道,“那我带你去参观一下好不好?” “嗯。”司澧接受了。 头顶声音呼啸,云珏伸手,在司澧抬头时单手接过了险些掉落在他头顶的果子温柔道:“小心一些。” 司澧看着他单手托着的有保毽球那么大的榴莲,陷入了一瞬间的沉默。 “这颗榴莲一定是感应到了夫人的到来,才会亲自来迎接,想要被少爷和少夫人吃掉!”管家称赞着这绝美爱情。 司澧觉得轩辕少爷所说不假,这世界的确比他想的更危险一些:“还是不逛花园了,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好,我陪你回去。”云珏随手丢掉了那颗榴莲,牵上他的手道,“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司澧也对自己很不放心。 车队再次开了很久,司澧也总算见识到了轩辕少爷的房间有多么的华丽,黄金宝石乃是寻常,巴掌大的宝石更是随意拍在墙上,仿佛镜子,床就有一千六百平。 管家特意解释:“少夫人回来,原来的床可能会有些拥挤,所以特意换了更大更舒适的!” “您有心了。”司澧说道。 “把我的天鹅绒垫子搬进去,然后出去吧。”云珏吩咐道,“我要跟司先生休息一会儿。” “好的。”管家听从吩咐。 佣人来往,将天鹅绒垫子放在了床的边缘,又纷纷退出带上了大门。 厚重的大门关上,本该密闭的空间简直宽阔无垠。 司澧收回视线想要转身,却被从身后抱住了。 青年的身量很高,但收紧的怀抱在这宽广的空间内却不是那么虚浮摸不到边的。 温柔的声音从耳际响起:“累了吗?” “嗯。”司澧承认了这一点。 过于大的空间和过长的旅途消耗了不少的精力和体力。 “那休息一会儿。”云珏笑着说道。 “天鹅绒垫子?”司澧侧眸看向了那张大概十平米,对比于他的世界而言相当宽敞,但是宛如床上一叶扁舟的垫子道。 “其实我回来以后,也觉得八百平的床实在太大了,很不方便。”云珏瞧了一眼问道,“你会讨厌这里吗?” 这里的富有其实并不能给他的爱人带来更好的生活体验。 “不会。”司澧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虽然这里大的离谱,财富很离谱,人形弹幕很离谱,世界观奇怪的离谱,不断突破着人类的体面和下限,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很有趣的。 对比起他,当初从这么宽敞的房子里沦落到那个世界的轩辕少爷,真的相当于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司澧毫不怀疑这里的厕所会比他整个家还要华丽。 “真的吗?”云珏探头瞧他。 “把我拐过来了,怕我反悔?”司澧看向他道。 “因为这个世界对你这样的人类而言,确实很危险。”云珏抱着他说道,“我真的没有骗你,这里的一片叶子掉下来,都有可能伤到你。” “有什么解决办法吗?”司澧问道。 他倾向于解决而不是离开这个世界,毕竟他的世界也有人有可能被叶子砸伤。 “方法是有的。”云珏开口道。 “是什么?”司澧眼睑轻动了一下问道。 “回到这个世界,我的力量就完全解封了。”云珏抱着他道,“对于你这样体质很差的人类,我咨询过轩辕大陆最顶尖的医生,他说是可以改造的。” “改造?”司澧略微转眸看向他道,“那位医生该不会说是通过体液输入改造吧?” “嗯?”云珏对上他的视线,眉眼弯了起来,赞誉道,“亲爱的司先生,你实在太聪明了,很有学医的天赋!” “我猜这个体液不是血液。”司澧十分冷静道。 “嗯,是的,虽然我也很想跟你交换血液,但我毕竟不是吸血鬼。”云珏跟他轻贴了一下脸颊好像十分惋惜的叹息道。 司澧几乎想冷笑出声,只是看了一眼那张一千六百平的大床,想到了某人七天七夜的设定,判断此刻揭破真相,只会让某人直接丢掉脸皮,彻底践行。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司澧拉开了他抱在腰间的手,转身看着那漂亮无辜的人道,“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我会想要你的目光时时刻刻在我的身上,留意每一份靠近我的危险,这样我会感觉到深深地被爱。” 