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想拯救我[快穿]》 第1章 [穿越重生] 《他们都想拯救我[快穿]》作者:桑幽【完结】 本书简介: 每一次总会有一个人,接受不美好的她,想要救赎她,成为她的光,引她走出黑暗之地,奔赴光明。 【1】 她每日兢兢业业上班,生活麻木、一潭死水。 有一人出现,问,带你玩,去吗? - 野心家惟一一次不带功利性的玩乐,却玩输进去了自己。 ———— 【2】小镇少女x当地知名企业独子】 “女孩我只接触过你一个,只对你有过感觉。” 后果太严重,周烻可以放下面子不要脸面,及时去补救。 “我是你之前认为的样子,不是刚刚那样。” [有的人就像一团炽烈的野火,疯狂燃烧着,甚至会灼伤人,却也会照亮你的整个世界。] 内容标签: 都市甜文 快穿 治愈 救赎 主角视角阮谢煁 一句话简介:拯救者的自焚与陷落 立意:爱、救赎与希望,相伴相生 第1章 喷泉池 七月中旬,天气潮湿闷热。 下午三点半,商务大厦西侧的阴影里,空寂无人。 阮妍独自坐在废弃的喷泉池边,喝咖啡,吃一小块芝士蛋糕。这是她工作日里仅有的二十分钟放空。 工作日复一日,没有尽头,旧的还没结束,新的就已经下达,升职遥遥无期,那个位置已经有人了。加薪也加不了多少,在公司看来,这个岗位就值这么多钱,不干有的是人干。 想起这些阮妍也已没什么情绪,只是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又浅浅咬了一口手中的芝士蛋糕。 以往每一天,都会是这样安静放空到三点五十,起身把甜品盒扔到垃圾桶,拿着装咖啡的保温杯,慢慢走回办公室,然后,继续打电话联系媒体方去谈单子。 但是今天出现了一点意外。 阮妍下巴半抬,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站在她一步距离远,垂眼视线与她相对。那双眼睛瞳色极黑,眼底的神色有种冰冷的沉静感,没有一丝一毫紧张与慌张,极度地自如,不像是一个贸然来搭讪的人。 阮妍诧异看着对方,她亲眼看到对方走出大楼侧门,视线注意到她后,顿了一下,突然转向径直走来。 她都还没从那一下意外对视中回神,对方就已经大步走过来了,站到了她面前。 阮妍确定,不认识对方。这样身高长相出众的男人,她见过一定会记得。刚刚她看到有人走出大楼随意看过去时,视线停止多看了两眼,就是因为对方长相极为出色显眼。 是那种……在潮、酷、野、冷,四个字眼间犹豫过后,阮妍觉得野与冷更突出,他穿的是件黑,但脖上戴了项链搭配,有种精致又肆意随性的感觉,一看就不像一个专情真诚的人,看长相便觉得是不缺女朋友那种。 阮妍在与对方对视的几秒间,脑中就已经闪过种种念头,包括一点基础的判断。比如对方是看到她后顿了下径直走来,看反应是早就注意过了她,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她。 “交个朋友?可以喊我、谢火。或者火火。” 一站一坐,隔着一步远,视线相交,在这湿热气温中带上了种别样的意味。 大楼十八层,落地窗前有双眼睛正在看,眼中有几分果然如此的饶有兴致。 大楼下,陷入短暂的沉默。 阮妍大概能猜到,这个男人不止相貌优越,工作和家庭必定也不错,从气场和衣着质感能看出来。 只是她不想和这种富二代玩感情游戏,不想当那个被玩的平民女,一个被猎艳的对象。虽然确实贫穷,但至少她问心无愧,并不想在已经看清楚真相的情况下出卖自己。 她可以确定,就连那个名字都是假名,尽管他停顿那一下短到让人难以察觉,给四年前刚入职的她一定发现不了。 只是经历了四年对接媒体客户部观察别人情绪的经历,她可以察觉并确信没有猜错。 然而性格中的温柔体贴让阮妍又一次本能在想一个能委婉拒绝的话。 如果能维持场面友好和谐,阮妍就会不想气氛在自己这里跌落,那会让她很难受内耗,控制不住夜里反复想。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克服的性格弱点,同事总说能像她一样体谅温柔就会在客户那里口碑好评了,然而性情敏感这一点却是阮妍一直想克服的。 阮妍思维千回百转,外在呈现也不过停顿了五六秒,风吹过弄乱了发丝,她拨开碎发正欲讲话之际—— 男人似乎也是极敏锐的人,看出来了,率先又开了口,姿态仍旧自若,不紧不慢。 “只是交个朋友,你放心,没别的意图。” 谢煁的确看出来了,看到了这姑娘眼里虽然温柔,但毫无犹豫地要拒绝的预兆。 对方打量他的时候,他其实也在看,确实,他看到她不是第一次了。名字也是随便编的,不然说真名随便一搜就查到他谁了。但话没编。 “我来这边找我朋友,看到你几次了。至于为什么要和你交朋友,可能因为你看上去太颓了,像只趴着不动不死不活的蜗牛。” “……” 阮妍没有生气,对方半开玩笑讲的,脸上也露了笑,笑起来整个人那种散漫恶劣感倒是消散了几分,冷劲儿也消散,有了几分真诚,那种不像好人的感觉有降下来些。 她浅浅笑了下,“真会形容。” 谢煁一笑,垂眼觑着她,“大半年了,我每次这个时间点来找我朋友都能看到你,有点好奇吧。” 谢煁话也多了些,刚开始没多讲是因为他也不太了解对方,还在观察,现在看来和他判断的差不多,人很温柔,挺好的。 “你给我种麻木安静,死水感,很压抑,我生活和你不太一样,所以交个朋友,晚上带你去玩,去不去?” 他话直接,甚至可以说贸然,倒让阮妍错愕了。 “……为什么?” 谢煁挑眉,眉眼间有股子恣意野性劲。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想做就做了,就像你在公园坐着看到个小姑娘可能突发奇想想给她买根棒棒糖。而我看到你突然想要个差别很大的玩伴,没接触过,想交个朋友尝试新体验。我不亏,你也不亏,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新体验。 七个字在阮妍心中重复。 她眸子垂下片刻,落在手中保温杯中剩下的半杯咖啡,与小半块芝士蛋糕。 前方的头顶上方处,男人的声音低沉轻慢,似有蛊惑,“有些时候,人生的际遇很奇妙。不打开盲盒,不知道会开出什么意外惊喜。” 咖啡的苦味与芝士蛋糕的甜腻似乎进入鼻尖,那是闻了将近四年的味道。阮妍抬起了头,脸上神情仍然温婉、宁静。 她轻声询问,“去哪里?” 谢煁视线像冲撞般看进入她眼里,唇角扬起了笑,“拳馆或者卡丁车?” “……卡丁车吧。” “几点下班?我在这儿等你。” “六点。” “怎么称呼?” “可以喊我小阮。” 他没说真名,阮妍也不想说。 她仍然是警惕的,会在意安全,再度询问,“晚上怎么过去?” 阮妍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如果不是骗子,那就是个很聪明的富二代,不是一般那种空有表象的。 果然,对方听出来了—— “我过来后,你拦出租车。放心,我不至于干拐卖这行,我的外形条件也犯不着为了性干违法事件。”他半开玩笑回答了,姿态却并不让人讨厌。 阮妍被他逗笑,唇角弯起,嗯了声。 她笑起来整个人温婉又明媚了许多,那种疲惫麻木感有所褪去,眉眼骤然颇为漂亮,让谢煁视线不由停顿了两秒。她不是他见过一眼便觉大美人那种类型,而是气质很特别那种,很独特,有种古韵感,这身黑色职业套装和那种麻木疲惫压制了她的气质。 会议快开始了得赶紧过去,谢煁收回注意力,“晚上见小软,我大概六点二十到。” 他不动声色询问,“你还不回去吗?” 阮妍摇头,以为他还想聊几句,如果晚上真要出去,那可以聊几句,现在也不到时间。她虽然不是外向的性格,不过和媒体方打交道多了,和陌生人也不是不能相处。 谢煁没表现出丝毫异样,嗯了声仿佛打算到旁边坐下,手顺势摸进了兜里,他看了眼手机,还未坐下便先顿住,随即又站直了,视线看向了阮妍。 “有点事,我得先走了。” “嗯好。”他的反应让阮妍只以为他是临时有事。 “晚上见。” 谢煁说完便转身往路边,他能感觉到,坐在喷泉池的姑娘一定用那双很静谧的双眸望着他的背影。 他视线从马路牙边大树下停着的火焰红超跑处划过,脚步走向了旁边,拦了辆出租车。 第2章 出租车载着其主人远去,留下那辆全球限量版的兰博基尼停在原地。 阮妍对远超自己世界的东西不了解,视线并未过多落在那辆超跑上,更没有看到超跑的车牌是92999. 谢煁的反应让她没把那句“你还不回去吗”理解为他自己急着走,也就没想到他是想等她走了开自己的车离开,也因此没看破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展示出的危险性,那种远超一般富二代的深藏不漏迅速反应与游刃有余。 - 七月中旬的天暗的很晚,今天没出现意外,阮妍没加班,一下班便到了楼下。 没有留号码,其实她也不知道那个男人还会不会来。 夕阳渐渐蔓延开天边,世界大片的红光朦胧,气温比起下午有所下降,只是空气仍然闷湿,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阮妍站在喷泉池边,垂眸望着干涸落灰的池内。 自从入职起,这处喷泉就没有水,即将过去四年了,仍然从未有过水。就像她的生活,从来没有新的水流注入。 按照以往,她现在已经在地铁上了,七点半多点会到家,然后开始做晚饭与第二天的早午餐,吃完饭再洗个澡,这时时间就已经快十点了,收拾下家务就差不多要睡了。 不能晚睡,毕竟第二天早上七点就得起床,睡眠不够白天脑子困顿,可能会把表格上的数据核对失误。 白天的工作就是打电话做表格对接等等完成工作,期间听同事们聊聊自己老公婆婆,聊聊男朋友,聊聊娱乐圈的明星,还有上周末逛街去买了什么,这周末要去干嘛,某某同事怎么怎么了,短暂休闲进行下午茶,工作一会儿很快就又下班了,然后就可以坐地铁回家。 阮妍想笑,又笑不出来。 她把四年过成了无数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同一周。 趴着不动不死不活的蜗牛……形容的很形象。 “小软。” 突然,湿热风中远远飘来一道男声。 阮妍下意识转身—— 男人站在马路牙边,身后是万千车流,他像披了一身夕阳辉光,朝她招手,颀长身形在地面上拉开一道长长影子。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们,开新书啦~男主的名字读谢煁(chén,二声),指古代一种可以移动的火炉,寓意温暖、光明、灵活应变,不灭的生命力![竖耳兔头] 第2章 白酒瓶 卡丁车场,巨大顶棚下,空旷赛道像一条沉默的灰色巨蟒,孤独的引擎声在封闭空间内嘶吼,剧烈回响冲撞。 场内仅有一辆红色卡丁车,那辆车在顶棚一盏盏照明灯的冷光下,疾驰时拉出的残影无比清晰。 直道时它显得格外勇猛,驾驶的车手像一个专业者,可在转弯时慢下来的车速又显出了生涩感。 赛道外,谢煁站在终点处的平台上,垂眼注视着还有两个弯道就回来的车。 他在看,一旁教练也在一直暗暗关注他的反应。这可是第一次没有其他人,只单独带了一个姑娘来玩,而且耐心的有点不正常了。 教练视线又移向车场内那辆车,没想到,那姑娘看着气质温柔内敛,胆子还挺大,新手就敢开那么快。 车到了。 教练正想跟着一起下去迎接,便听前面说了一句,“不用陪我们了,您去忙。” “好的谢总,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 离开车场,刚到前台处,经理立马就迎了过来,“老陈,怎么出来了?” “不用我陪、” 话刚说一半,门口伴随着嘈嘈声,三男三女说说笑笑朝这边来了,刚一推门其中一个青年就打招呼,“嘿,迈哥,三辆双人车。” 经理朝他们走过去,态度专业友好,歉意道:“白总,真不好意思,今晚场地已经有客人包场,不对外接待了。” 青年诧异,“包场?我前天晚上来你不是还说这几天没预定吗?” 青年的女伴立马就不满娇嗔扯他胳膊,“宝贝你前天来了呀,那你当时干嘛不订好啊?我今天真的很想玩,你看现在……” “宝贝儿,这儿得提前三天订,当时咱们不是还不确定真要来玩吗。”说到这儿其实青年也不傻,大概知道什么情况了,只是他女伴显然还没懂。 经理作为高级卡丁车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是有的,态度友善礼貌地解释,“是的小姐,我们这里包场需要提前三天预定,通常情况下工作日客流不多,场地不会满,不预定直接来基本也有位置。不过今天特殊情况,我们车场的贵宾vip客人可以提前两小时预定,今天下午客人订了今晚包场。” 经理这样说,女伴懂了,剩下的两男两女也懂了,几人眼睛发亮,有个女生小声问,“所以现在里面有……” 青年带的女伴眼睛也有些发亮,青年有点不舒服,问了句,“迈哥,里面团建吗?还是比赛?” 经理在这儿工作,什么人都见过,即便看出也态度专业友善,“不是,是私人包场。”更多的他当然不会泄露客人隐私,比如,连业余一帮人一块来玩都不是,只有两个人。 青年在一帮朋友与女伴面前有点跌份,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不是团建也不是比赛,私人的包场,里面人明显是他攀都攀不到的。 一帮人离开后,经理看向了一直在旁边坐着的教练,“刚刚里面什么情况?” 教练耸了下肩,“不知道,反正完全没用上我这个金牌教练,二少自己一个人充当教练,耐心地不正常。” 经理若有所思,朝赛场那边去,打算悄悄看一眼。毕竟是服务这种大客户,多了解些情况,才好不触客人的雷,能服务更周到些。 - 车场内,此时阮妍才停下。 她刚刚心跳地太快,也没有注意到谢火下来了,她已经开过去了,于是又跑了一圈。 谢煁本来是卡着九分多钟下来的,她是新手,跑太久容易动作变形发生危险,不过九分钟不长,再跑一圈也行。 “怎么样,还行吗?” 阮妍握着方向盘的手还未松开,心跳得还是很快,腿也有些酸软,头盔下她额头上出了很多汗,都被头套吸收了。最后这一圈确实很累。 但是她感到兴奋。这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第一次握住车的方向盘。 卡丁车的方向盘原来这么重,她胳膊发软,费力往下摘头盔。 谢煁直接上手两下就帮她取了下来,塞她手里,安全带也解开了,伸出手示意拉她起来,整个一系列过程太快,阮妍都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看着他的手,最后把手放到了他手里。 戴着赛车手套,拉起来确实没什么,她也不想显得很扭捏。 “后面越开越快了,胆子挺大啊。” 阮妍捧着头盔,看他笑,不由也露出笑容。 或许是神经还在兴奋,运动流汗过后整个身体虽然疲惫但放松,她笑容跟着也不是那种柔和标准化的笑,而是放松直达心里的开怀笑容。 “多亏了你的鼓动。” “鼓动。”谢煁挑眉,她看着安安静静很规矩那种,有时候说话却挺有意思,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样,“那我继续鼓动你跟我飙车,去不去?” “飙车?” 谢煁立马改了口,“骑车,也算不上飙吧,城市里车速太快怕死。我刚买了辆改装机车。” 给一般女孩,望着眼前这么一个身高腿长,长相优越的男人凝着你邀约,多少会动摇犹豫,但和谢煁预想的一样,她没有。 果然,额侧还粘着发丝,有些许狼狈的姑娘浅浅一笑,话语温柔但没出现任何摇摆犹豫,半开玩笑道:“坐你车的信任,还需要再建立一下。” 谢煁被逗乐,不由露出笑,“那就再建立建立,等你确定我不是个违法群众再说。” 他没有再强行邀约,也跟着开玩笑,完全没有被拒绝的情绪,反而心情更好了些。 这说明他的眼光不错,她虽然把生活过得没有生机,但的确是个好的玩伴,她内核是稳定的,不贪不躁,心思不歪。 违法群众四个字逗笑阮妍了,她不由多打量了两眼这个男人,很古怪,谢火给她一种微妙的底色是不接地气的形态,可相处时他又也会开玩笑,作风也挺随性恣意,好像又是很好相处那种。 “我先去换衣服,你先休息下。” “嗯好。” 他的话打断了阮妍的观察,她抱着头盔上去。 谢火回来的很快,他穿了身黑色赛服,头盔已经戴了,那位教练跟着过来了,给他换了一辆红黑双色的车。阮妍离得远看不太清,感觉他那辆应该是要更专业些。 阮妍对他挥手回应他的招手,注视他坐进车里扣好安全带,谢火似乎是行动力很强不喜欢拖拉那种性格,做事麻利动作也麻利,很快便系好,车像一支离弦之箭一般冲入赛道—— 车速很快,快到阮妍看着心脏都跟着跳,尤其是转弯时,不同于她减速转弯,谢火这种一看就是常客的玩家半点没减速,车一个漂移就过完冲向下一个弯道,连续三个紧密弯道那里阮妍当时就很紧绷,他过得时候更让人惊心动魄,连续三次漂移高速过弯。 第3章 阮妍本来是想休息的,结果看着赛场上那辆车,她自己反而没法放松下来,现场看和在电视里看是完全不一样的冲击。 - 夜晚的时间流逝似乎更加悄无声息,转眼间便九点了。 卡丁车不止让身体疲惫,对注意力的消耗更是迅速,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俩都只跑了两轮,换着来玩,一个人跑一个人休息。出了俱乐部,或许是运动后人的心情格外放松,玩得也开心,虽然都没说话,但已经没了刚开始那种强烈生疏感。 “火火,这酒和卡丁车多少钱?工作日这里人都这么少吗?” 晚上一直都没有人,阮妍有些不懂那他们怎么赚钱的。 “白天和周末人多,工作日基本是白天公司团建和专业车手来。” 谢火只答了她后一句,手指向路边树下的长椅,“走,过去坐一下,钱之后再算,先尝尝教练的酒。” 阮妍只好跟着他过去,坐下后她拧开保温杯,把里面教练给倒的白酒倒了一点到从俱乐部拿的两个一次性纸杯中,“我喝不了太多。” 她嘴里现在还一股白酒味儿,刚刚最后玩完,教练听谢火提议不然去吃烧烤,就说他有瓶好酒一直没开,他去房间拿了瓶白酒,当场就开了,倒了三盅,阮妍也喝了一盅。教练又倒了大半到阮妍的保温杯,让她和谢火吃饭的时候喝,说他不爱喝酒,尝下就行了,剩下的送他们了。 “没事,少喝点,别醉了,毕竟还不确定我是不是色狼呢。” 阮妍差点一口酒呛到,她扭头无奈瞥了眼谢火。 谢煁笑起来,一双眼瞳中色彩显得有些狡猾又坏,“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善解人意,体贴入微,考虑周全?” 阮妍:“……” 路灯光线昏黄,被灯下的树影笼罩着光芒愈发朦胧,影影绰绰。夜晚的风温度也适宜,阮妍捏着纸杯,抿了口白酒,望着前方道路上穿行的车流,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那种从身体到心的放松。 突然间安静下来,旁边的男人也没再说话,时而喝一口酒。 - 吃完烧烤又到家已经是十一点了,已经比以往的上床时间晚了半小时。 阮妍挂好包包,拿好浴袍,看到桌上玻璃罐里的糖果,撕开一颗。 糖很甜,是前同事结婚送的,满满一玻璃罐糖果。 其实她也26了,似乎该考虑那些了。 念头只是一转过阮妍就没再想了,含着糖走近浴室。 草草洗漱完,她躺到床上,本来以为一下子睡不着,也或许是喝了酒,沾床没有五分钟她便沉沉陷入睡眠。 梦里,是在一家拳馆。晚上离开前,谢火问,留个手机号,明天去拳馆? 第3章 黑机车 上午。 4a公司的日常,永远是忙碌的。 阮妍刚联系完前两天新项目的供应商比完价,表还没做出来,就又收到了客户经理发来的邮件,又一个项目要办。 旁边同事撇到了,凑过来问,“阮姐,什么项目?听说他们谈下来个陶瓷企业的大单,还要办活动,麻烦,而且听说那家好像挺事儿的。” 阮妍还没答,同事已经看到了邮件上面的字,“又是家具啊。” 阮妍全程没说话,她知道同事什么意思,如果经理让她接手那个什么陶瓷的单,那同事就不用担心了。反正媒介采购专员就这么几个人,不是这个做就是那个做。 她无声继续查看邮件,看客户那边的需求。 不知怎么,阮妍想到了昨晚,其实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恍惚,她竟然和一个陌生男人去玩卡丁车。还喝酒吃烧烤,而且喝的白酒还不算少,不过阮妍酒量其实挺好的,今天没什么不良反应。 她酒量好,倒不是职位需要应酬练的,是因为家里,她的工作不需要应酬。 她爸爸嗜酒如命,就让弟弟敬家里亲戚喝,哪怕他还是个小孩,弟弟向她装可怜,她总心软同意,刚开始偷偷帮他喝一点,后面酒量逐年上升。不过自从大学离家后,除了过年回家,她就没喝过了。 阮妍收回心神,认真开始工作,媒介采购这个岗,处处跟钱打交道,弄错数字就是大麻烦。 一晃眼,时间像往常一样流逝。 每天下午茶时间过后,临近下班的时间似乎总过得很快,以往阮妍都心像一谭死水,等着正常上下班,毕竟她晚上回家后的生活也一层不变。 但今天,她不由期待晚上,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座机突然响起—— 阮妍手本能握住了电话,接起一刹那,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同事就像一只随时观察周围风水草动的猫,看阮妍一挂电话,立马就问,“怎么了阮姐?” 阮妍难得心中产生情绪,但语气还是克制着听着平静,“美国的那个单,要晚点对接。” 同事满脸同情,“这种海外单最糟心了。隔着时差,总得加班。” 阮妍轻抿了下唇,拿起手机往卫生间走。 - 同一栋大楼十八层。 男人刚推开拳击馆的门,里面穿白的男人视线瞥过来,摘下了拳套。 “等那姑娘下班?” “你看到了?” “不然我怎么知道,昨晚正要追你下去让你带我一程,看下你开车走了没。”白男人揶揄笑了声,“你也是厉害,泡妹子泡到打出租。” “没有,就是朋友。” “那姑娘看着不是玩得起那种,你别太过了。” “我知道,说了是朋友。” 刚说完,电话打了过来。 “谢火?” “嗯,怎么了小软?” 女声声音婉约柔和,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啊,我今晚临时要加班,去不了了。” “没事,工作要紧。” “那我挂了?” “嗯。” 电话一挂断,白男人就饶有兴致看他,“约会没了。” 谢煁瞥他一眼,“走吧。” “去哪?” “裴阙。” “嗯?” “屁话这么多。” “呵,约会没了不爽就骂我?” “说了不是约会。” - 夜深人静,已经夜里十点了,阮妍还在公司呆着,不过在这座寸金寸土的城市中心地带写字楼,和她一样加班的人不在少数。 她在与海外客户总部视频沟通,根本没心思想其它事情。 而距离这里三公里远,临时被取消约会的男人则和好友在手工坊呆着。 谢煁是这儿的常客了,他也不怎么做别的手工,只是会要一枚硬币,把有字那面磨掉,然后刻上名字。 机器声嗡嗡,裴阙撇了他一眼,边雕刻边说,“还说不是猎艳。” 谢煁停下手里动作,抬眼看向他,“后天生产定型审核,这次来的人级别很高。” 这么生硬的转移话题,不过成功了,裴阙更关心这个,闻言皱了下眉,“我能做点什么?” “所有物流环节的追溯记录,切记精确到秒,重新再帮我核对一遍,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其它应该是没问题了,我明天再去全部过一遍。” 裴阙应了声,抬着眼皮觑他几秒,安慰了一句,“没事,别焦虑,你已经这么细了,应该没问题。” 谢煁笑了声,看着有些吊儿郎当不以为意,“去年咱俩不也很有信心,你也说我很细致了吗,还不是被打回来。” 这话把裴阙噎住了,“……那没办法,你以为谁都能做军|工,你这进度很快了。” 谢煁已经磨完了硬币上字那一面,坐下后将硬币放在放大镜下开始刻字,“不说那个了,说说我的陶瓷表壳吧,下个月样品就出来了,你的渠道预热方案呢?裴总。” “急什么,”裴阙也在盯着放大镜,慢悠悠雕刻他的艺术品,“这不是还有一个月吗,我已经有思路了。” “物流追踪的app界面设计呢?我要的是那种打开就像打开一个精密仪器盒的感觉。” “放心,已经找人去谈了,瑞士钟表级的ui设计师。对方已经意动,备用人选也有,保证在你推出产品前都办好。” 谢煁抬眼,视线在不露出那种随性的神情时,眼神显得格外冰冷强势,那层表面看上去随和的皮瞬间就像被撕裂了般。 “所以你是说,你一个都还没推进?” 他这种眼神给一般人早就被慑住了,但裴阙只是和他对视完轻飘飘就移开了视线。谢煁这股死样他早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平时这家伙会装,放松不披着羊皮的时候其实就是头凶狠的狼,认识这么多年,谢煁什么样儿他一清二楚。他也不是故意凶,是他本来就这么一个人。 “我心里有数,谢总,你再干扰我的进度催我我可就撂挑子不干了。” 裴阙想加一句控制欲别这么强,别这么急,话到嘴边又没说,毕竟他也不得不承认,谢煁能短短四年推进布局好几个大项目,还就和他性格急行动力强,雷厉风行的性格特点脱不开关系。 第4章 想完,裴阙补了一句,“我有我自己的做事节奏,谢二臣,基于咱俩过往的合作,你还信不过我?我是比你慢点,但每次都没到点给不出你合格交代吧?我只是需要先布局好。” 谢煁瞥他一眼,不想跟他说话。 性格不一样,做事就是会有摩擦,他偏好有了能跑通的模型就直接开始做,边做边精修,裴阙这家伙是完美主义,天天一说话就是还在完善还在想。 不过他也确实要克制自己,人和人不一样。想着,谢煁拿过一边的手机,拨通号码。 她也是个有些少有的人,那么刻板乏味的生活是怎么持续四年的? 电话铃声在响的间隙,谢煁在想昨晚吃烧烤时,他们俩互相描述自己一周的生活日常时,她对自己生活的讲述。 她的铃声是首钢琴曲,琴声潺潺,还迟迟未接通。 一旁的裴阙停了下手,“he piano.” “嗯?” “这个电影里的插曲,老电影了,我也喜欢里面这首。” 电话通了。 “喂?” “是我,下班了没?” “还没有。” “几点结束?” “还不知道,才刚和客户沟通完,我得把报价表重新核对出来。” “结束了给我发个消息。” 电话另一头,听着那头的男声,阮妍揉了揉眉心,也是有些没想到,“火火,不用等我,都十点半了,等我结束已经很晚了,我们改天再约吧。” “没事,我和我朋友在打台球,不结束着呢。我习惯夜间活动,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找你,我就在附近。等会儿我们俩吃点东西,我听说家24小时开业的百年老店,一直没去过,一会儿可以去吃。” “可是、” “我明天和后天应该都有事,再后面也说不准有没有安排,等会儿给我打电话。” 阮妍正犹豫,电话那边说了声挂了便挂断了。 她揉揉太阳穴,看了眼灯火通明,空荡荡的办公室,又看向自己亮着的电脑屏幕上的表格,无声叹了一口气,投入精力继续核对。 - 手工坊内。 裴阙重复了一句,“打台球。” 谢煁懒得鸟他,继续刻自己的硬币,偏旁已经刻好,花式的“车”字看上去很漂亮。 “你真还要去?万一十二点呢?一点呢?” 谢煁:“嗯。” 裴阙:“……” - 深夜十一点四十,谢煁接到来电。 他硬币早就刻好了,还画了半幅画,接完电话直接扔下画笔说了句走了,拎上机车钥匙就走。 裴阙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有些无奈。 裴阙其实见过那个姑娘,毕竟他时不时就去自己的秘密基地呆着。四年了,基本每次从楼上往下看,就能看到她在。 有种直觉,他觉得那姑娘人应该挺好,有个小世界那种。他嗅到一些同类的气息,或者说与过去的他相同的气息,那种细腻良善,内心有一个温暖壳子的那种。 不过这种想法只闪过刹那,裴阙就没再想了,仁慈与善意似乎已经距离他很遥远了,偶尔浮现一丝也淡漠到难以让他有多少波动。 裴阙低下头,继续雕刻自己的作品。 他举起来看了看,绡绡应该会喜欢,多像她。 - 阮妍从大厦东侧门出来,一眼便见夜色里,站在那个废弃喷泉池边的人影。 喷泉池蓝色的瓷砖在深夜的浓黑中变成了一种暗调的幽蓝,轮廓似乎要融入夜色,池内则像一个黑色的巨口。 谢火挺高的,阮妍用自己的身高推断,他应该有一米八五往上,立在池边望着池内时,不像是即将被吞噬者,反而像池的拥有者。 阮妍站在大楼门口望着,不由驻足出神,遥遥望着站在那里的身影。 尽管刚接触,但谢火给她一种他是把控着生活的主动者,而不是被生活推转的颠沛流离者。那种与她截然不同的气息,让她很好奇,又觉得有些危险。 他突然转了过来,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隔着夜色对望停顿了几秒。 阮妍迈开脚步走过去,高跟鞋落在地面上声音清脆,有节奏地在夜色里响动。 她看着谢火的衣着,还是和昨晚差不多的风格,简约的黑,戴了十字架项链,耳朵上似乎还有一枚黑色耳钉,因为远处道路上汽车车灯闪过时有一丝偏光闪过。 他衣着很随性,但又不失精心,看着就像是即将开启夜晚生活地放松自由姿态。 反而是她,穿着公司要求的黑高跟,白衬衫,黑色西装裤,为了让海外客户部不因为她气质与讲话风格温柔太好说话,进行线上对接时,她将长发也盘起来了。 “在想什么?” “在想,我要不要在办公室备一套衣服,或者早上另带一套。” 谢煁一下就懂她想什么了,打量了眼她的衣着,“嗯。” “其实我在公司也不会这样穿,基本是穿西装,只是需要一个切换,我的生活除了工作要有生活,下班后的时间我会安排活动,所以会换衣服。” 阮妍想了下他正装大概什么样……好像也挺搭的。 说话间便到了路边,阮妍以为要打车,结果看到了路边的机车。 她眉梢不由轻挑,看向了旁边的男人。 谢煁无辜耸肩,“今天骑了车,不过我无所谓。放这儿我们俩打车,我之后再来取。” 阮妍露出一个标准化的温柔笑容,“真要放这儿你已经提前把车停上去了。” 谢煁笑着把手里提着的袋子递向她伸来的手,插入钥匙上车。阮妍将袋子套到胳膊,坐上车抓住了他的衣服。 “嗡——嗡——” “呲——” 黑色的机车看似低调,实则每处零件都是顶尖配置,在黑夜里引擎加速,融入深夜的车流中。 谢煁的确不想坐出租车,想骑车,一来有段时间没骑,二来他尽管处境不佳时也能过低品质生活,但有可选的情况下,他对生活品质要求其实不低。昨晚出租车里的味儿太呛了。 毕竟在市中心,尽管已经凌晨十二点了,车流仍然不少,谢煁车速也没办法很快,后面坐着的人很安静,就这样静了片刻,他打破无声的氛围。 “不是说要建立下信任吗,为什么又同意了?” 刚刚她接他带的酒,谢煁就知道她同意骑车了。 “嗯……我给我朋友打电话了,一点半前不到家她会报警的。” “这样啊,可好几个小时,该做的早就做完了,报警也晚了。” 阮妍没接话,扯了扯他衣服,手指向了路边,“停一下,那家店不错,我们买一点,前面就是大桥了,我们在桥上吃一点,把你买的酒喝了今晚就结束吧。不然太晚了,我明天起不来了,我最少得睡6个小时明天脑子才能运转。” 阮妍计算了一下,明天早饭来公司吃,爬起来穿衣服就走,路上简单化妆,那也得八点出发,所以两点就要睡着,最晚一点四十要到家,等会儿回去预留一个小时,现在十二点多一点点,所以只有半个多小时的吃饭时间。 谢火已经停下车了,见他转头回来侧目看她,阮妍快速讲了一下自己的估算时间。 她以为谢火会不太高兴,至少会觉得有些扫兴,但是出乎阮妍的预料,他竟然没有,而是说,那确实。 他很快停好车就要跟她一块进去买,反而是阮妍错愕了几秒,没有预想到。 - 买了小店的卤菜到达大桥上时,已经是一点二十了。 桥上清风拂面,夜晚远处水天相接一片浓黑,世界突然间变得空旷浩大。后面桥上通过的车也不多,反而像是某种融合在内的背景音,时不时响一下。 阮妍胳膊搭在护栏处吃掉了一片藕,举起白酒瓶,喝了一小口。 “你问我为什么不担心,坐你的车。” 谢煁刚灌下一口酒,闻言火辣辣的酒液在喉口停顿了一下,随后从喉结滚动,流入胃中。 “为什么?” 阮妍垂眸望着桥下,“我也出来工作好几年了,没那么傻,火火,你条件挺好的吧。你一定是本地人,海外留学,家庭条件不错,个人能力也不错,是不是?” 谢煁视线凝着她的侧脸,停了几秒,嗯了声。 “所以啊,我不担心你做什么,对你来说没必要。你找上我,是因为新鲜感吧?你想治愈我,把我拉出死水一样的生活,这能让你的生活像注入了新的活水一样新鲜有趣一些,还会有成就感,这是你发现的新游戏,是吗?”阮妍扭过头,看向他,他也在看她,视线恰好相对。 视线交接数十秒。 谢煁问,“重要吗?” 阮妍一笑,笑容一时明媚到谢煁都失神了刹那。 “不重要。” 她侧开了视线,谢煁也收回了视线,又不由转回去。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5章 她现在把衬衫袖子别起来了,长发也放下成了满头飘扬波浪卷,看上去没那么刻板了。 其实她的气质不适合穿西装这类型衣服,她整个人有种温婉书卷气的美感,不是那种一眼很冲击人眼的大美人类型的,只会觉得也挺漂亮,第一印象是气质大于脸那种。 她的容貌没那种浓烈感,也并不幼态,同时也没有攻击性,是大气温婉清丽的类型。不过细看会发现五官比例脸型都很标志,尤其那双眼睛多看两眼就会发现其实很漂亮,只不过不是那种很冲击眼球的大眼睛或很宽很深的双眼皮罢了。 这样的长相穿西装这类型的衣服人会被衣服压住,谢煁对自己的审美是自信的,她只要身上那股麻木疲惫的劲儿褪下去,换套适合的衣服,绝对瞬间让人惊艳吃惊。 这种风格的衣服不适合她,一身沉闷有棱角的黑,会显得人寡淡。 “所以,小软,不用一定要给我钱,我不怎么缺钱。其实这算是你在陪我玩,反而你硬要给我钱,会让我顾虑有些地方不好带你去,反而让我的体验感下降,你的体验感也下降。” 谢煁视线认真,“其实我们是互利互惠的关系,各取所需。你不用因此觉得占便宜或被施舍,因为我也有我要得到的东西。除了你说那些,还有你给我的相处感觉很舒服,不同于我和圈子里人相处的感觉,和你我更能放松些。” 阮妍望着他的眼睛好一阵,眼睫微动,嗯了声。 “那我们可以再喝晚点,聊聊天,等会儿我在这儿订两间房,你明天到公司用不了多久,可以晚点睡。” 阮妍:? 眼前的男人笑得狡猾,“我是不是很聪明?” 阮妍:“……” 谢煁把手机给她看,“看,已经和酒店订好了。” 阮妍看了下消息时间,就是刚刚买完卤菜出来时。她在想整个对话,无奈中又气笑了,“所以挖坑等我跳呢?我不摊牌先说你也要跟我说?” 眼前的男人,一本正经:“嗯。” “你还嗯?” “嗯。” “我想揍人了,谢火。” “你打不过我,你不知道我健身和玩搏击格斗多少年了。” 阮妍:“……” “不过可以让你一只手。” 阮妍微笑,“可以再让我一个瓶吗?” “嗯?” “我拿酒瓶抡你。” 谢煁乐笑了,“那试试?” 第4章 射击场 上午,阳光笼罩整座办公室。 “小阮?小阮?” 眼前手掌划过,阮妍才回过神。 “小阮,昨晚加班太晚没睡好吗?你先去休息一个小时,稍微睡会儿再工作。” 阮妍看着经理的眼神,欲要拒绝的话在嗓子里打了个转,又咽了下去,嗯了声。 其实昨晚睡好了,也许是这两天太开心太新鲜,加上工作枯燥,刚刚她走神了。 阮妍拿起桌上的咖啡往外走,咖啡杯很精致,一眼就能猜到价格不低。这是谢火早上给点的,一大早就送到了酒店,他八点半提着过来的。 她接受了咖啡,拒绝了他送她到公司,不然被看到就糟了。就这杯咖啡,同事还诧异问她今天怎么舍得买这么贵的咖啡,她敷衍说好朋友赚钱了请的。 要被同事看到她和个富二代走在一起,用不了一天风言风语就传遍公司了。不知是环境让人扭曲还是怎么,她这家公司有某些人的存在,不仅抱团严重,恶意与攀比心也很重,她不想成为谣言中的女主角。 阮妍在休息室找了个角落,拿了毯子铺到沙发上躺下,闭上眼睛。 昨晚又像不经意一样很自然地进入了脑海。 昨晚谢火问,那试试? 她以为他开玩笑的,毕竟她是开玩笑,她怎么可能真的拿酒瓶打人,没想到他来真的。 阮妍唇角不由浅浅弯起,没想到没去成拳馆,在过江大桥上比划了一下。不过尴尬的是……有辆车停了下来,热心的大哥以为出什么事儿了。 或许是想要细细体味那难得的开心与愉悦,阮妍并没有驱逐出脑海中的画面。 又躺了半个小时,阮妍起身去工作。都是她的工作,她对接的,除非特殊情况,不然给不到别人,不做完晚上又要加班了。 只希望刚提交到法务那边的别出问题,不然又麻烦了。 - 没想到,还真如阮妍不好的预感,项目那边法务有疑问。 等阮妍解决完所有工作坐地铁到家,已经九点半了。 她难得没立即就开始收拾做饭,而是在小沙发上坐下,入目所及是前同事送的一玻璃罐的糖果,五颜六色的糖果在灯下格外漂亮。 前晚和昨晚,一次在卡丁车场一次在大桥上,生命的活力仿佛突然间注入。现在骤然又恢复到之前,莫名的,阮妍感觉到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她盯着玻璃罐片刻,从沙发上挪到地毯上跪坐,拉开茶几抽屉,拿出了便利贴和笔。 很小的,娟秀字迹在白色的纸张上细密落下。 [7月15号下午,我认识了一个人,他的假名是谢火。] [他像从天而降,带我走出了固有的生活。他想感受拯救别人的满足感,以及与不属于他圈子人相处的轻松,我们各取所需,各贪新鲜。但我很感激,快乐。——2013.7.17,三,晴] 阮妍垂眸望着纸张,将它慢慢折成一只千纸鹤。她左右看了看,把糖果倒到了架子上的收纳篮,将纸鹤放入玻璃罐,又将罐子移到衣柜中。 - 周三、周四,如谢火所说,他有事,两天阮妍都没接到他的电话。 周五中午,来电突然而至—— 阮妍正坐在公司用餐室的桌上吃便当,同桌是三个同事。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弹出“火火”那两个字,她本能性慌了神,不过没表现出来,接通电话放到耳边。 “喂?” “小软,晚上有安排没?下班带你去实弹射击馆。” “嗯。” “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阮妍看着同事一个个支棱着的耳朵,一下不知道怎么说。她们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但能通过她的话推测。只是离座去接电话,神神秘秘的,更是要被询问揣测。 “还给我放老地方吧。”说完阮妍就尬地要死,谢火会不会觉得她有病。 “那我先吃饭了,我挂了。”阮妍硬着头皮说完,正要挂,对面忽然问,“那家酒店那儿见面?” 他居然听懂了! 还挺有默契的…… “嗯。” 挂断电话,不出所料—— “阮姐,火火是谁啊?你交男朋友了?” “是不是小软前男友啊,我记得你前男友是不这名儿?” “不是,小软前男友我记得叫、哦,对,河州,林河州!对吧小阮?你记串了,那个是炎炎,冯炎,小平男朋友。” 阮妍微笑着,人已经麻了,“是我同学,最近回老家,托他带点东西给我爸妈。” 说完,阮妍都佩服她现在面不改色说谎的能力了。都是被这个残酷的社会逼出来的。 “阮姐,帅不帅啊?在哪家公司啊?” 阮妍已经习惯了应付八卦的同事们,避重就轻道,“他已经回老家发展了。” “……这样啊,好吧,那他长得帅吗。” 阮妍想到谢火那张脸,道:“一般吧。” 她说帅,同事一定会缠着她能不能看看照片,以前的同学合照之类的,之后什么时候想到就又提起。有时候她不明白,人怎么会有那么强烈的八卦欲呢?不肯说不打交道吧,职场路更难走,上班已经很累了,她不想再被排挤孤立。 吃完饭,阮妍去卫生间洗完餐具,第一时间就是改了个备注—— 【谢总+近期对接】 - 傍晚七点,市区射击俱乐部门口。 阮妍和谢煁正进门,一个男人正巧从里面出来。 男人穿着件白衬衣,丝绸质地,给人一种矜贵清冷的感觉,他脸上见到谢煁后带了明显的笑意与熟稔,显得很好相处。 “真巧,你也来玩。”他转向阮妍,笑问,“裴白。怎么称呼?” 阮妍视线打量过他,可能帅哥的朋友帅哥也多,这个自己说叫裴白的男人同样长相出众。 不过比起谢煁那种立体到甚至压迫攻击性强的轮廓,裴白人如其名,轮廓柔和许多,五官也要更精致,而这种精致自然就会削减野性感。 谢煁的骨相是大开大合的类型,鼻高稍有驼峰,下颌角转折锐利明显,眉骨也明显的高,眼窝深,两者反差甚至让他眼睛形成了双眼皮,不是自然那种,而是眼窝深眉骨高造成的宽双眼皮,而这就让他长相显得攻击性强,一股野性冰冷不驯感,但是又不失贵气,很不好惹玩世不恭那种贵气。 再加上他还是运动狂,肌肉线条明显,身高又高。他唯一平衡这种气质的,就是他眼睫上下睫毛都很长,加上平时唇角惯性稍弯多出些恣意随性味道,没那样让人觉得危险不敢靠近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6章 当然他衣着打扮和气质也有把长相那股劲儿给往下拉,不然真会让人不敢靠近。阮妍有时候会想他穿正装再不笑,那种气势岂不是更压迫?可气场太外露,有时候并非好事。难道这是他说话作风往恣意方向走的原因?这两次长时间接触下来,阮妍感觉谢火这个人骨子里并不随和,有随性的一面,但绝非完全如此。 相对而言,眼前这个男人鼻梁高但顺滑,眼睛也是狭长内双,眼瞳色浅,人精致许多,因此锐利消减,更多给人一种柔和但疏离的感觉。 阮妍视线无声地转过他们,语气一贯地温柔说,“可以喊我小阮。” 她心里在想,裴白,也是假名。阮妍难以形容那种感觉,谢火单独和她一块的时候她不会想这些,但是此刻这个男人一出现,她莫名就产生一种感觉,这两个男人,都不是善茬那种微妙感觉。 难以言清,这俩人一碰眼神,那种磁场微妙地就变了,就好像,这两个人仿佛在交流什么东西,又仿佛在算计什么,但别人不熟悉他们,或者脑子没那么聪明,看不懂。 这种感觉让阮妍有些不舒服,不过这种微妙感只出现了短暂片刻,突然就没有了,快又隐秘到阮妍不知道是否是她这一次敏锐到想多了,过度反应。 不等她再想,两个女孩跑了出来,也都很漂亮。 其中穿白长裙的女孩喊,“哥哥我们走、” 女孩声音在看到她和谢火时骤然停止,她没再像刚刚那样放松自在地跑过来,而是突然间端庄了一些,和朋友走过来后挽住了裴白的胳膊,打招呼道,“谢哥。” 谢煁点了下头,没有介绍的意思,而是说,“裴白,方案好了发我,我们俩先进去了。” 阮妍看到,白裙子女孩垂下了眼睫,睫毛长长密密,整个人显得内敛乖巧。 正欲走,被妹妹挽着胳膊的男人却说,“我们也再玩会儿。” 他看向自己妹妹的朋友,语气温和,实则不容拒绝,“小甜,司机在外面,让他送你吧,到家了发个消息。” 阮妍没看到的角度,谢煁给了他一个驱逐的眼神,然而裴阙像没看到,没事人一样拉着自己妹妹一副作势一定要一块去再玩会儿的态势。 他还故意问,“怎么,谢火,看我干嘛,见色忘友啊?你不是说朋友,朋友那就一起玩呗。” 谢火、裴白。 姜绡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这两个人是在暗示她别说漏嘴了。 他们俩是在这样打配合猎艳吗? 姜绡有些不舒服,这个姐姐给她的感觉不太一样,给她的感觉挺好的,气质很舒服。 出了电梯,姜绡挽住了阮妍的胳膊,“姐姐,你和谢、火,和他怎么认识的啊?” 阮妍不傻,自从进来后种种微妙都有所察觉,只是不好说,她温柔委婉道:“我们只是朋友。” 姜绡安静了两秒,挽着阮妍走在那两人前面,“姐姐,我叫姜绡,绞丝旁那个肖,可以喊我绡绡。” 迟疑两秒,阮妍轻声道:“我叫阮妍,耳朵旁一个元那个阮,百花争妍的妍。” 阮妍感觉到了,这个女孩子很真诚,而且有善良与正义感,她在生气谢火和裴白欺骗她说假名。 只是她也没法解释清楚她和谢火的关系,这种有些抽象的事情说出来别人很难相信,难以理解那种微妙心态,只会觉得她被骗了还帮着说话。 她们俩交流,谢煁和裴阙都听到了。谢煁也是此刻才知道,原来是那个阮,他以为是名字里有个软字。 阮妍。 小阮。 小软。 6号场到了。 - 6号场地是谢煁和裴阙经常来玩的vip场,不用吩咐,经理与教练便做好了服务姿态,引着他们进去。 只有阮妍认真听了安全员的宣讲,谢煁和裴阙都是常玩枪械的人,甚至姜绡也玩地不少。 阮妍带好护目镜后,这次仍然和上次在卡丁车场一样,不需要教练,谢煁亲自教她。 谢煁递给把她空手|枪,人站在她侧边。他和上次一样,依然是大致讲解,“这是glock17,经典型号,性能好价格也不贵,重量轻,适合初学者。如果未来你有机会出国,买一把能负担地起。” 阮妍握着他递的手|枪,她难以形容此刻的震撼感,那种从灵魂深处涌现的。 一周之前,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人生,那种恍惚与震颤让她眼眶无法控制地沾上湿润,但又压制下去,阮妍清晰能感觉到她心脏在跳,跳得很强烈,手中枪的质感与纹理,整把枪,都像融入她整个人。 不是因为手|枪而流泪,而是因另一种遥不可及,自由,丰富的生命状态。 她望着眼前的男人,他高大、条理、深入人心。他像是看到她生命的状态,伸出一把手将她拽出停滞几乎要凝固的泥泞深潭,那些话语,在告诉她,看,你可以有新的东西,而且未来也有新的可能。 就和上一次一样,他并没有直接教怎么开,并没有带着浅尝辄止地意味单刀直入,直接让她去做,而是像想带她进入这个新世界一样,告诉她,这个东西大致是什么样的,为什么,让她去感受这个新的东西,是从未来考虑过来的。他并非肤浅地伸手只是为了满足自己,而会真切地想带来什么,希望它有长远的影响力。 这是第三次见面,也是阮妍第一次深深地灵魂颤栗般地动容。 “谢火,谢谢你。” 轻声的话语里,藏着深切、极重的感恩。 谢煁看到了护目镜下,她眼里的水光。不知是因为与阮妍的认识到相处,从没沾过任何利益的原因,还是她让他感到舒服,她身上从未有过贪婪,灵魂闭塞却干净,还是因为她此刻眼中含泪柔弱又韧性像一朵蓝星花,亦或是他内心罕有的怜悯出现了一些,怜惜这个生来资源短缺的灵魂,谢煁本能地,轻摸了她的头。 发丝的触感停留指尖,手掌的温度仿佛残留。 这一下,谢煁怔愣,阮妍也愣住。 视线相对,停滞了几秒,谢煁移开了视线。 “双脚与肩同宽,微微屈膝,不要僵直地站着,想象你是一棵树,脚扎根在地上、” 阮妍也已经收回了视线,收起复杂涌动的情绪,去按照他所说的尝试,但谢煁的话说到一半被打断。 “谢火,我和绡绡一组,你和小阮一组,等你教完,咱们四个比一轮。小阮是新手,我们三个人一人十颗弹,小阮三倍,怎么样?” “三十颗,你们想累伤她手腕吗?” “我们一人三颗,小软九颗。” “成,真细心。” 谢煁转回来后,解释一句,“新手姿势容易僵硬,放松不下来,枪的后座力叠加,胳膊手腕会酸痛,到后面表现会越来越差,打的多量大但质上不去。” 阮妍轻声嗯了声。 气氛静了两秒,谢煁继续讲。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们,妹妹的名字:姜绡(xiāo,一声)。 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宝贝们的鼓励,爱你们[粉心] 第5章 5号靶 vip场地的靶道最边上,安全员反而是最先发现那种微妙感的。 离得近这里,看上去没那么熟悉,却又莫名有种默契感的男女,一个在教,一个在学,气氛静谧。远一点距离处,兄妹两人则在打闹,妹妹娇嗔,哥哥有时故意逗她生气。 靶道内像形成了两股磁场。 不过很快磁场就打破了,半个小时到,约定的比赛时间到了。 姜绡拽着裴阙过来。 小姑娘很是体贴,询问阮妍,“小阮姐姐,你学的怎么样?还可以吗?要是不行咱俩玩,让他俩比就好了。” 阮妍还没回答,谢煁就自作主张斩钉截铁说:“我们俩必胜。” 阮妍:“……” 她无奈扭回头看过去。 身后男人挑眉睨着她,眉目野肆自信,“对自己有点信心,你学得很快。” 一旁裴阙微笑:“不,小阮是觉得你比不过我。” 得到的回应是谢煁一声冷笑。 裴阙回以冷笑,“所以赌注是什么?” 姜绡拉阮妍到旁边,“小阮姐姐,别理他们俩,两个幼稚鬼。姐姐你想比吗?别听谢、谢火的。”姜绡险些给脱口而出了,看阮妍没反应她松了口气。 “没关系,可以比。我是新手,输了也正常,放心,我压力不大。”阮妍撇向了谢煁,“邀请新手参赛并且敢大放厥词,还加赌注,输了也不是我的问题。” 谢煁听言对她露出个气笑的表情,“行啊阮妍,我还是你队友吗?” 阮妍与他对视着,神态温柔地浅浅一笑:“临时队友。” 谢煁嗤一声,不过他表情也不是真生气,只是玩闹开玩笑。 一旁裴阙看着他俩互动,多看了那姑娘两秒。阶层差距这么大,还能做到这样不卑不亢的女孩子可不多,难怪谢煁能对她另眼相看。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7章 姜绡也发现了,谢煁和这个姐姐说话的时候,两个人莫名有种……专属两个人的磁场一样。好像谢煁也没有一贯那种对女人玩世不恭的轻慢。 说话的功夫,靶场已经布置好。 比赛开始了。 七月中旬的下午,实弹射击馆内空调冷气十足,四道聚焦在前方钢靶上的视线,也温度微妙,带有细微郑重认真。 规则很简单,从近到远,斜着过去共五个钢靶,一个比一个小,最远也最小的5号靶,大小比食指拇指圈起来那个圈大不了多少。 不玩环数,记分只要击中就行,自由选靶,1号靶1分,2号2分,以此类推。 他们一直示意阮妍这个新手先上阵。 谢煁利落检查完了枪械,递给她。 阮妍之前那么和他开玩笑,可真要比赛,怎么可能没有压力,他们赌的是今天所有的消费,不管等会儿还要做什么,所有消费全部负责。 在阮妍看来,这已经很多花费了,实际上裴阙和姜绡却知道,谢煁说这个赌注完全是为了阮妍,不想给她很多压力,毕竟以前要赌可是直接一辆跑车起步。 只是他们仨生活优渥,根本理解不到这么小一笔花销,在阮妍的世界里,负担所有花费已经是很大赌注。毕竟谢火输了,等会儿玩时裴白肯定会故意高消费。阮妍也发现他们两人有点像损友。她也完全理解想象不到他们的世界。 看出她紧张,谢煁最后说了几句刚刚教的,但没有过多纠正,现在这个时间点纠只会让她更紧张出错。 第一枚—— “铮!” “很好。”旁边低声道。 第一颗打出,接下来阮妍就放松下来许多,温婉的眉眼间看不出紧张,渐渐替换成了一种沉浸式的专注。 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每一次射击阮妍都极其专注,像完全屏蔽了外界干扰。 人在认真时确实引人瞩目,谢煁在看她,裴阙和姜绡也在看她。 谢煁是觉得她和在玩卡丁车时一样,在那种麻木封闭下有着反差的灵魂。裴阙则是观察到谢煁眼底的浅淡的自豪,仿佛欣赏自己的眼光。而姜绡则更加觉得,这个姐姐不一样,那种女性化的温柔感让她觉得舒服,同时她内心也很有韧性,不会娇柔作态很软弱。 第七枚,射空了。 其实扣动扳机那一刹那阮妍就已经有感觉,因为她开始紧张了,但枪声落空,看着子弹脱靶,她还是思维滞住一瞬。 谢煁视线从她脸上划过,侧身一步,恰巧挡住了侧方裴阙和姜绡的目光。 那种短暂地保护般地私密空间让回过神的阮妍不由看向他。 视线在空中交汇,谢煁看得到她眼里藏着的懊恼与自责,声音低沉而简短地说,“放松,小软,你做得很好。” 阮妍没察觉她不自觉地有些依赖这个男人了,担忧或不安时,他几句语言和动作就会让她本能安心,抚平情绪。她此刻还没意识到,谢煁无声会给她一种被托举,宽容安抚,鼓励的魔力。 最后一枪,很稳,射中了。 全部是1号靶,8颗子弹脱靶一次,记分7分。 姜绡道:“小阮姐姐,好厉害,新手能打中这么多次真的很有天赋了!” 裴阙也道:“小阮,天赋异禀。” 他们俩态度都很友善,阮妍露出一个笑容,“火火教的专业认真。” 闻言,谢煁唇角翘起些许。 这边气氛融洽,姜绡已经开始准备了,站在边缘处,并未进入这种氛围的安全员,旁观他们,却可以看到一些局内人看不到的。 比如谢总带来的姑娘明显条件普通,衣着能看出来,但出色之处在于不卑不亢,内心沉静安然。比如这位谢总和裴总,对有些带来的女孩,眼神根本没多少尊重,态度轻慢,而这位裴小姐同样如此,看着模样乖巧,实则性格爱憎分明,不喜欢看不上的人,就完全不搭理对方。那个穿蓝色长裙的姑娘看着条件普通,但有比那些看着花枝招展条件更好的女孩不同的优点。 果然,有钱人讨厌攀附想从他身上谋取利益的人,果然人很难讨厌一个真正温柔不功利平等的人,也会去尊重对方。 姜绡3颗子弹,全部选的3号靶,不冒进也不保守,稳住心态3发全中了,9分。 裴阙道:“我先来。” 他举枪走到了4号靶位。 他节奏稳定,出手果断,每枪间并未停留过久—— 三发全中,12分。 他转回身,带着看戏的笑意看向谢煁,意味明显,看你了,压力山大吧? 阮妍此刻兀然敏锐捕捉到了那种意味底下暗藏的,所以,平时谢火必定也是选4号靶的。而如果她不脱靶,或者选中一次2号靶,那就要么平,要么能赢。 阮妍现在才意识到,她看向旁边的男人,他没看她,垂眼在检查枪。 阮妍轻抿了下唇,原来她射空的压力到了他那里。 她看着谢火走到了5号靶位,从兄妹俩的神情看,确实,他们平时不会挑战5号。 哪怕是挑战,他也没校准摇摆很久,瞄准后,射击—— 扳机扣动那一刹那整个周遭极度地静。 这个空间内仿佛只剩下了那枚子弹,包括安全员,也一眨不眨盯着。 5号靶非常难,老手都不会在赌局时轻易选。不过谢煁现在没得选,不胜出一次5号靶,就是必输。 “铮!” 中了! 裴阙唇角却反而扬起了笑,“技术上来了啊。” 谢煁没鸟他,走回4号靶,稳稳一枪。 就在场上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再来一枪时,他却走回了5号靶。 这一下,连裴阙这个很了解他的人,都在一瞬间眼露错愕,随后又回归了然,唇角扬起丝笑意,静静看着。 已经平了,只要再来一次4号,就是平局。但他不选平,他在平和胜之间选择,他选了胜或败,而不是平。 阮妍也愣住了刹那,谢火是什么样的人,此刻忽然间更加清晰。 所有人视线聚焦于他。 他举枪、瞄准、击发。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犹豫。 “砰——!” 子弹划过一道无形的轨迹,精准地命中了远方的五号靶! 短暂的寂静后,计分板刷新:22分 vs 21分。 静了刹那,裴阙不轻不重给了谢煁一拳,“我就知道,你永远都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 但所有人都看得到,他那样说,眼里却分明是对兄弟的欣赏。 “今晚我请,姑娘们,还玩吗?饿不饿?” 谢煁人已经到了阮妍面前,伸出了手,阮妍顿住一下,唇角蓦然漾开笑容,与他击掌,轻声道:“很厉害。” 谢煁:“我也觉得。” 他一点不谦虚,反而让阮妍给他一个白眼。 谢煁笑,“本来就是嘛。” “爷就是强。” 阮妍:“……” 这下裴阙也忍不住给他一脚,被谢煁灵活走位躲开了,并还以一个你想死的眼神。 而裴阙也不是好威胁的人,他还真不怕死。眼看这俩又来了,姜绡赶紧钻到中间,“哥哥,我饿了!” “好好,去吃饭,想吃什么?” 四人一同走出射击馆,傍晚的风仿佛吹散了来时的微妙味道与疏离。 突然之间,就像三五好友,一同出来玩了,且气氛融洽,都极自在。 - 周五的夜晚,很适合吃火锅,阮妍、谢煁、裴阙,三人都无所谓吃什么,于是按照姜绡偏好的,去吃了火锅。 饭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吃饭时开了红酒,姜绡也喝了,整个人亢奋起来,缠着裴阙去楼上kv唱歌。 裴阙看出来谢煁还想带阮妍回刚刚的射击馆再玩会儿,教她玩狙击|枪的。然而奈不过喝了点酒亢奋缠人的妹妹,他只能眼神询问谢煁和阮妍。 阮妍看谢煁看她,揉了揉酒后有点眩晕的额头,很好说话地答应,“唱歌也可以,我也有点喝多了,射击可能射不准。” 其实阮妍确实更想玩枪,喝酒多等会儿吹吹风走回射击馆,酒劲也就消了,只是她挺喜欢姜绡的,而且也习惯了自己的需求放后。 谢煁是都可以,他是真的看阮妍的想法,倒不是喜欢什么的,而是他没那么喜欢姜绡,这小丫头一直看不惯他,他只是装不知道而已。因为裴阙他愿意做做表面功夫,但更多就别想了。 因此阮妍要不想去,那就让裴阙自己去哄他妹去,阮妍要去,那去也行,给兄弟一点薄面。 - 商量好,四人出了火锅店便直接坐商场的电梯去上面。 本来是要直接上的,结果电梯在4楼停的时候,姜绡一溜烟就蹿出去了,裴阙赶紧伸手挡住电梯门。 “进来,你干嘛?” 姜绡喝酒后人都没那么安静,活跃起来了,“哥哥哥哥,我要那个裙子!!” “明天自己来买。”裴阙想直接给她拽进来,旁边谢煁却突然出去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8章 “逛逛也行。” 裴阙:“……” 但他余光瞥见阮妍,忽然懂了。 “行,那先逛逛。小阮,走。” 然而出电梯后半分钟,裴阙险些笑出来,那不是谢煁以前的莺莺燕燕嘛。 还有他前女友啊,她们怎么认识的? 第6章 蓝旗袍 裴阙注意到她们时,正在挑衣服的两个女人也看到了他们,往来这边走。 在前面一些等他的姜绡谢煁与阮妍也都看到了,三人反应不尽相同。 姜绡是霎那间酒劲儿像醒了一样,整个人僵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一双漂亮的乌黑双眸死死看着那个女人,还有裴阙。 阮妍则是从他们表情,细腻观察到了一些什么,包括裴白和其中一个橙色裙子的女人向谢火投来的目光。 另一个瞧着二十三四岁的白短裙的姑娘人已经快缠在裴白身上了,一看两人就关系不一样。 阮妍更多注意力在看那个橙色裙子的女人,对方应该和她差不多大,很有气质,五官明艳美丽,甚至有些英气。她在看谢火,只是人没有走过来。 几乎某种直觉,阮妍猜到了:“是你前女友吗?” 他说过,他现在单身。阮妍问过,她觉得如果非单身,她和谢火这样玩不好。尽管是朋友,可站在女生角度,必定会不舒服。 “嗯,我过去说两句话。” 阮妍侧了下眸,看到了他的眼神,他整个人的状态完全没有一丝感情残留了,过度平静,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阮妍注视着他走了过去,手握住了旁边姜绡的手,小姑娘的手突然间冰凉,明明刚刚还没有这样。 姜绡回过神,下意识松开了掐进掌心的手指,手背上的温度不燥热,恰到好处地暖。 她稍抬下巴,侧过脸。 对方并没有询问她的意思,眼里没有好奇也没有其它,仅仅是那种暖色的温柔的目光。 姜绡顿了顿,贴近一点,挽住她的胳膊,歪头靠在她肩膀上。 她再回望那边的两男两女,神情已经没有刚刚那样明显地激动。 旁边问,“绡绡,你看上去年龄不大,你还在读书吗?” “对呀,姐姐我读大一,在美国留学,暑假了回国。姐姐我是学画画的,改天送你画。” 姜绡就这样倚靠着她,说着,她很喜欢这个姐姐。她给人的感觉很舒服,磁场舒服,是那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很温柔包容,只要用心,不忽视她的灵魂而去和她接触,就能感觉到。也或许是感情细腻的人才能感觉到,那种灵魂的温柔善意包容感。 但是很多人或许已经感受不到了,就像已经变了的哥哥,他现在冷漠、冷酷,那个曾经天神一样温柔包容,对其他人怀揣善意的哥哥已经不见了。 有些人眼里,也许只会觉得小阮姐姐傻,欺骗她,忽视她,伤害一个这样的人。就像曾经那样好的哥哥,在学校时也并非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美好。 她讨厌谢煁。 讨厌这个功利、现实、精明、狡猾、残酷,只会剥皮吞骨他人而实现自身野心欲望的人。更让她讨厌的是他比他高中时还要更聪明狡猾了,如今他会披一层看着恣意,甚至有些江湖气一样好说话的皮,虚伪又可恶。 现在哥哥变成了和他一样的人,披着一层看似宽容的皮干着手腕凌厉的事。 姜绡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人更适合这个社会,更适合在商业市场争权谋利,不会被剥掉骨头吃掉皮。 可是,她真的好想念曾经的哥哥。 那个灵魂干净温柔,柔软善意,像神明一样的哥哥。 阮妍不知道姜绡这样看待她。 在她的自我认知里,她并非那样美好的人,她只会对对她释放善意的人,回馈同样的善意。 而这就让她形成了观察的习惯,她的观察总是不动声色,静静地,不会被人察觉。但不是那种冷眼旁观的审视或观察,更像是一个处在人堆里,为了调和气氛或清楚自身该做什么抑或能怎么帮助他人,再或者以免因为迟钝而损失或受伤,于是,安安静静,目光温柔观察情况。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词之上—— 值得。 值得她去调和的气氛,值得她帮助的人。不然,她只会隐形一样温柔地不作声,仿佛没有存在感,温柔安静是她本身的性格,也是她的保护罩。 那边的交流真的很久,不知道在说什么。 阮妍注意到,不同于白裙姑娘一直缠着裴白,两人极亲昵,谢火和那个橙色裙子姑娘离得远,而且她似乎并不敢过于靠近他? 隔着距离,两男两女外表般配,又好像没那么般配。 两个男人都气势太强,衬地身边女人一看就感觉低位姿态,尽管能接触到他们这样的人并谈个恋爱的女生,本身条件也不可能差,但流露出的姿态仍然是要低许多。 这座高级商场里来来往往的路人,丝丝缕缕投来些许目光。 实际上还真不是在谈情说爱,谢煁和裴阙这种人,事业才是衡定目标,他们冷漠之处在于太清楚什么更重要。现在能停留这么久,不去陪姜绡和阮妍回归之前愉快的玩乐,正是因为聊到了工作。 聊得差不多了,两人往回走,裴阙低声对谢煁说,“聊这么久,你家宝贝该难过了吧。” “说了是朋友。” “算了,你闭嘴。”谢煁看他要说话直接打断,懒得跟裴阙废话了,反正怎么说这家伙都不信,一个劲儿看戏添乱。 走回来后,裴阙看了两眼阮妍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姜绡也安静下来了,四人继续往姜绡看见的那件裙子那儿去,只是气氛已经不像刚吃完火锅时。 谢煁本来就是想给阮妍买衣服,他进去后绕了一圈,拿起件丝绸质地的蓝色刺绣旗袍走过来,“小软,试试。” 阮妍刚刚已经看到了这里衣服的标价,价格低也在一万起,她两个月的工资。 她轻声拒绝,“不合适,火火。” 她的反应让谢煁觉得奇妙,又没有多少诧异。接触下来,她这个人不是那种死犟的人,但也不是很软任人摆布的人。就像现在,她没有长篇大论,仅仅是一句语气柔和却简洁的“不合适”。 谢煁唇角不禁扬起,举着衣服在她身前比试,也没有看她的眼睛,只是欣赏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会完全释放她美丽的想象,同时他说着,语气没有强硬也没有放软,很自然说。 “没有不合适,你的想法是,我在赠予你一件贵价衣服,似乎超出朋友关系。而我的认为,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送小礼物很合适,我们的财富情况不一样,所以你拿出你工资的一小部分,很少一部分送我一个陶瓷吊坠。” “而我拿出我工资很少的一部分,送你一件衣服。我们都只送了各自认知里的小礼物。”不疾不徐言罢,他抬起了眼,视线半垂,看进阮妍眼里,抬起的手中是从兜里掏出的那个小小的白色陶瓷花朵吊坠。 这是今晚谢煁说去射击馆,在酒店那儿碰面时,阮妍送他的。 阮妍与他视线对视。 突然间哑口,她不知道怎么反驳他的逻辑。眼前花朵吊坠轻晃着。 高级明亮奢侈的店内,这一角气氛像汇成一种独属,私密地空间。 他们俩没有察觉,但旁观者只觉那两人似乎躲在挂立的衣架后暧昧,店员也识趣没有走近。 僵持三五秒,谢煁把衣服放入了她怀里,“去试试。” 阮妍脚步像黏在原地,她觉得她应该反驳,应该说点什么,可是张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只是吐出一句,“你很狡猾。” 谢煁兀然笑开,轻推她肩膀给她转过去,“快点去试。” 手掌的温度灼烫到阮妍,下意识慌了下,但他似乎习惯这样,只是很自然那样做的,阮妍本能逃离一般,想躲掉他的手和视线一样匆匆进去换衣间。 进去后换衣服时,她还在想,其实她不知道和这样一个人的相处正确的方式应该是什么?按照第一反应,接受贵价物品不应该,否则将会卑微不平等。可他的逻辑会让她自己也产生混乱,突然不明确她想的到底对吗?确实按他的逻辑,两个人真诚地做朋友,各自按自己能给予的方式给出承受范围内的礼物,好像也没有问题。 不知道。她被绕进去了吗? 可说谢火喜欢她,想用这种方式去怎么,阮妍也能感觉到,不是。 更可能的是,他像存在改变欲一样,现在也是,他想满足的是自己想看到的。那么,如果接受对双方都不会造成负面,其实是可以的。她拒绝接受贵价礼物是不愿意关系不平等,破坏了这种轻松底色,可如果不会造成那样的情况,谁不想要更好的东西呢?有底线但她不傻不会有那种拧巴的自尊心,因为自卑反折成的自尊而害怕接受。那便各取所需吧。 想清楚,阮妍就不纠结犹豫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9章 外面,谢煁在等她出来。 他发现,他越来越喜欢跟阮妍相处了,很舒服。 谢煁见过的各类型女人太多了,绝大多数人内心都充满棱角,要么自卑,要么自傲,要么贪婪,这些特质哪一个点相处起来都让人不舒服。阮妍像一摊水,死水,可她自洽,没有自卑,内核很稳。 接触下来,谢煁已经大概知道怎么和她相处了,她的性格,只要给出的理由合适,她就不会出现强烈的对抗情绪或钻牛角尖认死理,会思考后接受。 店员识趣地还递进去了一双白色细带高跟鞋。 三分钟后,换衣间门被推开。 换下简单的蓝长裙,换了旗袍,穿上高跟鞋的阮妍很美,她像是从民国走出来的美人,眉目温婉,气质雅致,妆容浅浅。 谢煁早已猜到她穿这种风格必定极其适配惊艳,但看到后他还是视线短暂没移开。 裴阙和姜绡眼神也定在了她身上,还有店里的其他客人与店员。浓妆艳抹或柔弱小白花型,或少女型的漂亮姑娘太多了,反而是她这种气质极少有,没有小家子气也不浓艳尽显锋芒,也不幼态,只是落落大方,静谧地那种美丽亲和温婉。 店员见过很多客人试穿这件衣服,旗袍本来就难驾驭,说实话没几个合适的,但这个顾客穿上,简直会让人觉得她不穿这件衣服都浪费了。店里别的衣服她未必适合,这件是真的非常适合,挑地很有眼光。 众人目光各异。 姜绡更是回过神跑过来,“小阮姐姐,太美了,这件衣服太适合你了,我给你挽头发好不好,缺个簪子,我觉得你应该去当旗袍模特。” 谢煁:“我去挑个簪子,你挽吧。” 突然间像被众星捧月一样的阮妍:“……” 裴阙去追谢煁了,临走前说,“小阮,我也给你挑一个,绡绡要吗?” “不要,哥哥我气质不适合把头发挽起来。” 他们走了,姜绡要阮妍坐下给她梳头发,阮妍望着镜中的自己,与站在她身后的姑娘,恍惚几秒回过神。 刚刚因为那个插曲气氛变得不太好,姜绡也明显低落,现在气氛能重新恢复过来挺好的。 “绡绡,你也很漂亮。” 姜绡闻言露出一个笑,“我也觉得,不过小阮姐姐,你不知道我们学校漂亮女生有多少,学艺术的漂亮女孩可太多了。对了小阮姐姐,你和谢火怎么认识的呀?” 阮妍犹豫了两秒,想想没什么不能说的,把所有经过都说了。 她看得出来,姜绡和裴白都在误会,有时候看到她和谢火做什么就目光微妙,解释一下或许更好。 姜绡听完静了几秒,“……嗯,那小阮姐姐,你千万不要喜欢上他,谢哥做朋友是可以的,但谈恋爱不合适。” “嗯。”阮妍浅笑应了一声,“我清楚的,谢谢你绡绡。” 说话间,那两个男人已经回来了。 本来满颗心黑水的裴阙想和谢煁一人选一只簪子,让阮妍挑。结果没想到他和谢煁挑中了同一支。 气氛太过融洽和谐,店员和店里其他顾客看着这两对儿都不由多投注了许多目光。 - 美丽着装后地阮妍与同样换上新衣服的姜绡走在前面,两个男人跟在后面,四人穿过kv的走廊,往包厢走。 vip包厢很大,四个人进去显得极为宽敞。 输了比赛的裴阙点了一桌的酒与果盘小食,也许是这种氛围太过难得,第一次出现在谢煁身边的人,裴阙相处着也舒适,乐意接触,而姜绡同样也乐意接触,整个四人氛围变得出奇的好。 姜绡跑过去点歌了,裴阙看她像只雀跃的小鸟,唇角不由牵起笑意。他了解她妹妹,她今天是真的开心,在场上有不熟的人或她不喜欢的人时,她往往都会比较安静乖巧,在很舒适的环境下才会变得灵动活跃。 难得有她喜欢的人,他妹妹是那种……有点非黑即白的性格,看不惯讨厌一个人就不搭理,喜欢一个人就会粘着对她好那种性格,很明显她喜欢阮妍。 有时候裴阙都忍不住打趣她小判官,她心底深处存在某种正义感,就像看不惯谢煁的做派,就会有些微敌意,虽然不明显,但会悄悄拗着干。尽管他自己和谢煁的行径半斤八两,但可能因为他是她哥哥,她包容许多,不过有时候还是会损他两句。 - 喝酒、k歌、玩骰子,玩游戏,这场玩乐持续到凌晨三点才散场。 阮妍拒绝了谢煁说的住酒店,毕竟喝了酒,在自己的小窝更安心一些。 谢煁不放心她打车,司机开车,要先送她到家。第一天认识他不确定她处事方式和性格,怕她起防备抗拒心或贪婪之心,想观察一下,前后对比的态度变化,所以才没开自己的超跑。如今接触这么久,他大概知道了。 “我上去了。” “嗯。” 阮妍正要推开车门,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谢总+对接中] 谢煁也看到了,眉挑起,似笑非笑觑着她,“谢总对接中?” 阮妍耸肩,无奈道:“你中午给我打电话,我同事们就在呢,一个劲问我。” “啧,真机智,改这么个备注。” 被他损了一嘴,阮妍给他个白眼,“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确认你进家了再挂。” “这么细心的吗?” “才发现吗?” 阮妍唇角扬起笑,“那我上去了。” “嗯。” 阮妍租的房子是老小区,需要走阴暗老旧的楼梯,她在上楼,电话那头—— 在给她讲鬼故事。 阮妍:“你有时候真的欠揍,谢火。” 那头笑得开怀,“然而你拎着酒瓶都打不过我。” 第7章 敢坐吗? 周六,中午。 阮妍坐在床边的书桌上,手持钢笔,在白色的便签纸上落下字迹。 [昨晚与谢火去实弹射击场,还认识了他的好友和好友妹妹,我们四人去逛商场,吃火锅,k歌,我的人生好像鲜少有那么热闹开心的时刻。——2013.7.20,六,晴] 第二只纸鹤,落在糖罐中。 - 一整天,阮妍期待谢火打来电话,但没有,她下午做了一下午陶瓷,又整理上架到她淘宝的小店铺。 周日,上午阮妍洗衣服,逛超市,整理下周做饭的食材。 下午,她换上衣服出门,同事约了去逛街,她不太想去,但总不去不合群也不好。 周末的商业街繁华热闹,人来人往,不过高档商场内人就没那么多了,里外像两个世界。 阮妍不想来,就是因为买又买不起,聊天吧她似乎也插不上话,可她们觉得买不起也可以看看,至少在专柜买个口红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商场地板锃亮,光线高级明亮。阮妍与两个同事走到专柜处后,看她们开始挑口红,你一言我一语互吹,她百无聊赖,随意看周围。 转头间……视线停住。 西面远处电梯门口…… 有道目光在看她,一刹那阮妍险些没认出来。 谢火? 阮妍看了好几秒才确定是他,距离有些远,他还和平时完全不同风格的衣着。他今天穿的黑色衬衫,西装裤,皮鞋。旁边多人也全是穿正装的,似乎还有提公文包的助理,他们像是来和商场谈生意? 阮妍正盯着瞧,看到他独自往写着wc指示的地方去了,他临走前似乎是手不经意一般抬了下,好像示意她过去? 阮妍不太确定,犹豫几秒,和同事说了一句便往那里去。 经过那些穿西装的老板们时,阮妍不由加快了脚步,为什么会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还有些忐忑,她不知道是不是误解了,他是不是真让她跟去?不然会有些尴尬。 阮妍走过转角,脚步停住。 往前四五步,今天换了身正装,显得气场更强的男人就站在那儿,手里随意拎着团起的西装外套,嘴角含笑望着她。 阮妍有点忐忑的心一下放下来了,她也放松下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唇角浅浅弯起,“穿正装果然气场很强。” 隔着四五步,男人挑眉,“有没有更帅?一看就是成功人士对吧?有颜又有钱的霸总。” 阮妍温柔地一本正经点头,“嗯,不说话的时候确实是。” 谢煁往前了两步,身高高靠近后显得压迫感很强,“你可越来越犀利了,说话越来越难听了,小软。” 阮妍微抬下巴,视线未移脚步未退,仍然温柔:“你也越来越自恋,讲话不正经了。” “呵。”谢煁挤出声冷哼,就在阮妍以为要怎么时,他突然抬起狗爪,居然揉她头顶! 阮妍一下没反应过来,出来逛街的,打扮整洁梳理好好的头发被揉乱她好脾气第一反应也是生气,本能伸拳头就要揍他! 然后手腕被一把抓住了,禁锢到完全动弹不得,某个恶劣的男人还在那儿欠扁地说,“晚上我们去赛车场飙车,姜绡也去,六点老地方我接你,吃个饭就去玩。”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0章 还没等阮妍做答,他放开手直接就大步走了! 阮妍追上两步,看到远处的那几位老板视线在看过来,而且还有她两个同事!也在过来厕所这边!阮妍霎时脚步停了一下,都忘了气闷了,本能慌乱了两秒,平复了下,她脚步放慢,不敢追过去,正常朝着同事走。 不出所料,她俩和谢火错身而过后,走开一些就说了起来。 “刚刚那个男人好帅!” 阮妍心一跳,想起自己头发还没整理,赶紧拨弄了两下,好在她俩还在扭头看后边,没发现。 弄好她这才放松了一点,安静不出声,听着她们说。 - 晚上六点,推辞掉同事说吃饭的邀约后,阮妍到达酒店外等着。 等了三分钟,很准时,六点整,一辆粉红色的跑车停到了路边,副驾车窗处姜绡在那儿招手,“小阮姐姐!这里!!” 裴白开的车,阮妍上车后他说了句,“他还没处理完事儿,我们先去餐厅,他等会儿到。” 说话的功夫姜绡已经从副驾出来,坐到了后面和阮妍挨着。 姜绡看到阮妍是真的开心,当然并非单纯的很喜欢她的原因,而是因为,平时哥哥其实不会带她,她想要他陪,他总是不是忙工作,就是要和谢煁他们去玩,而且他们偏好带些莺莺燕燕,自然不会带她去。昨天陪她去射击馆还是她缠着说他答应过的,他才同意的。 今天是因为谢煁说要喊阮妍,说了句让带上她,她哥才这样做的。 姜绡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她知道谢煁是怕小阮姐姐适应不了,希望有个熟悉点的人能陪着她一些。姜绡发现了,不管谢煁是打算慢慢追人,还是怎么,他现在并没有想让小阮姐姐像那些以前的女生一样。那样别的人,包括她哥哥也都带一个随意关系或非正式关系的女生作陪,小阮姐姐会显得也像那样。 所以他让她哥哥带她,那就不会有那种感觉了。 只是原来她想和哥哥一块,还得是因为谢煁的两句话,而谢煁可以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姐姐就这样。而她哥哥却、 姜绡没有办法再去细想,她闭上眼睛,靠倒在阮妍怀里。 阮妍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情绪低迷,但是没有问,轻抚她的发丝安慰。 - 车一路行驶,很长一段时间姜绡都是低迷抑郁的情绪,她假装在睡觉,阮妍一直抱着她。 等快下车时,姜绡终于恢复过来了,她不能这样,好不容易他同意带她出来,不能浪费掉。 本来也就四个人,而且也都并非话停不下来那种,姜绡再低迷的时候,四人气氛就会不太对,很容易变成谢煁和阮妍两个人默契聊两句天,突然形成两人结界一样,而裴阙百无聊赖。但姜绡一恢复状态,毕竟她还是小姑娘,相对会活跃一些,四人就会像黏合到一块了,重新回归朋友局一般,气氛跟着就会温度上升。 今晚的晚餐仍然很愉快,阮妍也感觉渐渐与他们熟悉起来了,相处会放松许多了。 赛车场的狂欢晚上九点才开始,不过他们到时,其他人也都到了。 让阮妍没想到的,是赛车场竟然是在山道上。 这里是专业的山道赛车场,依山而建,起伏落差很大,只是站在这里,就会感觉到一种危险感。 夜间的山道上灯带明亮,可远处连绵山峦却隐在黑暗中,被黑暗的包裹的光明让人并没有多少安心感,仍然觉得危险与紧张,世界突然间很大,风也凉。 阮妍从没进入过这个世界,也是才知道,虽然叫赛车场,原来也提供超跑比赛。 算上他们四人,还有三对男女,总共五队。 姜绡一直挽着她胳膊,低声说:“都是谢、谢哥和我哥的高中同学。” 阮妍看得出来,很明显,富二代圈子,而且看他们带的女伴,明显不是确定关系那种正式女朋友。什么样的圈子,自然聚集什么样的人,阮妍不由目光扫了眼旁边的男人。 不过她也没多想,她和谢火只是朋友,显然他只是以朋友姿态和她接触相处的,没有往其它方向想。 阮妍不是很开朗的人,但她适应能力很强,接受能力也强,无法和大家打成一片,但也不会缩起来抗拒排斥这么多人一块的场面。 几个富二代自然知道姜绡是裴阙妹妹,看姜绡一直粘着阮妍,便当阮妍是她朋友。本来以为她和谢煁有特殊关系,但看他们俩也没有那种亲密劲儿,于是猜她是因为姜绡的关系来的。 他们跟姜绡打了下招呼,问了句阮妍怎么称呼,也没自我介绍,就那样表达了下友好也就没了。 不同于遇到裴阙时,这次所有人都没过多讲话与介绍自己女伴或询问别人情况,那些女孩也没人跳脱地多话,或许心里都有在想什么,但行为格外有分寸,保持着这个圈子需要默契遵守,没有言明的潜规则——别人没说不要问。 简短寒暄后,比赛直接进入。 裴阙没让姜绡上车,尽管她想上,可裴阙坚持。 谢煁那里,他问了,“敢坐吗?” 阮妍站在驾驶座窗口处,和坐在里面的人视线相对,她没迟疑,点头,“敢。” 谢煁话语简洁:“上车。” 夜色里超跑引擎声轰鸣,划破山道上的危险,征服它。五辆全部顶尖配置,车型不一的跑车争夺最前位。 车速快到外面景象一闪而过,阮妍手掐紧了安全带,外面近乎垂直的坡道和远处险峻的弯角,让她心率飞速飙升。 车内,她看得到驾驶座上的男人冷峻的神情,极度专注平静,全然没有之前的笑意与刻意放松,而是种野性与冰冷释放到极致,眼里似乎只有控制与赢,控制好每一个操作,去赢。 前面骤然出现一段盲道,胶着着的几辆车几乎都减速了,阮妍脸色发白,心跳到了嗓子眼,他完全不减速! 全油掠过。 超过了。 黑色保时捷冰冷像一头野兽,仿佛没有恐惧的停滞,只有血腥地厮杀,杀出重围。 再次一个过弯后,胜负已定。 只要之后不出错,已经是必胜结局。 阮妍竟然出了一身冷汗,心脏跳地太快了,谢火比她想的还要狠。其实早在了解他平时玩什么项目时,阮妍就已经大概摸清楚这个人的底色了,能玩这种项目,追求刺激的人,不狠是不可能的,明显是对自己够狠的人。 只是阮妍也没料到自己的适应能力强悍至此,她以为会全程心惊胆战,熬到下车,腿软被姜绡扶住。 但…… 到了后半车程,她目光被窗外吸引,看向远处迅速滑越的景物,以及夜色中的山峦,世界很大,高速的感觉奇妙像穿入另一个世界。 她奇异地放松了,到下车时,才突然后知后觉好像忘记了恐惧。 她这个反应,谢煁也是没想到的。 姜绡也没想到。 阮妍自己下车后安安稳稳站在地上,脸色正常,神情正常,没事人一样。 其他车也到了,看看别人,再看看她,全都错愕她的状态,还以为她坐过有几次了,知道第一次后是真的有点震惊到。 阮妍只是浅浅笑了一下。 阮妍一直都知道自己适应能力很强,因为从小遭遇过太多压抑,锻炼了她不管什么环境,都努力地去适应地状态,不然她已经受不了早就抑郁了。这种情况并非勇敢,而是她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可怜可悲的顽强。只是她没想到已经进入骨子里的适应能力已强到这种程度。 玩过后,一帮人便下山了。 阮妍仍然是坐谢煁的车,回去的路段他车速就慢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几句,阮妍有时看看外面的风景,吹着夜风,凉风习习,很舒服。 谢煁要送她回去,走了另一条道,到了市区就和他们分开了。 快到她家,等红灯的间隙,他忽然扭头多看了她几秒。 阮妍不明所以,“怎么了?” “没事,接触下来,你反差很大。” “我呢?” 阮妍略思索,“不算很大。” 她说完他却忽然笑了,眼底的光让人有些看不透。 他转回头,手搭在方向盘上,像随意般说了一句,“你现在还没有很了解我。” 阮妍看着他的侧脸,眼睫微顿,停了几秒转回头,望着前方的车水马龙,轻声道:“或许吧。”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掉马 仍然是保持通话,上楼后锁上门,阮妍告知到家,这才看到楼下的车离开,她靠在阳台处,回望暖黄色光源下的房间。 她返回房间,关上阳台门拉上窗帘,从旁边的衣柜里把玻璃罐取了出来,走到沙发处把它放在茶几上。 阮妍脱掉拖鞋,坐到沙发前的地毯上,从茶几柜取出便签纸和钢笔,这一次,她望着白色的纸张迟迟没落笔。 这是认识谢火的第几天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1章 上周一认识……第七天,一周时间,第一晚去卡丁车场,第二晚她加班他半夜找来与她在桥上喝酒,周三与周四他没联系,周五晚上去实弹射击馆、商场与kv,周六没联系,周日,今天,下午商场碰到,刚刚去盘山路飙车。 一周时间,她竟然和一个刚刚认识的男人一周时间去玩了四次,七天四天。 阮妍有些恍然望着暖光下微微暖黄的纸张……笔尖缓缓落下。 [我第一次感觉,一周时间可以这么慢,做这么多事情。他刚才说的话我不懂,我好像能看明白他,又好像不太明白。我渐渐也不明白,这样的关系、] 笔尖僵停住,停顿许久,阮妍放弃了。 不知道写什么,算了,明天周一,要上班了。 - 周一仍然是个燥热的大晴天。 每周一,公司都要开例会,开完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阮妍到工位坐下,刚投入工作半小时,左边的同事突然小声和对面的同事说话。 说话的正是阮妍周日与一起逛街的两个同事。 “小k小k!我搜到了!咱们周末逛商场看到的那个男人!” 尽管阮妍就坐在她旁边,但对方并没有和她说,倒不是排挤她,实在是看她工作认真,又对这些毫无兴趣,那天也一句话没插,这才没跟她讲。 以往阮妍确实不关心这些八卦,都是假装没听到屏蔽声音认真工作。然而这次—— 表格中正在打下的数字3兀然多出一串,她赶紧松手,手僵直,把那些3删除掉。 两个同事还在声音压得很低说着。 “哪呢哪呢?你发我!” “发了发了!我那天就觉得超级眼熟!我就跟你说我好像看到过!大帅哥我怎么会忘了呢!是吧?是他吧!” “我去真的是!我百度一下哈!我去!天工窑变的总裁?诶?那不是前些天笑笑对接那个大单?他那天是去商场考察吗?是不是要在五楼租铺面啊?” “对啊!就是笑笑对接那家,我就是之前没对上号来着,看座谈会的时候没记得他是哪家集团的老总,就记得有个可帅了还特年轻!” “我看看哈……我咋记得天工是做房地产的啊……我查查,对了,你怎么会看座谈?” “我也记得啊,房地产吧?我查下。不是我看,是我跟客户部的那谁看,他要对接的老板去那个座谈了,他想提前了解了解人家嘛……这样啊!他们是一家啊!谢……shèn?谢江远的儿子,所以天工窑变国际原来是天工建工集团底下的啊,这房地产跟陶瓷怎么沾边的?” “文盲,谢chén!那个字念chén,亏你还是名牌大学毕业。我查到了,房地产才是后来做的,刚开始就是做陶瓷的。谢江远他爸爸做陶瓷的,他们家祖产,后面谢江远接班后开始做房地产了,越做越大成了主要业务。” “哎呀,名牌大学毕业也不一定见过这种生僻文字啊,没见过我怎么知道呢!啧,太优秀了,我查到他哥了,这一家基因也太好了吧!” 两人一直压低声音你一言我一语说着。 阮妍握着鼠标的手一直没动,半垂眼睫盯着屏幕。 这时,右边的同事赶紧发完邮件,迫不及待插嘴,“和我也说说!” 隔着阮妍,她们说起话来。 “你弄完啦?我们聊天工的总裁呢,没想到那么、”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突然没声儿了。 瞬间,极其寂静。 阮妍知道,领导过来了。 她看着电脑屏幕好一会儿,才继续录入表格数据。 领导在看一个同事的策划案,急用,就在他工位处指导改,一直到中午所有人吃饭都没弄完,因此她们也没再说过了。 不过阮妍瞟过一眼旁边同事的电脑桌面,同事现在手上应该没太多事,一直在搜。 金融论坛直播录屏上那张脸,只瞟了一眼,阮妍就可以确定,确实是他。 谢煁。 - 吃完饭返回办公室,她们都还没回来,阮妍打开电脑,在搜索栏打下谢煁两个字后,要点击搜索两个字时,她停住了。 最后关掉了。 下午的时光过得极快,三点半,下午茶时间。 照旧,阮妍拎着保温杯下楼后先去前门买甜点,带着甜点再去侧门。 外面天气越发湿热发闷,更加没有人出来了,大楼罩下的阴影下空无一人。 阮妍到喷泉池边擦了擦蓝色的瓷砖,在老地方坐下。 她低头刚解开甜品袋,也没注意路边机车呲地声响,毕竟这儿没人又不是路上没车。 阮妍也没觉得自己在想什么,但确实有点心不在焉,脚步声也没听到。蓦然被蒙住眼睛,她险些条件反射摔了蛋糕,被吓到心脏要跳出来。 受到惊吓她本能有些生气,脸上那双手温度有些灼热,是谁,还能是谁。 “放下手。” 谢煁微妙捕捉到看似仍然温和的话下那丝情绪,顿了下,“生气了?” “吓到你了?” 阮妍轻抿了下唇,“知道你还不松开手?” “哦。” 他松开了手。 哦?阮妍真的更有点气了,她也搞不太懂那种情绪。 谢煁绕过去,垂眼看她的蛋糕,“今天是芝士蛋糕啊。”他说着拿了起来。 阮妍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很快,她发现是她自己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她说不上来,好像一直有种烦躁的情绪,从中午开始。 但是没有时间细想,阮妍尽量压制那种情绪,“你不忙吗?”集团总裁,不应该很忙吗? 谢煁已经拿起了芝士蛋糕,并且把她装着咖啡的保温杯也拿上了,“现在不忙了,之前忙。等会儿还有个应酬,晚上不能一起出去了。还有点时间,咱们上去找他俩玩。” 阮妍没起身,果断拒绝,“我不去了,一会儿要回去了。” 空中无风,闷热粘稠地空气仿佛都带着让人不适的情绪。 隔着两步,谢煁转回身看她,他共情能力一般,但对别人的情绪捕捉能力并不弱,他察觉了阮妍非常微弱,掩饰的抵触情绪。 谢煁垂眼看她,短暂地视线停顿几秒间,脑子里已经迅速把昨晚的事情过了一遍,对于他而言,共情共感别人的情绪非常困难,但逻辑化地分析别人的情绪是他的本能,也是舒适区。 昨晚并没有什么问题,她上楼时也一切如常,那么,发生了什么? “工作上不顺利?”谢煁问出这个可能性,实则心里已经在怀疑另一种可能性。 这边背对光源,但正下午,光线太强了,阮妍清晰能看到他所有表情,与眼底的神色。 时间仿佛寂静了两秒。 那双漆黑眼瞳内,那种表象随意下的洞察与剥悉瞬间让她心猛然一跳,整个人无法克制地紧绷起来。 脊背瞬间僵直,阮妍笑容有一些勉强,强作镇定地点了下头,“……嗯。” “算了,不想说工作。” “行,不说工作,真不上去?我可是专门卡点过来找你的?” 眼前男人看她的视线,看似接受了这个答案,说话间也在笑,然而阮妍感觉,他似乎还在怀疑,尽管她也不确定。看不透他,似乎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比她预期地要更加危险与隐藏。 随后她又想,他知道又怎么样,但几乎是一种直觉,她潜意识觉得她不能被他知道情绪,至少现在不能,也不想。 要等等。 阮妍站了起来,“好吧,那走吧。” 两人往楼上走,然而这一次各怀心思。 阮妍有些担心被人看到,还在警惕观察周围。 谢煁也贴心地在看,但一如往常一样,时不时爱嘴欠逗她两句,“这么怕别人看到我们?我这样的大帅哥站你身边没面儿吗?不过也是,你穿这么职业,我这么休闲时尚,是不是太像姐姐家的小狼狗了?” 阮妍胆战心惊间,还得听他的屁话,不过他这么说,倒是让她感觉,刚刚是不是只是她的错觉? “还姐姐,你比我大一岁好嘛。”她本能更不想听这类型的话,敷衍了一句。 “可你现在的打扮比我成熟多了,包臀裙黑高跟白衬衫,你还把头发盘起来,太职场范儿了,说咱俩不像姐弟恋都没人信。” 阮妍蹙了下眉,电梯门关上,她侧过去脸看过去。 谢煁很高,她一七一的身高穿着高跟鞋还是比他矮不少,她还要稍抬起些下巴才能直视他眼睛。 “我们的关系,开这种玩笑不好。” 阮妍讲话一贯地温柔,谢煁凝着她的眼睛,唇角的笑显得恶劣又有点坏,“是吗?我就说呢?” 看她抿唇,他又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好声好气说,“我错了,不说了,不开这种玩笑了,别生气。” 阮妍扭回去头,望着电梯门,她没有看到,旁边的男人眸光微暗,眼底的神情分明是确认。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2章 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输了,只是阮妍以为差不多,实际上她段位从来就比不上,也玩不起。从遇到的第一天,她就低估了这个人。 电梯“叮”一声到达。 一切似乎如常,旁边的男人道:“今天抽空来找你,其实还因为我今晚就要出差,挺多天没空一起玩了。等我回来带你去攀岩,可能得下周周中了。” 阮妍侧目瞧他一眼,“嗯,工作要紧。” 听到他要走挺久,她反而本能地心里放松了,她需要时间理一下心里那种烦乱复杂、莫名、无端的情绪。 姜绡从其中一个看不出里面干嘛的,纯黑色的门内跑出来,“小阮姐姐!这里!” 姜绡挽着阮妍的胳膊边走边说,“我哥让谢哥早点过来,他说要等三点三十五,我哥就说他在等你,果然呀!” 阮妍弯起唇角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你哥哥今天不需要工作吗?” “需要呀,但、”姜绡正要说,停了一下,瞥了眼旁边的谢煁,最后说,“他偷跑。” 阮妍已经知道刚刚姜绡想说什么了,但他是老板,随时可以走啊。 差不多就这样吧。 她轻轻闭了下眼睛,她需要好好搞清楚现在别扭怪异的心态到底是因为什么。明明所有一切都已经有所猜测了的。 姜绡还在讲话,“好可惜啊,谢哥过两天要出差,我还想周末咱们四个一起去玩呢。” 姜绡说起来有些低落,虽然哥哥必须要在谢煁带小阮姐姐的情况下,才愿意带她让她很痛苦难受。只是她也接受现实了,至少小阮姐姐在的话,他还愿意带上她。 走进拳击馆,又是四个人了。 这样四个人的感觉真好,其实最开始姜绡不太希望谢煁伤害到这个姐姐,她能感觉到她人真的挺好的,但她控制不住,她现在会很自私地希望小阮姐姐能一直和谢煁在一块,那她就能和哥哥在一块了。 第9章 想通了 周五晚上七点,地铁站。 下班高峰期人山人海,阮妍跟着人流亦步亦趋走着,心不在焉。 自从周一得知谢火身份,这几天她空了就在想那个问题,但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此前她已经猜到谢火家境不是一般的优渥,名字也是假名时,不会出现疏离抗拒心理? 可那天同事议论过后,看到他靠过来在那儿没事人一样笑玩,她会烦躁,迁怒他? 这种困惑像层挥之不去的薄雾笼罩在心头,如果理不清楚情绪,阮妍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和他相处,唯一庆幸的是他刚好出差,一整周都不在。 地铁如一条长龙,载着拥挤地满满一车人,气味混杂,阮妍靠在最边上出神。 明明早就猜到了一切,当时为什么能那么平静,而现在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区别是什么呢?对了,还有一点,她为什么不愿意去搜索他们的身份? 阮妍细细寻觅心底深处那种微妙的感受。 因为,她想保持界限,他们对她而言是什么呢? 是一个午夜的幻梦,在那里一切体验都是新奇的,他们则是梦境游戏里的npc。 所以猜到他名字假的,很有钱,花花公子,全部都无所谓,反正只是游戏,只是梦,梦总会醒。不去查证,保持一切的‘未知’,是她给自己划下的界限。 其实在她的心里,她和谢火之间始终有一道透明的墙,墙那边是他的世界,光怪陆离;墙这边是她自己的世界,平静寻常。她允许自己偶尔去墙那边做客,但她知道,她随时可以回来。 在那道墙的保护下,他的财富和假名,都像是舞台上的布景,是‘他那个世界’的标配,与她无关。因此她能保持平静,甚至不卑不亢,是因为她手握着自己世界的钥匙。她和谢火的关系,在‘朋友’的定义下,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却由她‘默许’的平衡。 于是,在这个奇妙的游戏里,她安然地去扮演了一个——看破不说破的清醒游客。 但是,墙突然间“被动地”塌了。 不是她自己走出去,而是他那个庞大而真实的世界,通过同事的闲聊,像潮水一样不由分说地涌进了她的世界。集团继承人,这个头衔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而是一个具体的、沉重的、带着社会共识的标签。 它意味着,他不再仅仅是她认识的那个带着冒险气息的谢火。他是一个活生生的、被社会明确定义的“符号”。这个符号所代表的权力、阶层和规则,粗暴地碾压了她为自己构建的那个“平等”的幻象。 这种冰冷与差距是通过同事,在她日常的工作环境这个渠道突然传来的,就好像意味着,“梦境”已经开始渗入她的“现实”。她没有办法再把两个世界干净地分开了,没办法再当成可以干净点退出键的游戏了。 中间的玻璃碎裂,扎进手心,触发了她的恐惧,更真实的害怕身边人知道谢煁,怕私人关系被摊开在公众视野下评判,怕成为话题,怕现在稳定固有的生活被毁掉,一切变得真实地危险。她怕一旦被发现,在别人眼里,阮妍不再是阮妍,而是“和那个天工集团继承人纠缠不清的女人”。她小心翼翼维护的平静生活和独立人格,被一个甚至没做好准备去面对的事实,轻而易举地玷污。 阮妍明白了。 所以,当时听同事说,她烦躁,是因为突然间毫无准备,她的私人领域被公共信息入侵了,她建立的玻璃破裂了。这种不是主动打破去面对,而是被动突然被打破的感觉,现实带来的刺痛和被动让她烦乱,她的梦被吵醒了。 而刚巧,他下午还像没事人一样来戏弄她。在她这边面临现实的炙烤时,他却跑过来在旁边若无其事地玩闹,于是,烦躁与怒气无法控制地朝他迁怒过去。 他当然可以轻松,因为他一直就在那个世界里,他永远掌握着主动。他逗弄她时,仿佛在说“看,这一切都没什么”,而这恰恰凸显了那时候惶然不安的她,多狼狈和天真。那种不公平让她愤怒又无力,他的行为仿佛彰显着一种不合时宜地讽刺感。 简直就像,她的世界已经要崩塌毁灭了,他还在那儿一个劲问她道具好不好用,再去玩个新游戏。 阮妍终于全部明白了,她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原来,她烦躁、迁怒,归根结底是她根本没那么强大。原来她的平静那样脆弱,需要靠精心维持的“不知道”来守护。 而现在,守护壳碎了。 “千岁桥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走左边门……” 阮妍走出地铁站的门刹那,心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不再是自厌与压抑。 她望着地铁站无数来来往往的人潮,突然意识到,她本来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不是什么天生不凡的人,能像林肯那样宠辱不惊。林肯是总统,她只是一个放在全国小康都谈不上的家庭出来的,一个普通本科毕业,4a公司的普通职员。 她只是做出了一个普通人面对远超自己掌控范围的巨大力量时,最真实、最本能的自我防卫。 构建玻璃墙去平衡,在阶级下保持内心稳态,已经是她努力做出的适应,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先前的所有表现,其实已经很好了。 阮妍突然感觉挤压全身的力量消失了,她拎着西装外套,迈开的步伐突然松快,高跟鞋的声音也明亮。 她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将长发拢到身前,继续不快不慢地步伐,朝着地铁站外走。 干嘛要讨厌自己呢,一路走来,已经很好很努力了。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是首粤语歌,le's ge we,阮妍之前没听过,专门搜过一下,和他性格挺像的,很有能量的一首歌。 “喂?” “在加班吗?” “没有。” “来找我吧小软。” “找你?” “我没回去呢,我给你订机票,报销所有费用,请你来玩。来不来?” 看她停顿,那边继续说,“说走就走,别给自己那么多壳子。现在回家带上证件,我让司机去接你,你那儿离机场不算远,九点多的飞机能赶上,十一点多就到了。后天晚上就到家,不会影响你上班。” 