云珏眼睛瞪大,随即轻眨了几下握住了他的双手道:“亲爱的,原来你是这样的没有安全感和渴望我的爱,我的视线一直在你的身上,即使你变得强大,我也会每时每刻都注视着你,保护着你,爱一个人,绝对不是自私的将他拢在羽翼之下,而是给他安上翅膀,一起飞翔,这才是我对你的爱。” 轩辕少爷的告白真诚而震撼人心,司澧相信,这样虔诚的话语和目光,换作轩辕大陆上任何一个人都会感慨他炙热真诚的爱情。 “非做不可是吗?”司澧冷笑一声,他忘了,轩辕少爷决定做的事跟揭破真相与否关系不大。 云珏唇角翘了一下,上前一步道:“亲爱的,我这都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他的步伐不大,力道却足以轻而易举的让司澧后退。 一步两步,司澧的脚尖踩上了他的鞋子。 “亲爱的,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这是必要的过程。”云珏垂眸看了一眼,倾身时将已经靠在床边的人压在了天鹅绒毯子上。 白的像云朵一样的毯子承载着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孤立无援的人类,领口微扯,额发微乱,只有漆黑的眸没有慌乱,也让这个人在这座黄金的囚笼中始终是禁欲理智的。 云珏的喉结轻动了一下,俯身靠近,看着那始终冷静的眸,唇轻覆,试探而深吻。 一时气息躁动,深陷于天鹅绒毯之中。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司澧几乎感觉自己窒息于其中才分开。 后续的啜吻颤栗,云珏轻蹭了蹭他的鼻尖笑道:“这个时候不想做,就不要勾引我嘛。” 司澧对于轩辕少爷倒打一耙的本事也是有认知的:“可能我也想亲你。” 云珏眼睑颤动了一下,气息轻笑,再度覆上了他的唇,轻吻了片刻后泄气趴在了他的身上,交颈相拥:“你就是故意的,明知道我这个时候不会动你。” “嗯。”司澧抬手,手指穿插进了身上之人的发丝。 漆黑的发丝像丝绸一样柔软,就像这个人的心一样,有时候摸不清,但在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心神疲惫的时候,不会只顾着他自己的欲望。 “你有点重。”司澧如实说道。 “我不起来……”云珏抱着他道。 “嗯。”司澧应了一声,看着几十米距离的穹顶,略微阖上了眼睛。 事实上在这样宽阔的空间里,这个人这样贴近的距离会让他觉得更舒适一些。 毕竟他暂时没有发展出一个人睡在荒郊野地里的爱好。 房中静谧,云珏察觉着身下逐渐变得平稳的心跳,略微抬首看向了那已经入睡的人,俯身时,一个吻轻落在了他的唇角。 能让堂堂的轩辕家主克制欲望,他的司先生果真了不起。 不过也不急,起码还有两个月,下一次……话说皇甫明颢还在这个世界吗?下次开启通道会不会要用到他自己的雷霆之力? 由他开启的话,他或许可以把人留得更久一些,反正给万明留了信,但跟他们家司先生协商一下好了。 作为一个真诚的爱人,当然不能欺骗他。 改造身体的事他没问其他方法,不算欺骗。 云珏倾身,跟熟睡的人抵着额头相拥而眠。 …… “这是……哪儿?”皇甫明颢站在马路上,看着面前拥挤狭小的车辆,几乎没有一点金色的柱子?有些茫然,“管家!” 无人应声,身上也没有雷霆浮现,只有路过的人隐晦看他两眼。 无礼的人! “妈妈,那个哥哥在cosplay吗?”有孩童路过问道。 哼,无礼的小人儿! “应该是吧。”家长回答。 “他长得好帅呀!”孩童称赞。 哼,还算有点眼光,本少爷就宽宏大量的原谅她们的无礼好了。 “那我们去问一下哥哥愿不愿意合照好不好?”家长商量道。 本少爷岂是什么人都能够合照的?呵,无知的人类! 闻程安全无虞的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但当他从同事的手机短视频上瞥到那个正被人群围拢拍照的熟悉面孔时,一时间有一种十分荒谬的做梦感。 千万人的城市,皇甫少爷最终被他从公司匆忙请假的恋人领回了家。 “没想到你竟然住在……”皇甫少爷从未见过如此贫穷到岌岌可危的建筑。 “闭嘴,有任何意见都咽回去。”闻程提前中止了他的话语,不想因为世界观的不同就听到关于他一百平房子的抨击。 “本少爷这是在心疼你。”皇甫少爷不太满意。 他的爱人竟然生活在如此贫穷的地方,这让他怎能不心痛?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31节 “谢谢你。”闻程看着那站在他的屋子里的确蓬荜生辉的人问道,“你怎么来这个世界了?” 皇甫少爷神色凝滞住了:“我不知道……” 他正在发怒引发雷霆,眼睛一闭一睁就到这里了。 “那你知道要怎么回去吗?”闻程又问。 皇甫明颢深沉的看他。 闻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确认了司先生最近不在的消息。 “是轩辕云珏!一定是他捣的鬼,他竟然敢算计本少爷!”皇甫少爷还是相当聪明的,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他竟然这样不遵守承诺,本少爷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怎么付?”闻程一边准备着晚餐,一边问道。 据他所知,皇甫少爷对上轩辕家那位常年位居第二,毫无办法。 但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希望这位沦落的少爷不要太挑剔。 皇甫明颢面色再度凝滞,扬起下巴开口道:“你的老板不是轩辕云珏的爱人吗?好像姓司,他家有多少资产?” “……几千亿吧?”闻程思索着回答,不太确定。 对比玛丽苏世界当然不够看,但在这个世界可是顶尖的富豪。 “呵,竟然如此贫困。”皇甫明颢冷笑一声,“既然他不守承诺,天凉了,就让司家破产吧!” 闻程看向那狂霸酷炫拽的皇甫少爷,犹豫着要不要提醒对方他现在身无分文,无法让司家破产。 好像不管哪个世界,他家这位都没有拿捏对方的份儿。 算了,还是晚点说吧。 “卤牛肉要几片?”闻程问道。 “本少爷只吃空运的牛排。”皇甫少爷冷声道。 闻程给他切了一盘放好,捞出了两碗面条,将焖了很久的牛腩舀出,一一摆上了餐桌:“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去洗澡,不知道我的衣服你能不能穿得上。” “呵,没想到你竟然爱我爱到想让我穿上你的衣服。”皇甫少爷被推着按在了餐桌的椅子上道,“既然你这么想,本少爷……” 闻程夹起一筷子牛肉塞进了他的嘴里,在皇甫少爷闭嘴后把筷子放进了他的手里。 他不知道那位轩辕少爷来到这个世界后度过的是怎样的日子,但幸好他已经在这个城市能够定居下来,多养一个人也没问题。 “竟然如此无礼,也就是本少爷宠爱你,才会让你如此肆意妄为。”皇甫少爷咽下了那块牛肉道。 “多谢少爷的宠爱,还合口味吗?”闻程问道。 “呵,比起本少爷平时所食也就差那么一点点,不过这是你做的,本少爷会吃完的。”皇甫少爷大发慈悲。 闻程确定了,他的这只……这位少爷还是比较好养的。 毕竟根据万总不经意的吐槽,那位轩辕少爷最开始非三千年的金丝楠木不坐,需要吃花瓣喝露水,把司先生的庄园里贴满了钻。 “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本少爷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 “嗯,很好看。”闻程表示肯定。 皇甫少爷卡壳:“…看在你这么爱本少爷的份上,本少爷……” “很可爱。”闻程说道。 皇甫少爷卡壳,脸上泛上了红:“你这么夸我,是不是有什么……”图谋? “有图谋。”闻程看着皇甫少爷委屈抿住的唇,觉得大概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我不了解那位轩辕少爷,但司先生是很负责任的人,或许他们只是想一起去那个世界看看,我也想带你看看我的世界,你愿意留下一段时间吗?” 