阮妍听着电话那头一连串的安排,沉默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强势呢?”这么说,但阮妍神情是轻松的。 电话那头谢煁听得到她语气,笑了声问,“强势吗?只是鼓励你出来玩,要你出来不得安排好?” “怎么,怕我拐卖了你啊?” 阮妍:“有点。” “呵,有点儿?”那边似乎突然被打断,停了几秒,随后再说话便不废话了,催促,“别有点了,你快点儿。” “快回家带好东西,带上手机和身份证就行了,衣服也不用带,到时候都买。身份证号发我,我现在给你订机票。” “好,知道了。” “嗯,我还有个会,先挂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3章 - 夜里九点半。 飞往北方的飞机在夜空里行进。 他订的头等舱,阮妍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神情恬静。 这一周来的情绪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只余轻松,甚至要比之前更加轻松享受。 谢煁是命运伸下的那只手,既然命运给出馈赠与礼遇,为什么不接呢? 恐惧停留在原地太过怯懦了,明明刚毕业时还是意气风发呢,毕业几年后怎么变得那样胆怯了。最糟糕的结果能有什么?如果被公司同事知道,被指指点点,受不了的话,换个城市不就好了。扛不动就跑,想想能跑,那有什么不敢去扛一把的呢? 和他们产生交集,确实就是能让她的生命更丰富,学到更多,见识到更多,那么为什么不去接上帝送下的礼物? 仍旧会是短暂的交集,命运的交错,仍然是不贪图不强求,那么又有什么可卑微的呢?其实她仍然可以说走就走啊,仍然可以退出他们的世界啊。没有玻璃罩,仍然可以退出,一切都是她自己在给自己束缚。 就像他说的,一层一层的壳子。 - 甘城。 十一点,谢煁就已经提前到了。 “嗯,继续走,对,我看到你了。” 谢煁捏了捏眉心,点了支烟,侧目望着车窗外走来的身影。 夜色再加上烟雾更加模糊了那道影子,她似乎喜欢穿蓝色,仍然是浅蓝色的长裙,棉麻质地,走在夜色中像朵恬静盛开的花。 阮妍没怎么见过他抽烟,他还穿着衬衫,走近了看脸上似乎有疲惫感。 看她要坐到后面,谢煁另一手探出车窗拉住她,“干嘛?” “嗯?”阮妍只是想就近坐了。 “不想跟我交流?坐副驾。”他开玩笑说完,捏着烟,微眯了下眼,吐出口烟雾,“累死了,这几天连轴转,每天睡四五个小时,事儿太多了。” 他松开了手。 阮妍垂眸瞥了眼胳膊,他体温高,碰一下再拿开那种温度仿佛还残留。 但他似乎没有太多的身体边界感,拉一下好像只是他自然的动作。 “那你还让我来?不好好休息一下。”阮妍绕过去到副驾坐下系好安全带,侧目看他。 他头朝车窗那边抽烟,似乎不想把烟气弄到车里。 “没事,跟你抱怨一下博取一点同情而已,就这么四五天没事,以前连续两个多月,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为什么每天睡那么少?”阮妍惊诧,也太能扛了,两个多月。 “没办法,那会儿要学很多东西,我一窍不通,只能恶补了解。”谢煁掐灭烟扭回头,仍然眼眸漆黑,看着精神又像在短暂露疲后恢复了过来,“我要上班,要学东西,要健身,还要娱乐,我什么都想要,也能全都做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阮妍看着他的神情怔住了两秒,他那种表情像个野心勃勃的野心家,生活的控制狂,甚至有点疯。 因为阮妍相信,他话必定不虚,他真全做了。 “……可是,不睡觉对身体不好。” “嗯,所以我只持续了两个月,那两个月我的规划打算里,另外的价值是用来磨练我的意志力,让我知道我能多强悍。” 他这话轻飘飘的,说完就发动车了,阮妍看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也是突然,她对这个男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确实和最初遇见时的表象差别极大,而这些随着接触,他似乎也不再隐藏,而是想表现真实的自己了。 阮妍知道,对一个人放下戒备,并且感到舒适,才会这样。 “想吃什么?吃完你早点睡,明天去玩,我知道你要睡。” 阮妍有点无奈道,“你才说你磨练意志力,又说我要睡,像在损我。” 谢煁车转到路上,侧目瞟她一眼,“对啊,猪。” 阮妍表情绷不住了,一把掐上他胳膊,用力掐了一把,“隔几天就嘴欠,让我想给你来一刀。” 谢煁也不喊疼,没个正形继续逗她,“你不知道你每次破功多可爱。” 这话猝不及防,阮妍手僵了一下,默默伸回,不搭理他了,转头看窗外。 谢煁侧目觑她一眼,望向前方道路。 夜色笼罩,车里突然安静下来,刚刚就像一个小插曲。 - 夜里。 阮妍临时将要写到便利贴上的话,记在了手机便签里。 【不知道为什么,我和谢火完全是不一样的人,但相处起来很轻松,自然。他朋友看似更好相处,我却会端着,没办法展现真实一面,甚至和姜绡都会有些。】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爱情纪念馆 周六,上午临近八点。 阮妍准时从房间里出来,谢煁原先一个人住了一个总统套间,里面除了主卧还有两个客卧,便没给她另外订房。 阳光炽热晃眼,阮妍站在偌大奢华的客厅,一时间晃神。 昨晚已经参观过了,谢煁忙里还有闲心带着她参观每个房间,他秘书都催他说老板们全到了,他还在带她逛,阮妍看着都急,他硬是要细细带她逛完,说这样能让她放松点,更有“自家感”。 但这话显然不是主要原因,阮妍最开始不懂,直到走前,他才说了一句,有些人,给脸不要脸,需要压压气焰。 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没醒,阮妍没去敲门,在客厅等着。 刚要坐下,几乎是卡点,正八点,客厅门刷卡声响完突然打开—— 门口的男人穿着件黑色背心,短裤,拖鞋,脖子上挂着条毛巾,露出的胳膊上肌肉线条贲张,额头上碎发还有些黏湿,那架势,显然刚去练过。 谢煁也没想到正巧和她对上视线,两人都在互相身上停了几秒。 谢煁先说了话,“我眼光不错吧,这件穿上也很漂亮。” 衣服是昨天助理拿来图,他抽空挑了三套,她来前东西就都送来了。三套衣服,一件国风白玉色旗袍,一件浅蓝色吊带丝绸长裙,一件粉色绣花长裙。 前两套是谢煁觉得她穿合适她也会喜欢,最后那件粉色的,谢煁其实觉得也合适,只是她的衣服似乎都是黑白或蓝,可能不喜欢这个颜色,但他私心想看一下她穿浅粉色什么样子。 谢煁没想到她会挑这套穿。 对着他的目光,阮妍手下意识轻抚了下裙子,眼眸抬起,“既然你挑了一套这个颜色,我猜你想看看。” 谢煁没说话,只是视线与她相对,停了几秒笑了下,“我先去洗下澡,马上早餐就送来了。” 他转身走开,阮妍没发现刚刚他视线停那几秒间的波动,她径直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旁边的期刊。 主卧内浴室中,流水潺潺,热气蒸腾,谢煁满手泡沫揉搓头发,他在一片浴室白雾中微抬下巴,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刚一幕像一只小猫的爪子,在心上挠动。 她抬起眼眸时,长睫抬起,整个人很温柔婉约站在那里,安安静静,说出的话直击人心。 “既然你挑了一套这个颜色,我猜你想看看。” 呵,也不是没人给他提供情绪价值,可怎么就有人能这么提供到心上呢? 水流冲掉了泡沫,谢煁拎过毛巾利落擦拭身体。 其实知道答案,他会防备所有靠近他的人,许多人的真心与假意混杂,但是她很真诚,其实这种人很少很少。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又贪又坏,区别就是没有一个极端的处境让他暴露出那一面,可能那个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露出什么嘴脸。 谢煁知道自己也是坏人,他身边簇拥的人,都半价八两,真的纯粹的人很少。 - 悠闲的早餐过后,上午九点了,正是出门的好时间。 谢煁开车,阮妍坐在副驾,用他车内的文件纸页半挡着脸。阳光太晃了。 他戴着墨镜,五官立体,衣着舒适又精心,整个人那种气势更足,说是超模行业从业者都毫不违和。阮妍也是第一天知道原来他还是个精致的男人,出个门,他还会专门看下衣服要配个什么饰品,手表还是项链耳钉,墨镜要戴哪个,尽管速度很快不磨蹭。 嗯……果然帅哥都清楚知道自己帅。 “我们要去哪里?” “马上到了,你猜?” “运动场馆?” 他不说话,阮妍只好不问了。 车内安静下来,但那种互不交谈的情况却没有丝毫尴尬感。 - 半个小时后,阮妍与他并行走在博物馆里时,还在诧异恍然。 是的,博物馆。 她怎么都没想到谢煁竟然会带她来博物馆? 他在那里兴致勃勃地当起了导游,“你看,这个叫甘丹,是战国时候的货币。当时赵国是整个中原地区最著名的冶铁中心和手工业城市,产出的东西质量够硬,很多商人都会汇聚来这里的市集交易,他们当时带的货币,就是赵国铸造的“甘丹”刀币。这一个东西能被各国承认,通用,是因为赵国当时的经济实力和商业信誉够强大。”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4章 阮妍听着他说,看向玻璃展柜里的那个东西,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青铜刀币。 阮妍侧目再度看向他。 谢煁眉梢微挑,“怎么一直这个眼神看我?在你心里我是个学渣?” 阮妍:“……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来博物馆。” 说真的,她都没太多兴趣,因为记不住,没想到他竟然会来。 谢煁很理所当然反问,“来一个城市,不应该逛逛博物馆和出名景点吗?” 阮妍哑口,好像是,只是她其实好像也不会……就是想去哪,随意去去,确实没想到他出来旅游是这种模式。 “嗯……就是你来,比较诧异。” 谢煁唇角翘起,笑容有些不符合他形象的小调皮和狡猾,“所以我说其实你还不太了解我。” 他闲适道:“很多人刻板印象,觉得海外留学又爱玩的全是草包,只能说确实挺多,但不全是。” 他往前面挂画的长廊走,阮妍跟随在他身侧,他走得不快放慢了脚步与她一致速度,边走边说,“其实我成绩一直都很好,老裴也是。我虽然玩,看着不刻苦,但我从小就知道我要什么,关键性的东西我不会落下。并且我也知道人就是需要玩的,那是情绪充电站,所以只要能安排娱乐活动我都会安排。” “你没发现,我其实在正事上付出的时间不比很多努力的人少吗?”他偏头垂眼看过来,阮妍也下意识抬眸回视过去,他道:“我只是有种强烈的信念感,我能做到兼顾,除非事实证明我兼顾不了,我才会放弃。” “但是大多数人,他们开始就觉得自己太累了兼顾不了,在那里犹犹豫豫,时间就这样没了。我喜欢,享受迅速行动。” 喜欢、享受迅速行动? 阮妍凝着他的眼睛,愣神了几秒。 是的,她能感觉到被他吸引影响的点是,他整个人像个能量充足的电源,能量场高涨,那种状态是她羡慕的。 “你有没有发现,以前你觉得下班就没时间了,但和我在一块我喊你去玩的那些天,其实你时间也是够的?” “而且你更喜欢期待你的生活了,你的状态和我第一天和你讲话时完全不一样。小软,你明显更开心更生动了。” 阮妍失神凝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有对自我的骄傲、满足,还有全然的自信和对生命与事物的掌控感,那种色彩像一个黑色的漩涡,充满引力。这一刻阮妍清晰感觉到眼前的男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复杂的,真实的人。 他眼里那些情绪让他不再显得像在云端之上。 她轻眨了下眼睛,唇角弯起些许,“嗯。” “确实是,每天我都会期待夜晚,生活虽然紧凑了许多,但是我确实似乎更开心了,也能够全部安排进去没耽误什么。生活似乎不再只是单一的色调。” 只是阮妍有一个问题没有说出来,那就是,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钱,谢火提供的钱。 当物质资源不充沛时,这些更加困难。可她没有说出来,她再度看了下已经走到另一个展柜去看的男人,望着他的背影。不想说,也许是其实如果是他在这样的处境,他的性格应该会寻求破局点,没法玩那些,那就换别的。也许是会出去培养不花钱的爱好,认识人,走出去找破局点,寻求机会。 他的思路似乎是遇到问题解决问题,而非逃避或想着不行。可能下意识不想暴露自己那样废,阮妍没有问这些问题,因为都能猜到他大致会怎么答。 阮妍再一次感谢当时的相遇,遇到一个本身就优秀的人,确实潜移默化会学到很多,比如对方的思维,处理问题的方式。 - 出了博物馆,又去逛过景点后,已经是中午。 下午又去了个景点,临近傍晚,天就很舒服了。 不同于南方的潮湿的热感,北方空气要清爽许多,傍晚不热风一吹很舒适。 简单在小吃街吃了点东西后,阮妍和谢煁随便走着,看到家爱情纪念品陈列室。都没来过这种地方,两人便拐进去看看。 店不算小,内部装潢温馨,棕色与鹅黄色调,古朴雅致。中央是像图书馆一样整齐陈列的柜子,标着序号。南北两面则是两面玻璃墙展柜,内部是许多客人自行送来的物品。 南边是爱情纪念品,北边是分手后的物品。 至于中央那些柜子,是需要租赁的,情侣可以在里面放置物品。许多柜门上顾客会贴上一张自己画的画,有的精致艺术有的大作惊人,阮妍和谢煁走着,瞧那些画作。 谢煁问,“你谈过几段?”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阮妍道:“两段。” “一段是高中时候谈的,还有一段大学时候。” “高中?没想到你还早恋,看不出来。”谢煁有些讶异。 “嗯……那时候太孤独了,很压抑,有个男孩子,他是另一个班的学霸,人很好,跟我表白后,我就和他在一起。他会教我很多。”阮妍看到了柜子上有画着校服的,不由话也多了些,有了分享欲。 “其实那时候很美好,每天我们俩偷偷在废弃的教室里碰面,他就教我题,我成绩没那么好,到县城前一直在村里读,基础太差,不过可能也不聪明吧,他硬生生给我拉到能考个一本。” “但是他家里要他出国,我们就断了。” “第二段也很好,他喜欢考证和实习,很上进,也是因为他带着我不断努力,我才能进我现在的公司,不然我这样的毕业院校,想进这样的4a公司还是很难的。” “怎么分的?” 谢煁问出这句话,发现她沉默了。 片刻后她才说,“因为有人造谣我,他来问我,他竟然会怀疑我可能那样做,我提了分手。当时确实也不成熟。” 谢煁识趣地没有追问,转移了话题,“后面就一直没有谈吗?” 阮妍轻叹,“太累了,又穷,哪里有心情。” 说完,她又道:“其实也可能是我害怕有一个人出现,打破我独居的生活吧,毕业后租了房子,我就变得很喜欢我的小空间,没有下定决心接纳一个人。” 她转头看他,“你呢?算了,我不问了。” 谢煁也没续着说,而是道:“咱俩租一个吧,来都来了,可以留一封给未来的信。” “可我没有什么想写的。”说真的,阮妍现在已经想不到自己有什么梦想了,想到未来,内心好像空荡荡的。 “那就写现在的心情。” 阮妍还未来得及阻拦,他行动真的很迅速,也是不在意钱吧,直接就走过去柜台去租了。 他挑了个7号柜子,“现在是7月,好记点。” 阮妍实在不知道写什么,最后画了个谢火的素描速写,她画工一般,不过也还行,大学作为爱好去社团学过些。 落文: 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阮妍。 ——2013.7.27,晴 店里贴心划开了男女留言座位,阮妍看不到他那边在干嘛,只知道也用了挺久。 出了店铺,她忍不住好奇询问,“你写了什么?可以说吗?” 谢煁:“不可以。” “……好吧,那你租了多久?什么时候能来看?” “每一次打开后,都要满两个月才能打开一次。租期最长是一年,到期后店里会联系续租,不续租店里会把东西邮寄到指定地址。” 他说完询问,“晚上我有个局,他们要去放松一下,这个不能推,要一块去吗?在夜店。有个老板要带自己老婆,还有个要带女朋友,所以晚上其他人也不会乱来。”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疯狂一夜 谢煁问她去不去时,其实他自己也最多只有三成把握,毕竟带一个女孩子去那种地方,可能她会觉得不被尊重。 只是他的性格是有点可能性就不会随便错过算了的性格,因此还是问了。他能感觉到,心底有些许希望晚上她在,找别人陪没什么劲儿。 出乎他的意料,她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 - 夜里,霓虹灯闪耀。 这座城市远没有浣城繁华,但某些场所不输多少。 就比如这里最大的一家酒吧,这儿是典型的商务酒吧,高消费,商务应酬偏多,年轻客人较少,有也是富二代来玩。 场中央区的卡座,十二点半了,整个场内已经进入鼎沸阶段,躁动与荷尔蒙充斥灯光饶乱的黑暗中。可这处卡座,还迟迟没一个人来。 服务生早就接到通知,今天这个卡贵客订的,跟大老板的关系很好,必须服务好,可等了这么久,一个人没到。今天周六人多,其他卡都有人,就这么一个孤零零空荡荡在这儿,旁边临近几个卡的老板都看过来好几眼。 此刻,酒吧外面。 谢煁在停车,阮妍则急匆匆在车内涂口红。 晚上吃了饭,他们俩就去按摩了,他说他要抽空睡会儿,阮妍本来不想睡,后面躺着躺着竟然也睡着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5章 她醒来好几次,他也差不多,每次都看下手机然后说不着急,还说等会儿到点了喊她起来收拾,最后一次她沉沉睡过去,醒来他一句,睡懵忘喊她了,已经该走了。 “没关系,很漂亮不用画。”谢煁看她急着刷睫毛,又说了一句。 阮妍根本没听,继续匆匆画,男人都这样。但她不习惯出门不化妆,她上班都要画的,别说出来玩了。 谢煁车已经停好,无奈了,手肘撑在车窗处,手撑着额头偏头看她。好像还是第一次等女孩化妆,怎么跟男女朋友一样? 车内氛围安静,谢煁那种念头只闪过一下,他完全没有细想,在他心里确定的观念就坚如磐石,他只把阮妍当朋友,一个特别的朋友,或者说有点像红颜知己,并不想沾染任何乱七八糟破坏这份纯粹。 “好了吧?还有?” “马上,打个阴影。” “还有腮红。” “等下,一分钟,定下妆。” 谢煁:“……” “没事,不着急。”晚会儿没什么,他只是觉得她不化妆就挺好看,清新脱俗,不会觉得没面子。 - 谢煁拉着阮妍手腕穿过人群进来时,那儿沙发上已经快坐满了。 音乐鼓点混杂灯光,酒精,整个场内像另一个魔幻世界。阮妍不是没来过,与同事们来过几次,但从未坐到过这种位置,也不是没人邀请,只是同意是需要付出的。 黑暗与酒精灯光音乐的刺激让人极其容易迷醉,人与人的边界在这里会不自觉放低。这里的一切都刺激着人的情绪,仿佛可以解放白天的枷锁与壳子。身边人都这样,不自觉的,跟着也会更加放纵,在这里没有人指责或另眼相看。 混迹这里的人们似乎见惯了各种离谱与大胆的情况。 也因此,这里会变成一种商务场所,因为一起放纵的酒肉朋友,会像跳在过一条船上,人与人的关系很容易拉近。 阮妍被谢煁拉着坐在了他旁边,她扫过去大致有了判断,哪对儿是他说的夫妻,哪对儿是男女朋友,其他两个老板应该就都是女伴了。算上她和谢煁,五男五女。 实在是太吵了,她听不到谢煁和他们说了什么,在这种环境下,打招呼的方式通常是敬酒。 阮妍举杯与他们喝完一杯。 为了助兴,那个带老婆的老板点了人跳舞,阮妍之所以一眼确定,是那个女人保养好但看着也有三十四五了,气场也强,明显在家中地位高。 美女刚过来踩到水晶桌上开始跳,那个女人又点了个帅哥,要让两个人一块跳。 一般来玩的……很少有人这样干的,而且这桌也不让靠过来客人身上扭,就让俩人在那儿干跳,还点的一男一女,这种情况还是让许多人投来目光。 阮妍自然也意识到了,看向旁边的谢煁。 他慵懒靠在沙发里,手中随意捏着杯,冲她轻耸了下肩。 旁边老板跟他讲话,他凑过去听了,阮妍则靠在沙发里欣赏妖娆的男女双人舞蹈了。 慢慢气氛好了许多,隔着旁边的女孩,阮妍旁边那个男人也朝她举杯。 酒过半旬,阮妍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氛围,很怪。 谢煁靠过来拢手在她耳边说,“一带老婆或者女朋友,就变这样很正常,气氛起不来。那人靠他老婆发家,妻管严,那个,他小女朋友白富美,那个女人给牵的线。” 寥寥几句,阮妍大概清楚情况了。 阮妍看着他,突然在想那他们平时怎么样的?不过看旁边卡座那些左拥右抱的,也就那样吧? 正想,谢煁把骰子推过来了,拉了下她手腕。 阮妍回过神,倾身靠前握住杯子,她不太会,以前玩过,但规则忘得差不多了。 谢煁很耐心教她,两人就这样玩起来,也不管其他人了。 阮妍本来以为要一直这样了,也可能酒精确实让人上头,人喝上头后就没那么端着了,其他老板也参与进来,阮妍更是被稀里糊涂撺掇着不得不答应下,谢煁输了她喝,那个男人是他老婆在玩,输了那个男人喝。 整个场面渐渐混乱,随之伴随的就是人与人的关系确实疾速拉近。 后半场,临近两点,阮妍已经有点眩晕了,她正要再度和另一个姑娘去上厕所,谢煁拉住了她胳膊,“我带你去。” 阮妍从厕所出来时,谢煁在外面抽烟,半敛着眼睫站在略暗的通道处,来来往往的人总不受控制地看他几眼,就像人总是会被显眼漂亮的皮囊吸引,多看两眼,但他似乎无所觉,那张脸在暗光下似乎有一层愁绪与孤独。 似乎察觉她出来了,他视线投来。 阮妍一步一步走过去,脚步略微有些漂浮,她能感觉到,神经有些麻痹醉了。 帅哥美女的组合让过往的人屡屡看几眼,目光艳羡,只道帅气的人女朋友果然也漂亮。然而两个人似乎已经隔离开周围的磁场,仿佛形成了另一种躁乱中氛围别样的空间。 谢煁脚步没动过,只是半眯眼凝着她走过来,时不时吐出一口烟,烟头火星炙红,明明灭灭。 阮妍走到他旁边,微抬起头看向他。 克制,但是无法阻挡某种氛围流动,双方都隐约能感觉到,在放纵的环境与躁动音乐以及黑暗下催生着某种东西。 只是神经中的理性墙被击动,但它还存在,于是形成了一种引力却又克制的矛盾。 谢煁手指在半空顿了几秒,两指夹着烟的手,烟蒂递到她唇边。 她似乎愣了下,最后含住了烟头,喝了酒唇嫣红,越是温婉克制的美人这一刻越发像个妖精。谢煁清晰感觉到内心的躁动,双眼一瞬不瞬凝着她的脸,眼底流出侵占与控制欲,手无声从她身后要揽住她肩膀,抚摸到她后背皮肤的刹那,他整个人冷静过来了。 他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把他和阮妍之间的壁障给打破。 他喉头滚了滚,深吸一口气,拿掉了那只烟,拽着她手腕返回。 这儿主要是商务场,吧台在较外的位置,返回卡座正好经过,谢煁将她按着坐下,示意调酒师来杯酒。 这个调酒师可不是一般人,来这儿玩的很多人不认识,但谢煁知道。这家大半的股份都是“调酒师”的,富二代玩久了就会想干点事业,但干什么好呢?自然是从最经常混迹很了解热爱的行当干起。于是撺掇了一帮子人,用家里关系搞出来了。 混迹酒吧的常客,除了爱女人的,自然是爱酒的,因此“大老板”常常微服出行一样,有时候来当当调酒师。 “哥,来了,喝个什么?” “给她调杯不那么容易醉的。” 阮妍在一边没有说话,坐着缓解酒劲,其实现在也还好,她意识总体上是清醒的。 谢煁自己把他在这儿的纯酒取了,打算喝点,他酒量很好,刚刚在卡上玩喝那点连两分醉意都谈不上。 现在他也不太想回去,和那帮人玩太没劲了。 和不同的人玩不同的活动,夜店酒吧,他偏爱和裴阙还有其它合得来的夜店咖型朋友玩,都会玩,那样玩过这种就很无趣,只是碍于应酬不得不做。 三个人就在这里呆着,阮妍时而喝口酒,听他们聊。这儿没那么吵,能听到些讲话声。 呆了十五分钟,谢煁喝了大半瓶,撑着额头看向旁边,这才发现她挺久没说话了,再一看…… 灯光闪过,脸颊绯红,眼神朦胧,分明是喝醉了。? 刚刚不还好好的? 吧台内的青年朝他投来个邀功的目光,仿佛说,哥,办妥了! 谢煁:? 草。 “我不是说让你调杯不容易醉的?” 青年蒙圈,看他眼里有烦躁,反应过来了,扶额,“……我的哥,我以为你暗示我呢。” 谢煁烦躁灌下剩下那盅酒,“蠢蛋,我什么时候暗示过你?真会给老子找事儿。” 青年赶紧道歉,“我的错我的错,那不是别人暗示过我嘛,哥我请你喝酒,别气别气。”他是真不知道!给朋友们调杯喝着像果汁实际上贼容易醉的酒都成默契了。 谢煁给他个冷眼,也懒得回去卡座说了,吩咐了句让他去说声,扶阮妍打算走了。 他是真不想照顾醉鬼,很烦,明天上午还有事,本来打算喝到三点就撤了,但愿她醉酒别太麻烦,千万别吐。 出来时酒店的司机和秘书已经等着了。 谢煁扶她坐在后座,那家伙也是“会办事儿”,一杯酒给她灌得醉成这样。 不过出乎谢煁的预料,她喝醉很安静,靠着他肩膀像睡着了一样。谢煁揽着她肩膀让她靠着,撇开了脸不去看她,当初选阮妍的时候他当然也就因为对她是有好感的,不然他疯了选择自己毫无感觉的人一块玩。 只是他心里有清晰的边界线。 该死。 不该带她来喝酒,简直折磨自己。 酒精副加环境的催化作用多大,谢煁再清楚不过,这种东西非常容易放大人的感情与感性思维,像毒,实际上回到理性状态瞬间就会是很淡的情况。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6章 他这几天压力大,刚刚也喝多了点。 不过他对自我的控制力始终是强的,始终没做什么。车走了半程,她醒了,呆滞一样突然推开坐直了。 谢煁现在也好些了,酒劲下去不少,这才侧目看她,“小软,还好吗?” “……嗯。” 谢煁看了她几秒,忽然想起白天想问的一个问题,“你两个前男友都是什么性格?” 阮妍似乎有些懵,偏头看他,揉了揉额头,靠倒回靠背,“……很上进,勤奋,体贴。” “人好。” 谢煁不知道她说的哪个,“你还喜欢他吗?” 副驾的秘书:? 但他默默没吭声。 “不喜欢了吧?” “那你觉得我和他谁更帅?” 秘书:??? 老板你疯了。 谢煁自己觉得自己酒劲下去了,但秘书看得清楚,这俩全醉了。关键是问阮小姐那话是干嘛? 接下来一直到快到酒店,秘书就听着自家老板开始了盘问工作,虽然他知道,明天老板醒来绝对又断片半点不记得。嗯,习惯了。 到地方下车上电梯的这一路上,这两人聊开后就一直开始聊了。 秘书只能保持表情,嗯。 “……其实我也想摆脱现在的环境,但是我用了很大力气才光鲜亮丽的在市中心繁华地方的4a公司上班,别人都说我真幸运,只有我自己知道没有晋升空间,我只能在螺丝钉岗位不停地做,我想跳出来但不知道能怎么跳……” “好像,这已经是我能做到,最好的选择了。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不至于没有天赋,也没有很有天赋,就是一个普通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所以我能在这里上班,可无法在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立足,这里优秀的人太多太多了,到处是精英。所有事情看上去好像什么都可以做,实际上细想,好像又什么都做不了。” 秘书不知道还在那儿扶着人家走的老板真正听到这些话没,但他听着沉默了。 老板大概根本无法感动身受,但他能。 “……我时常恐慌,有一天公司裁员怎么办?我拖着行李回到家乡吗?好像人在好一点的环境呆过之后,就会不甘心回去小地方了。我也是。我的家庭没有办法给我任何帮助,不过好的是,也没像我同事那样拖后腿。我有时候想我是不是应该租一个差一点的房子,不要想着享受,多攒钱才好,可是我又觉得那样的生活我好痛苦,我已经很疲惫了,我想要一个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小窝,一点点的快乐。这里的房子租金好贵,就这样一个房子,就要花光我收入的一半了,钱根本存不下。” 秘书默默护送两人进房间,看他们俩坐到了沙发上,去给倒好水。 谢煁喝完水,这回是真的清醒了些。 他掐着眉心,听她讲。 “也许男人要比女人好一些,世界对他们更宽容,做什么都更容易一些。就像我同事和我情况差不多,他可以转型,而我不行,似乎温柔细腻的女性,更适合做我这个职位,他们希望我留在这个岗位,不愿意培养我去做其它。我也没办法争取,确实,我没有那些天赋很高的同事那样有灵性,天生适合做设计。出了学校后我才发现,原来社会上不会来事儿的人,温吞的人,会那么难,原来光有勤奋,根本没有什么用,以前读书时,我一直认为天道酬勤,后面意识到,原来还要加其它的东西,至少,要加点运气。” “我有时候想,是不是我想太多了,其实我已经是很多我这个起点的人,羡慕的样子了……也许我应该离开这座城市,但是我努力了那么多年,我很难放下,我努力了那么多年才得到的东西,我放下了,是不是一切都白做了。” 他给了秘书个眼神。 秘书看懂了,“你怎么还不走?” “……” 他走出房间关上门,站在走廊里,忽然有些怅然。 是啊,努力了那么多年,放下了,是不是一切都白做了?当年他放弃原先的工作转行过来,就是无数个日夜里想这个问题,才终于下定决心。 有些人试错成本很低,有些人却是冒着毁灭性地风险,也许好好的坦途一个选择就毁掉了,没变好更糟了。 隔着房门,房间里。 谢煁平躺到了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听她醉酒后的碎碎念。 她原来那么想的,谢煁的确没想过。 只是他也不像秘书想的那样无法理解,也不像秘书想的有些人试错成本很低。看做什么事吧。10年开始布局,现在13年都过去大半年了,到底未来如何,给他也没有百分百把握。身处其中的困顿,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懂。 - 一夜无梦。 不知道几点睡着的,阳光铺满整个客厅时分,阮妍醒了。 她躺在沙发上,隔着茶几,他躺在对面那个长沙发上。 阮妍揉着额头想昨天的事情,宿醉后头很疼。 她还没来得及看时间,谢煁的手机闹钟突然响了,响了两声他就睁开了眼睛。 两人靠坐起来望着对方,都思维有些迟缓。 阮妍出口的声音很哑,“……昨晚,我记得我喝了杯调酒,然后呢?” 谢煁头也疼,眯眼想了几秒,“……我带你回来了,然后、” 他依稀想到点什么,但又很模糊,好像是聊天来着?没时间想了,他揉揉眉心站起来,“我得赶快去了,中午回来一起吃饭,你再睡会儿吧。”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她的家 周日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阮妍又和谢煁去把甘城的景点逛了逛,晚饭放在了飞机上,直接返回。 晚上九点多,到阮妍楼下了。 虽然大半夜回来,但她心情很好,一点都不像想象中,觉得明天要上班,今天要休息下不想奔波会疲累。 之前买了太多东西了,加上土特产什么的,谢煁和她一块提着上楼。楼就是老旧的居民楼,总共六层,步行梯,阮妍就住顶楼。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楼梯间,上一段,感应灯亮一段,昏白灯光显得环境说是鬼片场地都不违过。 阮妍是半点没有害怕,不然之前他很坏地给她讲鬼故事,她早吓到不然上楼了。怕吵到邻居,她压低了声音和谢煁讲话,“这个周末过得好充实,之前我和我好朋友出去玩,我们俩两天大概就两三个景点。” “和你在一起好像不会感觉很累,跟着你走,也没怎么注意,就把所有景点都逛了。我之前觉得可能会很赶,没办法好好体验享受,但我发现居然也没感觉赶。” “因为你们想太多了,脑子里想的都把自己累死了,还哪有力气。” “以后我少动脑。” “嗯,多体验下不带脑子做事,你就会感觉到很多事情推进能多迅速。” 上到四楼,阮妍开始喘了,但还是想了解清楚他的思维,“完全不会想吗?” “当然不是,分为有意义的思考和无意义的,要判断是哪种。开始前,梳理逻辑串一遍,想完直接做什么都不想,每个节点再想一遍,哪里卡住找办法解决,解决完复盘一下问题出现的原因,为什么和最开始想的偏差了。都结束再复盘一遍,经验归档。” 谢煁倒是身体素质很好,气息没半点不均,还能稳稳说那么多话,说完,正好也到阮妍家门口了。 她用钥匙开门后,蹲在门口的猫咪嗖一下蹿过来扒住了阮妍的脚踝。 站在后面的谢煁看到了,“金吉拉?” “是的。” 阮妍没换鞋,把东西放到茶几上,抱起小猫挠挠它下巴,“我好朋友傍晚送它过来的,这是我们俩前年捡到的小猫,被遗弃的,看着马上要不行了,我们俩带回来养了,一人养一段时间。” 猫猫毛色是白色,长毛猫很优雅,小公主一样,非常漂亮。 “当时没想到它长大这么可爱,那时候很狼狈,丑丑的。”阮妍放下猫,去厨房给谢煁倒水,“火火,你先休息一下。” 谢煁没看地上那只猫,也没去沙发那儿坐,走了走看她的家。 出乎意料,她家里用色最多的竟然不是白色与蓝色,反而是白色与淡粉色。整体几乎全是白色,但床上有粉色的玩偶,书桌上的陶瓷花瓶是粉色的,阳台上的风铃也是,反而蓝色,似乎只存在于衣柜中。 有人说,精心对待的那种家是一个人的内心照影。谢煁偏头看了眼在厨房踮起脚尖找杯子的身影。 空间很小,进门就是客厅往里是床,再往里是阳台,整个一眼望到头。进门沙发对面墙上似乎装了投影仪,墙后是厨房,床对面则是卫生间。 对谢煁而言,这里整体空间小到都没他留学时住的房子卧室大,跟现在的房间更没法比了。毕竟以前他就只是靠家里,现在自己有钱当然要享受生活。 他目光细细打量了一圈,不过她整理地非常整洁,物品也不多,似乎喜欢简单的风格,那些小的装饰与布置显得很有人味儿,很温馨,连光的色调都给人种温暖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7章 柔柔的,干净婉约,挺像她人的气质的。 阮妍倒完水走回来,看到他还站着,又注意到忘记把茶几前的地毯收起来了。她把水杯递他手里去弄。 谢煁站在一边握着白色的陶瓷杯垂眼看她弄,旁边猫不断蹭她,他不喜欢这只猫,“养猫不会让你负担更重吗?” “不会啊,圈圈很乖的,虽然是品种猫,但它一点都不挑,和我奶奶家的田园猫很像,什么都吃。你知道它最爱吃什么吗?” “南瓜,别的东西它也爱,我们最开始怕吃了不好,但它就是很杂食,很好养。” 阮妍说完,毯子收起后去洗手。 谢煁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那只跳到了茶几上的猫,它就蹲在礼盒上。一双圆圆的眼睛里仿佛有冷光,警惕盯着他。 卫生间里水流声伴随着女声,“圈圈很乖,很温顺,喜欢亲近人,你可以摸摸它。” 谢煁:? 谢煁抬手,猫也抬爪,猫眼锐利—— 很明显,他敢上手摸,绝对给他来一爪。 “……” 阮妍走出来了,谢煁盯着猫,“你确定它很温顺?” 阮妍不明所以,而她刚出来,一转眼,谢煁亲眼注视着那只蠢猫不看他,在那儿舔爪子了,乍一看还真像她说的“温顺的小公主”。 呵。 蠢猫。 谢煁当然不会跟只猫计较,懒得再搭理。 又坐了会儿,聊了会儿天,他起身告别离开。 他走后,阮妍先洗漱,收拾好坐在沙发上,她翻出了个笔记本。 嗯,她要把谢煁说的一些话记下来,确实,像他说的,思维链路形成神经记忆需要不断重复。她现在也渐渐发现,她很多认知与思维习惯是有问题的。能亲身靠近一个确实能办成事的人,了解对方怎么办事却还不去学,只知道跟着玩玩,那就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了。 阮妍虽然还没去查他,不过从他应酬时游刃有余的姿态,和他的一些话可以确定他这个人确实有能力。加上从实际层面也可以判断,不是所有富二代都能接手整个担子的,他既然能做这个陶瓷业务,肯定有过人之处。 之后工作上的困扰也可以问问他。 都想完,阮妍找出玻璃罐,缩在沙发上抱着猫,开始在便签上写字。 她把之前记录在手机上的抄下来。 然后写最后一条: [那支烟,我记得。险些越界。——2013.7.28,日,晴] - 新的一周又开始了。 这周他大概是很忙,阮妍一直没接到他电话。 到周三下午,反而是姜绡在她的下午茶时间跑下来等着她,她就在甜品店门口,一袭白裙,整个人纤细像风一吹就跑了,有种破碎纯净的美感。 “小阮姐姐!” “我来找你聊天。” 姜绡挽着她胳膊,进去甜品店后买了一大堆,看到喜欢的她就买。 阮妍平时控制花销,连咖啡都是她自带装在保温杯,蛋糕更是只买一小块。但对于与姜绡这位大小姐的差距她也没什么想法,看得很淡,那天飞机上想通后,现在她心态又淡了很平静。 姜绡也没想那么多,很期待和阮妍去那里坐会儿,聊聊天。 她没几个真心的朋友,有也没有像阮妍这样的,给她一种大姐姐,很包容温柔感觉的朋友,姜绡会有点不自觉地想黏她。 姜绡已经知道周末谢煁喊阮妍去了,两人坐下后,姜绡咬着蛋糕,迟疑片刻后问,“小阮姐姐,这周末,能不能我们四个人去玩啊?” 阮妍还没说话,姜绡赶快说了,“抱歉姐姐,我就是很想和我哥在一块,但我哥太忙了,而且他也不肯带我。但是我们四个人他就愿意,我很喜欢我们四个人一起玩。” 风吹的包装袋簌簌发出声响,姜绡看到阮妍看她的目光,她心里跳了一下,又见她一如往常地笑了下,“可以呀,只是要看谢火。” 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什么,姜绡犹豫几秒后再度说,“小阮姐姐,你千万不要喜欢上谢哥,他,反正不适合当恋人。” 远处的叶片随着风打转,在黏湿的空气中飘落而来,落在包装袋上。 阮妍拿开,浅笑,“不会的。” “我们只当对方是朋友。” 姜绡心里也藏着事,没再说。 - 转眼间,周三过去,周四紧接着流逝,晚上姜绡又来找阮妍去逛了逛街,然后便到了周五。 一整周,阮妍都没接到谢煁的电话。 离开那天还一切正常,她有时在想,是不是因为当时酒吧走道间的那支烟。 还是看到她的家?差距太大没兴致了? 还是他太忙了? 周五晚上到家,抱着圈圈,阮妍抚摸着猫,看着投影,外面夜色已深。 电影结束了,她关掉,平躺在沙发上,静静在黑暗中放空,外面的万家灯火照进来,让家中一切依稀能看到些许轮廓。 阳台门没关,风铃声轻灵作响,圈圈的毛温热,小家伙不断舔舐着她的胳膊,像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在用自己的方式温暖她。 寂静间,熟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阮妍正出神,被惊吓到打了个颤,她摸过手机,“火火?” “小软,我快猝死了。” 阮妍不解,“怎么了?” 电话那头男声语气有些许挫败,“事情都结束了,我最近在调作息,可能持续太久了,怎么都调不过来。” “这周我每天平均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阮妍错愕,抱起圈圈盘腿坐了起来,“为什么还睡那么少?” “接下来有段重点时期,我要调到七点起床,所以我晚上十二点就上床了,但躺到两三点,睡不着,喝酒也睡不着。” 阮妍懂了,“所以你不管睡几个小时,都上个七点的闹钟?” “嗯,算数挺快。” “白天也不补觉?” “不补,不然我白调了。” “……” “你太狠了。” “嗯哼?”那边笑问,“第一天知道啊。” 顿了下,那边问,“今晚我能不能在你家睡?” 语出惊人,阮妍整个懵住了。 什么? 她家睡?? “你放心,咱俩是朋友,兔子还不吃窝边草。我看你睡着了,也许会被感染睡意。你的生活很秩序,我大概能很快跟着调过来。我小时候一去我外婆家,跟着他们老年人作息,睡眠就莫名毫不费力迅速调整了。” “……”阮妍静默了几秒,心里七上八下,一时间脑子还是乱,“嗯……也行。” 他说的,她倒是也感受过……以前回村里一跟着爷爷奶奶,他们天天五点就起,九点就睡,在家她做不到,一跟着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有种诡异的磁场一样,作息跟着就同步了。可是…… 他来找她……阮妍看看自己的房间,虽然是双人床……可。 “没事,不方便就算了。” “……也没,就是你睡哪儿啊?” “沙发。” 阮妍看了看自己脚都不能全放下的沙发……他那么高。 “你确定?你记得我家沙发多小吗?” “我买个沙发床换上。” 阮妍:“……” 她无可奈何的笑了,“行啊你,早就谋划好了呀。” “不然怎么敢贸然和你说。我是这样想的,周六周日跟着你睡,尽快调过来,周一我基本就能恢复良好作息开启新一周了。” “……好吧,那你过来吧。” “好,我离得不远,二十多分钟能过去,谢谢小软。” 电话挂断,阮妍盘腿坐在沙发上,抓了抓头发,啊……到底该不该这样。 下意识的,她逃避去想太多,赶紧放下圈圈,打算再看看家里需不需要收拾一下。 只是有些念头还是在脑海里闪过,她可以看出来,做谢火的朋友,志趣相投的朋友,远远要比其它关系更好。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同居” 夜里九点半,这一通折腾才结束。 谢煁选的白色布艺沙发,和她家的风格很搭。由于有些大,阮妍不得不撤掉与沙发间隔的那个床头柜。这几天的必须生活品,谢煁也都买好了。 私人空间被侵袭,阮妍难以形容那种微妙感。 至少目前,是没有排斥抗拒的,她不确定是不是还没真的从内心上深刻感受到这件事,没反应过来。 “火火,你吃过饭了吗?” “没有,你呢?” “当然吃了,别出去了,我给你下个面条,等会儿早点睡吧。” “好。” 看他还在用笔记本处理电脑文件,阮妍没再打扰他,去厨房做饭。 茶几前,谢煁坐在她的地毯上,盯着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旁边的手渐渐从自然舒展捏成了拳。烦躁感骤然袭来,他闭了闭眼缓和情绪。又得重新认证,想拿这个资格难度太高了,但他必须拿,拿到就能跻身行业龙头,不是为了这些规划,陶瓷这个摊他没必要接,还不如跟他哥抢地产那边。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8章 不是不会有负面情绪,一次次阻滞艰难的推进,迟迟无法证明他的正确,谢煁自认为是抗压能力很强排解能力也强的人,有时候也会有种发疯的冲动,想发泄一通砸了整个家。只是他不会被情绪冲昏,冷静一下就会逼迫自己杀出一条路,去解决情绪解决问题。 厨房里飘来一阵葱过油后的香味,他落在屏幕反光间冰冷攻击性的眼神消融许多。 关掉电脑,谢煁手撑着额头,侧目看向厨房门的位置,听里面锅铲划过的“呲啦”声响,油烟机的噪音很明显。 但一切都让他感到安心许多。 前些天失眠不止是因为太久而调不过作息,还夹杂了巨量压力和负面情绪,每天都在烧钱,已经投入巨量资金,认证又被打回来,防弹材料也陷入瓶颈,lcc滤波器的研发也卡住,丝石这条奢侈品陶瓷线又急需他推进,三条重点项目线问题全堆积在一块。唯一一个好点的消息就是金窑那边谈下来了,但滤波器搞不出来,后续毫无意义。 这种恶劣情势,给一般人已经顶不住自我怀疑加疯狂内耗犯颓了。 也就是谢煁抗压能力强,还能稳住去尝试调整。 只是最想调的睡眠迟迟难调,寻求效率,他想到了阮妍。 这件事其实早在上周谢煁就想到了,但多次作罢,他也觉得不合适,但又有种微妙的直觉,这样做能帮助他调整。 谢煁起身去厨房,拉开门,她戴着围裙站在天然气灶那儿,在炒汤底。 谢煁靠着门静默看着,香气噪音混为一起,小窗户外夜色宁静。 心里的烦躁渐渐消退。 阮妍给他一种很强的务实感,秩序感,家与包容温柔如水的感觉,但她又能陪着你闹,也可以享受,只是也会诉说边界在哪里。如果一个男人能和她结婚,应该会很幸福。她看着柔弱也没那么强大,但好像内在有种力量纹丝不动,静默但坚决稳定,这种东西有种无形地让人安心放松的魔力。 阮妍煮好了面条摘下手套,转身恰巧看到他的眼神,她愣了一下,“怎么这么看我?” 谢煁回过神,看她手伸后想解围裙,下意识向前两步到侧面给她解。 阮妍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后退,然后又僵站住。 系带从手里滑落,谢煁也真正回神了,看她因为刚刚躲避的动作有些尴尬又转过身背对,谢煁顿了下,抬手再度解开。 气氛有些怪,阮妍赶紧走回去,拿起筷子翻一下锅里沸腾的面条。 厨房太狭小了,热气蒸腾,她感觉极不自在。 他也没出去,就在那儿站着。阮妍把面捞出来,她一点都不饿,只装了一碗。 正转身,他探手过来,示意他端,阮妍始终没抬眼看他,只盯着他的手,递到他手里。手指触碰,那种感觉让她无端头皮发麻。 明明之前也不少接触,甚至在夜店以防找不到人,他都拉她手腕,但都没有现在这样。 现在,阮妍有实感了,感觉到家里进来一个男人,那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了。 她也不知道他什么反应,看到他端着面往外走,他盘腿坐在茶几前吃,阮妍开了小灯,又开了投影仪,“想看什么?” 她双腿侧着收回坐在沙发上,睡醒了的圈圈跳到她怀里,她垂眼看前面席地坐在地毯上吃面的男人。 他这样穿着随意的黑短裤黑,盘腿坐着,整个人显得突然接地气了,很居家的感觉。 “没什么想看的,我很少看电影,都可以。” 阮妍此刻没什么心思看电影,于是惯性选了平时一没心情就开的电影迷失东京。 电影缓缓展开,东京熙熙攘攘,背景音下,坐在房间里的两个人静静地。房间里只开着盏小台灯,依稀照亮周围,光源下,唯独茶几上那碗面被打亮,色泽鲜亮的肉丝面,热气腾腾,香味四溢,看着便很好吃。 “很好吃。” “……嗯。” 阮妍有些心不在焉,面对夸赞,以往一定会说谢谢,喜欢就好,但此刻却遗忘了,视线没有聚焦在电影上,而是在她身前,斜着一些方向,穿着黑色恤的男人身上。 他此刻的冲突感那么明显,握着筷子弯起的臂膀肌肉线条那样明显,充斥着一种男性的力量感,可却那样松弛地坐在狭小房间的地毯上,吃着一碗简单的面,仰头看简陋投影的电影。满身冷冽野性贵气的集团继承人,一个气势压迫的天之骄子,此刻却像猛兽收起利爪,变得那样温顺。 那种反差让阮妍恍惚,被不真实感包围,下意识将双脚缩地更里。 可这明明是她的家。 正看他,他突然扭回头—— 视线猝不及防撞上,阮妍反射性躲开,又转回去。 他半侧过身,仰头看她,“小软,我9月29号生日,公历,还有两个月。我生日的时候你会给我做长寿面吗?” 阮妍错愕与他视线胶在一起,愣神看着他眼睛几秒,轻声说,“……可我不会做。” “普通的面就可以。” 他的眼瞳的颜色很黑,很好看的一双眼睛,抬起眼皮看人时,那双眼睛专注到好像在看全世界。 阮妍无法拒绝。 “好。”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明年,六月初二。” - 吃过晚饭,电影没有继续看了,陆续洗漱过后,各自准备睡觉。 阮妍关了灯,躺在床上,一片黑暗里,她逃避般闭着眼睛。 尽管他躺在旁边那个放平的沙发上没一点声音,呼吸声都几不可闻,但她就是没办法忽略掉这个空间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半个小时后,临近十一点。 黑暗中。 “小软,你睡着了吗?” “……没有。” “不然我们出去吧?” 阮妍翻了个身背对,平时她都要躺到这张双人床的中间睡,今天躺在离他最远的最边上。 “别了吧,调作息就好好调。” 黑暗中的人没作声了。 圈圈不喜欢和人睡,它不上床,阮妍手里捏着小熊玩偶,默默背对躺着,她感觉……今晚她要失眠了。 想是这样想的,但她作息太稳固了,又过了十几分钟,不到十一点半,七想八想间,她就意识混沌陷入睡眠了。 梦里,长廊光线暗,而外场灯光音乐躁动。 - 太安静了,谢煁没说话后,已经做好了再熬到三四点才困的准备。 阳台外风铃似乎在轻轻地发出声响,遮光窗帘让室内近乎连东西的轮廓都看不到。他自己选的沙发床,没那么宽不好翻身,不过长度够,他平躺看着天花板,听着黑暗中那里呼吸声渐渐均匀,他偏头看了一眼,依稀能看到被子鼓起的地方。 他看了阵又躺下出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朦胧。 - 第二天清早,七点的闹钟响起时,出租屋里的两个人双双被吵醒。 阮妍平时也这个点起,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扶着额头凭借惯性的本能,穿上鞋去拉窗帘。 日光呲一下拥进整个房间,躺在沙发上闭眼还想等两分钟的谢煁一下被刺到睁开双眼。 阮妍也在此时意识到了什么,睡意噌一下就没了,猛然转身向后看。 他手撑着沙发半坐了起来,视线相对。 时间仿佛骤然定格。 清晨寂静明亮。 突然,圈圈扑腾一下跳过来,阮妍骤然回神转身移开视线,蹲下抱起可爱乖巧的猫猫。 她轻抚着猫猫的毛去给自己倒水,思维却是有些混乱,和前任虽然没发生实质关系,但当初他在这座城市那段时间,刚毕业那年,她找工作住在他的出租屋,夜里就这样一张床上各躺一边。但那时没感觉怎样,现在刚刚那一瞬间她竟然吃惊好像在跟一个人同居。 那时却从来没想过。 放下圈圈拿着两杯水出来放到茶几上,阮妍没直视他,有些尴尬,转身往卫生间去洗漱。 她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她。 谢煁当然看了,他本来就不是个被动内敛的性格,拥着被子半坐着,就一直大喇喇地看她一系列行动。 - 整个早晨,甚至到阮妍做早餐,这个空间里都飘着一种微妙地别扭感。 不过阮妍怀疑只有她自己不自在别扭,他看着自在地不得了。 这样的发现……就有点让人气闷。 登堂入室还鸠占鹊巢宛如自家,她这个房子的主人反而是受限不自在那个。 只是这种无端的情绪不可能说出来,阮妍只能努力自己调整状态,自然一点。 两人坐在沙发上吃早餐,阮妍按照惯常本来打算煎蛋加个包子,自己包的冻了起来,结果他说他不吃那么多油脂要保持身材……于是她自己干脆也吃煮鸡蛋了。 他突然出声打破了一室安静。 “对了,昨天姜绡他们问我们俩今天去不去水上乐园。”?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9章 水上乐园? 阮妍险些被一口豆浆呛到,第一反应是穿那么暴露不好意思,随即她忽然意识到,她和朋友也可以穿泳装去,为什么现在不好意思了……她侧眸看了眼旁边的男人,轻抿了下唇。 “可以啊。” 说完这句话,阮妍状态就开始自然了。 谢煁依稀也感觉到了,但没多想,语气比往常轻快一些难得心情很好,“小软,和你睡确实很有用,我预估昨晚在十二点半之前睡着的。” “你睡前还看时间了?” “没有,但我睡不同时长醒来的状态不一样。” “那挺好,过两天就可以回你的大床上睡了。” 阮妍说完,谢煁侧目看向她,唇角扬起一丝不明情绪又像调侃的笑,“这么想赶紧送走我啊?” 阮妍温柔微笑,“这不是为你着想嘛,睡这么小的地方多憋屈。” 谢煁挑眉,“也是。” 接下来,就谁都不说话了,各吃各的,阮妍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从昨晚他来,就好像气氛总容易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们,下章入v了~感谢大家一路追更,谢谢你们的喜欢与支持,爱你们[粉心]~ 第14章 复杂的男人 上午十点, 水上乐园。 今天阳光很晒,阮妍和姜绡在女更衣室互涂后背的防晒。 两人出来时,两个男人早已经换完泳裤出来了, 背对站在外面,似乎在聊天。 确实,谢煁和裴阙在聊, 聊阮妍。 谢煁记得那天晚上她醉酒后说的困境,也问了秘书, 还让他去侧面了解了一下她们公司的情况。但说实话,不知道怎么入手。 裴阙听到姜绡喊他了,回头看了眼, 拍拍谢煁肩膀,“别想了, 她这种是体系的问题,整个架构出了问题你很难帮。你现在插手, 牵一发动全身, 未必是好事, 蝴蝶效应动一个节点后面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小阮都怕让公司人看到你,也没想让你去干嘛,反而好心办坏事。” 谢煁嗯了声,没说话了。 他转回身, 便见姜绡牵着阮妍正走来, 他眼神停留了几秒。 之前看她穿旗袍和职业包臀裙就能看出身材很好, 脱了看确实。至于姜绡, 明明身材也很好,但他已经无视了。 阮妍本来就有点不好意思,泳衣还是腰上一系有遮挡的款式, 但此刻还是被尴尬到了,她属实没想到谢煁盯着她看……为什么不把头上的墨镜拉下来,至少她看不到…… 呵,男人。 谢煁:“害羞了?” 阮妍:“不至于,可能到穿比基尼才能到害羞的地步吧。” 那边拉住了裴阙手的姜绡看向他们,和哥哥对上了一个眼神。他俩都见过谢煁和别人相处什么样,说实话,他对阮妍真的挺不一样。不过两人也没多想,谢煁和裴阙都把女人和恋爱对象当个漂亮装饰,毫无走心,但对朋友不一样,显然他给阮妍的定位就不一样,态度也不一样点也正常。 四人朝着前面的游乐设施走,姜绡挤开他俩,和阮妍手牵手。 裴阙也看得到妹妹很开心,明媚了许多。 这个水上乐园的玩乐设施不少,除了最经典的音乐泳池,还有摩天轮,玻璃滑道之类的。 姜绡最兴奋想去的就是那个高空滑道,有四条,最高那条高度28米。 阮妍看她兴致勃勃,跟着一起排队爬楼梯上去,看到怎么滑的……她害怕了。 就是一个和滑滑梯一样的东西,里面有些许水流动,不需要穿设备,什么都不穿,只要双臂交叉抱胸人躺在滑道就好了,工作人员推一把,滑下去…… 见他们看,可能是姜绡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太脆弱像白水晶一样看着不太健康,工作人员招揽就在前面的阮妍。 阮妍从底下就见了,这个最高的近乎是90度下滑!而且28米! 她以为坐个什么东西之类的滑下去的,结果光一个人。 她摇着头下意识后退,身后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背,温度灼热。 “怎么不敢啊?” 阮妍侧身后退,一把抓着他往前推,“你来。” 谢煁被推着往前,也没反抗,笑得漫不经心有股子痞气,“来就来。” 一旁裴阙也在笑,“小阮你可小瞧我俩了,这有什么。” 姜绡很开心,眉眼弯弯,“好哦,等会儿哥哥你滑的时候千万别喊。” 对此,裴阙轻蔑一嗤,“绡绡,连你也不了解你哥。” 听到这话,姜绡眼神闪过一丝受伤,瞅他一眼娇声抱怨,“你还知道我是你妹妹呀,我好不容易暑假回来都不带我玩,确实是越来越不了解你了。” 说话间,谢煁人都已经躺过去了,阮妍就在旁边,看着他按照指挥双手抱肩,脚腕搭在一起。工作人员以为他们是两两一对,看向阮妍,“你推?” 阮妍也有点小小兴奋,眉眼间笑意盈盈,“火火,别喊哦。” 谢煁躺着,掀起眼皮觑着她,唇角扬着:“ok。” 哼,阮妍一把给他推下去—— 不过短短几十秒,从高台上可以看到,他已经滑到底了。 确实没喊。 有点失望,裴阙见此挤过来,快速躺下,“老谢还没走,刚好我俩一块回来,等会儿再玩下那个封闭式的。你俩要不要挑个低的滑下去?咱们一起上来。” 姜绡挤过来拽他,“你起来哥哥,你好烦,我要滑的,我先来!” 裴阙无奈,“你别玩,万一心脏病发怎么办?” 姜绡:? “我有个鬼的心脏病,你别老管着我,起来!姐姐,你和我拽他起来!” 裴阙只好爬出来,换姜绡来。 姜绡被推刹那,旁边裴阙对阮妍道:“二选一。” 两人几乎同时,快速道: “喊。” “不。” 前面是裴阙所言,后面是阮妍。 落底了—— 姜绡没喊。 阮妍唇角弯起,“我赢了。” 裴阙:“今天消费我买单,让你家那个傻叉省点钱。” 阮妍:? 裴阙已经迅速躺下去滑了。 他们仨个人都下去了,阮妍踌躇半晌,还是没敢。有其他人上来玩,她退到旁边,看着几个年轻男女互相推彼此上,有个男生上去了,又死活不让推,跑下来。工作人员无奈,一副见惯不惯了的表情。 这下阮妍平衡了,看来不是她胆小,是那仨胆子太大了。 但是姜绡……有点出乎意料,似乎又意料之中。 - 高空滑道他们仨玩了几次,阮妍始终没做好心理准备,只被撺掇玩了那个最低最平缓的,谢煁一个劲笑她那是给小孩玩得。 随后去玩完毫不惊吓的玻璃栈道,四人去吃了饭。 午后的时光四人便分散了,阮妍也是才知道,姜绡怕水,可刚刚滑道里就有水,滑下去到底时,整个口鼻都是在水里的,一瞬间很有那种溺水感。 姜绡要套着游泳圈,不敢直接在泳池玩,裴阙不放心她,也不敢走开。阮妍是会游泳的,小时候还去河道里游过,于是她和谢煁便去深水区玩了。 游了一阵,他们俩去找裴阙和姜绡,到前面谢煁能站起来了,他在前面伸后手,往前走,拽着阮妍游。她也不怎么用动弹了,放松身体浮起来,胳膊向前双手被他拉着,仰起脸摆烂,被拖着往前。 很舒适,阳光洒在水面上水温温热,波光粼粼。 可能是拖着她走累了,谢煁突然停住脚步,阮妍毫无预防,整个人顺着惯性撞上去,她猝不及防睁大了眼睛,已经无法控制身体停下! 他转了个身,下一秒,阮妍脸撞到他胸口,她慌了动作一下乱了,而一乱无法放松就容易溺水更站不起来,也浮不起来。 谢煁勾着她腰按着给她拉回来,阮妍这才终于双脚落地。 落地一瞬间,也忘了羞涩,溺到的短暂恐惧促使第一反应她怒了,很用力猛推他一把,整个人扑过去把他撞倒。 水里本来就有浮力,她扑这么猛谢煁也没站稳,骤然后仰倒进水里—— 那边在教姜绡的裴阙看到了。? 裴阙和姜绡对视一眼,两个人往这边来。 这边谢煁还被她压下的短暂重力往水里沉了一段,整个人溺到水里,阮妍也回过神吓到了,本能又去捞他! 水面下视线相对,他眼里好像没有溺水的慌张,短暂刹那的挣扎也没有,而是在看着她的眼睛,在放松让身体浮起来。视线交汇的时刻,阮妍在慌张后也跟着突然镇定下来了,放松了身体,手扔握着他的手臂,屏着呼吸等待水的浮力将她托起。 阮妍先飘起来,稳住站了起来,水位高,漫到了她下巴。他浮起来但是是面朝上的,双臂拢住了她的身体,借力站了起来,站起来后他还没松开,阮妍也脑子已经宕机了,也就任由他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20章 谢煁咳出一口水,头低下下巴搭在她肩膀,人有些狼狈,“你要杀了我。” “……” 阮妍回过神,心里也有些尴尬心虚。 但更多的是那种被抱住,重量倚靠而来的感觉让她仍整个人脑子空白,不知所措。 “你们俩干嘛呢?” 裴阙的声音突然传来。 扭头,他拽着套着游泳圈的姜绡过来了。 阮妍下意识推他,谢煁也松开了自己站好,抹了把脸上的水。 阮妍发现他反应要更快,应变极快,撇了她一眼后,说,“我们俩互杀呢,我把小软弄到水里了,她又给我撞水里了,差点你就见两具尸体了。” 寥寥几语,那种尬在那里的氛围悄然就被打破了,避重就轻解了围。 阮妍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 她发现了,他很擅长在一些场合用种随性甚至有那么点江湖气的做派解局,乍一看会以为他可能端着,自视甚高,实际上之前那次酒吧应酬时也是,会发现实际上他很擅长和人称兄道弟拉近关系,而且脑子反应很快。 很狡猾的一个人,复杂。 - 音乐dj要等晚上才有,但裴阙晚上约了人得见面,这次只能遗憾作罢,临近五点,走之前,谢煁对阮妍说,给她个惊喜。 惊喜就是…… 他一通蛊惑,说要她挑战一下自己,夸她勇敢,夸她之前在飙车时都那么淡定。 总而言之,让她去玩那个28米高的、垂直的,高空滑梯。 “……” 阮妍没忍住踢了他一脚。 但她确实被蛊惑到了,去挑战自我去了,四个里两个最难最恐怖的,她全来了两次。 一个两次。 裴阙和姜绡都惊叹她这么猛,谢煁反而是那个不语只是静静看着的人了。 等她玩完,他拿着张柔软的白色大号毛巾,一把裹到了她身上。 傍晚了,天气有些微变,晚上也许会下雨,浸湿水后一阵风吹来确实有点冷,阮妍握住毛巾,微抬起脸抬眼看了他一眼,长睫垂下。他看得到她的情绪。 是的,释放吧。 - 回去的路途上欢声笑语,一旦在外面,阮妍就发现她和谢煁可以很正常。 但一到家……又来了。 阮妍打算做菜在家吃,她累了不想出去吃。他是半点厨艺都不会,显然谢二少从不进油烟之地。 谢二少这个,是阮妍听到裴阙喊他的,裴阙讽刺喊他时,就这么喊。阮妍也记得,当时同事他们议论那天,说他好像有个哥哥。 谢煁还是为自己辩解了一句的,“小软,我会烤鱼,叉鱼杀了烤。” 阮妍看向他,很温柔,“嗯。” 她转头继续切菜。 谢煁:“……” 他继续站在洗菜池边洗菜。 阮妍看了他一眼,垂眸继续切菜,也许是还不适应,也许是厨房太狭窄,多添一个男人,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 转眼便到了晚上八点。 一桌子饭色香味俱全,摆了满满一茶几。 阮妍和谢煁挨着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开了电影,昨天那部没看完,今天接着看。 梦回昨晚,又一次,两人也不怎么说话,猫猫则自己吃自己的。 而看着电影的两个人,也根本没什么看的心思。 阮妍是放松不下来,明明之前和他相处还很自然,也许是换了个环境,挨着就半臂距离,太近了,也许是在自己家的原因,她就是很难像今天出去玩那样自然,总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而且她能感觉到,他的状态也和在外面时不太一样。 一部电影演完,谁都没好好看,电视仿佛就是个背景音。 吃完饭没事做,看阮妍还要再开个电影,谢煁受不了了,太无聊了,她怎么能习惯这样的生活? “时间还早,我们俩出去逛逛吧。” 阮妍迟疑后,同意了。他车就在楼下,这辆黑色超跑自从昨晚停到这里就引起了诸多目光,实在是太突兀,违和感太强。 谢煁开着车,便到了大桥上。 大桥上的风景一如往昔,身后是车水马龙,前方是与天相接的江水,在夜色里都是深沉的黑色,融为一体,世界浩大无边。 自从认识他,这座大桥两人已经路过过许多次,像上次阮妍下班晚,两人深夜在这儿喝酒一样,谢煁又买了酒。 阮妍胳膊搭在灰色的岩石护栏处,握着啤酒罐,看着远方,夜风拂面,长发在身后飘动,很舒服。 现在的生活,太像一个梦了。 她扭头看向旁边的男人。 他一手握着啤酒罐,胳膊随意搭着,另一手捏着开瓶的拉环,在石柱上划拉。 阮妍凑过去看,石柱坚硬,划完也只有浅浅的白色印记。 是两个字母:x&r 谢、阮。 他侧目,眸光在大桥的灯光映射下仿佛有两个淡淡的光圈,深沉又仿佛充斥情谊,阮妍依稀能看到她脸的倒映,他道:“小软,以后我们万一失散了,在这儿或许能遇到。” 阮妍睫毛微动,轻轻嗯了一声。 并未接下这句话。 她道:“其实我一直想说,你喊我小阮的时候,好像我领导啊。” “不,他们喊的是小阮,我喊的是小软,软乎乎的软,像你家猫的猫窝。” 阮妍不由露出笑,“这是什么形容。” 谢煁望向远方,仰头灌了几口啤酒,喉结滚动,酒液滑入食道,“你是我特别的朋友。” “小软,希望我们的友谊能保持很久,在我的圈里,我似乎很难放松,除了和老裴吧。但他也是男人,有些时候还是不会去做有些事的。” 阮妍注视着他的侧脸,静静听他说。 夜色朦胧,他转过脸,音色低沉,“我们拉钩,我给你的生活添色,你让我能放松地和一个人相处。” 确实天气要转,雨滴滴答答落下。 下雨了,他眼睫上打下细碎水珠。 阮妍视线从他的眼睛落到他的手指上,垂眸看着他的手,停顿了片刻,她抬起手,拉勾,盖章。 …… 原因是什么呢? 夜风与水流声似乎给出答案,因为白天在泳池。 再一次,越界了。 第15章 别对我温柔 周日的天气延续了前一天深夜, 小雨淅淅沥沥,天灰蒙蒙的。 谢煁这一觉难得的睡地沉,七点的闹钟响了几次他都关了, 阮妍没管他,在阳台忙自己的。 等谢煁起来,拉开窗帘推开阳台的门, 便见她坐在小板凳上,在用泥条盘筑。 在她之前送那个陶瓷小挂件的时候她就说过自己做的。太投其所好了, 当时谢煁直觉他不会识人有误,但他最不能容忍犯错在过度自信上,这也是他一直提醒自己克服的弱点, 于是还是让查了下。 早两年前她就开了家小网店,卖自己做的陶瓷制品, 她家里是做陶瓷的小工坊。 似乎真的很有缘分。 谢煁靠在门口看了她一阵,蹲下, “我也想玩。” 阮妍抬眸, 绑住的长发滑落一丝, 她下意识要用手背蹭起,而谢煁下意识地反应是挑起了那缕发丝。两人都顿了下,随后他把那缕头发别到她耳边,收回了手。 阮妍出声打破氛围, “要是无聊想出去的话, 不用管我, 我要一整天时间才行。”她发现了, 他根本静不下来,宅家对他来说就是件无法忍受的枯燥事情。 “下午去健身,上午不出去了。” 阮妍沉默了一下, 其实宁愿他出去,她一个人自在专心点。她取了一坨泥给他。 上午的时光静静流逝,阮妍不怎么说话,做起事情专注,也可能是天气差心情不好,不怎么想多说话。 出乎她意料,他也没喊过无聊,审美挺好,帮她减轻了不少压力,中午还出去买了个饭,下午又帮她做,直到傍晚才出门,走前说了句在家等他带饭回来。 今天天阴,开了一天的灯,现在才下午五点,外面更是早早黑透了。 阮妍听到关门声,停顿片刻,抬起的脸才再低下,继续做陶瓷,多做点,多卖点。 房子里似乎突然寂静了下来,明明他刚才在时,其实也不怎么说话。 - 周日一整天似乎都潮湿、灰蒙蒙的。 夜晚吃过饭后阮妍累了,也睡得很早,她不知道她状态不佳是否让谢煁感到不舒服,不过他没说过什么,看着一切正常。 新的一周到来,周一,也是雨天。 上了班似乎就好很多了,也可能是工作够繁重够烦了,没时间管心情了…… 还是在那家星级酒店外面,阮妍撑着伞匆匆赶到时,他的车就在那里。 暴雨来得猝不及防,两人到家时刚好来到了最大时刻,树被打的叶片簌簌掉落,门廊玻璃铛铛作响。 还是淋湿了些,谢煁快些,阮妍让他先去洗澡。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21章 她洗时,关掉水的短暂功夫,正好听到他在打电话,可能是在办公,手机开了免提。 那头是裴阙的声音,今天空时阮妍查了,裴阙家做高端物流,唯一继承人,大学时就已逐步接手集团。 “暴雨天正好吃火锅,快来,就差你了。你最近太绷着了,刚好放松放松。” “不去,我在调作息。” “那你早点回去,快点过来。” “不去。” “嗯?……你怎么有点不正常呢?谢二臣,你现在在哪?公司?不会是阮妍家吧?呵,我猜对了。” “不是,别瞎说。”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找去,你怕我找不到?别忘了我做什么生意的。” “……滚。” “恼羞成怒了?就这之前还放屁。” “没,别乱说,就是失眠调作息,都没睡一张床上。” “没睡一张床上,这是关键吗?你不去医院治失眠,跑人家姑娘家里,还说没意图不轨?” “我又不止是失眠。” “懂了,没通过心里烦是吧?这样啊,原来是阮妍能安抚你情绪啊。” 隔音不甚好,卫生间里,阮妍默默穿好了浴袍。 “我有事,挂了。” 阮妍推门出来,卫生间的插座坏了,只能到外面吹头发,她穿过沙发与床,走到书桌前坐下。 谢煁自她出来就掀起了眼皮在看她,白色的浴袍宽大,衬得人不施粉黛后有些脆弱感,也可能是那种神情有些疲惫。 她微妙的状态变化,什么时候开始的,谢煁不是没发现,是不能细想。 凝着望了几秒,最终还是心软了,他合上电脑走了过去,拢起湿漉漉的发丝,从她手里拿过电吹风。 阮妍怔神坐着,但没有动作,没有拒绝。 电吹风嗡嗡的噪音在房间里单调地响,没有人说话。 谢煁手下她的头发渐渐变干,越来越柔滑,功率没那么大,她头发又长又密,足足吹了二十几分钟。 这是第一次,谢煁给一个女人吹头发,在这样的事情上消耗浪费这么久时间。 - 晚饭仅仅是面条。 草草吃过,两人便睡了。 临睡前,阮妍打开了手机便签,打下了一行字。 [他为我吹头发时,我竟然想说,别对我温柔。——2013.8.5,一,暴雨] - 周二,晴。 工作日每一天白天都大差不差,只有夜里有些差异。 对谢煁的秘书来说,就是这样的。老板总有着丰富的娱乐生活,令人叹为观止那种,跟着他也时不时经历一些丰富的下班夜。 没办法,谁让他是生活秘书。他时常惊叹同样都是人类,怎么就有人能在处理那么多重要工作后,还有精力搞这搞那呢?别的老板兴许是高屋建瓴无需落地执行,确实不耗心力,但谢总他观察了,那每天工作量实打实多,真就是精力旺盛那卦的人。 当初出于好奇,他为了确定这一发现甚至偷偷查了老板过往的人生,然后就确认了。是从小就爱折腾那种人,给自己填的满满的,简直跟个运转的齿轮一样,太机器人了。 裴总如今也是差不多的生活状态,但他观察了,他不是先天这种状态,是家里险些破产那年后,才开始的。 也是这个发现支撑下来他吧……秘书不由有些怅然,目光从前车灯打在高速路上的光亮,移到了后视镜,看向了后面竟然还有闲心翻金融杂志的男人。 当天跑了两个市出差,当天往返,他都已经身心俱疲了,作为和那些大老板谈笑应酬的人,应该是要更累的。 哦对,回来前路过家星级酒店,他还去健了个身才返程……也是强到一种地步了。 秘书闭眼打坐深呼吸,等会儿晚上回去他还要学管理方面的知识。 他已经认清了人和人确实不一样,要让他做到老板这种离谱状态不现实,他尝试过结果就是生病。 但学习裴总那样是可以的,这两位让他看到了殊途同归的两种打法,表象看着都差不多,实际上谢总更擅长对人,裴总更擅长对技术,两个人没落下另一个方向的同时,去发展了更适合自己的长板路径。 谢总平时话看着也不多,实际上他观察过,那是在无伤大雅不重要的社交场合,一但有利可图,他就批皮上阵了,功利化的社交过程明显对他而言没那么累,他擅长应变和笼络人,行动力也极强。裴总就不一样了,社交场也厉害,但明显每次过后他疲惫感重,但他人比谢总要更精细缜密,忽略与之对应弱下来的行动力,他在技术钻研和布局方面更占优势。 能有个这种互相助推打江山的好兄弟,也属实幸运。 七想八想间,后面的人突然出声,“老刘,走岚桥那边。” “好嘞老板!” 秘书有点诧异,但没多想,反而是看了眼司机叔,又暗暗看了眼后面。 不得不说,眼光毒辣是真的,很会挑人,就像挑他。很会挑,很会挑点有感恩之心又上进的人。 今年起他参与的生活事务其实是越来越少了,他自己有心想转公司管理层,他能感觉到,谢总察觉了,也在减轻他的事情培养他。要是未来不发生什么大变动,他真心甘情愿一辈子给天工卖命,就在谢总手底下干。 车从市区边缘渐渐进入,从萧索公路走向繁华大道。 但走了没多久,后面突然又指挥了起来,“前面左转,两个路口后再右转。” 十五分钟后,卡在八点半,车在一家店前停下了。 秘书不明所以,看着后座的人开车门出去了,进了家菜馆,回来的很快,手里提着打包袋。 他指了指斜侧面一栋破旧小楼,“去那儿,明天早上七点半楼下接我。” 秘书和司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秘书:? 他扭头往后看。 不是,你好好的家不住,跑这犄角旮旯里,去公司多远。他懂了……该不会阮小姐家吧?!!! 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秘书心里翻江倒海间,也是成长了,没露出什么表情。 “好的老板。” “老刘回去麻烦,就在附近找家店住,明天到公司报账。” “老嘞老板,不过我儿子家就在这儿不远,我刚好去看看他们,就不用了。” “嗯,给他们买点吃的,王择你也是,自己买点吃的,好好睡一觉,找公司报销就成。” 说完也到地方了,两人纷纷道谢,注视着年轻的男人提着那一大袋东西下车后进了楼里。 两人面面相觑,到底没背后多说什么。 和老刘不顺路,王择下车后正好想散散心,走回刚刚老板进去那家店,让来了份一样的。 他提着打车回家,脑子里在想,老板和阮小姐什么情况。 他又看看手里的打包袋……太贴心了,恩威并施真让人被拿捏都高兴。 - 小公寓内。 阮妍这会儿已经吃过饭了,还没收拾,正窝在沙发上看客户资料。 谢煁跟个强势的磁力圈一样,她被影响到了,看他每天下班有时还弄弄工作,搞得她也开始觉得自己温水煮青蛙后有点废了。 确实是现在看这些似乎也想不到改变处境的路线,但好像也应该为工作努力点。 谢煁回来时,就见她趴在沙发上看。阮妍有两把钥匙,昨天早晨送她到公司附近时,她给了他一把。 她已经吃过饭了,谢煁回来前问过,饭是给自己买的,不过他还带了卤味和酒,之前她说常买那家,很喜欢。 “别看了,买了你爱吃的。” 阮妍嗯了声,继续看。 谢煁看着有点好笑,盒子都摆到茶几收拾好后,站在沙发旁垂眼看了几眼她晃着的双脚,抬腿用膝盖撞了下她的腿。 “怎么,被我激励到了?要奋发向上了?” 阮妍不想理他。 谢煁看她不搭理,先去卫生间简单洗漱后回来换下西装换上家居服。 他一把抽走那些纸质资料,“别看了小软,焦虑也不是干些没用的事就能解决问题的。” 阮妍这下看向了他,眼神是,此言怎讲? 谢煁在地毯上盘坐下后,夹了个鸭掌到碗里,连筷子一并递给她,他发现她喜欢用筷子夹着吃,不爱戴手套。 阮妍接过来,盘腿坐起垂眼看他。 谢煁边戴手套边道,“你不是自己知道吗,之前才下班了就不干了。” 听这话,阮妍有些挫败了。 ……确实。 也像他说的,病急乱投医,焦虑蒙蔽双眼了。 媒体采购这个岗,想想前几年她也想奋斗,但随着业务做熟练后,她就发现晋升空间很小,上头已经有领导,不走就没人能晋升。 可加薪吧,换到管理层,她也不会给加的,这工作换个人也能创造这样的价值,薪资给的再高就不值得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22章 谢煁看她烦,想了想多言了几句,但率先说了撇清声明,“你这个岗位我也不是深度了解,我可以聊聊我的看法你听听。就目前我了解的情况看,现在这个岗主要对接传统媒体,表面上看谁都能做,看你推业务的能力,实际上它吃资源,就跟你做保险和银行差不多。” “你这种没背景没人脉的状况,其实公司不会给你晋升,如果是我,我会选个长袖善舞人脉广家里有这方面背景的人。要么就是熬到你把这些都有了,熬资历把别人熬走,但这份工作应该很难。” 阮妍停住了,一动不动看着他好一阵。 像一道雷劈过脑海。 吃资源。 她怎么从来没想到? 是因为现在的总监个人能力也强?于是她和同事们都是这样推问题的,他们也都这样说,她也没想到过这一个点。 果然人的认知会屏蔽思想。 谢煁大概能看出她想什么,又道:“你们在执行岗的时候看不清楚,确实这个时期只需要能力,本质上你这个工作一旦熟练和流水线差不了多少。但等你要进管理岗,就需要你做资源整合了,而整合的前提一是你有资源,二是你有发掘资源的能力。” 阮妍看着他冷静理性的眼神,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内心的震动了,所有混沌的东西从没那么清晰。 两个,她都没有。 “底层走上来的人往往需要很多时间才明白资源人脉人情世故这方面的重要性,对想向上攀升的人来讲,除非你某个技术天赋卓越,但尽管这样的人你想更高的发展,也得有搞人际的能力,可以减少使用频率,但不能没这个能力。你看老裴就是这样,他其实不怎么爱社交。” 阮妍一句话说不出来,活了26年了,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些。因为身边的环境从来没有一个这样认知的人。 谢煁看她的反应,眼里流露出一丝他自己没有察觉地怜悯,随之语气与行为也本能地多出了安抚的意图,像摸摸受伤的小鸟鹅黄色的羽毛。 他递给她一颗草莓,阮妍下意识接过,咬到嘴里,但心思却不在此。 “小软,这些东西不是一蹴而就的,不用因为这个焦虑。” “你现在还有另一个机会,现在网络发展太快了,再过两年,传统媒体的权重势必会向下走,也就代表着你能力够强,抓住风口就能有一线翻盘机遇。” “年底4g牌照发放,这就是网络进一步发展的节点。现在使用网络的人越来越多了,你可以从这个方向入手。” “但是目前你要等,等机遇来到再去抓,此前你得提高嗅觉灵敏度,先蓄积实力。” 迟疑了几秒,谢煁又道:“要么你就彻底转行,舍弃这些年的沉没成本,去学新东西,我手里有货源,你去做电商,放弃广告行业。当然这个现在竞争压力也大了,不过现在入场也不算很晚。” 这个想法谢煁有所顾虑,那天和裴阙聊完后想了想,其实他也愿意成就阮妍,以前他不会轻易交出手上的资源给一个不确定能大概率给他回报的人,但这次可以破例下,不行也就当丢了块好表了。 阮妍现在很乱,静默片刻轻声说,“……我想想吧,谢谢你,火火。” 谢煁没再继续说,又给她夹了几个鸭掌。 他还在这里,阮妍也没办法自顾自冷静思考想那么多,她先放到心里,开了罐啤酒。 出于感激,她打开手机给他看菜谱,“火火,明天又要下雨,在家吃吗?” 谢煁低头和她一起看手机选菜。 “东坡肉……”阮妍看到图多看了两眼。 “可以。” “我说说而已,这个做起来耗时很长的,要慢炖。” “没事,我明天回来早,我可以回来做。” 阮妍唇动了下,他在翻其它菜谱,没看到。 她犹豫几秒,最终还是没说。他才给她这么多职业建议,她现在就问他什么时候走不太好。 他作息似乎调的差不多了,状态看着也挺好的。 - 周三,大雨天。 到傍晚时,仍然大雨滂沱,阮妍接到了谢煁的电话,说他司机接她。 阮妍本来觉得不自在,上车后发现司机很有分寸,什么都没多问,一路上两人不打扰,安安静静。 到家时,一开门满屋香味。 阮妍换鞋进入厨房,暖色光源下围着围裙的男人正在下厨,他居然还买了电子称,很严格按着菜谱在做,认真的有点可爱。 他转回头来,人高大帅气,又很居家,“回来了。” 那一瞬间,阮妍忽然产生了某种对未来的幻想。 她本想不婚,孤独又自由,此刻突然想……如果有这样一个家,一个爱的人,似乎生活也很美好。 ----------------------- 第16章 失控 窗外的雨点豆大, 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 小公寓内,茶几上摆着热气腾腾地三菜一汤,谢煁做的东坡肉, 炖的蔬菜牛肉汤,阮妍清炒的荷兰豆,煎的奶香口蘑, 两人一人出工两道。 昨晚焖了一锅的米饭还有,热了一下就可以开饭了。 电影打开, 同住这么些天,谢煁终于肯选个电影了。 他选了个电锯惊魂。 其实他在看到闪灵时停顿了,看到驱魔人也停顿了, 看到招魂系列也停顿了……但,阮妍全看过了。 鬼一类的, 灵异片,僵尸片, 说实话阮妍不怎么怕, 顶多抱个玩偶或者抱着圈圈, 完全是能拉上窗帘坐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看完的。 谢煁翻了一圈恐怖片列表后知道了,合着她恐怖片阅览大师,就没她没看过的,还能默默评价个烂片, 一般。 “也是小瞧你了。”他点开了电锯惊魂。 阮妍看片子开始放映, 端着碗的手稍握紧了一下, 其实有点抗拒……她看电影前会和同事聊到, 知道个大概,她讨厌看血浆片,可以有鬼, 但不要有断肢残臂之类的镜头……电锯惊魂,就是这类型的。 这也是这电影大名鼎鼎,她就是没看的原因。 但她看得出来,谢煁本来就坐不住,不爱看电影,爱情喜剧什么的他毫无兴趣,显然也就刺激点的他还能接受。 她完全理解,不想勉强他,就像她刚开始看剧也有点抗拒恐怖片,她喜欢看的是老电影一类的,甚至默剧。然而同事们聊恐怖片,也不能那么不合群吧,于是她就硬着头皮看,不喜欢也看,开始好几周看一部,后面…… 看着看着,她搜着把一堆经典恐怖片当下饭视频全看了。 嗯……挺好看的。 谢煁,他应该也需要这样一个过程。 阮妍抗拒,还是没说什么,默默看电影。 也许,经历过恐怖片的洗礼与岁月的成长,她现在已经不怕那种镜头,不幻痛了呢?新的尝试做做也挺好。 这样想,阮妍就安然了。 这一次的电影体验就舒适了很多,至少两个人都在看了,也因此用餐速度都很慢很慢,时间悄无声息流逝。外面大雨倾盆电闪雷鸣,却完全无法影响到室内的安宁。 房间黑暗,小台灯将茶几上的菜照亮,显得丰盛美味,前方墙上投影的电影徐徐展开剧情。 那盅牛肉蔬菜汤越来越少,东坡肉也一块块消失,饭的温度在下降,电影的沉浸度在上升。 阮妍是容易关注到氛围的人,她天生会敏感共情多一些,此刻谢煁也看进去了,让她感觉也舒适了很多,越来越投入……确实剧情很精彩。 演了许久,恐怖的镜头才出现,第一个是撕裂嘴爆头的机器,阮妍没敢看。 第二次她避开视线是在那个全身赤|裸的男人要爬出带刺的铁丝网隧道,肉被刮伤钩住的画面。阮妍没法看下去,又侧过了脸。 这次谢煁发现了,不过他没说话。 接下来就安然许多,只是心理上的压抑,中途,谢煁还挂了个来骚扰的裴阙的电话。 电影最后一次恐怖镜头,医生在痛苦要不要锯掉自己的脚逃脱,不锯会死,锯……他不得不锯。 “害怕这个?还以为你胆子多大呢。” “快看,要锯断了。” “以后就没脚了。” 阮妍忍无可忍,一胳膊肘撞他一下,“烦不烦。” 谢煁乐地笑起来,更蹬鼻子上脸,“这么经典的镜头错过了,这可是高潮剧情啊,倒回去看一遍吧。” 阮妍脸一直侧在另一侧,闻言再给他一记肘击,也不说话。 谢煁看她的反应,逞强又胆怯属实有点可爱,脑子里闪现的想法在手臂揽过去时生生停下,那一瞬间,他竟然想揽过来摸摸她脸,笑问她有什么好怕的。 他收回了视线,没有再说什么了,盯着电影画面,“小软,等下次我们再看第二部 吧。我作息调地差不多了,明天我回家睡了。” 阮妍顿了几秒,转回来看了他一眼,“嗯。”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23章 电影到这里,也到尾声了,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渐渐静下来。 - 这一夜过得安然,算上这一夜,谢煁已经寄住第六晚了。 他睡眠确实规律了,通常阮妍睡着没多久,他就也睡着了,但今晚反而是阮妍第一次夜里醒来。 她去上完厕所回来,回到床上,在黑暗里看了片刻旁边沙发床上沉睡的男人。 她拿过手机,记下几句。 [我们今晚看了电锯惊魂第一部 ,比预料的好看很多很多。明晚他要回去了,最开始和他同住一室我不习惯,现在却有点浅浅的失落。但是淡淡的吧,有些人做朋友是最好的选择,也只能是做朋友,姜绡曾提醒我,那时我回应轻松,因为我很清醒。但此刻我恍然,原来有些人的魅力能渗透入理智的结界。我们保持着成年人之间,心知肚明,微妙的平衡。] [我看得到,他有时想抱我,一瞬间炙热的情感太过明显。——2013.8.7,三,大雨] 关掉手机,屏幕暗下,阮妍最后看了一眼沙发处,背对侧身躺下,闭上眼睛。 - 周四,雨过天晴,空气清爽。 早上离开时,谢煁就把自己的东西都带走了,送阮妍到老地方,他便离开了。 阮妍注视着车远去,挎好包包离开,脚下的高跟鞋发出轻响,声响从青石板换到马路,再大理石瓷砖,再到地毯。 卡在八点五十,到公司了。 生活似乎一如往常。 上午的工作照旧繁琐,忙到阮妍没时间去想任何其它问题,她一个一个打电话给媒体方询价。这一次,她试着更放开了些自己,简单几语关心了一下对方,听到嗓音哑的,关切询问几句,对方语气低的,安慰几句。 中午与同事们一起吃饭,往常阮妍更想当个透明人,不想掺和进麻烦的人际,她倾向于隔开一层看似温柔实则有隐形距离感的膜,阻挡别人进来破坏她的边界,自己也不出去。这次午餐时间,她话多了些许。 就像他所言,处理人际关系不是一蹴而就的,这是种需要慢慢培养的技能。也许她这种逃避的行为,是为了不去面对,实际上她缺乏和人走近,关系紧密后,还能立起边界的能力。 因此,她本能害怕与一个人过于亲近,那么之后对方一些需求她不好拒绝,怕到时别人麻烦她,她没有的是这方面的技巧与心性能力。 认识至今,她慢慢也在学,不逃避出现问题解决问题,不多想直接去干。 可能是沉寂的人生有些突破吧,一直到下班,阮妍都感觉良好,比往常心情都好。 这种好心情,持续到地铁驶过一半。 与昨晚坐地铁回家时是截然不同的心情,昨天的心情轻快、期待,站在楼下时便会见六层西户亮着光。 列车进入郊区,地铁上的人越来越少,阮妍有了座位,但她没坐,站到了下车,出站。 树影与路灯照的这段旧街道挺美的,路过那家店,阮妍买了盒卤味,看着冰箱里的酒,迟疑几秒,她取了三瓶。 十多分钟就到楼下了,老旧的楼房,六层的中户与东户都亮着灯,唯独西户,黑漆漆的。今晚楼下,也再没了那辆格格不入的豪车。 阮妍踩着楼梯上楼,高跟鞋声音清亮,用钥匙开门,一室黑暗。 她照旧换了鞋,挂好东西,做饭,看电影一系列行动一如往常,甚至不用动脑,这样的日常已经持续快四年了,近乎成了某种sop流程。 简单的饭菜上桌,开电影时,阮妍放了那部迷失东京,看了无数次的电影。 她把啤酒开瓶后,盘腿坐在沙发上,圈圈傍晚已经被今日休息的好朋友接走,家里突然很安静,没有小团子挤过来了。 晚饭后仔仔细细洗了个澡,又把家大收拾一遍,已经十一点了。 阮妍在沙发上躺下,只开了那盏小台灯。躺了阵,又翻了翻手机,她起身取来玻璃糖罐,把这些日子的记录,一一写下,一只一只折成纸鹤放入。 收拾好,阮妍关灯睡觉。 - 夜色悠长宁静,梦却不太安稳,铁丝网笼罩整片空间。 凌晨。 阮妍骤然被铃声惊醒,粤语歌,几乎是听到前几句,她意识就突然很清醒,丝毫没有从睡梦中被吵醒的困倦和烦躁,而是愣神了几秒,接通电话。 凌晨一点多了。 “怎么了?” “……小软。” “说。” “对不起,吵醒你了。” “喝酒了?” 阮妍拢着被子坐起,捏了捏眉心,察觉到了自己语气里的不好,心底似乎有很细微的情绪作祟。 “……嗯,晚上回我爷爷别墅那儿了,我姑姑生日。我烦那女人,十点半就上楼睡了,一直睡不着,喝了点酒还是睡不着,山上离你这儿不远,我到楼下了。” 阮妍蹙眉,“你喝酒开车?” “……”电话那头谢煁沉默了两秒,她第一反应不是他人到了,而是抓他是不是违法了。 “没有,司机送我过来。” “哦,直接上来就好。”阮妍不懂他来之前怎么不打电话确认,既然来了才说,那干嘛不直接上来,到楼下才打。 刚想完,那头就说,“我怕你没穿衣服。” “……” 阮妍呆滞住一下,赶紧爬起来去找衣服! “……你上来吧,我穿了。” “好的。” 电话挂断,阮妍赶快换上睡衣,拢了下头发去开门。 隔着门,她可以听到楼道里有上来的脚步声,阮妍站在门口等着,终于脚步声渐近,水泥地的楼梯上方光亮亮起。 他踩着楼梯,仰头看她,阮妍垂眸,视线相对。 楼道里狭窄,老旧。 甚至有一种潮湿的陈腐气息。 他似乎随意翻找的衣服,休闲西装裤不像往常一样笔挺,有些褶皱,衬衣也是。 阮妍未语进门,他跟着走进来,带进来一股酒气。 这根本不是喝了一点。 门关上,短暂寂静几秒,阮妍靠在墙前看着他,双手抱臂,有点气,但这种情绪过于无端,于是她没说话。 谢煁就那样站着,盯着她看,手伸出挑起她下巴,“生气了?” 谢煁说谎了,他不是专门过来找她的,是睡不着,裴阙说出来玩,他正烦躁好好的睡眠又失眠了,失控感致使心情不好,于是同意了。 刚巧车路过这附近,也许是喝了点酒人自控力就会下降,他一个电话就打过去了,回过神正要挂断,她已经接了。 阮妍一把拍开他的手,“很晚了,快点去睡。” “……可我喝半醉,更清醒睡不着。” 阮妍:? “所以呢?” “我之前买的白酒还有吗?我喝死过去就睡着了。”谢煁说着,去冰箱找,他顿了下,看到了冰箱的一瓶啤酒,她买酒了。 阮妍一时也没想起来,她也是这样过了微醺又喝的不够多反而最难睡着,于是抢过酒利落给他开瓶,塞他手里。 就差说一个字:喝。 再多两个字:赶紧。 谢煁看她这个反应,接过酒瓶,也许有些醉意,不由仗着人高手长摸了把她头顶,“好凶啊。” 阮妍抱臂后退,语气温柔,“明天还要不要上班了?” 谢煁还真不上,这也是他过了微醺还睡不着,直接打算喝死过去的原因。应酬久了,他有点嗜酒,虽然能控制但想着正好喝一次了。只是他刚好喝到半醉了,还没完全喝死过去,裴阙一个电话打来,说去喝酒。 谢煁当时有犹豫,作息好不容易调好,一破戒容易复发,奈何喝酒了意志力下降,裴阙又过于懂他,把他给撺掇动了。 奈何谢煁自己也没料到,路过这儿不知道脑子抽什么,一个电话打过来了。真的是喝酒误事儿。 至于裴阙那儿……自然是鸽了。 此刻灯红酒绿的夜店内,裴阙就暗骂了一句,本来还在等他到,结果突然打来冒出句到阮妍家了就挂了?还关机,尼玛的够行。 - 凌晨一点二十,阮妍木着脸坐在床边,看他坐在沙发上灌酒。 她在等,赶紧喝,赶紧睡。 等的不耐烦了,阮妍给自己也倒了点。尽管她清楚现在微妙地对他有种情绪存在,但她不想探究,也潜意识感觉到危险,不能探究。这种压抑的情绪,就导致阮妍烦躁之下也喝多了点,还两种酒兑着,把冰箱没喝完的那瓶啤酒也开了。 有些时候,流传下来的话不是没道理的。 比如,喝酒误事—— 暖色调光源,只开了一盏,昏黄中有些幽暗,悄无声息地,在阮妍去取酒倒时,谢煁恰好与她碰杯,她也坐到了沙发上。 白色的沙发柔软。 那瓶白酒度数很高,啤酒倒还好些。 两瓶酒,酒液渐渐下降,越来越少,房间与人身上的酒气越来越重。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24章 谢煁喝的太多了,靠倒在沙发上,阮妍眼前也开始眩晕,迷醉,懒懒倒入沙发中。 视线相对。 公寓温馨、小,沙发一隅也显得有些狭小,灯光微笼,窗帘密闭,安静,氛围与酒精在缝隙中侵蚀。 视线的热度像渴望交缠的丝线,灼热紧密。 阮妍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但她知道,她和谢煁接吻了。 唇舌的触感湿润,沾着酒液的微凉。 她推开了谢煁,匆匆跑进卫生间,脑子里一片混沌。 沙发上,谢煁倒下,半睁着眼皮望着天花板,脑子短暂地清醒。 第17章 引力 阮妍从卫生间出来, 默默躺到床上,拉起被子。脑子仍然眩晕,但清醒了。 沙发那边窸窸窣窣, 他起身也去了卫生间,洗手池的流水声静下来后,阮妍半垂着眼看着, 他脚步有些虚浮,回到沙发那里, 把沙发放平,躺下了。 谁都没说话,寂静无声, 这种情况,已经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必须是醉了, 醉到一时意乱情迷,而第二天会悄然忘记, 不管是不是真的忘了。 今晚的一切, 都是个巨大的错误。 - 一夜不太安稳地潦草度过。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 房间里的两人都睡着没多久,浑然未觉,直到七点钟,阮妍的闹钟震声响起。 最初片刻, 阮妍只觉头疼, 宿醉让人难受。 随即, 记忆一涌而入, 无法忽视。她手指陷入被子,很小心、试探地转头,看向沙发那边。 他闭着眼, 似乎被闹钟吵醒有些烦躁,抬起的手臂压到了双眼上方。 阮妍见此略微松了一口气,摸过闹钟关掉,起床去洗漱。 似乎还和往常一样,她出来时,他起来了。他去洗漱,她则简单煮几个蛋热两个包子,全程尽量姿态如常。 到沙发上坐下后。 “每次吃都想夸一句。”他咬着包子道。 阮妍侧眸觑他。 他的反应正常到阮妍看不出丝毫破绽,他好像真断片忘了。确实昨晚他来之前就喝了很多,他说是红酒,后面又喝大半瓶白酒,还喝了啤酒,掺着确实容易醉。 阮妍一早上绷着的神经终于得到些许放松。 …… 只是她不知道,不需要上班的谢煁现在起来作势去上班,就代表昨晚所有,包括谎言,他都记得。 - 周五早晨的分别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直到谢煁消失了三天。 周六他没联系她,她还能猜他周末有事,周日也有事,周一…… 她开始渐渐不确定了,那晚他是否记得。 如果记得,只能说……演技卓绝。 - 周二下午。 天气有些阴沉,让人昏昏欲睡,办公室内放眼望去几乎都无精打采的。 今天事情不怎么多,阮妍没事做,闲的时候脑子就容易想些有的没的,鬼使神差,她输入了谢煁这个名字。 她搜过裴阙,搜过姜绡,唯独他的名字还迟迟没有搜索。 半个小时的时间转瞬流逝,阮妍看到了论坛里爆料的他曾经是一中几霸之一,里面将他描述成了一个极其猖狂的形象,但在一中官网的历届成绩单里,如他所言,他和裴阙确实都名列前茅。一中这样放在国内都顶尖的中学,他们俩最差时也没掉出过年纪五十,竞赛奖项也拿了不少。 他只言片语透露的过往,都是真实的。 让阮妍关注到的是一个评论:当然真兄弟了,不然谢二怎么能给裴月亮挡一刀。 有人问什么情况,真的假的。 那人只回了句,骗你干嘛,zcj砍的,都进医院了,学校压下来了。 翻不到其它相关的内容了,阮妍又翻了下天工集团的财报,旗下的天工窑变确实自他进来后数据越来越漂亮。他回国后似乎是先去做了一年房地产,看那些颁奖奖项什么的,看来是入手就很出色拿到了大成绩,但他没继续做跑去陶瓷那边了。 比起房地产,当时的陶瓷,或者说现在的陶瓷……应该也都是个相对很一般的东西,很难盘活,不像房地产正值上行期。 他为什么会跑去做陶瓷呢?他说他讨厌他姑姑,阮妍看到了谢家的控股情况。 是他哥和他姑姑争夺,他不想沾手退出来了? 看了阵,邮箱突然收到邮件,阮妍这才骤然回神,她扶了扶额头,蹙眉,这是在干嘛。 这些东西离她多遥远,还管上人家家族内斗了? 自嘲牵了下唇角,阮妍收回注意力投入工作。 到现在,阮妍差不多也可以确定了,那晚看来他是记得的。本来她和谢煁就在保持一种危险平衡,现在平衡打破,也就没什么价值了吧。 他想要的是一个红颜,一个可以放松的朋友,谁当朋友接吻啊?已经彻底越界了。 阮妍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甚至那个醉酒后的吻,这些天她都本能性地拒绝回忆。 - 此时。 高尔夫球场,几个老板们还在玩,裴阙和谢煁回了室内。 裴阙饶有兴致地剥起龙眼,放到自己的红酒里。 谢煁瞥了他一眼,对他的奇葩爱好见怪不怪了,顺手拿起旁边的金融杂志。 裴阙不紧不慢剥着,淡声询问,“认证的怎么样了?过了没?” 谢煁没抬头,视线聚焦在杂志上,一心二用,“过了,有王叔提点,顺利多了,多亏你当年给我引荐。” 前些天就是对方辟谷清修去了,联系不到人,这才又出问题。 裴阙一笑,“那可没。” “我记得是某人主动来找我说无聊,让我带他去点小聚会呢,我可只是带他去玩,引荐这事儿我可没干。” 谢煁不吃这套,顺着爬,“是啊,我现在又无聊了,最近对国外奢侈品行内人的聚会很感兴趣,想去行业沙龙玩玩放松下。” 裴阙瞥向他,似笑非笑,“逮着一只羊死命薅呢?” 谢煁无辜回视,“怎么就薅羊了?无聊想让你带我玩而已。” 裴阙微笑,“不好意思,我最近不爱玩,带不了你。” 谢煁放下杂志,看了眼表,“不扯淡了,我那么大批原料可都让你运的,帮我安排一下,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替我和那几位说声。” 裴阙拽住他,目光探究,“等下,你最近怎么天天跟我混在一块了?怎么没去找小阮?” 要知道上周这家伙可是天天鸽他,喊都喊不出来,现在这有点不正常。 “吵架了?过新鲜了?”他询问间,视线像狡猾的狐狸观察谢煁的细微表情与眼神。 然而两个人的都是千年的狐狸。 谢煁神色如常,丝毫不显露半点想法情绪,淡淡两个字,“她忙。” 裴阙盯了他几眼,啧了声,“她忙。” 谢煁抽出胳膊往外走,一路上不显丝毫情绪,走出去,坐到车里,他脸上轻飘飘的神情落下了。 已经好几天了。 其实那天去上班后他就想过这件事了,他亲了阮妍,事情超出控制范围了。谢煁记得当时的情况,两个人都主动了,阮妍主动了,他也主动了,几乎是同时有的反应。 这两天他有些时候也在想这件事,决定先冷静淡化一下再看怎么做。 车窗外梧桐叶飘落,静默落在车玻璃上,谢煁盯着看了几秒,拿出手机,指尖停留在一个通讯录上那个名字,指尖微动着,但没按下去。 这几天,她一个电话没打来。 她是很有分寸智慧通透的人,她也在把握距离与平衡。那晚的失控是多种因素叠加,酒精、氛围、事业压力大,以及确实一直都有好感……只是偶然事件,她也会把握分寸,那么只要避免再出现那种“完美失控”的条件,就能双方共同将关系维持在朋友的区间。 只要之后他更谨慎,自律一些。 和她呆在一块确实让他感觉到舒适,就像那天在桥上所言,谢煁真心希望能和她保持长久的朋友关系。 指尖落下,下方的名字跳转成唯一的页面。 钢琴曲潺潺流出,有些悲伤的曲调,谢煁记得之前裴阙说,是个老电影里的插曲。 - “谢总+对接中” 阮妍听到手机震动,看到上面跳动的名字愣神了几秒,恍惚间她都想真的是她对接的某个谢总的来电。 她没出去接,便说:“您好。” 电话那头配合默契,“小软,晚上去画画吗?之前不是说想去画幅画挂家里?可能要下雨去不了室外的了,不如就去画画。” 阮妍:“是的。” 那头:“ok,老地方等你。” 挂断电话,阮妍握着手机停了好几秒,同事只以为她在想那边老板说的话。 - 夜晚六点十五,阮妍朝着酒店走,快到了,她心里有点乱。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25章 那晚的事情,他到底记得吗?他现在又联系了,难道真的是前几天一直在忙吗? 看了眼周围,阮妍熟络且快速地坐到副驾。