他不想面临分居,但也不可能让那位轩辕少爷一直停留在这个世界,互换也比较公平。 皇甫明颢沉息:“……看在你这么渴望的份上,本少爷就宠你一次吧。” “谢谢少爷。”闻程笑道。 “你住的地方实在太小了,本少爷应该给你换个地方……” “您没有钱。” “……本少爷可以卖掉宝石。” “没有编号的东西会被人追本溯源的,到时候被坏人盯上,有可能把您拉进研究室。” “好大的胆子,竟敢做如此胆大妄为之事,本少爷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您没有钱。” “……”皇甫少爷有些郁闷,但,“放心,即使在这个贫困的世界,本少爷也会努力赚钱不让你吃苦的。” “嗯,我相信您。”闻程笑道。 “哼,也不用太感动。” “感动的不得了。” “呵,男人……” …… 司澧走在前面,云珏跟在后面。 他的步履加快,身后的人步伐就加快,他的步履减慢,身后的人步伐就减慢。 而在二人身后,浩浩汤汤的跟了几乎一个团的佣人。 “少爷和司先生在做什么呢?” “散步吧,可能早餐吃得有点多。” “司先生的胃口最近也提上来了。” “少爷和司先生的感情真好!”佣人们感慨道。 他们离得很远,但根据玛丽苏世界50米只是礼貌距离的设定,司澧能够将后面的每一句话都听得十分清晰。 司澧站定回眸,身后的人也当即站定,朝他轻笑。 道路旁有花团锦簇,阳光洒落,优雅轻笑的轩辕少爷简直胜过花园里一切的美景,完全没了七天七夜恶劣行径时的可恶。 “怎么了?走累了吗?要不要坐下来歇会儿?”云珏笑着问道。 “不用。”司澧看着管家当即的动作制止,十分想把拳头贴上那张漂亮的脸,但因为那张脸太好看而有些不舍得。 “那你是渴了吗?要喝……”云珏的话在对面的人一拳头捶断旁边的树时戛然而止了。 那是起码一臂粗的树,中心空洞,吱吱呀呀的晃动着,几颗篮球大的果子落下,被司澧捶开了几颗,在空中爆开,散发出果浆清甜的味道,还有一颗落在了他的肩头,又咕噜噜的滚在了地面上。 而司澧全程毫发无伤。 这是七天七夜改造的结果,很成功,但就是因为太成功了,感觉更生气了。 “说话。”司澧看着站在原地静静看他的人道。 “你打了它可就不能打我了。”云珏看了一眼那棵果树道。 司澧:“……你过来,我不打你。” “嗯?真的吗?”云珏略微歪头笑道,“你发誓。” “我发誓,你过来我绝对不打你。”司澧开口道。 天空中瞬间乌云汇聚,雷声作响。 云珏向前挪动的步伐停了下来。 “这是正常的天气现象,凑巧而已。”司澧抬头看了一眼说道。 雷声再度翻滚轰鸣。 “还是凑巧。”司澧开口道。 “会不会有些太凑巧了……”云珏笑着开口。 “过来。”司澧截断了他的话。 云珏轻咳,朝着他靠近,凑近咫尺,低眉闭目,只觉视线之中阴影靠近,痛感落在了颈侧,却并非拳头的力道,而是些许的刺痛。 云珏睁开眼睛,看着从他肩头起身退开的人,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牙印笑道:“这样就够消气了吗?” “我还可以咬在你的脸上。”司澧开口。 以轩辕少爷的爱美程度来说,轩辕家说不定会下雨,下一整天! “嗯?可以吗?”云珏笑道。 司澧看着他发亮的眼睛,抬手掐上了他的脸颊。 那七天七夜,是一场抵死的欢愉,不知白天黑夜,不知天地何物。 但入目无法触及床的边缘,寻觅不到任何的支撑物,到后来随时都在担心身体的崩坏。 这个人想要掌控的不仅是他的身体,还有欲望和灵魂。 即使有了预期,失控的感觉也仍然会让人的心灵颤栗,担心坠入再不可控的深渊。 而导致这一切的人偏偏是他的爱人,是他看到就会喜欢,触碰即会心动,被那轻吻触碰时就会忍不住原谅,只记得那场趋于彻底的灵魂交织的爱人。 好像也不是生他的气,而是生自己的气,所以才会面对着他无可奈何。 “你喜欢我……”云珏与他一吻分开,复又啜吻了一下笑道,“不对,应该说你爱我。” “嗯,我爱你。”司澧从不否认这一点。 “我也爱你。”云珏眉眼轻弯,抱住了他轻轻舒气道,“我爱你。” 司澧的心神在那一刻颤动,这样的话语比任何所谓的道歉都来得有用,而那种事情其实说起来也不用道歉。 他要是真的抵抗到底,这个人也不会硬来。 说到底不过是两个人的失控。 “唉……少爷也学会哄人了,真是长大了!”管家捏着真丝的手帕泫然欲泣,十分欣慰。 “少爷的深情真是随了老爷夫人了。” “少爷和司先生真是情深似海。” “真是感人肺腑的爱情!”佣人们齐齐称赞着。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32节 司澧:“……” 他可以暂时过这样的日子,但不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否则哪天回到自己的世界发现周围的人不会飘弹幕就有趣了。 玛丽苏的世界很宽广,也很好玩,不仅各种地形在这里都能找到,各种果实想有就有,甚至捶断的树在短时间内就能够自己恢复,重新生长,除了轩辕少爷偶尔的纵欲,实在是一趟完美的休假旅途。 加上轩辕少爷偶尔的纵欲,就是一场完美的蜜月。 虽然轩辕少爷很有筹办婚礼的意向,但鉴于结婚需要邀请一整个世界的社会名流,很可能将两个人的身影投屏到满世界去秀恩爱,司澧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当然,给出的推辞理由不是这个,而是:“双方的父母还没有见面,婚姻是两个家庭的联合,不能太草率。” “说得也有道理啊。”云珏沉吟,并笑着表示了认可。 而司澧觉得,他这样笑的时候保准没好事。 …… 闻程和皇甫明颢在两个月后没能回到玛丽苏世界,却在购物返程的途中看到了坐在路边车里的司先生和…… “轩辕云珏,你怎么在这里?!”皇甫少爷十分震惊!一瞬间想到了再也不可能回到玛丽苏世界。 虽然他不能理解这里的人们对那个世界取的名字,但大致的内容还是认可的。 “嗯?”云珏贴近窗边,上下打量着穿着卫衣,压去了几分王霸之气显得有些像桀骜青年的皇甫少爷笑道,“很帅嘛。” 司澧侧目,闻程一瞬间瞪大眼睛,看着车上青年出色到极致的面孔,心里倒真有一瞬间的慌乱。 唯有皇甫少爷眉头皱的仿佛能够夹死一只苍蝇:“就算你恭维本少爷,本少爷也绝对不会原谅你过来的所作所为,你休想……” “两个世界的通道打开了,可以自由往来,不用再等两个月。”云珏开口笑道。 “你,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皇甫少爷很不服气,绝不接受有软肋捏在这个人手里。 “您是来特意告诉我们这件事的吗?谢谢轩辕少爷。”闻程明晰始末,拉过了旁边的人,捂住了他的嘴,十分客气的感谢道。 “不客气,应该的。”云珏笑道,“二位有需要随时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 “好的,谢谢。”闻程伸手去接。 “呵,你不要以为你做了补救措施,本少爷就会轻易原谅你!”皇甫少爷见缝开口,“等本少爷回到原本的世界,一定会让天凉司……唔!!!” “抱歉,皇甫少爷他不会说话,冒犯二位了。”闻程及时捂住了身边这位的嘴巴。 “唔……本少爷……”皇甫少爷试图挣扎,被塞入的手指直接堵住,耳垂泛红。 “没关系,那个通道除了衣服,不能携带双方世界的东西。”云珏弯起眉目笑道,“还有,皇甫少爷要是想天凉司破,我也很乐意把你小时候的故事全部分享给闻先生,哦,对了,我记得他六岁时有一次……” “住口!!!”皇甫明颢拉出了闻程的手指,几乎是生命时速的制止,“本少爷什么都不会做的,你不要轻举妄动!” “好哦。”云珏笑道,“本少爷下个月的婚礼,请柬到时候会送过来,两位一定要来。” “看时间,本少爷如果行程太满……”皇甫少爷开口。 “感谢轩辕少爷的盛情邀请,我们一定会来的。”闻程截住了身边人的话笑道,“祝两位百年好合。” “谢谢。”云珏笑道。 司澧颔首。 “呵……”皇甫明颢的目光落在了司澧的身上,下巴略抬道,“没想到轩辕云珏你英明一世,竟然甘为下位,实在是丢了……唔!!!” “对不起!”闻程捂住了他的嘴,并十分后悔因为实在不知道对方想说什么而没能及时捂住嘴。 “下位?”云珏回眸看了一旁的司澧一眼,看向了被捂着嘴似乎终于翻身崛起的皇甫少爷笑道,“我处于下位那我就排第二,你个第三骄傲什么?” 皇甫少爷一时神情呆滞,拉开了闻程的手道:“你,你这是丢了玛丽苏世界的脸!” “原来处于下位在皇甫少爷看来是丢脸之事啊?”