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长袖薄卫衣,深灰色工装裤,白板鞋,什么配饰都没戴,显得素净许多,倒有种艺术生的简约文艺范了。但也不纯正,长相还是显得有种不太好惹的野劲儿,很像那种桀骜不驯不服管的豪门二代公子哥。 ……不过也确实是。 阮妍多看了两眼,不得不说,这张脸真是披个麻袋都好看,骨骼长得太好了。 网上有他妈妈的照片,早已经去世了,看照片是顶尖的大美人,像是混血,资料很少。他爸长得也不错,气势很强那种风格。 阮妍正要收回视线。 旁边:“我好帅。” 阮妍:“……” 阮妍有点无语,某个男人已经自恋加脸皮厚到登峰造极,她已经习惯了。 心底里,他一如往常的样子也让她放下了些心。 “嗯,帅哥画工怎么样?” 谢煁大言不馋:“大师级别的。” 阮妍微笑:“等会儿可以请绡绡一起欣赏大师的作品吗?” 她故意这么说,没想到,谢煁还接了,一本正经,“可以啊,真的价值经得起严峻的考验。” 严峻的考验,阮妍被逗笑了。 这句话戳中她笑点了,突然冷幽默,姜绡这个学美术的是严峻的考验。 看她笑得开心,谢煁侧目看过去一眼,又快速看一眼,等到红灯停下车,他才看过去。 一脸无奈。 阮妍本来想忍住,看他无奈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更想笑了。 谢煁探手从后座把礼品袋取出来,里面有盒洗干净的草莓,他叉起一颗大草莓怼到她嘴边,“来,吃草莓,再笑笑死了。” 他没发现他这样干有种宠溺的意味,阮妍也没发现,被那个莫名的笑点戳到险些笑出眼泪,张口咬住那颗草莓。 绿灯亮了,谢煁把一盒草莓塞她怀里,开车。 阮妍自己吃了两颗,终于平复下来了,后知后觉想起来问,“你吃吗?” “嗯。” 阮妍用另一个叉子叉了探手过去喂他,一刹那,她却突然感觉到一股不自然。如果是之前,这样根本没什么,也有过这样,但那晚后…… 她轻抿了下唇,不去多想,不然刻意避讳更无法正常相处了。 - 天渐黑,夜里八点,裴阙给谢煁打去电话,想邀他一起吃饭。他知道谢煁的安排,下午他回公司再见个人就没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吃过了,你们吃。” “我们等会儿去唱k。” “不去,给我安排个奢侈品局我就去。” 裴阙想到什么,“你该不会和小阮在一块吧?” 那头:“嗯。” 裴阙:“……” 他真的是无语了,他发现谢煁这家伙是对阮妍上瘾了还是怎么,现在天天就爱跟她玩。 “随便你,爱来不来。”多余的话裴阙懒得说了,反正每次说,他就一句,是朋友。裴阙了解他,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性格缺陷,谢煁这家伙的弱点就是太自信太自以为是,有些事情他认定根本说不通。 裴阙也理解,他自己也总得对抗自己的本性,这东西就像人的灵魂底色,很难改。 - 淅淅沥沥的雨又下了起来。 市中心高档画室内。 一男一女正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大包间内画,两人隔着些距离面对而坐,在画架前认真作画。 今日命题是——油画:互相画对方。 不用画人,只画某种意象,对对方的感知就行。 两人都很认真,静悄悄的。 阮妍执笔构图,等会儿再上色,她很好奇,谢煁会画什么,他眼里,她是什么意象。 第18章 是否比想的多 深夜下过雨的道路潮湿。 黑色超跑像一个速度极快的幽灵, 一路从灯红酒绿的繁华之地,驶向草木林立的偏僻远郊。 车内副驾,阮妍全程心里勾着那么一根弦。 她再一次侧目, 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看车外他那一侧的风景,目光掩饰般地再度掠过驾驶座的男人,距离家越来越近了, 内心勾起的那根弦越提越高,促使她控制不住地多次想看他一眼, 尽管知道不该这样了。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谢煁送完她再从郊区返回收拾好能休息,得要十二点了。 的确上上周五, 他没来调作息寄住前,也是这样深夜送完她再独自回家。但现在不一样了, 按他的作风,在已经在她家睡过后, 现在这么晚了, 会直接跟上去睡一晚。 如果没发生那个意外的话。 她再一次看过去, 又假装自然收回了视线。她不知道谢煁到底记不记得那个失控的吻。 等会儿他作出的反应,不说一定,但也能证明一些。 终于—— 车呲一声刹车,到那幢六层旧楼底下了。 小楼与那些摩天大厦比极矮小, 但在这辆跑车前, 却突然巍峨高大, 它静默立在夜色中, 仿佛注视着脚下的一切。注视着这辆自某一天后,一夜一夜来到它脚下的车,注视着车内的男女。 阮妍解开安全带的动作放慢了些, 时间的流速仿佛突然变慢,她明明觉得自己已经在尽力磨蹭了,他才终于把车熄火。 他把车熄火了,解开了安全带。 那一瞬间,阮妍感觉到紧绷的那根弦,倏然被放开。 他探手到后座拿已经裱起来的画,画室将两幅画都用白色的硬纸壳包起装好了,还写了作画者的姓氏方便区分。他只拿了写着谢那副,说好的,交换画作。 阮妍短暂松弛在车靠背,很快收敛,打开车门。 两道人影在昏黄的楼梯间拉开长长的影子,高跟鞋的声音清脆,板鞋的声音沉闷。 用钥匙打开门后,开了灯,阮妍无声舒了一口气,蹲下换鞋。等她换完,谢煁把画作递她,蹲下从鞋柜里熟稔地翻出那对属于他的黑色男士拖鞋。 一切似乎一如往常。 那一晚并未影响到任何。 - 周三,大晴天。 与往常差不多的一天。 下午距下班还有两个小时,阮妍接到谢煁的电话。 “小软,晚上一块去吃饭吗?老裴的小叔今晚回国,给他接风洗尘。” 阮妍很惊讶,迟疑道:“我去不太好吧?” 电话那头传来另一道男音:“小阮,来啊,今晚我们吃泰餐,上次你不是说你喜欢吗?我爸妈出去旅游了明天才回来,就我们四个招待我小叔,人多点热闹。” 阮妍没想到裴阙竟然还记得,当时姜绡提起了说自己喜欢,问她喜欢吗,她说了句喜欢,短短一个小插曲,裴阙竟然这么细心。 “……我、”还未说出口那边就抢先。 “来啊小阮,我和绡绡都好久没见你了,你不来老谢一个人孤零零的,一定要来啊,晚上绡绡去接你!”说完,裴阙就挂了。 他挂断后把手机扔沙发上,走向端着画站在沙发前的男人。 “这画和你家风格半点不搭。” 那画画的是一轮太阳,占据了画面中央,深棕夹杂明黄与橙红用粗旷的笔触画成漩涡一般的太阳,而其余画面像是太阳的光芒,又更像一个引力场,将周围的光与暗全部拧动,整幅画面充斥着一股浓烈、力量强悍到有些暴戾的冲击感。画面不是很明亮的风格,因为用了深棕与外围用了黑色调,显得深沉。 裴阙说了风格不搭,却没说画的不好,如果单论技术,确实是会被他初中老师骂的程度,但,认真对待的画,会蕴含作画者的心与情感。 裴阙很清楚这不会是谢煁画的,他技术比这好,当然更拍死的原因是这家伙那兴致勃勃研究挂哪儿的样就能猜到是阮妍画的。 看谢煁要摘下他送的那副,裴阙冷嗤一声,“谢二臣,你真不是个东西。” 谢煁没鸟他,把沙发后中间那副宇宙摘下,换上阮妍画的太阳。 米色的皮沙发确实有点不搭,他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拨通电话。 “我要换个黑色的真皮沙发。” 旁边裴阙:“……” 他没多说,视线在看那幅画,画的太阳,更像画的人。裴阙视线看向又开始问工作的谢煁,确实,比起宇宙,谢煁更像太阳,炽烈强势地扭曲周围,那种引力场霸道但过份明曜,他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强势地去争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周围人会被他影响。 裴阙凝着放在了茶几上那副宇宙,这是他初三时画出送给谢煁的,这是那时他对谢煁的理解,那时谢煁像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他什么都拥有,无数小行星簇拥着他,他永远都是人群里那个焦点,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像有某种引力一样吸引着周围人。 当时裴阙不懂为什么,当然也不在意,那时谢煁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但裴阙从没羡慕过他。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26章 现在他懂了,有些人就是天生的领导者,热衷于影响他人,就是热衷于站在最前面的位置,他看似什么都没做,然而人往往以强者为首,一个人展现出强者的特质,且不去排斥人群跟随,那人们就会下意识跟随,当那个人再学会笼络人,有意维护自己的统治地位,人们就会更加向他。 就像少年时期,那些人都以能和谢煁玩为荣,而如今在圈里,都是成年人了不会像小时候那样盲从了,只是谢煁也学聪明了,他这些年更会笼络人,他更擅长维持自己的社交地位。从始至终,谢煁不是什么都没做,只是当年的他看不懂。 裴阙打算把宇宙带回去,当初他以为画的是谢煁,没想到画的是如今的他。 那时他给自己定位的是宁静的花园,安静的艺术家。如今确实更像宇宙了,他认清了进入社交场他的能量永远不可能是明耀的,即便如今同样拥有了影响力,那也永远更像深邃夜空,像宇宙的一隅。 既然阮妍画了太阳……谢煁应该也画了她吧? “你画了什么?” “你猜。” “不猜,我晚上问小阮就行了。” 裴阙想起晚上就有点压力感,对谢煁还好,对小叔他真的有被摧残后的本能压力,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 当初,兄弟一句裴阙你得抛弃柔弱才能立足,弱就只能像你之前一样被人欺凌,小叔一句商场如战场,你爸妈就是太天真才会落得这种地步,你不改变,裴家会终结在你手里。这次我帮你,但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帮你。 他们俩,仿佛在这个世界拿到的牌天生就是狼牌,他拿了张想要去远方吃草的羊牌。最黑暗的时光,这两头狼盯死他一般鞭策,他尽管自己也有动力改变,但说没有退缩过不可能,和谢煁毕竟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但对小叔这个长辈,裴阙如今还是有点阴影。 他能在商业场游刃有余,和谁都能交流,唯独和小叔,他放不开,一下就跟回到当年一样了,只能强行戴上面具装从容。 姜绡也怕他,唯独谢煁和小叔同道中人聊得来点,但气氛还是怪的,这也是裴阙想把阮妍喊来的原因。 至少……多一个人,多分摊一点社交压力吧。小叔把重心移到谢煁和阮妍,他和绡绡就轻松点了,等爸妈回来有他们招待,也就还好了。 谢煁倒是没去想裴阙的心机算计,不在意的事情他不会多想,喊阮妍来一块吃个饭,他没觉得怎么。那么裴阙为什么喊,也就无所谓了。 - 很快,夜晚来临。 夏天白天长,天还未暗。 谢煁和裴阙去接小叔去了,姜绡则去接阮妍,兵分两路,直接私房菜馆碰面。 姜绡熟门熟路领着阮妍去包厢,阮妍边走边打量,这里整个环境很有东南亚那种风格,木制品偏多,摆放着许多很高的盆栽绿植,卷帘、藤编、木雕、图腾等等元素四处可见。 他们都还没到,包间里空无一人,姜绡喊了服务员上菜,又让撤掉两把椅子,留五把就够了。 尽管才五个人,但他们要的转盘桌的包厢,显然打算点很多菜。 阮妍虽然知道主位是哪个,但没贸然坐,还是再确定一下,谨慎询问姜绡坐在哪里。姜绡指了指正对门的位置,“我小叔坐那儿。” “我哥坐那儿。”她指了下主位的右手位,她挨着那个位置坐下后,喊阮妍坐她旁边。 阮妍大概心里有底了,姜绡突然这么守规矩,只能说明她小叔也许是传统的大家长。 刚想完,门突然就被推开了—— 裴阙先走了进来,后面男人的身影显露,男人看着四十多岁,肤色较深,整个高又壮实,但不是胖,而是精于锻炼那种壮,肤色也像是经常在阳光下活动晒黑的。 但这些不是阮妍第一感受到的,外表是其次,人感受一个人最先会是气质,这个人有种未出鞘的军刀一样的气质,锋利但收敛,不同于谢煁气质同样锋利身上却有种随性不羁的野劲儿,这位小叔身上没有,而是有种秩序感精明与老派正气。 阮妍在扭过身看时,同时也察觉到了对方的观察,是那种很迅速像在进行评估与扫描一样的眼神。 她甚至感觉像站在一个严格的面试官面前,而这个面试官就是公司最高的领导。 阮妍回过神跟着姜绡站起来了,男人露出长辈式地笑容率先向阮妍打了招呼,“阮妍对吧,小阮。” 对方的反应像是听裴阙和谢煁说过一嘴后,记在心里了,给人的感觉是尊重的。 阮妍舒了一口气,一露笑容便显得人很亲和温柔,她点头,“是的叔叔,您好。” 男人笑笑,“坐吧,都坐。” 谢煁到旁边坐下了,阮妍不由看了他一眼,谢煁很细微冲她挑了一下眉。 仿佛在说,小叔是气势大点。 而两人的小动作,也都被裴天健收入眼中。 菜很快一一上来,裴天健作为长辈,加上让谢煁另眼相待的姑娘,他也想看看,便询问阮妍一些话,问他们怎么认识的。 裴阙见小叔注意力果然被谢煁和阮妍分走了,心里松了一口气,毕竟他的好妹妹可是半点不给他哥分摊压力,一到这时候就变成内向乖巧小绵羊,半天没一句话了。 阮妍压力也大,裴阙小叔的压迫性是真的很强,那种压迫更多是不怒自威那种感觉,是上位者坐久了生出的那种威严,和谢煁裴阙那种还不一样。但她之所有没打电话拒绝,还是来了,就是觉得……她该见见世面,不能逃避。 不然她硬不来,裴阙也没办法。 “是的叔叔,他们都很好相处。” 阮妍有些头皮发麻,她已经要把和谢煁怎么认识的,到再认识裴阙姜绡全交代出去了,但又不知怎么不回答。 “有没有和他们去外地玩过?等十一假期,叔叔请你们去法国玩,刚买下个庄园还没待过客,热闹一下冲冲那股凉气儿。” 阮妍微笑了一下,面上仍保持着体面,却不知如何做答,怪不得姜绡乖的不行,这个小叔真的……很难搞的感觉,她总感觉对方每一句话都别有用意,都像某种试探与观察,让人惊心动魄。在要维持表面和谐的情况下应对,就很难。 很锻炼人。 谢煁给她舀了勺菠萝饭,不露声色解了围,“小叔,来勺饭不?” “玩估计是悬了,我国庆可能有事儿,绡绡国外读书不过国庆,她没假,就小软和老裴那可去不了。” 裴天健故意问,“为什么去不了,两个人叔叔也招待。” 这话就很故意了,但挑不出错,因为刚开始裴天健问谢煁是不是在追她,阮妍就说了是朋友,他们四个是玩得挺好的朋友,也常四个人一起去玩。谢煁也说了。 只有小叔这个大魔王能压制住谢煁,裴阙又想看戏,又对把人家阮妍弄进来尴尬心有歉意,还是出声解围了,“小叔,我国庆可能也有事儿,早着呢,到时候再说吧。” 嗯……成功收获小叔一个嫌弃的眼神。 裴阙:“……”真难。 谢煁:“国庆金庄吟要回来,老裴得接待。” 话一出口,瞬间,包间里的气氛变了,阮妍注意到旁边的姜绡一下抬起了头,动作过大。 而裴阙霎时看向了谢煁和裴天健,并没有注意到姜绡的反应。 裴阙似笑非笑眼神掠过谢煁,搞事儿是吧? 谢煁目光不避不闪,眼神里目光直白,说了别再去见那女人,是你不听的。 果然,裴天健问了,“小裴还和那丫头有联系呢?” “小叔,只是个合作。” 男人道:“能合作的人那么多。” 裴阙顿了下,应了声,随即给自己夹了只小螃蟹,敛目剥蟹。 裴阙感恩他们的帮助,但也恨这俩控制狂的一面,哪怕也正是这种特性让这俩生拉硬拽死拖着把他打磨成如今的裴总。又爱又恨。 于是,他返还了谢煁一击—— 裴阙扭头看向阮妍,“对了小阮,谢煁画的那副画是什么?” 阮妍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他的目的,回答了,“是深海。” 海中有一只晶莹的水母,但她没细描述。 有钱家庭确实教育水平高,他画画也厉害,笔触细腻,将深海的静谧完全凸显出来了。 而这个问题,桌上老谋深算的男人已经能从只言片语推测出些什么。 然而裴阙还说,“你不知道,我今天去找老谢,他端着你的画四处寻地儿,最后把我的画摘下来换成你的了,和家里风格不搭,还特地要换个沙发。” 换沙发? 阮妍一怔,下意识看向旁边。 旁边谢煁似笑非笑看裴阙的视线收回,没有多说什么。 见阮妍看他,露出个笑,“那是我收到最像我的画作。” 接下来这顿饭的后半段,裴天健就没说什么了,短短用餐的半程间,小辈们之间的情况他就已经摸地七七八八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27章 一顿饭结束,已经八点半了,姜绡不想跟小叔呆一块,主动提出送阮妍回去。 而谢煁也不想给裴阙这个死货好脸了,说自己老爹召唤他有事。让他自个儿跟他家亲爱的小叔独处去吧。 他倒是不在意裴天健怎么想,又不是他小叔,尊敬的时候喊句小叔,具体他的私生活他爹都管不着。他不爽的是裴阙讲出来让他在阮妍面前丢面子,那话讲的好像他多把那幅画视如珍宝一样。 实际上他就单纯喜欢那幅画,但行动他是做了的,无可辩驳,阮妍听这话怎么想他又控制不了。他和阮妍间已经有过失控了,他还添乱,该死的裴阙。 三人一同下到地下车库,谢煁打算走了。 正要告别,裴天健问,“小谢,你喜欢小阮那姑娘吧?” 谢煁没什么犹豫便道:“没,就是朋友,您别听裴阙瞎说。” 裴天健只是道:“人姑娘爱吃什么你都一清二楚,眼睛黏人家身上了。” 裴天健说完就走了,也没更多说,谢煁毕竟不是他亲人,有些话点拨两句,听不听就不关他的事了。那姑娘明显就跟他们不是一个阶层的,真喜欢上受罪的是自己,及早斩断才是聪明人的做法。不承认没用,行为代表了一切,不是全程在无意识关注人家,怎么会照料那么周全,时不时帮忙转下桌,还给专门点饮料呢。 - 姜还是老的辣。 裴阙说过那么多句你喜欢阮妍吧,没用。 裴天健那么几句,也或许是一个让谢煁尊重,更认可其能力的长辈说的,成功扰乱了谢煁的思维。 他开着车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那两句话。 谢煁不确定了,对阮妍的好感是否比他自己认为的多,裴阙那样说,小叔也那样说。 城市大堆的车都开着车灯,夜灯照出的一道道光束交错杂乱成无法理清的模样。 第19章 失约 周五中午。 阮妍借口工作, 错开了和同事们一块吃饭的时间,格子间人渐空,她轻轻拉开柜子, 从包包里取出精心包裹好的两样物品。 一样是一件瓷器花瓶,当时谢煁揉泥时不小心把戒指弄进去了,他没发现, 等她都放入电窑烧制了,这才想起来。 那枚戒指他常戴在食指, 不太亮的银色调,他说是陨石里提炼出的金属打造的,美国留学时的印度裔好友亲手做出送他的。 他说他正好想换戒指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瓷器好了他摆在家里, 也算不负朋友精心打造。 另外一样,是那次逛商场时, 他送的蓝色真丝旗袍, 手感过于顺滑, 阮妍抚摸时很小心。 昨晚吃饭时,他不知怎么想的,偷偷给她发消息,像喜欢那种刺激感似的, 又像故意违抗“权威”的小叔, 反叛般的那时候发短信。说今晚可以去一起拍写真, 他也从来没拍过, 可以穿那件旗袍。 拍写真是当时在甘城时,路过一家店时她遗憾说过一句还没拍过,当时他说没时间了只能以后了, 没想到他一直记得。 阮妍合上柜门,谨慎锁起来后才拿午饭去热。 下午为了以防有工作临时加班,阮妍下午茶时间都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去,加紧工作,免得到时候迟到。 让她没想到的是…… 下午五点,临近下班。 她忽然接到电话,巧的是她是在去卫生间时接到的。 “火火?” 突然间,那头话还没说,阮妍就出现某种预感。 电话那头道:“小软,不好意思,我晚上临时有事,去不了了。瓷器你带了吗?麻烦你送上去裴阙那里吧,他应该没在,放拳馆门口就行,有监控,没人拿。” “没关系,下班我放到门口。” 说完,阮妍一时不知道再说什么。 那头也沉默了一下,接通两头的电话,声音短暂空白了两秒。 随后那边问,“晚上要加班吗?” “现在还不确定。” 阮妍说完又补充了句,“没关系,工作要紧。” 电话那头又停顿了一秒,嗯了声,说了声挂了,随即挂断。 阮妍握着手机停顿在耳边,嘟嘟嘟的声音传来,她短暂失神。几乎是有某种直觉作祟,不太好的直觉。 - 周六一整天,阮妍都没接到谢煁的电话。 她总在想万一谢煁周日约她呢,于是她把往常放到周日的做陶瓷日提前到了周六做。 之前她会周日再做,上一周班再接着做瓷器太累了。 连带店铺上新,她也一并都操作好了。 只是周六这个夜晚,她睡得不太好,心里隐隐压着一层厚厚的什么东西。 小叔……是不是和他说过什么? 会吗? - 雨季来临,夜间外面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跟着格外的潮,室内更是潮。 天气预报说周日也是雨天,早晨阮妍拉开窗帘,却发现反而出太阳了。她走到阳台上,外面街道的湿润已经干的差不多。 阮妍想起周四那晚他们聊天,谢煁和裴阙小叔聊到外场测试,从他们的对话中听,似乎就是谢煁之前说的4g牌照相关的。 在阳台上想了一会儿,阮妍取了手机开始搜索。 资料不太全,很难查到,而且只言片语不成体系,阮妍研究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大致弄清楚了。 4g牌照发放,本身对社会各方面都会带来巨变性的影响,表面看上网速提升了,但这种提升本身就会促使许多行业的发展。和他的关联性看样子主要是lcc,低温共烧陶瓷。 这种电子元件在4g设备中必不可少,因此等到年底牌照发放,那么三大通讯运营商势必会采购lcc滤波器。 具体什么东西阮妍也没搞懂,但可以确定谢煁应该是在研究这项技术,只要他们技术更强,那就能拿到巨额订单,而他们的技术也会刷新行业水准。 昨天谢煁和裴阙小叔说,外场测试的结果周五出来,但他已经提前知道了消息,过了。 当时裴阙小叔还问他什么时候打算量产,谢煁说周一就开始。裴阙小叔问这么急,裴阙还打趣了句,你俩的行动力不都一直是这样吗。 阮妍从查到的消息看,应该是样品外场测试通过也不行,还得能量产,量产测试通过才行,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往下卡。 周一量产,那他大概就要很忙了。 不知是因为前天傍晚他临时有事带来的隐隐不安感,还是忧心他之后很忙,或许要外地出差,也不知道他的厂房在哪里?该不会在甘城吧? 种种混杂的想法下,第一次,阮妍主动拨通了谢煁的手机号。 这么久以来,每一次都是他邀请,他打来电话,这是第一次,她打过去。 阮妍能感觉到,她心脏在跳。 这场游戏进行至今,她已经不可能做到最初相识那样平和无波了。 人的心与情绪,有时候是不受自己控制的。 电话立即接通了。 “喂,火火。” “……怎么了?” 谢煁瞥向一会议室的人,没出去接,他以为她有什么急事,毕竟她从不会给他打电话。 让谢煁出乎预料的是,她说,“今天下午有场音乐剧演出,就是我们之前聊到的歌剧魅影,我朋友有两张票,临时出差去不了了。” 心里产生了顾虑,谢煁是想再好好想一想的,因此昨天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先不见面了。 短期之内先不见了。 但这是她第一次邀请。 “好,几点开场?” “四点。” “嗯好,在文化广场吗?” “对。” “好下午见。” 挂断电话,阮妍突然想起来,本来是想借问问他取回陶瓷花瓶了没,顺势开场的,不那么刻意,结果忘记了。 算了,也没什么可别扭的。阮妍给好友打去电话。 “阮阮,怎么啦?” “可可,我去找你取票,我改主意了,约了他。” 前几天梁白可就问过阮妍,说有两张赠票,是歌剧魅影的演出,虽然不是原版,但是官方授权的大型演出,问她要不要和那个“好朋友”一块去看,她不太爱看那些,浪费。 阮妍当时拒绝了,因为那时候恰巧是那晚亲吻过后,谢煁失联期间。 她就说,让梁白可和她男友看吧。 梁白可为她开心,“你俩和好了?现在怎么个情况?” 阮妍和梁白可关系好,是可以绝对信任的关系,什么都能说,包括她和谢煁认识以来的所有情况,除了谢煁的身份她没说,怕好朋友撺掇她,只说了一个富二代,其它发生过的大致情况,都聊过。 只是阮妍从小不爱聊私事,只讲了大概。不过她们俩不会专门打电话聊这些,往往是见面或者联系时,才互相说说近况。 这次就只说到了上次不小心亲了,后面还没联系过,阮妍便简单讲了下自那后的情况。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28章 她提前便说,“可可,别撺掇我。” “好好好,我才不管你呢。阮阮我和朋友在外面呢,不然咱俩吃个午饭我再送你过去了。得你自个儿去取票了,就在我床头柜抽屉里。” 挂断电话,阮妍找出梁白可家的钥匙,提前先收拾到包包里,免得下午忘了。 她没拖延,换衣服准备去超市,得买齐下周的食材处理,做午饭吃完还要洗澡化妆,去市区取票也得一个多小时,剧院还在另外的位置,过去又得半个多小时,还要预留时间……时间很紧。 - 下午三点,阮妍到文化广场了。 许多人已经在排队了,阮妍站在正门3a口处的楼梯上方,与人群隔着一段站着,等他来,视线时不时看向地下停车场方向。 此刻,离这里五六公里的商务大楼。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这场会议已经持续两小时了,所有高管都在场,这周基层员工能放假,高管们连续在加班,周末都一天休不了。 长桌中央的投影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复杂的项目甘特图。所有人凝神看着,脸上都带着疲于应对的凝重。此刻精神状态最好的,也就坐在主位那位了,到现在依旧精神饱满,眼神锐利,像台永不疲倦的精密处理器,逐条审阅着议题。 项目经理正继续陈述中,主位的男人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地,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桌面。 “咔,咔。”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正在发言的项目经理立刻停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 而被注视的人却没看任何人,眼睛依旧盯着屏幕上的甘特图,语气平稳,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王经理,你刚才讲的三个风险点,核心是生产线冗余。解决方案不必赘述,我要结论a、b、c的决策树分析和最终建议。” 他视线转向下一位。 “李经理,市场数据部分跳过,会后用一页纸摘要发我。你的核心任务是确认kpi达标,我要看到‘是’或‘否’。” “接下来,财务部分只谈现金流和roi,过程简化。所有议题,汇报时间压缩至原定的三分之一。抓住核心矛盾,不要长篇大论继续让我捕捉你们的关键点。现在,继续。” 话落,整个会议室的气氛更加紧张凝重了。 高管们错愕过后,随即更是紧张,纷纷开始脑子里迅速思考自己的发言,怕跟不上节奏。 一直站在旁边的秘书不需要做汇报,反而是最脱离出这种气场的人,他也愣神了一下,不由看了老板一眼。平时老板也不会这么加压,今天是心情不好?催的大家压力这么大,他都替底下人头皮发麻。 确实,压力之下出效率。 赶在三点三十五,会议结束。 谢煁来不及换下西装了,领带都没摘,匆匆下到地下车库开车,直奔文化广场。 文化广场虽然前两年才建好,但谢煁来过不少次了,公司也赞助过,他很熟,一路直接开进去,在3a口不远处的停车位停车。 已经三点五十多了,人进去的差不多了,谢煁倒好车正要解安全带下车,忽然手机响了。 他已经看到阮妍了,一手解安全带,一手接通电话。 “老板,您现在在哪儿呢?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安全带弹回,谢煁已经握住车门的手,倏然停住。 “老板?” 车门已经拉开一道缝隙。 “我有事,等会儿回公司。” 挂断电话,谢煁握着门把手即将推开的手,缓缓收回,将车门关回了。 谢煁坐在车里,无人能看到时的神情变得冷凝阴翳。 他视线盯着前方那一小段路尽头,进场的楼梯上方,等待的身影。 阮妍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吊带,牛仔裤板鞋,长发披散,整个人高挑美丽,衣着雅致,她还精心化了妆容,有用心打扮,她站在这里将近一小时等待谢煁的途中,已经遇到七个人问她要电话号码。 她又看了眼手机,他还没来,想打电话,又想他一直都很准时,不过爱卡点,他答应过不会迟到的,她决定再等五分钟再打电话。 正要放下手机,突然电话打来了。 阮妍心跳了一下,停顿了两秒接通。 希望是,找不到位置。 “小软,我马上到了,但突然有个重要客户登门,我得返回公司,你去看吧,抱歉。” “……没事,你先忙。” 阮妍说完,沉默两秒,挂断了电话。 车内,隔着不到一百米的路,谢煁远远望着,眼神沉沉。 “老板,你现在在哪里?”这一句话,仿佛骤然击碎了一切。现在在哪儿?怎么说?已经离开公司了,赶着赴约去看音乐剧? 是的,赶着。 开会时他分明就是赶着赶紧结束工作。 谢煁烦乱抓了把头发,靠倒在靠背,许久,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刻,谢煁承认了,他自大了,错误预估了。裴阙说的对,裴天健也说的对,所有人局外人都看破了真相,错的是他。 阮妍已经对他的生活产生了强磁一样的影响力,是他自以为一直在掌控范围内。 他眼神复杂,沉沉看着远处那道身影,她还没有去安检,她没有进去。 但他不能过去。 他的生活是一个精密运转的齿轮,别人觉得他又工作又玩,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是有节奏的,一切都在他掌控范围内的。他不会沉迷事业过量工作消耗身体,也不会沉溺玩乐浪费生命。 齿轮就像运转的工厂,工作、运动、休息、食宿、性、娱乐全部都是为了构成整个链路稳定运行的关键部件,少了任何一环都会打破平衡,它可以动态平衡,但必须平衡。因为一旦失衡,整个运行就会产生补偿效应,时间一长,也就扭曲或瘫痪了。 脚下不平,路是走不久的。开创宏大的事业需要够稳,不是求快,也不能冗余空耗生产力,这样才能达到人生的终局,达成他所追求的生命存在的意义与价值。 他以为阮妍是其中一个齿轮,但是现在现实告诉他,事情超出掌控范围了。“提早结束工作来赴约”的想法出现,就代表出问题了。从来没有一个工厂说今晚加速运转一下,快点生产完要赶去约会。 有这一次,那么之后呢?事情从来不会只出现一次。 况且最大的问题在于,他的核心驱动力就出现了问题,事业的驱动力被悄然替换成了一个人。 谢煁凝着那道身影,心里无声在宣判。 该结束了。 但他迟迟没有发动车离开,远处那道身影坐下了,坐在楼梯上,孤零零的。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保安也关上了门,她一个人坐在楼梯上,落寞,孤独,像被世界抛弃,长发飘扬很美。 谢煁一动不动盯着,没有点烟,也没有下车,只是看着。 下午的天又开始有些阴沉,但却没下雨,四点的天已经早早暗了下来,蒙蒙乌云轻飘飘覆盖整片天,暗色轻拢整片天地。 也不知道天会不会下雨,但暗色云层就那样停着。 她一直没走。 谢煁没有看时间,只知道很久了。 时间仿佛在无声的流逝,谢煁想打电话过去,告诉她,回家吧。 但他没打。 阮妍也没看到他,她从来没有真正进入过他的世界,她手里捏着两张赠票,而谢煁竟然能把车开到这里面,开到只有重要人士或剧院高层才能停车的停车位。 她看到那里有车了,所有车都得停到地下停车场,而那里有寥寥五六辆汽车,就停在右侧道路尽头,那片树下特地划分出的区域。他们只需要走一段路,直接就能从正门进场,走vip通道。 那是她想象不到的世界,而谢煁今天由于匆忙择近开了平时不常开的宝马,阮妍没认出来,甚至没多看那边。 她不想看音乐剧了,也不想走,静默坐在台阶上,望着远方,看着世界发呆。 不远处树下的车内,很暗。 车上方的树叶遮挡了光源,防窥玻璃膜也阻拦了许多光线。 阴郁、压抑。 车内的那双眼睛,在看着她。 天渐渐暗了。 从四点到六点,还有13分钟,音乐剧就结束了。 今天的天色已经提早很暗了,夜色朦胧,世界彻底暗下,阮妍站起来,提起包包,拾阶而下,离开。 第20章 傻子 新的一周开始了, 转眼已经即将步入八月下旬。 这一周,阮妍的生活如旧,唯一一点变化是, 下班后她没有六点就直接回家,而是乘坐回家的地铁线到较偏一点的站台后便出站,找了家就近的网吧充了两个小时。 公司只有台式电脑, 阮妍也买不起笔记本电脑,用公司的电脑太引同事瞩目, 格子间每晚总零星有几个加班的人,那就只能选择网吧了。 她开始搜索广告行业,谢煁给她提点了方向, 但现在一切未发生,还在一种转变周期, 具体做什么,他不了解, 阮妍也不知道, 她只能是先查查看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29章 确实……渐渐她没有在做本职工作相关的研究与学习了。 前年央广网发布的文章就已经写了, 互联网媒体网民规模持续扩大,网络服务业成为增长亮点。虽然提及不多,更多说的还是电视媒体和电台这些主力,但也已经有捕捉某些风向了。 确实她太闭塞了, 现在外界科技发展那么迅猛, 已经悄无声息出现许多新兴网站与行业, 但她一无所知, 从来没了解过前沿的消息。 整整一周,从周一到周五,每天晚上, 阮妍都去那家网吧。 既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做,没有人教也没有课,不知道具体能学什么,阮妍索性就不断查询广告行业、互联网、互联网发展、广告业未来等等一系列关键词,顺着搜到的,她再继续搜,广泛摄入各行业情况与知识。 她的性格确实是稳的那种类型,做什么就极容易雷打不动,哪怕周三周四都下了小雨,她也照旧“出席”,网吧老板都惊叹。 当然他也早已看到这姑娘明显是白领,不是在玩。 阮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突然之间她内心的某种壁障好像就破除了,老板友善搭话,以往她边界感很高,不喜欢说私事,这次她说了,说起行业,说起忧虑。 而顺理成章的,老板讲起他们真上进,说有个程序员,也是周末会来敲代码,带自己的电脑来,说家里有小孩太吵。 突然间,阮妍好像知道一点,人要怎么去发展人脉了。她突然意识到,吸收大量消息,接触许多人,也许突然某一个点,就成了蝴蝶效应中的第一只扇动翅膀的蝴蝶。 周五夜里八点半,阮妍从网吧出来返回地铁站,刚到站台,接到了姜绡的电话。 “小阮姐姐,周末要不要一起去露营呀?” 地铁到达了,广播声音通过手机传到了那头,给了阮妍时间。 走进车厢,她靠着车厢壁站着,半垂下眼,轻声道:“绡绡,我都可以,不过他应该很忙吧。” 地铁列车内的嘈杂让姜绡没听出什么,放大了声音讲:“小阮姐姐我先问问你愿不愿意,我现在问下我哥和谢哥有没有时间。” 电话挂断了。 阮妍垂眸凝着手机屏幕,通话记录里,那个号码的通话停留在上周日。 整整一周,他都没联系,阮妍想,也许要量产,他太忙了吧,他确实是个很看重事业的人。 电话隔了三分钟就打回来了,那边小姑娘声音有些失望,“小阮姐姐,谢哥说他忙,没时间。唉,我哥倒是有空,可他不跟我出来。” 听到这话,细微地,阮妍松了口气。 “姐姐,明天咱俩去植物园玩吧,我给你画全身画!” “可以呀,谢谢绡绡。” - 挂断电话。 姜绡从床上跳起来,跑去画室找自己的创作工具,打算明天一定要给阮妍姐姐美美画一幅画! 朋友突然打来电话,“绡绡宝贝,我好烦啊,我又失恋了,想喝酒,咱俩找个小酒馆你陪我喝点吧。” 姜绡扶额,“你怎么又又又失恋了,我都还没谈,你都失恋几百次了。” “哪有,明明就七次啊,而且这才第七次嘛。” 姜绡翻了个白眼,“失恋这么多次你还需要人陪啊,都该习惯了好嘛,我明天上午要去玩的,已经约好了,不能喝酒,不能玩很晚。” “来嘛,不玩很晚,你少喝点不就行了,人家真的难过啊,人家每一次都认真谈的,当然难过了。” 姜绡无奈了,“行吧大小姐。” 那边又说,“多谢亲爱的!绡绡,你穿火辣一点呗,别穿长裙了,找个短裙画个妆,咱俩可以顺带去隔壁酒吧看看,新开了家夜店,我还没去过呢。” 姜绡:“……” “拜托,我哥不让我去那种地方的好嘛。再说你不是失恋了很悲伤吗?” “我当然悲伤了,悲伤才要找新男人啊!你哥不告诉他不就行了,你都要大二的人了,天天就听你哥的。再说他还不是天天泡吧,玩那么花,凭啥管你啊。你真就不想去看看?很好玩的。” 一句话,刺得姜绡沉默。 “好吧安安,那你过来我家帮我搭配衣服吧,我不知道穿什么,也没有那种衣服,你知道的。” “ok,我带我的给你,等我呦小宝贝。” - 夜里十点,人生中第一次穿上红色紧身短裙的姜绡和祁安出发了。 祁安戴着夸张的大圈耳环,妆容浓艳,完全是欧美风,但非常适合她。姜绡很不自在,她没这样打扮过,而且跟着祁安让她有点不安,突然很想喊阮妍来,她也不知道,可能阮妍成熟,永远稳定地温柔细心,不像祁安这么不靠谱,跟阮妍在一块她就会安心许多。 车走到一半,姜绡忍不住给祁安说了她的想法,祁安不开心了,好朋友要喊一个人过来,占有欲让她排斥。 姜绡只好作罢。 祁安安慰她,“我会看着你的,绡绡,我都订好台了,我朋友投资了,他给我们喊几个帅哥陪我们玩,不,哄着我们玩,享受下作为富二代的快乐好嘛,真的很爽的。” 姜绡:“……” 祁安倒是没坏心,她真就想和好朋友一块疯狂一把,找一堆男人陪着,偏偏姜绡这个小白兔就记住天天听她哥的了,女人干嘛要盯着一个男人,一堆男人不快乐吗?祁安就很想将她拉入同一世界一块疯狂一块快乐。 “亲爱的,真的会很好玩的,不然你觉得你哥他们干啥老去啊?” 姜绡听不得她说裴阙,祁安一说,她想去的心就再燃起。 - 临近十一点。 夜店的狂欢已经开始,姜绡最开始放不开,各色帅哥只让她木住。 两位大小姐在此豪掷千金,还都很漂亮,帅哥们都很努力地陪伴与陪玩。 熬到十二点,姜绡发现,她还是适应不了,也不敢喝太多酒,她总怕祁安不靠谱,不是人品,而是人本身。 看祁安在玩,姜绡无奈决定自己去洗手间,有个帅哥反应快,立马说陪她去。 姜绡在想,如果是小阮姐姐,肯定会体贴的陪她去的,祁安这个马大哈!哼! 要是阮妍在,姜绡想,她也就能放开一点了,敢喝多一点,也敢和他们好好玩一下游戏了,确实挺帅的…… 帅哥陪她去卫生间去,姜绡无意间一转眼—— 有一桌,明显看着位置更好的一桌,有四个男人,一堆女人。 姜绡牙齿无意识陷入下唇,两滴眼泪几乎失控一样瞬间砸到地上。 也可能是喝了点酒情绪更激动了,她不顾帅哥懵逼地阻拦,朝那边气冲冲走过去。 不是很忙吗? 很忙,和谢煁在这儿两个人左拥右抱?她和小阮姐姐就是两个傻子! 祁安说的对,男人都是狗屁! 他们在玩骰子,视角正好没看到,正对的另外两个男人看到了,但一时没认出姜绡,姜绡走过去顺手抓了路过一桌的一杯酒,情绪让她险些一杯酒就浇到裴阙头上了。 他怀里的两个女孩刺伤了姜绡的眼睛,不同于出去应酬他们喊陪酒的,自己出来玩消遣,圈里有人会张罗些女孩来和他们玩,都是美女,漂亮干净又懂事。 裴阙察觉到什么扭头,这才看到了,谢煁也看到了,几乎是下意识,他立即视线搜寻姜绡身后,又看四周其它卡座。 只看到了祁安,他收回了视线。 意识到自己这种反应,谢煁顿感烦躁,一杯酒猛灌下,高度的酒划过食管火辣辣的。 他点了支烟,推开了怀里的女人示意别靠过来,靠近沙发里吞吐烟雾,望着裴阙和姜绡。 裴阙看到姜绡这种打扮,脸色一下就变了,手直接就去拽她裙子的下摆,想给更扯下来些,理智都被干扰了,反应过来让旁边那个男人把外套给他,他系到姜绡腰上,狠狠用力一拽。 姜绡被弄得吃痛,颤了下,手上还握着那杯酒,到底是没敢浇到裴阙头上。她眼里含着泪,满脸的委屈。 这里太吵,说话根本听不见,裴阙抽出那杯酒扔下,拽着她就出去了。 没人知道怎么样了,不过裴阙半个小时了还没回来,另外两个男人招呼谢煁玩,他摆了下手,点了支烟,朝外走了。 才不到一点,局就散了。 - 酒吧外,谢煁从车里取了钱包,打算走路回去,从公司过来远,回家却不过五百米。 路过便利店,他停顿了下,走了进去,取了瓶酸奶。她喝完酒爱喝酸奶,谢煁喝过下,确实挺解酒。 取钱时,里面一个东西被带了出来,清脆的“当啷”一声,砸在地板上。 谢煁蹲下,捡起,捏着那东西顿住几秒,这才站起。 正是刚认识时,他刻的那枚硬币,字那一侧磨掉了,刻下了一个字“软”。 当时他以为,她名字里有个软,所以叫小软。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30章 - 到家已经是深夜一点多。 公寓冰冷、大,充斥着一种简约的现代感,以黑白为主色调。 谢煁走进书房,书房同样面积很大,侧面有一面展览墙,三分之一做了玻璃展柜,另外三分之一是黑色的玻璃门。 他打开最右侧那个,中间偏上的格子里,只放着一个宽口径矮花瓶。 花瓶是一只青瓷冰裂纹花瓶,工艺精妙,仿佛冰层破裂,层层叠叠,极具立体感。但这些裂纹没有明显的开裂线,而是丰润光滑如镜,晶莹剔透地美。 谢煁单手握着花瓶口扳向自己这边,一动,里面哗哗啦啦的声响。 他看了几秒,放回,从钱包取出那枚硬币,手悬空捏着那枚硬币……停了几十秒,硬币摇摇欲坠,到底,手没松开。 最后还是把硬币又放回了钱包。 一把将钱包扔到了书桌上,砸出砰的一声震响,他走去浴室洗澡。 - 周六上午,阳光明媚。 植物园很美,上午九点的光线正好,阮妍席地盘腿坐在月季花丛前,她百无聊赖看书,姜绡则在画她。 姜绡时不时跟阮妍说几句话,从见面起,阮妍就依稀感觉到,姜绡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只是她不想强行让别人说,从来不会去追问。 终于,姜绡还是说了。 她的问话有几分阮妍一眼能看破的小心翼翼,“小阮姐姐,你和谢哥多久没见面了。” 对于小姑娘来说,这已经是她能想到最自然的问话了,然而对于阮妍他们这种已经经历过职场与人际的人,听话听音判断意图是本能。 阮妍实话实说,“就到上次与你小叔一起吃饭。” 她在看姜绡的表情。 姜绡的表情流露出一些复杂,似有同情,与一种更复杂的,同病相怜般的痛苦,她说,“小阮姐姐,你不要喜欢上谢哥。” 这已经是再直白不过的提醒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片刻,阮妍眼睫微动,温柔一笑,“嗯,我们只是朋友。” 细风吹着植物园的花瓣打着卷飘到天空中,再飘远。 对视过后,姜绡继续画画,阮妍视线落回书上。 第21章 删除号码 周日, 一整天,阮妍都没有出门,也没有做新的瓷器将店铺上新, 她在家里待了一整天,没有备下周的菜。 周六和周日就这样荒度。 周一中午,阮妍只从便利店买了包子吃, 至于下午茶,她也没去了, 只是在办公楼里漫无目的听着歌走了几圈,到点便回去。 整整一周,阮妍都没做过饭了, 只是买些包子什么的随便吃点,下午茶没去, 网吧也没去了。 周五下班后,她穿着高跟鞋, 一路从公司, 走到大桥。 天已经黑透, 世界繁华,身后桥上车辆川流不息,脚很疼,又似乎麻木。桥上刻下的痕迹还在, 谢&阮。 只是那时拉过的勾俨然已作废。 半个月了, 那个人仿佛彻底消失。 成年人的消失就是这样,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一个人的世界, 不需要像小朋友那样广告而知我不和你玩了,仅仅用行为诉说态度,我不想再与你出来了。 阮妍双臂搭在石制扶栏上, 闭上双眼,任由长发飘动,风打在脸上。 姜绡的话像一盆冷水泼在头上,为他寻找的每一个理由与期待都那样可笑,是她不清醒地渐渐沉沦。 小姑娘太单纯,她寥寥几句试探,她就吐露了前一天夜晚和朋友去了酒吧。尽管没说,结合只言片语阮妍也能猜到了,他回归了他的世界,那个灯红酒绿美女环绕的世界。 游戏结束了,那天上午她就清醒了,只是人总需要一些时日休养生息。 静默停留了近一个小时,阮妍顺着桥继续向前,往下桥后最近的地铁站走。 桥太长太长了,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走了过去,这座大桥太大,人过于渺小,以至于这条路那样漫长无边,可时间与脚上的疲惫疼痛却像某种止疼药。 下桥后,阮妍穿上鞋,并不想太过狼狈。走到地铁站时,将将赶上最后一班。 - 已经凌晨一点,不止阮妍没睡,位于市郊的净化车间内,谢煁也没睡。 但他已没心思关心任何情情爱爱,这一周来,他就没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毕竟是新技术,当初就担心过量产出问题,还真出问题了。 周六那晚和裴阙他们喝过酒,第二天车间就上报,说出问题了,也算是意料之中吧。 但关键问题在于,已经一周了,谢煁甚至整整在车间呆了一周,亲自带领团队,问题还是没能解决,团队一次次调整,良品率反而暴跌至惨不忍睹的10%。 团队开始士气低落,老师傅们也开始质疑新工艺的可行性。 巨大的烧结炉如同沉默的巨兽。监视屏上跳动着红色的错误数据。地上铺满了开裂、变形的报废陶瓷件,像一地冰冷的尸骸。 研发总监双眼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谢总,参数区间太窄了,温度波动1度,压力差0.1个大气压,就全完了,量产根本做不到控那么精确。” 旁边的一个老工程师低声嘟囔:“还是起升的老路子稳当…” 谢煁没说话,蹲下走到一堆废品前,捡起一片,仔细看着断裂面。他手指沾满了陶瓷粉末,眼神却仍冷静到极致,没有显露丝毫疲倦,也没有颓然摇摆与不自信。 他站起来,看向其他人,“2组今晚先不轮班,明天上午全员休息半天。彭薇,把过去48小时的传感器数据,每秒级的,全部导出分析,明天中午之前到我办公室。行了,都回去吧。地上的东西安排人处理了。” - 所有人离开,车间空荡冰冷,只剩下满地碎片。 谢煁独自站了一阵,摸出手机,打开的页面停留在那个名字上,迟迟没按下。 不知是压力激化了情绪,还是深夜摧毁了情绪,站在这废墟堆里,谢煁此刻,突然非常想,听到她的声音。 阮妍像温柔安然的水流一样,会让人静下来,感到安宁舒适,她会静静地聆听,如果有想法,会适度地提出一些建议,并给予情感的安抚。她似乎总能照料到别人,天然能共情别人。 裴阙给不了他这种感觉,但谢煁还是打给了裴阙。 他不能再联系阮妍,该断得利落地斩断,优柔寡断对谁都不好,无非反复折磨,他不能因为一时情绪做出不理性的行为。 “大半夜给我打,怎么了?问题还没解决?” “嗯。” 那边沉默了几秒,“没事,还有时间,再等等,会解决的。” 谢煁直接按了挂断。 那头裴阙:“……” 谢煁不想听了,回房间睡觉,很简陋,但也比在阮妍家的沙发上睡舒服,然而他却睡不着。 - 周末转眼逝去,周一来临。 九月到来,今天9月2号了。 这一周,阮妍恢复了过往的秩序,她保留了晚上去网吧的习惯,下午茶时间也替换成了去休息室拿本杂志看看,不再去楼下废弃喷泉池惬意享受午后短暂自由的时光。 现在下午茶被沾染上了其它的情绪色彩,另一个人的影子,她不想去了。 一周里如果不安排一样又一样新鲜的事情,每一天都差不多,那么时间会近乎是转瞬即逝的。 对阮妍来说这一周是这样,对谢煁来说也是。 阮妍恢复了秩序,每天规律地家、公司、网吧,三点一线;谢煁只停留在一个点,他已经在厂房呆了快整整两周,每一天都是看海量的数据分析与报告调整。 周五的夜晚,阮妍给自己做了一餐饭,准备等会儿把电锯惊魂第二部 看了。 即便无法共同看,但生活是她的,她不要为了一个人而把一个东西丢弃。 也许存在某种气与怨,但总体上,她终于从漫天弥雾中走出,恢复规律。她买了酒,提前把手机锁了起来,害怕酒后会给谢煁打去电话。她想否认,但无法否认,她想念那段时光,想念他在她家,想念曾经短暂五十天共同做过的所有。 大桥、机车、烧烤店、卡丁车、啤酒屋、甘城、水上乐园、射箭馆、火锅店、酒吧、kv、盘山道……不止,太多了,多到画面的碎片比过往几年都拥挤。 那些过往在回想时,仍然像针一样扎在心底,阮妍不明白,为什么男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抽离、脱离。 他们难道不会想念,不会不舍,不会沉溺,不会痛吗? 为什么可以那样决绝与干净利落? 阮妍不懂,她能想到的,就是差异吧,对她来说他是精彩的世界,而他本身拥有精彩的世界。只要这样想,一切都变得可笑,更可笑的是,她自己曾觉得能守住心,能清楚地保持界限,能抽离出去。 或许是曾经不懂爱,高中与大学的两段真正谈了的,都没有这一次“只是朋友”的短暂时光,来得刺痛让人发疯。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31章 阮妍感觉得到心底压抑的情绪,她存在着无数次想打电话过去那种卑微又像发疯一样的想法。 但是不能。 人要懂规则,有尊严。这是当初双方默认好的规则。 她该感谢他,连怨怪都不能有。她已经跟着看到了更大的世界,是她自己没能守住心,对方提醒过的,旁观者也提醒过的。 深夜的酒灼烧到让人肠胃生出痛感。 - 但,这是在这座公寓,另一个地方,车间内,深夜的酒却让人释放压力。 这些日子来,所有人都压力太大了,工人怕产线取消失业裁员,老师傅们迫于压力焦头烂额。作为顶头上司,最大的领导,项目主负责人,谢煁是那个天塌了也必须站直扛住天的人,压力更是重到难以喘息。 只是他更清楚什么叫领头羊,群体中最前面那个,必须要足够有魄力有抗压能力,够镇定够勇,后面的才会跟着冲。 从小学时谢煁就不喜欢站在人群中间或后面,他就喜欢站在最前面,一定要当小朋友中那个“头”,但不会只有他一个人想,这时要么屈居人下,要么互不相让,也就分成了“两派人”。当矛盾出现或要干什么事时,面对一个强硬狠辣的人,许多人第一反应是怕,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那个领头羊的反应了。 它天不怕地不怕,敢往前杀,鼓动群羊带头冲,就能破开对手,甚至收编。这套丛林法则谢煁从小用到大,他不是没恐惧过,只是太过清楚不论出现任何情绪,头羊身上不能显露出一星半点“宕”,否则无法振奋士气,也别谈渡过难关。 高二之前谢煁只擅长以身入险带头上阵鼓动士气,后面——他学会了另几种。 今夜,他豪掷千金,订了最好的酒和烧烤,让人送过来。 今晚不是开会,而是请底下人吃一顿,和核心团队成员“搓一顿”,不去食堂,就在车间。 他今晚不像一个谢总,很接地气地和大家一样席地而坐,也不在意沾了一身陶瓷土。 车间灯大亮,酒过半巡,他拍着老工程师的肩膀:“王师傅,我敬您一杯!我知道您心里骂我小子瞎搞。但事到如今,外面多少人等着呢,咱不能认怂!这道坎儿过去了,我给您摆庆功酒,坎过不去,你们的奖金也一分不会少。” “张姐,王哥,两位这些天辛苦了,我敬你们。我知道大家为了这个小玩意儿废了多少心思,我也知道你们心里也都难受都累,我也累。但我没办法,我不是想逼你们,只是还没到截止日,就这样放弃我们前面所有的努力就全废了。” “当初这东西咱们也不是一下搞出来的,但还是弄出来了,现在就差量产了,最后一步了,之前多少困难都克服了,就这一下,咱们怎么就要放弃?为什么就觉得这次克服不了?因为时间紧,心态受影响了?” “还有时间,想想当初咱们怎么克服的一个个技术难关?对咱们团队有点信心。来,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都已经有点醉意了,纷纷举杯,被他这么一讲,也都想起来了,当初搞这东西有多难。 酒杯碰在一起铛铛作响,谢煁一口灌下。 他的姿态是阮妍都未曾见过的,糙、粗放,极其接地气,和当初在甘城与那些客户应酬又是截然不同的姿态。 如果看到这种变色龙般的狡猾,她就会更清楚,一个为了事业可以低姿态,反复根据环境调整的男人,本质上极度理性,与狠心。因为这代表,这个灵魂可以为了成功舍弃许多常人无法舍弃的东西,比如面子,也比如情感。 厂房在此刻充满了烟火气。 “各位,现在真是到紧要关头了,气儿不能散,你们散了,底下人更散。现在,咱一面是成功,一面是失败,成了,咱们各个脸上都有光,财富更是大笔大笔的,咱就是这项技术的核心奠基人。今天这酒,这烧烤你们也知道哪家店的了,不好买。但成了,还会买不到吗?你们天天带着家里人吃香喝辣,住豪华酒店,读贵族学校。” “但输了,什么都没了。” “你们还是你们,现在的你们。我就问各位这技术研究以来想没想过成功后的生活?大家要记得,这不止是在给我谢煁干,在给天工窑变干,也是在给各位自己干。确实这段时间我给了大家挺大压力,拽着大家走,那是我也能看到,我们这团队,气儿越来越散。” “董事会的压力有我顶着,资金投入天天烧钱也有我负责,我的压力也很大,希望大家理解一下,别生了怨气。咱们走到这步不容易,大家就再跟着我撑一撑,咱撑到截止日,再使出所有劲破釜沉舟一把成不?你们也知道,人生中翻身的机会不多,现在这点累,这点压力,你以后想再有都难有。” 他压低了声音,有股混杂醉意的蛊惑,语速很慢,“强压力底下,才有大筹码。” 他整个说话期间,七个人,全都好好听着。 是真的沉到里面一样听着。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直插到了所有人心里。 辛苦与疲惫付出有被看到,成功的构图也给画出,失败的结果也被告知。还有,是的,强压力底下才有大筹码。 烧烤的烟火味与酒气,以及这番真诚有股子江湖劲的话鼓动到了所有人,车间内分裂的心气儿再度凝到一块。 酒过三巡,整个车间的气氛和刚开始完全不一样了。 散场后,所有人醉醺醺地走了,谢煁也走了,摇摇晃晃和老师傅扶着到住处,回了屋,他刚刚那股醉劲儿好像突然就没了,眼底清明。 如果裴阙看到,只会暗骂一句这家伙进化如此了。 高中时的谢煁都不会玩这套,他就来强者为王那一套,那件事后他就学聪明了。开始用江湖气和恣意掩盖骨子里的强势和目的性,去当一个能看得到所有人的“大哥”而非一个“王”,他学会了不再一味镇压,而是笼络人心,恩威并用,构创宏图。 谢煁拨通一个国外的号码。 这些日子也不是完全没进展,一次次失败后,至少排除了一项项问题,基本锁定下来了。 核心根源在烧结炉的某个核心控制参数上。 电话拨通的是远在德国的一个设备厂商总部工作的华人工程师的号码,是谢煁留学时的校友,以前一块去赌场玩过,挺久没联系,谢煁白天先通过朋友打听了一下那人的情况。 “老同学,帮个忙。” “你是?” “谢煁。” 名一出口,对面被打搅的烦就烟消云散了,“怎么了谢哥,找我有什么事?我要是能帮一定帮。” 这话说的留了活口,谢煁听得出来,也没废话,直接道:“你们那台0431型号的炉子,1011号参数群的默认逻辑是不是有bug?” “……” 不等对面说话,他这边就继续道:“放心兄弟,我不是要你们的机密,我只要一个‘是’或‘不是’的提示。对了,听说你想回国发展,天工集团首席技术官的位子,我虚位以待。” 对面顿了几秒道:“唉,谢哥跟我客气什么,我觉得是吧,不过我也不清楚,自个儿的感觉。回国这事儿现在还没确定呢,不过要回去,那我肯定跟着谢哥你干!你的能力咱兄弟们谁不清楚,跟你干准没错!” “成,兄弟,回来了随时联系我,你先忙,不打扰你了。” “行哥那我先忙了。” 挂断电话,谢煁脸上没什么表情脱了外套。 走向卫生间时,他再一次想到了那道身影,他曾经说,和同圈子的人相处不可能完全放松,确实,除了跟裴阙,也只有和她相处时,完全不需要动什么脑子。 有时候思念总来得猝不及防,不知是否因为这段日子太乏味闭塞,洗到一半,谢煁满头泡沫走了出来,拿起手机把她电话号码删除了。 第22章 艳遇 9月5号, 周四,下午两点,郊外厂区第二车间。 “数据导出来了吗?” “全部出来了, 每秒级的数据,海量。关联性太复杂,算法团队说需要一周分析……谢总, 已经没时间了。” “先不用分析了。” 谢煁把王师傅拉到屏幕前,手指向一条剧烈波动的温度曲线, “这像不像您当年烧窑时,柴火潮了,火头忽冷忽热的样子?” 两鬓斑白佝偻着腰的老头盯着看了阵, “你这么说,是有点, 但这是电炉子啊。” 谢煁已经知道了,这些天他翻找了不少资料, 彻彻底底研究技术原理, 上午突然间串通了起来, 他语气平稳道:“原理相通,它不是温度问题,是导热不均匀。彭薇,别盯温度传感器了, 查冷却水循环系统的压力波动曲线, 分析这部分数据。王师傅, 您就当这条线是火头, 如果是您,这会儿是该加火还是压火?” 老头道:“按以前咱的窑,压火!稳一下!” 谢煁瞥向旁边另一个中年男人, “把1011号参数群的冷却速率基准值下调15%,手动覆盖。”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32章 男人错愕,“谢总,那是核心参数,德国工程师明令禁止……” “改。”谢煁打断,语气毋容置疑,“烧了那么多钱了,不差这一批。” 男人看他拿定主意了,只好修改参数。 所有人都几乎屏息盯着那台巨大的烧结炉,指示灯由红转黄,最后变成绿色。机械臂缓缓推出…… 离得最近的彭薇先拿起了一枚……完美无暇。 和当初少量制造的一模一样! 她几乎抖着手拿起一个又一个,其他人也是,所有人都提着心地拿起一枚又一枚查看。 一分钟后,车间爆发欢呼—— 谢煁手扶了下太阳穴,突然头针刺一样的疼,等众人安静下来,他吩咐了句,“按照这个参数做数据分析,摆动修改一下,明天中午前良品率提到80%以上。” 走出车间,走回自己的房间,谢煁关上门的瞬间,房间密不透风地黑。 厂区的房间没窗户,不开灯黑的近乎伸手不见五指。他在黑暗中走到床边静静坐下,点了支烟,烟头猩红,和他眼底的血丝一样红。 烟雾无声弥漫房间,疲惫感骤然席卷,烟草中的尼古丁短暂刺激大脑带来愉悦感,谢煁渐渐放松下来,抽了一半就熄了烟。他已经戒烟,不常抽了,最近这段时间压力过大又犯了。 他平躺到床上,意识很快朦胧。半梦半醒的朦胧间,脑子深处似乎有某种渴望,她躺在旁边,在此刻抱住他。 那瓶茉莉花味的沐浴露混合体香…… 温柔的声音在耳畔轻声地说,辛苦了。 睡一会儿,我陪着你。 - 这一觉便到了第二天中午,灯光打开,走出房门,所有升起的依恋与想念,轻易被现实抹灭,静悄悄地便被遗忘在了梦的初始。 休息过后恢复精力的谢煁,仍然是那个极致掌控的谢总。 而远在城市中央的商务大楼内,正在工作中的阮妍,也已经开始恢复阮妍的模样。 她清晰地感觉到,与他的链接感越来越弱,已经25天,即将一月了,人会越来越生出实感,那个人已经离开的实感。时间就是这样的奇妙。 - 9月10号,周二中午,天工窑变产出的新型lcc滤波器的量产测试以97%的良品率优异提交至三大运营商。 9月12号,周四下午,谢煁与裴阙乘坐私人飞机离国,飞往亚马逊雨林附近的国家,进入雨林参与进行为期五天的野外生存训练。 这件事,是阮妍听姜绡说的。 虽然和谢煁没有来往了,但阮妍和姜绡保持了很好的朋友关系,甚至姜绡来找她玩的时间更多了。其实姜绡知道情况后,有注意着不去提到谢煁和她哥,但这次有点无语,不小心一下给说出来了。 每年他们俩就有兄弟之约,一定会抽时间去一趟探险之旅,当然也不是贸然去,有专门的机构,会由专业退役特种兵带队。 阮妍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幻想了,或许之前还期待过哪一天他突然联系,最近是一点都没有,姜绡说起,她也能自然问两句。看她已经不是避讳的态度,姜绡也就放心说了。 去探险,原先是谢煁的活动,他中学时就去参加过这类中学生野外训练,后来他拉着裴阙一起,说是要保持血腥,多去危险丛生的原始丛林,亲自投身物竞天择,才能始终够有胆。 阮妍听了竟觉得,果然是他的作风。 她只是笑了笑,现在也释然了,过了那段时期,想想她还是感谢谢煁的,也谢谢那段奇妙快乐的时光。 - 9月18号,周三,中秋节的前一天,谢煁和裴阙回来了。 姜绡早就得知了消息,早早等在机场。 谢煁不喜欢自己家,他年年都到裴阙家过中秋,只当天晚上才回趟家做做样子。 裴阙家的氛围很温馨,他爸妈会带着孩子们一块做蒸月饼。 谢煁完美融入其中,姜绡每次心里都想吐槽,不过好像只有她看不惯谢煁……她哥,她爸妈,都爱的不行,跟自个儿儿子一样。 包完月饼,裴家父母去蒸去了,剩下谢煁、裴阙、姜绡三个躺在大厅沙发上。 他俩又聊工作,姜绡百无聊赖便玩手机。 突然,她收到**消息。 她就蹭在裴阙旁边粘着他坐的,裴阙也看到了。 “小阮去哪玩了?”姜绡备注的小阮姐姐,裴阙眼尖瞟过一下就看到了。 姜绡点开大图一张张看,头也没抬说,“亢市。” 说完,她突然想到什么,抬头悄悄瞟躺在对面沙发的谢煁……没看出什么。 姜绡低下头,暗自想。 等之后小阮姐姐想谈恋爱了,她就给小阮姐姐物色介绍个好男人,托妈妈给介绍也行,虽然嫁给大富之家很难,但是有钱一点的人品好一点的不乱玩顾家还帅一点的,是能找到的,她可以让妈妈认小阮姐姐做干女儿。 这段时间越接触,姜绡越喜欢阮妍了,她如果要个理想中的姐姐,那完全就是阮妍那种类型的,该死的谢煁眼瞎,以后孤独终老去吧,抱着他破公司的一堆荣誉孤独终老去吧! 姜绡承认,因为阮妍,她成功更讨厌谢煁了。谢煁一定和她八字不合,她最爱的哥哥被他带坏,小阮姐姐也被他伤害。 姜绡心里一堆吐槽,面上倒还是乖乖的,低着头默默看照片。 真要和谢煁对上……她也不敢。 很小的时候她就害怕谢煁,那时候谢煁张扬,凶悍,阴晴不定,他就是那帮坏蛋们的头,他们奉承他,像群龙以他为首。而能镇住这么一帮坏蛋的谢煁,就是最不好惹那个,那时候尽管谢煁对她笑,她也害怕,因为看到过他们一帮人乌泱泱地出没的画面。 姜绡永远都记得那天,她和妈妈逛街,刚好他们一群人进来,堵在了二层的上下口。因为那个“好学生“觉得谢煁抢走了竞赛奖学金,传谣谢煁考试作弊。学校的处罚还不够,他们一帮人肆意笑着,肆无忌惮,看着那个”好学生“跪在谢煁面前求饶。 那一幕吓到了当时还年幼的她,从那之后姜绡对谢煁这个哥哥的好朋友,会给他糖的大哥哥的印象就变成了一个恶霸,长大后虽然没小时候那么怕他了,但她说实话也不敢造次……哪怕如今谢煁没那么张扬了,可姜绡能看得到他和她哥哥在一块的时候! 没有伪装,他眼里分明还是以前那种精明算计与冰冷凶悍。就像猛兽收起了利爪,不会就真的像猫了一样,就算他笑着,某些时候姜绡也还是本能感觉到这个人有种让人看不透的危险,就算她是裴阙妹妹,她都不确定真有什么这人会不会网开一面,会不会突然翻脸。 姜绡偷偷看了眼旁边……如今哥哥和他很像了,也是,笑里藏刀一样,他也变得很狠心。 - 中秋假期,姜绡每天都巴不得谢煁赶紧滚蛋,然而他整整三天都没走。 每一天,姜绡看着他和她哥出去鬼混,一天不间断,她气的牙痒痒,然而不敢发作。 第三天,明天假期就结束要上班了,姜绡想着,今晚他该回去睡了吧?然而没有。 晚上八点,吃过饭,姜绡绝望窝在沙发上。她知道,等到晚上十点多,这两个混蛋就又要出去鬼混了。 她瘫在沙发上,抱着手机,却没什么心思。 突然,**响了。 裴阙很爱管着姜绡,虽然他也知道该给妹妹点自由空间,但很怕她学坏,尤其那天还敢穿成那样跑去酒吧开台,听到有消息他第一时间停下看电脑,扭头看过去。 看到是阮妍,他没再看,移开了视线。 姜绡翻了个白眼点开图片看,明天要上班,小阮姐姐已经回来了,她问玩得怎么样,她可能忙,现在才回,发了很多图片过来。其实当时她想一块去的,但阮妍拒绝她了,说从来没有独自旅行过,想尝试一下。 姜绡一张张点开,看完,两人聊起来。 姜绡手机一直叮叮叮响个不停。 处于同一空间一个看电脑一个看财经杂志的两个男人倒是也没嫌打扰让她关声音。 聊了二十多分钟,阮妍说要洗澡下线了,姜绡握着手机,看到对面沙发人模狗样的死男人,压抑几天的愤怒让她起了坏心。 她故意一脸无辜开心和哥哥分享,“哥,你听过蓝斓岳吗?那个画家,画国画的,去年还拿奖了那个!” “听过,怎么了?”裴阙过去一直想走绘画这条路,虽然没走成,基于热爱他还是有所关注的。 “小阮姐姐去画展,碰到他了!没想到,竟然是个文艺大帅哥!他俩合照了,他还邀请小阮姐姐吃饭!” “你看,他俩去这家餐厅吃了,我一直想去的,上次去玩预约满了!”姜绡巴拉巴拉说着,把手机一把怼到裴阙眼跟前,她自己却偷偷在看对面沙发的男人。 裴阙不是傻子,自己妹妹憋个什么屁他还能不懂,他撇了眼照片,似笑非笑瞥对面。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33章 “是挺帅啊,挺文艺,长发帅哥。单独约会吗?” “对啊,小阮姐姐一个人去旅游的啊,当然只能单独约了呀,而且他过几天来这边办新展,我要去看,哥哥你去吗?” 谢煁能不懂这俩兄妹干嘛,他也没装模作样,直接伸出了手,“扔过来,我看看。” 这把姜绡搞不懂了,不知道他是在意想看,还是看出她和哥哥故意,就如他们意。 姜绡倒没说谎,就把手机扔过去了。 对面的男人单手接住,另一手还没放那本杂志,单手翻起来聊天记录和图来。 姜绡急了,“哎你怎么能翻聊天记录!只能看图片!” 谢煁哪会管她,一直翻到最上边,不过也只到中秋,之前姜绡应该有清理习惯,删了。 第23章 三人场 9月22号, 周日,三天中秋假期过后,要上班了。 对有些人而言, 又要上班了,假期太快了,又要早起让人痛苦;对还有些人而言, 假期休息好了,新的开始到来—— 以前阮妍是前一种, 现在她是后一种。 她精神饱满脚步轻快,地铁上听听歌看看书,一点都不觉得一个多小时的地铁漫长到让人麻木, 她和车厢内昏昏欲睡的许多人两模两样。 甚至中间换乘后,阮妍还碰到一个青涩帅气的男孩子要号码, 男生是大学生,本地人, 今天回学校赶早课。阮妍一路和他聊到下地铁, 心情更加好了, 她现在完全是和以前不一样的心态,有人来,她就聊。 谢煁消失在她的生活里了,但他留下的影响, 他说的那些话阮妍是实实在在听进去了。 最受到折磨情感反复的那些天, 除了那一周她摆烂了一周, 剩下三周她逼着自己别想, 天天上网查资料混论坛乱七八糟什么都看,种种想法都发生了很大变化。现在她一直在尝试着社交,搞人脉, 练社交能力。 心态转变带来的实际变化非常显著,这次加上中秋前用了两天年假错峰,她玩了五天。五天时间,她留了14个号码!当然有一大半是对她有意来搭讪的,不过剩下的都是她聊过天留了号码的,男女老少都有。 说搭讪,阮妍这次深刻感受到了,她桃花旺到自己都吃惊。不过细想想其实在和谢煁失联前就已经时不时会遇到要号码的了,遇到谢煁前也有,但很少。她想过这个问题,脸是差不多的,区别可能就在她认识谢煁后不经意还是在化妆时更用心了,衣着也有注意。 当时阮妍没细想过这些,这些天去旅游,也静下来了,她想想发现确实自从遇到他她无意识的随着相处,越来越注意打扮。 另外就是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吧,以前她散发出的磁场就是,麻木、倦怠、结界,和人不小心对上眼神后,移开视线侧身,仿佛整个人都在说—— “别和我说话,忽视我,别过来,这个人不想与人进行交流”……阮妍朝着地铁站外走,想着有点忍俊不禁露出个浅笑。 可能是总容易心软又敏感在意他人情绪导致不擅拒绝,又加上性情温柔的原因吧,从小到大她吃了不少亏。渐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就形成了那套自我保护的疏离结界策略。 现在自从接受他那套人脉理论,再想想事业的发展,她就有动力克服弱点面对不擅社交的事实,去做改变与尝试了。 尽管仍然不是个外向热衷社交的人,但一想到这是在培养技能,她就能干了。定时定点,一丝不苟的学习和认真负责的完成工作,嗯……她最会干这两个了。 - 一整天,阮妍心情都非常美好,晚上也照常去网吧“学习”。 她混论坛和贴吧还认识了些人,作为网吧的常客,网吧的人她也认识不少了,和老板更是熟了。 老板见她进来招呼,“来了啊小阮,机给你开好了。” 阮妍露出笑,“谢谢叔,我买了苹果。”她放了两个到吧台。 “哎呀,这苹果又大又红,来,叔这儿有提子,给你拿一串吃,洗过了。” 要以前阮妍肯定拒绝,她习惯了不随便拿别人的东西,但现在她没有,拿了就开开心心露着笑道谢。这也是以前谢煁跟她说过的,他说维护关系就是你来我往这一套,别划那么清,次数多了关系就近了。 阮妍把苹果分给相熟的吧友们,坐到了老板给她预留好的老机位。 时间一晃而逝,转眼间外面天已经黑了,七点半了。 阮妍回完小群消息,正看乔·吉拉德的演讲视频,突然手机响了。 她一边从包里摸手机,一边盯着屏幕暂停视频。视频是群里人给她分享的。 阮妍以前从来没了解过销售什么的,她就干干广告,这段时间乱七八糟查各种资料,广泛了解,也算对各行各业开始建立起一些底层的结构图了,她开始意识到,她不止要了解广告,也需要对经济这个东西有更多概念与理解。这样当机遇与风口来临时,她才能捕捉到并去抓。 谢煁是她的贵人,引路人,她很感谢。当然,是不掺杂情感只谈客观与理性的情况下。 看到手机上的来电人,阮妍愣了好几秒。 【林河州】 - 此时,市中心高级俱乐部三层,台球厅内。 雪茄与香槟摆在一旁的桌上,vip包间只有一张斯诺克台球桌,今天玩团队对抗,2vs2。 烟雾与白灯缠绕,象牙白的球体在墨绿色绒布上撞出嘭一声重响,所有球哗啦啦滚开,红球全部被打散推向了底库区域,母球咕噜噜回到了顶库。 完美开球,瞬间对手难打了。 旁边有个男人夸张的唉声叹气,“靠啊,我的哥你就不能发挥失常一次,菜篮子你先上!” 谢煁持杆后退,一个篮勾动他想起点什么,蓝斓岳。 他放下杆到旁边软皮沙发坐下,接过服务生递的湿巾擦了下手,点了支雪茄,烟雾徐徐升腾,他半眯着眼,眼底的光凌厉。 一整天没想过,中秋刚过上班第一天,事情太多。 现在昨晚看到的聊天记录和那张合照图再一次涌回。 [我们一起回来的] [坐了大巴,人家应该是迁就我,还挺不好意思] [嘿嘿姐姐,长发哥哥明显喜欢你呀,男人留长头发不娘还帅的真挺少的,姐姐抓住机会!你俩站一块真的很江南烟雨!] [哈哈先不想那么多] [姐姐不想谈恋爱吗?那还要和蓝哥哥见面嘛~] [嗯要见,谈恋爱随缘分,我现在是开放态度。最近学到很多,多认识人多尝试挺好的,也许什么时候就有新的际遇与发现呢,已经不想要封闭啦(^-^)] [嗷嗷,姐姐见完给我讲讲!] [好的等咱俩见面讲吧,打字好烦] [好哦好哦,改天约!] “老大,老大到你了,快别抽了,快来!” 谢煁收回心神,起身过去,俯身,架杆,瞄准。姿势依旧标准得像教科书,冷峻的侧脸在顶灯下看不出丝毫破绽,仿佛胜券在握。 出杆前一秒—— [我们俩逛完画展,我约了古装造型,他说没事做陪我去的,他也拍了,照片还再修,cos白蛇许仙,等出来了给你看!] “砰!” 白球失控的歪了一丝,目标球在袋口弹了一下,没进。 旁边队友都懵了,靠,这没进?算了,谁都有个失手的时候,三个人都没敢说什么,开玩笑也没敢。其实平时还好,谢煁也不是开不起玩笑那类人,但兄弟们毕竟也是少年时代就跟着谢煁一块混的,三人当然都隐约感受到了谢煁今天心情好像不好。 四分钟后。 第二次,红球倒是进了,但继续打彩球时,这角度,以谢煁的技术稳进,然而队友还没高兴,就见又失手了。 他:“……?” 所有人错愕,谢煁面无表情叼着雪茄吐出口烟。 照片里恰巧都穿了蓝色的男女站在一幅山水画前,都比了个剪刀手。 思绪还在烦杂间,旁边三个人又让出了位置给他。 “老大老大,快来!” “砰”一声重响!—— 力道大得惊人,红球直接飞出了台面,重重砸在地板上,滚出老远。 瞬间,整个台球厅静的没一点声音,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他。 谢煁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将球杆“哐当”一声扔在台面上。 “有事儿,先走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低气压。他没看任何人,径直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转身大步离开。 “诶,老大……”男人回过神在后面喊,跟出门就看到电梯门已经关上。 “喊个教练过来。”男人对其他人说话,那股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气息就出来了。 说完转头看向兄弟们—— 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个啥。 旁边摆球的妹妹小心翼翼问,“徐少,要重新摆吗?”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34章 “摆。” - 电梯内。 “王择,还在附近吗?” “在呢老板。” “过来接我,送我去阮妍家。” “收到,我马上过去,10分钟。” 王择还不知道他们俩发生的事,看电话挂了,立马打车过去,老板估计是临时在俱乐部喝酒了,这才让他过去接。他心里感叹,一回国立马就找阮小姐。 到郊外的车程也得四十多分钟了,实在是有点堵,要不是上了高架还得更久。 后座的男人一直没说话,人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王择也没多想,只当老板是喝酒了,毕竟他除了社交场上,其他时候话也没那么多。 车渐渐驶入寂静之处,街道也变得老旧。 终于,到了楼下。 灯暗着。 盯着半晌,谢煁垂落视线瞥了眼表。 八点半了。 “哎?阮小姐在加班吗?都这么晚了。”王择不免有些同情,虽然他自己也加班,不过不一样,他加班钱多得很,谢总对员工算很大方的。 他说完没见后面应声,下意识扭头看后面,这一看他愣了下,跟着这么久,他当然了解老板的习惯,他每次烦躁,拇指就会不停拨转食指上那枚戒指。 肉眼看见的烦躁,一股低气压,王择此刻才察觉到。 “阮妍的手机号多少?” 王择懵逼,“老板,我没有阮小姐的手机号啊?” “我之前不是用你手机打过一次?” “……我当时忘记存了,抱歉老板。”王择不懂,老板自己没有号?但他也没敢多问。 谢煁直接给裴阙打过去。 电话一通,他直接道:“问下你妹阮妍的手机号。” 裴阙:??? 他今天太累困了,差点睡着,这一下给他弄清醒了,“你要干嘛?都一个月了你玩这?” 裴阙坐起来,皱眉。 “不干嘛,艺术家渣男多,我给她把下关,别被骗了。” 裴阙:“……?” 裴阙被这离谱的借口气笑了,直接戳破,“用得着你吗?算了你别搞,我帮你把。” 那边声音低沉,“问你妹手机号,别让她告诉阮妍。” 裴阙扶额,看出来了,他这会儿根本听不进去。随便吧,说也没用,他挂了打电话给姜绡。 询问完,裴阙特地又嘱咐了一句,“千万别告诉阮妍,你知道你谢哥的脾气,别惹他。” 姜绡真的是完全没想到,她都兴奋疯了,但咬着手冷静,乖乖应声,“放心吧哥,我绝对不告诉小阮姐姐!” 挂了电话,姜绡立刻打给阮妍—— “喂,姐姐!我跟你说……” 阮妍听着那头的话,脸上的笑容淡下来许多,很浅,很浅的弯着唇角。 她没想到,他竟然冷心到把她手机号都删了。 “姐姐,他说别告诉你,你别说漏呀,不然我就死定了!我赶紧挂了,不然等会儿打过来打不通!” 挂断电话。 阮妍沉默了几秒,垂眸凝着地铁晃动的地面。 旁边的男人见她突然间情绪低落,关心询问,“阮阮,怎么了?” 阮妍摇了下头,还未语,电话打来了,听着熟悉的铃声,阮妍关掉了音量,默默盯着屏幕。 电话始终未挂断,她凝着屏幕上亮着的名字,脊背无意识紧绷。 刚断,又一次打来。 阮妍不知道该不该接,姜绡的话还在耳边,他让我哥问我你的号码。 都删了,干嘛还打来? 可以那样残忍的一声不吭消失,现在是怎么?男人的占有欲犯了? “千岁桥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走左边门……” 阮妍回过神,看向旁边的男人,“河州,到了,走吧。” 两人朝外面走,下了地铁就不远了,十五分钟也就回去了。 树影婆娑,路灯昏黄,两人静静走在路上,迟疑许久,林河州轻声询问,“阮阮,那是追你的人吗?” 阮妍愣了下,摇头,备注还没改,还是谢总对接中,他会这样以为正常。 “只是一个朋友。” 一个朋友,林河州没说话,一个朋友显然不会流露那样复杂的眼神,也不会让情绪突然间那样大的坠落。 心情复杂,但他也没有什么资格再说什么,询问什么,如今落魄至此更是没有资格,最后也只是低声感叹了一句,“这条路真像我们大学时常走那条。” 阮妍抬头,看了看,“确实有点像。” “路灯灯光颜色不一样。” “是不一样,这里要更暗更黄一些。” …… 两人静静走着,恍惚间阮妍也觉得像回到大学时代,只是分手四年多了,再像也添了不少陌生感,不过还是有亲近感的,毕竟相恋两年多,那时几乎天天在一块。 - 快到了,突然,阮妍脚步兀然停住。 楼下,停着一辆车。 不是之前那辆,还是黑车,也还是一看便价值不菲的豪车。 林河洲脚步也顿住了,看她,又看那边那辆车。 后车门打开,下来个男人,隔着夜色都能看到绝对是精英阶层,林河州清晰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观察他,像锋利带着刀锋,同为男人,他瞬间感觉到了那种敌意和压迫感。 阮妍看着他走过来,听完姜绡的话她想过他在别处问号码,也想过他有没有可能过来看到她不在才问的号码,但此刻真的看到,她还是一瞬间乱了方寸,站在原地僵住了脚步。 随即她平复了过来,看了眼旁边的前任示意一起过去。 只是前任和“朋友”而已,没必要有太多起起伏伏的情绪。 第24章 不方便 路灯驱散开的夜色中, 光线幽幽,昏黄。 迎面而来的男人,身形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像带着某种入侵的气势,影子拉到了阮妍和林河州脚下。 三人从相对的方向,距离渐近, 最初林河州只觉那男人视线冰冷充满隐藏的攻击性,可一靠近, 却见对方脸上过来后就带了笑。 “小软,好久不见,最近太忙了, 刚从国外回来。” 阮妍与他对视间,露出个笑, 温柔中隐含疏离,“辛苦了。” 这显然就是个借口, 用来缓和那种尴尬, 两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谢煁知道她不会拆穿, 阮妍也知道她不会去拆穿。 毕竟他本来就从未给过什么话,甚至多次暗示过做朋友,从一开始他就有提醒,是她自己动了心, 他就算一声不吭退了, 她也没理由现在对一个把她带出原先世界, 教给她许多, 包了全部花销的人翻脸,下面子。 只是无声的隔阂已经存在。 他倒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如既往地演技卓越, 脸上还挂着那种阮妍熟悉的、看似随和恣意实则凉薄的笑意。 “你朋友?”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语气自然随意地问完,随即他目光自然落到林河州身上,笑容加深了些,显得得体有礼,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将对方扫视了一遍—— 这男人穿着件一眼旧的白短袖衬衫,还有点皱,背着个黑色大双肩包,鼓鼓囊囊。长相倒是还行,比较清隽的类型,黑眼圈很重面有疲态但能看出底子不差。整个人的气质,不是那张照片里那个画家那种文艺精致的忧郁,而是另一种……更接近阮妍日常世界的、上班族的,带着书卷气与心气的平凡与踏实。这种“平凡踏实”反而让谢煁更觉得刺眼。 林河州也在观察他,第一印象大概是,阴狠强势的天之骄子,各方面综合顶配,处于社会上流精英阶层他惹不起那类人。在京城创业这几年他见过这类二代三代四代们,有些是花架子,有些是真有手腕,极其擅长利用规则扭曲规则践踏规则。 阮妍怎么跟这类人扯上关系的? 还没等阮妍开口,林河州已经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林河州。阮阮前男友。” 谢煁笑意更甚,两道视线无声交锋,他伸手轻轻一握,一触即分,“幸会。” 暗流涌动。 阮妍看着想笑,以势压人虚伪利己自私混蛋的“前朋友”,自卑不甘对占据了这个世界便利的人怀揣敌意,高自尊的前任。 阮妍笑笑,一如既往的温柔得体,没有解释的意愿,客套询问,“上去坐坐?假期带了些龙井回来。” “好啊。” 眼前的男人答应的毫无迟疑。 阮妍也是小瞧他了,控制欲和嫉妒心比她预估的还要多,而且够能放下脸面的。 两男一女,三个人一起上楼。 阮妍带路走在最前面,谢煁跟在最后,上六楼需要些时间,况且阮妍穿的高跟鞋,更不敢走太快。 就这短暂六七分钟的功夫,谢煁已经主动找林河州攀谈起来,他本质是个狡猾的人,而这种人为达目的自带变色龙属性。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35章 就像当初接近阮妍时他展现的随性友好,此刻他也很随意地和林河州交谈,“你跟小阮是大学时候谈的?” “我听她说过一些你们俩以前的事。小软对你和那个、”他顿了下,像是想起来了,“宁青延,她赞誉有加,说你们当初都很照顾她。” 老旧楼道里只有三人的脚步声,他一出声,声音明显,走在前面的阮妍也听得清清楚楚。 她愣住了一下,那时在甘城的爱情纪念馆,她是简单提到过一下恋爱史,可什么时候说过名字? 林河州也愣了下,宁青延,他是知道的,毕竟他和阮妍是真的确定过恋爱关系,谈了两年的。 可阮妍竟然告诉了这个男人,她有多在意隐私林河州知道,那她和这个男人的关系……林河州心里有了新的判断。 阮妍还在蹙眉回想她真的说过吗?什么时候说的,根本没意识到这人话里的心机叵测。 如果王择此刻在,就可以为她解答,那会儿他俩酒吧喝完,两人都醉了,老板都把她恋爱史事业情况盘问了个干干净净了。 王择一直以为谢煁醉酒会断片,殊不知他一直都是装的,毕竟承认记得多尴尬。实际上他醉后第二天醒来从来都能想起所有,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林河州也又琢磨过来一个问题,这个男人知道宁青延,那知道他名字也就知道他是阮妍前任了 ,他当时补了句阮妍前男友确实不合适,毕竟当时还不清楚阮妍和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情况,如果因为他介入产生什么破坏就不好了。就算没影响,刻意说那么一句,也会让她反感吧。 他们俩的关系林河州有些看不懂,这个男人知道私密的事情,对他有敌意,阮妍因为他情绪瞬间低迷,显然关系不一般。可她却又同意让他住些天。 她的反应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可现在他们相处又并没有表现出有矛盾。 狭窄的楼梯间,气氛更加微妙。 林河州承认,他讨厌这个男人,再见阮妍也仍有感情,只是他也清楚现在自己落魄至此早已经配不上她,他不该给她生活造成破坏,如果两人只是一时矛盾,因为他激化就不好了。 林河州压下心里那种不是滋味的感受,在对方询问不是在京城创业吗时,他最终还是借着回答出口解释了,“公司垮了破产了,在那边得罪了人,还欠着钱,就来这边找工作,麻烦阮阮借住几天。”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瞬间,走在最后的男人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 他继续跟着上楼,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借住?不合适吧。” 前面的阮妍也没想到林河州现在说,脚步微顿后继续往前走,声音平静温婉,“没什么不方便,这里连旅馆都很贵,以前河州帮了我不少我才能在这座城市立足,现在他低谷,提供个住处还是可以的。况且以前出去旅行也不是没睡在过一张床上。” 平静的一段话,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 尤其是最后一句。 走在她后面的林河州心情复杂之际,清晰感觉到后面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 还没待他转头,后面男人再度开口了,“钱的问题好说,你如今也算小软朋友了,也就是我朋友,朋友有难帮一把是应该的,酒店我来安排。” 这话说的高明,明明是不让他和阮妍住一块,包装成朋友,林河州都不由感叹,这说话方式,简直和市政办那几个如出一辙。 说话功夫,最前方的阮妍已经上了六楼,她转过身,态度温和但坚定,“不麻烦你了,不能总欠你的。” 林河州上了后,谢煁上楼,他没急着说话,往前两步,阮妍就在墙边停着,他靠近过来像覆下一片阴影般压迫,阮妍清楚看得到,他眼底藏着一片阴霾。 但脸上笑着,语气轻松,“毕竟你们也分手多年了,孤男寡女住一块还是不太合适,也不方便。我已经给我秘书发消息了。” 他说话时眼神就盯着阮妍,阮妍与他对视,想冷笑,孤男寡女不合适?现在不合适了?他过来那些天没考虑过她会不会不方便? 心底仿佛阴雨连绵一样刺开痛意,谢煁,你凭什么对我有占有欲?凭什么嫉妒?是你先甩手就走的。 阮妍压着情绪,她也是吃软不吃硬那种人,他逼迫的姿态气场更让她厌烦,唇刚张开,眼前的男人直勾勾看进她眼里,突然变了气势软化下来,仿佛在说,我刚刚只是太气了,别这样。 我刚刚只是太气了,别这样。 别这样。 楼道灯昏黄,墙皮脱落的走廊一股腐朽的老旧气息,顶部那个灯泡的光圈仿佛打在他眼里。 阮妍卡住了。 几欲脱口,更不留余地拒绝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嗓子眼。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错身过去,翻出钥匙开门。 她身后,林河州看不到的角度,谢煁凝着她背影眼里划过复杂的刺痛以及心疼。 还没进门,王择到的很快,他跑上楼的。 谢煁言简意赅地嘱咐,“带我朋友找家酒店安顿。” 林河州尴尬地看向阮妍。 阮妍看着谢煁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胸口堵着一口气,看着前男友窘迫的样子,又看看谢煁那副理所当然的掌控姿态,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沉默着,用沉默表达了暂时的妥协。 王择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立马推着林河州就走,“我叫王择,可以喊我老王!走,咱走吧!” 门大开,里面黑洞洞的,走廊里灯昏黄,只剩他们两人相对而站。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谢煁知道她生气,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她,像一只自知犯错等训的大型动物,突然顺着毛安静了,收回了利爪。 阮妍盯着他片刻,最终轻声说,“你说话有点过分。” 也许,并非说话过分。 整个处理,谢煁已经做的很得体了。 谁都清楚,这句话到底指的是什么。 沉默过后,谢煁生硬地转换了话题,“明天要去那个天文台吗,我看了下天气不错。” 他没等她回答,又自顾自地补充,像是要填补这令人难堪的沉默,也像是在为自己之前一个月的消失找补,试图修复关系,“前段时间工厂出了点问题,太忙了。解决完又去了趟雨林,每年都得去一趟。” 谢煁说完再度沉默。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像以前那样温柔地回应“没关系”或是“辛苦了”,询问他发生了什么。只是等他全部说完,然后抬起眼,目光平静却疏离地看着他。 “不了,”她轻声说,语气里没有赌气,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平静,“明晚有事情。” 几乎是瞬间,谢煁接话试探,“听姜绡说你认识了个画家,他约你?” 他很了解阮妍的性格,不爱轻易说谎,问这么明确,果然,她本不欲多说还是答了,嗯了声。 谢煁目光微暗,语气正常地询问,“方便我一块去吗?帮我介绍一下,正好公司要找个会国画的画家合作。” 阮妍凝着他几秒,“……我明天问一下。” “嗯。” 顿了几秒,阮妍再度开口,“那我回去了,今天太累了,想早点休息,你也早点回去吧。” 说完,阮妍转身进房间,开灯后正欲关门,门忽然被扶住。 “我能留宿吗?” 门口的男人问。 阮妍与他对视,愣住了。 怎么可以……无耻到这样? 是谁说孤男寡女、不方便。 但阮妍无法否认,心底深处,她不想赶他走。可不能。 隔着门,阮妍想要推上门,他扶着让门无法关上。 门内是家中温馨,不再对外来者开放,门外是幽邃昏暗,想要踏进里面。 最终—— “不太方便,我最近穿衣服睡不着。” 谢煁凝着她眸中温和但坚定的拒绝,停顿了下,默默松开手。 僵持几秒后,阮妍轻声道:“注意安全。” 她关上门,关上门的瞬间,她脱力缓缓靠着门滑坐下,闭上双眼。 见到面的一瞬间,那一个月的空白好像突然就被抽走,她以为渐渐消失的情感疯了一样铺天盖地地席卷反扑。理智的城墙竟然会这样轻易地重击地摇摇欲坠,哪怕眼前的男人曾做了多么冷情的事情,给她这一个月带来多少痛苦与反复。 心脏太难受了。 人最痛苦的刹那之一,是不是明明极其想扯住那只手说别走,却还是要假装平静推开。 …… 她站起来去洗澡,不去想他是不是还要等王择送完林河州回来才能走,是不是还在门外。 不然,她害怕她现在就打开门一把拉他进来。 冷静点,清醒点。 阮妍,不能这样,你该好好过你的生活。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36章 第25章 黑白双煞 周一, 中秋假期过后的第二天。 晚上六点五十,阮妍下班后换了件裙装,提着包包匆匆去赴约。 高档餐厅的门口, 一到招待员便会询问有没有预约之类的,阮妍之前跟着谢煁他们去每一次都是这样,但这次门口的招待看到她脸多看了两眼, 仿佛确定一下,然后没有说话, 只说了句欢迎光临。 阮妍因为临时加班已经迟了,因此没时间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进入餐厅,视线寻了一圈没看到人, 但她看到其中一张空桌上,突兀摆着一盆碗莲。 用玻璃材质的透明水缸装着, 水面上飘着三朵白莲,水下根系纤长。 阮妍走过去坐下, 果然没过太久, 年轻的长发男人从卫生间走出, 抱着一束白色书法纸包装的花束,书法纸上提了字,里面包着的花是蓝白色系。 男人今天穿的是件交领中式棉麻白唐装,质地轻薄很有文艺感, 显得人单薄仙气, 尤其是配上那一头长发, 顺直的长发一直到了腰。 其实给以前的审美, 就像姜绡说的,阮妍也是接受不了男人留长发的,不, 准确来说是接受不了把留长发的纳入有可能继续发展的行列,做朋友当然就无所谓了。 但蓝斓岳打破了阮妍的预设,实在是他脸是真的很美,让阮妍第一次发现长发帅哥能那么好看,他是那种文艺仙气像遗落的白鹤一样忧郁颓然的气质,很独特。 蓝斓岳比她还小两岁,才24,但人没有幼稚感,只是极其存在某种艺术理念,怎么说……有点抽象吧,就像准备这盆碗莲,阮妍其实有些时候理解不了这种很缥缈的事物。 “小阮,我亲自去包了束花。” “谢谢,很漂亮,费心了。抱歉蓝斓,让你等太久了。” “没关系,临时有工作该怪你老板,是资本家的错。” 阮妍笑笑,把花束放在一旁,她也不是纯粹就以约会对象发展的,态度并未表现过度的亲昵。毕竟不论是做朋友还是谈恋爱,都需要相处一段时间看看对方是什么样的再说,得心里有了基本判断才行,目前对蓝斓岳她还不够了解。 甚至有些时候,她会升起某种微妙的抗拒感,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谢煁的原因,会挑另外一个人的刺。但确实他有些表达,会让阮妍感觉不是一路人,他太艺术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学艺术的人上头速度都这么快?对她而言需要慢慢来。 他对自己以前一些事的描述也有种前言不搭后语,分明有些时间冲突。不过也还好,时间久了确实容易记混。 这么一想……阮妍感觉她确实可能无意识间在挑刺,还是她自己的问题。说到底谢煁也和她本质上也不是一路人,当初却也进展迅速。那可能就是谢煁没表现出进入情感关系的态度,自然也谈不上让她觉得快了。 当初是随着相处喜欢上,这次未必不会再那样,也可以先试试看。 “这两天都很忙吗?我最近约你是不是有点打扰?”蓝斓岳问着,慢条斯理给她倒茶,“要是累我们可以周末再约。” 对方说完抬眸,纤长的睫毛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理解但是似乎又有些许失落不舍。 阮妍愣了两秒,裴阙气质其实和蓝斓岳有点像,都有雅与文艺的感觉,也很精致,但蓝斓岳要更精致,这是阮妍第一次想要用美形容一个男人。裴阙一看还是男性特征明显,可蓝斓岳留长发,有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也还好,我到时候看时间吧。”在那样的眼神下,阮妍没拒绝。 “蓝斓,你不是说要在这边办画展吗?进展的怎么样?” “已经联系了两家展馆,还没确定下来,应该是没问题吧。”他面露犹豫蹙了下眉,“我不太喜欢那两家,不适合我的画风,会玷污我的画,我在犹豫,要不要找私人画廊。” 阮妍不太懂,虚心询问,“有什么差别吗?” “展馆人流多,更能打知名度,只是参展的人鱼龙混杂,私人画廊人少,不过人群的质量相对高一些。至于收入,我不在意。” 阮妍也能看出来,蓝斓岳也是个不差钱的,“不能两个都参展吗?” 阮妍完全是外行,问题更是外行,但蓝斓岳对自己喜欢的人是有耐心的,“不可以,确定了展出后主办方要造势,这时候又给到另一家,就稀释了价值。” “不聊这个了,小阮,聊聊这座城市吧,我在北方呆的久,对这边还不怎么熟悉呢。” - 这边两人气氛渐入佳境,相谈甚欢,此刻餐厅外—— 一辆黑色路虎在路边停下。 裴阙从副驾下来,等谢煁下车跟着他往餐厅走,此时他还没意识到什么,只以为普通吃个饭,看是在柳条家的产业,还以为是兄弟们聚餐,也就没多问。 直到……走进餐厅。? 裴阙环视时,一眼瞥见了大厅侧边面对着的阮妍,背对还有个男人身影,妈的,不用猜也知道是那个画家。 他一把抓扯住谢煁胳膊,压低声音,“你他妈要干嘛?” “不干嘛,把把关。” 裴阙看他还往那儿走,忍无可忍了,“关你屁事,你他妈都嫉妒疯了,老子不陪你玩这套!” 裴阙停下脚步,看他仿佛没听见,完全不带停的,显然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过去插一脚。 裴阙恶狠狠盯了前面的背影一眼,只好跟上去。 阮妍也已经看到他们了,看到人时她脑子都空白了一瞬,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发什么神经? 她给眼神让谢煁别过来!但阻拦不住,他大步过来,都没给她和蓝斓岳说一声离开下,过去阻拦他的机会。 裴阙无可奈何跟过来,过来后他就变脸了,比谢煁还快一步,人没到就喊着,“嗨小阮,好久不见啊!” “竟然碰到你了,这位兄弟是?”也不等回答,先谢煁一步,他就坐到了蓝斓岳旁边。 理所当然,谢煁落座阮妍旁边。 刚刚背对着,蓝斓岳没看到那一幕,这会儿看着一黑一白穿着西装的两个男人。 裴阙在那儿一个人carry全场,“我俩下了班开着车四处找店,他这家也不想吃,那家也不爱吃,最后终于选定一家,没想到你在!可惜绡绡和她朋友出去玩了,不然咱四个就能聚一下了。” 这话说的…… “咱四个”、“两男两女”……不能再更惹人多想了。 蓝斓岳看向阮妍,阮妍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正要给互相介绍。 裴阙这个同样满肚坏水的已经张口,“兄弟你好,我知道你,蓝斓岳是吧,没想到本人长这么美、” 话一出口,阮妍就心一跳。 蓝斓岳说过他从小到大最恨别人说他美,尽管阮妍想说,其实夸他美并非贬义,因为他那种美不是女性化的,而是更接近一种雌雄莫辨。 果然,蓝斓岳语气不至于很不悦,但冷淡打断,“美形容男人不太好。” 裴阙闻言露出个无奈的笑,“兄弟,谁跟你说的?美怎么就不能形容男人了?我问你,能说月亮好美吗?可以吧,能说月亮代表女人吗?不能吧,月亮不是女人能说好美,那男人也不是女人也就能说好美。” 阮妍:? 这什么离谱的论证? 要给阮妍她都要忍不住跟他辩了。 