云珏目光扫过一旁的闻程,意味深长道。 “你不要挑拨离间!”皇甫明颢看向身旁人回神,哪还有功夫怼那个,只想着要怎么道歉了,“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觉得闻先生努努力,或许也能让皇甫少爷排到第四。”云珏笑道。 “轩辕云珏,你无耻!”皇甫明颢带着怒气瞪他,奈何没有雷霆席卷,威力大打折扣。 “你说爱他,却连当下面那个都不愿意吗?”轩辕少爷轻轻摇头,还能更无耻。 皇甫少爷简直要晕厥过去。 “司机开车。”司澧开口,及时制止这场硝烟四起,“二位回见。” 车辆启动,闻程扶着自家的人,看着缓缓升上去的车窗开口道:“司先生慢走。” 车辆开走,皇甫少爷从身影轻晃中回神,试图辨明真理:“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他是故意挑拨的,别动气。”闻程抱住了自家这位又菜又爱玩的安抚道。 “那你不能信他!”皇甫明颢看着他辩驳,视线侧了一下抿唇道,“本少爷…为了你,还是能身处下位的。” 皇甫少爷的话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十分的艰难但没打算反悔。 闻程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嗯,我知道你很爱我了,不过我是纯零,在上面不太行。” “哦……”皇甫明颢怔怔看他,脸色随即有些复杂,“本少爷都下定决心了,你真不来?” “嗯,真不来。”闻程笑着抚摸狗头。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皇甫少爷气息轻松,抱住了他道,“你以后离那个轩辕云珏远点,免得被他教唆坏了。” “嗯嗯。”闻程答应着,想着那位的行事方式,总觉得是在逗小孩,虽然是这个小孩凑上去给人逗的。 玛丽苏世界的人相对单纯一些,但那位轩辕少爷有一些不一样。 闻程思索着,觉得对方给他的感觉更像这个世界的人,看不透心思。 按理来说,第一第二的智商应该是差不多的,难道是成长速度和见识的问题? 闻程试图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虽然他长得比本少爷强一点点,但你不能被他迷惑。”皇甫少爷叮嘱道,绝对不能接受自己的爱人也被抢走,“你不知道,他当时还觊觎过你,本少爷跟他说你的好,他竟然无耻的说他快要爱上你了。” 闻程看着他,爱怜的抚摸狗头:“嗯,知道了,我只爱你。” 第一第二的距离也不一定差距就小,比如拿第二是因为只能拿第二,拿第一是因为只有第一这种可能,中间也是有可能断层的。 “我们回家吧。”闻程说道。 “好。”皇甫少爷跟上了他,走向了他们自己的车。 …… “说着爱他,却连当下面的那一个都不愿意吗?”司澧平静开口。 车窗外掠过风景,车厢内却是平稳安静的,前后被挡板阻隔,一时呼吸可闻。 “我跟他承认了我是第二。”云珏笑着看他。 司澧抬起视线与之回视:“那是对外,对内呢?” 轩辕少爷压根不在乎对外的名声,对内寸土不让。 “即使深爱,爱情之中也不能毫无原则和底线。”云珏轻咳一声笑道,“那样的爱情是很难长久的。” 司澧静静看他,轻轻启唇:“呵……” “司先生这一声很有玛丽苏世界的味道。”云珏笑道。 “放心,我不会以爱之名逼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司澧收回视线开口道。 他太清楚这个人本质上不接受下位。 “那你呢?”云珏眼睑轻敛了一下问道。 “我无所谓。”司澧回答道。 他对此并不执着,对象是这个人就行,只不过偶尔不太想看他那么顺利得逞。 “但其实你是适合下位的。”司澧沉思开口道,“不耗体力。” 毕竟轩辕少爷热衷于在世界各地任何角落打盹,这是基于理性的合理判断。 “唔,在下面我有可能睡着。”云珏同样沉思道。 “……你在上面。”司澧敲定了两人的位置。 两个人一起失控还好,一方亢奋另外一方睡着?呵…… “我们在这个世界多待一段时间吧。”司澧意识到那个呵字道。 “好,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云珏笑道。 “你们轩辕家没什么事吗?”司澧问道。 “没有哦,只要我在,它就永远都是第一。”轩辕少爷对自己很是自信。 “那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结婚了?” “双方父母能见面就结婚,司先生不会想抵赖吧?我为了这件事可是研究了好久,苦心孤诣,从来没有这么努力过,你要是想抵赖,我就跟叶阿姨说你始乱终弃……” “我不太喜欢那个世界投屏。”司澧给出真实答案。 感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没必要人尽皆知。 “嗯?那可是我特意安排的环节,你不想向全世界宣告所有人敬仰的轩辕少爷是你一个人的吗?”云珏疑惑道。 司澧止声,在创死所有人和宣布归属中选择了后者。 “而且婚礼这件事,轩辕家的场面绝对不能输给皇甫家。”云珏交叠起双腿沉思开口道,“轩辕家当然要永远稳坐第一!” “就按你说得办。”司澧看着他半晌,决定尊重当地习俗。 “那就各自安排各自世界的婚礼怎么样?”云珏笑道。 “办两场?”司澧问道。 “嗯哼。”云珏笑道。 “好。”司澧应声。 世界级的婚礼很盛大,除了双方的父母最开始不太适应新环境,再后来叶女士和塔西亚女士十分意外的聊到了一起,分享着各自世界的审美,并相约旅行。 再后来,司澧见到了头发进行了时髦挑染的母亲,七彩色! 再后来皇甫家族也举行了婚礼,奈何卯足了劲也无法胜过轩辕家的场面,皇甫家族附近从轩辕少爷出现就开始打雷,不过在轩辕少爷给出贺礼时,天空一片晴朗。 贺礼是一条往返两个世界的专属通道,意味着闻先生一下班就能回玛丽苏世界,皇甫少爷可以随时过去陪他的伴侣。 白月光指南[快穿] 第733节 再再后来,即使偶尔有小吵小闹,他们也一直幸福的在一起。 ……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等级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五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一千万。封锁记忆导致任务难度提升,星币翻倍,共计三千万,已汇入账户。】 【恭喜宿主圆满归来!】478解封,欢呼雀跃道,【玩得开心吗?】 【嗯,玩得很开心。】云珏眉目轻转,侧身抵住了身旁出现的人的肩头笑道,【能够遇到司先生,我的每时每刻都是开心的。】 【宿主开心就好。】478也很开心。 【不过我想知道我被从玛丽苏世界丢到另外一个世界的理由。】云珏翘起唇角道。 这可不在任务的范畴内。 478梗了一下,试图解释:【那是宿主的缘分在那里呀……】 小系统十分不擅长撒谎。 “我来解释吧。”司澧睁开眼睛开口道。 478如蒙大赦。 “为什么?”云珏倾身,手臂搭在了他的肩上靠近问道。 “因为你太强了。”司澧对上那双澄澈含情的眸开口道,“按照原本的世界线,皇甫明颢应该是第一位的,你一直让他处于第二位,嗯……逼格不够。” 毕竟是牵红线的任务。 “唔,原来如此。”云珏恍然,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嗯。”司澧应声。 这相当于本源世界带去的bug,当然也由本源世界在合理范围内处理。 “你玩得很开心。”司澧看着他道。 “嗯。”云珏眼睑轻动,笑着略微颔首,虽然他很小就觉得那个世界有些不便利,但沉浸其中真的很开心,不过,“比起那些,我觉得你现在更想亲我。” 司澧眼睑抬起,感受着他靠近的气息,喉结轻动了一下:“嗯。” 即使经历许多时间,他依然对这个人类着迷。 他像一个谜团,好像看清,又好像永远都看不清,无法用数据推算,只能用心一遍遍去感知。 唇覆上,轻吻中滋生亲昵。 478自觉回避,算着这次要把自己盘上多少遍。 小别胜新婚,起码三万遍!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