蓝斓岳一阵见血戳破他扭曲的论证,“月亮是无性别,可以形容好美,女人也可以形容好美,男人又是一个单独的类别,不然各国语言不会是他、她、它。在社会文化中,就是不该形容男人很美。” 这个反驳,逻辑并无谬误。 然而殊不知,当你自证或辩解时,有种逻辑可以瞬间压制你。阮妍和蓝斓岳产生辩驳那混乱的逻辑时,就已经掉坑—— 裴阙像是愣了一下,随即他像是无奈用手抹了把脸,屎盆子扣得利索,“唉,兄弟我不那么说了还不行,我就随口一说,你咋这么较真儿呢?” 瞬间,阮妍都感觉被搞得憋了口火。虽然那得是她把自己替换成蓝斓岳,站在她自己现在的角度,只是尴尬和歉意,因为这两个家伙跑来给人家弄不舒服了。 她一时想不到辩驳的话,也怕更激化矛盾,看蓝斓岳一下似乎也被堵到了,阮妍只好刻意大动作的站起,作势给大家倒茶。 同时她说着,“蓝斓,我和、” 蓝蓝? 刚刚那一阵裴阙搅乱气氛的时候,谢煁始终一言未发没掺和其中,表情也未变一分半毫。此刻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与攻击性,但不待蓝斓岳捕捉,就已经极快消失。 他打断了阮妍说话,站起直接拿过阮妍手里的茶壶,“我来,哪有一桌坐着三个老爷们儿让女孩子倒水的?” 茶壶把就那么小,他几乎是从她手里抢走,一手拖着茶壶,另一手整个覆到了她手背,让她松手。阮妍抿了下唇,被手上的温度惊到也灼到,回过神极快松了手,坐下。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37章 这一幕,蓝斓岳一直盯着,眼底更漫开阴郁与敌意,只是很快被纤长垂下的睫毛遮掩。 他旁边的裴阙今晚很是活跃,他不赞成谢煁跑过来发神经,更希望他和阮妍断了,但都已经过来了,他当然要帮谢煁。 “兄弟,我刚还没说完呢,我以前看过你的画,不瞒你说,我和我妹也都是俩艺术家。哦对了,忘记介绍了,我姓裴,裴白。他姓谢,谢火。” 蓝斓岳扯了扯嘴角:“裴先生也懂画?” 裴阙轻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到椅背,面露怀念但又带点自嘲,“唉,从小就学,拿了不少奖,不过吧,后来想明白,女孩是应该学个画啥的,悠悠闲闲的,男人呢,还是赚钱做生意实在。” “最开始当然舍不得,谁不想当艺术界的梵高达芬奇呢,后面想想,那些东西都是虚的,梵高死了画才出名,画家有几个能赚大钱的,又有几个能真出名的,守着那一方小天地有什么意义。大部分人看不懂画,看得懂的,人家收藏爱你的画吗?爱的是收藏价值!就说吧,不出名的时候你把画给人家有几个稀罕的?你一出名一大堆稀罕你画的,全珍藏着。” “然后就想通了,大部分画家全是穷画家,光靠画画在这城市生活都生活不了,艺术的价值又连个屁都不是,无非自我满足自我感动罢了,别人谁在乎啊,还是赚钱实在,放弃画画我赚的钱买它上百个破画廊我也买的起!”他这话满是对艺术的不屑和对现在富有的得意。 阮妍知道完了,这一大堆话,简直全给蓝斓岳雷点上戳,把对方的艺术理念贬低了个彻彻底底,而偏偏蓝斓岳对艺术近乎有着某种神圣的执念。 阮妍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圆场了,这两个人给她搞砸了个彻彻底底。 然而裴阙还不够,说完话锋一转,“不过女孩学个画画啥的还挺好,我妹就学画画,反正家里有我赚钱,我能养着她,她画就行。” 这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点蓝斓岳靠家里,如果能在这城市立足,以他现在的名气,那铁定得靠家里。毕竟画室要钱,买房要钱,画画材料同样不菲,还是大量消耗品。 而且看他带阮妍来这种高档餐厅,衣着材料也质感很好,显然消费不低。 蓝斓岳听着,脸上没挂脸,但唇角翘着极其固定的一种笑。 气氛已经僵硬到极致,阮妍在桌下的手轻轻握紧了,感到一阵难堪,她知道蓝斓岳此刻大概更难堪。 阮妍试图打圆场,镇定住心神道,“每个人追求不一样,不是所有人一生都在追求钱,裴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兴奋?” 后半句裴阙暗讽蓝斓岳花家里的钱,阮妍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没说,免得说多错多。 裴阙看出阮妍的不快了,只装作没看懂她的讽刺,笑着道:“见新朋友当然兴奋啊,而且好久没见到我的好妹妹了。” 他不给面子,阮妍也不想给他面子了,淡笑反问,“是吗?没想到一个多月没见,裴哥反而看我更亲近了。” 裴阙似笑非笑瞥了眼谢煁,你家宝贝儿生气了,可别赖我,老子可都是为了你当坏人被嘲,给老子记住! 蓝斓岳自然也听出来了阮妍的维护,按耐住了情绪没当场翻脸。 本来,到这里已经能收场勉强维持完这顿饭。 然而—— 谢煁紧接着开口了。 他此前一言不发,这会儿以一种很自然的姿态加入战局,话像是为了蓝斓岳好,“确实天赋需要合适的平台才能兑现价值,纯追求艺术在这个社会混不了,那得有顶级的天赋吧。” 一句话,暗指蓝斓岳没有顶级的天赋,不配自视清高。也的确难以反驳,毕竟真有顶级天赋早就混出头了,年少就已经能成名。 下一句,他道:“真要追求纯艺术,不为价值,也就不想着卖只要谁愿意欣赏就给谁了。人活在世上,有几个半点不想要钱的,尤其如今这世道,和古代不一样,专靠艺术更难出头,也更难赚钱。” “我现在正在做一个奢侈品陶瓷线,不知道蓝先生是否有意合作?你擅长画国画,正好在陶瓷上画最适配。” 气氛再一次推到极致凝固。 谢煁把路堵的死死的,他和裴阙打着配合,一个贬低艺术,暗指对方靠家里,花家里钱,和女孩一样,前面却反驳自己不能用形容女人的美字。另一个暗指对方天赋也就那样,而且也不是真追求纯艺术不要钱,又邀请对方来给他打工,最在乎的国画艺术竟然是最适配他那破工业陶瓷的。 话没裴阙多,但更狠。 裴阙和谢煁社交时具有某种相似性,都是看上去跟你哥俩好,实际上、笑面虎。 蓝斓岳毕竟还年轻,又是画家,怎么可能斗得过两个叱咤商界的老狐狸。 两个人打着配合,一套一套,话里都是为你好,可就是让人听着极为刺耳,讽刺侮辱。 菜品精致,但空气仿佛凝固。 高档餐厅其它桌或温馨或浪漫,这一桌像被搁置在死地。 阮妍在桌下的手死死掐了把他的腿,指甲深深掐进西装裤。 她真的火了。 这两个人有点过于过分了。 谢煁侧目看了她一眼,竟然胆敢把手直接轻轻覆在了她手上? 阮妍僵住,险些就要猛抽回手,最后控制着动作抽回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只感觉疲惫,搞成这样,她也已经不知道怎么做了。 最后给蓝斓岳夹菜。 “吃饭就别聊工作了,今天的菜还不错。” 然而现在已经无法再维持表面的平和,蓝斓岳放在桌下的手已经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他抬起头,脸上最后一丝礼节性的笑容也消失了,眼底的忧郁被一种冰冷的愤怒取代。他盯着谢煁,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种扭曲的骄傲和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我怎么做,要什么,都轮不到任何人指指点点。”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刀片刮过玻璃,“我就算清高又想要钱又怎么样,至少我不会钻进钱里。有些人的钱,摞得再高,也只闻得到一股穷得只剩下钱的臭味。” 蓝斓岳目光转向阮妍,语气带着一种悲悯的嘲讽:“小阮,你坐在他们旁边时,没闻到那股味儿吗?不觉得窒息吗?” 这句话不仅是反击,还带着赤|裸裸的离间。 裴阙眯了下眼,谢煁则仍旧面无表情,只是盯着蓝斓岳的眼神像结冰的湖面。 死一样的寂静在桌上蔓延。 蓝斓岳缓缓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谢煁,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憎恶与挑衅。 “失陪一下。” 这句话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积聚了整场饭局间的恨意。 阮妍看着蓝斓岳离开的方向,又看看身边两个气定神闲,仿佛刚刚只是进行了一场友好商业洽谈的男人,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反感桎梏住了她。阮妍感觉自己像个无力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一场精心策划的,以“为你好”为名的凌迟发生,但她却无力喊停,斗不过这两个混蛋。 “谢、煁。” 这是第一次,阮妍当着他的面,喊出了他的真名。 谢煁眼睫微动,忽然起身,还顺手摸了把她头顶,“小软,我去上个厕所,我觉得我可能应该道个歉,别担心,没事。” 他说完立即站起匆匆离开。 阮妍还没来得及说话,她手指掐入掌心,什么叫别担心没事?事情谁搞的! 被留下的裴阙,看着冷眼看着他的阮妍…… 裴阙心里骂了句,你妈的搞下个烂摊自己知道跑了。 第26章 医院 装修豪华的卫生间, 此刻只有谢煁与蓝斓岳两个人。 谢煁进来时,蓝斓岳在洗脸,长发垂在身前两侧, 低着头,乌泱泱一大片头发,若有人此时来上厕所乍一看会误以为是个埋头洗脸女人走错了。 谢煁走近两步, 洗了个手,两个人并排使用相邻的水龙头, 镜子里倒影出两道人影。 一个低埋着头洗脸,一个身姿挺拔望着镜子中另一人的头顶。 谢煁脸上没什么表情,冷静地给出最后警告, 语气平和但嚣张,“离她远点, 不要再靠近她。” 旁边掬水的水流打断声兀然停止了一阵,水流刷刷直进下水口。 谢煁瞥他一眼, 转身刚迈开一步, 后面的男人突然出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 谢煁回头瞬间,男人直起腰的顷刻,抽出早已放在口袋的折叠刀,电光火石间, 弹射开的刀锋猛然刺来! 人在紧急关头, 几乎只能靠身体的本能反应, 谢煁常年的格斗经验提供了此刻的保护, 反应迅速侧身的同时,一脚踹过去,只是还是由于是被偷袭转身刹那已慢了一下, 刀锋划破衬衫,在侧腹深深划开一道,血霎时淌出。 再慢一点,那刀就是直插他肾的位置。 男人被踹得后退了两步,长发凌乱,仍旧脱俗优雅,但气质不再忧郁取而代之是一种阴郁,脸上露出笑,“我会告诉所有人,是你先动的手……”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38章 说完,他就要往外跑。 谢煁眼神一寒,出乎蓝斓岳预料的反应速度,极度果决反应迅速,毫不犹豫猛然一脚踹向他腹部。蓝斓岳不稳后倒,身体重击到墙上,包括头部,身体瘫软下去,眼前眩晕,尚有意识,他不甘瞪着眼睛,听到那人迅速打了电话。 “带外套过来,我被划伤了,他准备玩被迫害那套,现在晕了,有人进来拦住。” 随即,眼前一片黑,他彻底晕过去。 最后念头时,大意低估……了……等着。 - 接到电话,裴阙愕然之余并未显露分毫,只是对阮妍说了句,“在这儿等下。” 随即他立即去厕所,视线注意着有没有这会儿去厕所的人,同时不用谢煁吩咐怎么做就拨通电话,压低声音。 “李总,我在籁远厕所,遇上点脏事,对方要讹人。需要你帮个忙,暂且清条路,就说有贵宾身体不适。餐厅如有损失,我们这边三倍补偿。” 对面心照不宣,也未多问,只回了句,“明白,五分钟。” 厕所门关着,裴阙说,“老谢。” 门开了,谢煁一直谨慎在门口站着等他,并未移动位置,裴阙视线看向靠墙晕过去的人,谢煁接过西装外套摁住了伤口,微抬下颌,“脖子,他自己掐的,我进来时候在洗脸,没看到,喊了我句,我一转身拿刀就刺,想刺肾。” 简单几语说完,他道:“他手机应该录音了。” 裴阙立即过去找出,也看到这家伙脖子上的痕迹,也是个狠人,都掐地红黑了。 摸出手机,一翻,果然—— “离她远点,不要再靠近她。” 没监控,有录音,还有掐痕,到时候就说对方隔衣服掐的就行。这要跑出去,整个正当防卫还真是不好搞。 “得亏你反应快。”裴阙说完去查看谢煁的伤口,一看到他脸色变了,他说的轻描淡写他还以为只是小伤口。 都见肋骨了。 裴阙手抖了下,用力给他按住,眼眶渐渐发红,泛起血丝,盯着那边那个死人的眼神像要杀人。 谢煁倒还镇定,只是额头渗出的汗也能看出没表面上这么轻描淡写,“等会儿带上阮妍,别把她丢这儿。” “知道了,你闭嘴吧。”裴阙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要不是他硬要掺和哪至于被砍一刀,还好没伤到要害。 隔了两分钟,他还是皱着眉忍不住问,“疼的厉害吗?” 谢煁没说话,只是靠着洗手台放轻呼吸垂眼等着。 就在裴阙越来越焦躁想催促之际,电话打来了。 有几个客人模样打扮的人给遮挡下,裴阙扶着他走已经被清出来的员工通道出去,随后,又有人扶着“醉酒”的年轻男人出去。 两辆车都开往市内的私立医院。 阮妍是接到裴阙手机打来的电话自己出来的,出来时还把谢煁放桌上的手机也拿上了。是裴阙用自己手机打给她的,自那次问姜绡要号码,要完谢煁就记住阮妍手机号了,他给念的,当时裴阙都震惊又无语了。 阮妍上车才知道情况,裴阙在前面开车,她和谢煁在后座,血腥味刺得她脑子已经空白混乱了,手足无措甚至不敢碰他。 裴阙说都见肋骨了,更是激的她更加惶恐无措。 还是谢煁嗓音有些哑和气虚,说了句,“你闭嘴。” 阮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大脑已经完全混乱,她手颤抖着扶住他手,很轻,又松开,血已经渗出西装外套,流到他手指缝隙,红的可怖刺眼。 到后面整个阮妍都混混沌沌的,全部都是本能行事,到私人医院后,谢煁被等待的救护车推到急救室,她坐在外面,脸色发白。 裴阙打电话让安排好蓝斓岳,又把后续嘱咐好,坐了过来。 阮妍低着头,双手抓着头发,撑着头。 她低声问,“为什么不报警?” 裴阙深吸了口气,“没监控,他还自己掐了脖子,你也知道,没证据的事往往轻拿轻放。”裴阙没说,谢煁威胁让他离阮妍远点的话,那人录了,更不利。 “况且他事业关键时期,也容不得丑闻,捕风捉影也不行。” 也是脏事儿见多了,亏着谢煁反应快。不然搞到明面上,就是他威胁人对方反击。能扯但扯不清,再扯算上事业影响他挨那一刀也就只有自己吃瘪,再怎么妥善处理都血亏,股民可不会跟警察一样查清楚再说。 吃瘪?呵。 高中那次被霸凌后,裴阙就发过誓,这辈子别有人再想轻易让他裴阙吃瘪,也别想让他吃瘪。 裴阙问,“你信吗?” 阮妍沉默片刻,低声道:“信。” 裴阙有些惊讶,又听她说,“他那样自私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没多大关系的人自己划自己一刀。” 这下轮裴阙沉默了,显然她那个没多大关系的人,指她自己。 不过也确实,谢煁的性格的确做不出脑子有坑自己来一刀只为讨美人欢心坑情敌的。 急救室的红灯还亮着,私人医院走廊死寂,裴阙也没再说话。 阮妍脑子整个都是混乱的,手上的血已经洗干净了,但她盯着手,仿佛还是一片黏腻的血浆糊在手上。 她无法克制地手抖,那么深那么长的伤口,得缝多少针。 阮妍不知道事情怎么就会变成这样,明明两个小时前还在吃饭,怎么会发生离谱的持刀伤人。 她也许太天真了,她对这个世界的黑暗面一无所知,天然的认为人就算愤怒……况且还不到普通人被迫背锅被上司不由分说骂一顿或被同事抢走功劳更愤怒,谢煁和裴阙是说话过火,可给她怎么想,也不至于到持刀伤人的地步吧,需要这么严重的报复吗? 或许是她不了解这些上层世界的人,阮妍忽然想到林河洲说的话,他说最遵守规则的是除去最最底层与上层,中间那些人。 阮妍颓败地低下头,脸埋在手心,欲哭可从得知情况到现在她却一滴泪掉不出来,只有心头被绞死在一块的沉重,喘不过气,“……我没有想到,其实现在细想,当时我们聊天,我已经能感觉到一些不对劲,我们聊到过去,他讲的时间线多次冲突与混乱。而且我也发现了,他对艺术很敏感,很看重自己的艺术。” 所以之前她怕这两个人说话过于过分,其实他俩那样的贬低如果放给姜绡,阮妍可以确定姜绡都不会太当回事,要么骂回去要么懒得搭理当神经病。也正是因为本能感觉到蓝斓岳不是那样的人,所以当时她紧张,觉得会严重伤害到对方。 只是当时她没想过,过于敏感与执念,也就代表着某种极端。 裴阙视线一直凝着急救室的红灯,“这样的人犯事不会只有这一次,他自己掐脖子想要诬赖谢煁,这种手段太像惯犯了,我们正在查他身份。他家境应该不错,干过烂事烂摊家里估计也收拾了,需要点时间往出挖。” “你们打算怎么办?” 裴阙轻笑,“放心,我们可不是违法分子,他只是在医院检查下脑子有没有问题,住几天修养,自己给自己脖子掐多狠,啧。好了就可以出院了。” 阮妍大概能听懂,没再说话。 裴阙扭头盯着她一会儿后,还是道:“阮妍,我知道你觉得我们过分。” “但是你要清楚,我们见过的人不算少,什么人是不是好东西,我们能辨别有感知。我听谢煁说过你那前男友,你看他有对你前男友怎么样吗?不是给他安排的好好的吗?” “这个蓝斓岳,一打照面我就觉得这人身上气息让人不舒服。” 走廊安静冰冷,白光照得通亮。 寂静片刻,阮妍轻声说,“林河洲没有对我表示过意图。” 她有自己的执拗,也讨厌轻易被别人牵着鼻子欺骗,谢煁受伤归受伤,蓝斓岳伤人归伤人,可这是在一切发生后,不管蓝斓岳底色如何,当时那个时间点上,他们俩的做法就是过分,凭什么想三言两语摘地清清楚楚干干净净? 裴阙也没料到她这么说,沉默了一下,“随便你怎么想吧。” 过了两分钟,他又开口,“我只想说,人都是复杂的,你以为的好人蓝斓阙,他顶着那张脸让你同情让你觉得他好。而我和谢煁,也未必是你觉得那样势力冷漠,我们确实逐利,但我们从来不会在最开始就怀抱损人不利己的准则,也从来不干这种事。如果对方配合,我们最先奉行的永远是双赢原则。只是对敌人和对手不留情面罢了。” “你没进过商业场,你不理解这里的残酷性,一个人不狠没有角逐资格,会被吸干血吃干肉。市场就那么大,全在一块撕咬,看着文明,本质上就是个斗兽场,不过不见血罢了。” “你可以想想你是否因为觉得谢煁感情上伤害了你,所以把他想成了一个综合上很冰冷残酷的上位者?但是我想说,这是两码事,你可以去问他朋友们,员工们,很少有人憎恨厌恶他,他的员工们甚至拥戴感恩他,不管他目的为何,但论迹不论心。”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39章 “就像一个人你是善良,可要捐款的时候,你掏了吗?你的善良作用在实处了吗?但他掏了,社会的建设他做出推动向前的实绩了。我希望你不要那么非黑即白,不过我也管不了你怎么想,只能把我的想法与澄清讲给你听。” 裴阙今天说的很多,给一般情况他懒得对别人多费口舌,但正是他知道谢煁在意阮妍,那就不希望兄弟在她心里是那么糟糕的形象。 阮妍只是听着,没有说话认可,也没有反驳。 她不知道裴阙自己是否知道自己这会儿逻辑混乱,她说的是他们俩今天最开始对待蓝斓岳的做法,而他不断在说他们俩没有那么坏,而那些坏的地方也是因为商业场上就得那样。可事实是他们就是没有那么良善,她也早已意识到,为什么要辩解? 不过她看得出来,裴阙也乱了方寸,谢煁受伤,似乎对他存在某种极其大的冲击。那种冲击大到不正常,按正常的情况,谢煁的伤很重很痛,可没有伤到要害,以裴阙的性格不该这么担忧混乱,那种感觉……更像是某种阴影,像激起了某种深埋的东西。 阮妍没有继续想下去,她现在的情绪状态也很糟糕,下救护车医生放置他时,她看到伤口了。本质上,他伤到是自己活该,是他和蓝斓岳发生冲突,不该怪到她,但阮妍却没有办法不去想,是她认识了蓝斓岳这样一个人,才造成了现在。 裴阙还在说,阮妍甚至不知道他是否通过说来转移他自己的情绪。 但这次他说的,让她怔住。 他说,“我知道你因为他不跟你联系对他有怨气,可那你希望他当初怎么做?另外我要告诉你,我们去雨林期间,有天夜里我俩躺在树上,他突然说,那天你约他看歌剧魅影,他去了,只是没下车就在车里看着你,他原话说,她呆到散场前才走,一直在台阶上坐着。” 阮妍怔怔看着他。 眼泪猝然无声跌落。 “然后呢?”她轻声问。 “不知道,我没继续问,但我知道他怕什么。只是知道这些有用吗?有意义吗?阮妍,你想要他给你什么答案?告诉你他喜欢上你了吗?需要说吗?你会看不出来?还是告诉你他娶你?还是你们俩谈个恋爱?” 裴阙的话明明平静,但每句话都像刀一样刺过来。 阮妍无声流泪,不知道,一片混乱。 不知道。 “当时,是他认为最好的截止点,趁你们俩都没陷进去。我也爱上过别人,我知道那有多可怕,当你真的爱上一个人,到时候不扒一层皮没法从感情里走出来,人跟要死一回一样,当然我指的不是那种爱着爱着就不爱了的那类人。”这种时候,裴阙还是本能完美主义作祟,进行了补充。 他道:“也许你觉得需要他告诉你,结束吧。嗯……怎么说呢,其实我也喜欢这样,我们俩有时候是挺像的。” “不过我也能猜到他,当面做个决断对他而言反而难,他这个人作风就是那种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自欺欺人正常生活然后就过去了,真做个仪式感反而让他过不去了,像个坎一样一直记得。还有删你号码,我也被删过,我知道你肯定会耿耿于怀。你觉得为什么他需要删你号码?因为他理智上知道不能找你,感情上他怕他控制不住找你。”裴阙险些说着说着说过了,差点把谢煁以前那么多前女友他一个没删过嘴一溜说出来。 说到这儿,裴阙觉得说得也差不多了,最后道:“那些都没意义,任何都没意义,你们俩真没可能,继续下去双方只会更痛苦。” 恰巧,他说完,红灯跳成绿色,几乎是瞬间,裴阙就站起往里冲,阮妍都没他快。 这下阮妍可以确定了,裴阙确实情绪很不稳,在借和她说话缓解他自己的紧绷。 阮妍在外面坐着,没有进去,看着医护人员陆续出来对她说可以进去了。 人走完了,裴阙还没出来,阮妍也一直没进去。 她不知道谢煁醒了吗,也不知道见面该怎么办,明明只隔了一个月,却像隔了厚厚一幢无形的透明墙,再也回不到那夜亲吻前心靠得很近很轻松自然,无忧无虑的时光了,那时挨在一起看电锯惊魂恍然竟像个远去的梦。 爱情就是这样吗?伴随着沉重与痛,或许是因为是和错的人吧。 静默坐了近半个小时,裴阙出来了,说了句,“他醒了,想见你。” 裴阙说完就走了。 阮妍又独自坐了两分钟,整理了下头发,抹了下脸,终于起身进去。 推开门,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就看了过来,他上衣被剪掉了,腹部缠满纱布,白光灯下脸色不太好,或许失血多唇色也发白,似乎突然就脆弱了下去。 阮妍心脏被刺了一下,谢煁在她印象中一直身体过于精悍。 她轻轻关上门,到床边坐下,沉默半晌,握住了他手,也不知道是他手冰凉的和以往灼热的温度完全不一样,还是隐约能看到下面一层洇出血的纱布刺到了眼。 眼泪无声的,无法克制地,突然就掉落。 谢煁倒是眼底还清醒清明,握了握她手,“打了麻醉,没感觉。” 阮妍抽回了手,平复了些,扯了张纸擦去了眼泪,凝着他眼睛,轻声说,“裴阙对我说了很多,他为你解释,告诉我你所作为的原因。他一直告诉我,你们都是有理由的。” “可是我在想,他的理由牵强,你并非良善。” 阮妍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说这个,现在说这个,但她想不了现在为什么说,也许等过些日子,她就可以想了。 她只是看着他,灵魂像飘在天上,始终无法回归,也看着并任由自己胡作非为,任做什么。 而谢煁兀然笑了,“良善?” 他脸上也没什么怒气不虞,或失望,只是淡淡道:“我从没说过我是什么良善之辈。” “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不需要管他说什么,你自行根据你的主观感受评判谢煁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行。” “很多人可能回家对父母态度差,到外面却唯唯诺诺,人都是复杂的,在不同的人面前有不同的面貌,被对待的人也有不同的感受,不需要强行用裴阙认为的我替换你自己的感知。” 就在阮妍怔神在想他的话时,他低声道,“靠过来,小软。” 他抬起了手,隔空伸着,阮妍竟瞬间理解,他想摸摸她的脸。 阮妍低身向前些,脸颊贴在他冰凉的手心。 谢煁轻抚她的脸,指尖摩挲,或许汲取某种宽慰与麻醉剂,手掌心细腻温热的皮肤触感仿佛流窜开某种满足。 许久,他轻声说,“也不需要愧疚。” 他指尖抚摸她脸上融化了妆容的泪痕,“把你身边危险的炸弹排除出来,这一刀伤的不亏。” “是我造成争端,不关你的事,排除是无意间的附带。” 阮妍无声看着他的眼睛,他也没再说话,只是回望。 病房里沉默、安静、氛围古怪。 谢煁也会想为什么他当场不顾她的反应,执意为难那个人呢? 因为,心底深处,他有感知,他不插手的情况下,那个人一定能笼络到她的心,她越在他这里感到被伤害,越本能倾向另一个人的温度,而那个人显而易见会哄女孩,无论从花还是碗莲都可以看出来。 或许有两种想法吧,一种是破坏他们,另一种是,如果那人面对刁难还能好好对她跟她好好相处,不迁怒到她,那也算一个合格的人。一个人被逼到愤怒时最能看出人的底色了,他说把关,存在私心但也有一部分真这样想。目的达到,手段无所谓,她要真因此厌恶他,那也正好吧。若她遇到很好很合适的人,他不会继续去破坏。 她的性子需要一个温和脾气好体贴顾家,底色良善但更具社会生存智慧的人,不然会吃亏或被欺负,或者生活不稳定不富裕。 只是那人埋这么大的雷谢煁也是没想到的。当时他只是觉得那人散发的忧郁气息有点问题让人反感。女人容易怜悯忧郁的男人,可在谢煁看来一个心理健康生活顺遂的人不会忧郁,要么就是装的惯性博取怜和爱。 病房里寂静,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满面的白,这里短暂间像另一个私密的世界。 阮妍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闭眼扶住他的手,感受他手的温度。 谢煁似乎总能看到她的想法与内心,裴阙总是通过类比他自己来推断她,而谢煁像能看懂她。 是的,她要存在更多的愧疚自责,哪怕再告诉自己客观上不关她的事,然而是她认识了一个这么危险的人这样的念头始终盘亘在心。 她会想裴阙说的,蓝斓岳本要捅肾的位置。 她内心同时是后怕的,这样一个人如果她相处渐深,如果发生什么,又会如何? 谢煁看穿了她内心的恐惧感与愧疚,这个雷是他提早激发了出来,他又安抚一般告诉她是无意间才这样的,是他引起争端才无意间发现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40章 因此,既不需要像被救了一样感激也不需要怀揣愧疚,他只是恰巧造成的,最多一点感激就够了,不需要心里感到过多负担。 眼泪无声溢出眼角,落在他掌心,阮妍睁开眼,这个男人,又好,又坏。 有温柔也有冰冷,仁慈又残忍。 阮妍拿开他的手,渐渐恢复了平静,给他喂了些水,随后道:“我回去了。” “我让司机送你。” “谢谢。” “明晚会来看我吗?” 阮妍迟疑,“不知道。” 谢煁未语,看着她离开。 - 王择送阮妍回家的路上,深寂夜色中风景一路倒退。 阮妍在想很多,想裴阙的话,想谢煁,想蓝斓岳,想她自己,想今晚。思绪飞散,什么都想,天马行空。 她发现,谢煁并不会辩解自己是良善之辈,是好人,从最开始确实他就从未有过想证明自己良善的意图,他甚至可以坦诚自己就是没那么好,刚认识之初聊天他甚至就说过。 可裴阙会辩解,辩解的话是裴阙说的。阮妍想到姜绡说的,说哥哥以前很好。那么,实际上是裴阙自己不自洽,谢煁知道自己底色不是白色,但裴阙曾是白色的,变化后他也无法不去辩驳,他内心存在着自我不认同。 人有时候是不是过于复杂了,就像姜绡喜欢的是那个在她口中曾经天神一样善良的哥哥,但当裴阙变成一个恶魔,她还是喜欢。 而她,早不知道谢煁骨子里的霸道强势吗?没听说过他早年就蛮横凶残的一面吗?其实早已知道,可似乎仍旧不影响感情还在流动。 转念她又想到裴阙的话,有意义吗? 是的有意义吗?她和谢煁注定不可能,就算有这点喜欢又有什么意义?没有意义,感情无法影响明天还要照常上班,生活永远不会停下。 第27章 拒绝见到 清晨, 本周的周三到来。 阮妍在固定的时间点起床,乘坐固定的地铁线路,与往常同样在8:45-8:50的时间窗口内, 到达工位。随后,她去接水溶开咖啡,拿着保温杯回到工位, 坐在电脑前,打开昨晚离开前做下的, 今日待办。 一条一条,顺序处理。 她的生活与往常一模一样,仿佛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变化。 当生活在突然间遭遇了远超精神承受的变化时, 很像的,她做出了和谢煁一模一样的应对反应, 逃避、恢复往常生活、拒绝去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是短时间再遭受巨变, 经历过往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阮妍才发现原来之前他那样失联的行为, 只是被她归为了一场痛苦的……失恋。 觉得一个人无情而无法在一起,与知道一个人有情但这种情无法超越现实鸿沟的重量,是深重全然不一的感受。 痛苦反复后好不容易走出,看向新生活打算面向未来, 以为自己终于成长, 实际上初出茅庐识人不清, 而那个已经离开的人却突然返回, 再度折磨她的情绪,还因她受到重伤。危险还是那个人解决的,新一轮纠缠仿佛又要开始, 一切都似乎想要将她重新拉回一个痛苦的循环,没有尽头无望的循环。 再加上对自我成长的动摇与怀疑,对未来的茫然焦虑,与被激化后开始严重匮乏的安全感,情绪过度内耗下,现在阮妍只想逃避。 她不想见谢煁,哪怕他受伤了,哪怕她会担心会心疼,但就是不肯再去想,一整天一个关心的电话都没有打过去。 生活与情感失去秩序让她更刻板行为一样谨遵之前的惯性,下午茶继续去看杂志,晚上下班继续去网吧,没有打电话说不去看他,只是消失,把他拉黑。能去网吧查些漫无目的实际价值不知何时才能看到的资料,都不肯去看他一眼。 有时候两个人能相处到一块,总归是有相似性的,谢煁的做派更冰冷决绝,阮妍的行为也没差多少。 表现出的行为相似,只是本质还是差异极大,谢煁共情极弱,他只维护他自己的世界,不允许出现意外因子破坏他自己的节奏,所有造成他世界发出红色预警的,他都会剔除。 而阮妍容易共情他人,此刻是为自保,当自身的心已经摇摇欲坠,混乱不堪时,她需要隔绝一切会伤害到她的因子,关闭大门推开一切,只呆在自己的小世界,谁都别进来。 - 当网吧里一如往常键盘噼里啪啦,吧友们偶尔聊天时—— 私立医院高级病房内。 上午裴阙来看过谢煁后,晚上又过来了。 他看得出谢煁的情绪很低,他现在不宜坐起,裴阙一颗一颗剥开葡萄喂他,谢煁不吃葡萄皮,也拒绝吃进去再吐出来,他都是自己剥了皮吃,当然也不吃别人剥好的。平时裴阙疯了才给他剥葡萄,哪怕谢煁不把他当别人一样嫌弃,他都不会剥的! 病房静了半晌,裴阙还是打破了沉默,“……阮妍来过没?” 谢煁动作没变,左手拿着本财经杂志在半举着看,眼皮垂着,闻言眼皮都没抬,只有听不出情绪一个字,“没。” 裴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说什么了?” 他以为阮妍拒绝了过来。 “打不通,拉黑了。”很平静的一句话。 裴阙愕然视线定在他脸上,片刻,他唇角动了下,不知道该不该说,也许是他昨晚脑子不在线……跟阮妍说的那一堆话致使的。 裴阙怕谢煁怪他,他看得出来,他很想见阮妍。 人尤其是生病脆弱时,会更加想见心里那个人。但他也没想到阮妍能做出拉黑的举动,在他感觉里,阮妍应该是要更感性温柔的。 裴阙正犹豫告诉他昨晚他说过的话,突然一个电话打来打断了。 裴阙接起,片刻后放下手机。 “原名方隐安,24,京籍,艺术世家,算是嫡系一脉,家中老三,父母过度溺爱,高二学期中突然去英国留学,还没查到具体原因。在国外学的油画,去年年初才回国,拜了师父学国画,随后就拿了个奖。其它信息还在调查。” “京籍?”谢煁没什么情绪无声笑了下,此时才侧目,视线从财经杂志移开,“方家能量怎么样?” “不确定,还在摸,北方那边我们人脉没那么多。” “嗯。”谢煁若有所思,片刻后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嗓音却平和无波,“最好他有什么大能耐,不然不扒他一层皮我不姓谢。” 裴阙眼底同样阴冷,“你想怎么处理?” 谢煁没说,只是道:“看方家愿意为这一刀出多少血吧。” “好好从国外查一下,扒的深点,敢轻易动刀的人性格不稳定,指不定还干出过什么。还有,我要把他弄出国,他这辈子必须不能回国,不然这种人在对我和阮妍都是个指不定什么时候爆发的威胁。” “嗯,明白。上午我给他转到老元家的医院了,和你呆在一个院不安全,他现在还有点脑震荡,好些了我让医生检查一下他有没有精神类疾病,我们有个准备。” “嗯你看着来。” 裴阙看了眼他的伤,皱了下眉,“明天是不是要开发布会?你现在这样怎么去?换人去?” 没等谢煁答,病房门突然被敲响。 裴阙道:“进。” 两个男人推门而入,一个穿的嘻哈,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眼镜。 “哎呀,老裴也在啊!”穿着嘻哈的男人一进来就快步过来,“老大,怎么样还好吗?听说你在我家店受伤的,怎么不打给我,还需要李哥啊。” 谢煁觑他一眼,“打给你干嘛?制造点大骚乱?” 男人耸肩,被损一嘴也半点不气,笑嘻嘻问,“好吧也是,怎么样啊?老张这家伙没给你缝歪吧?对了,监控我存了个u盘,别的删了,喏。”他放到床头柜上。 旁边穿白大褂的男人一巴掌糊他头上,“滚你丫的,哥可是年度十大优秀青年医生。” 两人扯皮闹腾起来,裴阙看着,又看了眼病床上淡淡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看杂志的人,唇角不由露出个感慨的笑。谢煁这家伙太聪明了,可能像他爸和他爷爷,过于早熟和世故。 还是都大学后谢煁留学回来了,觉得房地产没劲捡起陶瓷干时,有天晚上裴阙才听他说,他说,人在单纯时候建立的感情才真,长大后就复杂了,小时候他带着兄弟们混,很容易培养感情。如今继续吃喝玩乐,除了放松,也是在联络维护感情。当时裴阙只觉得,这家伙简直可怕,心思太深了。 当初大家还都是小孩,哪会想那么久远的事情。也是那时候裴阙才恍然想起初中有一次在他家,他们两人都要各回房间睡了,接到座机电话,那时候他这位才12岁的发小跟他说了句,他要去雪中送炭。 当时就是有个谢煁一块玩的,说做了个梦吓醒了,感觉家里佣人都是鬼变的。那时候裴阙压根不懂,说多麻烦别去了世界上又没有鬼,但他坚持要去。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41章 那会儿裴阙不懂,如今他懂了,谢煁早早就用兄弟的形式,带着兄弟们肆无忌惮去给许多人制造了一个共同的让人怀念的疯狂青春,他用远高于同学朋友的形式,去跟许多人建立起了特殊的记忆联结。 而这些东西在长大后,在当年的小孩们渐渐取代家长各自成为一方人物后,在谢煁自身也有价值,再加之情感因素,这些人全是他的一张张便捷通行证。 而他当年不懂,他改变时已经是高二才去开始,当时大家已经相对成熟,哪怕谢煁带他进入了这个圈,他也精心去融入了,只是仍然还是晚,就像这帮子人私下还喊谢煁叫老大,态度也明显更亲近。 谢煁笑着把杂志一把摔了过去,“行了你俩,吵没完了,老张,伤口疼了咋办?” “哎呀,你说你,唉,疼的厉害不啊,唉,我去找下止疼药。”说完,男人快步出去了。 “老大啊,兄弟替不了你,呜呜呜~”男人夸张地两个拳头抹眼睛耍宝,谢煁抬起胳膊,手凌空,“扇你了。” “别别,咋样啊,这伤多久好啊,妈的神经病,奶奶的竟然敢捅你,这不得好好整死他,查出来那傻缺身份了吗?用我帮你找人查不,我爸那儿有个私家侦探贼牛。” “可以,一块查,不过保密点,让老裴和他联络吧,我这两天还有公司的事儿。” “用不着老裴,我来就成,我项目忙完了,接下来估计大半个月都没啥事儿。放心老大,你兄弟我现在靠谱得很。” 谢煁笑了声,“看你在外面那人模狗样的时候确实算靠谱。” 男人微笑,“说的你不是人模狗样似的。” “老裴,你说是不是啊,这人比咱俩还要人模狗样是吧?” 病床上的谢煁也微笑,“看我现在动不了揍不了你是吧?” 很快,去取药的男人也回来,四个男人,病房里更是嘈嘈成一团,热闹翻了,这还得亏是这事儿谢煁要压下,没让更多人知道他受伤,不然病房更是得被踏破。 - 医院这边很晚了还在闹腾,网吧里,阮妍也收拾东西回家了。 生活仿佛迅速到突兀的、回归了正常的秩序,阮妍拒绝涉足情感,而谢煁也在被拉黑打不通后,没有再给她打。 周三这天就这样过去,周四来临。 中午吃饭时,阮妍意外地听到同事们交谈,她们聊……天工窑变的lcc技术发布会。 阮妍没有插嘴,也没有看,只从她们的聊天里知道,他在受那么重伤后地第二天,去开发布会。 阮妍始终只是听着,中午回去后也没有去查找视频,她们围在一块看,感叹天工窑变ceo多帅时,她戴上了耳机,声音放大,不去听她们的叽叽喳喳,也不去听到电脑视频里放出的,男人讲解的声音。 晚上,阮妍照常坐地铁去网吧。 在网吧里,阮妍接到陌生电话后迟疑了下,还是接通,因为有时候会有工作电话。 “小阮、”一听到裴阙的声音,阮妍没有说话,只是按下挂断,点击拉黑,继续静静的看向电脑屏幕。 现在她拒绝任何与谢煁有关的事物进入她的生活中,至少目前她不想接触任何。他身体受伤了,而她的精神已经在创伤边缘,此刻靠近他对她而言是更大的伤害,她没有办法再去见到谢煁,也完全不想再见到。 每一次再见到他,总伴随着痛与拧紧了心的难受,她必须撕裂在爱与远离之间,贪婪地想汲取温度与靠近,却不得不告诉自己不要。 那样高级的医院,有裴阙,他有那么多朋友,有医护,少她一个不少,而她现在只有她自己,一个在短时间内情绪地震过后只能自己小心翼翼灾后重建的自己。 任何将会再导致她情绪震动的因素,在她好一些之前,都不要再有了……包括事业,包括情感,她只期望最近能够安然一些。 - 医院里。 裴阙握着手机皱眉,他站在卫生间看着镜中的自己,随即低头洗了把脸,擦干脸,深深吐出一口气。 谢煁那场发布会重要到他不得不去裴阙知道,然而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尽管已经很注意了,他去完回来就发烧了。打点滴中途他醒来一下后,说了句,“阮妍呢?” 随后又说,“没事,梦到她了。” 裴阙不知道他梦到什么了,但他看得出来,谢煁看着一切还都正常,昨晚和兄弟们笑闹也和以前一模一样,没再提过阮妍,只是裴阙看得出来,他最想见的就是阮妍。 该死。 裴阙还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谢煁他说过的话……可能他怕谢煁怪他吧。 裴阙走出卫生间,看到他已经醒了,只是面色不好,眼皮半垂着看了过来。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裴阙还是说了,全部,他和阮妍说的话,他几乎没多少记错,一点不落说了一遍。 床上的人沉默着,始终没说话,等他说完隔了一阵,只从嗓子里出来一声嗯。 然后就没了。 裴阙手握了下,又说,“我现在去接她吧。” “不用。” - 晚上裴阙没走,留下陪床了。 第二天上午,他终于还是给姜绡打过去电话,说了最近的情况,让姜绡去跟阮妍聊一下,探探她的想法,也解释一下。 裴阙并未觉得他当时说的话有什么错,但他意识到了他的错误在于,本来谢煁受伤后就是脆弱的时候,但他那时候说那种话,致使在他最想见阮妍的时候,见不到。 这么一折腾,现在他伤口更严重了,昨天二次出血,不知道阮妍会不会来。 第28章 极端 周五, 下午三点半。 阮妍正要拿着杂志上楼,突然接到姜绡的电话,说她买了蛋糕, 在喷泉池那里。 今天天气很好,已经九月底了,阳光虽高挂天上, 但不燥热,温度刚刚好。 阮妍下楼后走出, 便见姜绡已经布置好,坐在喷泉池边。姜绡今天仍然穿的白裙子,整个人仍然是那种白水晶一般的美丽, 仿佛脆弱又透明到忧伤。很快她露出了笑,招手时那种气质消散了些, 小姑娘的明媚感添上不少。 阮妍过去坐下,时间不多, 姜绡把草莓蛋糕递给阮妍后, 小心翼翼看着阮妍的神情, 小声说,“姐姐,我哥昨晚给我打电话……” 看阮妍没说话,也没有其它表情, 还是温温柔柔, 姜绡继续说, “我哥说, 谢哥伤口严重了,发烧了他想见你。我哥说,他和你说了一些话, 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不要管他说什么,都是你和谢哥之间的事情,他不该干扰,希望你原谅他,还有,” “他希望你去看看谢哥。” 姜绡说完看阮妍仍然没有过多的反应,还是柔和的模样,也看不出想什么,但是站在女孩子的角度,姜绡隐约能感知到那种悲伤,她迟疑着握住阮妍一只手,小声问,“姐姐,你恨他吗?” 阮妍有些不解,看向姜绡,“为什么我会恨他?” 姜绡的眸子是黑白分明那种,清亮,她注视着阮妍,蹙起眉,脸上有些不忿,“他之前那样对你,姐姐我知道你难过,你不说我也能感觉到。他自己去乱玩,去雨林,什么都不跟你说,凭什么现在突然就冒回来啊。”虽然确实因为那个疯子挨了一刀,可那也是活该! 阮妍看她打抱不平,笑了下,知道姜绡是把她自己对谢煁的讨厌不满一并带入进去了。 “没有,哪里谈得上恨,确实有怨和心结吧,只是更多的,”她顿了下,垂眸凝着姜绡买的那杯咖啡,唇角自嘲,“是怕了吧。” “……绡绡,我只是害怕了,我害怕那个因为他变得脆弱、失控、痛苦的自己。” 树上的叶子在风下簌簌飘落,阮妍抬头,望向忽然席卷漫天的叶子。 曾经她无数次做过相同的动作,望向树叶,感受风,在未认识他之前。那时,她觉得生活枯燥乏味死水一滩令人窒息,而现在,不是因为不爱了,只是现在她反而觉得,这样麻木的生活,没有他的生活,都比爱他带来的痛苦要好受得多。 阮妍从未对任何人描述讲述过自己的感受,包括对自己最好的朋友都没说,只是描述了事情,并未坦言过情绪。 也许是此时一切都恰好,她有了表述感受的想法。 她很轻地说,“不是8月20号,从8月8号就开始了。那晚他在我家,我们意外接吻了。” 姜绡愕然,眼睛睁大看着她。 阮妍只是垂眸凝着咖啡杯,轻声讲述着。 “那天起,他就开始突然失联,出现,再失联,再出现,再失联,那种冷热交替让我崩溃,他看似无事发生,我不确定他到底是否在意那件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也看着正常,只是我压着自己的情绪,实际上我怕他走,我早就开始慌了,我不断地猜测煎熬。” 姜绡轻抿唇,手无声覆在阮妍手背上。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42章 阮妍扭头朝她一笑,仿佛永远是那样一贯地温柔,看不出难过也不看出受伤与失望,好像这样的人总是很稳定,让其他人感到舒适稳定,而没有悲伤永远包容。 姜绡险些掉下泪来。 “姐姐……” 阮妍转回视线,沉默几秒后说,“也许还不止是8月8号,更早些日子我就意识到我们俩不能在一起,但我不知何时动心了,我不断告诉自己只是朋友。” “我也告诉你我们只是朋友,我以为我能理性地划清边界,但我错误预估了我的心。情感的反复折磨早就开始了,持续太久了,我没有办法再承受。” 阮妍侧目,抬手抹了抹姜绡脸上的泪,“我打算去我朋友家呆些日子,绡绡,不要告诉他们。” 这句话,已经是答案了。 姜绡吸吸鼻子,“我知道姐姐,你放心,我是你这边的。” “嗯,没关系,不要哭,绡绡我先上去了。” “对了,这些不要跟你哥说,我不想再有更多无意义的拉扯。” 姜绡连连点头,她却没走,注视着阮妍离开,用力咬了口蛋糕,哪怕蛋糕本来就很软还崩了牙一下。该死的谢煁,她自己也骤然被弥漫的自责覆盖,好像她没有好好关心过小阮姐姐。 高跟鞋与地板的碰撞声清脆,阮妍走过大厅,朝电梯走。 实际上,她怕见到谢煁,怕他再出现,怕自己的防御抵不过他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刹那。 因此,今天早晨去地铁站时,她就已经联系了梁白可,想去她那里住几天。去看谢煁,怎么可能?躲还来不及。他那样强大的医疗团队,发烧了也可以治好,她不是医生,只会在见面后把自己也搞成一个更加忧郁的病人。 只是裴阙道歉和他想见面还是让阮妍有些没料到。 - 周五剩下的两个半小时很快结束,下班了。 然而,糟心的是,由于10月1号就是国庆假期,刚巧前面又过完中秋,这周要从上周日,上到下周一,周二10月1号放假。 这周要上9天的班……整个算下来,国庆和中秋跟没放一样…… 下班后阮妍便拖着早上就已经整理好的行李箱离开。同事们当然又询问了,阮妍已经很擅于应对,她说最近在房子里总梦到恐怖的东西,去朋友家住几天。于是,自然而然同事们转向了怪力乱神的议论与八卦。 一出大楼,阮妍便看到了朝她招手的好友,梁白可一头大波浪卷发,身穿紧身包臀黑裙,墨镜红唇,美的张扬夺目,通身妩媚风情。她靠在一辆十多万的奔驰车处,却像靠在一辆豪车处的大小姐。 阮妍露出浅笑,梁白可看到人群里拉着行李箱,穿着白衬衫包臀裙,长发披散的好友,蹬着高跟鞋就快步走来。 阮妍也朝她走,与她拥抱,“好惊喜啊,可可。” 梁白可存在某种习惯,她已经习惯照顾阮妍,很自如拖过她行李箱,“总不能让你拖个行李箱还要坐地铁吧,我这个车岂不是白买了。” 阮妍感叹,“果然升了副总监好啊,能早退了。” 梁白可闻言粲然一笑,“可不是,早就嫉妒死我上司了,现在她走了,轮到我借着见客户溜了。” 两人的相处已经没有那种很表面的激动与开心,自幼相识,反而已经是种像老夫老妻一样很放松自然的姿态了。就是纯粹的很放松,不需要存在任何一丝社交意味了。 “等会儿就在家吃吧,东西我都买好了,咱吃寿喜锅,刚好今晚你好好跟我聊聊你跟那个富二代怎么个情况,怎么这还搞到要搬出来了?” 阮妍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忧心与犹豫,其实她不愿意和梁白可表露情感,只是描述客观发生的事情,很大一部分原因不是她不需要情感出口,不需要诉说,不然也不会今天与姜绡见面后说了出来了。她没办法说顾虑的原因是,怕勾起梁白可心底的伤。 怕她再想起屈进,屈进已经死了,对比她和谢煁这点纠纠缠缠的感情,那种深刻才让人窒息,哪怕过去这么多年了,阮妍也清楚梁白可根本没真正走出来。她和谢煁这点纠葛与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梁白可像看出她想什么,“阮阮,感情存在就是存在,不要因为我,就觉得你的感情不足挂齿,这就跟与别人比谁受到的伤害更大,不是没有更重那个,就不会受伤与痛苦。” 阮妍愣了一下,“……嗯。” 她应完又蹙了下眉,“但是我最近不想细讲了。” 梁白可看她,阮妍轻声道,“我不太想再去回想,也不想想到他。他现在在医院,这件事我没办法细想。” 在意的人在医院,发烧,伤到缝针的地步,伤口见骨,种种下来,阮妍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只是她不敢去细想这个问题,始终回避而已。 梁白可自己也是感情经历深重的人,很容易理解,便没有多说,也没有安慰,只是道:“ok,那不吃寿喜锅了,咱俩去小吃街吧,想臭豆腐我想了半个月了。” 阮妍同意,“我想吃狼牙土豆,想喝奶茶。” 梁白可看了她一眼,深知有时候感情受伤时,回味重叙反而加重情感反扑,不如轻描淡写不去谈及。 两人把行李箱抬到后备箱,车迅速汇入车流。 什么上班,什么感情,今晚屏蔽。 - 事情似乎总容易跑向两个极端,在阮妍渴望痛苦与挣扎时,谢煁消失的干干净净,人影不见。 而现在,当他想见时,她电话拉黑,消失回避。就像阮妍之前想,谢煁是否根本对她没有多少感觉,否则怎么会那样残忍的消失了,一切都是她自己一头热,只有她自己动了心。现在,谢煁也会想,她那样快就已经走出来了?是否已经不再动心。 否则为什么能在他受伤住院期间,拉黑电话,一次都不出现,不会有半点关心。 他从没看到过阮妍失望痛苦的时刻,看到她挣扎崩溃的时刻,两个人像隔着巨大的时差与距离,谢煁只看到了分别一月后的现在,他的视角里,在他决定斩断,可始终无法彻底自控,甚至发神经因为她一个约会对象能不要面子失控的来找她时,她在他受伤后地反应就是拉黑和消失。 深夜的世界仿佛被上帝调了一个个儿,繁华热闹的小吃街中,阮妍与好友穿梭在拥挤人潮中,像出笼的鸟儿一样穿梭在一个个摊子间,提着满满的东西;医院病房内,冰冷、寂静、孤独,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吊瓶中液体的滴答声,是唯一的细响。 第29章 错误与失控 夜晚的放松过后, 第二日,周六早晨。 阮妍坐梁白可的车到公司。 车就停到商务大厦前的道路,她从副驾下来, 光明正大。而过去每一次谢煁送她到公司,永远需要停在那幢五星级酒店前,这就是永远无法消除的天堑, 那段过往甚至见不得光,就像她和谢煁, 隔着云泥之别的距离,没有任何一点能通向未来的道路。 阮妍的整个上午,仍旧规律、一层不变, 普通,枯燥, 却也在此刻给予她安全感。而她以为,下午也会如此—— 她以为。 让阮妍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下午两点二十, 天工窑变的ceo谢煁, 以甲方的身份, 出现在同墨传媒ceo办公室。 公司里各个私下小群已经炸翻天了。 同墨传媒虽谈不上业内最顶尖,但绝对已经是国内知名广告公司前列。这也是阮妍没办法辞职换公司的原因,因为再换也换不到什么更好的了,她的问题不在于公司不行, 而是媒体采购岗位本身的问题。当然跟谢煁聊过后, 她又明白过来还有她自己本身对岗位与晋升认知的问题。 然而此刻, 哪怕是这样一个业内知名企业, 面对天工窑变这样的老牌传统实体业ceo的到访,仍然要打起全部精神,恭敬慎重接待。 同墨传媒已是业内前列, 但正因如此,站得高看得更透,更加清楚与天工窑变这类老牌实业巨头之间的鸿沟。广告公司卖的是创意与策略,是轻资产运营模式,哪怕广泛知名度与现金流远超对方,然而对方脚下踩着的是工厂、土地与核心专利,是沉甸甸的、用钱堆砌起来的“重资本”,总资产和抗风险能力碾压。 别提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天工窑变,其背后盘踞的天工集团可是做地产的,所触及的往往是政商圈层,完全和对接名流最多的同墨传媒不是一个层级。 再加之同墨传媒的ceo只是顶尖职业经理人,混到现在可以说打工皇帝了,却仍是打工。天工集团是家族企业,同样是ceo,本质上却跟“皇太子”下放历练差不多,是企业继承人。 因此,当这位身兼“甲方”与“帝国继承人”双重身份的谢总首次到访,且仅提前十分钟通知时,同墨传媒从上至下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短暂的混乱被迅速压制,管理层第一时间嘱咐好接待细节,随即亲自下楼,以近乎迎接投资方审查的规格,恭候他的大驾。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43章 正在合作的奢侈品陶瓷项目推进至今,对方从未来过一次,都是乙方前去登门商定。 此刻突然到来,着实让管理层惊讶,在对方到达前,便在楼下电梯厅处热情等候,不失礼,也免得显得过于谦卑低人一头。 阮妍得知这件事时,听说他们已经都进入会议室了。 听旁边消息灵通的同事们八卦,说是这次来是为了一个新项目,跟巴黎一家展厅合作的一个瓷器展,对面要求卖一种什么东方的生活方式,一种奢侈又留白的感觉……阮妍听到同事们说设计师群里已经开始吐槽了,不过也习以为常了,反正甲方各种离谱抽象的创意要求见惯了。 “笑死我了,小圆跟我说感觉,听到感觉两个字笑不出来了,一天天就记住感觉了。感觉两个字,荣升十大甲方高频词汇no.1。” 一个本地同事笑起来,乐得不行,“想起我以前做设计的时候了,过于离谱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甲方跟我说‘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我描述不出来,你懂我的意思吧。’我心想,丫的你描述不出来我懂你个鬼,我说,‘我不懂。’” “然后呢然后呢?” “好家伙,当时不跟我说话了,我还以为没事了,结果这丫的居然直接给我老板说,‘她说她不懂,换个懂的。’” 周围一片笑声。 刺耳、模糊不清宛同杂音,嗡嗡作响。阮妍手无声地攥紧了手机,手指僵硬冰凉,周围的笑闹像无数把尖刀刺来,她坐在笑闹声中,但感觉周围一切都朝她刺过来,很快就像要刺过来,这个环境因为所谓“甲方到来”变得危险尖锐,每一秒都是沸腾的煎熬。 精神的紧绷与时间骤然之间拉长到极致。 阮妍感觉到一种浑身发寒,血液倒流的感觉,大脑空白到无法呼吸,但她却还要强作维持住脸上的表情,不要被任何人看出来。 这是第一次,她产生出前所未有的愤怒,为什么!为什么要出现在她公司! 痛苦抓狂与焦虑紧绷侵袭了阮妍的神经,恐惧感控制全身。 但凡不是清楚他前天夜里还在发烧,伤口都还没好这个情况,她都能去想他确实是有合作要谈,能这样自欺欺人一下,也许呢,尽管他亲自前来有点突兀,但也不是不可能来。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说不是因为她根本不可能,她自己都骗不过自己。 谢煁……你到底想干什么。 “哎,上面通知了,让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收起来,让所有人都回工位,不要去接水,等会儿要来视察。我问下我姐、” “怎么样,说什么了?” “我姐说,那个项目还没敲定选哪家合作呢,人家这次来是一家家看各家广告公司的氛围的,看看哪家更契合,感觉更对。” “噗,又是感觉。” “哈哈哈笑死我了。” “嘘,快别说话了!经理估计马上要过来。” 阮妍垂眸凝着电脑屏幕,指甲停留在键盘上,死死扣着按键,屏幕上迅速出现的乱七八糟的符号字母就像她现在的心情。 极致想逃离的冲动,她感到要崩溃,可以在其他地方见到他,但她最恐惧无法接受的就是在自己公司这两层的区域内,见到他。因为这代表能让她安稳安全的牢笼,像被一个杀手砍烂,而这个杀手的出现极有可能让她面临无数的指指点点,谣言四起。阮妍害怕被评判,害怕被评价为一个攀上高枝的人。 在谢煁的圈子内她可以去忽略那些,但在她自己的圈子内,她的生活内,她极度恐惧。是的,她承认自己就是脆弱到没有办法不畏流言。 办公室突然变得没有多少声响,时间开始流淌地极度的慢。 偶尔很低的碎语也很低,很快消失。 终于,两点四十五—— 格子间的入口方向,许多人悄悄看向那里,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声响戛然而止。 略有模糊的男声在说着什么,是ceo的声音,脚步声要更多更杂,有皮鞋声有高跟鞋声。 一个个穿着得体,充满精英感的人,簇拥着反而看上去相对最年轻,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相貌优越气质矜贵,气场却压迫不容忽视的男人,走了进来。 ceo还在说着公司的管理与理念,想要拿下这个大单,介绍着试图让大客户满意。 整个办公区域充斥着一种因大人物到来产生的好奇、戒备、小心翼翼,原先轻松的氛围丝毫不见,仿佛冰水迅速渗透了燥热的空气。 混杂的脚步声与领导们的声音越来越近。 阮妍感觉到一种被扼住了喉咙一样的窒息。 避无可避,无处可逃,终于,她迟缓地抬起头,视线像按下空格一样朝向那个方向。 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的男人,视线,精准地对上了她的视线。 时间一瞬间拉长到极致,那短暂两秒的对视仿佛长到像几分钟,阮妍很快就低下了头,怕被察觉,怕偷偷摸摸一直小心藏好的秘密被任何一个人看穿。 他们没有走过来,继续看完整个区域,因为中央的男人看了两眼,仿佛差不多清楚了,不再继续看了往外走,因此,所有人也要往外。 阮妍视线凝着屏幕,无声按下删除,把刚刚输入的乱码一点点删除。 下午三点来临前几分钟,群里传来消息,大客户走了,刚好在下午茶前。 在公司同事们对那位天之骄之一样的甲方大老板议论纷纷中,阮妍无声离开,她径直快步去电梯的方向,穿过通道,高跟鞋声音乍一听节奏稳定,细听却带着急躁。 仿佛鞋子的主人此刻情绪焦躁。 阮妍以为他此举就是通知,他在裴阙那里,让她过去。但他以最让她反感的方式,哪怕是在楼下喷泉池……她如今已经不会再去喷泉池。哪怕是让姜绡转达。 马上就到电梯,突然—— 通道墙壁处保洁工具室的门骤然拉开,里面昏暗的空间像个吞噬人的异次空间,阮妍还未反应过来,在愕然瞪大眼睛心脏停拍间,被一只胳膊拽入其中,对方并且很细心地用另一只手臂扶着像把她半抱入,防止她意外崴到脚。 咔哒一声,工具室的门插被拨上。 内部空间瞬间昏暗,逼仄,整齐摆放的清洁工具依稀有种84消毒水的气味,以及潮湿气息。 唯一的光线,是那个圆形,铺着铁丝网,打通向大楼外面的通风口处渗透进的光亮。 光束打在他西装胸口处的位置。 阮妍一巴掌打过去—— 她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像浸入寒霜,温柔消散地一干二净。 手腕在靠近那张脸的十厘米距离时,被攥住,一瞬间的刺疼后,很快那只手就放松了力气。 手腕被禁锢的束缚感中,阮妍盯着他那双好像永远笑不到眼底深处一样漆黑的瞳孔,视线又移向被抓住的手腕,终于像理智开始回归了,所有应激一样的情绪开始像潮水一样消退。 她用力抽出手,靠着身后的墙面,身体骤然间松弛带来一种近乎脱力的感觉。 这个狭小,被锁了门的空间,短暂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为什么要来我公司?” 谢煁第一次听到她这样冷的语气。 “我有分寸,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几乎是他说完的瞬间,她紧接着语带尖锐地质问,“你再有分寸,也不该触及我的底线。” 谢煁凝着她的面容,沉默了片刻,声音仍然听上去和过往都差不多,“我昨晚去找你,你不在,你邻居说,早上你提了行李箱。” “你去找我?”阮妍错愕,但是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只是她没想到他疯到跑来公司找她。还是没变的他,不达不目的誓不罢休,行动力又强到离谱,可恨到让她绝望。 但也细想确实她早该想到,早该预料到他的性格,不像她会摇摇摆摆反复犹豫内耗,细思该不该,最终却会作罢。他想着什么,就只会想着“解决问题”,当下就要安排好行动,之前他来寻求寄宿是这样,深夜跑来以至于那晚他们俩酒后接吻也是这样。她早该想到。 阮妍倚靠着墙,在昏暗光线下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后,身体更加脱力,她深吸了一口气,眼半垂下,不想要再看他,低声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句话问完。 安静了许久,他不说话。 久到就在她渐渐烦躁抬起眼终于看过去后,视线对上他一直在看着她的脸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好像很静,阮妍愣了一下,忽然生气与烦躁像无声地被抽出。或许是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复杂与刺疼,或许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情绪化到变成自己不喜欢的样子。 阮妍一直希望自己是温柔平和的,她厌恶自己出现极端的负面情绪与尖锐尖利感,像奶奶那样,会让她觉得面目丑陋,她不喜欢自己那样。 又一次安静了将近半分钟。 此刻,阮妍也静了下来,找回了惯常的自己。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44章 安静逼仄的工具间,狭小黑暗。 良久,他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你拉黑我了。” 紧接着。 “我伤口加重,医院里真冰冷,你不来看我一眼。” 语气没有过度的质问,而是一种像低落一样的阐述。 “你从来不会给我打电话。” “从来不会主动问我。” 阮妍半垂着眼,静静听着,在他停下后才抬眸,直视他的眼睛,只三个字:“我打过。” 谢煁怔愣住,随即自嘲一笑,往前了一步,很轻地双臂从她腰与墙壁的间隙穿过,收紧些许,埋首在她颈间,像是贪婪般汲取她的气息与温柔,暖意与体香,许久低声叹道,“如果那晚我没去找你就好了。” 全程,阮妍没有推拒,也没有配合,只是无声地任由他怎么样的行为。 灼热湿润的呼吸让阮妍有点忍不住想躲了,又按耐着,她知道她贪恋此刻的拥抱与这个人的气息,好像矛盾与针锋相对过后,会更加想要拥抱。也可能,想要了太久。每一次谢煁出现,她总会被搅动至极端的撕扯,理智与感情。 这种绞缠在此刻越来越深,因为他这样一路向前的人,也后悔了,也怀念以前,也遗憾过去的美好失踪,异化成了今天的模样。 你拉黑我了。 我伤口加重,医院里真冰冷,你不来看我一眼。 你从来不会给我打电话。 从来不会主动问我。 是平静说出的话,只是阮妍也清楚,这些话由他这样的人说出,不是质问,是袒露情感的低头,代表着什么,显而易见。只是迟来的表露也会让她怀疑,是否只是失去感在作祟吧。 说不渴望是假的,正是因为渴望,怕自己推不开他,她不想见面。果然,他表露一点爱意,她就做不到了。 但是没有意义,她也不想再继续进入痛苦的循环中。 谢煁,别来找我了。话即将出口的刹那,停留脖颈边的男声低沉,有一丝哑与干涩,“我知道我已经对你造成伤害,你已经不想见到我,你厌恶我出现,我知道。” “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我以为我能控制住,我告诉自己别去打扰你,想见你三个字盘旋了无数次。” “我控制不住了。” 阮妍欲要说的话,就那样卡在了嗓子间,这是第一次,听到他溃败的话。 总是试图掌控一切包括情感的人,内核冰冷到像个机器一样的人,告诉她控制不住了。 那要她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昨晚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一次都不来看我,我想你已经不再心动,我这几天一直告诉自己我也应该回归正确的轨道,昨天凌晨一点,我睡了一觉醒来,开车去你家。理智告诉我不该去,但那时我就想见到你。” “我知道我不来这里,你不会来见我。” 阮妍沉默,也不敢推他,怕牵扯到他伤口,才四天,线都还没拆。 疲惫混杂着崩溃,她不知道,来找她又怎么样,见面又怎么样。贪恋毒。品的短暂甜蜜来吸一口就走吗?他的自私此刻让她憎恨,而他的情感表露又让她心颤。阮妍绝望地感受到爱再一次死灰复燃,也或许它从未真正熄灭过,只是她用罩子罩起来了,眼不见为净。 所以她恐惧他出现在她面前,想用时间抹灭汹涌的情愫。 “……为什么要来找我。”阮妍的声音很低,绝望、自厌。 谢煁的回应,是更紧一些的抱紧她。 紧紧拥在怀里。 狭窄的工具间昏暗逼仄,成了情感失控的温床。此刻的情感像见不得光却疯狂蔓延,无法阻拦其生长的藤蔓,井喷式地肆虐。 两个人的理智都在此刻溃败,只剩下感性主导。 谢煁亲吻她的脸颊,任何一丝触碰仿佛都在带来刀口的甜蜜,与禁忌的满足。他像停止了运行与思考,只是本能驱使地想要触碰她,贴近与占有。 阮妍仰着脸,也有偶尔亲吻他的唇角与下颌,手仍然没敢用力推到他,怕弄伤他伤口。她知道不该这样,但在黑暗与狭窄仿佛带来的某种保护与私密下,这一刻她失去理智。 爱意变得疯狂与错误。 她去抹掉他下颌处留下的口红唇印,又在他脖颈间拉开衬衫的遮蔽,留下浅红的唇印。 眼泪无声滑落将妆容弄得湿润,也打湿了他的衬衫领口。 …… 只是,当时针指向下午茶时间的尾声时,理智像开始回归的盾牌,阮妍还是轻轻地推开了他,并让他保证绝不再出现在她公司。 他希望晚上她去医院看他,阮妍也拒绝了。 她说不想再见面了,到此为止吧。 然而只有这最后一句,他没作声,阮妍看时间快到了,也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小心翼翼观察过周围后,匆匆出来往厕所走,去整理一下再回去。 就算现在做不到决然斩断,至少正常的工作生活节奏她不能再被干扰影响。 第30章 可恨 阮妍回到工位后, 刚过半小时,四点十三,手机突然叮一声。 阮妍在看着电脑屏幕, 探手摸过手机撇一眼……她顿住,视线全部移过去。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小软,我现在在酒店前面, 车里等你。晚上下班后过来好吗?你不来我不会走的。] 见了一面疯狂过后阮妍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情绪,又一次被扯动, 刚熄灭的火又蹿了起来。 她蹙眉,关了手机屏幕。发什么疯,那就等着吧。 一个小时后, 五点半,阮妍拿起手机和水杯出去, 到卫生间看没人,她站在洗手台前, 脸上表情有些冷, 把拉黑的号码移出来, 打过去电话。 电话被接起的很快。 一通后阮妍就语气不太好道:“你不要命了,不好好在医院呆着。” 那边停顿了两秒,语气似乎因此有了笑意,“没事了, 今天已经没大碍了, 到时候回医院拆线就行。” “你现在还在车里?” “对。” “我不会去的, 你回医院去, 你等到几点我都不会去的。” 那头不接话茬,只说,“我等到凌晨十二点。” 阮妍简直想给他一巴掌, “谢煁!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强势自我。” “强势?”那边语气还是很平和的状态,“如果强势,我现在的所作所为会是直接去你公司带你走。而不是告诉你我在家酒店门前的车里面,会等着你。” 那边说完低笑了声,“谁家强势的人这么干啊?” “……” 阮妍被噎住了。 也险些被猝不及防地逗笑,她扶额,又气又无奈。 一瞬间,真的像回到了之前的时间点上。 “……” 阮妍移开手机无声清了下嗓子,压下笑。做完一系列她也寻回了理性,“就算你没有强势,可你这样的行为同样很自私。” 那边道:“是,我知道。我清楚我强势逼迫你一定要来找我,对你是很大的伤害。所以我不去强势逼迫,我在顾虑你的心情,你觉得是我的性格本身不是那样的行为逻辑吗,是我在考虑你的感受。” “但我同样需要考虑我自己的感受,我想见你所以我告诉你我在车里等你。就像你现在担心我的身体更严重,你在考虑我,但你也不想我在车里等你,你也在考虑自己的感受。” 阮妍再一次被噎住,她真的说不过谢煁,他好像说的没错。 可按照他的逻辑…… 极短的时间内,加之得赶快回去上班的时间催促,阮妍没时间细想,只好跳出逻辑论证,只是说了句,“晚上我和我朋友约好了,我加班到七点她就来接我了,你赶快回医院吧。” 说完,阮妍不等回应,直接挂断。 电话号码,她再度拖到黑名单,防止他再打过来说什么。 - 然而到了晚上,夜色降临,阮妍还是不放心。 某些地方他们俩是有点像的,谢煁这个人执拗劲上来,和她一模一样,到底还是担心他伤口。 她准备去看一眼,只是这种看,阮妍也不清楚,她到底是希望他在,还是希望他不在。 他在,仿佛诉说着他的感情,她心底会溢出丝丝缕缕的欢喜,随之而来是惆怅困扰,毕竟不知道如何处理,明知没有结果,而且她实在是怕,谢煁再一次等感情恢复基准线后,理智回归后,又一次人间蒸发; 可他不在,她同样无法开心与释然,同样是灰色的乌云静静铺开大片,笼罩世界,对一个人有感情时,哪怕决定结束,也不可能不希望对方抱有着对等的感情,他不在她必定会失落。 而如果不去,今晚她会心不在焉,一个东西始终悬而未落,她也许永远都无法得知那一晚,他到底有没有在等。往后忆起,会重复想起那个打下问号的事件,这件事更加会变成一个未知影响更远的事情。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45章 第三种阮妍最讨厌,她讨厌事情不落地的感觉,不管是好是坏,至少有个答案,而非是空白的。性格细腻敏感擅于共情的同时,随之带来的就是她的性格做不到完全不内耗多想。 同样的也就没办法说向前看就向前看,这是谢煁那种人才能做到的,他那种根本没多少共情能力的人才能做到。 当然确实也让他自己不受伤害,纯纯就是让别人更受伤。随着接触越来越多,再加上后续他各种反应与表现,阮妍越来越看透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阮妍之前以为他其实也很细腻,因为他能关注到她一些想法,有时候似乎懂她。再继续去想去分析,她发现他根本就不是共情,他纯粹是分析,大概是为了商务习惯了观察别人的反应,推测别人的想法,随后给出合适对应的回应,这种行为长久之下近乎成了本能。于是有时候她甚至会被迷惑到。 但如今更深了解他后,阮妍就发现了,他那种分明就是基于逻辑的推理,而不是情感上能去感受到对方,因此知道对方的言语中,是怎样一种情感,情感的背后又是怎样一个叙事。本质上,谢煁就是个共情能力很弱的人。 阮妍也有种无力感,这样的人是会更耀眼,毕竟这种性格太容易去掠夺世俗意义上的成就了,可确实不适合谈情感。也可能人就是容易被相反的人吸引,有时候觉得他这种特质恶劣,可阮妍也无法反驳,她会被谢煁杀伐果决行动力极强毫不内耗的一面吸引,这是她做不到的。 那他呢? 因为自己缺失灵魂深处的温柔与共情松弛,过于冷硬,情感缺失,于是被截然相反的她吸引? 可人又容易被这些特质附带的负面点位伤害并讨厌它。有时候阮妍在想,谢煁是否同时也抗拒恐惧她的过于稳定迟缓,会导致的他自身进度拖慢?她隐隐能感觉到一点。 细思的话,他那种看似娱乐很多的生活状态,实际上都是严格的安排,近乎严丝合缝,他对生活节奏的控制欲也极强,厌恶节奏被拖慢或影响,就像他说的,他喜欢迅速行动。 而这也能说明……他厌恶迟缓,喜欢快速推进,进展极快的状态。但一旦谈了感情,不可能节奏完全不动的。 阮妍蹙眉,忽然意识到,谢煁可能存在的这种想法。 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debuff叠满,现实差距,性格差异,生活节奏差异。 简直是死亡级别的错误匹配,她和谢煁这种人简直就完全不应该产生情感羁绊,本质上的错配就注定了不痛苦都不可能! 阮妍越想越窒息,强迫自己不要想了,逃避性地躲开那些想法。 她加快了步伐,天已经完全黑了,已经七点十多分了,临近十月,白天越来越短。 下班高峰期,路上人不少,阮妍习惯了穿高跟鞋,走得不慢,高跟鞋与青石板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走过已经走过许许多多次的这段路。 不远,过两个路口,就会到达那家星级酒店。 每次一到那一块,人就不多了,毕竟去地铁站的人流不去那儿,那里也没公交站,七星级的酒店没多人住得起,在市中心,但人流量不大。 道路渐渐变得宽敞稀松,华灯初上,城市车水马龙,繁华到让人心颤。这座都市过于美丽繁华,存放着许许多多人的梦与黑暗。 阮妍渐渐放慢了脚步,她没有准备出现。 她只是想确定,他有没有在等。 如果在,等会儿她打个电话让他离开。 她站在树后,视线静默搜寻着路边停着的车,是否有熟悉的那辆。 阮妍正在盯着看,她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地面,一道影子在越来越靠近她身前脚下她自己的影子。 直到那道影子贴得极近—— 阮妍终于、有所感知,她低头凝着,迟缓转后身。 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就站在她一臂距离处,唇角扬着笑意,令人气愤的笑意。下午时打着的深蓝色领带已经解掉,西装外套内的白衬衫解开了两颗,阮妍清晰看到了下午她留下的口红印记。 就在锁骨的位置。 她的口红颜色没有那么重,但在光线下仍然刺眼到她无法忽视。 无法忽视遗忘下午的疯狂,一瞬间阮妍简直想逃跑。 她确实做了,被脑子里极致地尴尬刺激到了,也被他竟然在这里蹲守她这种挫败与被抓包的尴尬搞地更崩溃,做出了会更尴尬地行为,扭头便跑。 谢煁一把就拽住她了,更让人气愤地仗着身高与力气,以及阮妍怕弄伤他的伤口的心理,更过分地抱住,还在那儿笑,“穿着高跟鞋就跑也不怕崴脚。” 阮妍已经尴尬到失去思维了,第一次被尬到心里无声尖叫。 天呐。 “……你、先放开。” “我就知道你会来看一眼,不确定你是不是真加班有没有骗我,我从六点就到那个保安亭坐着等。”谢煁倒是很开心,没心没肺,没事人一样的样子让阮妍忍不住用高跟鞋踩他一脚。 他好像感觉不到痛,还在笑,“走吧,我们去车里。” 阮妍真的很气,又崩溃,怎么会有这么狡猾的人,关键他还是那种真的为达目的怎么样都能行的性格,竟然能跑去保安亭坐着,让他放下身段的时候唰一下就能放下。 “我不去,你先放手。” 谢煁不放,近乎半揽着,拉着硬是强迫她往车那儿走,“你狠心推我的话,抠一下伤口我就疼到放手了。” 阮妍真的要被气死,就是吃准了她是吧? 好吧,就是被吃准了,她确实下不了手,干不出那样的事,真能做到那么狠心她就不至于二十六岁社会竞争力这么差混成现在这样了。 “你不要这么无赖,你再这样我真的会讨厌你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车没多远,揪扯间已经到了,谢煁开的另一辆,他自己开车会选工艺主要集中在驾驶位的,但今天商务出行司机开车的,车打造最舒服的地方是后座。不同的需求他都是配不同的车,因此不是往常那几辆车,今天结束出来后他让司机回去,他自己开了车过来这里。 谢煁打开副驾,按着她坐进去,锁上车门,绕到驾驶位,动作利落坐下。 不等阮妍研究到怎么打开车门下车,他已经上车发动,直接开出。 阮妍深吸一口气,靠倒进靠背,凝着前方车流,“你到底要干嘛?” 说实话,阮妍现在是完全搞不懂他到底怎么想的了。 “我们现在这样接触有意义吗?你不觉得你现在很不理智吗?还是你觉得现在发生了这么多后我们俩还能回到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那样相处?还能继续自欺欺人做“朋友”?” 车内安静,她突然直触核心的质问让气氛仿佛更死寂,刚刚在外面那种暧昧与彼此贴近的氛围被打出裂痕。 谢煁手握方向盘,没说话。 阮妍忍不住蹙眉扭头看他表情。 他还不说,等了一阵,阮妍无力再度放松身体靠倒入椅背,车内仿佛释放开一种压抑凝结的力场。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 阮妍拨通梁白可的电话,告诉她她今晚回自己家了。 那头梁白可问,“他找你了?” 阮妍沉默了一下,侧眸瞥了眼驾驶座上的男人,“……嗯。” 挂断电话,她说不出那种心情,很复杂,贪恋混杂着无力无奈,又有种压力过大后淡淡地摆烂和随便吧地挫败与放弃挣扎。 情绪挣扎与反复过度后,她反而脑子像空了一样,现在只剩下了三个字“随便吧”。 烂到底吧,到时候再说。 太累了,不想想了,想回家睡觉了,饿了。 “我想吃火锅。” 谢煁拐进可变车道。 旁边:“我要自己做。” “……” 已经不能拐回去了。 走到前面路口的车道内,谢煁又调头回去。 接下来,一路无话。 阮妍已经不想说话,打开了车窗,风吹着倒是挺舒服。 过分安静怪异了,谢煁放了首歌,阮妍不喜欢,自己搜了一个钢琴曲。 忧郁的琴键砸落般的曲调让人烦躁,谢煁现在不想听,不过没有动,听着那调子在车内循环。 他瞥了眼,fanaisie-imprompu in c-sharp minor, op. 66,肖邦的。 车开过半途,好像又挺好的了,恍然间,好像真的像回到从前,曾经有很多时候,也是这样放首歌,两人都话没那么多,有一搭没一搭说几句。 前面有超市,谢煁停车。 阮妍看了眼,沃尔玛。 谢煁没逛过超市,进入后视线在无声搜寻与观察,阮妍看出来了,吃惊中觉得可恨又无语,身娇肉贵的大少爷,哪需要自己来买东西啊。 他推上了推车,两人往生鲜区走。 半个小时就出来了,买了很多,到后面阮妍也推了辆车。没办法,他酒也挑最好的,坚果水果零食什么的,肉类全部都挑最好的,看上就往购物车里扔。别说看价格了,有的东西都没细看是什么,看着包装好看就拿。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46章 阮妍都无语了,她最开始在前面走,找东西在哪儿,一扭头……看见个满满的购物车,他一路走一路拿。 逛了趟超市出来,花了六千多,阮妍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七个购物车,简直不是来买东西的,跟来进货的一样……阮妍没经验,正不知道怎么办,他很自然跟商场说需要送到家里。 他甚至不知道能不能,但阮妍看出来了,他的世界里,什么都能谈,谈不了,反正无非钱的问题,总能谈的。 工作人员亲自送到家并给摆放好,等他们走后,家里寂静下来,还是曾经那个房子,收拾的干净、温暖,小小的但是仿佛有种安心的气息。阮妍转身便看到他在房子里走,穿着新买的拖鞋,之前他那双她扔了。 他张了下嘴,又闭上了,转身走向厨房。 阮妍抿了下唇,却微妙地瞬间知道他刚刚想说什么,想说,把这里买下来。 想买,是因为贪恋;不说,是知道会转成更扭曲的关系,转成让阮妍更不可能接受的不舒服感。 - 准备整个火锅材料的过程,仍然是相对无话,阮妍不知道他感觉舒服吗,反正她是感觉到强烈的怪异感。 也或许是这个房子盛放了一些天的美好回忆,与曾经对比,此刻两个人像无形中隔着某种无法突破的心结与壁障。 原来原先未亲吻前,隔着那层玻璃已经是双方可以最近距离的时刻,玻璃破裂后带来的是鸿沟一样的遥远与更难靠近。 阮妍没有再说什么了,不准备再说什么,她发现也许其实无需再多言,那种无形的距离感与隔阂会让他意识到,回不去了。 也会让他感受到,这段关系不会再舒适了,会让他渐渐冷却下来,这段时间反扑激荡起的情感更快地失温降落,失去对情感的冲动,回归理性与冷静。现在,不过是彻底结束前的回光返照吧。 九点,终于可以吃饭了。 麻辣口味的火锅热气沸腾,香味飘满整个房间。 阮妍很饿了,难得放松与期待,有些急地夹了菜吃,很好吃。 他自己找出遥控放了电影,电锯惊魂的第二部 ,正要按播放,阮妍瞧见,只是很平静地说,“我看过了,到第三部了。” 谢煁顿了下,放了第三部 ,随后给她碗里夹了肉卷。 电影中途,他忽然说,“小软,明天我生日。” 第31章 生日宴复盘 深夜十点半, 郊区变得安静。 矮旧的小楼中,六层西户,厨房灯亮着, 水流潺潺。 之前同住那几天,谢煁会主动说他来洗碗吧,阮妍也没拒绝, 她便收拾桌子。但这次她拒绝了,自己来洗碗收拾, 仿佛想用行为来保持某种边界。 谢煁也不知该说什么,的确,这样的氛围让他感到压抑。只是又怪异地更加不愿离开。 他把桌上的盘子收拾了放过去, 靠在厨房门处,看着她无声在那里洗。她眉眼敛着, 仿佛整个人隔开一层结界,温柔的人冷起来, 那种凉意没那样冲击, 但像渗入骨头缝隙一样。 就像之前, 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整个人带给他那种感觉,悄无声息渗透进来,当时他只觉得相处很舒服, 等他回过神发现问题时早就晚了。 灯光下, 谢煁渐渐有些走神, 到现在他自己怎么想怎么打算,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了。 在第一晚受伤那晚他还知道,想着如果阮妍能遇到合适的人也挺好, 结果后面几天她天天消失,谢煁就发现好像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也没料到在医院的时候天天时不时想到她,简直疯了一样满脑子都是。恢复联系之前,他有时候也想,但忽视不想也就过去了,这次压都压不住,好像压久了反而更猛烈地反弹了。 心里有些发沉。 随之无意识地,他散发出地气息渐冷,他长相本来就攻击性强气质也冷,一旦不收敛控制,脸上没了表情时,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冰冷又让人无法忽视,谢煁也没有意识到,此刻神思游走让他忘记注意外界了。 他今天下午在车里也一直在想,为什么情感会反冲地这么猛,猛到失控。 下午亲吻她的时候,当时的情绪分明是压抑深埋已久地贪恋与渴求,就好像,早就想那么干了,好像早就想碰她,想更深地肢体接触,在甘城时就开始了?不,不止,还要在更早之前,不然不会在那时候就险些亲她,没有什么事情会突兀发生,必定早有痕迹与埋藏。 问题出在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能控制,甚至在中秋回来前都这样觉得,尽管那时候斩断了,但心里无形中有种感觉,她还在。那种失去感没那么明显与具体,因此那时候认知压过了情感,把自己都骗了过去。甚至阻拦她跟别人约会,受伤那晚,都还在一种自以为自己仍处在掌控范围内的情况。直到她消失。 他没发现他在思索时散发的气场此刻多冰冷,但阮妍感受到了。 她在洗碗,越来越感觉到不适与冰凉,她扭回头看过去一眼,很快,但那一瞬间就捕捉到一种像冷血动物一样令人不安和心凉的冷。 相处至今,阮妍其实从未看到过谢煁真正毫不掩饰气场,完全暴露本质的一面,他已经习惯了遮掩一下让别人降低防备。此刻突然地暴露,在阮妍这里,她只误以为是他终于因为她的行为感到不适和冷脸了。 心绪不稳地那一下,拿碗的时候,放在水槽中削土豆的削皮刀阮妍没看到,手轻擦过一下,中指处瞬间擦破了皮。 不严重,小伤口,但血已经迅速渗出。 阮妍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到手指一痛,放下碗本能手抬了起来看。 血已经迅速流淌过手指,血滴掉到水槽里,迅速被水流冲刷走。 血的鲜红颜色像某种刺激源,谢煁每年都会去野外特训一些天,几乎是看到血色的刹那,谢煁条件反射性骤然回神。 “药箱在哪?” 阮妍愣了一下,扭头看向他,“……衣柜旁边的格子。” 他迅速就去取了,阮妍轻抿了下唇,手指握紧了中指,抑制血流出来。 突然,她想到什么! 她立即往外走……脚步顿住。 谢煁已经打开了柜子,发现她过来,他视线看了过来,眼底的神色极度复杂,压抑。 阮妍沉默。 看着他走过来拿着碘伏与棉花,给她消毒,包创可贴。 阮妍垂着眼眸伸着手看他处理,又抬眸看了他一眼,她不穿高跟鞋站一块时,他还是高不少,此刻低头处理垂着眼睑,显得很认真,眉间皱着,手上动作倒是很轻很轻,行为与他整个人仿佛充满一种不适配的违和感。就像晚上他逛超市时,哪怕是那样的超市,他都显得格格不入。 阮妍垂眸凝着,他的手握着她的手指,很耐心轻柔地处理,突然之间的温柔与他手指的热度,让她好像静下来,心底的躁悄悄平息着。 似乎如今和谢煁在一起,情绪与想法总是时而这样时而那样,很复杂,但至少这一个时刻,她没那种排斥的情绪了,有点……暗、淡,灰蒙蒙的情绪。 像站在无边大地,仰头望着遥远的天边。谢煁这样的人,就该站在天边,他不属于一个很小的世界。有些人注定是芸芸众生,有些人天生适合站在金字塔尖,可金字塔尖没那么好站,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在他看来,她也像出现在他生命里的一个错误吧,拖乱他的节奏与前行速度。 房间里很静,暖灯似乎笼罩下一层淡淡的温度。 弄完后,他走去厨房洗碗去了,阮妍走到柜子前,柜门开着,柜子内她放了双层支架,上面一层是医药箱,下面一层,是一个红色的礼物盒。 长方形的,盖子放在下方,没有盖上,那时是为了方便随取随拿。 那时候她在织一条围巾,深蓝色的,夜晚和周末偶尔织几下,到现在有一小半吧。东西是8月4号网购的,2号他过来,说要调作息,她做了面那晚,他问他生日的时候会给他做长寿面吗?那天他说了生日时间。 阮妍不知道能送什么,他什么都不缺,于是想着织个围巾吧,她倒是挺喜欢做手工,除了陶瓷其它手工也都会些。其实当时也并非是很慎重地决定送个围巾,亲手织的围巾什么的。送围巾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没有那么大象征辛苦与爱意的意义,给宁青延,她还织过毛衣呢,而且不止一件。 宁青延那时花费着自己的时间,给她补课,不厌其烦地教她,还会给她买礼物。她没钱,也没什么能报答的了。 不过……给谢煁织时,感情的因素要更重吧。初恋那时太小了,也还没真正开窍,只是懵懂地喜欢。 回忆的片段闪过,阮妍静默看着,把柜门合上了。 她坐到沙发上,有点累不想动。 等了一小会儿,他似乎收拾好了,水声消失。 他关了厨房灯走了出来,抱出了那个礼物盒,站在茶几前,再一次问,“明天我生日,晚上有生日宴,去吗?” 第47章 这是第二次问了,看电影时他说,阮妍没回答。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隔着茶几,阮妍半抬着脸看他,他抱着红色的盒子略低着下颌,视线在半空相对。 阳台的风铃轻轻作响,房间的空间没那么大,甚至温暖狭窄,但此刻突然好像有点大。 阮妍一贯地话语温柔,“我不喜欢太奢华的地方,不是我的世界。” 谢煁沉默了一下,补充,“以我女伴的身份。” 阮妍略有诧异,随后唇角弯起,“谢煁,你现在很乱,你需要一点时间休息一下,我也是。” 她眼里的神色与温柔仿佛有种看穿一切的穿透,谢煁喉头滚动了一下,凝着她总是温婉柔和的那双眼眸,再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抱着红色的礼物盒,近乎以一种落败的挫败姿态,打开房门,离开。 - 裴阙接到谢煁的电话,请他喝酒。 他简直要骂了,不要命了?现在喝酒? 不过他多虑了,谢煁再情感波动,也不至于穿透理性到,轻易伤害自己身体自我折磨。 他没喝,他就是请裴阙喝。 裴阙大半夜地,无奈开车去他家,去陪他,他以为谢煁要跟他说什么,结果就个红盒子放吧台处,他一直在那儿抚摸里面那条织了一半的深蓝围巾,也不说话。 裴阙又不是傻子,一下就猜到了,阮妍织的。 他反应同样很快且敏锐,立即猜到,“这是你俩闹崩前她打算你生日送你的?” 谢煁没说话。 裴阙又想起什么,“突然想起来,之前绡绡说等我生日给我做长寿面的,她又不会做,该不会之前想着和阮妍一块去学吧?她俩聊过?阮妍提过要给你做面没?” “……” 说完,裴阙对上个冰冷的眼神。 “……” 裴阙憋住闭嘴,心里也有点怨自己,他也不是不在乎兄弟的感受,就是有时候忍不住嘴贱插刀…… - 9月29日,谢煁的生日。 谢家二公子的生日,自然是要大办,毕竟对于他们这样的家族而言,生日并非仅仅是生日,而是一个能借此提供社交机会与关系维护的场合。 谢煁的整个表现仍旧挑不出一丝错误,耀眼夺目,张扬但得体,保持着分寸与礼仪。 夜晚的别墅中人来人往,放置在大厅的蛋糕做了足足28层,礼物堆积一地,奢靡也就彰显着谢家的实力。 谢煁刚又进行完一轮虚伪的社交活动,有个打扮甜美的姑娘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无法控制的紧张。 谢煁眼里闪过一丝烦躁,脸上重新出现轻松的姿态。 “学长,生日快乐,这是我准备的礼物……” 谢煁礼貌性接过,“谢谢。” 那边裴阙看到了,挑了下眉,走了过来,“这位是?” 他当然知道,谢煁对家企业老总的女儿,傻白甜傻姑娘,在国外的时候就暗恋谢煁,裴阙只是找谢煁玩过一次见过下就看出来了。原先还好,只是谢煁现在接管陶瓷了,没去做房地产,成了对家,她老爹都恨不得搞死天工窑变,她还在这儿胳膊肘往外拐,简直是傻。 裴阙明面上没跟她家打过交道,因此现在故意过来,刚好认识一下之后接触就名正言顺了。 “李日盈李小姐,起升集团李总的女儿,以前也在纽约留学。” “李小姐,这位是我发小,寰亚通运的ceo,裴阙。” 两人打了个招呼,谢煁今天没什么心思,索性让他俩聊,借机直接抽身离开。 与所有重要些的人都打过招呼,谢煁上了二楼,去阳台上抽了根烟,心底有股子憋闷的烦躁无法释放。 他站在二楼阳台处,迟迟不下去。 许多人等着跟寿星打招呼,他人消失了。 生日派对热闹,奢华,明明是生日期间,所有人都在为谢煁庆祝,然而这场生日宴的主角,站在远离人群的二楼阳台,在复盘。 脑子里在复盘一个都没在他生日宴会现场的人,与他的感情纠葛。 昨晚她说,谢煁,你现在很乱,你需要一点时间休息一下。这句话跟句让人难受不适的魔咒一样。 确实,昨晚因为围巾的刺激,他提出以女伴的身份。但是她看穿了,知道他根本没想好。 谢煁深吸了口气凝着夜色,神情冷肃。 烟头的火星燃起在一根又一根烟上,他坐在摇椅中,仰头看着天上星辰。半山别墅,还能看到不少星星。 说实话谢煁这辈子就从来没感觉这么失控和凌乱过,他皱着眉,隔绝外界嘈杂不断试图理清楚思绪,通过分析与判断来找回一点控制感。 然而越思考,他越感觉到一种凉意与可怕。 理性上,他当初斩断关系完全没有错误。为什么当初要坚决斩断谢煁记得,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天他竟然想着快点结束会议赶去约会,这种行为一出现,他就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 对事业的愿景是他高效完成工作速战速决的燃料,然而那时候,他竟然把效率的燃料替换成了感情,替换成了因为想见一个人想赶去约会。野心悄无声息被替换成情愫,这已经是可怕的现象。这种情况一旦出现开端与影子,后续只会是超出掌控范围的失控。 只是他当时没料到那时候校正已经晚了,再退回去,就算阮妍没去跟别人约会,他真就能忍住完全断绝关系再不出现吗?之前谢煁感觉可以,现在他不确定了,这次失败的感情造成的现状中,他发现自己因为过度自信自己的自我控制力犯了严重错误,完全错误预判和预估了自己的情况。 恐怕就算中秋后那天他没那样情绪冲动地去找,恐怕之后也会在某一天控制不住想看看她什么情况了,最近在干什么,并且心里会想着,只是看一下而已,然后等一见面,又开始继续联系。 谢煁眉皱地更深,扔下烟头又点了一根。 更可怕的是,他从来都只往前看绝不后悔,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于事无补没有意义,可现在明明理智知道,他却会控制不住想,为什么当时不配合她一起两个人维持住“朋友”的幻象?如果没发生这一切,生日她会和姜绡一块来,穿着他挑的礼服,很美,他有围巾,有长寿面,会偷偷给她留一块蛋糕悄悄带出来,在生日宴中途带她悄悄上楼,过来这里他房间里,看星星。 该死。 “……” 谢煁把烟掐了,面无表情下楼,换上社交面具取了块蛋糕,转身面无表情上楼后,他坐在阳台上,面无表情独自吃蛋糕。 蛋糕很甜,腻地恶心。 很大一块,谢煁全吃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了,人生中很少有的时刻,他在这儿破罐破摔,短暂性地不想理智,任由自己失控和发疯。他在健身,除了必要应酬根本就不会乱吃东西。 谢煁完全放空,该死的是现在他居然还想给阮妍打电话。 不用裴阙跟看蠢驴一样的眼神看他,谢煁自己回想这些天的事情都感觉脑袋被驴踢了。 整个事态已经失控到全部超出谢煁过往的经历范围与经验范围了,他甚至感觉到自己有种死机一样的感觉。 为什么一句生日快乐都不发? 谢煁又点了根烟,尼古丁现在能刺激点多巴胺让他好受一点。他很少厌恶自己,好像没有过?谢煁一直都挺喜欢自己的,这也是第一次,他厌恶自己了,对自己产生了严重自我怀疑。为什么明明理性都清楚怎么办,脑子却跟有病一样居然还在这儿想她为什么不说生日快乐??? 这几天屡屡失控,让谢煁对自己开始产生质疑与不自信了,他现在完全没把握他到底还能不能做到再一次跟她划清界限,并且!不去找她!不论发生任何情况! 再他妈跑去找一次……不行,绝对不能发生这种情况。 这么一想,谢煁更下不了决心现在就结束了。 但真要他跟阮妍发展更长久的关系…… 想法冒出的瞬间……不行。 算了不想了,晚上越想越容易出问题,还是白天再想吧。 想吃面了,蛋糕太难吃了。 谢煁想着,起身回卧室找车钥匙,他知道这样很过分,但是……生日当天……今晚都破例一次是否可以?这次不想空手去,他开车绕去买了个蛋糕,又去挑了条价值不菲的钻石手链。 第32章 钻石手链 谢煁车到达时, 已经深夜十点半了。 阮妍刚进门没两分钟,后天就国庆放假,工作量骤升, 她已经满身疲惫了,然而到家后一刻不得消停,一打开灯, 白色的猫咪趴在客厅的餐盘前,精神萎靡, 旁边都是呕吐物。 阮妍都顾不得换鞋,穿着高跟鞋就跑过去,看清楚了地上已经很多呕出的火腿肠碎屑, 甚至还有黄色的胃液,都已经有些发干了。一瞬间梦回前年那晚, 她手抖了一下,匆匆从柜子里翻出毯子, 着急忙慌拿上手机和银行卡, 抱着圈圈就往外跑。 第48章 白色的金吉拉平时像小公主一样骄矜又乖巧, 刚刚也没叫,此刻被阮妍抱起痛苦地呻吟起来,喵喵地叫。 阮妍心都要碎了,手有些抖, 跑出门要关, 又赶紧换了平底鞋, 重新抱起圈圈往外跑。 惊恐与紧张下, 她甚至听到楼梯有上楼的脚步声大脑都没办法接受信号,脑子里只剩下赶紧去医院这个念头。 阮妍跑下来很急,在二楼, 碰上了。 她愣了一下,很快回神,语气急促,“我要去宠物医院。” 人在着急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此刻近乎本能就是向对方求助,而且几乎是潜意识中的,知道能很顺利求得帮助,因此不会有任何卡顿就能提出要求。 谢煁还提着蛋糕和买的卤味,完全没料到,匆匆追着她又下楼跑出去,开了车门两人迅速上车。 谢煁毕竟是能担起一家公司的大老板,此刻应急反应也快,开车后快速问了一句,“有目标医院吗?” “没有。”阮妍此刻脑子是真的有点昏重感了,她极力想冷静,但已经被恐慌控制,完全乱了分寸。本来是想试试路上拦出租车,司机会知道在哪,“先开,等会儿我下车问,”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单手开车,另一手拨通了电话。 “帮我查下千岁桥地铁站附近的宠物医院,设备齐全的。” 阮妍不知道他打给的谁,但是三分钟后电话就打来了,她不敢用力抱猫,担心地急切看向他。 谢煁已经又拨通一个电话,他更是紧急时刻完全排除情绪那种人,此刻完全展现了一个理性状态迅速解决危机的应对反应,“你好,我们大约15分钟后到,一只金吉拉,母猫,现在有呕吐,非常虚弱。请立刻准备好急救室,并通知你们的值班主治医生。费用不是问题,请用最好的方案。” 和医院沟通完,谢煁立即按照导航路线继续前往,夜间郊区车很少,他开得很快,也不忘看了一眼阮妍的情况,抽空握了下她胳膊安慰。 阮妍此刻也冷静下来一些了,就算他车好已经算很稳了,但圈圈还是又吐了。她情绪还是很慌,手有些抖,冰凉僵硬,但能冷静下来一些了,立即拨通梁白可的电话。 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上次是前年一个周五她去找梁白可的时候,当时她们俩都毫无经验,吓坏了,赶紧去医院,是布洛芬中毒,周中梁白可当时的男朋友头疼吃药,掉了一颗到犄角旮旯。圈圈又完全不挑食,那天阮妍把猫送去它发现就吃了,她和梁白可在做饭开始也完全没发现,幸好梁白可家在市区离医院近,送医晚一点就完了。 现在有经验了,阮妍知道到医院后,医生会问吃了什么,如果能确定会更好治疗一些。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通,阮妍不等对面应声,立即就说,“圈圈一直在吐,她吃了什么东西?这次看着不像布洛芬,没前年那么严重。” 那头通地一声,像是立即坐起,依稀还有男音,“宝贝儿怎么了?” 随即阮妍就听到那边梁白可急促地询问起来,阮妍自然知道好友要和男友去旅行。她甚至提前请了两天年假,所以今天下午才把圈圈给送过来,这会儿听电话里说,才大概知道了细节,下午她男朋友在她家给收拾的东西,晚上六点梁白可一下班,她男朋友就出来并且带上猫,梁白可把猫送到她家后,两人直接出发去高铁站。 很快梁白可道:“他下午在家买了披萨,有洋葱,吃剩的扔垃圾桶了,不确定圈圈有没有吃。等下一站停车,我立马赶回去,对不起阮阮,你先带圈圈快点去医院,我立马就回去!” 他们俩交流阮妍已经听到了,阮妍赶紧阻拦她,“你先别,我马上快到了,先看下情况严重吗,严重你再回也不晚。洋葱应该还好,应该只是早期症状,现在看着没有上次那么严重,只是在吐。” 想着,阮妍又补充了一句,“你们俩别吵架,不养的人不知道猫不能吃什么。” “他怎么就不知道,我跟他说过。”那头语气已经压抑不住怒火,但现在还是焦急更多。 阮妍张了下嘴,最后没说话,她了解梁白可的性格,绝对会吵,男朋友在她那里可以换,圈圈是她们俩从小崽子一块养大的。 挂断电话前,那边就有了吵架声。 “记不住?我能记住你恐高坐不了飞机,你说一遍我就记住了,为什么你记不住我的崽子不能吃洋葱大蒜这些东西?我说没说过它对我很重要!我是不是反复吩咐过你!” 阮妍不想再听,没心思管,蹙眉挂断了电话。她低头又检查确认了一下圈圈的情况,只是很恹恹地,没有继续吐了,还能叫出声,她紧提着的心稍微松下来一点点,确定了是洋葱就还好一些。她们俩都是新手,没什么养猫经验,收养流浪猫当时也是觉得小家伙可怜,一时心软加兴起才收养的,根本没有详细地照顾猫的经验也没想到去更多了解。 也是那次圈圈险些死掉,甚至肾脏损伤留下了后遗症她们俩才去了解的,洋葱中毒阮妍记得,早期症状是呕吐、腹泻、食欲减退和虚弱,中期会呼吸困难,牙龈变白,阮妍又检查了一下圈圈的牙龈,还没有变白,还没有溶血严重,呼吸也还算行。 也是现在,阮妍才终于能稳定住情绪看了旁边一眼。 谢煁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快到了。” 阮妍轻抿了下唇,也看向前方。要到了,他那样跟医院说,钱都不是问题了,医院早就在等着了。 夜色里,等着的院方人员也看到了远处迅速驶来的黑色车辆,同时看到了车标,抬着蹄的马,法拉利。 众人心里就一个想法,果然是能说钱不是问题那类人。 车一停下,副驾车门打开,立即就下来个穿着包臀裙白衬衫的姑娘,怀里抱着猫。姑娘匆匆边跟着医生走边描述,而留下的那辆车,由保安引着去停车。 等到猫已经送到急诊,在门口的两个值班护士这才看到刚刚开车的男人,出乎意料,本来只是觉得漂亮姑娘……很有可能是跟一个至少长相一般的男人,没想到,竟然长相气场身高直接进超模圈都是亮眼的存在。 那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而女方也看了过去,脸上还有些愁绪,眉间略蹙着。 两人都是穿的西装,不过有些差异,女方是工作那种,很简单的白衬衫黑色包臀西装裙,平底鞋,挺高的看着至少一七零,瘦瘦的但身材很好前凸后翘,长发之前大概是盘着,现在有些散开了些,发丝垂下反而有种居家温婉地感觉,瞧着有些脆弱忧愁,两个姑娘看着,都感觉这姐姐让人有种保护欲,就那种不争不言,但温温柔柔的却因为穿西装有种微妙的韧劲,反而让人心疼。 男方确实走过来就抱了,但女方推了一下,男方松开手又半揽一样带着她到旁边等候的长椅上坐下。 两个护士无所事事,在门口偷偷看,其实那男人乍一看和女方好像想不到可以放到一块,那男人穿的西装像那种礼服类型的,整个人能看出奢侈与精心,不过是暗奢的风格,女生衣着就是纯粹的简约款式了。两个人的气质类型也是男人一看就是极其强势那种面相气质,女方就是完全不同的,一看就非常好说话,让人觉得想亲近那种很亲和的长相气质。 可现在看两人低声说着话,放到那么一块,好像也特别和谐般配。 毕竟是有钱人半夜来这儿,能开得起那种豪车的可不多见,两个小姑娘忍不住一直在偷偷看。 只是两人说话声音压地很低,支棱耳朵都听不太清。 阮妍是没发现在被看,也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谢煁问她猫的情况,她就讲了下前年发生的事情。他送过来的,钱也他付了,医院也他找的,她总不好他问一句,只回句没什么吧。 阮妍也很无奈,这一次她是真的想跳出循环,把关系结束了算了的。可命运好像在不断把她往回推,先是蓝斓岳,但凡他正常点……然后是裴阙也是有病,一边跟她说他们俩没可能,那他发什么神经配合着谢煁为难蓝斓岳,然后又是刚巧公司很早前就和天工有合作,他找来公司都名正言顺,现在又被可可那男朋友推了一把,吃什么不好,他吃披萨!巧的是刚好又赶上国庆,可可正好要去情侣旅游,把猫要送过来,他男朋友又临走点个披萨吃……还赶上谢煁生日。 前一天她还不小心手受伤,不然他也不会去找医药箱也就不会看到礼物盒,今晚大概就不会过来。放了挺久了,自从那时候断联她情绪一直起起伏伏也从来没大扫除过家里,下班就去网吧了,周末还要做陶瓷,盒子没扔,只记得把他留下的生活物品鞋牙刷之类放在明面上的东西扔了。 就好像,她本来就很困难地想往外走,命运与很多无形地力量却在不断把她往回推。 阮妍感到很重的疲惫与无力感,很累,没有力气。 情绪开始进入一种很深地委屈,那种委屈难以言诉,她不想脆弱,但是此刻突然之间,情绪崩溃。 第49章 明天还要上班,现在大半夜在医院,到现在饭还没吃,加完班回家甚至都没来得及坐一下,将近一个半小时地铁到家,匆匆就再跑出来。一个东西无法压垮人,此刻冰冷的医院与白光光线,外面的深夜,却骤然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人在最崩溃的瞬间,往往也是哭不出来的,眼泪都没有,只是睁着眼,眼神涣散失焦。 阮妍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手指插在头发间,扶着头,低着头,沉默无声。 谢煁一直在注意她,看到她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他自己真正崩溃的时候,也从不会歇斯底里或怎样,还有那种劲儿反而没那么崩溃,真的情绪沉到谷底时,他反而会很静,去做一个个事情,有时候也会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不动,看着正常,实则身体沉重到重若千钧。 望着几秒,他沉默的环过轻轻将手搭在她另一侧肩膀,没有用力,只是轻覆着。 手掌的温度渗透薄薄的白衬衫衣料,阮妍很细微像卡顿一般偏了一下头,余光掠过,随后再低下头重新和之前一样沉默着不再动作。 持续了十多分钟,他手用了些力,似要拥抱,阮妍直起身,看了他一眼,靠在他肩处,闭上眼睛。 走廊寂静,不远处急诊门前两个年轻小护士只敢悄悄看一下,因为那男人看过来过,显然早已发现了她们偷看。 长椅处,阮妍没什么力气,靠在他怀里,没有拒绝这个拥抱,在此刻,他身体灼热的温度仿佛会带来浓厚的安全感与慰藉,不知是因为他把身体练地充满力量感,还是他这个人本身给人一种内核极稳仿佛什么事都能解决的力量感。 隔了一阵,她闭着眼轻声问,“换个角度给我诠释这一切。” 谢煁往往在这种交流与她存在高度地默契,就像当初相遇后,两人就一直很聊得来。 他道:“你有一只漂亮的猫,它虽然乱吃了东西但发现的早,没有出现大问题。刚巧我来找你,你不需要深夜奔波孤独去医院,你朋友在远方同样给予你支撑,而我在你身边,你拥有一个温暖的怀抱。这件事也会让你更强大,丰富的人生经历让你更会处理未来的困难。” 他音色偏低沉,讲话总是不疾不徐,仿佛有种稳定人心的力量,他继续说着,阮妍静静听着。 “等会儿到家我们可以吃点东西,洗个澡,早点睡觉,明天太阳又会升起,明天天气预报显示是晴天。” 他说完,停了一阵,阮妍轻声嗯了声。 隔了一阵,她手很轻覆过他另一侧腰边,隔着西装,“伤口还疼吗?” “不疼。” - 长达一个小时,医生才终于出来,猫咪已经进行皮下补液,血检结果也出来了,幸好送来的早,干预及时还没出现严重的溶血性贫血,现在已经进行静脉输液排毒了。 阮妍去看了一眼,圈圈睡着了,摊在那里,小小的爪子上扎着留置针,她有些心疼,看了好一会儿。 走出医院,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多了,马上就快凌晨。 医院周围开始静下来,阮妍上车后就睡着了,或许还是潜意识地信任与亲近吧,在谢煁车里她能睡着也很安心。 睡了大概二十几分钟,即将到家时,她骤然醒来。 揉了下额头,两人也没说什么话,她在前面上楼,谢煁提着蛋糕和之前买的卤味跟在后面上楼。 已经过十二点了,他生日已经结束。 到家后,阮妍拖着满身疲倦去卫生间洗澡,头发没洗,还没有油懒得洗了,因此很快。 等她出来,客厅没人,厨房门关着,油烟机呲呲的。 阮妍到门口顿了一下,最终没开门进去,走到沙发边盘腿坐下,茶几上他已经把东西摆好,蛋糕拆开没切,卤味打开了。他放了个碗出来,摆上了筷子。还记得她的偏好与习惯。 阮妍夹了个鸡爪啃。 她扭头看了眼厨房的门,又看向阳台方向,窗帘她还未拉上,外面的世界一片浓墨般地黑,天地进入一种静谧黑暗的无边状态。但是,她的房子很暖。 阮妍唇角很轻牵起一丝,是啊,也还好。 有百吃不厌很爱吃的卤味,还有奶油蛋糕,厨房里谢煁在尝试着下厨做东西,沐浴露的香味也很好闻,家里光线明亮是暖色调,很温暖,很温馨,熟悉的空间飘着食物的香气。 想着,阮妍又给梁白可打去一个电话。 “可可,睡了吗?” “没有,我哪睡得着。” “睡吧,我等会儿也要睡了。” “对不起阮阮,你已经很累了,我还害你大半夜折腾。” 阮妍犹豫,她并未说是谢煁陪她的,只及时告知了圈圈没事,她也到家了,不太想说,总觉得尴尬与怪异。从很早前她和谢煁的关系就是那种微妙状态,现在更加怪了,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结果他天天跑她家里,还住,又送去医院,她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合理…… 不想好友自责,犹豫过后,阮妍还是低声说了,“可可,我还好,他晚上来找我……” “刚好,也没有很折腾……” 话说出来她就有些尴尬,阮妍其实有些害怕被觉得她不争气,处理个感情问题磨磨唧唧优柔寡断,昨天从可可家离开已经见面,结果今天还在见面。 那边只说,“这样啊,那还好一点,真的是害你好辛苦,早知道我国庆就不出去了。” “别这样说,可可,你好好玩,圈圈没事,我会照料好的,你们俩别吵架,累了一年了好不容易有个长途旅行。” “好~知道了,阮阮,早点睡。” 挂掉电话,阮妍发了阵呆,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很失败,很软弱,一点都不强大,不管是工具间和他亲,还是今天又靠进他怀抱。 刚好一点的情绪,好像再度蒙上一层忧郁低迷的色彩。 明明回想当年在处理与宁青延的感情,与林河州的感情,她都没有这么失败,难道过了这么些年,她自己其实变得越来越差劲了?反而年少时都比现在更有朝气,不能再细想,有时她会告诉自己一路辛苦走向现在,为什么要讨厌自己,有些时刻,她却控制不住,会想自己的失败,厌烦自己。 - 谢煁端着两碗面出来时,便见她在发呆,用筷子夹着鸡爪,也不吃。 面放到桌上,阮妍瞧着,默默从沙发上下来,挪到地毯上跪坐,开始吃面。 谢煁没做过几次饭,仅有的都是在她家才下的厨,但他没翻过车,这次也没。他做事模型就是面对陌生的,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如果有确定可行的方式与流程能采用,他就不会自己研究乱发挥,倾向于直接严谨套用,减少结果不可预测性,这样也能保证效率最高。因此这几次做菜,他清楚自己不深入了解原理,每一次都是严格遵照菜谱来执行。 一套下来,就算有差异,也不可能差太多。 他在看阮妍的表情,像某种搜集反馈一样的行为。他已经尝过了,自我评价不错,但还是在观察她的反馈。 看到她顿了一下,很细微继续吃并有一点点加快的速度,他确定了,到她旁边盘腿坐下后,也开始吃。 确实挺好吃的,一大碗肉丝面,阮妍只剩下了一点点吃不下了。 她侧眸瞥了他一眼,心里也有些无奈,他生日想吃长寿面,结果他自己做的还给她做了一碗…… 本来刚刚她有点想让他走的,心跳到了希望自己能更果决一点那一边,现在……又犹豫了,不知道是不是吃饱喝足意志力下降,她开始啃鸡爪,怎么都再说不出问他“今晚还回去吗”赶人这句话。 - 晚饭过后,凌晨一点了。 阮妍很困了,谢煁去洗碗了,她则去卫生间洗拖把,把圈圈吐的收拾一下就能睡了。 阮妍拖过一次又去洗拖把,从卫生间出来,她便见谢煁站在衣柜前。 阮妍愣了一下,谢煁反应很快,自如关上柜门,又打开了另一扇,提出药箱,“等下我给你重消毒一下伤口吧。” 阮妍也没多想,嗯了声就继续去拖地。 她只是下意识以为他记错药箱位置了,一带而过没把这个小细节当回事,本来就很累脑力疲惫了,如果是精神饱满的状态,她可能还会敏锐一些。 而她不知道,刚刚被打开的那扇衣柜,她放证件、卡、证书,等等文件的拉链包内,最下层,被覆盖住的最下面,多了一个精致的蓝色丝绒盒子。 盒子内,是一条iffany的,近乎满钻的钻石手链。盒内有一张浅蓝色纸条,上面只写着简短一句话: 补送小软26岁生日的生日礼物。 盒子静静躺在包内的最底层,送的人不说,被送的人不知。 屋里的两个人在同一空间内很自在默契地做着各自的事情,谢煁去把茶几又擦了一下,随后去洗漱,阮妍则拖地收拾。 第50章 谢煁知道她不可能收,甚至他觉得钻石根本没性价比,没什么投资价值,他也从来极罕见送东西,毕竟靠着他这副皮囊和身份的光环,完全不缺优秀女孩扑上来,他蠢才还要花钱,他可以挥霍,但要挥霍到有价值值得的地方。 这是第一次,谢煁买钻石饰品,哪怕他现在混乱根本看不清之后,但是不想管值不值,他想给,想把最好的代表纯净昂贵和爱情的东西给她。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钻石。 阮妍看着他又给她重新包好伤口,其实这点小伤,根本就无所谓的。 终于都好了,他放平沙发躺下后,阮妍关上灯。 黑暗中静了阵,听到他翻身,阮妍也翻身朝向沙发方向,询问,“你的伤口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拆线?” “明天。”谢煁说完,又问,“明晚你陪我去吗?” “我大概要加班。” “后天呢?” 黑暗中,阮妍道:“我国庆前三天要加班。” 她自己申请的,周一就申请了,因为……钱多。 房间里静下来,他没再说话。 阮妍也没说话,平躺闭上眼睛。 第33章 恋爱过往 9月30号, 国庆假期的前一天。 这座城市大大小小的公司,在这一天呈现出了显著性的差异。 有些极忙,上厕所都恨不得跑着;有些极闲, 最后一天了都在摸鱼等假期;还有些有条不紊。 而阮妍所在的广告公司,自然是前者,平时都节奏快, 别说假期前了。 也就是中午吃饭的间隙,她才能短暂休息下。 昨晚没来得及做饭, 今天中午她和同事们一块去大楼负一层员工餐厅吃,因此还有别的部门的同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聊假期要去干嘛。 阮妍没什么心情, 偶尔被问到时说一两句,只是听他们聊, 心思不在这儿还在想工作。 突然,有个不知道哪个部门的女生说, “我晚上跟我男朋友去玩卡丁车。” 前面说了什么阮妍没太听到, 只有这一句突然钻进耳朵里。 阮妍下意识抬眸看过去一眼。女生看着也就二十三四岁, 头发盘着,很精致,耳钉是chanel的,两个金色的c很明显, 说话隐有口音, 一看就是本地人家境不错那种。 其实公司家境好的不少, 本地人、留学生, 都很多。阮妍其实能进来都觉得庆幸,也是当初林河州太爱实习和考各种证了。 想到林河州这个前任……阮妍不由想到了前前任,宁青延。 记忆的珠子总会在突然间跳出来, 一颗勾着一连串。 宁青延,虽然和她一样,都是同个县城里的,但他家算是本地很有钱那种。他爸算是暴发户,弄矿发家。他们家甚至比林河洲这种二线城市算小富二代的家庭还要有钱。 阮妍见过宁青延爸爸,很凶很横那种人,和宁青延完全不像父子。说起来,宁青延和谢煁倒是某些地方有点像,都是很清楚自己要什么那种人,不管有没有感情,绝对不会因此影响自身发展。 宁青延当初为他的喜欢付出的也就是用自己珍贵的时间教她学习,但他从来就没想过等高中结束继续恋爱,很自然他就出国留学了。 阮妍听说他现在年纪轻轻,硕士还没毕业就已经进入顶尖的研究所在他导师身边当学生助理,还参加了学校的创业大赛,公司似乎做得也不错,踩着风口在走。 阮妍还记得当初宁青延说的话,聊到之后读什么专业,他说他要去德国读可再生能源工程,因为德国2000年就开始大力推进《可再生能源法》。这对当时过几个月才17的她来说,听到第一瞬间是懵,没有什么概念。 他说,阮阮你之后可以考虑读广告专业,广告行业发展稳定,只要卖东西就需要广告。金融需要资源,管理你的性格太软了,计算机你理科不行太费劲,翻译太奔波你喜欢安稳不适合,工科接触的人太糙,那些纯文科找工作都难赚不到什么钱,还有些需要的应酬太多,你更适合做技术些,但是过于需要灵性灵感的方向也不太行,相对广告适合一点可以考虑一下,不过再多了解点再决定,不要只听我说。 阮妍记得,当时她根本记不住那一大堆。 然后就缠着他说,小青你再讲一遍,记不住。 宁青延就又讲一遍,她又说,再讲一遍还是记不住。他就浅笑着重复,她一直让重讲,现在回想当初少女时期都有点胡搅蛮缠了,挺烦人的,但她说一次,他就重复一次,现在想来,好像真的希望她记住。 重复了有十几遍,以至于现在阮妍都记得清清楚楚,也可能是他出国后,很多次在大学宿舍,在夜里躺着时,她会想到,想过太多次,也就一直记得。 回想当初喜欢宁青延吗?阮妍现在也不知道,但当初也是他走了,可好像并没有和谢煁这一次,情感上近乎撕心裂肺。可能是宁青延是那种温柔清冷的学霸,他人和她一样,偏向于淡,于是相处也是清甜淡淡的? 而林河洲则是让她感觉到踏实那种,其实林河洲是最适合结婚的,不过遇上的时间点错误,24岁时她会想,如今反而不想结婚了,喜欢独居的生活。 谢煁,谢煁这个人过于浓墨重彩,有时候他们俩相处也是淡的,但他整个人那种骨子里更爆发性一般的能量场很重,和她、宁青延、林河洲,都不一样,阮妍想想,似乎只接触过他这么一个,裴阙姜绡他们都完全没有他一半那种劲。 如果形容的话,她会感觉都更像月亮,反而倒是梁白可和谢煁都是更像太阳那种人,但还不太一样,梁白可也有许多月亮的一面,谢煁这个人…… 阮妍细想,他给她的感觉总是一种像个炽烈火球一样但暗藏黑色,周围充斥扭曲的引力磁场一样的感觉,炽热到躁又充斥黑色的静,可那种静不是沉静,更像一种战术性的蛰伏等待,本质还是躁的能量外散。 所以当时,她画了太阳,谢煁给她的感觉就是那样。可能是他是那种人,以至于引动的这段感情都没办法静,就算表象平静也只是假象,底下流动的东西像人的心电图一样上下起伏很重。 好像有些人能带来细水长流,他就只能带来波澜浩荡。安分不下来……似乎是这样。 很烦。只会带来极致的爱恨。 像宁青延,像林河州,分了后,她都是一种感激的心态,祝福且温柔平和,可对谢煁却做不到。 再想到他们,阮妍发自内心,真的很感谢,哪怕没走到一起。她想过,她其实是很笨那种人,如果没人引导或教的话,她自己是不会想到早早布局,给自己规划清晰的路线的。 高中是宁青延反复剖析性地告诉她学习的重要性,带着她学,不然以县城的教育水准她根本考不上一本。 大学又是林河州告诉她实习和证书的重要性,那时大家都在玩,不是因为他,她估计半斤八两也就按部就班。 是因为他的带领与影响,她才能一个普通本科毕业的能进来一线的知名广告公司,尽管这职位不怎么样,但应聘要求其实不低。现在又遇到谢煁,其实他也指点她许多。 阮妍想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无奈,好像她自己很拉垮,却总遇到那种很清楚自己要什么规划清晰的人。 反而那种混沌度日的好像都喜欢她一段时间也就不了了之了,能产生纠葛的全是这种“上进到不行”的男人。 怎么说,也算运气挺好吧,恋爱对象某种意义上都算贵人……全都不适合结婚那种,又幸运又好笑。 思维飘散间,等阮妍回过神,便听那个女生不知道说了什么,现在正说到。 “我朋友她男朋友问了,本来以为车队或者老板应酬什么的,经理说不是!就是私人包场,大手笔啊,那可是cra啊!而且会员才能包场的。” 有人好奇问,“会员很贵吗?” “贵倒是也还好,主要是一般人不给入会,他们入会资格很高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我爸都入不了。” 阮妍夹菜的手顿住,cra…… 谢煁说,全名取自crazy,疯狂之意。 女生感叹道:“这几个月真是忙的要死,想想都三个月了,都没好好玩过,周末休息一下根本没心情玩,想灵感想地脑子都要瓦特了,周末只想天天在家摊着。” 创意部的几个同事也都吐槽起来,感同身受,七月开始,就没怎么闲过,压力大的要死,总监天天给加压。 他们吐槽间,阮妍听了一阵,抬眸看过去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三个月前,七月初,cra……难怪当时她诧异这么大的地方竟然一直没人,他只说周中人少。原来……当时包场了。 - 一整天,也只中午发生了这一个小插曲,其它时间,阮妍忙到水都顾不上喝。 相距仅七八公里的另一处商圈,外观高级设计感奢华简约的高层大厦内,20层会议室中,谢煁正在开会。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51章 他同样忙到从早上开始就没歇过,上午送完阮妍去了趟工厂,中午又赶回来开会。陶瓷企业倒是不像广告公司,这种时候没那么忙,奈何谢煁是ceo,他要安排确认好各部门假期前的交接事宜,还要确定好工厂放假情况,以防假期出问题停摆,他与公司高层反而在假期前超乎寻常地忙。 堆积的事情太多,谢煁根本没时间想别的,也是这些天来唯一基本没怎么想到阮妍的一天,阮妍那边,也差不多。 现代人的生活就是,一旦进入职场,爱情有些时候就只能放后。上司催着,同事等着对接,客户也催着,一个人的进度影响着很多人,这种时候想去想别的都没法儿让你去想。 都已经假期前最后一天了,反而忙到昏头转向,这一加班,回过神一看,已经是深夜十点半了。 大平层办公室内,谢煁从办公桌抽屉取出手机,脚随意蹬了下桌脚,椅子顺畅滑到了窗边,外边视野开阔,一览城市繁华夜景。 他单手往下扯领带,另一手输入阮妍的手机号码,拨通。 很自如,谢煁的确是内耗极少的人,因此总是行动很快。 电话好一阵才通。 “小软,下班了没?” “……下了。” “真的?” “别骗我,我开车去找你,还要去看你的猫吧,这么晚了地铁坐不了。” 他说话方式很聪明,不反复确定是不是说谎,直接给出拒绝后的负面影响和解决方案,说地铁坐不了。 如果对方确实下了,直接就会说已经看过了,可如果说慌了,他这么一套说法也完全不会让对方感觉到被逼迫的感觉,反而是体贴与照顾,听着轻快。 这一套语言都不带思考,行云流水般就张口即来。 另一边商务大厦厕所内,阮妍站在洗手池前,确实听罢蹙了下眉,最后说,“……那你过半个小时再来,我还没弄完。” “好。” 没有过度纠缠,只应了声,阮妍挂断,有些无奈,反而他这种反应表现,很难让她产生强烈的抵抗心理。 她揉了揉额角,看到镜中自己脸上的疲惫,站了两分钟,往工位走。 - 深夜十一点多,白色的保时捷开往市中心一家高级私立医院。 谢煁今天又换了辆白车,天工窑变整座大厦都是天工集团批下的地建造的,自然底下停车库谢煁想放自己的车就放,安保做得严格。该花的时候他很舍得,每年收藏车的钱就花销不少,随着心情挑着开。 阮妍坐在副驾,现在都已经快掌握这些豪车都怎么操作了,刚开始有的车门她都不知道到哪儿打开。 放了首音乐,她闭目休息,很困倦,等会儿要先陪他去拆线,拆完再去宠物医院,然后回家,估计又要到一点多了。 没办法,本来他是说不去了,傍晚就给他朋友说过了,明天再拆,没时间。 他朋友刚刚打电话过来,说本来国庆想去德国医院的一个顶尖医生那里进修,就三个名额,申请了没通过,但刚刚接到电话说通过的医生有个路上出车祸了,名额让他顶上。他就让谢煁赶紧去拆线,一会儿就要去赶飞机。 阮妍刚开始想是不是故意的,但听他们讲话,应该不是。他那个朋友之前裴阙说过一下,优秀青年外科医生,年纪轻但技术先进。阮妍是刚刚听谢煁说不去了,找他爸拆,那边他那个朋友医生骂才听出来,缝合内层用的可吸收线,表皮用的极细单股线美容缝合,现在国内老一套,包括他爸根本缝不了那么精细留疤浅和小,所以才他给谢煁做的缝合。 还有就是对面明显在努力压制自己不要太兴奋,毕竟人家别的医生车祸受伤了,但很明显,他根本克制不住地很激动兴奋……演都难演出来那种。 不过也刚好,去完医院再去宠物医院,在一条道上。 - 十一点半,到地方了。 私立医院整个装潢就奢华高级多了,而谢煁作为院长儿子的好友,自然更是给安排最好的。 他之前那间病房还留着,护士将两人领过去,说刘医生在给另一个病人拆线。也是临时要走了……所以把病人们先安排好。 等了也就五六分钟,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口罩的男人走进来了。 看到阮妍,他多看了两眼,但没太刻意。 刘江自然是能认出阮妍的,甚至知道名字,毕竟这姑娘可是谢煁前些天亲自嘱咐过,如果她来了,让护士带她过来,意思就是别把人拦下了。而且,裴阙也还特地跟他说过,这么一着,刘江还哪能记不住啊,这都属实罕见了。 因此此刻,他态度很好,甚至主动打招呼,“阮小姐,陪着老谢来拆线啊。” 阮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笑笑嗯了声。 刘江熟练开始准备拆线器械,谢煁坐到床上脱衬衫。 阮妍坐在沙发上,正对着,话在嗓子里停了几秒,她还是出声询问,“医生,这才第六天,这么早就拆线吗?” 虽然她没受过伤,身边人也没有过要缝针,但阮妍模糊的印象里,好像拆线不会这么早吧? 刘江已经开始拆纱布,闻言解释道:“对别人来说是有点早,我们谢哥身体底子太好了,恢复很快,他伤这儿是浮肋区,本来也血供好恢复快。我用的皮内缝合技术刺激小,内层的线是可吸收的不用拆,不过还得好好养着。表皮现在已经长牢了,继续留着线反而可能成为异物。” “阮小姐不用担心,现在已经没事了,恢复很好。” 刘江没好气瞥谢煁,“最危险的时候这位不怕死的神人可是天天往外跑,现在危险期已经过去了。” “不过还是要注意,里面这些肌肉组织和筋膜才是难好的。” 危险期…… 阮妍唇无意识抿紧,站了起来,走过去,也是此刻她才看到他伤口。当晚她见到时已经包了纱布,后面……也没有看过。此刻阮妍忽然心生自责,可能是他表现的好像什么事没有,无形中就会让人感觉好像确实还好吧。 确实,现在想想其实到受伤根本没几天,他就开始天天往出医院跑,如果不是来找她,他应该会呆在医院。 这几天,她对他态度也一般般,谈不上很差吧,好也说不上。突然,阮妍感觉自己做的好像挺过分的,她只顾着自己的情绪了。 心里很撕扯,可之前她也是觉得有最好的医疗条件,根本用不上她,却偏偏他往医院外跑是因为她不去,这按理也怪不到她头上。只是自己喜欢的人受伤甚至做出可能伤害自己的行为,如果很在意对方,是否那时还是会暂时性地去陪伴不让他那样? 阮妍忽然在想,她觉得谢煁喜欢她但对她不好,说消失就能消失,是否她自己也是这样,喜欢他,但也没对他多好? 纱布揭开,伤口未像阮妍想的那样很狰狞,只有长约十厘米,紧密对合的红褐色细线,伤口周围仅有轻微的红肿。 这让阮妍稍微松了口气,自责感与负罪感减轻许多,也许是前两天她手指也受伤了,他还给包扎,手指上的伤口让她开始复苏受伤后地痛感是怎样的,长久之下人往往会忘记,她也有些模糊了,现在想,简直难以想象那么严重的伤口有多痛…… 谢煁看到了她的表情,和她最开始想的相反,他反而根本不想让阮妍看,想看到她心疼但更多是不想。 因为……她脸上露出心疼和自责等等反应,会让他更不知道怎么办。 会更觉得愧疚和心疼,自然也会更无法告诉自己平静应对这段感情,理智和感性撕扯地更煎熬。 第34章 他的另一面 拆完线走出医院, 车再朝着宠物医院去。 车上,阮妍因为萦绕心底的愧疚想关心一下他的伤,却忽觉那和他之前的行为有什么差别, 事情都过去了,这时候问,反而让人心生出怨。于是, 最终出口的变成了—— “蓝斓岳怎么样了?” 话问出来,阮妍看到他表情闪过一丝阴翳, 很难捕捉,是面部肌肉一瞬间很细微地紧绷。 她心一跳,顿生不好的预感……这些天她其实不太想问, 甚至不想回忆那些事情,想跳过。不了解一些事情底下的黑暗面, 也有些抗拒触及。 红灯车停下,谢煁扭头, 朝她露出个笑, 他笑容比较大时倒是挺明媚的, 明明五官深邃攻击性很明显的长相,笑起来倒是冲突地反而像个很阳光的人,带着那么点痞气和坏。 “怎么?怕我捅他几刀?” “……” 阮妍沉默一秒,险些下意识接话, 怕你电击什么的, 捅应该不至于, 你说的你不是违法分子。 但她话在口中打转生生遏制住了, 很奇怪,她面对很多人都不会开玩笑或自如接话,从遇到他之初的卡丁车之夜起便相处起来很放松, 就会这样聊天。 “放心,我又不是违法分子,我可是优秀青年企业家,怎么会干那种事?”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52章 阮妍是发现了,他的自信和自恋真就是满点那种,不是间歇性也不是表象,就是发自心底骨子里就自洽自信地不行。很少见到这种人,裴阙也非常优秀,但也能感觉到他有些时候并不喜欢自己。 阮妍忽然想问,“没有人讨厌你吗?” “嗯?”灯亮了,谢煁看向前方,欲问却忽然脑子里好像知道她问什么了,“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那些人装模装样会装的很,反正脸上没人讨厌我。” 阮妍不解,“可别人讨不讨厌你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吗?你一直在维护人脉关系。” 是的,阮妍看出来了,他人前跟人后就是两种人,刚开始遇见时那样子就是人前的面具,越相处她发现越不一样……简直跟货不对板一样,而且是严重不一致。 车内的歌今晚恰巧是黑白照,粤语氛围很足,声量小,像此刻聊天的背景板一般,给夜色与路途带来惬意。 两人是有聊天欲的,尽管各方面差异很大,但并非无话交流那种,除了其他方面的吸引力,交流方面也很舒服,否则难以相处那么多个月频繁见面,此刻一聊起来,两个人都无意识进入了聊天状态,忘了很多其它。 谢煁对这个问题,思忖了两秒,他是行动快反应也很迅速很快那种人,短时间就组织好了语言,“挺重要的。” “不过费心思观察别人到底喜欢我还是讨厌我,太费时间了,我不管这个东西。除非一些特殊场景,否则我不猜别人心思,我就看显现的结果,管他喜不喜欢我,他做出的行为利我,那就是喜欢我,伤我,那就是不喜欢。” 话说完,谢煁顿了下,看向她。车内光线很暗,但前方车辆与路灯仍然照亮了些,能看清彼此神态,阮妍察觉到,也看向了他。 谢煁只看了很快一眼,毕竟还在开车,他并非粗枝大叶的人,补充,“我说的仅限于普通关系,身边亲近的人,还有我们俩都不按那一套。” 阮妍看着他的侧脸轮廓,光影下那张面容无可挑剔般……确实很帅。 她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街景,“嗯。” 谢煁不想让她误解或不开心,再度补充,“感情的世界比较复杂,不能看表象,心与行为往往会发生错位。” 阮妍敛了眸,手无意识轻摩挲安全带,不知道他是解释怕她误解,“伤我,就是不喜欢”,这句话,还是解释,他的心与行为错位。但又像是为两个人都解释,这些天来的互相伤害。 有些怪异,似乎再一次无声无息地触及爱,与深度袒露情感的边缘。 让人心颤与恐惧。 阮妍语气自然转回话题,“然后呢?” 阮妍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怕很深地交流,接住了她的询问就继续说了。 “如果有人做出伤我的行为,那说明我那个点位有问题,很深的恨意需要我思考,普遍性的弱恨意也需要我思考。但我不会提前预支着去揣测,我的时间是用来创造价值的,不是消耗在猜别人上的,看结果加复盘对我而言已经够了,这是最具性价比的策略。” 阮妍若有所思点头,“……嗯。” 高中和大学她都没有主动学习别人优点的概念,好像确实是认识谢煁后……阮妍忽然意识到,确实她是认识他之后才渐渐产生了很多改变与学习的念头。 以前是太小又后知后觉,没那种概念。长大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她身边接触的人也都差不多?以至于没有冲击到让她骤升一定要学的心念,就没刺激出这个意识。 谢煁这人骨子里冷漠自我,他很自我中心,但确实太适合做世俗成就了,他那套行为模式放哪儿都不会很差,阮妍如今确实有想像他学习的想法。 她不够社会化,不够世故,不够精明精于权衡利弊与得失计算,但他精于那一套,而她就算并非追逐名利的性格,对那些没多渴求,可现在她需要脱贫。 阮妍不由看向他,若有所思,这就是他周围有个引力场的原因吧? 他根本没有围绕别人转的意识,而是处理项目一样,观察到大片不对劲或出问题,才去处理调整,他就是在自己转,本身能量聚焦,自然散发出的磁场强大,就变成了别人受他影响……但她总是共情别人,过于敏感,也是因此…… 阮妍骤然想到,所以,他们这些很上进很精英式的男人会偏好她这种性格的人,就是因为她的磁场并不自我,因此让他们感到舒服?他们都是聚焦的,本质是紧绷的,但她散、慢,因此磁场是发散柔和像水流一样? “……谢煁,你说,我能变成你这样的人吗?” 谢煁竟不诧异她这样问,早有感知,她会把自己弄得很累很疲惫,以前他不在意,如今会有些心疼。 “可以尝试着慢慢来吧,至少别太内耗,只会伤到自己。”他很轻叹了一下,“要是以前,我会跟你说,人只要想改变就能改变,为什么不能改成另一个人?但是我错了。” 阮妍看着他,已经想到。 果然,他说,“裴阙就是个例子,我和他小叔说他软弱过于良善,根本就不适合商业场,这里是狼的世界,一只羊怎么混。他要么就只能去做他的艺术,要想抢钱,到市场上抢肉,那就得变成狼。谁都想要钱,大家都在抢,有些人看着和善,利益争夺的时候笑着的面皮底下可没跟你笑,你拿了他可就没了,怎么笑得出来,能混出来的都是狠的。” “裴阙选了变成另一个模样,但我长大后才明白,他不开心。” 谢煁很少会说这些,也很少情绪明显低下去。 阮妍心情有些复杂,她真就受够了自己,很容易就会被别人的情绪感染,条件反射一般就会听着他的话,想到他的角度那种压抑,想到裴阙的经历过程会多痛苦。 谢煁早就了解她了,瞥了眼她的表情就看出了她情绪又被影响到了,他其实还好,痛苦感并不是会持续很久那种人,情绪调节极快。 谢煁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去握了下她放在膝盖的手,很凉,体温还是很低。 阮妍无声垂眸,看着他的手,大许多,温度很热,骨结修长青筋明显有种力量感,可能因为经常运动手心有些糙的茧子。 “小软,人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往往不会很好,逆着本性来也不会快乐,古人说的本性难移是有道理的,顺应自己从中择优选一条高速道才是最佳选择。不要着急,人一急动作变形最后只会搞砸。” “每个人性格天然就不一样,从出生到幼年经历就已经积淀了太多年形成底色,逆着会很痛苦,不要按照别人的生活来规划你自己,你和我不一样,我没有办法不去追逐影响力、权利、名利、地位、成就,停下我就很痛苦,我从小就最热衷这些东西。” 他说话不快,但也不算慢,开着车,表达仍然清晰流畅,第一次,很深度地说他自己。 阮妍听着,垂眸凝着他的手。 “小时候我觉得为什么其他人不想要这些?我也理解不了他们,就像我理解不了裴阙一个破画有什么意义?又赚不来钱,最后可能还得家里养着。渐渐我成熟了,开始懂,每个人追求和喜爱快乐的点真的不一样,每个人的性格就注定了适合,想走,该走,什么样的路。” 到红灯,车停下。 谢煁不由稍侧身,以免拉到伤口他没有动作很大,放开了她的手,右手手背贴着她的脸抚弄了一下,唇角牵起,“我给你资源好不好,做你喜欢的陶瓷,试着做电商。” 阮妍侧眸,视线与他相对。 他说完又道,“你很温柔,共情能力很强,亲和感高又有雅致感,但你思维能力不弱,思考时是有逻辑性的,有理性的一面,其实和陶瓷企业很适配,天然适合做这类型的客户销售,对接高价值人群,就是需要你这样慢一点,沁人心脾让人喜欢的,销售行业做得好非常赚钱。” 阮妍愣住,完全没想到他这样说。 不是诧异对她的描述与理解,而是诧异……陶瓷企业。 她不懂谢煁在想什么,心跳突然加速与慌、乱。在此之前她看得出来他连帮她做电商都觉得犹豫,大概是心里有评判,她能力不行,经验没有,也没有那么适配,可能拿钱打水漂,做不起来。 现在他提的陶瓷企业,明显是他觉得这个是最合适她的。但他之前不想提,因为怕过度地纠缠不清,所以他不会给自己添麻烦,看出来也丝毫不提,宁愿拿钱让她打水漂都不会提及后者。 但现在…… 车内的歌曲,刚刚听挺好,此刻听着节奏好像挺伤感的。 对视,静了十几秒。 阮妍扶住他的手,唇角露出浅笑,摇头。 “黄灯了。” 谢煁眼底闪过丝复杂,手捏了下她脸,笑笑松开了手,继续开车。 车继续在夜色里穿梭。 谢煁道:“小软,别给自己设置太大限制,人生不是一定要一直做一个行业不动的,人最核心的是基础能力,比如解决问题、学习能力、情绪管理能力、人际交往能力等等,有这些换方向也能做出来,看着形式调整方向才是上策,人挪活树挪死,以后想尝试别的可以去试试。”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53章 阮妍应了一声,认真记住他的话,“嗯。” “蓝斓岳呢?你们怎么处理的这件事?” 快到了,谢煁停车进去,一边说着,“查到了些他的烂事,艺术世家家里挺厉害的,他初三的时候画油画,给一个女孩画了裸。体油画,哄骗对方,女孩哥哥发现了,揍他,三人撕扯间他用美工刀不小心毁了女孩容,还划伤了女孩哥哥胳膊。” “那女孩倒是自愿让他画的,但最后闹成那样,女孩家里自然不可能放过他,最后两家人谈好了,事情压了下去,他出国了。出国后他就更乖僻了,在英国读完本来要去美国继续读的,结果发生冲突,持|枪打死了一个黑人同学,具体怎么样没查到。” 阮妍错愕听着他讲,感觉跟听故事一样。 “他家里在国外也有人脉,最后以精神问题在精神病院呆了一年。当年他弄伤那个女孩后,他父母就又生了一个,直接培养小儿子了。现在不想影响到小儿子怕事情闹大,他父母同意把他丢进精神病院三年。” 阮妍皱眉。 谢煁安慰道,“别担心,我已经办好了,他之前已经拿了美籍,本来就是外国人了。现在以精神问题在海关登记在案,精神病还涉及违法行为,这辈子回不了国。” 阮妍放下心来,不然她真的怕被报复,“那你呢?拿到了什么好处?” 她确实开始渐渐了解他,不用说,已经想到。 果然。 下车关上车门后 ,两人并肩往里走,谢煁笑得满意,“很丰厚的奢侈品行业资源,还有与陶瓷相关的几个合作资源,他家会亲自引荐促成我们合作。” “他现在在哪?” “已经回他自己的国家去了。” “你揍他了吗?” “没有,虽然被划了一刀有点气,但是算了,我如今是文明人,不搞那些。有些东西细扒能扒出来,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省得以后添出麻烦,在精神病院住三年也差不多了。” 他话说得轻松,好像还挺仁慈的了,阮妍却听得出狠,打一顿和精神病院住三年,给她就算被捅一刀都不会想被关在那种地方三年。 捅一刀不伤要害也就三四个月的事就好利索了,被困在一个地方三年她这种能宅住的人她都怕被憋疯。 不过一个杀。人犯,这简直是已经轻到不能再轻的惩罚了,她真的是没想到,这些豪门水太深了。 说话间,两人走进宠物医院正门,穿过走廊往病房区走。 “那你有没有烂事?” 谢煁挑眉,笑得张扬,“那可多了去了。” “是吗?”阮妍眉梢微挑看过去。 谢煁满是兴味道,“反正那种不良少年的事,我差不多都干过,抽烟喝酒烫头打架逃课玩一个不少吧。” “泡妹子?” 谢煁掠过不说。 阮妍嗓子眼里嗯了声,“懂了。”却像是哼了声。 谢煁也凉凉哼了声,“你高中谈了三年恋爱可没比我好多少,至少我就随便谈谈没走过心。” 阮妍微笑看过去。 谢煁回视,微笑。 他捏着嗓子模仿那时候她醉酒说的,“小青他学习特别好~我的成绩能提起来都是靠他~他天天晚上给我补课,放学后我们一起偷偷去废弃的教室里~” “……” 死寂两秒。 “……” 阮妍一巴掌呼过去! 谢煁轻易抓住她的手腕,亲了下手背。 第35章 疯了 10月1号, 阮妍加班的第一天,天气很好。 毕竟是加班,节奏没那么紧, 整个楼层里的人也很少。上午去接水的间隙,阮妍看休息室没人,便想着过去坐一会儿。 她走到落地窗前, 背阴面阳光晒不到,外面的高楼大厦视野无阻, 由于玻璃与反光材质多,它们被光线折地近乎有种模糊感。 拨给梁白可的电话接通了。 “可可,在忙吗?” “没有啊, 海边晒太阳呢,怎么了阮阮, 不是加班吗,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她话一顿, 兀然着急, “不是圈圈出事了吧?” “……没有, 圈圈好好的。” 海边,梁白可放下心来,出于对自己好朋友的了解,她从对面语气也听出来了, “阮阮, 想聊聊感情?” 大楼内, 阮妍沉默了两秒, 很低嗯了声。 “是该聊聊。”那边梁白可道,“你这次的挺复杂的,很抱歉阮阮, 原谅我查了一下他的情况,我有些担心你。” 阮妍站在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轻划着玻璃,眉眼间有一层化不开般地愁绪,闻言也只是说,“没事,你也是为我好,猜到了。” “阮阮,你先说说,我听着。”电话那头道。 静了两秒。 阮妍轻声说,“我很混乱,他最近总来找我。” 又是几秒停顿。 “其实最开始,我想哪怕不能在一起,做朋友,保持着朋友的关系也好。” 开始说后,阮妍表述渐渐流畅。没有讲很快也不慢,像平常一样讲话音调柔和宁静。 “但是他那段时间反反复复,最后彻底消失,我受够了,接受结束。可其实时间不够,我还没有办法真的遗忘,我在逼自己走出来。他一出现,我好不容易让自己慢慢降温的情感一下回升,只是理智上我已经痛苦够了,我怕跳进去后再痛苦了。” 甚至阮妍间歇性会想到那一晚她独自穿过大桥。 忘不了,现在已经淡去那时的情绪色彩,但她会想,那时是有多难过,才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那时是真的心动了,是一颗真心没有太多保留就为之跳动雀跃了。 她甚至很迅速地闪过一些极其卑微地念头,在他屡次消失间隙,她想着,可以做朋友就很好了,只要不要消失,她不会打扰,会控制自己。 拒绝所有可能突破边界的事情,只为了还能见到他,她愿意努力去维持朋友的边界不让自己的喜欢侵蚀到最后朋友都做不了。但他不给她这个机会,他直接消失,好像没有丝毫留恋,绝情到让她错愕恍惚,就好像之前所有的快乐时光都是假的。 嗓子间忽然有些哽咽涩感,阮妍无声深吸了一口气,眺望这座城市浮华。 高楼林立,纸醉金迷,白天这里看上去沉默,夜间瞬间变成后一个词。就像谢煁,他就是后一个词。从那时候火火就彻底消失了,变成了谢煁。 “也是因为那段期间,我开始更深的看透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朋友也说的对,我和他没结果,就导致我前段时间很想逃离。” “其实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我都不知道他现在对我的感情,是不是因为失去感作祟,占有欲控制欲作祟,他是那种人,掌控欲很强很自我,或者,是他身体脆弱期引发的更深的感性作祟。” 阮妍也不知道是在跟梁白可讲,还是在梳理自己的情感与思绪。 那边梁白可静静听着她讲。 “对那种好像要消失,好像在远离的东西,人就是天然会感觉到好像更重要了,更想阻拦更想抓住,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这种情况。我知道他对我不可能毫无感情,只是这种感情真的很稀薄,完全无法跟他的理性相抗衡,不然他那时候不会那样决绝、” 说到这里阮妍停住…… 那头的梁白可说出了她的心声,那种矛盾的点,“如果感情真的稀薄,那完全不足以推动他因为你有了别人就回来破坏的行为。阮阮,我去查了一下,从目前我了解到的,那人绝无可能是感性化,因为一个女人找了别人就轻易产生占有欲的人,你想的是反的。” 阮妍忽然感到紧绷,有点害怕听下去。也许她知道,但不愿意这样去想。 电话那头说,“他那样的人,跟一般男人不一样,我打听了一下,他不是把女人当回事那种人。按照过往他的行为惯性只会是完全不在意,你说他删你手机号码,当时坚决不跟你见面,去了都在车里等,这种决绝不是因为感情稀薄,反而是因为他察觉到自己失控了,情感上出现了过往没有出现过的大的情绪波动,阻止自己进入到一种失控境地,于是动用理性,斩断感情。” “他预料到这种情感在未来继续发展,自己可能无法控制情况,所以才要斩断。而你说的他忽冷忽热,也是因为那期间他理智和感情在拉扯,不是动情足够深的话他那种人根本不需要拉扯,一出现异常苗头刚开始就跟你断的干干净净了。” “其实他和一样,你们俩绝对是同一时间对对方心动的,你俩绝对是双向的感情,而且都很深,只是由于性格表现形式出现了不一样,时间上也是错位出现明显的反应。” 电话那头分析的女声成熟、利落,客观。 阮妍握紧手机的手过度用力在细细地抖,呼吸短暂极轻后,她忽然抬头,大口地深呼吸。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54章 近乎感觉到一种手足无措与冰冷之意。 被现实压垮的双向爱意,没比认定他就是不够喜欢好受多少。 电话那头的梁白可客观分析后,给出了一句仍旧客观的话,“但是,感情,是不足以压倒现实之间的阶级壁垒的。他明显是很理性化的人,现在他因为你们最近的事情情绪更加剧烈波动,但这不可能长久,等到他感性弱下去,理性就会慢慢开始回归。” “内核本质不一样,阮阮,你现在的理性排斥是因为受到了伤害的应激反应,你本质是感性化的,但他相反,现在反而是他因为你的行为产生了应激化的反应被激发出强烈感性。” ……呵。 阮妍想流泪又想笑,现实有时候就这么荒谬残忍。 她听懂了。 已经很好懂了。 那头的梁白可说,“但是阮阮,我很赞成你和他继续,你可以学到得到很多,这是人生翻身的机会、” “可可。” 阮妍打断了她,平复了一下情绪,轻声道,“我可以从感情上的任何角度和他继续纠缠,但我不会允许自己从利益与金钱的角度选择纠缠,它只能是附带的结果而绝非是我考虑的主要因素。” “……我不想把自己说的多么高洁,但是同时你知道的,我有自己的价值观,我需要钱也想看更大的世界,这前提是在一个我自洽喜欢自己的情况下,这是我的价值观。” “我不能出卖灵魂,否则那样我的人生拧着一根黑暗的绳子一样永远缠在我腰上。生命很短,怎么样都是那些天,轻快地度过一生对我而言更重要。” “我很早前也有想过,毕竟从学生时代我们也接到过不少迷人眼的诱惑了,但我确实是做不到。” “这几个月来接触到他们,我发现大家真的很不一样,我还又想过,我发现我对金钱名誉事业等等本质上确实不存在贪婪之心,我能够平和地去追求,但不能出卖自我的去抓取,那些东西对我而言更多是锦上添花。自洽自我满意干净的灵魂状态是我更需要的东西。” “有时候我也不懂为什么我可以这么安于平凡,但渐渐地我也发现了,我好像就是更爱生活中那些快乐的、温馨的、日常的碎片化的片刻,它们细腻地构成我短暂的一生。我需要些事业实现自我价值,但却无法付出其它东西去做事业。可能这也就是我和他最本质的区别吧。” 那边梁白可叹了一声,她也不知道劝阮妍抓住机会,到底是跟她说,还是跟自己说。 “我理解,确实,我们俩还是做不到那样啊。” “阮阮,有时候我其实挺想回老家的,你看你也不太想结婚了,我也不会结婚,咱俩要是到时候孤独终老,不如赚钱赚到四十岁,到时候我把我房子也卖了,咱们俩就去旅游吧。环游完世界,咱俩就回老家自己动手盖个漂亮大别墅。” 阮妍握着手机静静听着,凝着脚下日光中的繁闹都市,唇角露出笑,笑容依稀印在玻璃上。 突如其来充满烟火气的心愿,让她忽然感觉到心一下就轻松了,世界重归安宁,她语带笑意问,“可你不也想奋斗事业嘛。” 梁白可叹气,“唉,还真不知道,有时候想当个女强人事业辉煌,有时候吧,又觉得田园生活也好,你说人怎么老这样呢,搞不懂。” 阮妍笑笑,“那有什么呀,想那么多干嘛,人到了那个点就知道想怎么样了。” “也是。”梁白可话一转,“那你呢,现在你想怎么想?” 阮妍轻叹,“不知道啊。” “你说的对,确实我之前处在一种应激状态,我就能不断推开他,但最近我有点从那种状态出来了,就更难推开了。” “我也不知道了,和你聊完我更乱了,可要说现在我就跟他一刀两断,之前好像还好,因为斩那个人是他,现在让我自己来做,我挺怕我到时候更不好受。之前没最近这些揪扯,我们俩也没袒露这么清,斩断的话我情感上还好抽离一些,现在斩太疼了,我怕我到时候受不了。” “也是,那就别逼自己,慢慢等好点再说,唉反正男女关系也就那样,拖着等后面再处理也一样,反正你俩亲也亲了,说也说了,在一起吧也不可能,你怎么处理,什么时候处理,处理地怎么烂其实都无所谓的。” 阮妍:“……” 她被逗笑了,但是不得不说,梁白可说得对。 确实,好的感情需要悉心经营,这段…… “嗯,那就先拖着吧,就那样吧,走一步看一步。我先挂了,都出来快二十分钟了。” “好,有什么事跟我说,他要欺负你也跟我说,老娘一酒瓶就上去了,大不了咱俩回老家。我永远是你的后盾宝贝。” “嗯嗯,我知道啦,爱你可可,好好享受假期。” “嗯嗯,挂吧挂吧。” - 阮妍又望了几眼大楼下的车水马龙,脸上忧愁散去,平和了许多,转身返回工位。 下午下午茶时间,谢煁的电话突然打来。 阮妍看到号码便蹙起了眉,下意识以为他是到附近了,毕竟卡在这个时间点打过来,她以为谢煁要让她见面,这让她顿感不舒服。 结果接起电话,那边说,“小软,晚上去坐热气球吗?” “我要加班没有时间,还要去看下圈圈。” “加到几点?猫傍晚我帮你去看,不用担心它,那只肥猫早就没什么大问题了,住院也就观察一下。” “你才肥,圈圈哪胖了?她明明身材刚刚好,她是长毛猫好吗。”谢煁的话触及养猫人的怒气了,阮妍本来就心有怨气,下意识就是反驳怼回去。 “……我就随口一说,我更不肥好吧,我是精壮,我身上哪有肥肉,都是肌肉。” 他这么说话,反而让阮妍突然想起工具间时的拥抱,确实,浑身硬邦邦的,和梁白可抱起来一点都不一样,可可软乎乎的。 她有些不自在了,没有接茬,“太累了,我不想去。” “就是上班累才放松一下,热气球上可以吃晚餐,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姜绡和裴阙也去。”谢煁临时多安排了两人,很会察言观色。 “不去十来万打水漂了,你不去我也懒得去了。” “那让他们俩去。” “你觉得裴阙会跟姜绡去?” 这话……让阮妍顿了下,他话听着正常,一瞬间却让阮妍感觉,谢煁,好像早就知道了。 甚至裴阙,其实也知道。 姜绡喜欢裴阙,阮妍早就看出来了,只是她不爱插手别人的事情,自己喜欢有隐私,因此也不会去窥探别人。 从知道姜绡是裴家收养的,她就确定姜绡那种奇怪的表现是因为什么了。 阮妍有些懊恼,语气有点不太好,“为什么你不跟我说就安排?为什么你总这样,为什么能花十来万?” 电话那头还是永远地情绪稳定,丝毫不因为她的语气跟着不悦,还语气很是轻快,坦诚到不行,“跟你说了你肯定不去,会跟我说太累了。但我想给你个惊喜,今天可是祖国的生日,多有纪念意义。花那么多当然是因为安排地够烧钱啊。” 阮妍冷着脸道:“我挂了。” 挂断电话,她发了个短信过去。 谢煁本来还在皱眉失望电话被挂断了,虽然也知道她同意去了。他窝在沙发上还想打回去想再说两句,就收到短信。 [混蛋,滚远] 谢煁嗤一声乐笑了,扯到伤口他捂住倒吸一口凉气,止着笑回短信。 阮妍收到短信—— [叮!您的收信人(混蛋先生)已抱着您的肥猫(圈圈)滚远了。] “……” 阮妍扶额,本来有点生气也被搞地没脾气了。 她没再回复,没拿手机,拿着保温杯出去,按照惯行进行她的下午茶休闲时光。 大厦有没租出去的空层,毕竟有公司倒闭自然会搬走,人去楼空,但还有桌子椅子,阮妍之前都是在31层。 她照旧看书,喝咖啡。 只是今天心思却有些不在,想着这段感情先拖着归拖着,但晚上不是前些天一样基本是办事,而是答应与他出去玩,阮妍心底还是有些抗拒。 这一层很静,静到她心底空落落的,跟着很沉。 真正的伤害很难是一瞬间,往往是长久反复一次次积累,就像他之前反复出现又消失。而走出伤害也不可能是一瞬间,需要时间。 从他再次找来,耗了算下来也快有十天了,但阮妍还是没有办法能调整到自然地跟他出去玩的程度。 那时他一消失就是一周,十来天,一次又一次,出现一次又消失,让她心安了些,再度陷入不安。剧院那个事情是她鼓起很大勇气去邀约的他,和约别人不一样,当时他们俩的情况,约他需要的心理压力远远超越,但当时她太担心了,总觉得如果不再见面,他可能那次后又不来见了,彻底消失,所以她约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55章 只是她没想到,他不止取消前一天约好的,那一天的答应下来,他也一个电话说要忙工作。 裴阙说他那天去了,是,知道了,他去了。 可心情却没有过大的转折,只是感到悲伤,毕竟他没下车不是吗。一个人心硬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能在那里一直看着,明明那么在乎,却硬是没有过去给对方一个拥抱。 阮妍想着有些好笑……阮妍啊阮妍,你忘记了自己遭受的痛苦煎熬吗,在情绪淡化后,还有心情去体谅最近冷淡的行为别人是否感到受伤,那个男人从来不会那样反思自己,从来不会意识到他真正造成的伤害,他只是回头想想,觉得做错了,失去了你他自己的感受上崩溃,所以又回来了。他那样自私,为什么还要爱他。 是的他爱,和梁白可聊完,阮妍现在无法反驳了,可他的爱永远在他的理性面之下,而她也无法去责怪一个人为什么不能为了感情而放弃一些东西,为了爱情犯蠢本来也不是值得歌颂的。 本质上,他做的没错,可也正是他没错,更让她绝望痛苦,因为她是那个只有他犯蠢才能确认的爱意。 好像迟来地,眼泪突然间掉到杯子里。 打开一串串水波纹路。 很痛苦,人的情绪不受身体的主人控制,想让它往左,它偏往右。 他那种理性发展强大,感性思维弱到那么细那么细的人可真好,她要能变成那样多好,要是生来也是那样的人,就不会这么惨淡了。女性的细腻,感性充沛,有时候只会给自己带来伤害。 阮妍静静坐着发呆,任由自己放空,去消化。 - 豪宅内。 谢煁像与阮妍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不懂很细腻的情感,他的世界,表达爱与在乎的方式,就是用自己能想到,能安排的行动,或给予自己觉得贵重的物品。 因此,此时,他正在给裴阙打电话。 裴阙正在画室画画,接到电话按了免提放到一边,“怎么了?” 谢煁:“产生了一些困惑。” “什么困惑?” “我在想,我是不是个没有意志力的人。” 裴阙:? 他被这话整懵了,都停下画笔看向手机,“你跟我搞笑吧,你没有意志力谁有啊?” 电话那头—— “不是,我说认真的。我之前也像你这样觉得,但现在我突然在想,你说我可以学习可以野,可以突破自己的恐惧去做一些事情,甚至不断去突破边界。那是因为我自己想,我本来就想。” “因此对于突破边界与恐惧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本身就存在动力。而不是我在用意志力强迫自己不要去做。但是现在,你看我三番四次去找阮妍。我想去找她,我阻止自己不要去做不应该去做的事情,这个事就变成了一种需要意志力去克服的东西,我要去克服我的感情,但是我克服不了,你说我是不是意志力其实是不行的。” 裴阙:“……” “你快别钻牛角尖了。” 裴阙无语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他妈还是个情种。” 谢煁:“……” “滚。” “我累了,这么多年我还没休息过呢,突然想休息了。” 裴阙:? “你跟我开玩笑呢,你现在是休息的时候?自己不知道,事业临门一脚了,你休息。我看你不是想休息,你就是想谈恋爱了吧。你快别谈个恋爱,就在那儿发神经了。” “实在不行你就谈,先谈着到时候再说,也别管什么恋爱影响效率了,你现在这死样别说影响效率了,你简直没效率好吗。当我不知道你天天跑去找阮妍啊?老刘都跟我说了,某个不怕死的神人天天往外跑。” 谢煁:“……” “谁没效率了,该做的我都做了好吗?我往外跑也没耽误我工作,伤口也好好的。” 回应的是裴阙的一声冷笑。 “合着你就一天天工作完有时间了就摧残我是吧?前些天老子跟着你可是没少跑医院,还搁那儿帮你怼人!身份我都不要了!失个恋变得神经兮兮的,谢二臣,我看你疯了。” “你又没失过恋,你懂个屁,你知道我多痛苦吗?” “放屁!老子怎么没失过恋了?我比你痛苦多了。” 电话那头呲一声,“你那叫失恋,你都没谈就被人家拒绝了好吗?” “说的你谈过一样!” “我跟阮妍和谈了有什么区别?” 裴阙:妈的。 “晚上我想和她去坐热气球,她同意了。” 裴阙:……? 这转折。 “我说你和姜绡会一块,我们四个人。” 裴阙:“……” 他彻底无语了。 “滚。” “晚上时间空出来。” “滚!” - 晚上九点。 白色的路虎载着姜绡往市区外奔驰。 裴阙说着滚,但怎么可能不去。他也不知道,谢煁这死玩意儿是要干嘛,简直疯了。 现在这是放飞自我了? 光明正大开始约会了?真半点不尝试控制了?真要谈? 他还以为他伤口好点后就会慢慢恢复理性呢,毕竟真要和阮妍谈那也不可能短时间分得了啊,他受得了被约束那么久?再说他事业还在冲刺期呢,至少到明年年中前都不可能闲得下来,真要还分精力给恋爱上? 第36章 谢煁的过往 夜间的热气球活动是谢煁让俱乐部一手操办安排的,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他并没有乱插手,只是给出要求关键词。 他给的词是: 国庆灯牌、山林、星空、静谧、现场钢琴乐、米其林、红蓝火焰热气球、光与火的平衡、纪念品。 另外重点强调的是: 系留悬浮、无声服务、消防安全、不出意外。 于是, 俱乐部定制安排出了现在的方案—— 场地定在俱乐部不对外开放的北麓专属区,一片背靠密林、面向幽谷的平整草坪,需要乘专用的电瓶车抵达。 这里与主会场的热闹彻底隔绝, 静谧,只闻风声与虫鸣声。 谢煁与裴阙一人骑了一辆电瓶车, 各载一人,到达时,阮妍望到的, 便是那个安静矗立在夜色苍穹之下,巨大的热气球—— 红色与蓝色交织扭曲, 像在黑暗中炽烈燃烧的火焰。 地面上暖色的灯串蜿蜒,像星辰落入人间, 细碎构成了文字, 阮妍站在其中看不到写的是什么, 而天际线处遥远的城市灯火辉煌,像与这里相辉映一样极美。 草坪上穿着白衣服的侍者都很安静,只是用手势,引着他们过去长桌处。 桌子上铺了白色的桌布, 上面已经摆放好了四套餐具。侍者斟上香槟后, 一个面相和蔼, 穿着制服, 胸前别着闪亮的飞行徽章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他曾经是德国退役飞行员,普通话略带口音, 他自我介绍完,便风趣讲起安全须知。 阮妍坐在椅子上握着高脚杯,她正面那只热气球。 她此刻仍有恍惚,骑车上来时,她便想大自然真美,此刻却发现,原来人工制造的幻梦也美到惊心动魄。 现在她懂了,为什么谢煁能一晚上花十万。 阮妍不知道的是,承办的俱乐部谢煁就是初创之一,他是股东,只不过从不管事而已。不然他才花着十万,怎么可能给他安排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场地,其它配置也全部顶配,他还是前天才说要紧急安排。 用完香槟与前菜,便可以上热气球了。姜绡一如往常挽着阮妍走在前面,后面两个男人跟着。 登上热气球,燃烧器点燃后,热气球稳稳升空,飞行员进入了工作状态,专注操作,通过耳机与地面团队进行着简洁沟通。 而姜绡与阮妍他们则站在吊篮侧边观望底下,为了满足谢煁提出的光与火的平衡这一要求,飞行员的操作注重着节奏感,让火焰的每一次绽放都为这场光影表演像打下有节奏的节拍,和着下方演奏的钢琴乐声。 灯光方案是精心设计过的,核心理念是燃烧器喷出的火焰是短暂、猛烈而温暖的光;地面的灯牌和灯串是持久、柔和而浪漫的光,以此契合光与火的平衡。 热气球渐渐升空,下方灯串的艺术字样显现眼前,巨大的山河同庆四个大字铺陈地面,俯瞰时万分震撼。 地下的灯光全部采用低色温,因此它赫然入目,却不会夺走天上星辰的色彩,丝毫不影响观星。 升到30米高空,热气球停下。 夜间热气球飞行极其危险,最多只能系留飞行,是可以飞的,但谢煁今晚只想安然吃个晚餐,不想有任何意外与惊心动魄,毕竟她也累了一天了,还是别飞在半空提心吊胆了。 况且今天还是国庆,纪念意义要大于冒险,不颠簸就是最成功的安排。因此谢煁只让系留悬浮就行,没安排飞行。 热气球稳定悬浮后,飞行员便削弱了自己的存在感,背对站在吊篮一角,及时监控环境情况,把空间留给客人。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56章 设计精巧的滑轮食盒,将主菜“空运”至吊篮内,裴阙在取,谢煁则拆开包装好的羊绒披肩,把白色的给了姜绡。 本来准备的两个披肩都是白色的,谢煁看到设计方案,让换了一个浅粉色。 第一次去过阮妍家后那天谢煁就知道了,她平时爱穿蓝色白色,但心里也有浪漫的少女情怀,不然家中不会用粉色的装饰,她也喜欢很女孩子的粉色。 阮妍还站在吊篮边上,低头看下方山河同庆的灯光字样。 山河同庆。 震撼、秀美、大气。 谢煁把披肩裹在她身上,就这样顺着抱住她,阮妍僵滞了一下,没有动。 夜风轻刮脸颊。 披肩柔软,在凉风习习的高高夜空中极暖。 身后的怀抱仿佛带着依恋,在这万丈高空突然而至,他下巴略抬起,用下巴轻蹭了蹭她侧脸。阮妍紧绷,放松不下来,依稀闻到他身上常用的那种男性感很重的木质调香水味,在错觉中感觉这个拥抱很灼热包裹,让人不安、心跳。 但他没有抱很久,在裴阙扭头拿下餐食转回身,在姜绡帮着裴阙拿住也转身之际,便提前放开了。 阮妍轻抿了下唇,拢住披肩朝座位走。是矮桌,蒲团,像被裹在吊篮内,给人一种安全感。 微凉的秋夜,下方的米其林主厨精心提供了一杯温热的、搭配了肉桂的苹果酒。 阮妍小口辍饮,身体从内部暖起来。 以前四人在一块,如果姜绡情绪一低落不说话,不充当那个黏合剂,往往就会变成谢煁和阮妍像两个人形成一种磁场,将其他隔绝在外,裴阙插不上话无聊。 而现在四十多天了,四人已经没有再一起聚过,尤其阮妍和谢煁关系仍然奇怪,他们俩也没有以前那种两人一个磁场的感觉了,以至于四人乍一下,很怪。 不过好在这段时间阮妍和姜绡倒是关系很快拉近,这些日子也有出去玩过,网上也会聊天,姜绡今天心情又好,一坐下便跟阮妍开心分享赞叹,“这里也太美了吧!姐姐给我拍个照吧!” 裴阙拉住她,“吃饭,现在拍什么照,等会儿再说。” 姜绡想想也是,她一边吃一边惊叹,“他们这也给安排的太好了吧,主厨这菜好有艺术感。谢哥花了多少钱啊?” 阮妍看姜绡竟然也这么惊叹,不由也看向谢煁。姜绡这种见过世面的大小姐都这么惊叹,那可见这场安排确实足够好了。 谢煁咽下汤,“十万。” 姜绡震惊,“才十万?真的假的?” 又是米其林又是王牌飞行员,热气球一看也私人定制的,还有这灯光,这场地,怎么着也得二十万吧?宸曦俱乐部服务是好,但出了名的贵和难入会啊,价格至少要翻个1.5倍,怎么着也得35万吧? 姜绡不由心情复杂感叹,“谢哥的人脉也太强大了吧。”这都骨折价了。 旁边裴阙挑眉,“你谢哥是宸曦的创始人之一啊,当然便宜了,绡绡你不知道啊?” 姜绡睁大了眼睛,看向裴阙又看向谢煁,“创始人?宸曦不都是十来年的俱乐部了吗?” 裴阙才知道,居然没跟自己妹妹说过,有时候就这样,下意识以为对方知道来着。 “他高一时候的主意,当时说是想搞个兄弟帮来着,然后想着想着又变成了顶级俱乐部,专门赚有钱人的钱,服务有钱人,主打私人定制。现在俱乐部不是钱曦管着嘛,你也见过你钱哥啊,他比我们低两级,当时在初中部,不过也跟着你谢哥混。” “他家不是做酒店的嘛,本来就高端客户多,你谢哥提出主意后,他和钱曦还有两个兄弟商量了下,做了套策划案,他们四个人入股,最后钱曦爸操刀,帮他们落实的这个事儿,五个人分股。不然你以为宸曦这名字哪来的?” 想着要调动气氛,裴阙话便多了些。 姜绡才知道……她倒是知道谢煁以前挺长段时间喜欢叫谢宸。 姜绡不解,“那哥哥你怎么不入?” “……” 这话戳裴阙痛楚了。 是的,他蠢,那时候满心想画画,才懒得管别的,当时就觉得,他又不缺钱,根本就没想过赚钱这回事。 谢煁察觉阮妍看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笑问,“当时也没想到能做这么大,我是不是很牛?” 阮妍别开头,没应。 谢煁也不在意,很耐心体贴地给她剥虾。 他们俩之间的互动情况,裴阙自然是尽收眼底,他很自然跟阮妍聊天,“小阮,跟你讲个好笑的。” 阮妍看他的反应,感觉是想说谢煁,她接话了,“什么?”来都来了,她要是不配合气氛也不太好,精心置办这么多,她不配合还影响姜绡和裴阙玩的感受。 裴阙道:“谢煁幼儿园的时候,不会写他自个儿名字,我名字也复杂,但我一笔一划写我的名,他听到老师念到臣,一听一个音。从此,他作业本上全都写谢臣。” 阮妍猜到哪个字了:…… 裴阙:“就那个大臣的臣,大框里面画小框,再加两个竖就行了。” 阮妍:…… 裴阙看向似笑非笑看他的谢煁,真诚夸赞,“你看他打小就聪明。” 阮妍黑线,有点被逗到,不由瞥了旁边的男人一眼。 姜绡也是才知道……也是个人才。 裴阙:“跟个二货一样,所以我就喊他谢二臣了。” 谢煁:? 他微笑拿起酒瓶,“我记得有个人好像说的是,因为我是家里老二,所以喊我谢二臣的。” 裴阙眨巴眼睛,“对呀,我刚刚有说什么吗?没有吧?” 他看阮妍,“我没说话吧?” 又看姜绡,“没说吧?” 阮妍和姜绡迟疑一下,配合他不说话。 谢煁凉凉呵了声。 确实不少人喊他二少,他还真没想到过。 他给阮妍倒了些酒,没跟他一般计较,不过这破外号再敢喊等着。 裴阙现在和阮妍熟了,尤其那天晚上在医院说了那么多,他也不端着了,开始暴露本性,热气球上太无聊他讲开了就想说话了,“他初中那会儿可想改名字了,就这个俱乐部的名,小阮还不知道吧,俱乐部叫宸曦雅集,宸是宝盖头一个时辰的辰。” “他上了小学会写煁字就不叫谢臣了,用回自己大名用到某天老师说——宸字是帝王用字。” 阮妍:…… 她已经想到了。 四人小方桌,姜绡和阮妍面对坐着的,与她视线对上耸了下肩,这个她听她哥说过。 “哥你快继续说。” 阮妍撇了眼谢煁的表情,他垂着眼在剥蟹,倒是没有阻拦。 裴阙道:“他初中那会儿就死活要改名。” “有天我们几个朋友在他家别墅客厅正玩,他爸突然回来。” 裴阙绘声绘色讲述模拟当时的对话,原谅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没办法,记性太好了。 当时他爸一过来,谢煁就过去了,直奔主题说,“爸,我要改名字,把煁改成宸,宝盖头那个。” 裴阙记得当时他爸就跟头上冒了个问号一样,“嗯?”了声,说好端端的改什么名字? 可能是太了解自己儿子要做啥非要干的德性了,又说算了要改也行,改个别的,宸这字太大了,一般人压不住。 那时候松垮套着件校服外套的少年谢煁说,“我不是一般人,压得住,不就是王的意思吗,我就是王。” “……”裴阙记得,当时他爸那个表情,一个搞房地产的大佬,响当当的人物,被震地一下卡壳了,被自己儿子这话给震撼住了。 然而……当时他们一帮小伙伴们,嗯……满脸认真,就好像在说,对没错,他是。 裴阙现在回想起来都不忍直视。 但当时初中那会儿,确实都觉得谢煁很牛,当然也觉得自己也很牛就是了,反正就是两个字,很二。 那会儿他们几个没懂谢煁爸那个眼神,和脸上那个反应,只知道他敷衍说有事之后说走了,多年后裴阙回想,当时谢叔叔估计都被臊到了,自个儿儿子狂到说出那种话,当着那么多小孩的面。 名当然是没改成,不然谢煁现在也不叫谢煁了,是他爷爷说,他妈妈为了给他取名,翻了一年字典才确定下来。 他妈妈是中美混血,从小在美国长大,中文也一般,为了给谢煁取个名字,当初翻了很久的字典,找了一年才确定了不改了,要给他取这个字。 裴阙讲着那些陈年旧事,阮妍听着,前面还有点忍俊不禁,尤其看他一本正经没听到一样在那儿吃饭的样子更想笑了,到裴阙说到最后,阮妍视线顿了下,又看向他。 她记得当时网上搜索,好像他妈妈很早就去世了。 不过看谢煁的反应,裴阙说,他好像也不在意。 姜绡不解问,“为什么是谢爷爷说?谢叔叔当时怎么不说?”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57章 裴阙面露无奈,“因为你谢叔根本不知道啊。” 姜绡:“啊?” 裴阙道:“你谢叔那会儿又出轨了,根本不知道阿姨查名字,他根本不关心。” 姜绡:“……又?” 阮妍闻言不禁再度看向谢煁,唇角很轻抿紧了些。裴阙这样说他的过往,好吗。 不过夜色下,桌上的夜灯能看清他的表情,就很正常的表情,似乎完全不在意。 裴阙道:“谢叔在谢斓妈妈孕期就出轨,所以后面离婚了,你谢斓哥现在都那种反应,就是因为你谢叔是在没离婚的时候,就认识了谢阿姨。” 阮妍很轻细微皱了下眉,又平复了表情,谢煁都没说不让裴阙讲,她更不好多言什么,于是低头切着牛排,默默听着。 而谢煁似乎不受影响,还有心情把剥开的虾给她,又给她倒了些热酒。 裴阙跟姜绡讲着,“谢阿姨孕期,谢叔又出轨,这次倒是没离婚,谢阿姨不是很多人传的自杀,辟谣很多人不信。” 谢煁接过话头,“对,我妈是滑雪摔死的,跟一个挺帅的男模特,尸检说一个拽一个,两个人都摔死了。八卦都爱传她被我爸伤到,其实他俩后面各玩各的。” 姜绡:“……” 阮妍也有些错愕看向了他,他怎么能这么淡定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到这些。 ----------------------- 作者有话说:写到10月1号,刚好今天是11月1号!还是周六,晚上可以出去玩了[垂耳兔头]~ 第37章 爱的实感 高空中的热气球悬浮于天地之间, 远方山峦层叠,头顶星辰万千,确如地面灯带所绘——山河同庆。 本该世界美不胜收, 喜庆之际,裴阙却一直在说那些事情。 谢煁接了他的话头说了他妈妈逝世的原因后,裴阙还在说, 阮妍不懂他为什么一直要讲这些,真的是损友, 她和梁白可就不是这种相处模式。 裴阙叹气道:“其实吧,当年那事根本赖不着你,谢斓还总给你使绊子。” 裴阙这话说得就微妙了, 他只说一半,引人误解。 这话在不解详情的阮妍和姜绡耳中, 那就是谢煁他哥一直针对他,有点过分了, 他爸妈做的事谢煁还没出生他又拦不住, 而且他妈妈都死了, 他也很惨。 然而实际上,这话说得很心机,裴阙只说了句谢斓还总给你使绊子,说起来也没错, 确实使了。可谢煁没一次放过对方让他好受, 他是半点不说。 可真要哪天细究这话, 裴阙也没说错。毕竟他也不过只是感叹一句嘛。 姜绡其实并不太了解谢煁, 她对谢煁一直都是忌惮与有点讨厌,但那种讨厌里也有无奈,毕竟她哥哥自己要跟着人家鬼混, 也没法全赖谢煁。 这是第一次,她对谢煁的私事了解到,裴阙又讲到外号名字什么的,不经意便让姜绡也觉得距离拉近许多。 此刻她不由问,“所以谢哥不做房地产,是因为谢斓哥吗?” 阮妍也下意识想到了这样。 被这么问到,裴阙停顿了下。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当时他问过谢煁,为什么不做房地产? 以他的能力和人脉手腕,他哥是强,但绝对干不过谢煁。他用不了五分力他哥就能**趴,再把他姑姑和他爹踢出局,直接掌权天工。 唯一需要忌惮的也就是他爸了,虽然说是用了陶瓷的钱干出来的地产,但谢叔的确不简单。不过老头子现在都快六十了,如今天天就记住钓鱼打球找女人了,集团的事都不太在意。 本来裴阙以为他毕业回国肯定会这么干,结果他谢煁天突然说他不干地产了,要接管他爷爷手底下的天工窑变。 他当时都惊了,那几只狼都盯着房地产这块肥肉,他跑去管个全嫌弃的陶瓷? 他当时搞不懂谢煁怎么想的,是因为对谢斓有愧疚,还是心疼自个儿爷爷,毕竟老爷子都快八十了,儿孙闺女全不想接陶瓷的班,他一手做起来,又舍不得给外人管,只能一直自个儿管着。 结果谢煁说,“我不是在房地产一年嘛,确实在抢来着。” “不过干了一年感觉抢过来也没什么意思。” 愧疚和心疼是没有。 当时他给出了两个理由,一个是,他喜欢从0到1,开创一个事业的感觉,而不是接着他爸的班,从1到100往前走。 裴阙还记得,那天他们俩在一家茶室,头天宿醉喝大了,头疼的要死,下午就出来喝茶了。 谢煁泡着茶很随意跟他说,“而且房地产不是从1到100,我爸已经从0干到70了,我哥这几年他再干干,房地产这行,他最多再干到85,顶天了,之后只会下滑,地产行业还能继续上行,但上行到一个周期,它的下滑就开始了。” “陶瓷不一样,风口正在到来,我趁早转型,只要能转做军工,这项技术就是业内标杆,带着陶瓷一跃龙头企业行列,军工订单也够稳。房地产是踩风口的行业,看国家政策,现在气球一直在吹,吹到一定程度就爆了,国家肯定会调控。我费力八气抢个几年,好不容易把公司抢过来了,结果辉煌不了几年,没必要。” “而且陶瓷这行你不懂,我已经深入研究过了,它能干得多了去了,这行不止能做花瓶,还能干技术。特种陶瓷,化工建筑,之类的分支都能干,我爷爷之前做化工,我想试试特种陶瓷。这种跟地产那种靠天时地利吃饭的不一样,它是技术专利。未来我也不局限在就做陶瓷,我要转材料。” “不过这是第二步了,现在第一步,我要拿到军工资格,还有4g线的供应资格,用奢侈品陶瓷的现金流来反哺前面两个,4g则掩盖军工,三线并行。” “这套线路能跑通,发展趋势一片光明,与其自家人打自家人,还不如他们干他们的地产,我干陶瓷。” 当时裴阙其实就被说服了,问他钱怎么办,三条大线一块干可不是好往下吃的。 那会儿谢煁笑着跟他说,“所以靠你了,你入资,我够信你,可以让你分杯羹。” 裴阙是信谢煁的能力的,但习惯了互损吧,他那会儿说,“你还啥都没干呢就分羹,少给我放空炮了。光我投资也不够啊,你这建工厂都得天价吧,军工要求的厂房可不是一般厂子,算过没,董事会会给你批那么多钱?” 当年虽然都才刚毕业一年,不过谢煁去美国留学了,他没去,自从高中那次破产危机后他爸妈身体就一直不好,裴阙放弃出国就在国内读的,早就进了公司,他手里确实有点钱。 现实证明,当时他家底都快全扔进去,给谢煁拿了那么大一笔钱,拿对了。 那会儿他问完后,谢煁给他盘算起来,“我在国内有点资产,留学期间也搞了点投资,手里有些钱。到时候周转缺钱我再找兄弟们倒手借,搞了那么多年的人脉也能派上用场了。” “还有我爷爷,老爷子手里头钱可不少,我哄着他这么多年,又肯接他陶瓷的班,加上他也希望陶瓷能好好发展,他会给我钱,也会帮我瞒着军工的情况。” “军工我只打算告诉我爷爷,让他来帮我一块对付我爸,往出掏他的钱。对外对董事会只说研发4g,有我爷爷帮衬也能瞒住。到时候军工就跟4g厂房建一块就行,就以这个名义让董事会批钱。” “至于谢斓和我姑姑,我要钱干陶瓷,他们有意见也不敢多说话,敢跟我对着干就别怪我跟他们抢地产了,我干了一年已经证明我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 说完,他最后来了句,“还没盘过要多少钱,先看看能不能搞,能我再算账。” 裴阙当时都无语了,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要给他,他肯定是详细做个计划书,全算好,心里一清二楚后,再去讲去问去拉投资。 结果他,他以为他说个要干军工,要做4g,是心里已经有底了,好家伙,原来说话不是简述,是他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具体要干嘛……也是绝了。 不过后来他也了解谢煁的做派了,他就完全不内耗自己那种,有个基本逻辑思路了,他也不细想,也不焦虑担忧别人的反应,反正先哐哐给别人画一顿大饼,看着能画下来,盘算有人吃饼,差不多能成,他才开始细化筹谋。 怎么说,确实是快,然而裴阙学了几年也没学明白,他不行,心里没个底他没法直接就干。 事实证明,谢煁那套听着不严谨不靠谱,实际上他眼光确实够长远,也极其灵活。现在他成功了,耗了快4年了,军工资格已经审批通过,4g同样干倒了其它供应商,等到12月4g牌照一发放,不出意外情况,那订单绝对是天工的。 奢侈品现在也还行,稳步进行中。等到明年年中,三条线第一批订单的钱就能全部收入囊中,大额回款,曾经花出去的研发费用,等明年年底,最晚后年估计就能收回来了。之后就是高速稳定盈利模式。 裴阙想着有些感慨,当年谢煁说的话真的震惊到他了,这几年都也成熟不少,这一套对如今看没什么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58章 可当年也就23,其实还小,谢煁就能跟他说那些,甚至那会儿谢煁玩心比现在还重,他还时不时染个白毛蓝毛什么的,就很玩世不恭那种。 当时他就是顶着一头刚染的烈焰红毛跟他说的那一堆……属实把他冲击到了,他本来自以为自己因为接班早,虽然都是23岁,但成熟地要更快。 裴阙在回忆中沉浸,半抽离走神游时…… 谢煁在跟阮妍讲话。 他不想阮妍觉得插不上话,姜绡在这里问,裴阙也很了解他,反而阮妍,听着只言片语,去猜测着,她可能会感觉到不好的感受,反而她是不在其中,无法融入,对他陌生的。 谢煁不想让她有这种感觉,因此,他主动讲自己的家庭情况。 “我爷爷年轻时候是实打实的帅哥,小时候做农活,人又黑又高又壮,但剃个光头衣服全是补丁脸都够能打。” 谢煁并没有直接就讲,而是很迂回婉转,就像聊天一样说起。阮妍刚开始还因此愣了一下,没想到怎么就从姜绡问了句,“所以谢哥不做房地产,是因为谢斓哥吗?”直接跳到了讲他爷爷。 她发现了,谢煁很自恋,老爱夸他自己帅,不过也确实。 桌子是方桌,四人一人一边,阮妍与他相邻着,但他是要更靠近她这边一点,离姜绡远一点,因此说话现在看上去也更像是在跟她讲。 阮妍抬眸看了他一眼,光线暗,半侧面的角度,但也能看出他面部轮廓的优越性,越是这种暗光线,他那种骨相取胜轮廓立体的长相越显美感,像雕塑。 妈妈混血,爷爷是大帅哥,他爸阮妍看到过照片,现在那么大年龄了也是老帅哥,那他长这样也不稀奇。 谢煁说完那句,就很丝滑地接入正轨,“所以,他就用那张帅脸,在大户人家干活时,哄人家小姐开心。” 他看向阮妍,“成功入赘。” 阮妍:…… 谢煁:“那年他13,一年时间,14岁就跟着小姐移民海外了,小姐爸不同意也没办法,小姐要死要活,非他不嫁。” “……” 阮妍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离谱又合理。 谢煁耸肩,“反正国内那几年打地主什么的,他是啥也没赶上,我奶家做进出口贸易的,陶瓷丝绸什么的,当年有移民政策,很顺利就出去了。不过我爷还算有良心那种人,跟着岳父在海外赚钱了,也没干啥坏事,我爸比较没有。” 阮妍:…… 这么说真的好吗? 然而谢煁想了想还又补充纠正了一句,“其实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把岳父家的财产全变自己的了,虽然养老和对我奶好倒是也做了。” “可能是我奶其实挺好看的吧,人特别优雅,就是那种贵族富家小姐,当然长相比不上我爷爷那种程度。我爷爷但凡晚出生些年,他直接就能进演艺圈,不至于一门心思想着入赘。” 谢煁说话时笑着,看似漫不经心,眼底的色彩却在不动声色等阮妍的反应,他想知道。 如果阮妍知道他家里都是烂人,血里就流着黑色……她会不会讨厌。 “我爷和我奶生下我爸和我姑姑,后面79年,国家允许侨资回国经营,我爷爷立马就回来了,当时创业政策门槛低,他也45了,早就想回家,他立马拖家带口就回来了创立了天工窑变 。” “然后就到我爸这一代,他压根不想干陶瓷,他盯上房地产,然后娶了谢斓妈,”谢煁给阮妍舀了勺热汤,“所以谢斓才长得一般般,就普通偏上点,因为他妈就只是普通人里稍微好看点,我爸基因再弥补也就那样,他像他妈多点。” 阮妍看着他的动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谢煁也发现了,阮妍好像完全没有对他们谢家这种黑暗,踩着人往上爬不择手段的发展史表现出什么厌恶感。 阮妍倒是确实没想,她只是觉得也算意料之中吧,而且别人怎么做选择,怎么过自己的一生,其实不关她的事情,她只管做好自己的价值观就好,并不在意别人。她始终觉得没必要指责别人怎么活,都无所谓的。 发现她没流露不喜,谢煁语速就更加自然了一些,“我爸地产做得太好了,他把谢斓妈家的资源全搞到手里完美利用,用完就把人踹了,找上我妈。” “我妈是华裔混血,家庭自然也差不了,那个年代就能出国的不多。不过当时天工已经如日中天,我妈的家庭也就不够看了,他就图我妈美色。” “我妈那会儿还是个小演员,年代太久远了很多找不到了,她演技很烂,纯粹靠脸吃饭。她挺聪明的,就是懒,爱玩不肯好好做事,就爱鬼混,我外公他们想给她铺路她也打死不去。” “就是因为我爷爷和我爸够狠,两代谢家就迅速爆发式发家,我爸娶我妈的时候就已经到他完全不用再靠婚姻带来什么价值了。” 谢煁还在看阮妍,姜绡发现了,她在惊叹这些历史之余,发现了这一点……他怕小阮姐姐讨厌吗?那为什么还要说? 难怪谢煁这种性格了,没想到谢爷爷看着那么和蔼一个人,还有谢叔叔看着是比较强势,威慑力很强那种人,想不到竟然当初会那样干……他家简直就是一窝狼啊,为了达成目的简直不择手段。够狠也敢干,难怪能这么快发家,和裴家真是完全不一样。 “我爸爸天工干起来后,我姑姑就去了,她也不想干陶瓷,就在我爸手底下做。她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我爸也就把她当得力助手用,她也有能力。她生了个儿子,叫谢汾,生完男人她就不要了,其实就是想要个种。” “相对来说我们家也就谢汾能力一般些,不过放市场上也不算差了。” “现在地产那边,以前我爸还压制着我姑姑,现在他老了突然间懒得管了,放手了许多,有时候冒出来平衡一下。现在主要是我姑姑想让她儿子毕业后进公司,谢斓则和她在斗。” 谢煁说完,目光看了过来,阮妍视线与他对上,顿了一下,也不知道该发表什么感言,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也可能是她现在不太想去想他为什么跟她讲他的家庭情况。 于是,她把碗递了递。 谢煁露出笑,把剥好的虾一股脑全倒她碗里。 “……” 对面姜绡悄悄翻了个白眼,真是够了! 裴阙突然看向谢煁,“这几年辛苦了。” 刚刚谢煁讲,裴阙也一直在听着,他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后就在听了,他仍然没答姜绡那句,“所以谢哥不做房地产,是因为谢斓哥吗?”,而谢煁也在说了一堆后很自然掠过了刚刚那个问题。 他冒出那么一句,阮妍和姜绡自然诧异看了过去,裴阙很顺滑地接上,叹息了一句,“有些时候我做兄弟的也不称职,这几年确实是难。” 他跟不太明白的姜绡和阮妍简单解释了句,“转了陶瓷每个业务都在蓄力期,钱烧的哗哗的,等盈利迟迟等不到,董事会施压还得顶着,成不成谁也打不了保票,现在总算有盼头好转了……” 裴阙语气低了下去,不继续说了,尽在不言中,探手拍了拍谢煁肩膀。 他的反应,就像想起那些过往后,突然地感性流露。 而因为他犹抱琵琶半遮面一样的举动,反而引人遐想脑补,姜绡学艺术的,此刻就突然情绪低下去了,被感染到了,能从只言片语间感受到那种腹背夹击的重压。 阮妍也不由又看向谢煁,裴阙说完后,他有些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似察觉她看,他看了过来,笑了下,“没事。” 男人演起来,能演到闻者怜其人。 阮妍想不通裴阙为什么最开始一直讲那些不好的过往,而谢煁也对此没反应。可越是没反应,越让人误以为是压着情绪的伪装。 真正的原因就藏在,裴阙此刻看到阮妍默默给谢煁也主动舀了一勺汤后,眼里闪过的那道精明暗光。 裴阙以前是好人,善良到当年看到扯着他衣角,可可怜怜从孤儿院跑出来流浪多日的姜绡时,如姜绡所言,他就像神,像天使,说服父母收养了她。 然而如今的裴阙早已经不再如当年,现实的黑暗冰冷狠狠甩过来一棒,差点让他一家人万劫不复,母亲重病,父亲险些跳楼那年,他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内心柔软的人了。 人心硬的久了,有时候软的地方自己都忘记了,只会很稀少地在某些时候短暂流露。是的,裴阙看出来了,阮妍和谢煁还是别扭的,他们俩还没修复好。就像他之前就帮谢煁一样,这次他仍然会帮。 发小就注定了长久关系下,只会形成一种狼狈为奸的默契模式。裴阙在帮他,谢煁没有丝毫阻拦,在看似没配合地配合,他狡猾地用一种看似只是不在意,好像压抑装不在意的态度来伪装,做出一种没阻拦的理由。 阮妍此刻态度的软化,两个人距离拉近,就是狡猾到不动声色的合谋成果。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59章 一个心理强大的人不会没有任何悲惨或可怜的过往,毕竟从没有小孩子生下来就心理强大。是风雨造就了强大,而穿过风雨泥泞后,过往也不算什么,没有必要讲,没有意义,这些东西早已内化直面过,当往出讲时,仅仅是因为,需要。 当有必要的时候,这些东西就是博取同情与好感的利器,它可以被拿出来。自身脆弱的过往,可以这样冰冷的拿出来。 效果的确是显著的,不止阮妍态度有所软化,看谢煁的目光没那样距离感强烈了,甚至姜绡都错愕过后,对谢煁态度好了许多。 红蓝色的热气球悬浮在静谧夜空之上,整个世界仿佛被隔绝在外,脚下是温暖的灯火与无声的祝词,头顶是浩瀚的银河。 国庆节城市人山人海,热门景点人满为患,而有钱,能够在这里安排一场隆重盛大的庆贺。 10月1号即将过去,飞行员提着刚送上的甜品走过来,“各位客人,这是主厨送上的特别设计,名为‘光与火’的甜品。马上今天要结束了,我们的地面会进行节日结束倒计时。” 四人走到吊篮边,地面上的灯带,字样变换了。 国庆节快乐!9、8、…… 谢煁与阮妍在东侧,裴阙与姜绡在西侧。 姜绡悄悄握住了裴阙的手,脸靠着他胳膊,小声说,“哥哥……” 裴阙没有说话,凝着下方。 而身后,谢煁拿着阮妍想看倒计时刚刚起身时放下了的披肩,自她身后裹住,无声从背后抱住她,也没有言语,只是与她共同俯瞰下方。 夜风吹乱了发丝,高空凉意入骨,却被披肩与拥抱阻隔。 钢琴乐潺潺,浪漫优雅,倒计时归零的刹那,阮妍不由偏头,视线对上,很近很近,近到……再靠近一点点,就会吻上。 高空的浪漫与静谧昏暗催化情愫。 但在相互靠近地刹那,阮妍听到后面动静,谢煁也听到了。 几乎是默契地同时,他们俩恢复了正常,赶在裴阙和姜绡转身过来后,变成看上去只是站在一块的模样。 阮妍没有看谢煁,走回座位,他知道她不想被看到,这一个点,有一点戳在心头。 阮妍明天还要上班,热气球之旅接近尾声,下降前夕,飞行员送上独一无二的纪念品,俱乐部制作了精美的““星空航行证书”。 上面记录着日期、坐标和所有人的名字,随后飞行员为四人拍下合影,又两两一张,各拍了照,阮妍和裴阙也还拍了张。 - 回去的路上,阮妍和谢煁一辆车,他开车,阮妍有些困倦了,倒也没睡。 从俱乐部拿了零食礼盒,有开心果,阮妍剥开了吃,她剥了一小把,在停顿了一下后,捏着一颗,递到他嘴边。 谢煁抽空看了她一眼,张嘴。 仍然话语很少,但阮妍吃的时候,都会给他也投喂。 她吃草莓,会给他,吃棉花糖,会给他,甚至吃瓜子也剥了一小把,谢煁等红灯时仰头,她一把喂给他吃。 回市内还有些距离,夜色浓黑,车内宁静温馨,默契与贴近的气氛萦绕。 谢煁在最开始脑海里闪过一下,吃这么多他最近健身和运动都去不了,肌肉保持不住怎么办,还全是高热量。随后他就接受投喂了,但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后,他的情绪变成了沉默、坠下去。 他压抑自己的紧绷与不自在,因为他再一次,极近,地触碰感受到……阮妍的柔软、共情、爱与抚慰的本能,那种发自内心打心底打灵魂里的体贴与温柔。 在热气球上,她没有做过这样的行为,还是较为疏离,可是此刻无人后,她分明是又被激发出那种本能性地,照顾人、关心人的柔软。就像之前,她同意收留他,深夜给他煮面条吃。 那种干净突然之间,像击在谢煁心头。 谢煁一瞬间产生强烈地不舒适感,这是他动用心机才拥有的,但此刻得到他反而极不自在。 念头冒出在脑中。 他是不是不该那样做?那样做太过分了吗?好像也还好吧? 那如果……如果是阮妍说自己的过去,心里想的是博取他的同情、 答案显而易见,他会觉得,他真心为她难过,而她竟然基于算计才说的。 嘴里被投喂的草莓忽然难以下咽。 谢煁很少会换位思考,他换位思考的时候,都是基于商业利益,他换位想一下怎么样能击中对方的心博取更大利益。这是罕见的,他尝试从情感角度去换位。 “……” 他沉默着,一口吞下。 好像和裴阙那样打配合博利,或者利用自己的某一些东西博利,他已经习惯成自然了,好像从小到大就爱这么干,原因……可能有家里的沾染。 骨子里就那样,大概谢家流的血就凉薄自私,把利己一套刻在了骨头上。 谢煁再度咬住她投喂的草莓,尽管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吃。他没有表现出来在想,仍然显露地自然,所有想法情绪遮掩地一干二净。 他开着车,望着前方道路,问自己,那以前为什么好像这样做他感觉挺好的,从来没这样想过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他只能自问问题分析逻辑,他想搞清楚自己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样。 他开始想着切换变量法,如果,这件事对别人做,他还会愧疚吗? 答案是……无感。 这两个字冒出来迅速到毫无犹豫。 所以,利用别人的同情心博取想要的他仍然毫无愧疚,那为什么他会觉得愧疚?为什么会对阮妍觉得愧疚? “……” 直到这一刻,谢煁才开始感受到爱的实感。 在此之前他只是觉得……他和阮妍呆着很开心,会想见到她,会想让她也开心。 现在他突然发现,他好像也会想守护与她的爱情之间存在的真诚与干净。 所以,他才在现在突然生出不适,因为他那一套黑暗利己的手段生效后,突然让他感觉到错误与愧疚了。 谢煁忽然有些茫然了,感情上的问题,他好像完全没有太多头绪……但他确定了,他排斥黑暗的行为,黑暗的处理方式了。 爱的实感……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 真抽象。 谢煁忽然觉得,到头来他自己才是最迟钝的一个,对这些情情爱爱领悟似乎很差,现在竟然需要抽丝剥茧才能搞清楚到底怎么了。 …… 最后他说,“小软,我给你报个驾校,学开车吧。” 谢煁不知道该怎么做弥补今晚他的所作所为,哪怕她没发现不知道。心底的情绪促使他只能用一贯地行为方式,用可以做的行动来表达…… 学会车,买一辆。 以后就不用辛苦挤地铁了。 第38章 爱 十月二号、三号, 也都是差不多的加班工作日。 这两天晚上谢煁没再喊着让阮妍出去玩,于是晚上下班后她便正常回家。谢煁会提早做好饭,他还是按着菜谱做, 每天都是不一样的三菜一汤,没翻过车。 阮妍有时候也想这到底是在干嘛,她在干嘛, 他在干嘛,但是站在厨房门口有时候看一会儿他的背影, 帮忙端端菜,她也就不想了,继续开了投影看电锯惊魂。 三天一晃而过, 阮妍申请的三天加班结束了。 4号上午,吃过早餐, 阮妍本想支棱起来做陶瓷,小店也该上新了, 但她其实很累不想做。 谢煁看她拖延, 便道, “我们出去玩吧。” 他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坐着,在回复邮件,重要性不高,一心二用和她说话。 阮妍在床上趴着, 窝在被子里不想动弹, 在发呆给自己做工作前的心理建设, 闻言扭头看向他, “去哪里?” 人在不想干正事的时候,听到出去玩,瞬间就心动了, 阮妍也是。 “电玩城?”昨天裴阙问过他,说姜绡缠着想去,但谢煁不想跟他们俩一块,他和阮妍就够了。 “也行。” - 说走就走,今天阮妍穿的休闲,白色的吊带,浅蓝色薄罩衫加一件白色百褶裙,搭配小白鞋,青春中带着温婉。谢煁如今越发觉得阮妍好看了,单论客观上,他见过的各色美女多到他早就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令他眼前一亮都极其罕见。 可此刻,看着阮妍站在门口的全身镜前找搭配的包包,他自己衣服也不赶紧换了,就那样站在客厅盯着看,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 就哪哪都好看,腿细长很直,气质也很优雅温柔,长发浓密顺滑,不硬软软的,身体也软软的…… 就在他想七想八间,阮妍被搞得忍耐不了了,被这么盯着看她告诉自己也所谓也说服不了自己啊。 “……你赶快换衣服。” 哪有人这么直喇喇盯着别人看的。 “哦。” 谢煁从善如流收回目光,蹲下继续从箱子里翻衣服。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60章 是的,行李箱。 2号那天晚上,阮妍一回家就看到了,她当时就错愕震惊到了,二话不说行李箱都带来了?他要干什么?当时见她质问的眼神看,谢煁还在那儿没事人一样献宝般地端出他用电饭锅做的代糖蛋糕,在那儿跟她说吃了不会胖…… 这两天阮妍也发现了,他是真很在意自己身材,完全都不用担心他以后身材走形变丑的。 天天做个饭给她做完,自己又费力八气弄个少油煎肉和水煮菜……他就吃那点看着就难吃的东西,剩下的菜做了半天就吃那么几口。 她自己又不练肌肉,小时候条件差吃不好,营养不良以至于长大也吸收不好,想吃胖都难,倒是没怎么注意过热量什么的。 她问过,问他是容易胖吗还是怎么?谢煁很悲伤地跟她说,他不能超过10%的体脂,不然他的肌肉线条清晰度就没那么完美了。 想维持住就没法大吃大喝,平时应酬多喝酒已经很多了,再吃太油就超了,现在还不能运动,很痛苦现在米饭他都不敢多吃,前一天她还给他狂喂高热量坚果和棉花糖,这几天更不敢乱吃了。 “……” 阮妍也是有点无语,问他怎么不早说。 那她就不喂了啊! 他眨两下眼睛说,你第一次喂我。 她乱想的功夫,便见谢煁挑好衣服站着直接换完了。 他挑出件宽松黑短袖,胸口部位竟然绣着四只精致深蓝色蝴蝶,黑裤白球鞋,人高马大挺酷的,蝴蝶中和了些那种存在感强烈的攻击性长相,不过更显得人模狗样了……他还翻找出个黑色耳钉利落换上,摘下手表喷男士香水,最后拿上墨镜,一气呵成。 弄完,他扭过头,“你还不是一直看我。” “我都没不让你看。” “……”阮妍不理他,扭头就走。 谢煁赶紧拿上车钥匙追上,一把拽住她胳膊,“干嘛,害羞了?都不等我了,我不说了。” 阮妍把包包一把塞他手里,往楼下跑。 包包有点重量,谢煁跟在后面,拉开看了眼,什么东西?……一堆化妆品。 女孩东西就是多,谢煁不太认识都什么,就认出个口红来。还有纸、创可贴、口香糖、湿巾、太阳镜、手机、u盘……u盘也拿? - 阮妍确实不想拿她的包,好重。 补妆的和防晒她也拿了,已经猜到今天肯定是玩一天了,虽然现在只暂定了电玩城,但她和谢煁在一块就根本没个规划,说不准看到想起一个什么就临时添加。 于是,车到达电玩城楼下后,阮妍“遗忘”了包包,谢煁也没说什么,拎着那个浅粉色手提包包跟她一块进去。 阮妍挺高的,她一米七二,穿平底鞋也一米七五了,谢煁更高,他净身高一八九,穿个鞋一米九多,两人光身高走在街上就够显眼的了,别说长相不俗,而且还是从谢煁那辆保时捷超跑上下来的,从下车到上楼,一路上数不清的目光看过来。 阮妍自己一个人平时也没感觉会这样,可能是男女一块出来天然就更容易吸引别人目光,弄得她越来越不自在了。 走进里面,谢煁很自发去买了游戏币,阮妍则已经到人少的角落前机器等着他了。 之前和他去的地方都是高消费,要不就是没什么人,这是第一次到这种消费低人超级多的地方,阮妍也没想到会这么令人不自在。今天4号假期,电玩城人太多了,嘈杂巨大的各种机器音乐声下,她仿佛都能听到悄悄议论她和谢煁的…… 她倒是也理解,毕竟年纪小一点的时候,她和梁白可看到很亮眼的情侣也干过那种悄悄说,“快看快看,看对情侣,好般配啊!”…… 谢煁倒是脸皮厚的很,他完全不在意,看到有人玩跳舞机,指了指说,“咱俩玩那个吧。” 阮妍不好意思,“不去。” 那里现在已经围着一堆人了,很多在看,现在上去!不! 阮妍选择投个篮吧,机器在边上,好一些。 投篮谢煁可就擅长了,“咱俩比赛吗?你分数翻倍。” 阮妍立马答应,“好。” 以为她是菜鸟吗?才不是! 机器“磅”“磅”的音效不觉于耳……悄悄地,后面又有人围过来看了。但凡是人流量很大的电玩城,本来就容易这样,有些项目容易有人围观,刚巧他俩还站一块本来就容易引人看。 直到又去玩完赛车,阮妍都没太适应这么多目光。 临近十二点半,人渐渐少了,情况才好些,这下阮妍才和谢煁返回去玩跳舞机。 刚开始是各跳各的,都不算精通,但都有点舞蹈基础,阮妍在大学社团就加入的舞蹈社,舍友喜欢拉着她去的,谢煁则是什么都会点,家里会培养,况且他少年时代有秀和装的需求,就会学点方便装x。 跳完第二次,换了情侣模式。 阮妍只和梁白可玩过,谢煁没玩过。 这个键位就不在自己那一个区域了,需要看着箭头颜色左右区域移动,常常就会,都在一块,玩起来就像双人舞一样。刚开始换位时还是容易踩到,不过很快就默契了。 音乐的节奏感中,阮妍望着箭头,渐渐也忘记了观众,也不太在意了。 机器上似乎变成了只有那十个踩键,以及上方的两个人,还有前面的屏幕。最开始为了踩到舞蹈动作无法配合,渐渐越来越默契,转身,搭肩,共同扭动,转圈,换位、握手……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被隔绝在外,人群也无法踏入机器的结界之内。 在再一次阮妍到了左侧前两个踩键,谢煁到了她身后那两个时,音乐与动作间,他低下头,右手搂在她腰间,“像不像劲舞团里跳舞的小人儿。” 阮妍手覆在他手背,点头。 在键位再变回右侧时,她转到右边。 玩了有将近半小时,阮妍要上厕所,要走包包去了,谢煁则去买了水,买完他又随便转了转。 阮妍很快就出来看到他了,见他在抓娃娃机那里,她走过去也开始看,谢煁想拉她去街机那里,她不肯,在看橱窗里面的娃娃哪些好看。谢煁没办法,只能跟着。 果不其然……走到第三排,她一眼相中个猫…… 和那只肥猫很像,他就知道…… “喜欢这个啊?”谢煁装模装样开始往里塞币,阮妍在看,他摇了手柄后扭头看向她,“小软,你猜我能不能抓、”他忽然停顿住。 阮妍不明所以,他已经伸手到她眼睛那里,“这里怎么了?” 阮妍赶紧拍开他手,“不要把我假睫毛弄掉了!” 她蹙眉从他手里拿走包包去卫生间看妆容。 谢煁见她走了,迅速抓了下,没抓到。他没再继续,决断极快,迅速拍了个照,快步就去找工作人员,“帮我从仓库拿一个新的这个,我付十倍的价格。” “动作快点,我女朋友要是过来了不要那时候给我,引走她偷偷塞给我。” 工作人员:“……” 帅哥这么离谱的要求? 但男生还是立马跑去找了。 谢煁赶紧回去,阮妍还没回来,他就继续抓,没想到她还挺慢的,早知道直接取里面的了。 阮妍假睫毛确实开了一点点,她在用胶水重贴。 她出来的时候,谢煁刚好拿到娃娃。 “看,抓到了。” 阮妍接过白色的猫咪玩偶,摸到个卡片,她愣了下。 她扭头……这家的玩偶不是都剪掉了吊牌才放进来的吗? 再看眼前这个男人……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在这种小细节上出了差错,她再看看工作人员微妙的表情,就懂了。 她没想到,谢煁干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他此刻简直像极了十六七岁那种男孩子,为了讨喜欢的女孩欢心,又想装的无所不能,又幼稚自作聪明的样子。 阮妍抱着玩偶望着他,谢煁没有看懂她的眼神,他在得意自己聪明地弄到了猫玩偶。 而阮妍望着他笑,笑容与眼神里藏着忧伤与妥协。 算了吧,既然喜欢,那么,她接受,与他谈一场没结果的恋爱。 那晚他生日前一天,她已经说过了,他没想清楚,他还来找,不就是想这样吗。 那谈吧。 阮妍走前一步,略微抬头,看向他眼睛。 谢煁怔了下,不明所以。 阮妍忽然踮起脚尖,右手攀住他肩膀,亲向他的唇。 她试过了,去抵抗自己的心,挣扎着去理性过了,但是,还是会为这个男人心动,为他不再像以前那个谢煁,为他会笨拙用心地、自作聪明地,偷偷摸摸买到一个娃娃,只为了哄她开心,让她觉得他厉害。 他不像掌控着一个商业帝国的掌权者,不像一个豪门家族的贵公子,不像那个不可一世强势冷冽的谢煁,好像只是一个十六七岁时青涩地为了喜欢的女孩子要拿到一个玩偶,讨她喜欢的少年。他本可以懒得伪装,不会抓抓不到又如何。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61章 隔着时光,那时她与他天堑之隔,他成熟与精于算计了那么多年,不曾在年少为一个姑娘动心过,却在二十七八岁迟来地心动。 而她在情窦初开时不可能与这样一个人靠近,身边是其他的人,但却在二十六岁时,经历风雨过后,已然成年,却如此颤动心扉地体验到爱情竟能如此浓重。 这段缘罕见到在时光中错一个节点,都绝不可能相遇与爱上。 阮妍闭着眼睛,静静感受他唇上的温度与他的体温。 既然为他心动,那她便接受,接受没有结果,接受它短暂如烟火,烟火散下的火星,也足以放置在记忆的收藏盒中,铭记一生。 她唇角很浅地弯起。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心动,那索性,不自我保护了,把自己全部交给他,交给自己罕见遇上的真爱,不管他是自私还是狡猾,不管一切,只要当下。等到故事结束,她疗一场伤,重启生命的下一程。 谢煁喜欢她,只是他要为他的爱付出的代价太大,她可以理解,那么没关系,就那样吧。 亲密地触碰像有电流在流窜,距离靠的很近,仿佛接触到彼此的灵魂。 谢煁错愕愣住在原地,手下意识扶住她的腰让她借力,唇贴着,这样的姿势持续了有十多秒。 时间缓慢到一秒掰成十几份。 周围的嘈杂激烈的音乐声像消失在耳边。 第一次,谢煁呆愣在原地,他很少会有这样的表现。 就是站在那里,唇上被吻过。 心跳很快很快。 他视线里,她落下脚尖,结束这个吻后抱着那个小猫玩偶,眼睛弯起来,露出一个非常温柔,甚至于很甜地笑容,语气是罕见地有些近乎撒娇地意味,“谢谢,我很喜欢这个。” 这是谢煁从未看到过的,他不知道,这是否是她恋爱时才会有的限定状态。 有些黏黏地、甜甜地,添出依恋与亲昵。 很可爱。 阮妍主动抱了他的腰。 谢煁迟迟未回神,愣住了半晌,回抱住她,很缓慢地,渐渐收紧。 音乐声嘈杂地回响在整个电玩城。这一刻他只感觉到不想放手,想永远地拥有。心里漫开的激烈情绪前所未有,哪怕在飙车时,心跳都没有这样突然间像尖啸着冲上云端,恍然与缥缈。 阮妍主动亲了他,谢煁懂这个吻的含义。 阮妍抬眸看了他一眼,勾着他的手指回娃娃机那里,她倒是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突然之间像木头一样。 谢煁终于回过神来,反握紧她的手,拽了一把,把人一把给拽进了怀里,“小软。” 阮妍被他猛地一拽没站稳,随后便被紧紧锁住腰,谢煁手臂肌肉鼓起都快比她腿粗了,后倒的姿势被抱个满怀过于让人生畏想逃,她下意识往开拉了下没拉开,随后扭头回看他,“……” “碰到你伤了吗?” 谢煁地回应是抱着她亲。 阮妍脸一下就泛红蔓延到脖子,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反应过来就用力推他,往后躲也没处躲。她只是贴着亲了一下,哪有在这么多人的地方直接接吻的!虽然娃娃机挡住了些,只有零星几个人,可也有人啊,疯了! 谢煁就不是管别人的人,现在更没心思管了,平时他还能顾及点阮妍不喜欢人前怎么样,现在完全没心思,不想看就不能走开点?好几排娃娃机非要站这儿? 不过他还是没太过分,浅吻了就放开了。 阮妍对上那个工作人员害羞的视线,看到对方羞涩赶快走了,她顿感羞恼,胳膊肘撞了谢煁胸口一下。 谢煁笑着拉住她胳膊给她揉揉。 阮妍气闷把小猫玩偶塞他怀里,从他挎在胳膊上的包包里取了游戏币,塞进娃娃机里。 她盯着里面的金属爪摇杆子,也不看他,只是说,“骗子。” 谢煁拿着小猫玩偶:“……” “吊牌都没拆。” 谢煁:“……” 三次之后,兔子玩偶成功抓出来。 谢煁看着她换了个,又相中一只狗。 四次,娃娃再掉出来。 又换小熊玩偶。 两次,掉出来。 谢煁:“……” 店员见此立马拿着袋子给送过来,没一会儿功夫,大大的袋子就满了。 谢煁提着:“……” 阮妍在抓,他在一边抱怨,“好过分,小软。” “这么厉害还让我抓。” 阮妍扭头,无辜看他,“我可没让你抓,是你自己说要给我抓娃娃。” “谁知道某人自作聪明跑去买,花了多少钱啊?” 谢煁:“……” “没多少。” “多少。” “三百。” “……”阮妍想给他一脚。 但她又再扶着他肩膀借力,仰起脸亲了他下巴一下。 盛大的热气球无法让她心动,可他费尽心思去做这样幼稚的事,这样笨拙温柔、自作聪明的心意让她心动。 这样的男人肯偷偷摸摸买个玩偶骗她,让她心动。 - 谢煁没有看懂阮妍为什么在电玩城突然与他靠近,不再抗拒他,甚至那样主动地亲近,很突然,他甚至没有做好准备。 但这一次,在她示好后,谢煁没有逃离。 第39章 假期四日 刚刚捅破窗户纸的情侣, 总会迅速进入热恋期。 阮妍与谢煁便是这样。 十月四号,两人在电玩城之后又去看了国庆档电影,订的情侣座, 谢煁提着奶茶,阮妍捧着爆米花,坐在最后一排。 这是谢煁第一次与女生看电影, 他自己甚至只去过一次,单纯为看看电影院什么样, 他有私人影厅。电影不好看,但是无所谓,阮妍前半场就靠着他肩膀睡着了, 没一会儿谢煁也睡着了。 两人一觉“昏睡”到隔壁情侣座好心的两个帅气的男孩子之一提醒谢煁电影结束了。 在电影院睡好了,谢煁说去江上开游艇夜游, 他有游艇。阮妍不想去,最后拉他一路地铁换公交, 跑去了小吃街。 单纯是, 让他了解一下她的生活。 而谢煁也愿意, 跟着她坐完地铁坐公交,路上一直把玩她手指,一直牵着。阮妍那个浅粉色的包包,他也一直提着。 有时候缘分就是让人瞠目结舌, 姜绡这个大小姐……也很接地气的和小姐妹跑来小吃街, 很不巧, 碰上了…… 祁安先看到的, 揉着眼睛还正在跟眼巴巴等臭豆腐的姜绡说着,“那人怎么那么像谢煁啊?太暗了看不清,真的好像啊……” 但谢煁应该是不可能来这种地方的。 小吃街本来就吵, 姜绡压根没听到,被祁安一把拍了下屁股骂馋猪,才怒起反抗,一转身—— “我天!” 姜绡瞪大了眼睛。 她着急,看着那两人要走了,但她等了半天的臭豆腐又想要,着急催老板。 祁安没见过阮妍,不明所以,看姜绡这反应看出来了,“不是吧?那真是谢煁?那女生谁啊?” 姜绡根本没空理她,拿到臭豆腐拽着她就往过跑,“小阮姐姐!小阮姐姐!” 阮妍听到了,僵硬中,谢煁拽着她就快步穿进一家店,从后门直接溜了,那两人不知道怎么想的,还在追,谢煁拉着她跑……甩掉继续逛小吃街。 阮妍本来担心接到姜绡的电话,但她只晚上到家了才收到姜绡可怜巴巴的**消息,她说谢煁骂她没带脑子,怎么想的非要拉着个祁安跑过来当电灯泡,不知道自己朋友那个大嘴巴不把门……阮妍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姜绡打的。 姜绡问他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阮妍觉得是吧……但是这个事情又没有明言。 于是她说,好像吧。 姜绡说,你俩都变奇怪了。 十月四号就这样跌宕离谱地结束。 - 十月五号,谢煁陪着阮妍手工制作了一批陶瓷摆件和用具,晚上去超市采购吃火锅,这次阮妍拦着不准他乱拿东西,她家里不喜欢堆一大堆东西。 谢煁说买个大房子,阮妍故意问买个两室一厅得多少钱?两室重音说。 谢煁说买房子需要慢慢物色,急不来。 火锅准备好,开了投影后,谢煁打开了一部经典爱情片《龙凤配》。 阮妍很惊讶地看他,他只笑说,电锯惊魂不是看完了嘛,看个别的。 耐不住性子看电影,勉强能接受恐怖片的人,能看节奏缓慢的爱情片了,还是老电影。 - 十月六号,两人一起给陶瓷上釉,谢煁偶尔处理下海外客户的一些邮件。 店铺上新搞定了,晚上阮妍终于松了口气,谢煁说去桥上,阮妍不想去,桥上现在给她留下的记忆色彩复杂,和在他印象里留下的色彩已截然不同。 最开始那里是他们两人放松肆意的秘密基地,现在不一样了,在谢煁那里还是,在阮妍这里已然复杂。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62章 但她在犹豫过后,还是与他去了,那里承载的意义不同。当初就是在大桥上,天马行空地聊,也许不该遗弃那个地方。 照旧是买了酒和卤味,两人在桥上呆着,这些日子渐渐冷了,夜风很凉。 阮妍穿了外套,没想到还是冷,他把自己的风衣外套脱下,硬是裹到她身上。 她僵持不过放弃了,背靠着扶栏,手里拿着啤酒瓶,长发简单盘了起来,背着风站。 谢煁只剩件黑色长袖单衣了,松松的款式,挺休闲的,但他还是一贯爱搭配,没戴别的配饰,戴了戒指,在中指上。 他握着酒瓶时,手指上戒指折射着黑色的光,是黑色的宝石。 他是跟她面对站的,朝向江面,风迎面吹,头发吹乱了,也仅仅是鼻尖看上去有点红,丝毫不影响这张脸的魅力。 阮妍觑着他那张脸,右脚脚尖往前,碰了碰他鞋子,晃晃空酒瓶,“帅哥,再来一瓶。” 谢煁拎着他的酒瓶,面露不解,“没中奖怎么再来一瓶?” “你瓶盖上中奖了吗?” 阮妍递过去,“中了。” 谢煁拿起看了看,“没字,没中。” 阮妍温柔笑着,穿着他黑色的风衣时,温婉中添着知性,尤其是长发也松散盘起了,她笑时眸光潋滟温柔,讲话永远音调柔和。盯着他道:“长得帅的人就会看不到字。” 谢煁一下笑开,向前一步一把抱住她,笼在怀里低头对她笑,“小软,怎么能突然撩拨我呢。” “不能吗?” “可以啊,就是帅哥变禽兽你可怎么办?” 阮妍屈身从他怀里钻出来,扭头边跑边笑,“我跑呀。” 两个人突然智商清零,脑回路还是一如既往地默契合拍,幼稚地玩起深夜大桥上的追逐战,夜风很凉,风声呼啸,桥上车流穿行,人行道处两人打闹不休。 今天开车过来的,带的酒和吃的很多,等到凌晨一点,阮妍渐渐喝多了。 倒也没喝太多,实在是他还买了红酒白酒,红白啤掺杂就不行了。 到底,桥上还是留下来她不快的回忆。 醉意朦胧间,她踩着桥上盲道,手里举着一瓶酒低头瞧着往前走,谢煁跟在她旁边,他还好,有点醉意但比她酒量好许多,他也没多喝。 总不能两个人都醉了,等会儿还得联系司机过来。 已经距离车走出去很远一段,谢煁想拉她回去,她忽然开始哭。 不是大哭,就是安安静静掉眼泪,很委屈。 谢煁是在想半抱着带她返回才察觉的,沾了一手的水渍,在夜风中冰凉。 “……怎么了?别哭。” 谢煁第一次产生这样陌生的感觉,她哭,他竟然会跟着难受,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捧着她脸抹掉眼泪,但很快又湿了满脸,他只能一句句问怎么了,想让她说,他才能知道该怎么办。 她眼神很委屈,像被欺负了的小孩子,眼泪越流越多,谢煁擦不完。 “小软,别哭,对不起。” 谢煁终于放弃了擦拭,在凝着她的泪眼良久后,也许是酒意让脑子昏沉,但意识似乎又清晰,他知道自己躲不掉,他知道为什么。 漫长不见尽头的深夜桥上,除了稀疏车辆,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头发散乱了,发丝黏在脸颊两侧,柔弱苍白到让人心疼,就那样一直掉眼泪。 谢煁凝着,长长吸了口气,埋首在她颈边,手按着她的脑后按在胸口,心底躁乱地情绪无处放出让他想用力,又没有,控制着情绪温柔一些不弄疼她。 “对不起,别哭,我错了。” 谢煁知道,是因为他,她哭只可能是因为他。 会麻木的生活,会面带疲惫,会永远那样地温婉平静,但当掉落眼泪,眼里满是委屈时,只会是因为他。 迟来的眼泪让他心情复杂,不知道如何应对,又心疼又不知怎么办。 理性上,他没觉得他当初做错了,站在那时的角度没做错,可她掉下眼泪,让他想道歉,让他想让她别那样哭了,不要哭成那样。 夜风里她声音哽咽又轻,像被风吹得破碎,“……那天晚上,我从公司走到这里。” 谢煁后背兀然僵直。 “穿着高跟鞋。” “走到这里呆了很久很久。” “脚很痛,我脱下高跟鞋,穿过大桥走到了地铁站,穿上高跟鞋坐地铁回家。” 四句话,如要锥心。 酒意消散地一干二净。 心像被击穿一个大洞,骤然间生疼与错愕。 她像是终于被选择了一次,也终于选择了,因此露出了自己的柔软与委屈,不再装的云淡风轻,永远保持那张温婉地面容。她仅仅是觉得现在的关系,可以依偎与诉说自己的委屈,求得安慰与安抚的爱意了,但这些交托给谢煁后,就不会仅仅是愧疚地想安慰。 直到这一刻,谢煁才真正、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才终于知道,他用了最差的方法,处理当时他们俩之间的关系。 “……对不起,小软,别哭了。我错了。”他捧着阮妍地不断亲吻,低声呢喃。 - 十月七号,假期的最后一天了。 昨晚喝多了,第二天醒来,阮妍是又断片了,就像在甘城谢煁问她私人感情问题工作问题一样,她醒来根本不记得,这次也是。 只是谢煁忘不了,让秘书给他挑些市中心的公寓发过来。 他还让找了驾校,上午把猫从医院接上后,他就直接带阮妍去报名,并且练了第一堂课。 阮妍倒是没有拒绝,如果是朋友的关系,那她不能轻易接受谢煁给她报,但现在的关系,她觉得可以。 大概是和宁青延与林河洲恋爱时,他们都会很愿意付出,她也是会自然接受的,现在也就延用了那种惯性。 阮妍会有一种心理,也许是感情充沛,也许是本性喜爱与人链接,她会觉得恋爱了,那么彼此就是一个整体,相互地付出,也就不会再分那么清,同时也可以依赖对方,要是不这样,那和一个人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还要恋爱。 男朋友给报个驾校对她而言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她也没想到,谢煁已经超出那种范围,他在挑房子,还是市中心的。 谢煁暂时不准备跟她说,知道她不会接受。 下午两人一直在家,毕竟第二天就要上班了,需要稍休息一下。 谢煁是完全不爱浪费时间的人,阮妍追剧,他没法看一下午,看起管理学书籍。 阮妍自从和他出问题后一直绷着,现在突然放松下来,就想放松了,可此刻看他那么努力,她也看不下去了。 最后……变成了两人窝在沙发上,一起看书,谢煁时不时给她讲,阮妍更爱听他提炼出来讲,就给他偶尔投喂水果,让他讲。 而就在她享受之际,谢煁突然问,“你高中的时候是不是也是那个宁青延给你讲,你喂他?” 阮妍:“……” 谢煁拿着书站起来,坐到离她很远的床另一侧,背对着看书。 阮妍:“……” 她懊恼扶额又心虚,跳上床双臂从背后环住他脖子,“干嘛呀,都那么久远的陈年老醋了你也吃。” “没有,就是到床上坐,沙发坐腻了。” “那继续给我讲。” “不讲。” 第40章 谣言爆发 10月8号, 周二,国庆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早上八点四十,阮妍从谢煁车上下来, 降温了天有些冷,她裹紧了外套往公司走,突然她接到姜绡的电话。 一接通对面就痛苦哀嚎, “小阮姐姐,我晚上就要回学校了, 裴阙好过分,他都安排好送我走,刚刚才跟我说!” 姜绡都不喊哥哥了, 直呼大名。 她现在说阮妍才想起来,姜绡还要上学, “你们现在才开学吗?” “不是呀,九月中就开学了, 我不想去……” 她不说了, 阮妍知道, 肯定是因为裴阙,舍不得走。 “我和我导师说我病了,他居然问我是不是抑郁症发作?哈哈哈我都还没说呢,找理由很心虚, 真是的,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有抑郁症。” 姜绡在那边笑, 阮妍也不由想起姜绡的样子, 确实挺像,姜绡长得就脆弱苍白,人跟琉璃一样, 风一吹磕一下好像就会吹跑或磕碎,平日天天穿白裙子,不说话时候看着忧忧郁郁的。 “小阮姐姐,下午我去找你吧,晚上我就要走了。” “嗯可以啊,我在喷泉池那里等你。”此时阮妍还没料到,即将发生的事情。 从酒店到公司还有段路,姜绡吐槽完谢煁又吐槽裴阙,八点五十,阮妍到公司了。挂断后,她走进大楼。 路上……碰到了几个同事,莫名的,阮妍感觉对方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 到工位坐下,过了两分钟同部门的同事们也陆续来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63章 这下阮妍确定了,不好的预感升至顶峰。 果然,没两分钟,旁边同事像是和其他人对视过后接到指派般,没等阮妍去主动询问,便故作只是随意八卦一般凑过来,“阮姐,你和天工的ceo在谈恋爱吗?” 阮妍还未坐下,收拾东西的手停住,垂眸,视线看着同事那张脸。 办公室的这一块仿佛静了下去。 阮妍甚至产生种错觉,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给出答案,看她怎么说。全都在看戏,看笑话。 她甚至不知道现在传成什么样了,怎么开始的?怎么传的? 但她可以确定,问的是不是谈恋爱,话说的好听,这是当她面,背后绝对不是这么传的。 而她的沉默,落在其他人眼里,就等于答案,她确实攀上了有钱人。 阮妍没露出过多反应,只道:“怎么突然这么问?公司里传什么了吗?” 公司各种小群太多了,甚至有部门离谱到四个人小团体,五六个群,当时闹得公司里当笑话。现在这架势,明显是假期就已经通过群聊八卦传开了。同墨业务能力是有的,但职场文化很差,攀比炫耀捧高踩低各种八卦,养蛊一样聚到一块,刚开始不这样的人,后来也会慢慢被这种文化沾染同化,毕竟不融入那就别融了。 也许是阮妍平时保持着一些疏离感,也许是她此刻的眼神过于坦荡,同事像被看穿了小心思,反而眼神躲闪了下,“呃……有人拍到你们走在一块。” “拍的挺清的……” “我可以看一下吗?” 阮妍知道已经无法转寰了,他们能这么肯定,显然是照片拍地过于清晰。她只是想知道在哪里被拍到的。 同事犹豫了下,说发给她。 同事直接发过来个链接。 是电玩城跳舞机那里,当时有路人录像了,发到了贴吧……她和谢煁玩得沉醉,没察觉。而且不止那个,还有小吃街,也被拍到了,贴里都盖了几千层高楼了,议论她的,议论谢煁的,议论他以前交往过的对象的。 阮妍看完,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有说话,直接开始整理今日待办。 同事看了她几眼,最后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但很快,她们也没这闲心了。才上班第一天,平时周一都忙,现在放这么多天假头天上班,更是忙了。上午开完例会,各部门就紧张投入工作。 阮妍也是,认真投入工作,平时干嘛,今天仍然干嘛。与过往唯一不同的是,在今天,曾经她最恐惧的事情发生了,不止公司各部门的人看她的眼神异样,连上司都有那种过多的眼神像审视般看她。 阮妍清楚,同事只会是隐带的嫉妒或看热闹不嫌事大,领导就不一样了,会是重新地评估,评估价值。 她可以确定,必定在他们眼里,她现在就是天工的ceo又找的一个,女朋友都不是,只会是“玩伴”,他和裴阙在圈里没什么好名声,就是两个玩得花的,那些过往的,说是女朋友,可那么短暂,真能被称作女朋友? 其实谣言里也只是那么说,心里根本就觉得“一个个为了钱扑上去的女人”“富家公子的玩物们”。 哪怕外界不够深入那个圈子的人压根都不知道,谢煁和裴阙这些人,顶着个豪门名头而已,女人都根本别想从他们手里头挖走点东西,别说资源,钱他们都几乎不掏,堪称一毛不拔了。然而这不影响,不解详情的人可以继续八卦,继续传谣与臆测。 上午去茶水间接水时,也有人问阮妍,她没说话。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事情暴露地快到她有点没准备,尽管现在她自己也很诧异,事到临头,她竟然没有想象中那样恐惧崩溃,也仅仅是不知道怎么解释。 真说女朋友,阮妍说不出来这个词。 谢煁没说过。 他们俩也不是奔着长久去的。 不解释,就只能被那样地看待。 但阮妍恍然发现,她好像悄无声息间,成长了,内心比以前强大了,也比自己想象中强大。面对流言蜚语,面对各色目光,都好像都还好,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会被杀死般地极致恐惧。 当然,现在的状况,也没让她好受就是了。 就像现在她面对一次次带着有色眼镜的询问根本无话可说,只能捱着沉默应对,等到这件事风头过去他们不再继续问,但不知道要多久。 - 中午,为了避开同事提议一块用餐,阮妍提前躲进了厕所。 她站在厕所隔间发了好一会儿呆,给谢煁发了消息。 谢煁会议临近尾声,手机弹出短信,只一句话。 [假期我们玩被拍到了] 瞥见屏幕上跳出的那行字,他眉头瞬间锁紧。 “还有别的事吗?他抬眼,目光扫过公司的高层,“没有就散了吧。” 众人陆续离去,负责奢侈品陶瓷线的项目经理留下,还想补充些什么。谢煁没心思听了,起身便穿外套,“下午再说,先去吃饭吧。” 项目经理:? 不是问还有别的事吗。 谢煁人已经走了。 他开车直奔那里,这次直接开到了公司楼前,“小软,下来,我马上到了。” - 他把车开到正门了,阮妍下楼便见,有几个在楼下吃的别的部门的同事看她。 午后光线刺眼,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但她此刻已经无心在意。谣言已经漫天飞,再躲藏也徒增笑柄。 顶着那些目光,她打开路边那辆黑色保时捷的车门,坐进副驾。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那些探究的视线。 阮妍与他视线对上。 她低头打开手机点了几下,沉默着把手机给他,页面停留在那个贴吧的帖子上,这个吧很八卦,阮妍翻了下,里面全是议论明星名流的,富豪秘辛什么的,国内外的都有。 这个贴里,正热烈讨论着他们假期的行踪,夹杂着各种不堪的揣测。 谢煁接过手机,起初神色尚算平静,但随着指尖下滑,看到后面牵扯出他过往那些真真假假的“绯闻”与混乱不堪的评论时,他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谢煁从来不在乎外界的议论,但现在这些东西,摊开在了阮妍面前。 谢煁默记下吧名和帖子标题,关掉屏幕,将手机递还给她,随即手覆上她冰凉的手指,紧紧握住,“害怕吗?” 车厢狭小温暖,阮妍手回暖过来些,摇头。 谢煁没说什么,只是道,“别去了,这职位等风口也得再等两三年,做电商或者来我公司,都行。” 阮妍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脑子有些空与失神。 谢煁无声皱眉拉过她另一只手,握住她两只手一并罩在手里。冰凉僵硬,他皱眉用了点力揉捏,暖暖她的手。 “人总要换环境,安稳窝在一个地方未必好,辞了吧。” 阮妍眼睫微动,回过神,点了下头。 谢煁揉揉她头顶,这才有了点笑,“工资拿了吗?” 阮妍摇头。 谢煁放开她手,直接打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为她拉开车门,拉住她手便朝大楼走。 顾忌她穿了高跟鞋走不快,他还特意放慢了脚步。 在那些同事的眼神下,阮妍被他牢牢牵着手走进大楼。 阮妍不傻,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错愕中有些愣神扭头看他,又垂眸看他牵着她的手。他的体温总是很高,手灼热,像把她手包裹着熨热,有种浓厚的安全感。 今天上午,说一点不慌,不可能。 甚至,她都生出过刹那念头,换城市,去京城,大学也在那里读的。 但她又想,她该和谢煁说,不该最开始就逞强与后退,也不该这种时候升起所谓没意义的高自尊。 高跟鞋与皮鞋的脚步声交杂,很快就进入电梯上了楼。 而那几个同事,实在按耐不住人性里的八卦,悄悄上另一个电梯跟上了。 - 看到阮妍与她身边气场强大的“那位”……甲方大老板,谣言中的男人,前台小姐面露错愕。 谢煁没有任何废话,直截了当开口,声音清晰回荡在这片区域,“我来找你们老板领一下我女朋友的工资,下午我们有事要出国,之后没时间办离职。” 阮妍愣神一直看着他的侧脸。 “女朋友”三个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悄悄跑出来看八卦的也都错愕震惊地交换眼神。 毕竟……谣言传的是……xx部门的xx,攀上高枝了,不知道怎么搭上的。 女朋友。 三个字,不止震愕到别人,还有阮妍。 哪怕上来时她就在想,但亲耳听到,他在公开场合如此清晰、笃定地说出,仍然脑子像失焦了一般。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和女朋友领工资是假,借着这个由头,在谣言的源头最直接、最有力的澄清与维护,才是真。只是话说得委婉高明,不然总不能冒冒失失跑进公司来一句谣传不是真的什么的,不体面。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64章 同墨的领导层闻讯立刻赶了出来,言辞恳切地试图挽留。 然而谢煁的态度果决,毫无转圜余地。即便提出可以为阮妍无限期保留职位、停薪留职,也被他表面友好话语干脆地拒绝。 众目睽睽之下,谢煁带着阮妍办完手续,拿钱走人。并把关系公之于众。 他们一走,整个公司瞬间炸开锅,上层更是懊恼不已。ceo仿佛看到巨大的投资与合作机会从指缝中溜走,阮妍的上司更是追悔莫及。 实在是鬼能想到啊,谢家那位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完全就是那种精明的商人做派,跟他谈情情爱爱简直可笑,鬼能想到真谈个女朋友,还是跟这样个条件普通的谈。 甚至领导层都开始怀疑了,这阮妍该不会也是哪家大小姐跑出来体验生活的吧?毕竟这魔幻的城市啥人啥事都有,现在想那姑娘好像是挺有气质的,人沉静温婉,长得也好看。 刚刚一身衬衫包臀裙,穿着高跟鞋盘着头发,跟西装革履的天工总裁站一块,竟然意外地登对和谐。比贴里那些花枝招展的看着还搭。 可背调过,也不是吧? 很讽刺,在阮妍没被象征权势地位的人选择时,人们往一般想她,在被选择时,他们又往特殊化想她。而至始至终,她都是那样没变过。 - 楼下,车里。 一阵静默。 谢煁注视着她,他开口打破,声音低沉平稳:“小软,正好要跟你说,公司出了点事,我得去趟日本。现在离职了没什么事,要跟我一块去吗?” 阮妍仍未从刚刚众目睽睽之下的场景回神,闻言想了一秒,安静地点了下头:“嗯。” 谢煁倾身过去,将她轻轻拢在怀里,指腹抚过她的脸颊,像是安抚她突逢变故后受惊的情绪,“不愿意来我公司的话,等回来,试试做电商吧。” 他顿了顿,话语是前所未有的坦诚:“小软,放在以前,如果有人想从我身上索取价值、换取资源,我的警惕心会立刻拉到最高。任何人都不例外。”他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声音更缓,“但现在不会。” “你不用担心,也不必有任何顾虑。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更清楚自己对你造成的伤害。所以现在,我是心甘情愿地想给你这些。我想让你在认清生活残酷之后,能学会利用规则活下去,想你变得更智慧、更强大。小软,我想为你装上翅膀,教你怎么飞,然后看着你越飞越高。” 车内陷入一片寂静。 阮妍始终静静听着,目光凝在他眼底。等他话音落下,她轻声问,语调平缓却像一把刃:“是为了给你自己的爱买单,用付出来平衡你的愧疚吗?” 谢煁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言语像冰锥般锐利。 车内骤然间落针可闻,午后的光线从前车窗打进来也温不高车内的温度。 谢煁与她的目光僵持住,沉默了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是希望我的爱能好好安置。” 阮妍望着他的眼睛,话依旧温柔,却带着无形的刺,轻声反问:“安置到心满意足,然后好好埋葬在坟墓里吗?” 话音落下,车内顿时死寂。 有些东西,就是会在猝不及防间被骤然挑破,反而不是会在思忖之后。此前所有刻意的回避与和谐的假象,在他明确表示不介意她动用资源时,反而轰然碎裂——赤裸裸地揭开那个心照不宣的结局:没有未来,没有后续。 死寂在蔓延。 原先温暖的车厢变成了窒息的笼子。 良久,谢煁深吸一口气,重重倒回椅背,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乎溃败的无力,“小软,别跟我吵。别这样针锋相对。” 他的话不像是要求,更像是一种示弱,对休战的乞求。 车内的气氛僵硬紧绷。 阮妍凝着他的侧脸,看着他脸上清晰的痛苦,她眼神复杂,深深闭了下眼。说好的,不求结局,是她先违背了约定。她又倾身过去吻他。 用一个吻封缄了所有争辩。 “不聊那些了,”她的声音轻柔如羽毛拂过,“我们好好在一起。” 她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谢煁垂眼看着,看着两人紧扣的手,缓缓收紧了力道。 她语气回暖,带了一点撒娇的埋怨,驱散了车厢里的寒意,“谢煁,我很开心你今天说我是你女朋友。” 谢煁喉结滚动了一下,暂且压下心底种种情绪,低声道:“其实在电玩城,让工作人员拿娃娃的时候,我就跟他说你是我女朋友。” 在两个人都有意维持的情况下,气氛又急转而变,倏然松弛下来。 阮妍望着他,捏住他下巴,露出笑与一丝嗔怪:“那为什么不跟我说?” 跟别人说,只有没跟她说,不然上午她心底都会对他多一点底气。 谢煁唇角终于漾开一丝笑意,在不牵扯到伤口的程度半转身,捧住她的脸,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正式告诉你。你是我的女朋友。” “阮妍,你是我女朋友,我是你男朋友,不叫谢火,叫谢煁。” 车窗外树叶划落,簌簌落到车窗,就像这句话,落在心头。 不叫谢火,不再是以曾经轻飘飘的假名出现,而是谢煁,真正的这个人。 阮妍失神了一下,陷在他填满认真黑色的瞳孔里,“……可我还想喊你火火怎么办?挺好听的。” “那就喊火火,这个以后也是我名字了。” 阮妍闻言笑容更加动人明媚温柔,“火火。” 谢煁凝着她的笑靥,倾身凑近,吻了吻她唇角,低声道:“我很高兴,你今天遇到事情,会第一时间发消息给我。” 阮妍挑眉,戳破了他的感动,“没有。” “我先发给了可可。” 谢煁:…… 阮妍:“而且早上我就知道了。” 谢煁闻言皱眉,能想到她那时候面对流言蜚语那种无助,她独自面对怎样的目光。上次他去她公司,她怕到追出来第一反应直接就要给他一巴掌。 阮妍伸出手指,温柔抚平他紧蹙的眉心,“没关系,我觉得我现在变得强大了,还是会慌,但没有我预想的那样恐惧。” 阮妍说完又有些开心起来,撒娇一样抱住他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谢煁,我没想到你会直接过来,我就是跟你说一下,想看看你的反应。我更没想到你会拉我上去,我以为,你会不愿意承认。” 谢煁收拢手臂,将她更深地拥进怀里,手掌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也像在汲取她的温度。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公开承认,说出“我女朋友”,毕竟不说,他总会感觉自己还是自由的,干干净净一个身份,是独立的个体,他不想被任何人真正沾染,任何一个女生的名字都不会跟他深度绑定。但刚刚在车里看完帖子,脑子里就什么都不剩了,固守的原则土崩瓦解。如果未来有人说起谢煁公开承认过的恋人,是她,心甘情愿。 当时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她被那样议论,被轻慢地放进那一长串名单里。 静静依偎了一会儿,阮妍想起他刚刚说的,抬起头问,“你刚才说公司出了点事?怎么了?” “对家捣鬼,撬走了在日本的核心供应商。” 阮妍不太懂,但懂核心两个字,关切看他,“要去重谈判?难解决吗?” 谢煁没有立即回答,按着她头重新靠回自己肩膀,偏过脸,将额头轻轻抵着她的。他闭上眼,仿佛在从这片刻的温存与宁静中汲取面对风暴的力量,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后背。 阮妍便不再说话,安静充当他此刻的休憩所,让他得以短暂放松。 过了一会儿,谢煁才偏头亲亲她额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还好,记得之前甘城谈事情吗,当时就是为了布局备份供应链,我一直在提防着。只是接下来有得忙了。” 他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狠戾,阮妍没有看见,只听到他不轻不重说了句,“起升敢动手,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41章 开屏雄孔雀 中午一点半, 黑色保时捷停在一幢极具雕塑感的建筑前。 那座建筑不算高,十层,不过层高较高, 下方两层是灰色的手工烧制陶砖,上面则是双层玻璃构造,中间巧妙嵌入了一片片月白向天青转变的陶瓷百叶。 随着光线变化, 阳光穿过百叶投下的光影会不断变换。 当然,这都是阮妍仰头看时, 旁边谢煁给她讲的。 她是见过这幢建筑的,毕竟位于次级商圈,不认识谢煁前, 她与或梁百可或同事,每每路过都还感叹过, 那幢建筑真美。 它是那种兼具艺术与现代科技感的结合,设计风格与周围相较格外有艺术感, 引人瞩目。 谢煁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在这种地方弄栋楼堪称天价, 做陶瓷也不像金融那些公司,需要充门面,是不用跑这市中心弄这么大地方的。但我爸觉得愧对我爷爷。”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65章 “为了情怀吧,他硬是批了地建楼, 这是在他严格把关下设计的。” “我接手后想着不能干耗钱, 就把负一层到二层改成了复原旧时光的展厅, 三四层更奢华, 是现代化展厅。” “五层则是专门接待高端客户的私人手工馆,六层是奢侈品陶瓷展厅,七八层是公司的办公区, 九层是实验室,十层是我的办公区域,战略会议室,高级接待厅这些。” 天工的展厅不对外售票,只发放特殊参展券,而且只在特定日期才对外开放,因此阮妍之前是根本不可能进来的,他们门外更是设置了24小时安保,都无法靠近。 以前阮妍没细了解过,只以为这是什么特殊场馆。 门口的安保人员看到谢煁牵着阮妍的手往里走,保持住了职业素养,没表现出异样,只道谢总中午好。 谢煁颔首,说了句,“这位是阮妍小姐,我女朋友,以后她过来自由通行。” “好的,您好,阮小姐,欢迎参观。” 阮妍没想到谢煁就那么说了,面对一本正经跟她敬礼的男人,她略有一些不自在,礼貌笑了下。 谢煁拉她往里面走,“都是请的退役军人,展厅里的东西价值不菲,公司和安保公司合作。” 进入里面,灰色大理石地面锃亮,一层不染,阮妍扭头打量偌大的展厅。 谢煁回到自己的地盘,更是给她讲解起来,仿佛像只开屏中的雄孔雀。 阮妍听着,忍着笑意。 他现在就像在跟她展示他的王国一样。 阮妍懂,她性子也温柔,因此很配合地连连夸赞。毕竟谢煁这样的人,之前还瞒身份呢,现在能到她这儿想炫耀开屏,已经是内心对她很亲近的状态了。他正将他自己最核心,最骄傲的一部分,他的智慧、成就、疆土,一一铺陈到她面前。 这种认知让阮妍心头一软,更加地温柔与配合,也发自内心地赞叹。 而在他们简单观展时—— 天工的群聊。 炸开锅了! 两点才上班,现在一点半,正值休息时间,群内很快消息飞速滚动。 【-天工一线八卦群总群-】 good bich1号:[号外号外!谢总牵着个美女进来了!!] 效率王者opguy:[wow?牵着手?你确定是牵着?不是带着、领着、跟着?] 小o:[千真万确!十指相扣!谢总亲口跟安保们说‘这是我女朋友,以后她过来自由通行’!] 大o:[……蔡小欧,说好的不说出去==] 小o:[哎呀亲爱的木事木事,谢总又不在群里] 被遺忘の亽:[女朋友???这个词能从谢魔头嘴里说出来?他不是向来只有女伴吗?] 我不是刘秘:[破案了,怪不得刘秘说上上周让谢总确认出席慈善晚宴带哪位女士,他说他跟裴总一块,刘秘还吐槽裴总人家本来也要去啊,而且人家不是带了姜小姐嘛……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血煞★狂龙:[!!!妈耶,我碰到了!!] 血煞★狂龙:[谢总在当私人导览啊!!!!] 正在默默窥屏的公司几个高管:??? 私人导览? 公司出这么大的事儿,开玩笑呢?还有这心情! 我爱做陶瓷,天工是我家:[哇哦,不得了啊,谢总居然偷偷摸摸谈恋爱了,看来这次认真的啊,都公开承认了,还这么贴心,这还是我们的大魔头嘛] 网名不要太长像这样:[嘿嘿,大魔头碰上真爱也会变成导游啊~别大惊小怪嘛] 寂寞的香烟:[你们是真不怕谢总小号在群里] 智商已欠费:[不可能,谢总在的话早就发话了,几年了他都没吱过声儿] 审核员王智波:[放心放心啦,严格审核过滴,群里成员都是咱八卦一线的编内人员!绝对(无)内鬼] 我是甲方听我的:[最新消息,刚上楼了,谢总通知开会,让王秘带着逛嘞] 蹲在坟头吓鬼:[哎呀~本金牌导览要去提前上班班啦] 树下、秃头与猫:[记得实时播报!鬼姐] …… 群聊还在继续,与同墨那边的企业文化不同,天工窑变这里,不止没有攀比文化,甚至有些沙雕欢乐。 当然,这也是谢煁有意整治过的。 刚来天工第二周,他就进行了小规模裁员,在此之后悄无声息不断裁剪枝桠,把那些往公司文化往偏了带的,全都弄出去。 而现在这种轻松的氛围,最开始也是他有意找人引导,让员工对天工有归属感,也便于他们发挥创意与灵感,接待客户态度也自发得会更包容。因此他的公司员工的要求,只保证人的专业能力在行,表面上像个样子,私底下并不要求员工都很紧绷把风气搞得死水一潭。 群里说的王秘书,正是王择,毕竟相对而言,阮妍和王择算最熟了。 王择当然也偷摸混在群里,只是他不敢跑里面bb,毕竟……老板他还,真在群里。 三个小号,嗯……王择微笑。 “阮小姐,老板说可以逛逛六楼的奢侈品陶瓷展厅,不然我们从上往下逛?” 阮妍自然是都可以。 而此时,十楼,谢煁已经再度到了会议室,开完这个会,等会儿还有个核心小会,他事情不算少,只是他不是那种紧绷起来别的事全没心情做的人,公司的危机归危机,陪女朋友一会儿他仍然有那个闲情雅致。 - 第一轮会议结束已经从两点到了三点半,算着阮妍应该逛地差不多了,中间的休整时间,谢煁站在落地窗前,又催了下姜绡问他到没到。 开会前他就已经给姜绡打过电话了,喷泉那儿阮妍是去不了了,可以让姜绡开车过来,她们俩再聚聚,周边玩得地方不少。 对这一切最清楚的就是王择这个生活秘书了,他都不得不感叹,有个规划能力强大、心思缜密、心理素质良好的事业狂男朋友,是真好,因为—— 他能够在自己都事务缠身的情况下,还有精力有心力能够妥贴把生活事务也安排好,事事不落下,统筹完美。 只是一般情况下,这种事业狂不谈情爱。 王择算一路看他俩走过来的,此刻不由为阮妍高兴,也心里为他们俩高兴,毕竟他作为生活秘书,和老板呆一块的时间那可太多了,他的变化自然也很早就能看到,这次真是他第一次看到谢总高兴的时候是真高兴,看到阮小姐明显就是和看到别人不一样。 阮妍并不知道自己的到来无形中引起这么多只蝴蝶翅膀的震动,她也没遇见过太多天工的员工,见到几个也都很礼貌,因此她并没有多想。 谢煁给了她个惊喜,联系了姜绡,她就开心跟着姜绡走了。 王择也跟着,为了提购物袋。 他道:“谢总说,今天刷他的卡,阮小姐和姜小姐可以随意逛。” 阮妍正错愕,姜绡闻言已经一把拿过卡,“哇哦,那就谢谢谢哥了!” 她拽着阮妍就走,小声嘟囔,“小阮姐姐,花他的啊,有什么不好意思,你俩都在一起了。他那么多钱,不花干嘛,他酒吧玩一晚上疯的时候几十万都没了,你给他省钱啊,你要习惯!” 阮妍很难形容心里那种复杂感受,不过此刻她让自己别多想,当下就跟着姜绡去了。 路上,她收到谢煁的短信,说他在开会,事情太多没有办法陪她了,让她和姜绡好好玩,钱的问题不要多想,想买什么就买。晚上十点的飞机,到时候来接她。 ……很复杂。 阮妍一瞬间感觉穿越到某种她陌生,像电视里的世界。 尽管知道谢煁是现在遇到问题太忙了,才让她先玩,但她恍惚间还是感觉好像突然真正跨入了他的世界。一个忙碌地,事业狂地,时间珍贵的、唯有金钱可以随意挥霍的……世界。 她暂时没办法深思,也不想在谢煁忙乱之际对他不经意泄露出什么不安的情绪,给他火上浇油。 因此,她现在自己也什么都不想,那样,自己没情绪,也就不会无意识泄流出来了。 她好好安抚安慰了谢煁,说了些贴心的话,便与姜绡好好玩。 正玩着,又一条短信冒出来: [对了小软,抽空让姜绡陪着你再去练一节科二] 姜绡正在用阮妍手机看她说的那个贴吧,也看到了消息。 她:…… 她真的不得不说一句,谢煁真的也是个神人,这时候居然还提醒句练车! 自己事业狂魔,还要督促小阮姐姐是吧! 一旁王择也偷偷笑。 阮妍也有些好笑,但是还是说,“那我去练一下吧。” 第42章 关系确定那一刻 夜里九点半, 谢煁已经在机场贵宾休息室等着。 包间里还有另外三男一女,都身着正装,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 谢煁靠坐在黑色真皮沙发内, 两条长腿随意搭着,神情却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沓纸, 眼神像扫描一样在查看。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66章 本来他是打算接阮妍的,姜绡说她也要到机场, 一块过来。 然而,路上,姜绡来了个追尾。倒是都没事不严重, 只是耽搁了时间,也就好在谢煁这次是重要商务行程, 安排的私人飞机出行。 突然,裴阙电话打了过来。 谢煁接通开了免提, 随手放到桌上, 继续查看对比报告。 裴阙倒不是说姜绡的事, 只是小交通事故,他骂了姜绡一顿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绡绡说你带阮妍去公司了?还要带她去日本?”不等他说话裴阙就无语骂了句,“1号晚上你还在热气球上跟我打配合算计着卖惨来着,这才几天啊?你他妈坐火箭呢!” “……” 此话, 通过免提, 清晰响彻整个贵宾休息室。 敲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 屋里三男一女:“……” 谢煁:…… 尼玛的。 煞笔。 但这时候关了免提, 又有点刻意。 谢煁淡声道:“我们俩在一起了。” 裴阙:? “所以呢?这才一周啊, 你直接就公开示众了?你公司都快死了这么重要的谈判你带着阮妍去?” “……”谢煁想给这个煞笔一拳。 但他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也因此,反而几个高管看不了他的戏, 只是震惊……加无语,裴总和谢总这俩凑一块还是这么得……哥俩好。 “我公司好好的,我带阮妍一起又不耽误我谈合作。” 显然,谢煁完全没懂他在说什么,话说得理所当然又平静。 他的逻辑里,既然不耽误,那带女朋友一块出差有什么问题? 裴阙真的人麻了,他今天听姜绡说完真的是难以置信,谁家好人谈恋爱不是循序渐进,慢慢升温,他倒好,简直跟正常人不一样,要么卡死,要么确定了,轰一个糖衣炮给你打过去,就好像说,现在你归自己人了,资源全部发放中。 要么严防死守,要么全境开放,绝了。 正常人谈恋爱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快就突飞猛进带着直接去公司!还在这种时候带着去谈事儿! 裴阙不想说话了,“我真的服了你了谢煁,你俩搁这儿玩速度与激情呢,这突飞猛进的,搞得我像个旁边使劲递扳手的小丑。” 谢煁已经无所谓了,免提也不想着关了,就那样放着,一边看文件一边问,“怎么会?” “你当时的帮忙还是很有效果的。” 他现在终于有点琢磨过来裴阙在说什么了,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逻辑,“她现在是我女朋友了,我当然要用新的方式对待她。” “我对她好,保护她,让她进入我的生活是应该的。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对谢煁而言,确定关系和没确定就是不一样。他反而理解不了那种确定了之后还是在慢慢相处的模式,对他而言,既然确定要谈,那就直接开始经营养护关系。 确定身份那一刻,他也就有正当的职责与理由去履行作为男朋友的义务。 谢煁停下了查看,拿起手机。 “裴阙,这次和以前不一样,阮妍是我女朋友了,你不要对她表现出来这些,她性子很敏感。我们俩既然谈了,也不会谈很短,恋爱期间我是要认真和她相处的。” 那头裴阙隔着遥远距离也听出了他话里的认真之意。 “……行,我知道了。” 旁边一直削弱存在感默默听着的公司几人震惊了,老板竟然要认真谈恋爱了?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裴阙对他这副态度也是没料到的,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恍惚。 当初他在爱情里苦苦挣扎,谁说的连感情都克服不了谈什么事业,结果妈的自个儿谈恋爱了,他不想多说了,冷呵一声,“你高兴就好,放心,不会委屈你的小宝贝,提醒你一句,这次的事不小,别光顾着谈恋爱。” “我知道,我心里有数。”谢煁说完,挂电话前又道:“我真心希望你可以祝福我们。” 裴阙:“……滚。” 他挂前又说,“好好谈。” “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和小阮。” “哦对了,提醒你一句,小阮应该和我类似那种,循序渐进的,未必能适应你这种节奏。” 电话挂断了,正好阮妍电话打来,谢煁若有所思想他那句话的思路也被打断。 - 阮妍和姜绡一块进来的,此前阮妍都不知道,原来在机场航站楼的右侧,还有个“公务机楼”的入口。 这里和那边人声鼎沸不同,极为安静。 阮妍正打量,姜绡拉着她往里走,门口,身穿西装佩戴耳麦的经理已经在此等候,男人微微鞠躬,笑容标准得如同刻度尺量过:“阮小姐、姜小姐,谢先生已在候机室,请随我来。” 阮妍与姜绡跟随走进一个完全私密的房间,这里是象牙白的墙壁,挂着巨大的抽象画,空气里有种淡淡的木质香氛。 与阮妍静静打量不同,自小时候被收养后就娇养长大的姜绡有着全然的安全感与自信,她反而很自如地打量着,一边感叹,“哇哦,装修真好啊!我都没来过这里几次。” 看阮妍不解,姜绡也是完全不会在意前方的接待经理怎么想,直接就说,“小阮姐姐,这儿是飞私人飞机的,除非蹭我小叔,或者我哥包机,不然我都只能坐头等舱,不在这里等的。” 说话间,到房间了,房间装修的同样高级,有种低调的奢华感。 见到阮妍和姜绡,谢煁站起,其他人也纷纷站起。 毕竟刚刚都听老板那么说了!现在大伙都态度很是友好,很主动和阮妍自我介绍。 阮妍记住了,唯一的女性,看着40多岁的姐姐,是法律顾问。长得看着就像干技术的叔叔,技术专家。还有个看着三十四五岁很精英模样的男人,是谢煁的首席助理。剩下一个,是王择。 从这里不用出去,直接从另一个门就能走。 姜绡不舍与阮妍惜别后,谢煁自如牵住她的手走。两人上了一辆黑色宾利,车直接开到了飞机旁。 这架飞机是没有航空公司的标志,只有一个徽章。 机舱内根本不是熟悉的那种布置,更像一个空中套房。一进去便是多处可坐的座椅,不是一排排,而是像下午茶厅那样。往里设置了小型会议室,再往里还有个小办公室与小型吧台,机尾则是多个卧室。 谢煁牵着阮妍走到最里面那个卧室,里面空间挺大,甚至摆着张双人床。 阮妍还有些愣神,谢煁关上门,按着她到单人沙发位坐下。 他站在她身前,垂着眼觑她,很亲昵地撩拨般拨弄她下巴,“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阮妍侧眸看了眼窗户外,外面夜色已深。 谢煁掰着她脸掰回来,“小软,没关系,慢慢适应就好。我去过你的世界了,现在你来适应一下我的世界。” 阮妍抬眸,与他视线对上,她点点头,却还是情绪杂乱,他的世界,太大了。 见此,谢煁指腹摩挲她的脸颊,露出个轻快略带自嘲的笑,“小阮,其实我很穷的,这飞机不是我的。” “我爸的,我买不起,更养不起。” “我很穷,钱都砸工厂里了。”说完,他有像是怕她误解,又道,“不过让你挥霍是够的,你的性子,再花也花不了我几个,小软,不用给我省。” 谢煁的话很真心,深深凝着她眼底认真说,“现在我们已经确定关系了,我希望我们在一起期间,你能有别的女孩都有的,我想给你好的东西。既然我们都已经决定要谈恋爱,那我需要走入你的世界,你也需要走入我的世界。” 就像他跟着阮妍去坐公交地铁,去人潮拥挤的小吃街,去电影院,去超市,在家看她喜欢的老电影,他在试着走进去。而阮妍也总要来适应他的世界。 阮妍陷在他的目光中失神,谢煁像能看到她的不安。 没等谢煁继续想要安抚她,外面有人敲门,他只得亲亲她额头说了两句便出去了。 - 阮妍独自在床上躺着,发呆。 期间空乘敲门送过来水果与点心,很体贴询问她需要什么,极度地周到。阮妍没什么胃口,只觉恍惚与无所适从,原来她曾了解过的谢煁的生活,一直都是仅仅是冰山一角。过去他不愿接纳她进入,现在却飞速地要把一切全迅速塞满到她怀里一样……阮妍感到不安。 她不懂谢煁为什么变化会这么地令人不安,短时间内,前后差异巨大? 到她都睡着了,临近飞机降落前十五分钟,谢煁才叫醒她,阮妍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抵达大阪的机场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而日本的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多。 夜幕笼罩整个关西机场,机场灯光如星辰铺地。 舱门打开,停机坪上,等候贵客的车辆,一辆丰田,一辆雷克萨斯。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67章 车旁站着几位身穿西装的日本男士,他们态度恭敬前来迎接,谢煁牵着她手朝丰田走去。 车队无声滑入大阪的夜色中,车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 阮妍靠着谢煁肩膀,她装作只是昏昏欲睡,去掩盖此刻的不安与茫然失措,那种飘在天上,双脚落不到地上的感觉让她不知如何迅速处理情绪,但她还是尽着最大的温柔,不愿在谢煁事业紧张期,让他还需要分心照顾她的情绪。 在飞机上时,他已经尽量安抚她了,只是阮妍没有真的被安慰到。 车穿过夜色,最终停在一栋气势恢宏的塔楼酒店前,大阪瑞吉酒店。 阮妍仰头凝视了几秒,与谢煁一并往里走。 - 这一夜,阮妍是独自睡的,谢煁没打算跟她分房,或许是为安抚她的陌生感。只是他晚上出去后就没回来。 阮妍独自去看过一眼,他和下属在酒店的会议室,很显然,这次遇到的事情严重。 阮妍回房间后,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捏着管家递上的红酒,脚下是整个大阪湾的璀璨夜景,灯火如织,仿佛将银河铺在了脚下。身后是经典的欧式风格,家具厚重而精致,沙发上放着丝绸抱枕。 她却穿着丝绸睡裙,恍然觉得闯入了不属于她的世界。 这种感觉第一次出现,是在第一次在办公室听到同事提及谢煁,随后在喷泉池他与她开玩笑,她想了近一周,在周五的地铁上,想通了。 现在,是第二次出现,她以为能承接住现在的一切……也或许是之前并未细想,她沉浸在爱情里。也许是此刻,阮妍才深沉地看到,她与谢煁真实的差距,她现在开始理解,谢煁的逃避。原来两个世界的人能如此恐怖地天地之别。 她会觉得自己可笑,凭什么想把那样一个天之骄子拉到自己怀里,凭什么想要他付出那么多。 阮妍承认,她再度被刺激激发出了深层地自卑与绝望。 她看得到心底的怯意,不知如何坦然面对,不知如何与自己和解,她感到茫然无措,而她也没办法打扰谢煁,不舍得现在给他添麻烦,很明显,他很累,而他也在努力在这种时候还来安抚她。 只是,他不是她,没有办法深刻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到底有多重,又会产生何种情绪,他大概知道,但他也不太知道。 也许,她不该现在跟他来日本。 她甚至都反应不过来……这里已经是日本了。 - 这一晚,谢煁在会议室呆了一晚上,而阮妍独自在窗前坐到天将亮。 上午九点,阮妍是被谢煁喊醒的,他已经收拾妥当,西装革履,打理整齐,而且他竟然戴了个银色细框架眼镜。 阮妍扶着床铺坐起,头昏沉,她有些诧异,谢煁拿着深蓝色的条纹领带走过来。要不是知道他一直在开会,觉都不睡,他现在这神采奕奕,颇有闲情逸致,现在还谈情说爱的样子,根本看不出遇到了多大危机。 他站到床前,“小软,给我系领带吗?” 阮妍温柔唇角弯起,也不会觉得烦,跪坐起来,很温柔地帮他系。 她知道,这是他想要亲昵的方式,其实就像撒娇一样,只是男人往往不会像女孩子那么很明显。 阮妍系完,抬手碰了碰他的眼镜,“怎么戴眼镜了?” 谢煁眉梢一挑,“这样不是显得更靠谱吗。” “今天斯文一点。” 阮妍不由笑,手下滑,隔着西装覆在他的胸肌上,“练这么大块头,可不斯文。” 谢煁说起这个就难受,“太想健身了,受不了了。” “你不知道,健身久了突然停下,肌肉跟过电一样,很不舒服。等会儿见完面就没什么事了,下午我们去按个摩。” 他正儿八经说着话,手却拉着她的手钻进西装外套,还一手解开领口的扣子,要拉她往里面摸。 阮妍被惊到,一个劲往出抽手,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脖颈,她都震惊到了,他怎么能这么一边正常说话一边干这么流氓的事。 看她慌乱到眸光里仿佛都泛起水意,双眸潋滟却柔柔弱弱,没点力气,谢煁更是乐了,也更坏了,更加不松手。 “谢煁!” “嗯,怎么了?” 阮妍:…… 她有些懊恼了,不就是摸嘛,好。 她反客为主上下其手,指尖挑逗,眼底的光柔和带着勾引,抬眸直直望着他眼睛。痒意与指尖的柔软凉意仿佛带着电流,谢煁反而有点不自然了,轻咳了下,拉出她的手,“小软,赶快收拾一下,等会儿该走了。” 阮妍闻言没了刚刚的神态,“我也去吗?” “嗯,带你见见那种场合。” 阮妍轻抿了下唇,虽然有怯,但心里知道她该去,只是陡然心沉重紧绷起来。 无意间一垂眼…… 谢煁本来想转身就走,还没来得及……看他尴尬懊恼,阮妍也尴尬羞涩了一秒,随即跪起来,一把抱住他脖子,亲亲他唇角,“我去收拾啦。” 她说完赶快爬起来,从另一侧下床快步进去卫生间。 第43章 开始黏人 上午十点, 轿车抵达大和材料楼下。 很快,阮妍与谢煁,还有他的那位首席助理, 以及一名翻译小姐,被引入一间小型会议室。 礼貌性地寒暄过后,很快便进入了正题。会议桌上, 坐在谢煁对面的日本男人职业化微笑着,恭敬但疏离地说了一大堆。 阮妍只听翻译说, “谢桑,非常抱歉您在百忙之中前来。贵社提出的新增产能需求,我们召开了多次董事会进行慎重评估。鉴于目前全球产能紧张, 以及我们对现有核心客户的长期承诺,我们不得不非常遗憾地通知您, 我们无法满足贵社的新增订单要求。” “并且根据市场风险评估,后续订单可能需要调整为‘预付全款’的结算方式。” 会议室内包括对方的人在内, 所有人都在看谢煁, 阮妍也看了过去。 突然之间, 她感受到,在那个位置坐着,没有一定心理能力根本无法承压。 而他脸上没任何波澜,语气平稳, 听不出情绪, “小林部长, 我理解了。感谢贵社的坦诚。所以, 这是基于产能的最终商业决策,对吗?” 这句话乍一听,像句废话, 阮妍在跟着他们的思维走,他说,是起升捣鬼,那就根本不是基于产能。 果然,翻译翻完这句话,对面的男人眼神闪了一下,随即道:“是,可以这么理解。这纯粹是出于产能分配的商业考量,绝非针对天工窑变。” 会议室极静,仿佛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那种静。 道道视线下,谢煁对此言仅微微一笑,那副眼镜确实让他显得沉稳友善一些。 “当然,我理解贵社的产能规划。”他话音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正因如此,这个级别的决策,我相信与小林部长您沟通已经无法解决。为了避免浪费彼此的时间,请务必为我安排与田中专务的会面。 ” “我此行专程为此而来,行程可以调整。明天,或者后天,我都可以配合田中专务的时间。” 阮妍听着,看对面男人的反应,对方分明仍想拒绝。 而她旁边的男人面不改色,把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这是一份基于最新市场数据的简要评估,关于贵社失去天工未来合作可能带来的长期影响。烦请小林部长转交给田中专务。我想,在他看过之后,会愿意与我当面探讨一个对双方都更有利的解决方案。” 说完,谢煁不再给对方任何回应的时间,利落地站起身,微微颔首,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阮妍与其他人见状,立刻跟上他的步伐。 直到走出会议室,进入电梯,在合拢的金属门隔绝出私密空间的刹那,谢煁才非常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指尖传来的灼热与茧子略带粗糙的触感,让阮妍微微一怔,刚才那个在谈判桌上气压全场的男人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 会面结束的太快,到餐厅包间时甚至还不到十一点。 日式包间里静谧安然,只有他们两人。 阮妍盘腿坐在蒲团上,双臂撑在桌面托着脸,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谢煁斟好茶,抬起眼皮,“在想什么?” 阮妍摇头,在想刚刚整个过程,在想他说话的方式,中间的交锋。 他刚刚直接给出文件的行为,分明是早就料到了对面根本不会让高层出面,所以才提前准备好了筹码。刚刚挺强势的,但礼仪方面也做得恰到好处,姿态优雅但强势。 除去视频里,阮妍也是第一次现场见到他这一面。 谢煁把茶杯放到她面前。 谢煁是存在指点欲那种人,他自己知道,早已察觉。看到明明有更高效合理的运作方式,但偏不是,他就会瞬间产生想纠正干预的欲望,这也是他当时找上阮妍的原因之一,修复会让他获得快感,而放任就会产生很不适的感觉,像工程师看到一台运转不畅的机器却不去修理一样难受。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68章 谢煁以前这种问题要更严重,毕竟他这么干,呈现出来的就是一个过于强势压迫控制狂的人,发现这样导致的负面效果大后,他就开始克制本能,也是因此之前跟阮妍说一些东西时,哪怕她愿意听,他都在尽量克制。 但现在把她视作自己人,她又是愿意学习的,他那种欲望就瞬间不加压制了。 他伸出手示意,“过来,坐这儿。” 本性上,他就是个强势掌控欲旺盛的人,现在要说正事,不经意间,那种强势感就出来了。 不过阮妍也想听,她不是反叛心很强那种人,加上现在学习欲望强烈,也没有察觉,立马就起来从对面坐到他旁边。 阮妍蹙眉询问,“我其实不太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只知道是你在做的lcc滤波器生产材料遇到问题了是吗?” 谢煁本想从头说的,听到她竟然还知道lcc滤波器,闻言挑眉,随手将眼镜“当啷”一声扔桌上,食指挑起她下巴,又不正经起来,“看了发布会?怎么样,我在会上帅不帅?” 遇到这么大问题,还有心情想帅不帅,阮妍都佩服他的心理素质。 想起发布会,她不由又摸摸他唇……那会儿脸色白的像鬼。 现在阮妍回想,存在正当身份后,那种不加压制后地爱与心疼反上升汹涌起来。她的手不由又探向他侧腹部的伤处,很轻很轻,在衬衫布料上用指尖很轻地触碰。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谢煁手覆在她手背上,挺享受她的心疼与在意,便没出声打破。 爱意在日式风格的包间流淌。 静了一会儿,阮妍主动亲亲他唇角,拉回正题询问,“这个流程是怎么样的?我查过一下,是各家先提交样品,合格后开始量产,保证能做到量产后,等之后4g牌照发放,就可以签合同,再开始生产吗?” 整个流程阮妍到现在还是模糊的,好像懂点,但是又很混沌。可混沌状态,她自然也就看不懂他们现在交锋到底是交的什么。 谢煁没有立即纠正,反而是说起了量产的事情,“之前我消失那段时间说出问题,是真的出过大问题。” “大规模量产的时候出现严重问题,那时候等着提交结果,生产出来的全是废品,我在工厂住了两周多。” 阮妍知道某个看着强势的男人,现在说这个,一来是可恶地“狡辩”解释,牵强说他当时人消失不见的原因。另外是现在确定了关系,开始跟她求安慰博怜惜了。 虽然他正经说话,但阮妍知道话下就是那么个意思,她倒也不是那么记仇的人,现在已经不在意之前发生的总总了,很体贴地抚摸他侧脸,“辛苦了。” 谢煁凝着她温柔地双眸,喉结微动,心绪五味杂陈。他好像早就想听这句话,那时在工厂里就想听。 这句话别人说他不稀罕,但就想听她说。很奇妙,阮妍总能真正安抚安慰到他的情绪,能像只温柔地手掌,触碰到灵魂让他放松与感到抚慰。 他难得因为阮妍地体贴温柔,甚至委屈自己现在还能这样温柔而再度情感冲击了整颗心,开始流露出汹涌暗流一样的情感,语气都温柔许多,低头亲吻又道歉,“对不起小软,那时候让你很痛苦。” 谢煁一直记得,大桥上那晚她醉酒后哭着说的话,只是阮妍断片忘了而已。 现在他的行为,说没有浓重的愧疚影响下进而过度地做出补偿行为,不可能。 认为是女朋友就该用不同的方式只是一方面,愧疚与心疼也是很大一方面。 阮妍笑笑,将脸埋到他脖颈,“已经过去了。” “原谅你了。” 本来要进行的谈话,二次打断。 又过一阵,阮妍还是想拉回正题,她是真的想了解。 她坐直起来。 “你说量产时出大问题,但提交结果迫在眉睫,那为什么不提前量产确定一下?” 那样能调整工艺的时间不就足够了吗? 谢煁好笑捏捏她鼻子,“傻啊,要钱啊,提交的样品,甲方未必就会采用。要是没采用,岂不是白白烧钱?” “小规模试运行是没问题的,大规模生产出的问题。为还不确定的结果提前巨资搭建产线,耗着人力和大量资金先试水行不通,只能等甲方有确定意向再去做。” 小规模试运行……原来是这样。 阮妍懂了。 “那为什么起升会在这个时候动手?12月牌照才发放吧?” 阮妍以为,是发放牌照后才去生产滤波器,那不该等生产时再断他们的原料?现在断了显然能再找供应商啊。 “因为发放牌照是最后一步,就像10月1号服装店开业,服装厂不可能等到10月1号才开始生产。发布会后设备商那里就已经决定要采用我们的滤波器,下了试订单。设备商都已经要向运营商投标了,当然要锁定关键元器件供应。” 阮妍不由蹙眉,想了几遍也没想明白,有点听不懂了。 见此谢煁抱住她,低头贴着很耐心地解释,“你不是内行,不清楚整个链条,其实没那么复杂。” “我从头给你讲宝贝。”谢煁亲亲她脸蛋。 阮妍:? 她蹙眉稍微推开他,“别这样,别这么喊我,我会没心思听你讲的,已经打断两次了,我不要再打断。” 谢煁闻言笑起来,脸埋在她颈窝闷闷笑起来。 阮妍无奈又感到甜蜜,梁白可时不时这么喊她,她却没产生过这种感觉。 “快点啦,快讲。” “这么爱学习啊?” 阮妍绷起脸,“快讲!” “好好好,讲。” 谢煁正经点坐直了,“那从头讲吧,你整个理解有点问题。你理解有偏差,就会影响你对整个链条的理解。” 谢煁本来也是想给她讲的,多了解点各行业的链路没坏处。刚刚他就是想逗她一下放松下才一直跟她开玩笑,现在打算好好讲便正经起来了,“我先说4g牌照。” “它是工信部发给三大运营商的,也就是移动联通电信三家,相当于营业执照的一个东西。现在我们是3g,有了这个,他们才能建设运营4g网络。” “而且,我们国家无线电频率是稀缺战略资源,就跟土地一样,是需要工信部将它划拨相应的频率才能使用的。” “类比飞机航线吧,4g信号也是在特定频率上才能运行,保证互不干扰。” 这个阮妍之前查资料了解的是正确的,她点点头。 “所以,等牌照发放后,运营商才能在这块“地皮”上盖房子,也就是建基站。” “那么运营商就会启动基站集采项目,生产基站的就是设备商,像诺基亚。我们平时郊外看到的那种铁架一样的塔就是。” “他们那几家生产完整的4g基站,核心网设备等等一整套通信网络系统,卖给三大运营商。” “而这时候呢,设备商要生产基站,就需要采购各式各样的元器件,lcc滤波器就是不可或缺的关键核心元器件之一。” “它负责精确筛选出需要的信号,过滤掉干扰信号。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基站的“精准筛子”或“交通警察”。而我们,就是元器件供应商。” 阮妍点头,这下全懂了。 还是听专业的人讲更清晰,她查了那么多,网上资料很少,而且很碎片,还不如他两分钟讲的清楚。 “你们的直接客户是设备商。” “对。” “因为4g牌照一发,立马就能安了,所以基站可以提前生产出来。那么元器件就需要更提前生产,因此设备商筛选合作伙伴发生在更前一步,所有都早就在12月前完成了。” “对,好聪明小软。”谢煁毫不吝啬地夸奖。 阮妍推他,不准亲,“好好讲,说正事,干嘛老亲。” 谢煁故作不满捏她脸,“才在一起,就亲都不让了?” 话这么说,他接着继续讲。 “设备商即将要敲定下来所有合作的元器件商名单,所以起升现在动手了,不然合同签了就不好搞了。” “国庆前我不是开了技术发布会,他们技术明显弱于我们,我们中标几乎是板上钉钉,这不,国庆假期就开始搞动作了。” “我们生产这个东西需要日本企业供应的原料,他们在这种高端材料制备工艺上积累数十年,有大量专利,技术壁垒很高。” “现在我们需要的陶瓷粉体,他们能达到99.99%,甚至更高,但国内厂商目前在99.9%。” “这种东西,0.09的差距就是天壤之别。不过甘城那家厂子现在能产出和他们纯度不相上下的,只是问题在于,日本那边每一批都高度一致,国内目前做不到这么高的稳定性。”最后这句,谢煁与她靠得很近,像是抱着她,在耳边说的。 他基本的提防心理自然有,前面仅仅是解释链路,最后这一句,就涉及商业机密了。不过阮妍是他信任的人,可以让她知道。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69章 阮妍此刻才明白过来,情况到底有多危急,她顿时拧眉看着他。 谢煁抚平她眉间,亲亲眉心,没事人一样笑,“别担心。” 谢煁把她抱在怀里,随后就着这个姿势,伤好多了又直接用力把她抱起抱到了腿上,阮妍被吓一跳,“伤口怎么样?弄到没?” 看谢煁笑,她顿感生气,一巴掌拍他肩膀上,“刘医生说过让你不要用力!” 她一下很凶,谢煁眨了下眼,乖乖认错,“好的,我知道了。” 看她抿唇蹙眉,显然对那句认错很不满意,他又赶快识相地态度端正好,“我错了,真的知道了,我一定注意,好好养伤,刚刚一下忘了。” 阮妍盯了他几秒,蹙眉,语气又温柔了些,“你真的要注意,刘医生说里面肌肉筋膜很难好,不注意会留下后遗症。你以后还健不健身了?” 谢煁真没多想,刚刚就是想把她抱腿上,一时忘了,刚刚看她担心有点愉快,现在她这么讲也意识到刚刚确实草率。 “我真的知道了,小软……”谢煁突然很想亲她,都不想讲正事了,怎么能这么温柔呢。 就好像要绕到人心里。 但阮妍没心思跟他卿卿我我,出了这么大问题,她担心问,“那现在怎么办?” 原料供应出问题,就相当于无法稳定产出滤波器,就算技术更先进,那设备商显然也只会选别家。 就算天工手里有专利又怎么样,东西产不出来。 谢煁把她抱起来后就更好说悄悄话了,“我早就料到起升会搞小动作,量产测试结束就和甘城的厂子谈好了协议。甘城那边的厂子产出的原料已经很好了,和日本这边比也不能说完全不相上下,差细微一点点吧。短时间内这很难改进,因此,我们选择改进lcc滤波器的工艺,去弥补原料的问题。” “那批次问题呢?你不是说不稳定吗?” 她乐意学,思路能跟上,谢煁感到很满意,他并非喜欢金丝雀那种人,和阮妍有共同话题是他需要的,之前是别的方面,现在事业上也可以谈,感觉很好。 “你觉得为什么会不稳定?” 阮妍思索几秒,“因为每次操作不一致?” “对,因为标准不够精确,由于他们拿到的原料差异,再加上后续加工操作有那么一点差异,最后就会导致品质波动大。所以,我们做的,是帮他们厂子建立一套原料监测与分级标准。” “日本企业是出了名的细致,国内相较还是没有他们这么精细化,所以我们进行干预,以更严苛的标准要求生产的每一步。” “另外是,我们这边再去打配合,每一批到货的粉体,都通过我们自研的快速检测设备,根据颗粒度分布、比表面积、关键杂质含量等十几个参数,将它们精准地分成a、b、c三个等级。” “每一等级的粉体,都匹配一套固定的,预先验证过的烧结工艺参数包。a级料用最优工艺,追求最高性能;b级料用标准工艺,保证基本盘;c级料则退回或降级使用。” “这样一来,无论来的料是优是劣,只要它进了我们的体系,就会被迅速分类,对应使用。我们也就能从被动应对不确定性,变成了主动管理不确定性。” 阮妍听得愣神,不是听不懂,而是听懂了感到震撼……为他们提前布防、灵活智慧的应对而震撼。 这样的商业较量……是此前远超她世界的。 阮妍终于松了口气,低声道:“难怪你不急。” 谢煁恬不要脸求表扬,“你不知道我为了搞这套和核心成员开了多少次会,脑细胞都死光了。” 阮妍笑,摸摸他茂密的头发,“没有,头皮营养看着还挺良好的。” 看他要张口,阮妍秒速预料到他又要跟着冷幽默接话了,她立即一把捂住他嘴。 “还没讲完,不要跑偏。” 谢煁:…… 阮妍继续问,“那为什么还要来这边?你都要和国内厂房合作了。”她松开手。 谢煁掐了把她脸以示不满,倒没再跑偏,“一来呢,国内现在在进行最后的再次技术评定,如果确定下来可以替换,那就可以放心转线了,与日方的谈判就能更松弛些。” “二来,篮子里多颗鸡蛋谁嫌弃呢?” “当然是能和日方建立合作再好不过,毕竟他们的原料是行业标杆,虽然看情形是不行了。不过我人过来这一趟,即便合作谈不成,维持表面的友好,也能在资本市场和行业舆论上,为我们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商场上,有时候‘假装’一切正常,本身就是一种战略,没有永远的敌人。” “其次,我现在过来,也算给国内的行动打个掩护吧,以防起升搞出什么破坏。” “嗯……明白了。” 阮妍懂了,这也是她第一次真的接触商业博弈,也是现在她开始懂裴阙那晚在医院说的。 确实血腥冰冷,如果谢煁没有解决这个危机,那他研发了几年的技术,巨额投入,岂不是全部打水漂。 谢煁看她的神情,心底叹了口气,她就是太容易为别人着想,那种眼眸里的心疼与关切谢煁看得清清楚楚。 而这些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的冰冷残酷。谢煁心底悄无声息地沉了一瞬,因为他也准备对起升动手,自从对阮妍动心后他就时不时无意识自我欺骗,而在察觉曾自我欺骗,也就无法蒙蔽自己了。 他确实会在意,阮妍会不会也觉得他心狠手辣?所以热气球上,他控制不住地试探她的反应。 那时候没有身份,谢煁没办法说什么,现在,他思索两秒,决定坦言。 “其实我早就布局了,甚至起升秘密和日本这边接触,我也立即知道了。裴阙做物流的,他情报网很强大。接下来,等回去就该我动手了。” “小软,你同情心疼我时,会让我觉得得到这些受之有愧。我经常跟别人说我是好人,但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谈不上恶,和好也不怎么沾边。”谢煁很坦诚,如果他判断能解决的问题,都会倾向高效解决,他不是会憋着那种人。 过去有些时候不说,有些话不说,只是他判断问题拉出来也无解。 阮妍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突然这么说,回过神后,她温柔亲亲他唇角,“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怎么样做,都不妨碍我偏袒你,仍旧同情心疼我男朋友。” 她说完的刹那,正午窗纸透进的光线下,阮妍清晰看到他眼睛里的色彩更亮与深。 谢煁唇角勾起些许弧度,深深望进她眼底,话却接得举重若轻,“好巧啊,我也是很偏心那种人。” 第44章 亲热 日本方将与中田专务的见面时间安排在了10月10日, 于是,9号这天,谢煁便去拜访其它合作方, 以及业内已退休的技术顾问。 阮妍第一次深切体验他的一天,认识到他的工作节奏。 很紧密、几乎不曾停歇,她惊叹一个人怎么能在一天干这么多事情。他好像都不会累, 不会疲惫,整个人神采奕奕, 甚至午餐晚餐他还要吃减脂餐,看着她一个人吃丰盛的菜肴。 他说他不能吃太多,血糖波动会犯困, 影响效率。 阮妍知道,如果不是现在不能剧烈运动, 他还会在紧密的安排间再抽个时间去健身。 这样的一天延续到了10月10号,与太和材料的会面由于对方有急事推迟了一天。 因此, 10月10号。 开会、见面、探研技术、与国内开会、处理邮件、吃饭、见面、审阅其它项目事务、吃饭……甚至在每次路上, 谢煁都在处理邮件, 以及与她说说话。 阮妍猜到,按照他过往的节奏,在车上他也会不是看金融杂志就是处理一些琐碎事务,精力与能量旺盛到可怕。 过往他们俩见面总是下班时间, 也是如今, 她才知道, 原来在她未见过的工作时间, 他根本不会浪费。 只是现在……他为了顾及她的感受,在车上会停下来近一半多时间,陪她说话……阮妍感到茫然。 不过这种感受在夜晚又会好些, 因为他会空出时间,他们俩像以前一样,去玩,逛逛大阪。 但或许是最近事务缠身,晚上临近十二点回到酒店,他们俩各回房间,阮妍睡不着,悄悄去看过,他在办公室。 她去给他倒了杯牛奶,告诉他最近不用去玩了,让他专心工作,他只是说,他两点就睡,早上八点起,六个小时够了。 阮妍说不出那种感觉,但她时常会走神发呆。 她感到适应不了日本,也觉得大阪极其陌生。 明明呆在谢煁身边,她却浑身哪哪都难受,只有夜晚来临,出去玩时,才会遗忘那种微妙感受,可以很享受与他的时光。他们俩会像过往那样打闹,就像在甘城时那样,像在电玩城那样。 谢煁拉她尝日本的市井美食,去商店街,他们俩拍大头贴,租录像带看午夜凶铃。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70章 谢煁说,等来年四月再来一次日本,去北海道滑雪,再去奈良看樱花,到东京的迪士尼玩。 - 10月11号,阮妍跟随谢煁去了大和材料,见重要人士,他仍然要带她。 谢煁对一个人好的方式,似乎是将其纳入到他的世界……进行某种“管理”。 比如,自从确定关系,他就会开始管她的个人成长方面,提醒学车,带着去商务场合,给她讲一些商业上的博弈。 阮妍有学习的心与动力,并且这种动机除了原先的想要脱贫,想要成长,还有一方面……因为谢煁。 他优秀到她难以企及,越是见到,她越不安,越被焦虑推着感觉到需要迫切成长起来。偏偏他还在推那一把,导致她不敢松懈。 谢煁在商务场,极为得心应手。 他这样的人,仿佛天生就适合管理,适合博弈,适合站在台前。他们的交锋看得阮妍更加觉得,与他隔着山。 每当谢煁陪伴她时,与她一起去玩时,她就会忘记,就会觉得他仍然在,仍然是那个谢煁,清晰感受到他的爱,她也随之放松下来。 而每当他开始进行商务活动,去谈判,去工作,她又开始觉得遥远,恍然,与窒息,焦虑。 阮妍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但她就是感觉极其难受,压抑……窒息。是的,感受最深的词,就是窒息。 她看着他游刃有余地与田中专务进行谈判,也不算谈判吧,确实如他所料,没有什么可以谈的了。起升那边给的合作承诺是稳定的未来订单,而谢煁这颗新星,是有风险的。 但他像聊天般讲着自己的理念,自己这几年自进入天工后带领企业取得的成就,他仿佛天生适合为别人勾画蓝图,让人信任他……以及产生不安。 不安,田中专务明显开始产生忧虑,如果这个野心勃勃却极其沉得住气的年轻企业接班人,真的带领天工窑变走向辉煌,那他们就错失了一个强大的合作伙伴。现在就保持合作,和他已经用其它供应链替代,等其辉煌后再谋求合作,必定是不一样的。 而谢煁极有格局的,提出也许未来,可以在高端粉体上再进行合作,技术授权或共建联合实验室,由大和材料提供核心母材,他们进行应用端的深度开发和市场转化。 在他的口中,他是未来的行业革新者,存在风险但前景广阔,并且他展现的能力做出的成就已经极大程度削弱了风险。而起升固守旧模式,保守必将被淘汰,话说的委婉,就是这么个意思。 阮妍看得到,对面原先极其稳与疏离的中年男人,神情与态度渐渐和刚开始不一样了。 阮妍发现谢煁确实很狡猾,原来之前在生活中她感受到的只是一个面,在商业场他同样如此,轻而易举用他那套逻辑与表现力,动摇了对手的心。 即便合作无法谈成—— 对面也心中存疑了。 最终确实新增产能的合作没谈成,毕竟起升的承诺过于丰厚。 裴阙的关系网是真的厉害,阮妍也是这一趟渐渐看清,原来从那时谢煁与裴阙联合压制逼迫蓝斓岳就已经显露他们俩的模式。 他们是背靠背,纵横商业场的共谋者,互相助推。 从裴阙的人脉中得知,谢煁那一番弄得大和材料董事们产生了不同意见,尽管最终还是保守派胜利,但董事会一致同意,现有的合作项目,原先计划重谈的付款方式不变更,保持原先的预付款形式。 阮妍也是才明白为什么之前与小林部长见面时,对方说也许需要修改付款方式,他完全不提及这事。 现在他根本都没谈这个事,对面已经主动的,为了保持未来能合作,不撕破脸,而保持原有方案。 - 10月12号,仍旧没回国。 谢煁还有事情,这次是关于奢侈品陶瓷的市场拓展,裴阙为谢煁搭了线。寰宇通运主做高端物流,天然就让裴阙拥有丰厚的人脉网络。 13号,又有公务。 下午,天下起了细雨,谢煁在酒店处理工作,阮妍说想出去走走,她拒绝了王择的陪同,独自在大阪的街头游荡。 她带好了手机与钱包,她也担心走丢。 阮妍英语很好,不然她也没法与海外客户交涉,只是她仍然担心遇不到懂英语的,日语她是真的听不懂,处在异国他乡,还是有些担心的。 乘坐公交到达淀屋桥站后,她买了一张票,登上通往京都的电车。 窗外的风景悠闲,细雨打湿了树叶,天灰蒙蒙的。 空气很清新。 她好像突然能呼吸了。 为什么?她感到窒息?为什么繁华的大阪、奢华的酒店、高级的轿车……让她窒息。为什么,谢煁让她感到窒息? 明明他已经尽可能地照顾她,甚至今晚,他都说要陪她去大阪环球影城。 阮妍失神望着电车外的世界,车内很安静,人不算多。 到达日本后,好像一切都渐渐开始不对劲。 电车驶出繁华城市后,穿越乡镇间,外面便越发的美了,雨水温柔地洗刷着整个世界。 阮妍在想,谢煁的爱,他像把你列进他的待办事项里,你的成长也变成了他关注的待办事项。而在此之前,他逃离与拒绝,因为不愿意让她影响到他正常的待办事项。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的系统重新设定,将她并入了其中。 …… 阮妍从来没遇见过他这样的人,她之前遇到的,都是爱意自然流露,像宁青延甚至都比他自然,他真的像个机器人,但是是个会动心,感情里反而有点蠢的有点可爱但又恐怖冰冷的机器人。 ……谢煁承接不住她的情感。 她需要自然流动的情感,而非这样机械化地处在日程表里。 压抑心底的情绪爆发般地涌现。 阮妍无声凝着窗外划过的树与河道,电车外的世界真美。 她不适应,适应不了谢煁的生活,适应不了现在天差地别的生活,开始恐惧未来,对谢煁对她过分甚至于突兀地好感觉到陌生与畏惧。 他爱人的方式也让她很不习惯,不管是速度,还是形式。没有深刻入侵彼此这些问题都没有呈现,现在由于他完全不循序渐进,过于迅速,导致它太快速地爆发。 去京都的电车要一个小时,阮妍买的慢车。 她需要冷静一下,需要好好想想,当然并未想结束,但她需要重新修复情绪与感受,积压的情绪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但她很疲惫,不想想,最终一路发呆到了京都,又放空到返程的车到达。 阮妍没有出站,又上了车。 上车后,她又开始发呆。 已经下午四点了,回去就要五点了,她骗谢煁说在看电影。 车过半程,发呆了许久,阮妍又开始试图平静,试图去想。 她凝着雨后放晴了些的城镇风景,让自己先不要带情绪,去尝试着理解谢煁,去想他会是什么样的想法,想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呈现现在这样的状态,她让自己努力试着先去理解。 现在她已经二十六岁了,不是十六岁,阮妍知道,她需要更成熟地去面对事情,面对关系,而不是还像以前那样单靠本能作祟。 也许这就是人的成长,岁月会让人更具智慧,更懂得去好好对待身边的一切,而非用刀与刺来面对。 谢煁让她难受的点是,他的生活简直像在做项目管理,现在爱情机械化地像作为一个新添模块安排了进来。而她是感受型的人,这种爱意让她别扭又难受,也会因此觉得冰冷与不适,进而本能地,一旦他不在她身边,或开始处理工作,她就会瞬间升起不安全感,觉得连爱都遥远。 过往她没有时刻与他在一起,看到的仅仅是一个时间段,现在才观到全貌。不过他看似生活随性实则存在自己的规律,她之前也是知道的。 只是更密切地呆在一块放大了一些东西。 或许还是因为她对他突如其来的热烈感到不适,反而催生出强烈的不安全感。 但换个角度想想,谢煁这样的人,能这样做,本身就代表他的态度与爱意,那她在不安全什么呢?她是可以信任他的爱的。 也许,她需要去接受每个人不同,每个人爱的模式也不同。他在努力用行动来表示他在意,百忙之间都硬要抽出时间陪伴,尽管这种陪伴也像又排了一个项目行程又如何?她不能总用自己的模式去要求他,进而否定他。 其实现在细想,在确定关系前,他都没有这样多的去安排,反而相对比较随性一些。那原因是否是因为,其实他也在紧张。 他也在不知如何处理好亲密关系,因为认真对待,想要更完美做好,反而过犹不及,以至于给她呈现出一个如此僵化,近乎模板化的方案?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无所适从啊。 电车上的提示音响起,快到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71章 阮妍望着渐渐繁华的景象,唇角浅浅弯起。 她忽然发现,理解对方之后,原来他是很好的爱人,他一直在尝试着付诸行动想要做得更好。 也许,她需要的是去理解他真正打算爱后呈现出的方式。 以及引导他,去与他做一些自己想要的爱情的样子。 比如,漫无目的,仅仅在街头走一走,说说情话,亲自买束花。不需要安排今天要去环球影城,明天要去商业街,后天又要如何,不需要这样将爱情安排成一个又一个地点打卡一般执行。 比如,明明事业紧张期,可以不用非去玩,仅仅是依偎一会儿,彼此在家躺一会儿也是可以的。 可以,两个人都慢慢去放松下来。 …… 阮妍想着,也许她可以自己这样先做。 于是,下了电车后,她去商店买了一小束玫瑰,很便宜,她捧着到达酒店后,对管家示意别说话,进屋后把花藏在身后。 一小束花,刚好可以藏起来。 秋日的午后,窗外细雨绵密。 谢煁正在办公桌前看文件,看到她进来抬起头,“再不回来我都担心到要找你了。” 说完一句,他便想再与她说几句便继续工作。 下一秒—— 湿漉漉的粉色玫瑰伸到眼前。 谢煁愣住了。 他坐在办公桌前,凝着那束花。 很生硬,像项目管理一样认真执行般对待爱情一样的男人,此刻忽然感受到,一种柔软、自然流出的爱意。 爱可以很细小,很抽象,需要意会一般,像用某些意象来阐述。而谢煁此前只能在某些时刻灵感迸发间,才能想到这样。他带着阮妍去玩各种娱乐场所,安排热气球,却想不到买一束花送她。 他放下了钢笔,捧住花,抬眸望向垂眸看着他的阮妍。 她头发沾了雨丝,有轻微地湿润。 谢煁站起把花找了个花瓶插上,返回时,把还在他桌前的阮妍抱起到办公桌上,随手扔开文件,抬起她下巴亲吻。 爱浓郁火热,办公室的冰凉被逼退至角落一隅。 在玫瑰花的注视下,室内骤然缠绵缱绻。 窗外细雨连绵,这一刻,阮妍知道,她也会是很好的爱人。 在相恋的这段时光,他会做的很好,她也会做的很好。 这段爱情会很美好。因为他们两个人,都有养护这段爱情的意愿与心意,以及成熟智慧的能力。 第45章 离开的设想 10月14号, 私人飞机直达国内。 但落地后,很快再度起飞。 阮妍回到自己的小家,谢煁要去甘城出差, 她不想去。 他说王择是个有能力的人,让王择帮她,他出资150万, 成立一家公司,阮妍拒绝了。 那天确定要做后, 她就已经思索过,有了想法。 她要做工作室。 一来,公司的架构过于庞大, 哪怕谢煁指导与帮她,但仍然像让小学生学开车, 不是不能,而是压力过于重大。 阮妍清楚自己, 她可以努力, 但的确不是工作狂的料子, 她做不到谢煁那么大的野心与旺盛的精力,而没有那些东西,就很难有强烈的向上动力以及抗压能力。对谢煁而言,他是在开辟宏图, 而她是在硬着头皮硬扛。 她不是完全没野心, 但这些正面的向上力不足以抵抗到时遇到的种种负面压力与困难, 最终只会演变成她是在被焦虑与紧绷推着走, 和他那种完全不一样。 等到那时候,恐怕她更像个没能力的人,也会由于这种事业上的挫折与失衡, 把感情也给破坏掉。 二来,是因为公司太麻烦庞大,她不知道她能和谢煁谈多久。 不过不会很久。 结局注定是结束,那她希望爱情停封在最美好的时刻,而非激情渐退之时。 阮妍无法接受,结束那天她仍在这座城市,经营着一家小公司,看着他在同一个世界耀眼地存在着,看着他们俩仍旧云泥之别,在同一座城市中,再无交集。 看着或许某一天,他再出现在八卦周刊的绯闻上,也许某一天与一个女孩联姻。 离开的那天,工作室很好停掉,公司就麻烦了。 工作室是她的,公司的话,他会派人来帮她,她与他的关系更是错杂不堪。在存在未来的情况下,阮妍最理想的就是与对方产生丝丝缕缕交汇,而现在她不能去跟谢煁产生深度复杂的关系。 用心、动情、美好地经营好这一段恋情就够了,离开时需要干干净净、一丝不落地消失就好。 那样是她最能够承受的,如果离开后纠缠不清还有很多暂时难断,阮妍难以想象她怎么面对那种情况,光是想心就在撕裂。 干净的离开后,她仍然能在恢复后进入新的人生阶段,但长期与他断不干净,她没办法进入下一段人生,只会耗到这段感情最终变得如鲠在喉。 想好之后,回去的当天下午,阮妍就开始了调研,毕竟她之前做媒介采购,自己也有做淘宝小店,是有一定基础的,不算完全外行。 - 晚上,阮妍刚跟谢煁通完话,正说着,突然接到姜绡的跨洋电话。 姜绡泣不成声,说金凉夏回来了。 她也不肯说,只是哭,一个劲说她好想回来,说她想买机票回来。 阮妍安慰了半天,姜绡终于平静了点,说会好好上学。 挂断后,阮妍又给谢煁拨过去。 “火火,在忙吗?” “没有,在车上,十五分钟后到餐厅。” “嗯……金凉夏和裴阙什么关系?” 那边有点诧异,脑子转的极快,“姜绡跟你说了?” 阮妍欲盖弥彰,“没有,之前你跟裴阙小叔不是说起过吗,我突然想起来,随便问问。” 那头的男人笑了声,明显没信,但也没拆穿,“放心,裴阙的事我才懒得管。” 阮妍也不拆穿,真懒得管当着裴阙小叔的面他就不会那样说了。 “金凉夏是我们初高中一个班的同学,校花,很爱上台表演比较显眼那种,裴阙当年一直暗恋她。高一的时候他表白,金凉夏拒绝,然后就赶上了裴家出事。” 谢煁没说,当时金凉夏那女人拒绝人很恶心,她直接跟裴阙说,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性格,有一点没劲,我比较喜欢谢煁那种类型的,不好意思。 这件事对裴阙打击很大,他倒不是会因为这个怨兄弟的人,但当年他性格还很纯良,突然遭受这么一下打击,又加上裴家老爷子一死,他爸妈跟他一样天真纯良,公司没个狠人坐镇,被算计差点就落入他人手,还是他小叔回来力挽狂澜。 “大学时候裴阙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他又跟金凉夏联系上,两人谈恋爱,谈了半年,裴阙劈腿找别人。” 与裴阙一样,他当初为谢煁辩驳不愿让阮妍对他有恶感,谢煁不知道这事,但也是本能性的,说完就为裴阙解释,“他当时已经放弃感情了,他想要证明感情已经完全无法左右他,故意那样做。” 阮妍不解,“所以裴阙已经不在乎金凉夏了吗?那绡绡知道吗?”如果知道,她应该就不会因为金凉夏回国这么大反应。 谢煁道:“不知道,别跟她说。不过我估摸裴阙又会跟金凉夏复合,那女人很慕强,某种程度上挺率直,她不会介意裴阙曾经怎么做,那会儿分了她也很快找下一个了。金凉夏能力不错,裴阙应该会跟她合作,然后再谈个恋爱。” “我阻拦他,只是觉得他在玩火。” 说到这个,谢煁有点无奈,那会儿裴阙跟他说的时候,他也不以为意……结果这不就玩火自焚给自己玩进去了。 “小软,想你了。” 突然,门被敲响。 阮妍诧异去开门,一个年轻的送货员捧着一大束红玫瑰,“您好,是阮小姐吗?” 电话那头说,“漂亮吗?” 阮妍唇角弯起,“很美。” 捧着花进屋放好,她拿起手机,“学习能力不错嘛,谢总。” 那边笑起来,“那当然,我一直都是好学生。阮老师开心我也就开心了。” 轿车内。 开车的司机、副驾的秘书:“……?” 老板。 别这样…… - 日子一晃而逝。 10月24号,周四,谢煁从甘城回来,晚上七点到,刚好还能赶上他们的同学聚会。 他出差这十来天发生了很多事情。 姜绡从国外回来了,下楼梯时踩空,摔断了胳膊,还好是左臂,她大病一场,裴阙连夜赶去,最后把她带回了家。 阮妍则已经在王择的帮助下,采购好了东西,在谢煁空置的一处房屋,打造好了工作室的雏形。 她也进行了系统化的市场研究,撰写了一份《rx·瓷织工作室定位报告》,并且发给了谢煁让他过目,他又让天工的市场总监过目过,确定下来方案。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72章 原先阮妍的淘宝小店就叫瓷织,她当初想,用陶瓷编织一个个故事,每一个制品她当初都是内心想着某个场景,去制作了器件。她家里就是做陶瓷的,能开个高级陶瓷手工坊,过去一直是阮妍的梦想。 现在加了个rx,谢煁对此很开心,阮妍没说,其实另一方面是她调研多家店铺过后……确信这样弄显得品牌更有高级质感。 店铺图也已经拍了,是在天工的运营总监建议下,她出镜拍摄的,阮妍其实有些抗拒,她有点恐惧出镜。 但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对,她的气质与品牌调性非常契合,以她来展开品牌故事,强化品牌记忆点,与陶瓷美学融合会是极具杀伤力的策略。 而她出生陶瓷小镇中的陶瓷家庭,一路进入知名4a企业,最终又回归陶瓷艺术,刚好能包装成品牌故事。 阮妍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她认识到她确实没有他们那些人能豁出去,如果不是谢煁和运营总监给她做心理建设帮她分析,一直像推手在推,她真的下不定这个决心。 但她其实也知道,这种策略效果必定好。 现在视频已经拍了两个了,之后就可以放到社交媒体上,给品牌引流。 阮妍之前虽然做的是媒介采购,具体要怎么投放广告是策划部给方案,但她也是需要理解策划案的,这样才能筛选出合适的媒体方再去进行谈判。因此对于内容设计思路、广告投放策划思路,她也有一定基础与理解,深入学习并不费劲。 而这些……阮妍也是在对接中,真正开始上阵去做时,才发现的。 她陷入了某种知识诅咒效应,以为自己没什么能力,其实无形中已经在日积月累中积淀下许多,哪怕没有刻意去研究,而这些在带领过小白,懂行的人去观察时,轻易就能看出来。 准备工作推进极其迅速,阮妍也没办法,谢煁老催她,跟个监工一样,也不是那种硬催,但他欲言又止那样就搞得阮妍无法忽略。她对人的情绪很敏感,这就导致他尽管没说,她还是着急,没办法慢。 去看姜绡时她跟裴阙见过一面,裴阙很无奈跟她说,谢煁就那样子,已经在憋了,但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他也老被催,谢煁总嫌他推进慢,看不惯……对比起来已经很温柔了,对他都是直接刺他一脸嫌弃。 这搞得……阮妍压力更大了。 她不想让谢煁失望,最后弄下来,她反而从最开始的想脱贫,变成了为了维护和谐的关系氛围,不想让谢煁失望了…… 因此,焦虑之下,她甚至本能性地想要提前办好,主动推进。 不过殊途同归……不管出发点是什么,成果是出来了。 ----------------------- 作者有话说:摸鱼时间,想到个小剧场[垂耳兔头]~ - 谢煁(内心:有一头野兽在疯狂刨地):进度条!给我拉满!拉满!现在!立刻!冲——! (理智上线:……闭嘴。) 谢煁(表面):面无表情,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谢煁(内心):……(进度条!!进度条!!进度条!!!) (理智再上线:不行,不能催她!不能急,学会放手,谢煁,放手!闭嘴!) - 阮阮(敏锐感觉到,他欲言又止) 阮阮:……他是不是嫌我没用。 阮阮:我让他失望了,我一定让他失望了。 (内心一个小人开始焦虑转圈): 怎么办怎么办,我是不是又卡在没必要的地方了?他一定急死了,但他为了我他忍着不说。 (另一个小人站出来): 冷静下来,阮妍你可以的。别让他失望,别等他问起来气氛变得尴尬。加油,把速度提起来! 阮阮(被轻轻戳了一下就立刻开始加速运转的仓鼠跑轮,进入高效燃烧状态) - 两小时后—— 阮阮(发消息):弄好了[文件] (谢煁:?我什么都没说啊?我憋住了。 阮阮:不,你无声地说了。) 第46章 雷雨交加 夜里八点半, 阮妍与谢煁到达市中心的餐厅。 包厢在顶楼,谢煁高中的班长安排的聚会,在360度无遮挡的平层宴会厅, 来的人很多。 阮妍的衣服是谢煁下机后与她一同去商场挑的,试了几件,最终还是选了件旗袍, 她过于适合穿这类型衣服,比穿那种礼服更有韵味。 这件是月白底色, 手工刺绣鸢尾紫花纹,配上精致小巧的珍珠饰品,同样温婉大气, 但要比之前那件蓝色旗袍更添几分浪漫感。 她长发盘着,穿着件低跟高跟鞋, 外套一件白风衣,与谢煁牵手进来时, 引来全场瞩目—— 谢煁谈恋爱了, 很多老同学已经得知消息……毕竟谢煁从少年时代到如今, 他一直都能放到圈里风云人物金字塔间那一波。 很不一样。 谁都没料到,他身边出现那么多美女,最后他跟一个看上去像从江南水乡出来的姑娘认真谈了。 都没想到最后谢煁这种人,上心的反而是这类型, 乍一看是真让人意外。他生活那么躁, 还以为会喜欢那种张力更强的类型。 熙熙攘攘的宴会厅中。 李日盈也在看。 她比谢煁小好几届, 她是跟着堂姐的男性朋友来的。 她脸色苍白, 化了妆都难掩憔悴,就在十多天前,她还闯入爸爸办公室, 生气地质问他和哥哥为什么一定要那样,为什么不能公平竞争?为什么不能两家各做各的?一定要压垮天工? 她哥哥吐槽,人家都有女朋友了,都带公司了,你还在那儿磨磨唧唧制造偶遇。 爸爸维护她,说别这么说你妹妹,转头说她天真。 她没心思听,找堂姐帮忙查……原来,他7月份就已经带着去盘山道飙车,他们7月初就认识了,甚至见过朋友了,还是带着和裴阙姜绡一块。 李日盈盯着他身边穿旗袍的人,她不明白,为什么家境那么普通的一个人能那么自然地站在他身边?而她做不到,一靠近就那么忐忑畏缩。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会认真谈恋爱?那么多年都只是玩玩,她以为她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她以为他那种人很难走入他的心,需要慢慢渗透,她也可以慢慢成长地更强大,渐渐敢站在他身边。 她7月末就毕业回国了,本来以为能慢慢通过工作,或者三方的平台出席时慢慢靠近的……如果早点知道,早点查一下,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了。三个月,为什么他三个月突然就谈了!才认识三个月啊!她暗恋他四年了啊,四年啊……终于等到毕业能回国了…… 与谢煁一并进入人群中打招呼的阮妍,若有所感…… 李日盈赶快扭转身躲开。 阮妍已经看到了,而谢煁也顺着她的目光注意到了,他低声道:“起升老总的女儿。” 至于暗恋他,谢煁没说。他并不需要用个无关紧要的人让阮妍吃醋什么的,好好的恋爱关系,正常进展期,他不会自找麻烦做让她不舒服的举动。 阮妍嗯了声,只以为对方盯着看,是因为谢煁对起升动手导致的。 比起起升,他手段也好不到哪去。 起升需要一种稀有矿产,而那种矿源一直被一家小矿业公司控制。谢煁最令人觉得可怕的是,他计划干陶瓷,工厂都还没建好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这种矿产是未来的战略资源,提前动用海外人脉,操控一家看似无关的投资公司,在市场低谷期悄然收购那家矿业公司质押在银行的股票。 当年起升注意到了那笔投资,但那家投资公司明面上和谢煁毫无关联,他们也没料到当年才入行的谢煁能做什么,只判断为普通的财务操作,根本没料到四年前他刚进入天工别的还指不定能不能搞出来,就开始多线布局这么久远的暗棋了。 现在他直接以第二大股东的身份,在董事会上“合理地”提出,为规避价格波动风险,应与信誉卓著的天工集团签订长期供货协议以锁定利润。“综合考虑市场风险”与“天工窑变提供的五年稳定订单”,协议达成。而在优先天工后,自然也就没有过多产能与别家合作了。 这与起升集团在日本方的手段异曲同工,然而现在天工提前布局顺利解决了供应链的问题,起升这边却是还没找到替代方案。 这些,李日盈自然也知道。 出事那天她爸爸就在骂,一个劲说狼崽子,恨得牙痒痒,还骂她,说他早就开始想对付我们了,早在四年前就开始偷偷挖我们的根了!你还替他说话!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原料成本飙升,供应不稳,处境多艰难!你还在为仇人说话! 当时谢煁刚进天工,全都以为他玩票来瞎搞了,研发技术当谁都能搞出来的?至于谢煁在国外建立的人脉,工厂挖的技术人员,他们是半点不知道。也是由于低估和傲慢,忽视了快四年,今年听到风声,突然得知他技术进展,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73章 甚至他还不止做了这个,他还“合法的”把起升掌握核心工艺的三个高级工程师给挖走了,直接导致研发进展瘫痪。起升当初为了省钱,只与少数最高核心人员签订了完备竞业协议,让他们给钻了这个漏子。 然而这些,李日盈都无心在意。 如同裴阙对她的判断一样,天真愚蠢的小公主。她的世界里,公司就是受创,可能之后被天工取代行业位置而已,又不会倒闭。爸爸不是说的商业场你争我斗正常吗,他们不是要斗吗,那害别人的人自己也可能被害,不也正常吗? 她无心管那些利益纷争,只沉浸于哀悼自己暗恋了四年,遗憾停止的感情,还在想着他们什么时候分手,然而实际上,她却去与谢煁每次说两句话都得下无数次决心才敢去。 她一直偷偷看阮妍与谢煁。 而阮妍的视线——却在另一人身上。 阮妍也是护短的人,因为姜绡的原因,尽管对方没做什么,她仍本能排斥。 对方身穿正红色中长裙,头发烫成大波浪,倒是和梁白可气质风格有点像,都是张扬夺目的类型,不过梁白可身上有种妩媚风情,对方不是,是那种“大小姐范”。 毫无一丝讨好感,明媚自信,举止松弛。和姜绡的朋友祁安那种还不一样,是被娇养着,周围环境永远众星捧月般长大的那一种大小姐范,眉眼间便能窥见一种不会过多顾及他人的“率直”,与极有主意感,并不天真,聪明懂游戏规则。 阮妍不由侧目看向她旁边这个男人,她反而觉得,金凉夏与谢煁和如今的裴阙其实是类似的一群人,都是精英式的利己主义者。 对方走了过来,眉目笑得明艳,“谢煁,好久不见啊,听说你现在事业风生水起。” 其他想过来的人见此,知道他们关系复杂,便望而止步,这一块像变成了真空地带。 谢煁该有的体面存在,但话敷衍,“还行吧。” 他还是这种态度,金凉夏也习惯了,她也是骄傲的人,主动过对方不搭理就算了。当年如此,如今也是。 “这位就是你传说中神秘的女朋友吧?真漂亮啊,很荣幸今天一见,我叫金凉夏。” 对方伸出手,阮妍浅笑回握,保持着礼貌,“我叫阮妍。” 她不得不承认,尽管因为姜绡她排斥对方,但对方确实很有魅力,裴阙能喜欢那么多年的人,确实也必定有其优越之处。 阮妍心里有些为姜绡难过,很明显裴阙喜欢的类型和姜绡完全不沾边。 金凉夏是耀眼的类型,当初的裴阙大概率不是吧……可这么一想,那如今的裴阙已经是一个耀眼的人,他还会那么深地被相反的人吸引吗? 谢煁道:“裴阙呢?” 金凉夏耸肩,“他妹妹给他打电话,出去接电话了。” 阮妍唇角轻抿,心里有些担忧,看来确实如谢煁所言,裴阙又和金凉夏牵扯上了,看样子还是一块来的? 说话的功夫,裴阙正巧回来。 他脸色不太好,也没浪费时间,径直匆匆对谢煁低声说了句,“绡绡半夜跑出医院,人不知道在哪,我去找她。” 谢煁皱眉,拉着阮妍便道:“一起。” 阮妍扭回头,看了眼身后欲说什么的金凉夏。 裴阙的反应……好像也不是很在意对方了,二话不说就走,他明显很着急,急到顾不上了,但他却会着急之下仍和谢煁打招呼,亲疏可见。只是也容不得阮妍多想,她也担心,一边被谢煁拉着走,一边着急给姜绡打电话。 - 夜晚九点,周四的市中心仍然是车流高峰期。 裴阙已经报警了,都在找,但姜绡没带手机,监控里她消失在医院附近的道路,有一段没监控,然后就找不到。 九点到十一点,两个小时过去,还没找到,裴阙要急疯了,他暂时还没敢告诉裴家父母。 阮妍也越来越着急担忧,她很自责应该多去看看姜绡,多与她聊聊。她忽略了姜绡这个年纪,她才二十岁,看着成熟实则正是心智不成熟的年龄,很容易被爱情冲昏头脑。 她都因为一个谢煁有过不理性的时候,别说那个年纪了。姜绡又被裴阙保护的太好,这么多年满心都在裴阙身上。 十二点了,谢煁开车,他们俩再去裴阙给出的一个公园找,他给了很多地方,现在一一在排查找人。 谢煁握住她的手安慰,“没事,别担心小软,不会有事的,别哭。” “……绡绡做傻事怎么办,我前段时间也太忙了……我们都没有好好关心她……” “她早就跟我说过的……她不想出国,她说她不喜欢画画,她画画就是因为裴阙……因为裴阙喜欢,因为裴家觉得她有天赋……就是因为裴阙喜欢,裴阙自己的梦想没办法实现,一个劲让绡绡去……” 阮妍从来没有这么自责过,恍然间,她也变得漠然,为了情感不受伤害,渐渐事不关己便不多问。 曾经她也是很关心朋友热心的人,梁白可当年不学习,她听着宁青延给她讲的那些话,硬是生拉硬拽拉着她和屈进一块写作业,一个劲让他们俩要好好学。 经历过大学舍友哭诉被男朋友欺负,她好心帮舍友,反而被对方跟男友一块背后说她,乱传谣言,被其男友撺掇,还拉着其他舍友孤立她,她就再也不管了。渐渐学会封闭善意,不去插手别人的事,听一听少发言,少真正掺合。 现在阮妍只后悔她应该多与姜绡聊聊,不应该那么当个旁观者。 谢煁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他现在心里也乱,他也担心。 姜绡要心理脆弱到跳河什么的,难以想象裴阙会多崩溃,他把姜绡当宝贝一样养着…… 车到达,阮妍立即打开车门下去。 “绡绡——” “绡绡——” “姜绡!!” 这么黑,谢煁担心阮妍摔了,赶紧下车追去。 - 凌晨一点。 裴阙打来电话,说找到了,姜绡自己回家了。 所有人在找她,很多很多人担心她,警察、她的好朋友们、爸爸妈妈、哥哥、哥哥的朋友们,很多人……都在找她。 而她消失完,一声不吭,到家坐到了沙发上,没事人一样。 裴阙大发雷霆。 阮妍听着那边手机里的声音皱眉,抢过谢煁的手机,“裴阙,你不要骂绡绡了!” 那边根本听不到。 谢煁半揽住她,“别急,我们现在过去。” 阮妍通过电话清清楚楚听着裴阙在那边发怒,姜绡一言不发。 渐渐,那边安静下来了,裴阙也不说话了。 气氛变得诡异沉闷。 车内谢煁没说什么话,阮妍也沉默着。 现在跑出来的太偏了,得四十多分钟才能过去,还有二十多分钟。 阮妍侧目看着窗外夜色,灯光眩目,城市灯火明曜,街景快速倒退。 她望着,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浮现。如果今晚消失的是她,是否会有人这样兴师动众地寻找? 呵,重男轻女的父母,遇到的每一个都会奔向自己前程的恋人……会找她的,也只有梁白可吧。只会像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悄无声息吧。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一涩,世界的苍凉感忽然在深夜无声侵蚀灵魂,有人在身边,却更觉孤单,与可悲。 明明也开始有一些东西,却仍觉得,好像一无所有。 人就是这样,总会去艳羡别人,贪婪不知足。 阮妍不敢再想,不想被吞噬入负面情绪的漩涡无法自拔。 下意识地,她手轻轻搭在了谢煁握方向盘的手上,他的手仍旧体温炙热,仿佛像冰凉夜色里,短暂缥缈的一缕温度,又像深海漩涡中的一根浮木。 谢煁敏锐察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他侧头看她一眼,抬手覆住她的手,握在掌心,脚下油门加深,车向着裴阙家的别墅疾驰而去。 - 凌晨两点。 车从裴家出来,阮妍很疲惫了,姜绡黏她,始终不跟裴阙说话,但她到后一直抱着她胳膊,阮妍安慰她许久到她睡着。 她看着姜绡都觉得可怜,右臂骨折,脸颊还有之前摔下楼梯的磕伤,更加苍白脆弱,像只缺损翅膀的白蝶。 裴阙还一直骂她。 姜绡才20,还那么小,本来就是个小姑娘,裴阙要放任她经历风雨,也不至于现在心里都是爱情,眼里都是他那个把她救出水火之间的哥哥,不至于把爱看得那么重。 前面没引导好,给养成个敏感的白纸,现在又骂为什么干出这种事,知不知道多少人担心,姜绡极端又黑白分明的性子她都看得出来,裴阙看不出来吗,还在她人还在医院就跟金凉夏再牵扯上刺激她。 她在心疼姜绡,却没有看到,驾驶座的男人,开车的间隙,频频看她,在心疼她。 谢煁不知怎么安慰她,不太会,但阮妍总去心疼别人委屈自己,自己都还难受的时候还要那么善解人意这一点,越来越让他感觉不舒服。渐渐开始不希望她这样,总把那些东西咽自己那里。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74章 - 这一晚,似乎影响扰乱了所有人的心绪,每个人各有所想。 凌晨两点半,到谢煁的公寓了,在寸土寸金的高层大厦。 公寓大门合上,将外界彻底隔绝。 阮妍第一次来到这里。 谢煁自住的地方,除了裴阙,他就没让别人登过门。 房间视野开阔,客厅与卧室都有一面落地窗,能俯瞰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 只是今晚下雨了,回来的中途便淅淅沥沥下起,现在已经演变成狂风暴雨。外面电闪雷鸣,大雨冲刷玻璃,看不太清窗外的灯火了。 谢煁去为她倒热水,阮妍打量起他的家。 并不意外,他家整个都是冷色系,黑白用色最多,每一处都精心设计,但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更像一个设计精美的私人展厅,奢华,缺乏生活气息。 阮妍一眼看到了她画的那副[太阳],当初裴阙就说过,谢煁挂起来了,还换了个沙发。 她看了几秒,看向了侧边那面展览墙,一整面墙,做成了玻璃材质的展柜,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荣誉证书、奖杯、与重要人物的合影,以及一些重要纪念品。每一个格子内都刻了时间日期。 那面墙每一个格子底部都有不刺眼的射灯,一个个格子亮起,熠熠生辉。仿佛无声诉说着,这些东西的主人,对打造其商业帝国版图的野心与傲然。 确实很像他的风格,对外时收起锋芒,在独居的家中,却把这些极其自信地摆放陈列在客厅中。 谢煁端着热水出来,递给她一杯。 阮妍正在看一张照片,是他高中时候的,他众星捧月般站在中间,神情冷傲锐利,没有少年人的清澈,只有一种冷静与野性的强势感,像极了少年枭雄。那种气焰外放,耀眼,甚至有些刺眼,像正午的太阳,光芒万丈,但仿佛掠夺了身边人的色彩,将其他人笼罩在阴影下,如同一个天生的征伐者,周围人只能后退至他身后跟随。 和如今的他差异极大。 谢煁见她看也一同看起来,有些怀念淡笑道,“那会儿不懂得藏锋,一味强压,别人怕我,也就挺多人看不惯我。” 阮妍侧目望向他,他眼神里极静,深沉炽热像蕴含某种力量的漩涡,凝着他这二十几年斩获的荣誉,视线一一划过。 眼神平静,甚至带点理所当然的倨傲,像个巡视自己王国的君王。骨子里,分明还是当年那个灵魂。 傲慢、强势、野心勃勃、掌控欲控制欲旺盛。 但这种色彩散地很快。 他喝着水,单手松开领带,脸上罕见地显露出一丝放松下的疲倦感。 阮妍微怔,轻声问,“还好吗?” 谢煁顿了下,很低像从嗓子里嗯了声,走向沙发,陷进沙发里仰头阖上眼。 阮妍望着他几秒,走过去把水杯从他手里拿走,放到茶几上,迟疑片刻,坐过去,揽着他肩膀让他可以靠。 她此刻感觉到了,他很疲倦,之前看不出来,现在想想,量产出问题后,紧接着又是与她的感情纠缠,还受伤住院,还没歇两天就又去日本谈判回来立马又去监督改良产线连轴转了近二十天,再强大的心性也该疲惫了。 阮妍仿佛看到,今晚的突发状况,让这个强大的男人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很在乎裴阙,她可以理解,就像梁白可是她极为重要的人。车上她还情绪失控又给他增加压力。 阮妍看着他此刻毫无防备的脆弱,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疼了一下,她轻声呢喃,轻抚他侧脸,“谢煁……” 屋外电闪雷鸣,闪电划破漆黑夜空,世界仿佛人声消失,只剩极致的静与白噪音。 谢煁没睁眼,伸手反将她揽入怀中,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呼吸。 他需要她身上的气息来稳定自己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突如其来,深深的倦怠与负面情绪。 不因为什么,单纯情绪不佳,烦躁,疲倦,好像短暂性觉得一切都很无聊。 他收紧了手臂。 阮妍轻轻闭上眼,安静呆在他怀里。在车里时的负面情绪因为他有些近乎束缚感的拥抱仿佛带来某种慰藉,与安全感。 这个姿势保持了一段时间。 窗外雷雨交加,屋内静谧无声,只有两人的呼吸和心跳。 静默片刻,他无意识地、像蹭枕头一样,用脸颊在她颈窝轻轻蹭了一下。 很痒很痒,阮妍有些僵住,他也抬起眼。 四目相对。 像一场无声的风暴。 几乎是同时,谢煁凑近吻向她时,阮妍抬起脸靠近,像两个在这个雷雨交加的深夜,同样感到疲惫孤独的灵魂在对方身上汲取到情欲的刺激与对对方的渴望,去填补那种深入骨髓的空虚感。 理智的弦悄然崩断。 他想侵占与掠夺,而阮妍默许与接纳,亦或是无声地自毁与献祭,将自己献祭给让人又生又死的爱情。 …… 第47章 天亮时灌酒 凌晨五点半, 天还未亮。 下过雨后,城市潮湿阴冷。 裴阙接到谢煁的电话,那边嗓音很压抑, 很低,像沾满了潮气般,“在哪, 期花喝酒?” 裴阙也没睡,“好。” 裴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没问,去了就知道了。 - 期花是谢煁投资的一家club,离这儿很近。 裴阙披着一身夜色到时, 他已经在吧台坐着了,现在凌晨五点半, 早就打烊了,谢煁有钥匙, 自己开了门开了灯, 从吧台取了酒。 高度数的伏特加, 一入喉火辣辣的。 裴阙过去坐下,店内空旷,装修像中世纪的风格,木质与雕花艺术极多, 风格繁复, 光线暗, 就像此刻人的心, 烦复、暗。 裴阙给自己也倒了杯。 谢煁扭头看他,眼底极致的冷静,“裴阙, 我做了件错事。” “我做了件很大的错事。” 反复的强调,正说明,那种冷静更像假象。 裴阙凝着他,“什么错事?” 谢煁扭回头,盯着昏黄灯光下杯中发黄的酒液,“她从来没跟人、” 话截止般停在这里,像是现在哪怕是和最好的兄弟,他都已经不愿再谈论涉及她的私密事。不过裴阙也已经足够懂了。 他反而有些诧异,还以为他们俩早就已经……没想到。 谢煁一口灌下那杯酒,声音被刺地哑涩,仿佛更加压抑,“我不知道。” 裴阙侧头看着他,“知道又怎么样?你又没打算谈很短,你总不可能那么长时间当和尚吧?” 让裴阙错愕的是,他顿了下后转过头,“我如果知道的话,嗯。” 那种眼神仍然冷静,充斥认真。 那种认真甚至让裴阙都愣了一下,他竟然一时失语,下意识说,“……你开玩笑呢。” 谢煁没再说话。 只是沉默着喝酒。 裴阙看着,看他一杯又一杯灌,看出这件事对他内心的冲击多重,也看出来了,他真能干出来不碰阮妍,也不找别人。 谢煁又去拿了一瓶酒,酒精渐渐让他又反复想起那一幕。 她睡着后,他拉被子,无意间看到。鲜红的颜色那么刺眼,他愕然了好一阵,瞳孔震颤盯着,懊恼,像一记重鞭抽在心脏。 他以为…… 当时去找她碰上她前男友那晚,她说以前躺在一张床上过,为什么不能,她那时那样说……否则他不会。 ……不是成年人的游戏,是珍贵地给予。 谢煁垂下头,双手扶住头手指插入发间,手指无意识用力。酒精麻痹不了神经,心像撕裂一样难受痛苦、懊悔、负罪,太阳穴一阵阵刺疼。 吧台处寂静到让人近乎抓狂。 裴阙从没见他这么大情绪,眼底都泛起血丝。 “……也不至于、” 他话说到一半,感觉刺激到谢煁情绪,下意识住口。 谢煁扭头盯着他,眼眶泛红神情近乎像只野兽,“为什么你还觉得阮妍对我不重要?” 裴阙皱眉。 “你舍不得玷污姜绡,我就能心安理得地一直毁坏她的人生吗?”说完,他又颓然下来,仿佛意识到不该和裴阙发脾气,低声道,“别再说轻视她的话,别再说不至于。” 裴阙愣住,忽然懂了。 他惨淡一笑,一杯酒灌下,刺得胃一阵难受。 谢煁静默片刻,倒满酒,给他也满上,碰了一下,裴阙举杯,一口灌下。 酒精确实能麻痹一些痛苦,不好,但有效,像镇痛剂。 谢煁缓和过来些情绪,视线凝着酒杯一瞬不瞬,也不再喝了,“我对不起她,我大概知道她最想要的未来是什么样的,她喜欢那种小生活,我给不了她,我还破坏了她的人生,我耽误她的时间,本来她能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找一个合适的人谈恋爱。” 下一句话,他声音很低,轻不可闻,裴阙都险些没听清,“也许我当时不该再出现在她生活里,你妹妹本来想给她介绍合适的人……”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75章 这句话太低了,低到裴阙都不知道他是否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真的这么想吗。 “我从来没这么对不起一个人。” 裴阙无声看着他,心道,你不是这么对不起一个人,你是因为你喜欢她,别人你可不会觉得对不起。那当爱消失时,是否并不会再觉得对不起?裴阙没有不合时宜地说这种话。 “我就是个烂人,我不该碰她,她那么好,干干净净,她很善良,她总是照顾体贴别人的情绪,别人却看不到她悲伤的时候。” 他手死死捏着酒杯,青筋暴起,要不是伏特加酒杯质量好,裴阙都怕他捏碎割伤手。 裴阙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现在他算懂了吧。大概就像他压根不敢沾染姜绡,严格限定在哥哥的身份,知道自己不配,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小丫头喜欢他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能去放任自流,也不会去放任情感发酵,他会让自己保持在哥哥与父亲的情感与身份上。 裴阙扭头看向身后的店外,快六点了,天边泛起了白。 雨后的空气很凉,行人又开始匆匆促促赶路。 他扭回头道:“也不用那么愧疚,她是自愿的,阮妍的性格,看着温柔但她挺有想法的,她不愿意你们俩也到不了那一步。” 谢煁没说话,拿起车钥匙起身,“我先走了,她可能醒了。” 裴阙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转回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随后去开了店内音响放起歌。 他轻叹哼着歌,人怎么就一定有感情呢?竟然连谢煁那种人都没躲过? 难道一辈子迟早会遇一次情劫?受一次感情的痛? - 谢煁带着满身寒意到家时,已经是六点二十了,他脱掉沾上露色的外套,去客卧的卫生间洗了个澡,仔细刷了牙,冲刷掉浑身酒气。 等他套好浴袍推开卧室的门时……视线恰好与床上的人对上。 她整个人像陷在柔软的被子内,乌黑长发散乱铺在被子与枕头上,脸在大大的枕头映衬下很小,脸色不太好,眼眸一贯的温柔漂亮。 谢煁僵直定在门口,手还停在门把手上。 谢煁此刻唯一庆幸的是,昨晚他很克制自己,很有耐心,很温柔。 她没说话,仿佛等待他解释,但也不逼问,谢煁知道,如果他不说,她就不会问,阮妍总是这样。 谢煁情绪刹那险些没绷住。 他故作平常一般走过去,在床头坐下,没有去躺下,以免靠太近她闻到酒味。 酒精的味道确实被沐浴露的薄荷味清香掩盖了,但阮妍已经从他反应里窥得不正常。她并不是很傻的人,敏感加不蠢的人,总是会窥见许多细节,有些看在眼里,有些呈现在第六感与直觉里。 她知道为什么,按住他抚摸在她脸颊的手,平躺着抬眸看他,轻声道:“没关系,我愿意的。” 她顿了下,“我不知道你会在意这个。” “……我昨晚只是觉得,刻意说很破坏气氛。” “那会儿我说躺在一张床上,算是客观陈诉吧,我们大二假期去旅游,订不到房了,确实住在过大床房。我那会儿的意思只是说,以前也有躺在过一起,他来寄宿,再像以前那样一人躺一边也是可以的。” 听着她的解释,谢煁难以言说那种心情,他下意识的皱眉,眼底闪过嫉妒,听这种话都不想听。但又更加愧疚后悔,更加刺疼,因为她现在还温柔体谅地去解释。 阮妍没再说话,沉默着,这一刻不是她想要的,也不是她以为的。 她以为,昨晚是更加地亲密,与未来不留遗憾,毕竟是与自己爱上了的人。但她没料到,在他这里,反而是压力与负疚感。 那时候林河州有抱着她,有亲吻。她其实看着温柔却并非保守的性格,否则不会高中就早恋,只是那时候她和林河洲才刚刚满20岁。那会儿就上床的话,阮妍感觉那还是有点早的。 ……可能更多原因是感情也还不到吧,也就并未做出格的事情。 或许那晚如果是她初恋,是宁青延,真的就发生关系了。这话几乎要说出的边缘,阮妍在看向他眼睛时,抑制在了嗓子眼—— 她不想现在因为心底的怨选择拿出刀。 这种置气的话说出,很明显的在破坏关系,谢煁会痛苦,她也不会好受。 尤其是用宁青延,她知道谢煁唯独对宁青延有很深警惕。确实,她和林河洲在一起,因为他人好,又有点喜欢,更多是合适。宁青延不一样,毕竟是初恋。 于是,她伸出手拉他示意他上床,一边像只是随意般地说道,“真的没关系谢煁,我不是保守的人。只是刚巧我和林河洲谈的时候太小了,而且感情还没到位,还没到年龄大一些就已经分手了。在那之后一直到如今,我都没谈恋爱,所以才一直这样了。” 她露出个浅浅的笑容,等他躺下后与他都侧躺着对视,她伸出手在他下颌处挠了挠,像开玩笑一般说,“怎么怕我要你负责啊?” “前年国庆旅游,我和可可去酒吧,她喊人来玩,我还跟个大学生弟弟接吻呢。”她眨了下眼看他,“你不觉得我挺会亲的吗?练出来了。” 让阮妍错愕的是,她的安慰与故作轻松,下一秒换来他皱着眉很用力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手臂勒地她有一点痛。 “……谢煁、” “不要说,阮妍,别跟我说这些。我知道你想什么。” 突然之间,阮妍情绪绷不住了,眼泪骤然掉下,是的,委屈。 “对不起,我会对你好的,小软,对不起,别那样说自己。” 亮着的豪宅,床铺柔软到极致,静谧仿佛存在于另一个时空,与外界隔绝,只有彼此的气息。 …… 第48章 甜蜜混战 时间一晃而逝。 …… 2013年12月22日。 农历十一月二十, 冬至。 天气已越发湿冷,仍旧绿意盎然,但叶片仿佛被冷空气冻僵了一般。 一线的大都市, 仍旧繁华热闹,万事万物永远匆匆碌碌,但人们仿佛没有了夏季的热烈, 也没有秋季的静谧活力了,好像整座城市的氛围无声走向沉寂。 而阮妍与谢煁, 却与城市的氛围截然相反—— 不管是感情,还是双方各自的事业。 阮妍的事业稳步快速推进,而谢煁的事业, 自半个月前12月4号4g牌照发放,更是堪称如日中天。 阮妍还一直记得那晚, 她在卧室躺着,刚来生理期不太舒服, 谢煁一进门, 没平时的沉稳, 简直像个开心的孩子一样,进了卧室就一个劲亲她,罕见的不敏锐,没发现她不舒服, 一个劲拉她去客厅。 她无奈被他拉起来同他出去, 他极有仪式感的站在她身后, 捧着她的手拿起那张合影相框。 就着那个姿势, 走到他的展览墙前,他捧着她的手很认真的放下,又握着她的手刻下日期。 他说, “我们全家都被笼罩在我爸的光圈下,我怎么做都是那个谢家二少,我爸是谢总。” “现在我爷爷为我们家开创了第一步,我爸开创了第二步。你说,我踩着他们的资源,能在三十岁之前,掠夺走我爸的锋芒,超越他吗?” 他当时就那样从身后抱着她,手覆在她腰腹间,低头说着话,那种感觉让人战栗,无端有种危险感。 她后来想明白,不是怕他,是畏惧这样一个贪婪野心至此的灵魂,她永远无法忽视谢煁强势侵略感的灵魂底色,爱与欣赏的同时,也偶有心惊与战栗。 她没有回答,他也没想要答案与认可,只是自顾自说,“小软,我可以做到,军工的订单做下来,再给我两年时间,我会带领天工窑变闯入大众视野。” 阮妍错愕,也是那时,她才知道他还在做军工。而这样的秘密,谢煁也毫不提防她,直接告诉了她。 确实,除了未来与承诺,他无法给,其它他做到了极致,事业上的资源帮助与成长上的引领、感情的关怀,他全部都能做得很好。 他确实是个极其聪明的男人,只要他想做,哪怕是不擅长的情感领域,他都能想办法做得很好。 只是让阮妍惊到与无奈的是,他真的是和她截然相反的人,他说让她工作室招人时引进职业性格测试,让她也做了一个。 最后他竟然找同类型的几个下属,问对方许多问题……她是从裴阙跟她吐槽说他奇葩离谱才知道的。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知道该为他这么用心而动容夸他,还是无语…… 挺无语的。 但让她更无语的是,她自己也没忍住研究了下……询问裴阙,谢煁是什么……裴阙大感离谱与无语,说她被谢煁同化了。 嗯……阮妍也对自己的行为挺无语的,但她也开始觉得,算是个挺好的办法吧。 以前她有点适应不了谢煁这么机器人一样的恋爱方式,可能是她的确是到哪儿都适应良好那种人,跟着他久了,理解之后也习惯他这种生硬的爱了,他愿意拿着复杂的说明书去研究一样研究她,只为了更好地恋爱与让她开心,那就随他吧。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76章 两个人都想研究对方,想好好地恋爱,相处不好都不正常了,发生摩擦都能研究对方心理进而去包容谅解再引导。 感情上,就这样始终处于甜蜜热恋期。 而阮妍的工作室—— 在他帮助下也迅速异军突起。 谢煁其实不会乱给她资源,他是很好的事业上引领型恋人,忍不住督促她,但也会鼓励,会耐心分析讲解,帮她一个一个脚印去走。 只不过谢煁自己商业逻辑够硬,这就让阮妍不用怎么摸索。他会告诉她直线怎么走,为什么有些是弯路不能走。 忙碌了两个多月,现在阮妍总算自己差不多能把整个链路跑通搞清楚了,店铺也已经做了三次活动,销量可观。 前两天才做完活动,阮妍终于能松一口气,正巧冬至来临,还是周日,她便约了梁白可和裴阙到家里吃饭,想好好过个节。 她本想她和谢煁提前包点饺子,谢煁毫不客气,给裴阙打电话时说—— “早点来,过来帮忙。” 裴阙倒乖乖答应了,于是,阮妍让梁白可也早点。 现在—— 下午三点,四人便聚首目标地点。 在谢煁的一处小洋房,地处老城区,是他当初在地产那儿做时,从朋友手里买下的。 对方全家移民,国内资产都处理了,他预估未来这片会拆建,就买下了。 小洋房的环境刚刚好,餐厅和厨房都装修的开放式,与客厅连在一起。 刚好大后天就是圣诞节,是周三。工作日都没什么时间,谢煁便订了圣诞树,和冬至一块过。 圣诞树还没装饰,只是一棵树,已经送到了,按照谢煁的要求放在了餐桌旁边,等会儿装饰一下挂上灯,在树旁吃饭,刚刚好。 阮妍和谢煁先到,两人便开始收拾菜。 正整理间,裴阙和梁白可一块进来了。 门留缝,他俩推门进来时,阮妍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看向了梁白可。 梁白可今天穿的比较休闲,妆都没画,但大破浪披散,掐腰黑上衣配红裤,仍然人有种妩媚感。巧的是,裴阙今天竟然也难得穿了件深红色高领线衣,配黑裤,两人一块进来,有种穿了情侣装一样的感觉。 不过今天是他俩第一次见面。 阮妍看向梁白可,梁白可蹦蹦跳跳跑过来,很活跃地打招呼,“哈喽啊谢总,还是这么帅,和我家阮阮真配。” 阮妍和梁白可玩时,谢煁接她,早已经见过面,甚至三人还一块吃过饭,倒是算熟了。 谢煁闻言掰着阮妍肩膀转正,让看,“当然配了,你看我俩情侣装。” 两件是一套的家居服,宽松款式,阮妍的是浅蓝色上衣,配白裤子,上衣带帽子,是个兔子造型的。谢煁那件相反,是白上衣,深蓝色裤子。裤子边边缝着个趴着的兔子玩偶,像趴在裤腿上。 “般配,就是这衣服应该给你上衣肚子这儿缝个口袋,把兔子装里面。” “有道理。”谢煁一把把阮妍的帽子戴她头上,把人抱怀里,像在说,我的。 装不了口袋里,可以抱怀里。 阮妍无奈,弄下帽子往开掰他胳膊,“别闹了,快点做饭。” 阮妍去洗菜池,梁白可跟过来,站在一边胳膊挽着她,小声说,“小阮,我俩刚好碰到了,衣服也有点巧撞衫,你放心,我有分寸。” 阮妍悄悄嗯了声。 她和梁白可提前说过,让她不要跟裴阙扯上关系。没办法,她想自己好朋友在,而谢煁跟裴阙是好兄弟他也爱跟裴阙玩,姜绡却回去读书了,变成两男两女这就很容易出问题了。 要是别人还好,裴阙不行。 梁白可喜欢屈进那种,屈进是比较飒,像兵痞那种感觉。板寸头人清爽又强壮,有那么点痞气油嘴滑舌点的类型。裴阙是清冷矜贵的气质,梁白可不会喜欢上他那种这点阮妍是可以确定的。但梁白可如今谈恋爱根本不怎么看喜不喜欢,感觉差不多,外型好就行。 裴阙花花公子做派,梁白可又前段时间刚分手了,保不准这两人来段露水情缘,那就麻烦了。 听谢煁那意思,裴阙未必对姜绡没那方面感觉,再者就算没有,梁白可要和裴阙有什么,她也会没办法面对姜绡。 裴阙一个劲那样冷处理伤害姜绡,谢煁这个狐朋狗友视而不见,她要再插了刀,她自己都原谅不了自己。 阮妍和梁白可是完全可以直言的关系,听她说了情况梁白可就理解知道了,因此,她恰到好处保持在朋友关系,完全收敛起任何的信号释放。 裴阙看出来了,便从善如流。他不会勉强人,或者说是懒得勉强人,毕竟用不了多久就换人了,没必要。 这让阮妍松了一口气,没有因为她组这个局造成负面影响就好。 阮妍和梁白可洗菜,谢煁在和面,他毫不客气支配裴阙,“傻站那儿干嘛?没点眼色,剁肉啊。” 裴阙冷笑一声,“我给你剁了。” 谢煁:“刀就在那儿,没看到?来剁。” 挑衅十足。 洗菜池那边梁白可吃惊,“他俩平时都这样?” 阮妍耸肩,已经习惯了。 谢煁平时也就随性一点,也会开玩笑什么的,但跟裴阙在一块,就跟两个幼稚鬼一样,有时候聊天莫名其妙的。 裴阙会听谢煁的就见鬼了,他偏不剁,走过去看那颗两人高的圣诞树,还有三角梯,他爬梯上去看了下。 又爬下来。 梁白可全部录了下来。 裴阙爬下来看到,“你干嘛?删了!” 梁白可才不会删,“放心啦我又不会把裴总莫名其妙爬上去又下来给发出去。” 梁白可以前就是气氛女王,很自然一挥手,“everybody,今天,梁摄亲自为大家拍摄我们的节假日记录短片!” “这位呢,是我们温柔美丽的阮小姐阮妍。这位是她的帅气多金男朋友,谢煁谢总!感谢二位招待!”梁白可一鞠躬,镜头一摇动。 阮妍看着她的目光很温柔,和看别人的温柔不同,还带着对好友的明显亲近,甚至有些宠溺看她闹。 谢煁有点不满,看她。 阮妍无奈,探手揉了下他头,弄乱了谢煁整理好的头发,他也不气,握住她手亲了下手背。 梁白可:“嘶。” 裴阙等着重介绍他,结果梁白可直接跳过,“好啦,现在我们要开始包饺子了!梁摄也要开始洗菜了!” 裴阙:“?” “我呢?” 梁白可:“?” “开头不是说过了吗?爬梯子的裴总啊。” 裴阙:“我不!重给我介绍!我也需要几个形容词!” 谢煁:“蠢驴裴阙,过来剁肉。” 形容词。 阮妍扶额。 这三人,凑一块真是够了。 闹闹腾腾间,面和好去醒着了,馅料也弄好了,就剩调味了。 阮妍把一个厨房称拍到谢煁面前。 “啪”的一声。 “……”谢煁默默吐槽,“真凶。” 阮妍微笑。 裴阙和梁白可面面相觑,这干嘛? 而且—— 裴阙有点生气,对兄弟重拳出击!对女朋友就是小小声一句,“真凶”?呵呵! 谢煁开始称了,他先掏出他的食谱开始称肉的克重,放盆里,再称菜……一个个称。 剩下的,归阮妍。 阮妍看着,给他个白眼,跟梁白可和裴阙吐槽,“等会儿做菜,我劝你们别跟他合作。” “最好是咱们各做各的,一人做几道菜,别给他打下手。” 之前阮妍就发现了,他做饭有点“事儿”,但那时候在她家那段时间,她还可以说他是新手,也就没太在意,各做各的。如今想一起做,结果他麻烦的要死。 她已经是喜欢条理的人,可他简直离谱,非要按照食谱一比一还原,要完美做出来。炸个东西他都买了测温计测油温,受不了他。 关键她吐槽他,他还有理了反过来吐槽,说有些食谱上面那些写着少许、适量,就是她这种类型的人写出来的。这种菜谱让完全不会做饭的人怎么办? 阮妍当时被他堵地哑口,气闷想踢他,还没踢到,某个男人得意地唰一下就躲开了! “……” 他那种假随意,一到正事时候严苛的要死。很烦,有时候是真的气人,明明在她看来拿筷子测下油温,调料估摸着放一下,没蒜就不放了的事,非得一通麻烦。做饭又不是他厂里生产器件,还要保持参数一致。 所以现在,如果要做饭,那就一人两个各自做。 听完缘由,梁白可双手双脚赞阮妍一票,裴阙也是,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吐槽,而某个被吐槽的男人,面不改色继续称重,调馅料。 谢煁内心哼了一声,他就要按这样来,凭感觉估摸他的菜口感就没那么好了,万一咸了呢?胡椒粉放多味儿过重了呢?既然这么麻烦,还不如赶紧称一下,顺手的事,但能杜绝翻车风险,做出最佳口味。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77章 他调完,可以包了,阮妍也差不多弄好了。 谢煁端着自己的盆过来,要跟她学习。 阮妍很温柔:“你自己找菜谱学啊,找我干嘛,我包的又不标准。” 谢煁低头亲她脸颊一口,“没事,我认为标准就可以学习。” 阮妍:…… “滚开。” 谢煁:“不。” 阮妍端着自己的盆走。 谢煁端起盆跟过去。 梁白可要笑死了,录相录的手抖。端个盆乱窜哈哈哈。 谢煁:“你俩,笑什么?赶紧去装饰圣诞树。” “按我打印出来那个图片装饰,在盒子里。” 裴阙去看了眼,翻个白眼,他才不,凭什么指挥他。 他想自由发挥,但看了下箱子里面准备的材料包都跟图纸上一模一样……算了,他还是包饺子吧。 “小阮,我来帮你包饺子!” 梁白可架起相机也跑过来。 阮妍只好教三个“学徒”包饺子,她故意包北方那种鼓肚子水饺。当年她读书时学会的,刚开始差点没学会,最后拢那一下怎么都弄不好。 她是想为难谢煁,让她失望了……他竟然学了几下就会了…… “小软,失望写在脸上了。” 谢煁很得意,他越包越利索好看。 梁白可和裴阙也在包,一个比一个丑,谢煁见一个扔一个,哐哐往垃圾桶扔。 阮妍:“……” 她赶紧阻拦,“停,我教你们包另一种。” 这种只是捏起来的水饺就简单多了……然而这两人还是包的丑,梁白可是一直不爱做饭,家里她父母也宠着不用她做,裴阙则完全没动过手。 谢煁仍旧哐哐扔。 这激怒了三个人,阮妍生气抓住他手,“你扔完了吃什么?” 谢煁:“包成这样一煮全破皮了。” 他微抬下颌示意裴阙和梁白可,“你俩,不要包了,去装饰圣诞树。” 裴阙逆反心理重的很,就不! 他“没听到”,干脆放弃,放飞自我艺术发挥了。 梁白可见状也自己随便包了,她包了个三角形,看看又去拿了点菜叶弄成个笑脸。 她提议,“咱们包个硬币玩大冒险吧!” 她已经提前带硬币了,掏出三枚,“吃到一元到大街上高喊一句“我是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大美女。” “五角是五连拍、妖娆、骚气、霸气、可怜、愚蠢,五张照片摆拍。” “一角代表随机拨打一个电话,播报天气预报坚持一分钟,不到时间被挂断继续打下一个。怎么样?玩不玩?”梁白可对着镜头介绍完,扭头转过来问。 玩得很大…… 谢煁问阮妍,“以前被整过没?” 阮妍表情微僵,没敢说,当然被整过。高一刚入学大课间玩得,让她去骂宁青延一顿,说你没带脑子吗,这么蠢怎么等等巴拉巴拉一大堆,要求100字……阮妍还记得当时她可怜兮兮坐在旁边的一个桌子,他们继续玩,她在那儿写骂人小作文……写的都想哭了。 最后去隔壁班被监督着找宁青延,她差点没跟宁青延说完,磕磕巴巴恨不得原地消失,他倒是还好,愣住一下后很温柔笑着看她,然后问,阮阮,和他们在玩游戏吗? 那时候,还没有在一起。 阮妍回过神,看了眼谢煁,她还没有跟谢煁说过,宁青延联系她了,发的邮件,他说他要回国了,这些年一直在国外,近年更想回国发展一些。**号码,她大学时把他删了。 “只玩过一次。”这句是实话,玩过那一次后,她不敢玩了,他们太恐怖了。 她转移话题问,“你玩过吗?” 谢煁一笑,仿佛在说,怎么可能没玩过。 梁白可也是低估这两位的脸皮了,没想到都同意了,她耸肩,那行,玩呗,就是可怜阮阮是脸皮最薄那个,哈哈。 第49章 分手 外面天气寒冷, 而小洋楼里,空调暖融融的。 有相处安心与放松的朋友,在这种节日加寒冷天气, 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四个人包着饺子,阮妍和谢煁认真包,裴阙和梁白可创意发挥。 裴阙一边包还一边吐槽, 不准谢煁扔他的,而谢煁的回应是, 禁止用他的锅煮。 裴阙愤而出去买锅了,当然,他内心还有小心思, 想买点装饰圣诞树的东西。谢煁那种标准款圣诞树他不喜欢。梁白可不想当电灯泡跟着一块走了。 四点半,两人回来了。 阮妍看他们大包小包迎出去, 谢煁则在做菜,看到裴阙还买了装饰品, 抱着那个大箱子。他盯着看了两秒, 和裴阙对视着, 把他的饺子,哐一下倒垃圾桶。 裴阙都没来得及骂!气得要死。 梁白可看到自己的还在松了口气,开开心心拿着锅去煮自己的。 裴阙冷笑一声,开始装饰圣诞树, 梁白可煮进去后过去帮忙。阮妍则拦住了谢煁, 裴阙要弄就弄吧, 饺子他都给倒了。 然而, 十分钟后,阮妍只后悔没让谢煁拦着裴阙! 她刚把饺子端上去,返回拿醋, “轰!”一声,那个圣诞老人玩偶放树顶刹那—— 树倒了。 满地狼藉。 饺子到处滚,菜汤呲一下就流开了,圣诞树叶混在菜里,小挂件到处都是。 唯一庆幸的是,人都没事。 “……” 死一样的寂静。 树没了,饭没了。 阮妍感觉,她需要吸氧。 谢煁的眼神已经要刀人,阮妍赶快拉住他,“……我点个外卖,冷静一下。”她又捧着他脸亲,像个救火队长。 谢煁和阮妍做了大半天,做了一桌的美食。打拼一场,到头一场空。 裴阙识相地苟起来,默默开始点外卖。梁白可识相地收拾起一地狼藉。 而还站在厨房岛台前的某对情侣—— 谢煁被亲亲后,抱住她暧昧低声问,“小软,火势转移了,需要救火,怎么办?” 阮妍:“……?” 反应过来她脸瞬间红了,低声骂,“臭流氓,不救了。” 谢煁拽她上楼,“你俩,收拾好,饭到了喊我们。” 裴阙和梁白可对视,一个耸肩一个挑眉。 裴阙道:“不用收拾,就这样。咱俩去按摩去不去?帅哥你任挑,我请。” 梁白可无需思考,一拍即合,“ok!” 裴阙给谢煁发消息:[不急,你俩先玩,房子留给你俩。我和可妹去找个地方按摩,等会儿找个菜馆咱碰面。等出去了再找阿姨打扫。] 谢煁现在脾气又很好了:[好] 谁都没想到,这一场跌宕欢乐的聚会,竟是最后一场。 - 两天过去,周三。 圣诞当天夜里,阮妍提前一小时从工作室离开,去了趟自己的出租屋,还有一年才到期,没有退租。 房子还是充斥着熟悉与安心的感觉,她从衣柜找出那个玻璃糖罐,里面已经有大半瓶纸鹤了,塞的满满的。 阮妍现在大概一周会来一次,她坐茶几前,像过往一样,在白色的便签纸上誊抄下记在手机里的话。 [上周五,他骑了辆重机车来接我,我们去桥上喝了点酒。] [周六中午,我本来计划出去玩都安排好了,他很可恶,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情|趣内衣,一天稀里糊涂就没了…] [周日,我们四人过了冬至与圣诞,非常非常开心!很期待下一次聚会!] [周一晚上,他陪我在工作室加班到凌晨一点] [周二早上,我早起跟着他去健身,好累,不喜欢运动] [今天早上,我到他钱包取钱,看到一枚硬币,刻着“软”字,谢煁,我爱你] ——2013.12.25,三,晴 …… 写完,阮妍折成白色的纸鹤,放进玻璃罐。 她又拿起了最上面那张便签,重新看了一遍上面的文字,只有这张纸,她没有折起来,一直放在最上面。 放入柜子里,阮妍取出笔记本电脑,给宁青延迟来地回复了邮件。 她没写太多,只写:[近些年过得好吗?圣诞快乐,附带视频。] 梁白可拍摄的那个视频。 她以此委婉地拒绝再联系,也告诉他,她现在过得很好。 阮妍看得出来,谢煁在一段关系中认真时,是专一的人,他不会乱来。她其实也是,谈了就会好好对待,同样是忠诚的人。就算要如何,也是分手之后再说,而非处在关系中就已经开始去怎么样。 她不知道的是,她发出后,还在办公室中的男人,就已经看到了。 那天她用谢煁电脑登过**,忘记登出,谢煁发现时,宁青延的邮件已经发了过来,于是他没退。 谢煁看着她回复的那封邮件,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放下心,还是憋闷压抑。阮妍的体贴有时候会像把软刀,让他无法不去面对自己的卑劣,因为不舍的,现在不放手。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78章 那天姜绡走时,很反感看他,最后说,你和我哥一样讨厌,你这样占着、可能觉得不好听,她又说,占着位置不动弹。 而现在这种情况更加摆了出来。 办公室的电脑d盘,名为summer的文件夹,多出了一个视频,被命名:聚会(1).mp4 - 然而,聚会视频,只能停留在了(1)了。 圣诞过后的第二天,梁白可收到公司通知,外派去米兰。 本来名额是别人的,对方不知道什么情况不去了,机会难得,梁白可决定去。由于时间紧,她当天就收拾东西,阮妍亲自送她去的机场。 梁白可走后,阮妍总觉得,这个冬天变得更加萧索。 姜绡也不在,她寒假也没打算回来,大概是不想见裴阙,阮妍看她不想说,没有多问。 阮妍没再去交朋友,时间都放在了工作室与恋爱上。 时间渐渐褪去了她身上的不安与怯意。她越来越得心应手,也越来越适应当一个管理者。 也许也并非是时光,而是谢煁。 谢煁用他的爱、包容、引领、资源,种种,褪去她的不安与胆怯,不知所措与不自信,无所适从以及恐惧。 就像他所言,给她翅膀,不仅仅是外在的,更是内心的翅膀。 现在,翅膀渐渐丰满。 所有人都看得到阮妍明显的变化,她仿佛更加温柔,内心却更稳定从容,自我认可。 他们看上去越来越般配,公开场合几乎都陪在对方身边,外界起初猜测他们多久分手,谢煁多久过新鲜期,后面渐渐不猜了,猜不到。 他们看上去一如既往地甜蜜,仿佛始终处于热恋期。很多人甚至说,谢煁会娶阮妍。 …… 就这样,2013年走到尾声,14年来临。 春节谢煁安排了北极旅行,他们俩在玻璃屋酒店住了一周。 节后到家,阮妍开始忙着招人,工作室必须得扩大规模了。瓷织这个轻奢品牌店做起来了,谢煁提议开线下店,她一直拖着,说想等到夏天。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根本没打算开。已经打算走了。 就如当初所想,如果注定要分别,那便让一切停在最美时,而非感情开始走下坡路时。 阮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走下坡路,但她知道她有一点累了。 从梁白可走后,就渐渐开始累了。那个深冬难熬与孤独,姜绡也没回来,仿佛早已预示终将走向人走茶凉。 冬至那天,她本以为,聚会是开始,是冬日宴,雪地里的一把火。梁白可一走,与裴阙自然也极少见了,突然之间,不再是冬日宴,没有亲朋好友,仿佛雪地里只剩下她与谢煁。 而只有孤零零两个人站在广袤无垠的大雪纷飞中时,阮妍便难以自欺欺人。 谢煁如今仍对她很好,他们俩感情也很好,他还不想分手,还舍不得,这些她都知道。但他们俩没有未来,她也始终铭记于心。 这像始终悬在头顶的一片乌云,一把刀,甜蜜的同时,是底下一个永远无法填补的大洞。 谢煁对她的好始终夹杂他的负疚感,阮妍不是不知道,只是刻意去忽视。而负疚感的来源正是不知哪天结束的没有结局。 时间推移,星轮转动,时间的累计,让她越来越无法控制地想,哪一天会结束。 刚开始谈她不用那样想,毕竟不可能那么快,但时间推移,一个月一个月地过去,她渐渐开始越来越缺乏安全感。 好友相伴热闹地每周聚聚会,那种感觉还能冲淡一些,但现实是,所有人都离开了。 加重的不安感越来越重的侵蚀她,她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 这种煎熬感,在13年结束那段时间,格外的重,她本以为,谢煁会在北极旅行告诉她结束。 她又想会不会在2月14情人节告诉她结束。 14年开始变成一个噩梦,谢煁的任何动向,事业上的成功时刻,他突然格外的好时,突然送礼物时,突然安排惊喜时……很多很多时刻,她总会突然心猛然一跳。 骤然紧绷,他是不是要结束? 这样的状态,已不该再恋爱。2月14号情人节那天,阮妍初步决定好了结束的时间。 此后,每一次骤然间的焦虑,都是一个个砝码,压下下定决心结束的那一头托盘。 而托盘上的时间点,写着:6月25日。 6月25日,阮妍换成阳历后,在2014年的生日。 27岁的生日,她决定给一切画上句号。 开始前她便想好了,她来结束一切,不要等到最后是他疏远或准备结束,她无法承受。 推迟开线下店的原因便是如此,到时候麻烦。她走之后,他可以随意让去怎么做。 - 今天清早时,谢煁说晚上会早点回来,为她庆祝生日,他本想空出一天,只是今天要见的人很重要,他脱不开身。 阮妍很温柔地为他系好领带,最后一次系,他送她到工作室才离开,而他走后,阮妍又从车库取车,开回家中,她将那辆漂亮的白色保时捷停好,望了片刻才上楼。 车是谢煁在她考下驾照后当天带她去挑的,也已经开了大半年了,想想阮妍又返回摘下车内的平安符包。 符是她和谢煁一起去庙里求的,一对的。 电梯快速上升,阮妍静静望着跳跃的红色数字。 自从发生关系她便搬了过来,很自然地,进入同居生活。最开始她不适应,像闯入豪宅的灰姑娘,有些拘谨。 如今,公寓已是她喜爱的模样,与最初的冰冷不同,现在这里有了许多温暖的气息。 谢煁开始喜欢上经常性买花,茶几上不再空荡荡,放了花瓶,总会有束鲜花。 皮质沙发上不再只有白色皮质靠枕,现在摆上了可可爱爱的玩偶公仔,都是他们俩下班后去电玩城抓的。 沙发前也铺上了白色的毛绒地毯,以前谢煁爱在书房办公,现在有时也会坐在毯子上,就像那时在她的小家里那样。 他们俩陆陆续续,看过了不少电影,各种类型都看。 阮妍在家里走过一圈,目光像要把这个家,刻在心里。 她又走到书房,打开了一个柜子,里面有一个陶瓷罐,很漂亮。 阮妍张开手,手中静静躺着那枚,刻下“软”字的硬币。早上,她从谢煁钱包里,悄悄拿了出来。 第一次发现时,她以为谢煁特地为她刻下,有点开心。 后面,意外发现了陶瓷罐,看到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硬币,看到了上面一个个刻下的字。 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心底像漏风了一样吧。从最初起,他便只想遇一位玩得来的红颜,短暂的接触与快乐。 之后,他会将硬币扔到里面。 只是事情发生了一些偏差。 但是现在,她来扔进去吧,让一切回归正轨。 越来越多的相处与了解后,阮妍渐渐越来越懂他了,她渐渐明白,他在意的并非是现实的差距、阶级的差异。她曾这样以为了许久。 后来她明白,原来谢煁不是不能娶一个普通的姑娘,而是不能娶一个他爱的姑娘。 当然基于他的利益评价系统,他也不会娶一个普通的姑娘,那不如娶个条件好的。 娶一个,他的不爱的,他可以像曾经对待玩伴一样,随意对待的。 因为—— 他真正不肯让步的,是他始终不愿意他余生的生活节奏被一个人干扰。 他始终执着于维护他曾经的人生系统,机器一般紧密运转的,充斥着野心滚动向前实现他的宏远愿景的。 而爱情会拖慢他的节奏,让他温水煮青蛙。 他是个接受不了停滞或低效的人。 他为他的爱做出的让步,是容许短暂放缓。阮妍不知道他计划多久,也许他也不知道,他只是舍不得放手,又深知绝不愿永久如此。 于是,他忍受现在这些时光效率降低,运转降速,将他的核心资源划分给恋爱一部分。 阮妍为他的爱而心动,他仿佛什么都愿意给她,对她极好。而午夜梦回,她也会在有些睡梦中惊醒,随后在黑暗中,静静看着身旁的男人,冰冷无情的男人。 他那样的割裂,爱中充斥着冰冷的理性。让她恐惧、不安,总会忧心哪一天突然就会结束。 这种恐惧在无声地积压,如今已积压到阈值,阮妍从未对他诉说,因为她无法诉说,这是无法解决的问题。 说出来也没意义。 硬币清脆地“当啷”一声,掉入大片的硬币堆。 回归本该在的位置。 - 阮妍返回卧室,开始简单收拾东西,她望向落地窗外。 很巧。 这一天晴空万里。 也很巧,他今天正好有事,她刚好可以在白天慢慢地收拾,慢慢地离开。 再好好看看这个房子,再去看一眼这座城市,再回自己的小家看一眼,再与他通一次电话。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79章 阮妍最后整理证件包,东西倒出的刹那,她愣住了。 一个蓝色盒子掉出。 她打开。 [补送小软26岁的生日礼物] 记忆在脑海中像电影画面一样逐帧迅速抽回,定位到了那一晚,他生日后一天。 她从卫生间出来,看到他站在衣柜前,当时以为,他在找医药箱。 阮妍露出了一个很柔的笑容,手指轻轻抚摸璀璨剔透的钻石手链。 27岁生日当天,来不及收到他送出的生日礼物,但收到了他补送给26岁生日的礼物。 昂贵的钻石项链,阮妍放在了床头柜中。 谢煁的钱,昂贵礼物,她都没打算拿,只把经营工作室赚的钱转到了海外银行卡账户。 也不少了,够她衣食无忧。 她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拨通他的号码。 往常许多个清晨,她下床后习惯先去拉窗帘,他会从身后抱住她。 失神间,电话通了。 “怎么了小软?现在竟然给我打电话。”他的语气听上去愉悦。 阮妍平时仍旧不太主动,往往是他打来。 “没事啊,想你了。” “我也想你,生日快乐,我尽量早点结束,尽快赶回去。” “没关系,不着急。在忙吗?在忙的话你先忙。” “还有五分钟。” “嗯,谢煁,我想听你唱歌,随便哪首都好。” “那就先唱歌生日歌,祝我家小软宝贝生日快乐。” 阮妍站在窗前,站在熟悉的家,听着,无声无息泪流满面,录音机将他的歌声录入。 …… “快到时间了吧?” “嗯。” “你去忙吧,我爱你,谢煁。” 那头,似有所感,却问了句,“怎么了?” “嗯?我爱你呀。” 她这样的反应,对面又以为只是错觉,语带笑意,“我也爱你。” “我挂了。”我走了谢煁。 “好。” 电话挂断,阮妍提起行李箱,走出这处豪宅。 晴空万里,还好,今天天气很好,没有下雨。 第50章 失恋 市中心餐厅包厢, 中午临近,一个个西装革履的人陆续到达。 从每个人的神情姿态,与时刻注意着细节是否得体的行为便可窥见, 今天的饭局不同寻常。 谢煁在居中的时间到达,游刃有余寒暄聊天,一同进入落座。 他近乎左右逢源, 在这种名利场堪称得心应手,往常谢煁是享受这种场合的, 权利与有目的性的社交对他而言像一剂肾上腺素,能够让他血液沸腾一般充满兴味。 他是爱站在人群中心位,也爱为达成目的过程花费心思的人, 从小就是这样。 只是今天,他有一些难以言状地心不在焉, 表面功夫仍然做得完美,内心却无法像往常一样全然享受。 有些心神不宁。 这种细小情绪只在心底像丝线一样难以捕捉原因, 最终他判断为了食言没有能如约为阮妍庆祝生日, 无法全天陪伴她而产生的情绪。 饭局上觥筹交错, 作为地产大亨之子,如今的新晋商界新贵,谢煁自是备受恭维,如今他已能靠自身能力获得敬重。 推杯换盏间, 那种情绪渐渐消退。 - 同一时间, 这座城市的公路上, 出租车驰骋, 驶向机场。 1:45的飞机。 通往加拿大。 到达国际航站楼,阮妍排队安检。 饭局热闹,机场嘈杂。 酒杯碰撞间, 飞机播报请乘客关机或开飞行模式。 阮妍的位置靠窗,她垂眸凝着手机通讯录,心脏像在流血。 手很抖,旁边乘客频频看她,她无心顾及。很痛苦,恨不得现在按下,打过去说,谢煁我不走了,谢煁告诉我你爱我,告诉我不要走。 但她不能。她眼眶很红,眼泪摇摇欲坠,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手发颤着,用力按下关机键。 而就在同一时刻,谢煁已经拿出手机开了屏幕,想给她发消息问一下午饭吃了什么,可惜被一位搭话的老板打断。 其他人也加入攀谈,谢煁想再发一下始终没合适时机,他放下了手机,黑色的手机静静躺在桌面。 这座城市郊外,飞机升空。 - 飞机飞上云霄,那种挣扎的情绪也渐渐消失了,只剩下……心如死灰。 静默地,像把心脏挖出来扔了一样的,空。 要死了一样的感觉。 晴空万里间,她的世界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阮妍无声望着窗外的云。 她不再看时间,时间也好像消失了,这一飞机的人,包括她,都消失了。 她好像做了一场恍然大梦。 不管与谢煁的爱恋,还是此刻正在去往加拿大,所有一切,摇摇欲坠飘在远方天边,没有丝毫落在地面的感觉。 现在唯一的慰藉,可能就是姜绡在加拿大等她了吧。 真的要死一样,太痛苦了,太痛苦了。 我好绝望,谢煁。 我好想你抱我,未来你就不属于我了,我再也无法站在你身边,无法吻你,无法安心呆在你怀里。 你会不舍吗? 还是释然终于迎来结局? …… 旁边的女人终于忍不住问,“小妹,失恋了?” - 下午三点半,谢煁终于能走了,一进车里他就给阮妍打过去电话。 没接。 不过她忙时有时会静音,也接不到电话。 那种隐约的心神不宁,谢煁压了下去,但开车去她工作室的车速明显要比往常快。 她助理说,她今天没来。 谢煁猛然心一跳,立即开车回家,路上那种不好的预感已经升值顶峰,上电梯时,他还在拨打电话。 而已经处于太平洋上方的飞机内,开了飞行模式的手机主人,正在翻看那些过往照片。 - 裴阙正在开会,接到谢煁的电话。 只有一句话,“裴阙,她走了。” 裴阙丢下会议赶到他家。 他到时,门开着,他推门进去。 谢煁沉默坐在沙发上,像个黑色沉寂的漩涡。明明落地窗外打进的光线明亮,但仿佛空气都已降温,仅仅是白晃晃的。 房间里死寂消沉到让人不适。 裴阙站在一边,无声望了他一阵,拿起了那张放在茶几上的字条,谢煁没有阻拦,他便看了。 很简单的一行话: [谢煁,我的回忆收集够了,该走了。祝你前程似锦。] 十九个字,像把冰冷尖刀。 尤其是最后六个字。 甚至无法反驳。 春风得意时,万丈深渊。 “……你要找她吗?” 谢煁沉默片刻,微摇了下头。 “那小阮的生日聚会呢?我取消了。” 阮妍当初不想大办了,说两个人一块庆祝下就够了,但谢煁其实还是准备了。他想着她从来没有过盛大的生日宴。他打算下午回家后,他们俩呆一阵,再把她骗去公主般盛大的生日宴。 片刻后。 “……随便吧。” “晚上去喝酒吗?也挺久没和他们聚了。” 自从和阮妍谈了后,精力难免还是分散了,最开始谢煁顾着兄弟们还算多些,后面越来越顾家里了,以前闲不下来就要出去野,后面一问就在家不出去了。 反正就是重心在女朋友身上了,裴阙有时候玩时,大家一块也吐槽他。 “行。” 裴阙盯了他几秒,忍不住又问,“你确定吗?你真的不追吗?” 谢煁不说话,裴阙很了解他,他明显在犹豫,他想去追。 但将近一分钟后,他抬眼,“去找她,然后呢?” “这一天本来就会到来,我们两个人心知肚明,我只是没想到……她今天突然走了。” 裴阙没说话,反正他说这话,也就安慰他自个儿吧。 不过不去找,挺理智的,是正确决定。 “也是,那现在去吃饭?” “好。” - 生日宴取消,阮妍与谢煁分手了,圈内很快就都知道了。 在她生日当天取消,砸了那么多钱的生日宴取消,所有人都猜不到发生了什么大事,竟然能在那一天取消。 那场生日宴花的钱已经是让人要咂舌了,不像办生日宴都快赶上办婚宴了。场地、服装,这两个大头全部都选用顶级。是的,服装也是大头,谢煁提前五个月就找人定制设计了两套礼服,一件旗袍一件中世纪式地公主裙,全手工制作,宝石更是用的顶级品质,两套首饰同样是顶级定制设计。 知道情况的一些个朋友都惊叹,谢煁是真的很舍得给她女朋友身上花钱,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他给自己花,但给女人真就几乎不花,原因纯属觉得不值得。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80章 他那样,很多人都觉得,他遇到真爱了。 可让人没料到的是,生日宴取消后,也没看到他有什么失恋期,他的生活和之前差不多。 他几乎没有丝毫接缝般就恢复了之前的秩序,阮妍从未出现过前的秩序。 只是,只有亲近的人,才能隐约感觉到,哪里出现了不一样。 今天,7月底了。 马上就快8月了,距离阮妍走,也有一个多月了。 晚上的局在市中心的夜店,周五晚上,忙碌完一周,刚好放松下。 临近十一点半,气氛到达顶峰,整个场子迷醉,纸钱飞舞,干冰缭绕,舞台喷出火焰,众多穿着暴露的美女在台上跳舞,躁动的音乐鼓点将气氛推至高潮。 位置极好的卡座处,裴阙掀起眼皮几次看坐在那里的好友。 人在轻松的时候去夜店的状态,和有心事时去的时候是截然不同的。 轻松时,人为了表现,魅力无形外放,而没什么心情时,看满场躁乱,却无法融入,会像冷眼旁观一样。 单身时,会进入氛围,周遭是快乐与荷尔蒙,失恋时,会在无数刺激热闹中,反更觉孤独与无趣。 谢煁的反应,明显是后者。 他刚刚在笑在喝酒,但旁边的漂亮姑娘靠过去的瞬间,他近乎一种本能地条件反射,一把推开了。 好像在为谁洁身自好似的。 现在又在那里发呆,一声不吭,眼神沉闷游离,明明在最纸醉金迷情潮躁动的地方,他好像完全没办法享受,心思完全不在。 裴阙心底叹气,本以为今晚也就这样了,没料到—— 凌晨的倒计时,场子躁动的音乐停止,静了许多。 一个姑娘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这是、阮妍的手机铃声! 钢琴别恋里的那首曲子,与阮妍同款的手机铃声。 有时候人的崩溃,只需要那么一瞬间。 裴阙亲眼看到,谢煁手在抖,杯里的酒晃地像人的心。 地动山摇。 瞬间崩塌溃败。 有些属于那个人的东西突然出现,人会突然之间意识到,这个人,彻底消失了,明明在同一个世界,但就是再也毫无牵连。 这种羁绊彻底消失,空无一物的感觉让人从心底生出恐惧。 裴阙人生中第一次,看到谢煁不顾形象,近乎失态的猛然站起离场,狼狈的仓促逃离似乎诉说着这场失败的爱情有多痛彻心扉。他根本放不下。 …… 裴阙追去他车里。 “裴阙,帮我找她。” “我做不到。” “我的心脏好像被她带走了。” “我要死了。” - 那些强力维持的平静规律,好像骤然间被撕破了一个口子,情感的大雨滂沱坠下,将人浇地狼狈不堪,浑身湿透。 周一的上午,裴阙正在办公室,便听秘书报告谢总来了。 倒是的确有个两家公司的共同会议,但时间还没到。 果然,西装革履的男人进门后,第一句就问,“查到了没?” 他甚至门还没关上,那话就脱口而出,仿佛已经急不可耐,裴阙坐在办公椅中,梗了一下,他那双眼里,可能自己都没发现,平静表象下,全是期待与急迫。好像恨不得立即就去找回他心心念念的人。 那道口子撕破,他好像就已经不管不顾了,什么都想不了,就一心想找回。 裴阙一时心情一团乱,他的情绪也被谢煁牵动,他希望谢煁冷静点,也不想打击他,很复杂。 甚至他后悔过是否当初不应该乱来一会儿横跳着撺掇他,说他很爱阮妍,一会儿又说不就是感情。他没想到,他们俩正式谈,甚至刚开始谈,他都没料到谢煁会越来越上心。 “……查了。她到多伦多后没有买票,很难查,需要时间。” 话说完,站在那里的男人,眼睛里的光线似乎骤然暗了许多。 他皱眉,“我担心她有危险。” 裴阙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就是想去找,就像当初一样,那会儿他也借口说要把关什么的,回头就去找阮妍,那现在呢,到底是担心她一个成年人的安全,还是自欺欺人想找。 “……都一个月了,你才担心是不是晚了?” 一语戳破。 真是因为担心安全问题,早就该找了。 正是因为,知道她一个人已经拥有翅膀也有智慧,去应对到一个陌生国家的种种事情。如果选的是别的国家还让人担心一些,但她刚走谢煁就已经确定过了,机票是飞往多伦多的,可能她也只是转机。但在加拿大的城市还好,说英语的人多,她英语交流没有问题。 “你能不能不要给我捅刀?” “……”得,裴阙闭嘴。 - 夜晚,时隔一月,谢煁终于有勇气去她的出租屋。 硬币他已经发现了,她亲手将它扔在了那个陶瓷罐中,他又取出来了。 车像去年的夏天那样,停在那栋六层的小楼上,小楼也不小,放在车前,像个庞然大物,仿佛见证着人去人来,爱来爱离。 谢煁坐在车中,手中是钱包,与那枚硬币,他倒出所有硬币,找了出来。 “软” 他放回钱包。 他知道它应该停留在那个罐子了。 最开始是放了几天,但很多个深夜,他独自躺在床上,无法控制地走到书房,取出罐子,想找出来。 终于在她走一周后,取出硬币。 阮妍,为什么要现在走,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生日当天走,为什么一声不吭,为什么那么冷漠只留一句祝你前程似锦。前程似锦。 钱包被攥地皱巴巴地,谢煁猛然扔到车前开车门下车,浑身像罩着一股阴寒气,凉到渗人。 路人看到他看了一眼,都没先注意容颜而是先被那眼神与气势吓到了一下。 谢煁无心管,迅速上楼,用钥匙开门。 楼道里光线仍旧昏黄,水泥地灰扑扑的,一股潮湿腐朽气味。 但极其熟悉。 门打开,小小的单身公寓,已经空了,只剩下原先房东的物品,以及那个留给房东的,谢煁买的沙发床。 房间干干净净,仿佛不曾存在过她的痕迹,床单收走,小挂件消失,写字台上没有了化妆品与电脑,连沙发前的毯子,也没有了。 阳台处的窗户外黑暗,窗开着,夏日的风透进来,燥热的风,却像有着冷意,从那个破了的大洞里灌进来。 窗帘被吹得摇摇晃晃,而茶几上,静静放着一个纹丝不动的红色盒子。 方形的盒子。 那个,曾经的礼物盒,阮妍又买了一个。 那条当初未织完的围巾,阮妍悄悄拿走,又织完了。谢煁其实发现了,他以为她要在他今年生日送他。刚好十月底生日,再过段时间便可以用。 什么时候和她结束,谢煁不知道,只是拖延着,不舍得结束。 但他不确定,他到底真的愿意彻底的失去自由,余生被一个人捆绑住吗?也许他害怕的,其实是自由。 也或许是选择权,他怕失去选择权。他早就发现了,他对别人与她不一样,尤其是恋爱越走到后期,他对她就是会有那种责任心,哪怕她没那样要求,他也就是会去想,对别人承诺他能随口说说而已,但对她不行,好像就是存在某种责任义务,一旦选择,就必须永远地选择。 但他不确定,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接受余生失去选择的自由。 这样想着,谢煁忽然又奇异地冷静下来了。 理智再度占据主导地位。 他视线漠然拿出那条围巾,已经摘下情侣戒指的手拂过围巾,随后放回。 他又看向沙发上方,她本来把那副深海水母画挂在了那里,取下了,她带走了。 其实已经该走了,但鬼使神差,他走到了衣柜前。 阮妍有一个玻璃罐,他早就看到了,里面放着许多白色的纸鹤,她说那是她的日记,他要尊重她的隐私。 于是,谢煁没有碰过。 但此刻,鬼使神差,他骤然间觉得,那个罐子里,是否有写过他?此刻哪怕一点与她产生链接的感觉,他都想抓住。 柜门打开。 空荡荡的柜子里,罐子静静躺在那里。 谢煁看到了最上面有一张纸,罐口很大,他探进手指捏了出来。 白色的方形便签纸上,字迹娟秀,由于纸张小,字也写得极细小。 [不要跟他吵,也不要贪心,阮妍,永远记住,没有结果。 不要贪求,你告诉过自己的,接受他不可能给你任何,不可能给你未来与承诺,接受没有未来。所以,哪怕他混杂着愧疚对你那么好,也不要再生出怨气与怪罪,这是你的选择,永远不要忘记。记住,只享受现在的幸福。 切记,不要再逼他,不要忘记,他选择你,本来便要放弃很多,他的选择没有错,他已经尽可能好好对待你了,不要仗着他的爱有恃无恐,更贪心的想要更多,不要指责他,为了爱情犯蠢本来就是错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81章 更贪心的要求,只会毁掉现在的美好,不要搞砸,让爱好好的被盛放。 温柔地去爱他,阮妍。 ——2013.10.8] 砸下的泪滴晕开了纸张,谢煁愣了一下,摸了下眼角。 呵,他笑起来,又笑着骤然流泪。 2013.10.8,国庆假期结束的第一天,阮妍辞职那天,那天,在车里,他们俩罕见地发生了沉重的对峙。 “是为了给你自己的爱买单,用付出来平衡你的愧疚吗?” “是希望我的爱能好好安置。” “安置到心满意足,然后好好埋葬在坟墓里吗?” “小软,别跟我吵。别这样针锋相对。” “……不聊那些了,我们好好在一起。” 争执之后,她在纸上同一个意思,反复写下,像告诉自己,一定要记住。 只有这一张,没有折痕,她放在最上面。 而现在,将之留在这里。 谢煁倒出了那些纸鹤,在深夜一个个拆开。 ——我把围巾织了,作为他明年的生日礼物。 ——谢煁给我抓了一个娃娃,我决定好好跟他在一起。 ——今天一起看电影,我忍不住紧紧抱住他,我不想失去他,我却知道,我终将失去他。 ——今天听着歌,我又流泪了,我越来越不安。 ——这几天我总是半夜醒来,我梦到过几次我们分手了,梦里,他总是会很决绝地斩断。 ——我男朋友好强壮,他可以把我举起来,今天玩得很开心^。^ ——谢煁,我该怎么办,我好痛苦,我不敢想象你抛弃我的时候,我想紧紧抓住你,我却不知道哪一天你就会永远地走开;我无法想象,有一天,你怀里抱着别人,你的新娘穿着婚纱站在你面前,你吻她,谢煁,我好痛苦,我好害怕,我不想穿着婚纱站在别人面前,也不想穿着婚纱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我 ——我们又去桥上喝酒了,好肆意啊,我穿的皮衣 ——我与你的爱,站在末日里。 ——谢煁,未来我们会没有任何关系。 …… 谢煁,我喜欢你紧紧拥抱我时,会让我感觉到,你还没有走,你还在我身边。我喜欢你的气息。 谢煁,我想永远属于你,而这不可能,我也不会永远属于你。 谢煁,我好想跟你拍一套婚纱写真,我不敢跟你说。 谢煁……我真的,好爱你。 谢煁,你结婚的时候,不要让我知道。 谢煁,你以后也会这样抱着别的姑娘吗?我走之后,你会忘记我吗? 谢煁……谢煁……谢煁 一张又一张便签纸。 洁白的便签纸,折着痕迹的纸张,散落一地。 有些浸满痛苦,有些像小女孩纪念恋爱中的甜蜜。 [7月15号下午,我认识了一个人,他的假名是谢火。] [他像从天而降,带我走出了固有的生活。他想感受拯救别人的满足感,以及与不属于他圈子人相处的轻松,我们各取所需,各贪新鲜。但我很感激,快乐。——2013.7.17,三,晴] 再下面,是放置在最下方的一张纸。 他手伸进去捏起。 [看到这张纸,你已经看了吧,谢煁,为什么我要留下它呢?因为我很痛苦,对不起,我要你也痛苦,我要你看到我们的感情中,你给了我怎么样的爱、快乐、痛苦,我不要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记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否会有太多感受,不知道你的情感又会持续多久,也许我走后,你很快也就走出来了吧。] [我的回忆已经很多了,很美好,谢谢你,我走了。谢煁,祝你前程似锦,我爱你。——阮妍2014.6.25] 一瞬间,谢煁晃了下,世界晃动般头晕目眩,心脏被挖空一块鲜血淋漓,撕裂如刀搅,胃和心脏抽搐到他险些干呕,剧烈的躯体化反应。 他扶着写字台,很深很沉地喘气,像要呼吸不上来一样眩晕窒息。 身体无意识地抖。 躯体化反应严重到可怖。 …… 第51章 求婚 谢煁最终还是没去找。 那晚从她家离开后, 他联络房东买下了那处房子,玻璃罐中的纸鹤又被一一折起后放回,它静静躺回了柜子中。 只有那条围巾, 他带走了。 裴阙也搞不懂他怎么想的,前面说让查,后面他查到了, 他却又没反应了。 他问,他也避而不谈。 转眼间, 夏天便过去了,日月更迭,秋季来临, 冬季也不远了。 2014年仿佛过地极快,比往年要快许多。 这一年, 谢煁事业风生水起,没人看到他扎根的那些年, 只看到他如今风光万丈的时刻。 他出席任何场合, 不再是以掌管谢家陶瓷业务线的谢家二少身份出席, 而是以如今一跃行业龙头的天工窑变ceo身份受邀。 lcc滤波器由天工窑变生产制造,其他厂商也开始与他们建立合作,联合开辟新技术。 他们旗下的奢侈品线也因他们技术线的强大而备受推崇,一个做技术厉害的集团, 仿佛他们家生产的奢侈品陶瓷都更具高端。 年底, 更是有小道消息传出, 天工窑变已转型军工, 目前正与军队合作。 消息一出,天工窑变更是风头更盛。 而作为天工窑变的ceo,天工集团的二公子, 谢煁这个五年时间,带领天工窑变成功转型的三代优秀青年企业家自然也成为舆论焦点。 关注过他的事业,自然而然,人们也关注向了他的感情生活。 大众只知道,他谈过一段,似乎是唯一一段确认了关系的正式女友,恋爱期间很甜蜜,只是分了有半年了。 贴吧里甚至有人细挖那些过去,名人的私生活,总是有人充满好奇心。 圈里人对他那段极具特殊性的感情,了解的就要更多了。 他们也能看到更多,也能感觉到,他发生了一些变化,那种变化过程缓慢,细想才会突然发觉。 因为,最初,他仍然还会去夜店,只是不再碰那些姑娘,后来他除了应酬酒吧完全不去了,只保留了那些刺激性地运动娱乐活动。 他身边没再出现过女人,好像变得洁身自好。也可能是现在他已经拿到足够大的成就,证明了自己,因此不再需要通过那样随性恣意有那么些江湖气的姿态螯取资源了,他说笑的时候没那么多了,气场变得更强,更像一个仍旧在不断崛起的掌权者。 裴阙是看得最深的,谢煁的变化他也看在眼里,阮妍来过一趟,没那么久,却像把他整个人重塑了。 他不懂谢煁为什么现在既不肯碰别的女人,也不去找阮妍。 他看上去好像很正常,除了12月25日圣诞节那天,他说,本来约定圣诞节他们俩要去北方玩,去堆雪人。 那晚他喝醉了,死命要他带他去找阮妍。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异常了。 很快,14年结束,15年来临。 时间静静地流逝着,一月又一月过去,寒假姜绡回来过一趟,发生了很多事,裴阙也没心思放在谢煁身上了,他自己情绪也不好。 还要隔三差五飞去美国。 姜绡学坏了,又像故意跟他拗劲,成天混迹各种club,一个一个男友换。 他差点都要把她带回国,要不是实在影响学业,男朋友他没法干预,但那些混乱的聚会,他不准她去,也不准抽烟喝酒,她保证的好好的,转头他拜托的人就发回照片说他又去了。 就这么耗着,等他回过心神来,已是五月。 5月12号,他去找谢煁,才得知,谢煁前天晚上走了,飞机是飞往加拿大的。 加拿大,多伦多。 阮妍当初就是先去的多伦多,她目的地是卢嫩堡,一个海边古镇。 过去需要从多伦多转机,当初姜绡就是等在那里接的她,开车过去的,裴阙早在去年就查到了。 阮妍似乎暂居在那里了,一直没换地方,也没去工作,就在当地海边停留,好像是开了个陶瓷小店。 裴阙查过一下,应该也赚不了什么钱,她大概是留在那里疗伤,也或许短暂休憩一下,上班多年,确实也会累。 - 此刻,卢嫩堡,海岸线边。 下午六点,海面上金光粼粼,蒙着层红光,很美,沙滩上稀稀疏疏有当地居民在晒太阳。 阮妍刚到,她步行过来,带了本书。每天傍晚,小店打烊后她都会过来坐会儿,望着海与夕阳,听着潮汐海浪,看会儿书,天黑后回家再做饭。 今天,她刚要坐下,一辆越野车突然过来,阮妍还多看了两眼,谁跑沙滩上开越野的。 下一秒,穿着件黑工装裤的男人从车上跳下。 阮妍愣住。 男人那张脸,五官立体深邃到,放在白种人里,都不落下风,大开大合式的长相,加上精壮的身材与身高,充满野性般的力量感,但那双眼,那种深邃静谧强势地气息,又彰显着一种权势副加的贵态,气场强大,站在那里就足够令人瞩目。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82章 沙滩上本来就也有别人诧异怎么有人开越野过来了,这会儿周边零零星星的人,也都投注来目光。 很明显能看出是东方的人,皮肤白但也不是白种人那种白,不过骨相上隐约能看出少许混血感。 阮妍下意识后退一步。 一直未剪短,已经长至腰的微卷长发被风吹动,随着浅蓝色的裙摆在夕阳下飘晃着,而她,怔愣着,目光望着。 夕阳橙红、金黄融合的光,将沙滩与蔚蓝的海照地极美。 世界仿佛骤静。 对视的视线像陷在对方视线的漩涡中,难以拔出。 终于,阮妍眼睫微动,目光垂落到他脖颈上,胸口位置。黑色的绳子,穿着一枚打了孔的硬币,挂在他脖子上,停留在那件一看便材质昂贵的黑上方。 衣服与那枚简陋廉价的硬币极为不和谐,又好像挺和谐,有种冲突地野性……与疯狂感。 十个月了。 阮妍转头便走。 然后胳膊就被一把拽住,阮妍一向讨厌被看戏,想想也已经是成年人了,也不是小孩子了,看看他要说什么,也没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她停下,转过来,但拿在手中的书,变成了双臂将之抱在怀里。全然是防御的姿态。 然而谢煁只是视线一瞬不瞬,一语未发,他扭头拉开车门取出个陶瓷罐。 和一把沙滩铲。 昂贵的拍卖品,他当着她的面蹲下,连同里面大量硬币,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般,几下挖开土,把罐子扔进去,填上。 一系列动作,阮妍就那么站在一步远,看着。 她脸上表情疏离,仍然抗拒与防御,仿佛在说,十个月了,然后呢? 所以呢?十个月了。 现在出现吗? 十个、月了。 但她身上的气息仍然柔和。这种柔和,更像某种难以穿透,柔韧难以攻破的防御。 只是心底,因为他的行为,跑到这里一言不发,莫名其妙,更激起了她的怒火。正常说话还能让她情绪停留在一种漠然拒绝的姿态。他这姿态,很让人愤怒。 谢煁仿佛看不到她已经越来越压制不住的怒意。 他从工装裤掏出张湿巾,竟然能站在那里还不紧不慢擦手。 阮妍唇抿地更紧,转身就走。 下一秒,她懂了为什么要擦手—— 再一次,她胳膊被扯住。 力道过大她毫无抵抗力,完全站不稳就被扯过去!人转了个个儿眼看就要撞回到那辆黑色越野车上。 她惊愕间无意识松手,书甩飞了出去—— 预想中的猛烈疼痛没有到来。 腰背撞到了他抵在车门前的手臂上,但还是有点闷疼。 回过神阮妍蹙眉怒气已经达到顶峰,只觉得神经病。 但还没来得及发作,谢煁把她抵在车间就低头吻过来,灼热逼迫的吻一下弄懵了她,回过神用力咬下去。 血腥味瞬间蔓延口腔。 但他跟有病一样不松开,阮妍也死活推不动,长长的吻和血腥的味道弄得她喘不过气。 气愤与情绪激烈之下她难以呼吸,缺氧到感觉要快要窒息。 挣扎不动,他死活不放开,看她窒息还不滚开,阮妍再不呼吸真的要憋死了,只能被迫去冷静下来,在这个疯狂的吻下去在吻中呼吸。 心脏疯狂跳动。 冷静下来,她狠狠用力咬上去。此刻不再被极端的情绪干扰,她清晰感觉到,血在流下。 从他舌尖和唇上,弄到了她嘴里,甚至顺着他下巴在滑下,她脸上肯定也沾了血。 渐渐…… 愤怒的情绪在血腥、侵略性、逼迫,逐步化成温柔的吻下转为了复杂。 自己爱的人,怎么可能感受到这么多血而无动于衷。 只是愤怒自然会存在,情绪变得越来越复杂,复杂之下阮妍也渐渐安静许多。 而谢煁感觉到她哭了,眼泪冰凉,仿佛充斥委屈愤怒以及很久之前,被重新骤然撕开的,积压的无数情绪。 残阳染红了天,海也大片的红,海风呼啸。 渐渐风停了。 谢煁垂下眼,终止了这个吻。但仍然把她死死锢在怀里,无论如何都不放开。 很长一阵较劲拉锯。 阮妍推据,掐他,用力踩他脚,死命往开掰怎么都挣脱不出,最后累到没力气了,不动了,嗓音柔中有些哑涩,“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不是有病,放手,滚。” 谢煁始终一言不发。 他只是低下头,把下巴抵在了她肩头。 他垂着眼睫,那双眼里眼底的神色仍然冷静,根本不像行为上那么疯与莫名其妙。 他一直都是个聪明的男人,如何解决问题,怎么才能达成目的,是他一贯的思维。 而现在,要挽回,他对阮妍足够了解,正常说话她只会摆个疏离温柔的盾牌完全无法攻入。现在她释放过情绪,被逼到愤怒,身体重新纠缠,记忆与感知的复苏会重新触发无法抵挡的情爱回忆。先打破,再修复。 一个人充满防御感时,很难缓和。 阮妍不知道他这么想的,知道会更想给他一巴掌! 但这种狡诈的方式确实让她还是顺着他预料的那样进行了。 无法挣脱的拥抱激发出她很大的委屈无力情绪,愤怒之下委屈也很重。但情绪宣泄过后确实冷静了,对抗的情绪已经被硬生生磨到了底。 而此刻…… 时隔十个月再见面。 谢煁才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他一只手还是按在她腰间,防止她跑了,像困住她在越野车间般。另一只手,他抬起,很轻碰在阮妍脸颊,抹了抹湿润的眼泪。 嗓音有些喑哑,“小软,其实我早就想找你了。” 第二句话,声音更压抑更低。 “但我告诉我自己,如果这次来找你,我要确保,我不会想离开。我要确保,我能够爱你爱到愿意把一生交付你手中。” 阮妍愣住了,眼睛还有些模糊,直直盯着他眼睛。 他声音像穿透风声与远处细碎嘈杂。 令人感到陌生的话语,让她止住反抗的动作。 静止对视长达几十秒。 他声音轻了,再度开口,眼神冷静中带着极致的认真,手指抚过她脸颊的力度充满缱绻与爱恋,“我不想再伤害你一次了,小软。” “所以,我用了很长时间,逼我自己去确认。” “我一直很想找你,早就想。我不是无动于衷,也从没放下。” 阮妍已经完全不动了,无意识抿紧了唇,眼泪重新在蓄积。 她也是被逼狠了,本来来这里看书时还温婉美丽,温柔中有种柔和稳定的力量感,人精致自若。现在被突如其来一通折腾逼迫,头发也乱了,眼睛也气到哭红了,狼狈中原先的稳定被打破多了脆弱,看着可怜。 但是很安静。 谢煁心疼低头亲亲她眼睛,此时才真正开始放松了一些。 之前他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因为要保证最好的状态最佳方式挽回。十个月的时间,不是轻易抹消的,他不想在她冷漠封闭拒绝他在这种情绪之下说,削减效果,才刻意逼她的。想打破她那副面具再去说,免得拉扯间消磨感情,也让谁都更痛苦。 比起慢刀子割肉磨,不如轰烂情绪的保护堡垒,直接攻入。 但心疼是肯定的,她刚刚是真的很愤怒委屈,谢煁当然也知道。 很明显,她崩溃下情绪反而敞开状态了,情感不封闭,开始剧烈波动涌动了。 谢煁喉结微动了下,也不再压抑了,长达十个月的痛苦,思念与歉疚此刻倾泄而出。 他态度骤然软下来,动作也不再强硬黏起来,爱不释手般拉起她手亲亲,话也多了,“我很想找你,很多次,发疯一样疯狂想见到你,想买一张票直接过来。” “我让我自己冷静,我告诉我自己,我绝不允许我再伤害你一次,我怕我未来有一天突然想,我想要自由。我要确定,我爱你爱到将近一年我都情感无法消退,始终一心想回到和你当初在一起的样子。” “那么,我就有来找你的底气,我也足够确定……” 阮妍正听。 忍不住掉着眼泪听。 又想揍他又想哭。 正听到一半。 他忽然单膝跪地—— 手中是戒指盒。 “小软,嫁给我。” 阮妍下意识后退,但她已经靠着车了。 即便已经从前面他所言猜到了,但此刻阮妍仍然本能性地愣神问出话,像条件反射想确认一般,“你、……”确定吗? 过于恍惚,这种承诺过去她想过多少次,不,甚至不敢去想。 结果就在她已经死心,最开始还幻想过他有没有可能来找他,虽然觉得几率渺茫。后面都已经死心,好好生活,逼自己遗忘,不去幻想了。他出现了。 只是本该因为时间有的生疏与隔阂。很奇怪的,好像也不存在。也可能,是因为他突然就强吻,那些时光带来的距离感因为身体距离感突然突破界限,骤然被打碎了,好像瞬间被带回到从前。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83章 甚至像极了前年夏天,在她公司那层的工具间那天下午。 也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强势入侵,让她愤怒到极致,他又突然来个情感袒露。 让人愤怒,可也重新勾动了某种压在心底欲想沉底的东西。 谢煁抬眼凝视着她,那句话没问出,他仿佛看穿她想问什么,言辞毫无一丝摇摆之色。 “我确定。” “小软,我想娶你。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彻底丢弃之前的生活模式,永久性地进入到另外一种人生模式。” “我准备好了放弃随意找别人的自由,想结束就结束的自由。我们一起共同走入未来,好吗?” 谢煁极其坦诚,用坦诚来表露他的真心,与这一次,可以坚定给出的安全感。 “小软,我用了十个月去确认,现在我很确定,我不愿意我的生命中没有你的存在。” 他指间捏着那枚钻戒,等待着。 那种姿态。 坦诚到可恶。 阮妍垂眸盯着他,又气……又心动。 他那么的自私,仍然考虑着权衡着,但这一次让她心动。 他唇上破损许多,有种血腥感,就像他这个人,人模人样的皮囊下是混蛋禽兽一样的残忍与血腥冷漠。 她的视线从他的脸,落在脖子上。 那个串着硬币的黑绳上。硬币上,刻着一个‘软’字。 黑色的绳子,仿佛禁锢野兽的脖镣。他自缚带上镣铐,选择禁锢。 而原因,是因为爱她。爱的价值已经失衡到了他不顾利益的评判,情感因素重到利益系统评判参数失衡。 仿佛在夕阳与海的见证下—— 阮妍伸出手。 她手上,当初的情侣戒指早已经摘掉,现在是空的。 他带来许多伤害,永远都是这样,很可恶的自私,但也算咎由自取,她一直要跟这样一个人去谈爱,想怪他似乎又也该怪自己,最初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底色。因为这段超出他预期的感情,他也把自己折腾的不轻。 他牺牲很大,阮妍也清楚。 望着伸到面前的手,谢煁反而愣了一下。 可等他回神就要戴上戒指,阮妍却突然抽手。 她面无表情,“我好气。” 而某个单膝跪在她面前的男人,顿了顿,语气带了撒娇般地意味,举着戒指,“……小软,手。” 阮妍盯着他。 谢煁深情凝视:“我爱你小软。” 阮妍冷漠:“哦。” 谢煁:…… “我爱你,很爱,我好想你,小软,手。” “marry me!” 谢煁开始不要脸了。 阮妍把手背到身后。 谢煁:…… 僵持住了。 阮妍不说话,只是盯着他。 谢煁懂了,“我错了,我只是怕我好好说话你不搭理我。” 阮妍:? 什么意思? 阮妍还真没懂,也不是他以为的在等解释,她不伸手就是故意让他多跪会儿泄愤,故意想整他。 但他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质问,突然之间,早早就已经注意到这边情况的,一直“偷偷”观望的吃瓜群众们……见跪地求婚,在一个阮妍相熟的小男孩过来后,一涌而来了。 “……” 阮妍没想到最后竟然来了这么一下,没有办法吵了,她只好在众人的祝福与起哄下……再伸出手。 夕阳还未完全落下,但红光更盛,金红色的光芒铺天盖地,撒满整片海域与沙滩。 在许多热情洋溢的笑脸祝福下,谢煁郑重为她戴上戒指,阮妍也为他戴上男士那枚。 在这处隔着大洋的遥远他乡,求婚成功,定下契约,拥吻,被祝福,接受祝福。 …… 夕阳下,有人拍下照片,发到了社交媒体。 - 很快,天工窑变ceo谢煁求婚成功的消息就传回了国内。 照片在社交媒体上传播开来。 照片上,两人在一辆停在沙滩上的黑色越野车前,男方穿了一身黑色,单膝跪地,侧脸帅到一张夕阳强光下有些糊的图都难掩盖。 而女方站在男方前面,黑发及腰,微微有些卷,被风温柔拂动着,那条蓝色的长裙同样被风吹起些许弧度,美感轻盈温婉。 两个人看上去很般配。 自然也有人认出来,女方正是之前谢煁谈的女朋友,唯一公开承认的女友。这在社交媒体上再度掀起议论度,没想到已经分手了十个多月的两个人,竟然还是走到了一起。 当初许多人就说,这位谢家的二公子是遇到真爱了,加上阮妍还出镜穿旗袍拍宣传片,关注他们两人恋情的人更多,后面以为不过如此,一年就分了。 没想到,还真是遇到真爱了。 ……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差不多到这里结束吧?还是再写个番外呢?作者感觉也差不多可以了~ —— [红心]宝宝们, 下个故事预告: 【 小镇少女x当地知名企业独子】 (很懂事,有些自卑怯弱x很混,脾气臭行动付出,嚣张横行)迟钝x敏感 [一头自以为掌握主动权的野兽,实际上心思全被看似软弱怕他的女孩牵动] “有的人就像一团炽烈的野火,疯狂燃烧着,甚至会灼伤人,却也会照亮你的整个世界。” ———— [红心]宝们,作者最近换了工作,隔三差五加班,总得熬夜写,撑不住了,实在没精力了。 上面预告的文,是原先这本书准备的第一个故事。 写了一半发现和阮阮谢煁这篇一样有点长,就想拆出来开单本,现在没精力写了,放到第二个故事了。明天重改一下文案。 原定的另外两个故事暂不写了,放到一个新预收了,大家如果想看可以收藏。书名和文案之后细化。《邻居》《放逐》 第52章 领证 求婚成功的当天夜里, 阮妍便同谢煁踏上归途,自驾慢慢到多伦多。 黑色越野车行驶在公路上,窗外漆黑一片, 重修旧好的两人依偎在后座。 谢煁找了司机,不想开车,想黏着。 阮妍一直靠在他怀里, 握着他的手,时不时抚摸那枚婚戒。 “谢煁, 我也努力好不好,我会跟你一起健身,与你一同努力做事业, 我知道停下来你很难受,那我也跟着努力往前走, 好不好?” 再见,时隔大半年, 仿佛没有任何距离与时间带来的疏离,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 会有一点点黏与自然的依恋。仿佛过去同居的亲密已经刻入骨子。 谢煁亲亲她的额头,“好。” “我们俩共同去达成一种平衡,我与你一起停下来享受慢下来,没有目的的时光, 你与我一同享受冲刺向上的快感。” 他一直都不是只会一味说好, 因为爱而无要求去纵容溺爱对方的人, 就像此刻他也说出这样的话。 “嗯。” 但也刚巧, 阮妍不是会因为对方这种反应,而说出“既然你爱我,为什么不能让我做自己, 一定要逼我跟你一起,要让我改变”这种很小姑娘的话,理所当然地认为既然很爱,那自然应该如何。 谢煁不是那种类型的男人,他对那种娇滴滴的小公主毫无兴趣,而阮妍刚巧也不是需要他呵护一般脆弱的小花,更像一株看似温婉实则柔韧的野草。 她将爱情视为两个人浇灌同一株植物,都为之投入养料,而不是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告诉另一个人你要好好照顾我们的花,你要保护我,爱我养我。 他们俩的关系更像“同谋”一般,在深夜里一拍即合,骑上摩托就冲上大桥的“玩伴”;又像到事业上,并肩开拓的战友,恋人是自己的大后方。 而回到私密的时刻,又可以放出自己的感性,两个人可以闹可以幼稚。她也可以自然地黏人与发小脾气。 这些都不会被外人所见,外界都只以为,两个人像那种模范情侣,一个温婉落落大方,一个有些冷酷气势镇场。 此刻国内就重新翻起了那些他们两人过往在公众场合的视频,他们只能看到一种看上去极为默契,但是似乎没有过多激情,像幅精心装饰的画像一样静止的模式。 然而实际上,却并非那样。 就像此刻,私密的空间,阮妍并不像外界看到的那样,因温婉得体随之带来的“木头感”。 她是鲜活的,这一面谢煁在与她第一次相遇,去玩卡丁车时便看到了。 “我的工作室,你处理掉了没?” 谢煁刚说一个没有。 她道:“那我们快点回去,我立即回归。” 谢煁:…… 他根本不想,才见面,做什么工作! 谢煁当然知道她故意的,损他一天天就记住工作了。 他:“我不要!”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84章 外界也根本不会想到,那个看上去游刃有余仿佛什么都尽在掌握般的谢总,会在私底下说出“我不要!”这种语气的三个字。 而“温婉”的阮妍,则有腹黑的一面,反安慰他,很自信说,“别担心,没有关系,相信我,我有能力兼顾好感情和事业。” “我现在对自己很有信心,回国之后也有时间安排约会。” 当年在甘城他说的自信语录,现在阮妍修改修改照搬出来。 可她明明知道,谢煁才和好,现在根本不想什么屁的平衡和兼顾,他现在就想工作扔了!先谈个起码七八天感情再说! …… 某位谢总沉默两秒,“小软,你看外面那个云,真特别,像不像裴阙的头?” 阮妍:? 什么破转移话题方式。 他这么一打岔,阮妍忽然想起一个事。 “对了,你在沙滩上说怕我不理你,你错了,是什么意思?” 阮妍在问,脑子里也在想,怕她不理,所以就直接气她强吻?还不说话? 谢煁:“……” 说漏了,他当时还以为她猜到了才认错的。 而这下,阮妍是真推断出来了。就是觉得不那样做她就不理,所以吃准了拿捏她是吧? 她微笑,又气了。 “你是不是早就料定了你来找我我就会跟你回去?”她补充,“说实话。” “……对。” 阮妍瞪他,眼里冒出了火苗。 谢煁赶紧补充一句,“我觉得我那样做胜算更大。不那样做就没料定。” 好的,阮妍听完补充,更气了。 谢煁只觉得她反应可爱的要命,“这不是证明我了解你嘛。” 他越说话,阮妍越想给他一拳! 谢煁还很不要脸凑近了,唇贴她很近,语带笑意,“那再咬一口撒气?” 很故意的行为,明明知道她都下不了口再咬了。赢不过他,阮妍更气闷了,她眸光微动,突然想到怎么弄了。 于是,她顺着凑近,但没咬,舌尖舔了一下,又轻轻舔舔。 前排的当地司机:我隐形。 后排刚复合的情侣……仗着司机不懂中文,之前说话肆无忌惮,现在行为也肆无忌惮了。 撩拨的亲吻战术很成功,阮妍看他眼底的神色变化,某个东西也有反应了,还不等他来一句要不先找个酒店?她利落地靠后,无辜道,“我前天刚来生理期。” 谢煁:…… 痛心三秒。 他有点不满脸埋到她颈边,“讨厌~” “……?” 阮妍真没想到他来这么个反应! 受不了,神经。 “起开!” “不要~” 阮妍想给他一巴掌,“……正常说话,再这么骚你自己走吧。” “骚吗?”谢煁一脸不明所以,又在她耳边低声说,“你不是就这么说的吗?” ……! 阮妍一下懵了,脸骤然红了,“我没有!” 她被惹生气了,“你给我滚!” “好,”谢煁看看窗外后退的风景,“怎么滚?跳车吗?” 阮妍真的要被他气死了,气得牙痒痒,“对。” 结果他还真作势开车门去了,阮妍不理他,她就不信他真能跳,呵。他这么惜命的人,怎么可能。 谢煁看她没反应,放弃了,又凑过去,他人高很大一个,这车后座本来也不大,阮妍被他挤得推他,“你别挤我!” “不,抱抱。” 阮妍拒绝,但拒绝无果,力气太小了,整个被抱住挣脱不掉,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小软,以后是不是可以喊老公了?” “老婆。” “快喊,不喊我不放开,你看司机一直偷看我们。” 阮妍:“不。” “随便你。” 她有时候也犟地很,也算遇强则强,谢煁有时候很贱嗖嗖的,又自恋又气人,她就跟着对付他,并不会总认输。 她微笑,“我在想,你要想我现在不立马回去弄工作室也可以,不然咱俩先玩个四五天,我生理期也结束了,刚好身体舒服一点了,比较适合出行。你先回去,工作要紧,我去找绡绡玩个十来天,再去找可可去玩个十多天,然后再回国。” 谢煁:…… 然后再赶上姨妈是吧。 他故作露出个可怜的表情,认输了,态度放软,“……我都为你守身如玉好久了,要憋死了。” 阮妍面露不解:“人家和尚怎么没憋死?” 谢煁:“……” 他起开,规矩坐好,“我好好坐着。” 扳回一局,阮妍满意了,哼。 - 最终,这个复合后的甜蜜旅行自然还是要有的。 谢煁国内工作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越野车走走停停,谢煁不想开了就找个当地司机,想开就两人开着,慢悠悠赏尽沿路风光。 耗时十多天,黑色的越野车才抵达多伦多机场。 - 5月22号,飞机抵达国内。 谢煁的车就在机场,他自己开车过来的,两人取了车,回家。 结果半路,他突然停车—— 阮妍扭头一看……民政局。 她转过头,驾驶座的男人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包里翻出的她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另外还有他的。 “小软,顺路去领个证?” 阳光下,他笑得灿烂。 阮妍给他一个拳头。 被谢煁抓住了,捏在手里捏捏,笑得毫不要脸。 顺路,出国带护照就够了,谁带户口本的? 阮妍抽出手,给他个白眼。谢煁“很阳光开朗”地笑着,迅速下车去开副驾门,拉她出来。 牵着手,去民政局。 …… 持证人:阮妍 2015年5月22日 持证人:谢煁 2015年5月22日 印章落下,再次落下。 第53章 同居日常 2015年5月22号, 15:22。 一条微博的发出,再次引动全网哗然。 [谢煁v:你是我的了 @阮妍_瓷织] [(配图)] 图片是一双纤细的手,手中捏着两张打开的结婚证, 似乎持证的人正在看,而另一人拍下了这一幕。 热度与舆论刚消退没两天,再度席卷全网, 飞速冲上搜索热榜。 网友都震惊了,前面还在说又复合了, 还没几天呢,竟然直接领证了! 谢煁电话瞬间被打爆,阮妍也电话接连不断, 不过她没谢煁那么广阔的朋友圈,还好。 他真就在此刻给阮妍展示了一把什么叫五湖四海皆兄弟。 谢煁挂了一个又一个, 烦了,阮妍亲眼看着他竟然把他爸的也挂了, 继续编辑微博。 [谢煁v:亲爱的各位亲戚朋友们, 暂且先别给我打电话了……电话打爆了……关机了……先去吃个饭……对, 结婚了,刚结,婚礼在准备了,之后聊] 阮妍也在看手机, 看完他发那段文字, 捏住他下巴, 给出句评价:“心机。” 谢煁故作无辜, “怎么心机了?” 阮妍懒得理他,她现在已经很懂了。 她再刷新评论,果不其然, 他这么接地气又听上去惨兮兮的一发,还用一堆省略号表示无奈,瞬间就像把都快被“神话”的天工窑变ceo,地产集团豪门公子,拉到一个和大伙都一样,也会被电话轰炸到焦头烂额的形象。 网友一片调笑,评论区全在打趣。 谢煁对此心满意足,边开车边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谢煁的了。” 阮妍头也没抬,还在看有趣的网友评论,闻言随口问,“怎么不是你是我的?” “对,我是你的。” 下一句。 “以后你要是敢抛夫就死定了。” 阮妍这下抬眸,正好刚看到说他之前花边新闻的,眼神斜过去,“你抛还差不多,花心的男人。” “我哪花心了?只对你动过心好嘛。” “你才是花心的女人,爱了几个了?” 谢煁说完面无表情,“不行,越想我越气。” “该死的宁青延,知道我们俩在恋爱还敢给你发消息。” 这点谢煁可以确定,她那个初恋绝对会是先查一下了解下,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突然直接发个邮件。 阮妍:…… 谢煁不跟她说话了。 阮妍无奈,探手摸他脸,他一把拉下来,红灯车停了也不看她了。 “……” 阮妍无语了,一吃醋就幼稚死,摆明不就等她哄呢嘛。 她关了手机屏幕,“醋王?醋精?” 都不理。 “帅哥,谢总?” “老公。” 唰一下,扭回来了。 “再喊一次。” 阮妍:“……绿灯了。” “不喊就让他们哔。” “哦,那我下车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85章 谢煁气闷,“你下。” 阮妍立马就拉车门。 咔锁上了,车立马发动。 旁边面无表情的男人:“阮妍,你够行,越来越行了。” 阮妍眉梢微挑,想怼他想到什么又温柔了,“跟我老公学的嘛。” 一句话,把谢煁撩得想立即画个传送门到家,到卧室。 他面上倒是云淡风轻,说,“这样啊,那老公等会儿再教你点新鲜的。” 阮妍:……? 她反应过来,微笑,“别想。” 谢煁的回应是,意味深长的一个眼神,仿佛在说,宝贝你现在怎么说都行。 到家再说。 - 回国两天,网上热度一直持续。阮妍和谢煁两个人的个人消息更是被疯狂挖出种种细节。 阮妍自然也接到了家里人的电话。 在国外那会儿谢煁刚来找她,网上舆论爆发她就接到了,现在看到结婚证,又一次催促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阮妍其实不喜欢她的家,重男轻女,她是那个被不认可被无视的小孩,不然当初她不会一直向外求,梁白可谈了恋爱后没那么多时间顾她。 而她在少女时期无法处理那种情感需求,却又本能性需要爱与关怀以及被看到。当宁青延对她表示出她很重要,眼里存在她时,她就早恋了。 但谈恨是完全谈不上的,就是淡漠吧,与亲缘关系淡漠,比较疏离不像父母像表亲…… 现在面对这种热情,阮妍心情复杂,不过确实也该回家一趟。 于是,网上还在热议的第二天,阮妍便带谢煁踏上归乡路途。 到家当天,小镇几乎全跑出来围观。 整个回家期间,每天登门的人始终络绎不绝。 而阮妍与谢煁,则一能抽到空,就逛逛镇上。 阮妍其实不怎么想带他逛,也想早点走,不喜欢这种被围观的场面,也不那么习惯父母亲戚突然无比热情的招待。 但谢煁还非让她带他去县里,阮妍更不想了,她是住校生,就是在县里读的书。而那里,几乎全是她与梁白可屈进,以及,宁青延的回忆。 她是真的没什么那方面感情了,奈何某个醋王老吃醋。 让阮妍诧异的是,他这次反而没吃醋,也就是问问,和她一起逛,仿佛想把过去她和宁青延的回忆给覆盖掉,都变成他的。 之前阮妍和他都测过,阮妍是内向型的人,谢煁看着有时候话也不多,只偏好功利化社交,但实际上他是外向型人,挺爱跟人交流。这趟回来,他就完全展示出了这一面,话多得很,跟她父母亲戚朋友都能聊,很跟老师也聊。 阮妍不懂他为什么这样,这么的活跃。 反而谢煁和她镇上的人都很活跃,只有她好像跟不上。 她明白,镇上活跃,是因为对小镇而言,她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传奇。 她没明白的则是,对谢煁而言,他却是在走入他爱的人的过去,为了更完整更好的爱她。他想去参与那些他没能参与的她的童年与青春。 …… 从镇上离开后,到家第二天,阮妍同他去见了他爷爷与父亲,以及姑姑哥哥。 他姑姑哥哥冷淡倒是意料之中,但他爸爸和爷爷都很友好让她没想到。 毕竟谢煁这事做得,跟家里二话不说,直接跟个阶级差异这么大的领证了。他家里人都得看新闻才知道…… 谢煁倒是说让她不用担心,他有能力根本不需要家里,他们什么态度无所谓,不见面就行了。 因此到之前阮妍就想好了不被待见。 只是没想到他爷爷和他爸爸居然都挺支持他的,这连谢煁都没料到。 他爷爷和爸爸全是一个观点,他爷爷说,当时为了好活,讨好有钱人家小姐,还好婚后挺喜欢的。他爸则是说,要不是为了做房地产,没资源,他才不会娶谢斓妈,还是娶个自个儿喜欢的舒心,谢煁已经资源足够了,别那么贪涂点开心娶自己喜欢的挺好。说完就去钓鱼去了。 谢煁后面和她说,他爸以前不这样,可能钓鱼让人平和。 当时他爸爸说到后半段谢斓进来了,阮妍看他的反应,应该还是想联姻,强强联合。 不过这些都不关谢煁和她的事。 她如今有信心能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而他也会帮她,他们俩已经达成共识,并肩开拓商业版图,爱要,事业也要。 至于地产那边,谢煁本来就没稀罕过,没想跟他们抢。 …… 见完他父母,便该投入工作了。 也正好,是周一。 清晨,阮妍今天起的稍微早一点,有点饿了,看谢煁不在,应该是去健身了,她便自己动手冲个麦片。 她简单冲完,吃了一勺,有点失望,感觉好像不像记忆中那么好吃。 在国外那段期间,她以为是国外的牛奶和燕麦不一样,现在明明是一样的。 之前她其实没自己弄过,都是谢煁给她做的。 他早上会健身,健完身以前他都是公寓楼里吃,公寓楼配套很好,可以按住户想要的菜谱做。吃完他就提早去公司了。 同居后,她每天早上要化妆,还要吃早餐。 谢煁也不提前走了,起初他在家看当天事务,等她画完妆一起下楼吃早餐。后面她化妆,他自己动手做过一次,起初还是隔三差五做一些,后面就变成在家吃了。 她前一天比较晚睡的话,第二天就吃不下太多,会泡点麦片喝一碗就够了。 谢煁做完自己的健身餐,也比较简单,就是他那种煎个肉烤个吐司那种健身餐。他做完就给她做,也用不了太多时间。她想吃麻烦的,他会下楼带上来。 将近一年时间,想想她好像都没做过早餐了,实在是工作太忙,他又……性。欲望比较强那种,一折腾就半夜了。几乎就是三选一安排,不是加班就是床上,要不就是总要出去玩一下,她就没早睡过,又做不到他那种每天睡那么少还神采奕奕能去健身,根本起不来。 阮妍又吃一口,不好吃…… 正乱想间,开门声响起。 谢煁走过来,一眼看到她的碗,“不好吃?” “别吃了,我给你弄,我先去冲下澡。帮我煎下牛排宝贝。” 阮妍便去弄了,他出来的很快,很麻利,头发没吹湿漉漉的。 阮妍胳膊肘推他一下,“先去吹头发,我再把吐司弄了。” “不吹了,风干吧。”谢煁取出麦片,又掏出他的秤。 阮妍:…… 他:“你的麦片和奶要2:3。” “还要加奶酪,蜂蜜,黄豆粉,海盐,都一点点。” “再放点葡萄干和蔓越莓干。” 阮妍看得愣住,加蜂蜜还要用滴管的? 他动作很快,很麻利弄好了。 阮妍错愕,吃下他挖了一勺递过来的燕麦,她眼睛亮了,“是这个味道。” 谢煁得意,“当然了,我每次配比都一样,原料也一样,肯定一样啊,谁像你,少许适量小姐。” 阮妍:…… “所以你给我做得麦片原来都是有配方的?从哪里找的?” “我自己调的,你有时候说甜了,有时候稀了,有时候说寡淡。现在是最终版。” 阮妍没想到他竟然记着这么小的细节。 心里突然间,很暖。 她挖一勺喂他,“把配方告诉我。” 谢煁吃了,“不给。” 他绕到她身后,还是喜欢从后面抱,他下巴满足的搭在她肩头,落地窗外阳光打进来室内明媚。 “离了我以后就吃不到了。” “对了,等会儿我们先去签个婚前协议。” “婚前协议?” “嗯,给你安全感的协议,早就拟好了。我要哪天出轨了,财产给你一半。”他说着这样重的话,语气却像在开玩笑一样轻快,埋头亲她脸颊,“怎么样?会不会感到很安心?” 阮妍抿唇,没想到,突然感性,站在熟悉的家中,熟悉的拥抱与气息,眼睛随之有点湿润。 她掩饰地轻声问,“那我出轨呢?” “你出轨啊,那,钱没了。” “我要把狗男人弄死。” 阮妍往开掰他胳膊,谢煁不高兴了,“我说的有问题吗?” 下一秒,阮妍转过来碰住他脸亲向他唇角,“我很感动,我爱你。” 谢煁往后躲,“我的牛排糊了。” 阮妍:? 她生气了。 她这么感动,表露心扉投怀送抱,他来句牛排糊了?! 还没来得及发脾气,谢煁一脸坏笑扣住她的腰,压着吻下来。 唇齿呢喃间,“我也爱你。” …… 第54章 【故事2】 二月底了, 天气仍然很冷。 林墨旦匆匆跑出宿舍楼,去捡从窗台掉下去的鞋。 刚迈出门,凛冽寒风扑面而来。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86章 冷风甚至有具象化的声音, 呼呼作响,很干燥,刺的皮肤都疼。 她手缩回校服袖子, 小跑着朝宿舍楼后面去。 现在已经快十点半了,马上要熄灯。天气又冷, 外面几乎没人,宿舍楼后面就更没人了。 周围黑漆漆的,荒凉死寂, 路灯昏黄晦暗,一个人也没, 只有呼啸风声。老旧宿舍楼阳台上各个宿舍都窗帘密闭,在这里瞧着更显得诡异。 林墨旦不怎么怕鬼, 这种鬼片适配场景, 她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反而觉得有种别样的荒凉静谧美感。 相比起鬼,她更怕遇到学校里那些不良少年。 不过今天这里没人,刚开学,他们大概是没心思这么快就一群群的聚集, 翻墙出去。 在窗口正对的下方灌木丛上, 林墨旦看到了她的鞋。 前些天刚下了场中雪, 雪化后地面潮湿。她小心翼翼试探着往里走, 以免鞋陷进泥里。 顺利取出来了。 灌木大概被雪洗了一圈,挺干净,板鞋没弄脏, 不用重洗了。 刚刚走进去运动鞋还是陷进去一点,鞋边沾了圈泥,她从路边沿卡掉泥,蹲下拿纸擦拭鞋边。 刚擦完一只,忽然…… 水泥地面上昏黄路灯的光影被填入一块黑。 是人的影子,遮住了光影。 林墨旦微愣,都没有听到走路的声音,走路好像都没声音。 她心一紧,下意识抬头,只是不太怕鬼,氛围也不要太满吧…… 那道黑影片刻功夫已经到了近前,走路真的几乎没多少声音。 黑影拢过来,半罩住了头顶路灯的光。 对突然出现的未知事物本能性的不安感,促使她仰高下巴去看。 因为蹲着有些费力。 她的视线顺着先是看到一双干净的球鞋,白色的篮球鞋,很大号。 黑色裤子,并不是学校要求穿的校服。腿很长,个子很高,大概得是坐最后排那种。她看到上身的黑卫衣,脖子已经只得仰得很高,几乎要蹲不稳。 目光移到对方的脸,林墨旦视线停滞住。 是本能性的,一时没移开眼睛。 那张脸五官线条锋利,下颌线清晰,这样的角度看上去都充满美感,一般这种角度很挑长相。 长得很好的男生。 陌生还好看的异性,林墨旦不自在感更甚,不好意思多看,正要低头——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兀然垂眼。 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 对方那双眼睛瞳仁极黑,眼神中透着些许散漫。忽然聚焦的刹那,散漫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显得有些直勾勾的眼神,莫名让人有种危险感。 林墨旦呆滞住,一时始料。 视线在半空交汇,好像黏住了一般抽不开。周遭定格住,依稀有某种东西似乎在流动。 对视似乎持续了好几秒,也可能更久。 对方的视线也没移开。 额前的刘海被一阵风吹乱,打到了睫毛,林墨旦骤然回神,慌乱抽离视线垂下头,动作急促慌张到近乎有些狼狈。 她心脏跳得很快。 也没敢再抬头,迟钝住的脑子不合时宜地乱想,应该没有一直盯着人家看吧,不会显得像个花痴一样吧? 第一次遇到这种诡异的刹那,也是第一次竟然看别人看到失神……自尊心让她很抗拒被别人觉得花痴。 她捏着纸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掩饰性地继续擦拭鞋边。 至于刚刚那种对视的诡异感觉,林墨旦全部归为错觉。 被吓到了,嗯,被吓到了。 这个男生眉眼长得有一点冷漠和凶。 寒风刚刚停了一阵,这会儿又开始呼啸起,夜色中的灌木被吹的凌乱,树叶舞动着,沙沙作响诉说着存在感。 时间流逝此刻忽然让人敏感的慢。 终于,那双鞋离开。 压在风声里细微的脚步声随之远离。 她松了口气。 明明只有片刻间,却莫名地漫长。林墨旦清晰感受到了时间相对论。 - 错身走过几步,周烻脚步略缓了一下,眉梢轻挑,回头看了眼。 昏黄路灯光线下,少女蹲着,低着头,乌黑头发上像拢了圈浅淡光晕,发丝在风中柔软飘动。 手机震个不停,催促的短信接二连三发来,他不耐地扫了眼按熄屏幕,一条没回,继续大步往前走。 快转进拐角,周烻微偏了下头,余光又撇回去。 小道深处,穿着校服的少女已经站起,走出了路灯的光影下,半边身进了黑暗。 林墨旦没有察觉到已经相隔甚远的目光,捏着鞋子低头走,莫名有点心不在焉。 不知是若有所感还是怎的,迟疑几秒,她脚步缓下来,鬼使神差扭回头看了一眼。 她扭头看的前两秒,电话打过来,周烻接起,转身继续大步离开了。 只是语气极不耐烦,“没我要死?” 电话那头急的乱叫:“求你了我的周大佛!你倒是快点来救命啊!快点啊求求了,没你真的要死啊、草!” 隔得远,林墨旦隐约听到那一句淹没在风声里的讲话声,没听清楚,但那里已经见不到人影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色朦胧,刚刚有一点……奇怪。 跑回宿舍,她莫名有点乱的心又平静下来。 - 宿舍里,舍友白薇正在床上躺着,见她进来看了过来,满是歉意道:“墨旦,不好意思啊,我实在是肚子有点疼。” 另一个舍友正好从隔壁宿舍串门回来,听见问了句,“怎么了?” 白薇道:“我刚刚不小心把墨旦在阳台晾的鞋子弄下去了。” “我生理期肚子很疼,麻烦墨旦下去捡的。” 林墨旦没有说话,垂下眼睫,拿起脸盆和鞋子进去卫生间。 正式开学的第一天,就这样潦草度过。 - 第二天,周二。 天放晴了些,只是还是冷,阳光算是明媚却没多少温度。 上午大课间,下课铃刚响,班里的同学就开始了狂补作业模式。 事实上,从早自习开始,他们就已经在不间断的补。 学校前天下午开学,来了之后,按照惯例,得大换一次教室。 听说好像是因为学校觉得,邻班久了,某些学生们就混熟了,尤其那些坏学生们。 这就导致一下课他们就开始窜班,一帮人聚一块就容易搞出各种事来。 比如打架争执,相约去网吧台球厅等等。 学校前几年便定下每个学期,同一年级间要随机调换教室。 这很麻烦,因为有些人非要自己原先的桌子椅子,别人也就得跟着搬动。 他们班昨天也调换了,好在是同一楼层换,还省事些。 这一折腾,就导致补作业时间大大缺乏。 也就是刚开学老师们要开的会多,事情也多,还没来得及管寒假作业,这才还空出一点时间。 林墨旦不在补作业大军之内,从小到大,她都会先做作业,并且认真对待。 从老师的话可知,好学生都会这么做,她一直都在努力当个好学生。 她没有什么事情做,新书也没发下来,便打算再看看竞赛作文。 上学期结束前,老师说市里有作文竞赛,三个名额,给班里语文成绩前三的同学。 林墨旦刚看没两行,她前桌上官淮扭过来,以及他同桌刘灵。 当然不是朝她,是朝她同桌。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名字也很可爱,江小圆。 林墨旦知道,他们的三人八卦时间又要开始了。大概要谈雪灾的事吧,她默默在心里猜了一个主题。 上官淮道:“过年时候南方那边雪灾你们听说了吧” “那么多省都招灾了,好多人被困在火车站,幸好我哥提前回来了。今年还是奥运年,居然开年就发生这种事儿,也太不吉利了。” 刘灵给他个白眼,“你是觉得我家没电视还是咋?新闻上天天播,鬼不知道啊。” “别说这个了,这个话题我已经跟见到的每个人聊,聊一冬了。我朋友跟我说,周烻他们组织机车比赛了,就昨晚。” 江小圆向来是捧哏那个,满脸震惊道,“机车比赛?这帮人越玩越疯了吧?” “听说他们不知道用哪的专业道比的。” 上官淮对这个没兴趣,“这有啥好聊的,19号苹果不是上市mac book air了嘛,我爸买了,一万七,贵,不过好用。” 江小圆继续震惊,“多少一万七!我的天!我一天饭钱才四块!” 上官淮:“不知道iphone什么时候在国内上市?我爸答应给我买新手机,希望能早点,暑假去看奥运带着拍照。” 刘灵不乐意了,瞪上官淮一眼,“滚,炫什么富,当我不知道你想啥?”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却是不着痕迹地扫了眼斜对位安静看书的漂亮女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87章 上官淮也不乐意了,“我说你是不暗恋周烻啊?天天聊!” 上官淮这么一说,江小圆也不高兴了,立马开始帮腔小姐妹,“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有钱长得帅还厉害,一堆能八卦的,我们八卦怎么了!别人无聊出水,有啥好说的?” 刘灵扬下巴指上官淮,“就像你,无聊出水。” 她俩反应大,主要是因为去年的一件事。 上学期不少人给周烻递情书,偏偏他这人不学好,却唯独不跟其他坏学生一样,一个又一个换对象。 而且是半点不感兴趣,压根儿不搭理女生。 然而耐不过他是真长得帅,家里又有钱,性格也够飒,还是有很多胆大的女生敢。 直到某个周一早上。 学生们早上一来,就见升旗台正对面的公告板上,上面的字全都被擦了,取而代之的是七个大字: 不早恋,别送情书 另附两个大字签名:——周烻 周烻他们那帮人的大名学校里多少都听过,毕竟是常在升旗后被点名,学生们耳熟能详的一帮人。 他写的,也没人敢去擦,就导致这几个大字在公告板上一直挂着,挂到大课间升旗校长看见…… 他这事儿干的嚣张乖僻,但也没太不占理。 校长不好说什么,只能在台上点名了一下以后不要擦公告栏。另外说了让大家不要打扰周烻同学之类的话,学校禁止早恋什么的。 反正当时场面看着正式又莫名的奇葩滑稽…… 自这事后,就没人再敢给周烻表心意了。 人家都那么嫌弃了,还扑上去自个儿都嫌丢人。青春期抱团严重,慢慢又演变成,但凡被知道暗恋周烻,会被嘲笑…… 也是因为这个诡异潜规则,不管心里怎么样,女生们都很讨厌被别人那么说,没人会承认有任何非分之想。 虽然该聊还是聊。 毕竟枯燥的高中生活,总得有点刺激精神的谈资。 三人小分队今天闹不愉快,散了。他们安静下来,林墨旦倒是能更专心看作文了。 他们常会聊些有的没的,林墨旦不感兴趣,如果精力集中的时候就会一句话听不见,完全屏蔽。 不太集中的时候,会钻进耳朵里几句,多少还是有影响的。 她又看了一遍作文,很满意,打算拿去交给老师。正要站起来,耳边传来一声惊呼。她都没来得及抬头,就见走道上女生歪倒过来! 手上的饮料跟着倾斜—— 哗啦啦,一大瓶橘子汽水,全浇在了她的信纸上。瞬间,纸上用钢笔写的娟秀字体扭曲模糊,晕开糊成一团。 林墨旦条件反射站起,险险避开了要流到校服上的饮料。 只是很显然,作文废掉了。 周围人都被这一下惊到,班里很多人都看过来。 歪倒撒了饮料的女生像是被吓到了,惊慌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前桌的上官淮立马掏纸,扭过来忙帮林墨旦擦桌子。 班里前面的男生也丢抹布过来。 旁边几个男同学纷纷帮忙,连补作业的动作都暂停了。 上官淮看到桌上信纸没被湿的一角,惊呼一声,“这是不竞赛作文啊?” 女生更慌了,手足无措只是一个劲说对不起,“……我刚刚绊了一下,对不起对不起……” 林墨旦轻抿了下唇,轻声说了句没关系。 后面有男生起哄,“那不影响咱第一名参加竞赛了!你这撒的。” 眼看他们那些人掺合,林墨旦又说了句没事,脚步匆匆往外走。 她知道再不走就糟了。 她出去了,焦点不在,混乱的场面恢复平静。 刚刚一直旁观的刘灵意味不明地撇了眼上官淮。 果然啊,长得好就是受欢迎,一下炸出一大堆献殷勤的。 江小圆戳了戳刘灵,有点担心看了眼门口,“灵灵,你说刚刚是不是金凉夏她们干的啊,我看到她们一伙的刚刚路过,是不是她们绊的?” 她小声嘀咕,“这也太巧了,金凉夏也参加竞赛。” 刘灵心里翻个白眼,嘴上没说什么,“那肯定啊,反正你注意点,别跟她走太近,不然被牵连了可没人护你。人家有一堆护花使者你没有。” 江小圆叹气,“我知道……” 唉,同桌也太惨了,温温柔柔漂漂亮亮的,人也好…… 就是太好了才被嫉妒吧…… - 林墨旦出去后径直去了厕所。 现在没人,她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无奈扯了下唇角。 她打开水龙头,手刚刚沾了汽水有点黏。 作文倒是还好,她有留前面几版的习惯,腾抄完的终版纸也不会丢掉,方便再修改。 熬到后半年,分科的时候考进特重班,可能就会好一些了吧? 特重班大家应该都是一心学习的。 她抬手轻轻拨弄刘海,整理好,将眼睛上面遮挡好。然后才离开往老师办公室走。 路过走廊上某些聚一块的坏学生,她低下头,低调走过去。 到门口,她敲了几下门。 一推开门,就听别班班主任低骂了句,“还没过来!要我去请他还是怎么着?” 林墨旦收回目光,朝自己班主任走过去。 ----------------------- 作者有话说:周烻(yàn,四声);形容光炽烈 第55章 怎么成我组织的了? 教室换了, 办公室也做了调整。林墨旦看到班主任朝她招手,放轻脚步走过去。 “老师。” “怎么了墨旦? “我的竞赛作文湿了,得重写一份, 晚一点交。” 刘芝香看着少女柔和恬静的眉眼停了几秒,道:“没事。” “假期过得怎么样?” 林墨旦对上老师关怀的眼神,浅浅笑了一下, “挺好的,谢谢老师关心。” “嗯, 加把劲,争取等分科的时候考进特重班。” 林墨旦认真点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 林墨旦正要转身,又听到一句, “加油。” 林墨旦脚步顿了下,露出个浅浅的笑容, 再次认真点头,转身往外走。 到门口。 她正要拉门, 忽然门被从外面一推! 那股推力又猛又快。 林墨旦完全没防备, 被那股猛力带地闪空, 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一步,重心失衡,险些就要跌倒——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 手劲很大,隔着校服和里面的厚毛衣都能感觉到那种力度。 她胳膊甚至都被箍的有点钝钝地疼。 不过倒是站稳了。 她被吓到, 心跳的如鼓, 抬眸看向罪魁祸首。 见到那张脸, 林墨旦愣了一下。 ……是昨天夜里捡鞋时见到的那个男生。 或许是好看又个人特色足的脸, 就很容易记住,当时的周遭又有些特别,她瞬间认出来了。 对方挑了下眉, 似乎也认出她了。 林墨旦霎时有些紧张,慌乱垂眸,本能想快点离开这里。一动这才发现胳膊还被人捏着。 她急急抽了下,一下没抽出来,胳膊像被死死钳住。 她顿时更慌,又用力抽了下,不知道是不是对方也才回过神,她这才抽出胳膊。 林墨旦立即后退了两小步,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在她脸上,她莫名不安,没敢抬眼,低着头想等他赶快进去。 她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校服下摆,盯着办公室水泥地上的裂纹。 周烻进门就瞧着眼熟,拉了把。 他视线毫不收敛,在那双颤动的睫毛上停了几秒。似乎发现他还不走,女孩抬起眼皮偷偷看,那双眼睛色彩柔软干净,发现视线对上又紧张的快速垂下。 这一小片,氛围有些微妙。 另一边老师们注意到了这边短暂的状况,道道视线看过来。 周烻抬眼扫了圈,朝自己班主任那边走过去。 他刚迈开两步,便听身后急急的脚步声逃也似地朝外,门轻地咔一下关上。 他心底轻啧了一声,走过去停下,看向班主任。 班主任看他那副样子心梗。这帮混球玩意儿,六班来年他说啥也不带了。 “昨晚是你组织的机车比赛?” “怎么成我组织的了?” …… 林墨旦出了门,心跳好一阵没平静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都有种奇怪的感觉,会紧张…… 好像是他看人的时候很有压迫感,眼神是那种直勾勾的。 他刚刚穿着校服外套,虽然没穿校服裤子,不过学校挺多人不穿校服裤子的,很多特重班的也不穿,裤子学校没管太严。他应该不是学校那些问题少年吧? 可能只是眉眼长得有一点点凶?而且刚刚拉住她了,人应该挺好……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88章 林墨旦懊恼轻拍拍脸颊,真是……想这些干嘛。 虽然听说这个年纪容易想乱七八糟的,但她希望自己能把心思都用在学习上。这是最重要的事,改变她命运的关键。 而且听说会有奇怪感觉,一般都是自己的错觉。 只是夜晚对视了一下,又刚刚差点被他弄倒又扶住了,两件很小的事情而已…… 这样一想,林墨旦确信自己想得太多了,瞬间打散了所有胡思乱想。 现在状况都这么糟糕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真是……有点好笑。 她都不配想这些。 她看了眼窗外白光晃晃的世界,收回视线,快步返回教室,准备回去背单词。 - 林墨旦出去后,她的老师看着档案一动不动。 隔壁工位的老师道,“香子,愁眉苦脸的。” 刘芝香长长叹了口气,“小孩可怜的……上学期我给搞砸了,没啥效果,就让她们学聪明了。” “怎么就这么难呢?才十几岁的小孩,怎么心眼儿就这么多呢?我感觉我当不了个好班主任。”刘芝香自责地拧眉又叹了口气。 女老师安慰,“这也不能怪你,十五六岁的孩子确实难管,正是叛逆期。这种排挤孤立问题一直都难解决,你带班带的挺好,不是你的问题,别想太多。” 这种安慰半点没法让刘芝香好受些,她陷入自我怀疑中,不由吐苦水。 “这个年纪的小孩都敏感,我就怕给小姑娘造成一辈子影响,本来那孩子就没自信,再这么下去……唉,我一这么想,我这心就很慌。” “每次看她孤零零一个人,别人都抱团,一伙一伙的,我就难受的不行,问题是就是有心无力,怎么做都不是。” “你也尽力了,别自责了。那小姑娘能一个学期能从一百多名爬到六十多,只要能稳住,肯定稳进特重班,就一个学期了,你就别担心了。再说她能从县城考进市里,那种压力都能顶住,没那么脆弱的。” 两个老师低声说着话,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 奈何周烻天生听力特好,模模糊糊听了个七七八八。 扭头看过去一眼。 班主任并没有在听那边,也听不见,说了半天见他居然这么不认真,更火大了,“周烻!你再这样让你家长来!” 周烻面不改色,从办公桌上拉了个本,呲地扯下一张纸,捏起笔飞速写下两串号码。 “我爸的,我妈的。老师,快上课了,我能回去了吗” “以免影响成绩。”他补充。 班主任简直气地想揍他,差点都想破口骂人了。 你一个年级倒数谈屁的成绩! 滚字咽进喉咙里,班主任咬牙切齿,“去。” 这个年纪个头就已经冒到一米八多的男生见此不紧不慢地转身,大步朝外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老师道:“老王,别气了,我说你就别管他们了。学校把这帮兔崽子全扔去六班,就是不想管他们。反正他们混到高三也就都出国了,无所谓了。” …… - 在学校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当然这仅对那些认真学习的同学来说。 林墨旦就是一直觉得时间不够用。而她同桌江小圆则是总小声嘀咕怎么还不下课,怎么还不到饭点,怎么还不到周末。 转眼间,周四来临。 一中因为有周边县城的学生,还有些市里住得远的住校生,因此都是周五下午放假,周日下午上课。 明天下午放假,今天学生们就开始躁动起来了。 晚上九点,晚自习结束后,林墨旦从教学楼回宿舍楼的一路上,一小伙一小伙同学们叽叽喳喳,全在讨论放假要去做什么。 他们看上去都很愉快。 林墨旦却笑不出来,嘴角都提不起来,心脏上像压着一块巨石。 下午课间,有几个不学好的男生跑过来说,有人把她照片发贴吧里了。 贴的标题是:[兄弟姐妹们,隔壁三中评校花了,咱学校呢?你们觉得咱学校谁长得最好看?] 其中有层楼,有人发了张照片,只能模糊看到小半张脸。别的班的认不出来,但他们一个班的,自然知道是谁。 虽然里面不止她,三个年级当然能挑出不少好看的女孩,但林墨旦还是担心不安。 她剪刘海的原因,就是怕被某些问题少年缠上。初中有朋友们护着她,这里没有。 一下午时间,她已经被班里某些目光弄得心神不宁了,推开宿舍门…… 这种情绪猛冲到顶点。 她的床铺湿了。 叠整齐的被子被撕扯开,连被子带褥子,整个湿透。 林墨旦站在床铺前,手脚冰凉,大脑空白。要喘不过气,胃似乎抽搐,拧绞。 这是最过分的一次。 以后会不会升级? 这一句话在脑子里回音一样,恐惧感疯狂袭来。以后这种霸凌会不会更过? 未知的失控感带来的恐惧冲地她大脑发懵。 白薇和另一个舍友在,两人你一言我语。 “墨旦,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回来就见这个样子。” “墨旦,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啊?” “我看到学校贴吧上,评校花的贴有人发了你,是不是被嫉妒了?” “不会是学校那帮小太妹干的吧?” “说不准,主要是墨旦那张照片那么糊都好看,好多问是谁,确实可能让人嫉妒了。” 林墨旦头一阵一阵的刺疼,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湿透的床铺,缩在校服袖子里的手开始细细地颤抖。 僵站着听她们的声音在耳边环绕,刺耳、尖。 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她们,还是其他人。 刹那间脑子里闪过种种想法。 说要普及监控,学校迟迟还没行动,就算去找老师,最后也根本查不到人。没人会交代是谁,再闹那些人的家长会不满,老师要因为她顶着压力。 不落到自己身上,旁观者也只会觉得她小题大做。 上半学期已经这样过了,根本行不通。 即便真能查出是谁,她们也有有钱有势的家长遮蔽保护,她一个县城来的外地穷学生,只会更无容身之地。 白薇和王自菲看她一句话没说,朝外面出去了。两人面面相觑。 第56章 破釜沉舟 林墨旦用了平时两倍多的时间, 才慢慢走到教室,腿在这一路上一直处于一种僵的状态。 坐在座位上,她轻轻用掌心抚过桌面。感受到一些熟悉感, 那种惊惶的情绪开始像潮水一样,慢慢褪去。 江小圆总说她很勇敢,其实一点也不。 她很怕。 这一切都让她怕得要死。 高中突如其来的一切都像一场噩梦, 来得猝不及防,又无力反抗。 只是在强迫自己勇敢, 去面对,不能轻易逃走。 事实上上学期她想过无数次不在一中读了,回县城吧……这个想法在不断朝陷于泥潭的她招手, 对她说,回来吧, 这里才属于你。 但她的理智又在说,你已经抓住一次命运之藤, 它可以将你带到更高的地方—— 不要放手。 是她们嫉妒她, 因为她这只县城来的, 在她们看来应该是丑小鸭的存在,却并不是,她抢占了她们的资源,她们恨她, 想逼走她。 如果走了, 就如了她们的意, 真的被打败了。 林墨旦趴下, 脸埋进臂弯。 今晚可以躲起来一晚上吧? 查寝不严格,应该不会有人理会,那些舍友更是不会管。 再逃避一下下。 只一下下。 …… 清晨五点半, 天边第一缕光从漆黑天幕中挤出。随即迅速地扩散,红霞漫向广袤天际。 这一夜林墨旦一直处于半梦半醒中,有光便醒了。她轻揉揉眼睛,站起活动倦怠僵硬的肢体。 她走到窗边,打开半边窗户,眺向远方。 世界已经调转成光的天下,缕缕霞光缠绕在云间,溢开浅淡的红。太阳像个金色的光球,半藏在云后,将周围的云嵌了一圈金边。 清晨的空气很清新,林墨旦深呼吸了几次,浅浅弯起唇角。 世界好美。 又看了阵,她回座位拿起水壶,打算去外面散散步。然后再去食堂好好吃个早餐,撑过这周的最后一个上午。 这个时间,整个教学楼无人,寂静空荡。楼体因为建造年久,墙壁地面上四处是斑驳的墙皮,划出痕迹的地面,岁月的痕迹显露无疑。 林墨旦垂眸穿过走廊。 太过空荡,她的脚步声甚至有细微回音。 她心不在焉走着,心中计划着。 如果可以顺利搬出去,之后就会少很多麻烦,也能更专心学习,不用面对压抑窒息的宿舍。 这次被褥被弄湿并不是没办法解决,但这只是问题很小的一部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89章 最糟的是那些很小,总以笑脸出现的刁难,她们不止让她不能好好学习,影响更大的是心情。 偏偏她很难完全不当回事,在宿舍没有一点快乐感可言,全部是压抑与窒息。 再这样她担心精神状态被影响太多,那样势必影响学习。 只是搬出去……对她而言很难,过于反叛,是让她退缩不敢的事。已经想了很久,迟迟没拿定决心。 但是真的不能再得过且过了,不能再逃避。 至于贴吧的事情…… 但愿过段时间焦点转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林墨旦想着,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她惊讶抬眸,这么早就有同学来学习吗? 好努力。 是特重班的吗看来她还不是够努力。 ……怎么,是他? 走廊尽头,逆着光,进来的人影周边像镀了圈光,面容略有模糊。 远远看着,少年身形颀长,远超这个年纪的大多数男生。也没有很多高个子有的驼背问题,他站得很直,挺拔笔直,迎面走来,像一把待出鞘的剑。 林墨旦脚步停滞刹那又继续向前。 不好意思盯着人家看,她只看了一下便低下头,安静地继续往前走。 努力去忽略,自然地走。 周烻不瞎,自然也看见她了,诧异看了她两眼。 好学生,这么努力? 他随手抓了几下通宵一晚上乱糟糟的头发,瞥了眼手腕上的表,才五点三十五。 相对迎面而行距离拉近地很快。 太阳正缓缓升起,光穿过玻璃斜斜打进走廊,一块一块金色光影置于水泥地上。 林墨旦一步一步踩过光影,穿进暗处,再到光影。 很近了,她紧捏着水壶提带的手掐地更紧。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这个男生,会有点怪异的紧张。 而且遇到的时间点都奇奇怪怪。 她不敢抬起眼睛,余光也不敢撇过去。猜测他可能是特重班的,林墨旦那种紧张感更甚。 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表情,有没有看她,只知道自己有些僵硬、紧绷。 距离只剩一米之遥。 咚咚咚……她清楚听到自己心脏快节奏的声音。 她盯紧了地面上被光扭曲拉长的黑色影子,看着两道影子靠近,出现相叠。 见她一直低着头,个子矮一截,也看不清表情,周烻皱了下眉,可能一晚上没睡,忽然有点烦躁。 脚步慢了下,又想到什么,他收了视线,往前走了。 …… 终于错肩而过,林墨旦这才放松下来。 平时也没感觉走廊这么长…… 走出一截,她脑子里不想回头,身体却仍扭回头看过去,也是现在才敢看一眼。 刚刚从看见到走过来,一直有种掩耳盗铃式的躲避不敢看。 那个男生今天穿的纯黑色的薄毛衣,校服外套手上一团拎着,下面是条黑白双色运动裤,黑球鞋。因为阳光照射的原因,他的裤子有些许偏光,皮肤更是在光照下白的过分。 不知道他考多少名 ……天呐,别乱想了,还是想一下怎么搬出去吧。 林墨旦都对自己无语了,昨晚发生那种事,现在居然还能想这些? 脑子里冒出少女怀春这个词,她顿感不适。 林墨旦有点气自己,指甲用力掐了下掌心,赶紧转回头不再看,匆匆往外走。 - 楼梯口,周烻停下,整个身体都正面转向走廊尽头的侧门,面上没什么表情直勾勾盯着瞧。 走廊尽头,那道背影和之前两次见没差,还穿的校服,马尾辫,扎起干干净净的,校服松垮,看着有股子柔弱劲儿。 走路温吞,跟人一样,透着股温软。 周烻盯了十几秒,迈开半步又收回,上楼。 - 熬过一上午,中午放假后,林墨旦坐大巴回到县城。 她回家放完书包,立刻就去找了自己初中的同桌。 ——打算一鼓作气。 牛琪是她最好的朋友,非常有义气。 以前初中的时候,因为长相原因,她就会被那些坏学生围追堵截,是牛琪和她男朋友田鹏护着她。 他们俩在学校里很厉害,不过不跟那些欺负人的坏学生一样,别人不惹他们也不会欺负人。 她们一块的小姐妹打趣他俩牛田组合,他俩也不生气,对着外人厉害,对自己人很护,很包容。 可惜的是林墨旦跟着牛琪认识的朋友们都不爱学习,她以前费尽心思想帮她们,她们都说自己不是学习的料。 林墨旦一直很感激她们没有嫉妒,知道她想考市一中,很支持她,从来不会在她学习的时候打扰。 只是很可惜也让她茫然的是,上了高中后,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悄无声息的联系少了,渐渐疏远走散。 只有牛琪还是她的好朋友。 蹲在县城的小河边,看着冻结成冰的小河流,林墨旦情绪又有些低落。 “琪琪……” 处了三年,牛琪很了解她,见她这样,就知道遇着难事儿了。 “小妞,快点说,咋了?” 林墨旦鼓起勇气,只是还是因为紧张声音有点小,“琪琪,我、我不想住宿舍了,想搬出去住。能不能……”她声音越来越小。 她从小到大,没做过叛逆的事,这种事情对她来说比让她化学考满分都压力大。 “能不能让鹏哥冒充我爸,老师打电话问的时候说一下,就说我去舅舅家。”林墨旦盯着冰面,硬着头皮一口气说完。 牛琪虽然不爱学习,人很机灵敏锐,一下就发觉不对。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林墨旦不敢看她,知道瞒不了了,没有否认。 牛琪脸色不好,“你还说一中都是好学生,对你友善!你连我都骗!” 林墨旦垂头盯着冰面,被阳光撒在冰面上的光刺地眼酸,轻声道歉:“……对不起。” “我只是……不想你们担心。” 离得那么远,他们也做不了什么,只会更担心她。 牛琪喉间发涩。 这傻妞,唉。 在牛琪的逼问下,林墨旦还是说了些自己的情况,她挑捡着,没全说。 牛琪说要和田鹏跟她一起找房子,她也拒绝了,骗她说同桌家的房子可以便宜租给她。 她也没要牛琪的钱,他们都不容易。她撒谎爸妈每月给她三百生活费,贫困助学金这次发了她会不告诉爸妈,钱够。 说这些话的时候,林墨旦心脏忐忑地要跳出来。 她不擅长骗人,硬着头皮说这些,现在能不被察觉地说出来,是已经在心里模拟了无数次。 事情商量好后,林墨旦稍微安心了些,跟爸妈说学校有事要提前去。 周六上午她就又坐车去市里。 爸妈从来不会过问她太多,他们不懂也就不问。 她也习惯了不会跟爸妈讲太多自己的事,他们不会理解,只会安慰地问她是不是她哪里做的不好?哪里做的不好改一改,主动点跟她们和好。 他们和弟弟说的很多一句话就是:你别惹事,乖乖的,咱家没能力解决。 父母从来不是她和弟弟的大树。 一直都是这样。 这一次她几乎鼓足了勇气,欺骗家里,欺骗老师,欺骗朋友。仿佛欺骗所有人。 她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 拿着平时攒下来的400块,和爸妈给的每个月200生活费。林墨旦花了三百五,在学校稍微有一点点远的位置,从一个老奶奶那里找到了合适的房子。 这个年代初中还没读完就出来租房打工的学生不少,她这样也不是很特殊。不过她还是如实跟奶奶说了自己是学生,奶奶同意租给她,说自己儿子以前也是一中的学生。 怕她住着害怕,奶奶还说帮她要一条大黑狗。 院子墙顶上安满了尖尖的玻璃碎片,离警局也挺近,安全问题应该还好。 她找的时候就是特意从警察局周边找起的,就怕不安全,为此宁愿距离远一点。 她和奶奶商量,如果确定了就租。 现在只剩下,老师那边了。 也是她最心虚害怕的。 _ 周日下午,林墨旦在办公室门口徘徊了十多分钟,才鼓足勇气走进去。 刘芝香见她温声问:“墨旦,怎么了?” 或许是出于自责心疼,平日里在学生面前会严肃些立威的刘芝香,在这小姑娘面前没办法严肃,会不由自主地态度温和。 林墨旦几乎不敢看老师的眼睛,但她还是鼓足勇气看向老师的眼睛。 为了撒谎不被发现,她今天上午忐忑不安地甚至去市里的图书馆找了怎么撒谎的书…… 书里说,撒谎要想想你平时是怎么样的,不要刻意回避眼神,也不要硬看。 “老师,我想申请跑校,住在我舅舅家里。”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90章 刘芝香惊了一下,“怎么要跑校?……是不是宿舍有人欺负你?” 林墨旦轻轻摇头,“只是想更专心的学习。” 事实上…… 她想多学一会儿,舍友们会开玩笑说,墨旦,你能不能别在宿舍学了呀?你这样我们好有压力。 她刚开始觉得她们过分,委婉拒绝了,她们没再说别的,只是接下来制造噪音影响她。 她在班里学到晚些回去,她们则是也拖到很晚洗漱,一直到熄灯,她只能摸黑洗。她们又说要睡了,吵影响她们。 其实她们也不会一熄灯就睡。 最终她只能被逼地稍微提前些回去,那段时间在宿舍悄悄默记单词或诗词。她们不知道,这才一切恢复正常了。 别的小行为也是时不时出现,就像白薇把她鞋弄掉。但她们表面上又表现的友好,她就算拆穿也只会像个坏人,没人会站她这边。 很压抑。 在这个学校她才真切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那些人性的恶意。 偏偏没有空宿舍,她们宿舍在阴面,采光不好,卫生间也有些旧,调宿舍别人不愿意。 但是没必要说了,已经给老师添很多麻烦了。 刘芝香心里叹了口气,面上笑笑,“出去住也挺好,墨旦,你填一下申请表,让你舅舅签个字。” 林墨旦接过表。 “你舅舅或者你爸妈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跟他们联系一下。” “老师,六点钟之后,舅舅下班了都没有事情。” “嗯,行,表填完给我就行了。” 出了办公室,林墨旦靠着墙,霎时弯下腰,捏着纸双手扶着腿。 宽松的校服裤里,双腿一个劲地抖。 腿软了…… 林墨旦垂眸看着那张申请表,自责到想哭。 她深吸一口气,等到高二分科考进特重班,她就可以搬回学校住宿了,再撑这半年就好了。 第57章 你叫什么? 当天夜里, 林墨旦带走所有东西,迫不及待搬离宿舍。 一中跑校生傍晚六点半放学,不需要上晚自习, 她有许多时间可以收拾。 小院里有两座小房子,一处是房东奶奶的,一处是她儿子儿媳以前住的。他们一大家搬到了楼房, 已经空了很久。 奶奶在院里种有菜地,时不时会过来料理, 这次正好要松土准备过段时间播种,她碰上了。 大概是看她是学生,价格其实比她问的其它都便宜, 别的都是几户住一个院那种群租院。 奶奶说这是90年重修过的房子,为了当婚房。 到现在房子装修都有18年了, 有些老旧。不过因为是曾经的婚房,布置陈列还不错。 交完租金, 又去领了狗, 林墨旦送走房东奶奶锁上大门, 一屁股在床上坐下,环顾房间。 好累。 但心前所未有的松快。 她站起走了一圈,目光掠过陌生又温馨的装潢,忍不住露出一个真切的笑。 她找出抹布, 翻起袖子, 打算大干一场。 每次她端着水盆到院子里倒水, 夜色中乌漆麻黑的大狗就一直叫个不停, 不断扑绳。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它叫的林墨旦都害怕出去了。 它看上去好凶…… 看门应该挺好的。 现在出来租房子,一切都要精打细算了,电费也要节约。 她稍微收拾了一下, 结束今晚的打扫,准备早早上床将就睡一晚,等明早再继续收拾。 - 日子似乎开始好转,贴吧里的帖子也没惹出什么事情。 江小圆偷偷跟她说,是因为三中挑衅,最后发展成了一中三中两帮人约定,这个周末要在市体育馆打篮球赛,输了的跪地喊大哥…… 现在贴吧里几乎都在议论这个,校花贴的关注度完全被夺走了。 林墨旦不太理解他们幼稚的趣味。反正现在焦点是被转移走了,很幸运。 - 转眼间又到了周二。 下午大课间,林墨旦收拾好卷子,打算去打杯水,放松一下脑子。 江小圆悄悄道:“墨墨,感觉你这两天心情好了很多诶。” 林墨旦朝她浅浅笑了一下,“嗯,不住校是好了很多。” 江小圆看着她的笑容愣神了几秒……每次都会被惊艳到。 虽然天天能看到自家同桌这张脸,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又看呆。盯着人家好一阵,她不好意思地移开眼神。 林墨旦都习惯了江小圆看着她发呆,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江小圆有点呆呆萌萌的,很可爱,人也很善良。 班里其实有很多很好的女孩子,只是因为金凉夏那个小团体,她们都不敢跟她说话,怕得罪她们。刚开始有女孩对她挺友好,被暗示警告后,也不敢靠近她了。 然而明明知道可能会沾上麻烦,江小圆还是每次偷偷跟她讲话,也会偷偷安慰她。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多说什么,悄悄说完话林墨旦便起身往外走。 林墨旦也不想给江小圆惹来麻烦。 金凉夏那些人一般人惹不起,她那个圈子家里都不一般。金凉夏长相不错,很爱美,也重视学习,重视自己在别人眼里,主要是男生眼里的形象。 去年被针对欺负,找了老师治标不治本,林墨旦自己想出了缓解的解决办法。 知道金凉夏在乎自己的形象,还发现她对历史课代表有心思。她想着她成绩好有老师护着,她们不敢太过分。于是,每次金凉夏她们做了什么,她就特地去找历史课代表问几道题。 刚巧那个男生大概对她不排斥,只要她去问,都会耐心讲。并且她也会不去拒绝班里别的男生凑上来跟她说话。 她们不做什么的时候,她也就不跟任何人交流。 持续了半个月,金凉夏看出了她的意思,开始收敛了。 林墨旦其实也不想跟那些男生交流,没有那样强的表现欲与彰显欲,更愿意把时间用在学习上。只是没有女生朋友还是会难受。 就这样,算是微妙达成了一种平衡。 她不跟男生交流,也接受被孤立,尽量隐形自己少参加班级活动出风头,她们也不再乱传流言,讲她坏话,诬赖,藏作业,撞倒她等等。 现在她们还是会有时悄悄给她使绊子,一些‘不经意’的小意外,诸如不小心踩掉她鞋,不小心水洒在她试卷上。 这些林墨旦都可以忍,毕竟她也不敢真的跟她们撕破脸。 上学期有一次,她在厕所隔间,听见她们那伙人打人。真的激怒她们,老师护不住她。这帮人坏,并且有脑子。 被孤立的感受其实也很难受,会觉得自己像个异类,而且很多人都觉得往往是那个不跟大家一起玩的人有问题。 还是会在意这些,但现在有了自己的小房子,好像得到了某种安慰与安全感,没有那么难受了。 但愿,之后的日子可以维持这样的平静。 慢吞吞走到开水房,林墨旦想了很多,看了眼外面明媚的阳光,心情久违地轻快。 她脚步也跟着轻快许多。 走到门口,正要进去,刚好有人出来。 男生刚接完水转过身,手上轻捏着个大号纸杯,里面是黑色的液体,一股淡淡的苦味飘出来。 他校服拉链敞开着,袖子高高卷了起来,露出的小臂皮肤很白。 林墨旦盯着那只握杯子的手上凸显的青筋,愣了两秒。 ……竟然又碰到了。 上周五早上碰见后,这两天没有再见到。看来他是从三楼换上来的班的,上学期从来没见过。 已经是第四次碰到了。 她不自在地垂下眼,往开让了一步。 周烻本要走的脚步在看到那张脸后停住,眼底划过丝恶劣,就站门口,不动。 也没再看她,视线移向楼梯那边,微仰下巴喝了口咖啡。 周烻那张脸是锋芒毕露那类型的长相,加上性格混,脾气差,眼角眉梢自带股浅淡戾气,哪怕没刻意冷脸,也是看着不好说话那型。 林墨旦只抬头看了一眼就慌张垂眸,心里七上八下,他怎么不走开? 难道是她矮,不低头没看到? 水房的门就是正常的门稍加宽一点,门口并不宽敞,虽然进两个人也能进,但身形抽长高大的男生站门中间,像堵墙。 她就算能挤进去,可心理压力颇大,不敢向前。 林墨旦踌躇几秒,轻声道:“同学,可以让开一点吗?” 周烻头一次听到她声音,和感觉的一样,整个人软绵绵的。 怪不得被欺负。 周烻视线觑着那张脸,小小的,白皙,双眼皮,五官精致,下巴尖尖,眼神里藏着股怯意与强作的勇敢。 林墨旦对着他的眼神,不知为何有点害怕,不由往后退了一小步。 明明第一次在路灯下见到的感觉不是现在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再见到,感觉越来越……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91章 可是就这样走了水都没打又太奇怪,人家又不知道她这么多心理戏。林墨旦忐忑不知所措,怎么现在没别人来打水? 怎么办。 她不敢对视,硬着头皮又问一句,“同学,可以让一下吗?” 林墨旦是真不知道他是谁,要知道他就那个“鼎鼎大名”的周烻,她绝对有多远跑多远。 因为见他去老师办公室,也见他每次都穿校服,外加早上很早见他去教室,现在还喝咖啡提神。林墨旦先入为主地觉得他应该学习不错,甚至可能是特重班的学生,这才即使有点怕,但也没有到恐惧,更不至于到必须逃跑的地步。 周烻见她局促成那样,唇角恶劣勾了下,这才挪开些,倚着门站。 林墨旦没抬头,自然也没看到他的眼神表情。 她小声道了句谢谢,让开的位置还是会离得比较近,她几乎是贴着门边进去。进去那下,那阵苦味混杂着一股不知名的清香香气飘进她鼻尖。 很好闻。 林墨旦失神了一下。 更加觉得他应该是个好学生。 他让开了。 也许是个子高没低头没看到,也可能熬夜精神不济在走神或者在想题? 刚刚那种压力感应该是她想多了,他大概是性格比较冷,眉眼长得有一点凶相那种,但人不坏。 因为自己就常因为容貌被误会学习差,她也不太会以貌取人,不觉得长得好看学习就不能好。 而且,那些不良少年,那些混子都是臭烘烘的,一身烟味。他身上不是那种味道。 周烻半调转了身,视线一直在她身上,仍懒散倚着门框,站在后面看着,看她拧开水壶,伸手到出水口。 那只手白皙,小小的,每根手指都纤细,指甲剪的干净。 他又灌了口咖啡,一阵苦味蔓延口腔。 “你叫什么?” 忽然响起的声音,声线偏冷,语调有种随意散漫感。 林墨旦脑子顷刻空白。 没想到会被问名字。 她下意识‘啊?’了一声。 随后猛地回神,懊恼自己好呆。 林墨旦迟疑,是不想告诉异性自己名字的,也吃惊他会问她名字。所以之前的错觉……不是错觉? 周烻问完那句就觉自个儿有病,没事儿找事儿,没等,直接走人了。 林墨旦扭回头,已经没了人影。 水已经接好,她走出,看了眼那道背影,轻抿了下唇。 正巧数学老师从另一边过来,刚订婚心情很好,看到她笑着道了句,“小墨,接水啊。” “是的,老师好。” 走出几步的周烻手指摩挲了下杯面。 小mo? 到楼梯口,一帮人等的人等的花都谢了,见他终于来了。 “阿烻,你干啥去了?冲个咖啡冲这么长时间!别人第一场都打完了。” 周烻瞥过去一眼,一帮人看他好像没好心情,识趣地没敢开玩笑了。 周烻出了名的脾气烂,尤其是特没耐心,但凡混这个圈的,或者关注点的都知道。 也就他心情好的时候才敢开两句玩笑,别的时候这家伙说翻脸就翻脸,哪怕是处的最好的兄弟都半点不留情面。 牛烽撇了下嘴,悄悄瞪他两眼。 要不是实在打不过这家伙……当年他就也应该坚持学散打,脑子被驴踢了转去学跆拳道。 到篮球场,果然球架都被占完了。 周烻随便挑了处走,一大伙人过去,那边正在打的有人见了,很快所有人频频看来,最后还没等他们走过来,就不甘心地全走了。 一帮人火速霸占场地。 周烻在那边不急不慢还没喝完那杯咖啡,牛烽不敢催他,催一旁的袁吕,“你他妈干啥呢,别玩手机了,快点。” 袁吕踢他,“去你的,你有本事喊阿烻啊,光催我,他都还没喝完呢。还有老沈不也在那儿玩手机。” 他们一个个都不赶紧,除了牛烽,其他人说不上话,都不敢催。 一帮平时横的不行的人,现在只得规矩等着。 牛烽看到袁吕手机屏幕,“我去,你看美女啊。” “哎,这妹妹挺好看。” “这个?糊的亲妈不认了,真人不一定好看。” 男生们听到这话,都知道是谁了,一帮人七嘴八舌地侃。 牛烽懒得鸟他,不知道妹子哪个班的。 他抢走手机喊那边那尊大佛,“阿烻,你看,漂亮不?那种的你看不上,你看这种风格呢?” 牛烽拿着手机乐颠颠跑过去。 周烻正在看视频,时而喝口冒热气的咖啡,眼神撇都懒得撇过去,毫无反应。 牛烽想伸他眼跟前吧,又不敢。 但又不死心,刚想伸过去—— 凉凉一声“滚”,冻地他缩回了手。 草。 蹲着打游戏的沈玉无见状笑了一声,“你还不放弃,他明摆着没开窍啊,你快别发疯了。” 袁吕抢回自己手机,不屑嗤笑,“啥开窍不开窍的,以为谁都想谈对象啊。” “我和阿烻跟你们这帮花痴不一样!自由点不好吗?非得把时间分给个女的?游戏不好玩还是篮球不好玩?” 周烻喝完最后一口,一个飞抛,纸杯准确掉进远处垃圾桶。 手机塞兜里,“球呢。” 第58章 掉马 除了下午打水时的小插曲, 一天过地和往常一样平淡。 夜里九点半,晚自习结束后,林墨旦收拾书包回家。 学校住宿生的晚自习跑校生也可以上。上的学生不少, 不过大多是特重班的,她班里没几个。 学校贫困助学金每个学期有1500,是不够房租加水电的, 林墨旦只能从每个月本来就很紧的饭钱扣。 奖学金得年级前五十才有,这个学期她没信心拿到。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很拮据, 她打算之后都上完晚自习再回家。 回家的这条路虽然不算特别大的马路,可也路灯通明,是条大路, 有很多像她这样自习完的学生走。 因此林墨旦并不怎么担心。 和昨晚一样,林墨旦拿着单词小本边走边默记, 时而借着路灯的光看一眼。 下半年分科时学校会分两个特重理科班一个文科班,她想选理科。理科特重每个班只有25个人, 也就是她理科成绩必须考进年级前50。 曾经师资教育落下的差距, 现在只能通过加倍努力来弥补。 林墨旦走着, 余光发现前面那两个同学忽然停住了。 她从单词本上抬离视线,顺着看过去。 前方七八米处,有一伙人。 十几个人…… 乌泱泱一片。 那两个同学前面还有别的同学,都不约而同换向了路左侧, 尽可能靠边走, 只敢偷偷看, 不敢明目张胆瞧。 怕殃及池鱼。 原来还会遇到这种情况。 林墨旦心里也忐忑, 跟着走到左边,低头。怕那些人看到她的脸,她脸朝反方向侧。 “你小子够横啊, 不搭理你还起劲了!” “这家伙貌似京城回来的,这气焰,啧啧啧,果然京城的就是不一样啊。” “老子今儿个就告诉你,这儿是谁的地盘!” “卧槽老牛,你抢烻哥的台词。” “笑死我了,谁像你俩,正经人谁放狠话,是吧阿烻。” …… 仅仅隔着三米多点距离,那边声音杂乱,烟雾缭绕。一支支烟头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有种让人不安的混乱感。 一片乱声中,林墨旦捕捉到一个名字。 烻哥。 烻这个字本来就有点生僻,叫的人不多。还被这么叫,是谁不言而喻。 周烻。 拜江小圆和刘灵她们的八卦,林墨旦多多少少还是听了些。 关于周烻那帮人,她们说起的次数很多,可能因为他们就是一中最嚣张的几伙人之一,谈资丰富的很。 周烻那帮人最核心的几个全是六班的。 学校现在有两个特殊的班:六班、七班。 六班,被学生们私底下戏称,出国预备役。 因为这个班的学生全是不好好学习,家境特别好的富二代,就等着到时候出国留学了。 七班也大差不差,半斤八两。区别在于会出国的少。 反正这两个班的人都是能避开就避开。 林墨旦听这个名字很多次了,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撞见。 传言周烻之前一直在美国读书,高中突然转回来,原因未知,家世未知,只知道一回来就在那帮富二代圈算是领头的存在。据说他身手很好,但性格很差,很自我,是那几个人里绝对不能惹的一个,因为脾气太差。 林墨旦快步往前走,一眼都没有扭过去看,对这些人她并不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 她一直非常认同这句话。 前面那么多同学都走过去了,林墨旦有点不安,不过还好。听说他们那帮人貌似还有点底线,并不会为难普通同学。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92章 但听着一大帮问题少年嘈乱的声音,她心还是不由自主提着。 她只见过一次这么大场面……要更大,那次让她有心理阴影了。 林墨旦紧跟着前面那两个同学,低头偏过去,快步走。 眼看都快走出一截—— 马路另一侧。 牛烽无意间一转眼,“哎?那好像那个糊图啊!”他嘀咕着跑过去,想瞧一眼。 脸都没看到,但牛烽认女生一把好手,很信自己眼睛。 林墨旦听到声音,发现竟然有人朝她来!她心都到了嗓子眼,脑子嗡一声,拔腿就跑! 牛烽一米八二的大高个儿,跑得比她小短腿快多了,分分钟追住,拽住她书包,探脸一瞧,卧槽,真是! 林墨旦惊恐地瞪着眼前这个黑皮肤平头男生,死命挣扎,想拉出被拽住的书包带,被吓到声音都颤抖,“放手,你放开、” 前面的人有人回头看,见到这一幕,却没敢做什么,几步一回头。 牛烽眼神在她脸上转了圈,真好看。 没眼光的袁抠抠,还说糊图的真人不好看,明明更好看! 见她吓成这样,牛烽忙安慰解释,“妹子,你别怕哈,我不是坏人,坏人哪有我这么帅气勇猛的?我就带你见个人,给你介绍个对象,我真不是坏人!” 林墨旦更怕了! 神经病!谁要找对象! 牛烽拽她往那边,林墨旦都快哭了,“我不早恋,你放手!我不找对象!” 牛烽无奈鼓鼓脸颊,粗着嗓门努力温柔道:“妹妹,我又不干啥,就带你让看一眼,你别怕,干啥这么大反应呢?哎。现在不谈恋爱啥时候谈?等上大学那都快相亲了,就看一下,说不定看一眼他就喜、”觉着话不对,他改口,“你就喜欢呢!是吧?” “你放手!我不……”林墨旦话被淹没在牛烽巴拉巴拉不带停的‘劝解安慰’中,他压根不听只自己说,话密的过分。 林墨旦死死抱住路边一棵树。 牛烽嘴角一抽,“妹妹,你这样搞地我像个变。态哎。要不你告我你哪个班的,我改天带你见。你放心,你要不乐意不强迫,你这型儿还挺少见的,就给他看一下型,你不乐意我之后照着你这款慢慢给他找,不会强迫你的。” 林墨旦早就被吓地脑子已经宕机了,勉强能反应他说什么,更觉得他神经病! 真的神经病! 他的意思是,拿她当个样板看个样? 太有病了! 这种人的话怎么能信! “我不、”颤巍巍说出两个字,高压之下林墨旦大脑急速运转,临时改口,“之、之后可以吗,我是三班的。” 牛烽呲一声笑了,拽她走,“妹妹,你骗鬼啊?一眼能瞧出你撒谎。走,就瞧一眼。” 林墨旦根本挣扎不过一个热爱运动的一米八男生的力量,狼狈地被扯过去。 扯向路灯下那乌压压的异性堆。 刹那间她脑子里闪过各种恶性事件。 前几年的社会秩序更乱,流氓痞子**横行时,县城里时常能听到各种恶性事件,这两年好多了。 现在看似乎也没好。 那边的一帮人根本没朝这边看,只有袁吕见那家伙跑了中途看了一眼,翻了个白眼。 神经病,自个儿谈就谈,非给别人介绍。自由自在的,谈屁的恋爱?闲的?时间多得没处用? 林墨旦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怕,脑子已经在惊恐中趋于一种空白死机的状态,浑身哆嗦,声带绷紧到发不出声音。 眼前的道道人影扭曲晕开,变得模糊不清。 “阿烻!你看这妹妹呢?喜欢不?” 周烻头都不回,脚用力撵了下地上的脑袋,语气漫不经心,“懒得理你还来劲儿了?再横一句?说话。” 地上被踩了一排,被踩着头整齐排列,现在全消停了。 沈玉无嘲笑:“就练出点这水平还敢来挑衅?” 旁边人全哈哈大笑,“一打二都打不过,还敢来跟烻哥叫嚣。” “牛哥也能干倒他,哪用得着烻哥。” 牛烽:? 尼玛,什么叫也能? 不过他现在没这闲工夫管,喊周烻,“阿烻,你扭头看一下呗,人家妹妹还要回家呢。” 周烻不理,倒是他一块那帮男生全看向了林墨旦。 牛蜂不死心拽他,“你好歹看一眼啊!” 周烻甩开,不耐烦偏头,“滚。” 这一偏头,他视线一滞。 女孩被拽着书包带,背包已经滑到手腕上,那张脸被路灯白光照的煞白,比纸都白,泫然欲泣,眼神脆弱惊惧地仿佛要随时晕过去。 极快,他两下扯下外套,唰一下扔过去,正好罩住那张脸。 底下被摁着的一排男生翻着眼想看,瞄见时,就见被黑色外套兜头盖住的校服女生。 脸已经严严实实看不到。 周烻脚上用力一撵,冷声道:“走你的。” 他这边人都傻眼了,卧槽,啥情况? 林墨旦已经被吓傻了,浑身抖得厉害,嗓子紧绷到甚至像哑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儿。双腿早已经软了。 还是沈玉无反应最快,率先反应过来,从懵逼的牛烽手里扯走女孩的胳膊就拽着往前跑。 林墨旦脑子空白混沌,已经被过激的恐惧冻结,被拽着跌跌撞撞往前跑。 视线里只有件黑色的外套。 脑子一抽一抽地刺…… 周烻瞥见夜色里跑离的两道身影,一股烦躁感冒出,皱眉猛地一脚踹翻脚底下那人,拔腿追去。 沈玉无被他拽开,差点摔倒,无语撇他。 林墨旦被那一下也弄得差点摔倒,她还脸蒙着,什么都看不到。 脸上的外套被毫不温柔的唰地扯下! 林墨旦脸颊有一丝疼,被带地脑子嗡嗡的,眼前一晃,短暂模糊后渐渐清晰。 黑发、戾气的眉眼…… 思维迟钝、缓慢地开始回归。 她脸霎时更白。 周烻! 他是周烻! …… 其实刚刚已经看见,但没来得及反应。 林墨旦浑身发凉,身体的哆嗦就没停下过,脸白的没半点血色。 她回过神转头就跑,几乎用上一百米冲刺的努力。 后面传来道声儿:“以后别走这条道。” 她脚步顿了一下,跑得更快。 周烻见她跟见洪水猛兽似的,皱了下眉,眼底闪过不爽。 啧。 白护着了。 牛烽这个傻叉。 他眼神阴了一瞬,又没了表情,大步往前走。 “阿烻,你去哪?” 沈玉无见他朝另一个方向走了,喊了句。 凉飕飕的男声夜色中幽幽飘来。 “回家。” 回家? 说好的玩车呢!这家伙。 到底什么情况? - 林墨旦惊惧地一路跑回家,喘着气插上门栓,背靠着大门,看着窝在那里皮毛油黑看着她的大狗,颤抖的身体才慢慢好了一些。 “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 狗叫地撕心裂肺,撕碎黑暗夜空。 林墨旦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刚刚的后怕惊吓夹杂,铺天盖地,委屈也冒了出来,“你也咬我……” 为什么这么难…… 为什么永远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永远不顺利。 怕影响到邻居,她只好拖着满腹情绪和疲惫的身体先进屋。 进了家门,洗漱完躺下,躺进被窝里,林墨旦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完全睡不着,仍旧没能从惊惧中完全缓过来。 刚刚的一切仿佛还没有远离。 她闭上眼就仿佛回到混乱的、暴力的、凶横无惮的一片雄性群体中。 她像只毫无自保之力的弱小动物,被强硬拖过去,扯来扯去。 周烻。 林墨旦咬唇,起来点了只蜡烛,驱散屋里的黑暗与恐惧、孤独。 她简直可笑,一定是眼瞎了,脑子也出问题了。怎么会觉得那是个好学生?特重班?简直蠢的无药可救了,猪都没这么笨! 林墨旦缩回被子里,指尖刺进掌心。 这一晚,林墨旦睡的很不踏实。 梦境光怪陆离,各种纷乱、胁迫、无力的场景不断轮回闪烁。 - 第二天,林墨旦难得的起晚了。 早上七点半上课,往常她都会在家里学一会儿再去学校,自己简单煮点面条吃个早餐。 今天什么都没,睁眼已经七点十五,她顶着两个黑眼圈,疲惫匆促一路跑着去学校。 “喂。” 后面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第59章 不正常 林墨旦听到有喊声, 太着急也没注意听。尽管周烻音色辨识度极高,就一个音节,她没听出是谁。 况且她也没什么朋友, 没人会喊她。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93章 “小mo?” 周烻见她没转头,想起那天她老师叫那句,喊了声。 林墨旦仍旧没发觉, 抓着书包急急往前跑。 周烻向来耐心差得很,皱眉, 撇了眼看他的司机,手边没东西,他直接把手机扔出去了。 前面的司机嘴角一抽:…… “砰!” 林墨旦脚前忽然一个东西飞来, 重重砸在跟前。 她被吓一跳,反射性朝着飞来东西的方向扭头。 入眼是辆黑车, 干净锃亮,后座车窗降下去了, 窗口有张脸, 正盯着她。 周烻下巴微抬, 朝她示意,“上车,送你,要迟了。” 林墨旦又猝不及防见着这张让她做了一晚上噩梦的脸, 心跳都快停了, 惊吓后退一步, 慌不择路拔腿就跑。 周烻:操。 “喂!你跑个屁!” 他声音透着股不耐烦和脾气不好的暴躁, 林墨旦被吓到了,手不可遏制地颤,没有回头拼命往前跑。 仿佛在逃离恶魔的趾爪。 就像昨晚的梦, 她似乎逃了一路,那帮人不断追她。她拼命地跑,直到险些被抓住骤然惊醒。 周烻扯了下嘴角,眼底晕开抹戾气,“叔,开车,追上。” 妈的,不识好歹。 司机心里皱眉。 这小子别人顺他顺惯了,破脾气是越来越臭了,非得都听他的,顺他心。 平时他也不多管闲事,看小姑娘被吓的脸都白了,有点可怜,便说了句,“小少爷,你手机?” 周烻到嘴边的不要了咽了回去,想起里面有张照片来着。 “捡下吧。” 司机故意磨蹭了下,看见那姑娘跑远了些,这才回到车上,把手机递过去。 他祈祷着小姑娘跑快点。 结果,后面那祖宗又不说话了,阖上眼,没再说追人家。 车毕竟还是比人快,司机本来怕他再为难人家,结果一直到路过那小姑娘,后面的祖宗都没睁眼。 司机松了口气,林墨旦看到车走了,也松了口气。 她脚步缓了下来,跑的太急肺像要炸开。她艰难平复呼吸,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关心一下八卦的。 他们说周烻,偷偷看的时候她也应该凑去看,就不会不认识人,招惹到了。 现在能穿越回捡鞋那晚,她一定避开那个时间。 林墨旦细碎微小的少女情怀,在昨夜九点半到十点这半个小时间,被打个稀碎。 即便她只想好好学习,绝对不会早恋,从来没想真怎么样。 但当时在路灯下遇到那晚,确实曾觉得那张脸好看过,有过异样的感觉。 现在,它已经被掐灭,碎裂一地,粉碎粉碎的。变成层层叠叠的坏印象与讨厌。 - 六班。 快上课了,班里还吵个不停。 周烻进门,数道视线唰唰汇聚过去。 昨晚的事儿,没人敢乱跟人说传出去。 谁都怕周烻那说翻脸就翻脸的臭脾气,和那天王老子都不怕的横劲儿,不敢惹他,他是真不怕事那种硬茬,和他杠上就得做好了要么头破血流死杠下去要么服软这两条路。找个台阶下,不存在。 就连牛烽、袁吕、沈玉无这三个发小都不会真触他底线,叫板到最后他不会低头,自己就得难堪。 昨晚的目击者们好奇心炸裂,却只敢偷偷摸摸看他。 他阴着张脸进来,牛烽他们本来想问昨晚那事儿,也愣是没敢问。 班里吵得厉害,周烻正心情不好,吵得头疼,路过踹了脚空凳。 凳子呲一声—— 刺耳尖锐。 班里霎时没了声儿。 几乎都扭头往后看,没人再说话了。 一片安静中,眉眼间带着股凶戾色,穿了身黑运动服的煞神坐下,胳膊一盘,脸埋进。 坐他前面的牛烽低头看了眼长长伸他凳子底下的两条腿,又抬头看了眼袁吕,两人面面相觑。 又咋了? 大清早的谁惹他了? 平时他睡归睡,不会管周围吵不吵,今儿一来就甩脸色。 班主任进来的时候,就见这帮小兔崽子今儿个静悄悄的。 他诧异扫了一圈底下,停在最后一排趴着那人上,大概知道了。 他移开眼,懒得管,随便吧。 那天他给周总打过去电话,那边说: “老师你别管他了,随他的便吧,臭小子越管他越叛逆,他自个儿心里有数。他要惹出事儿你跟我说,别的就那样吧。放心,有事我们不会赖学校,我跟校长说过。” 人家家长都无所谓,他就不煞费苦心了。 想到这儿,他心里叹了口气,就算不学,班里这帮兔崽子们未来也只会比他更舒坦。 …… 一连两节课,周烻趴下就没起来过。 班里也破天荒静悄悄的。 终于到大课间,周烻这才坐起来。 昨晚一晚上没睡好,早上就被人甩脸子,周烻火气按耐不住,补了一觉才恢复平和。 “走,打球。” 牛蜂他们见他正常了,顿时躁动的心就压不住了。 他们仨赶紧追出去。 沈玉无道:“阿烻,昨天什么情况?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那女孩?”还吃醋拉开他,不得了啊。 牛烽挤过去,“昨晚简直惊呆我,跟你说的时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给你看照片不看,原来你居然已经偷偷认识人家了!” 他们围着你一言我一语,周烻神情淡淡,任由他们说,没点反应不紧不慢往篮球场走。 其他人没敢凑太近,也不敢说什么,就听听,自知交情不像他们仨。 到了篮球场。 牛烽还在说,忽然篮球疾速撞到他肚子上。 牛蜂抓着球闷哼一声。 周烻忽然翻脸,又朝他腹部来了一拳,半点没收劲。 其他人都惊呆了,傻眼看着,静悄悄的。 “妈的神经病!” 牛蜂骂了句,刚想还手,又被摁着来了一拳。 “你他妈知不知道会给人惹麻烦?” 冰冷的音调,冻人又吓人。 周围噤若寒蝉。 牛烽袁吕他们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合着这是秋后算账? 是因为昨晚牛烽给人家妹子拉过来,被那么多人看到,还差点被十高的那几个家伙看到? 确实万一被谁盯上,就那妹子那张漂亮脸蛋,十有八九被缠上。 牛烽捂着腹部气骂:“以前我又不是没干过,你怎么不出声?” “你他丫就是拿老子撒气!人家被你吓跑你拿我撒气!” 沈玉无被扫了眼,瞪了牛烽一眼,这家伙,出卖他。 不过昨晚那女孩看到周烻确实跑的更快了,被吓得更厉害,这个沈玉无挺好奇的,看样子人家以前不知道他谁。 牛烽不忿想还手。 周烻眯眼盯着他,凶相毕露,锋利到都让人不敢对他眼神,“以前那是什么时候?昨晚是什么时候?” “她能跟那些女的一样?” 牛烽不说话了,这会儿也觉着做的有点过。 昨晚一时上头了,当时没想到这个……确实不是时候,他就是觉得之后再找不方便,好不容易碰到,没想那么多…… 周烻视线凉凉掠过在场人,“离她远点,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他说完就走了。 袁吕和沈玉无对视,一帮人站这儿球也没心思打了。 谁都知道,就算牛烽昨天那时候拉人家女孩过来确实有点过,但要给平常,周烻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动手。 绝对有点啥。 不正常。 周烻压不住火气,确实不像他说的。要不是牛烽那么一搞,那女孩根本不知道他谁,本来好好的,被他搞成这样。 确实也没想干嘛,但一夜间变成现在这样还是不爽烦躁。 - 另一边。 林墨旦早上确实迟到了。 不过可能班主任和各科老师说过什么,她成绩在班里也不错,老师们都对她很宽容。 一上午林墨旦都很不安,怕他们找来,甚至上午都没出去打水。 心怀忐忑度过一上午,她中午吃完饭才打水。 这个时间点按理说没人,没想到眼看快到开水房,走廊另一头某间教室,正好走出一人。 很高站那儿,一身黑,显眼的厉害。 周烻也瞧见她了。 还没等他怎么样,远远的少女飞速转身,水也不打了,急地像有谁追似的跑回去了。 周烻神色冷了下来,心底嗤一声,以为谁稀罕她似的。呵。 林墨旦要知道他怎么想,就不会那么提心吊胆了,她更不稀罕,避之不及呢。 原先觉得居然在一个楼层,以后也许会常碰到。现在觉得,完了,在一个楼层,以后会常碰到。 偶遇概率的增加搞地林墨旦去打水上厕所都小心翼翼。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94章 提心吊胆度过了周三,又度过了周四,晚上,上完晚自习她照常收拾书包回家。 因为上次的事,还有那人说别走这条路,林墨旦只得选了另一条路。 这条路也是大路,比那条更大点,走的学生也更多点。只是这条路比那条远一点,林墨旦只得提早回家时间。 其它的事很烦,学习上的事现在也让她很苦恼焦虑。 现在已经三月,到九月分班考试没多久了。这是决定她未来的一场考试,也是决定她未来两年的考试。 进不了特重班,那就得继续在九班。目前九班被分理科的概率大。 那么除非她考去特重班,或者选文科,才能摆脱这个班。 但她真的想选理科。 然而考进前五十名压力太大了,前面的每一个同学,实力都很强。 林墨旦压下焦虑感,神思飘走片刻又强迫自己认真,好好记单词。 英语是她薄弱科目,以前在县城学的整个体系混乱,甚至音标都是美式英式夹杂,口语听力能力更是差远了。 必须得下功夫提升。 走着走着,几乎是完全相同的场面! 前面的同学停下了。 林墨旦心一咯噔。 不要吧……又来。 第60章 以后两清 林墨旦抬起头望去。 果不其然, 又是…… 不是上次那帮人。 这次好像是外校,和七班的? 有一个鸡冠头很显眼,似乎来他们班找过金凉夏。 因为上次的‘经验’, 林墨旦踟蹰着,不敢走了。 别人能平安走过去,她现在没信心平安过去了。上次她就是以为也能平安过去…… 可已经走了一大半, 回去绕另一条,很远很远。 这帮人的样子, 也不像马上就能结束。 林墨旦垂头看着脚尖,焦灼又不知所措,为什么又来! 这些人怎么无处不在! 她站在远处遥望情势, 不同于上次,这次那些人是真的下手狠。而且不是上次那种碾压式的。 这次是两帮人火拼, 不相上下,棍棒交加看得人心惊肉跳。虽然比起小学时见那次……那次真的吓人。 她打了个寒颤。 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躲到路边一棵树后, 将自己藏在阴影中。 “嗡——嗡——” 机车声轰鸣, 呲地一声与地面强烈摩擦,停住。 林墨旦吃惊扭头,看到车上的人,瞳孔骤然紧缩。 没等她跑, 就被人拽住胳膊。 周烻见她那满脸惊惧的样, 不耐烦地低吓, “上车, 以为谁稀罕你这豆芽菜?闭嘴,别浪费时间。看在上次送你段儿。” 周烻本来没想管她,过来时远远瞧见她站那儿木偶似的一直站着, 看了阵到近前还是停车了。 周烻这张脸,本来就锋利不好惹,一冷脸简直吓人,凶得连牛烽他们都犯怵,别提林墨旦了。 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周烻见她这傻样,更不耐烦,“想所有人都看过来是不?赶紧。” 夜色浓稠,这片没灯,他脸隐在黑暗中,眼底的凶煞气夜色都掩不住。 林墨旦被他那样子吓地磕巴,往后退被他拽住胳膊扯不出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你,你放手,我不用、” 周烻手撑着车把,眯了下眼,好笑觑着她,不留情面地嘲讽,“你是觉得我会怎么着你?把你带去哪?你觉得自己美若天仙,还是觉得我没见过几个女的?” “我朋友上次拽你过来,我送你一段,咱俩两清。以为老子看上你了?我家什么条件,我什么没见过?” 林墨旦被这一通话怼的愣住,难堪咬唇,指甲掐入掌心。 迟疑了几秒,想起那天他用外套蒙住她脸,算是护了她一次没做什么,虽然本来就是因为他。传言他这人也挺要面子挺傲的,虽然混,脾气烂,但行事是光明磊落那挂,不是没底线那种。 “快点儿。”他再度不耐催促。 林墨旦垂下眼,爬上车后座。 那天路灯下她以为的模样是真的彻彻底底稀碎,和想象的模样天差地别。 她只是抓着车后面的扶手,周烻看她烦,也没管她。 一发动车,林墨旦被车的嗡嗡声和那股即将前冲的劲儿吓地抓紧他衣服。 周烻眼皮垂下瞥一眼,面无表情抬眼一扭把手。 车窜出一小截,一个漂移转回弯,往来时方向飞驰。 林墨旦被吓到,正想问。 前面声音散在风里飘来,“我一过他们就知道谁,走上次那条道。” 林墨旦没想到他解释了一句,安静下来,没有再说话。 “低头,皮筋儿揪了。” 凉凉不耐的声音夹杂在噪音里再度响起。 林墨旦明白什么意思,一只手抓紧他衣服,扯下头发上的头绳,瞬间长发被风吹的散开。 她低下头。 知道这样不会有人认出她了。 书包她没带,因为回家晚,不会再学习了,只有个单词小本。 这样和她平时不像。 纯黑色改装机车风驰电掣,像只咆哮的野兽般凶狠地穿破夜色,一会儿就到了另一条路,骤然从一个个走着的同学旁闪过。 夜色似乎也变得更加危险翻涌,短暂又漫长。 出了这条路,周烻没什么好脾气地问,“哪儿?” 林墨旦连忙道:“这里就好,很近了,我自己走回去。” 周烻干脆利落地就停车了。 林墨旦松了口气,正要往下爬。 仍旧是又没耐心好像夹着股烦躁的声音。 “看烟筒。” 林墨旦动作停顿了一下,怯怯小声嗯了一声,注意着爬下车。 她爸爸就骑摩托,虽然是普通的摩托,但都有烟筒,他也喜欢在没人路段骑快,所以刚刚他骑那么快她才没被吓死。 车骑久了烟筒温度高到能烫烂皮肤她还是知道的。 林墨旦私心不想说谢谢,平时习惯说谢谢,这次她没说。私心觉得上次是他们那伙人让她被惊吓到,凭什么谢他。 “以后别走那道。” 周烻瞥她一眼,说了声就要走,拧钥匙点火。 “……哦。” 林墨旦忽然想到什么,又硬着头皮急急喊:“那个、那我走哪里啊?” 就两条路,上次说那条别走,这次说这条也别走。两条大路都不能走,那走哪里!难不成走小路? 更可怕好吗? 林墨旦看他的眼神有点暗暗的气愤,都是他们这些人弄得。 周烻被问住了,默了几秒。 最后道,“早点回不就没事了?作业在家不能写?” 林墨旦抿唇,“……哦。” 她愁绪顿时上来了,想到钱和电费就愁,低头转身便要走。 周烻看她两眼,女孩发质确实柔顺,身形也瘦,校服肥肥大大,满头黑发披散开愈发显得有股子可怜劲。 温软柔弱又可怜,但暗藏韧劲。 这就是周烻对她的印象。 视线停了片刻,周烻喊住她,“你不是住校生,搬出来了?” 林墨旦脚步滞住。 “被欺负的?” 林墨旦死死咬唇,一股莫名的难堪翻涌。她没有回头,脚步停滞了几秒后,朝前面的路跑去。 周烻胳膊肘撑着车把盯着看了两秒,舌尖抵了下后牙槽,发动车一道闪电似地冲出。 改装后的机车声音太大,林墨旦脚步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她仰头看向黑漆漆的夜空,早点回家的话……电费就更愁人了。 这学期能拿到奖学金就好了。 哎,对,可以买蜡烛,可以省不少。 嗯……他说,两清了……以后也不用担心有麻烦了。 - 第二天上午,牛烽和袁吕正一人一个诺基亚,袁吕炸弹人中,牛烽贪吃蛇中。 蛇拐弯之际,他凳子突然被不轻不重踹了一脚,牛烽一个手抖,长长的蛇就撞墙上了…… 他大叫一声:“我的蛇!” 下课时间,班里吵的厉害,他这一声吼还是显眼的很多人扭头看。 牛烽气的回头看罪魁祸首,后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了,一双眼清明,了无睡意。 旁边的同桌沈玉无正拿mp4看mv,见状扯下耳机道,“怎么突然醒了?” 周烻盯着牛烽,“那女孩,叫什么名字?” 牛烽玩了两节课的蛇死了,正气得想找他算账,听到这一句愣住,眼睛眨了下。 心里一句:wha?!! 其他两人也听到了,都被惊地以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看他。 游戏都不玩了。 周烻面无表情,又踹了脚前面的凳子,“名字。” 顺带推了下桌上的本,示意写下来。 三人这才回神,牛烽惊到磕巴了一下,“卧槽,你……你不知道??”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95章 那天被周烻揍了,还被警告,搞的他们问都不敢问,都默认他嘴上说不谈,结果自个儿偷摸谈了。 听沈玉无说那女孩见他被吓跑了,他们就猜周烻没跟人女孩说他是谁,但他肯定得知道人家是谁吧! 周烻一直对他们容忍度也还行,虽然这家伙脾气臭了点,但细说还是挺纵容他们的。只要他们开心,他不怎么配合但也基本由着他们胡来玩闹,不然牛烽早就不敢当“媒婆”了。 因此他昨天翻脸,他们是真以为他跟那女孩有点啥。 结果现在!名字都不知道?? 周烻等的不耐烦了,唇角的弧度很细微地下撇了一点。 他不耐烦时候的细微表情三人门儿清。 “阿烻,你竟然不知道吗?你是打算跟她处处?”沈玉无探究瞧他表情。 “不谈,麻烦,随便问问。” “名字。班级。” 牛烽对着他的眼神,无语,“你看我,我哪知道啊?那就贴吧里一张糊图!妹子当时不肯说我才拉过去给你看一下型的。不是,你俩到底啥情况,为啥啥也不知道就有点啥了?” 这走向,三人看得都发懵,简直离谱又诡异。 周烻懒得解释,道:“去找成绩单。” 他这态度,牛蜂看到希望,一双眼亮的堪比灯泡:“找啥成绩表!我去问不就得了!” 周烻看这猪脑烦,说了句,“低调点,好奇问问而已。” 沈玉无懂他意思了,道:“我找吧,老牛办事不靠谱。” 周烻嗯了声,拿起沈玉无桌上复原一小半没弄回去的魔方,手指快速转动。 他光明正大一问,传出去霸凌得再上一个台阶,除非他一直护着。两年半呢,他没那闲情雅致,况且明年要转回美国的。 沈玉无刚要扭回头,复原好的魔方抛回给他,“……这么快?” 一抬眼,已经又趴下睡了。 - 沈玉无办事很快,下午上课前就找来了入学以来所有成绩单,连中考成绩单都有。 周烻从后往前看,神情有几分认真,沈玉无拿出自己的眼镜框,轻轻戴他脸上。 不错。 是的,眼镜框,大家都不近视,戴着装逼用。 周烻倒也没反应,任由他弄,视线仍然在成绩单上。 当时那老师说话声太小,只模糊听到从不知道多少名到六十多名。挺好确定,小mo,上学期期末考名字里有mo音的,很快就锁定了。 周烻垂眼盯着成绩单上那个名。 63-9班-林墨旦 63,啧,真是好学生。 林墨旦,墨旦。 夜晚出生? 他漫不经心翻到后面那张,一沓纸一张张看。 牛烽在前头笑,“别说,烻哥戴个眼镜儿还挺像那么回事儿,能冒充好学生。” 玩扫雷中的袁吕听见,扭头看一眼,撇嘴,“得了吧,阿烻这张脸,一看就一混球。我和老沈冒充冒充还差不多,你这家伙也是,不像个好东西。” 周烻抬眼,似笑非笑睨他一眼,袁吕双手举起,“哥,我认错!我管不住我这张臭嘴!”他笑嘻嘻自扇嘴巴子。 一帮人嘈嘈了一阵,上课了。 周烻继续看,发现小可怜刚入学成绩也不怎么样,140名。 原来是周边县城考进来的,杏县一中,一中录取了2个,她是全校第一。 这样看也挺厉害。 确实努力,半年升了快八十名。 他在这儿看半天,牛烽和袁吕偷偷对视许久,偷偷互发短信猜他是不是不承认,就是对人家有意思。 他们也都挺惊讶的,周烻居然会喜欢那种柔柔弱弱的好学生型。他们这个小圈子都普遍喜欢那种玩得开的女生,有趣活泼,会打扮能接话。 那女孩漂亮归漂亮,可那种的一般都挺无趣的,玩什么都不会,聊天都尬场,也就能看看,稍微玩玩,处长肯定不行。 他们背后吐槽开玩笑,然而一整天过去,都没见他有什么行动。好像真像他说的,只是好奇,随便看看。 对此最开心的就是袁吕了。 他对谈恋爱毫无兴趣,结果牛烽和沈玉无这俩看着人模人样,女朋友就没断过。就周烻能跟他相依为命,之前怕极了周烻背叛他们的自由第一理念,丢他一人。 到时候他们仨对排排坐,他一个人是要坐车顶吗! - 林墨旦丝毫不知,她的历往成绩居然被人扒了一遍,翻来覆去研究。 第61章 不在乎? 周五。 从早上一来班里就嘈嘈翻天了, 都亢奋的很,各种讨论下午放假了去干嘛。 林墨旦眼睛看着英语课本,脑子却反常的无法集中。 因为, 江小圆他们正在八卦的主角…… 是某个人。 “灵灵,你明天下午有事没?要不要一块去体育馆看他们篮球赛啊!” 刘灵支着下巴道:“去呗,反正没啥事。” “好哎, 上官,你去不?” 刘灵瞥一眼上官淮, “你得去。” 上官淮直接一个拒绝,“为啥?我去干嘛?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和我表弟去打台球,疯了去看一堆男的打篮球。” 刘灵视线若有若无撇了眼江小圆旁边的女生, 又扫向上官淮,阴阳怪气, “大少爷不去,谁给我俩买饮料零食啊?给你炫富的机会呗。” 上官淮毫无所觉, 笑:“呦, 都这么叫了, 那不得施舍你俩钢镚啊?不开玩笑了,我不去,快上课了,去趟厕所。” 他出去了, 江小圆和刘灵继续聊, “你觉得周烻他们能赢吗?要输了真跪着叫大哥吗?应该不会吧?” 刘灵耸肩, “明天看喽, 一中不赢就丢脸了,反正但愿他们赢吧。对了,我昨天听人说, 周烻回国好像是因为他在国外玩车,家里不让玩了回来的。” “他能有驾照嘛。”江小圆撇嘴,掰着指头数,“这都多少猜测了,吸。毒、打架打死人,打架打到惹不起的,神秘原因被遣返、家里爸妈工作原因,一大堆,都可以组个想象力大会了。” 刘灵嗤笑,“别的还能信一信,吸毒那简直胡扯。吸的人不能是那样,再说哪能那么快戒了。就算是大麻也有瘾,哪能一回来没事人似的,这谣言传的脑干都没。” 江小圆嘀咕,“啊,太好奇了,小学初中都在美国读,这都高中了才回来,他们那成绩,到时候还不是要出去读?又麻烦,感觉没必要,总感觉发生了什么大事!” “灵灵,你有听到过别的小道消息吗?他们那帮人家里到底都干嘛的,现在就知道个牛烽家是干服装的,别的一个都不知道。他们比金凉夏她们低调多了,她们简直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江小圆说到这里翻了个白眼。 因为自己同桌被欺负,她又蛮喜欢同桌,表面上不敢怎么样,但心里看那帮人反感的很。 刘灵无奈耸肩,“反正都富二代呗,咱还在用诺基亚,人家iphone都还没在国内上市,就都有了,都投胎界的优秀选手呗。” “就是!我都没、” “叮铃铃……”江小圆的话淹没在了铃声中。 终于安静了,林墨旦脸埋进双手,深深呼出一口气。 其实她们说话声音不大,以前这种程度她完全不会被影响到,根本不会进入耳中。 这十几天发生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开始有点不由自主了…… 前天晚上被那人送回,昨天她提着心一整天。 倒不是担心被纠缠,他说了两清后,昨天上午又碰见,他反应很平淡,略过一眼就移开眼走了,是看陌生人的目光。 她担心的是那晚坐他车的事情被传出来。学校里生活太枯燥,游戏机和mp4学校不让带,也就能带个mp3偷偷听歌,大家除了学习就没有别的,只能看漫画小说闲聊什么的缓解枯燥感,谣言和八卦都传得很快。 一整天都没事,现在看应该没被人认出来。 之前的所有事似乎告一段落了。但她现在听到他们那些人相关的,会不由自主走神,集中不了专注力。 林墨旦看向黑板,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平静下来,她低下头,翻开课本。 - 认真听了两节课,大课间后,是生物课,也是林墨旦最感兴趣的课。 班里同学也都喜欢生物课,因为生物老师非常幽默。 铃声响完不一会儿后,一个中等个子戴着眼镜,看着面相严肃的男人走进来。 他放下书后道:“同学们,你们班主任今天病了没来,我代替通知大家一个好消息。” 底下都在期待什么好消息,眼巴巴等着,有人叫着让老师快说! 老师道:“咱学校临时决定,学校教学楼的修缮日期,从国庆提前到了下周。也就是——”他故意停顿。 “下周,会放四天假!” 底下顿时一片欢呼。 生物老师笑,拍拍桌子,“我就知道大家一定很开心,我们有个四天小长假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96章 底下同学都眉开眼笑的。 老师:“果然大家很开心呐!这节课大家做试卷,从门口开始,大家轮流出来给家长打电话,通知他们你们这周不回去了。”??? 底下同学一片懵逼脸,哈?? 啥东西?!! 讲台上的男人面露惊讶,“诶?怎么大家都很惊讶呢?下周放四天,当然是把这周的假期调到下周一块过了啊!” 底下同学:…… 老师眉开眼笑:“至少你们可以有个小长假了不是吗” 底下:…… 呵呵。 神他丫的小长假! 老师总结发言:“所以,咱们这周不放,大家再上五天半,周三就可以放假了,周日下午来。也就是3月12号下午,到3月16号下午。门口的同学,先来五个,跟我来。” 生物老师一走,班里炸锅了。不过听上去,隔壁几个班貌似也全炸锅了。 班里叽叽喳喳一片埋怨声。 “学校也是绝了,搞什么啊!” “就是,每次啥事事到临头突然通知!早干嘛去了!连个心理准备都没!” “就是,气死了,我正高兴这周约到那谁玩呢,当头一刀!” “镜儿哥真是的,耍人呢!看他笑得开心的!” “这假放了个寂寞,搞了半天还是四天!至少多放一天啊!我还能平衡点!” “救命啊,这周居然要上十天!关键是,居然还有五天!我要疯了……” “熬过五天,回头一看,还有五天……尼玛。” 群情激愤,怨声载道。 林墨旦看着,眼睛弯起,大家有一点可爱。 - 学校的通知都已经下来了,即便学生们再不乐意,这事儿也板上钉钉了。 从通知下来,各班同学经历了愤慨崩溃到自闭麻木,现在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无精打采的。 磨人的周五就在这种低迷气息中终于结束。 现在林墨旦已经听了那人的话,放学就走,点蜡烛学。 她现在在班里的时间大大减少,男生凑上来的频率也减少了,金凉夏那些人没那么看她不顺眼了,倒是暂时平静下来。 - 周六上午,上完体育课,大家都往食堂走。 江小圆向她悄悄投来个抱歉的眼神,林墨旦很浅笑了一下,对她眨了下眼睛。 江小圆脸上露出两个梨涡,挽着刘灵往前走了。 林墨旦等了一会儿,等他们一股脑涌出去,才独自慢慢往食堂走。 嗯……孤立就孤立吧。 慢慢也习惯了。 她进去时食堂已经不少人了,不止他们班上体育课,另外有的班老师会提前一点让学生悄悄下课,能不用抢饭。 学校食堂的饭其实很便宜,米饭才三毛,素菜有的五毛有的一块,荤菜也才两块。不过林墨旦还是总选最便宜的窗口。 一个素菜一份米饭,再加一颗鸡蛋,几乎是固定搭配。便宜,也不至于没营养。 林墨旦正往过走着,忽然看到前面的女生似乎被推了下,瞪大了眼睛朝她撞来! 女生手里还端着刚打的热汤。 撞上来的瞬间,汤朝前洒出,一道弧线,大半碗撒在了林墨旦衣服上。 女生忙道歉,着急从兜里掏纸,“对不起同学,我被人撞了下,我给你洗,真对不起……” 周围很多人看,有好心的同学递上纸来。 隔着七八桌。 窗户边上。 牛烽位置正对着,眼又尖爱乱看,瞧见了。 “哎,那边,那是不是那个女孩子?” 牛烽看似随便说,其实就是跟周烻说的。 袁吕和沈玉无听到这话全看他,看他什么反应。 他没反应,好像没听见,还在边玩手机边有一下没一下吃。 牛烽又道:“好像被撞了,饭撒身上了。” 三双眼睛,全盯着周烻反应。 虽说那天他说没啥,看完名字和班级也确实没动静了,但这行为本身就够特殊的。要知道这位以前可是对女生鸟都不鸟。 牛烽继续:“好惨啊妹妹,衣服全脏了、” 周烻翻起眼皮瞥他一眼,眼神里的不虞让牛烽还要吧啦的嘴闭上了,不敢说了。 然而下一秒…… 他扭头看了。 三人:卧槽!果然不一样! 结果他只看了两眼,就又继续吃了,坐的稳稳的,没半点行动。 三人暗暗对视,搞不懂他想啥,看这样子,确实好像就是突然兴之所至一下。 周烻也确实是那种想一出来一出那种人。 所以,是真就好奇一下? - 那边。 因为女生打的汤是肉汤,学校校服又是蓝白双色的,现在林墨旦校服外套白色部分浸上大片淡黄色的油花。 女生满脸歉疚,“同学,你脱下来我一定给你洗干净,真对不起,太对不起了。” 大家递纸,还有好心男同学取了拖布过来拖,林墨旦心里的暖意甚至在此刻冲淡了所有负面情绪。 她对很紧张一直道歉的女生柔声道,“谢谢,没关系的,我自己洗就可以了。” “同学,我帮你洗,你脱下来吧,不然我好愧疚,很对不起你。” 两人推拒了几番。 女生很坚持,林墨旦几度拒绝不了,但她真不能答应,她用柔和但坚定的语气再次拒绝她的好意,“真的不用了,没关系的,我自己洗就好了,谢谢你。” 食堂窗边。 牛烽一直在看,他不死心,闭嘴了一会儿又提一嘴,“她们怎么还没走?发生什么事儿了?” 周烻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也只是一下,便又继续不急不慢吃了,看也没看。 见他就跑,还那种眼神,人避之不及,他闲的有病上赶着? - 那边,林墨旦终于说服了女生,转身往食堂外走。女生人真的很好,让林墨旦愧疚感更重了。 她其实感觉这件事是她的原因。只是不好说出去,她没法证实,也为避免惹出麻烦,怕事情不受控,只能不说。 刚刚刹那间她感觉到了,确实是有人撞那个女生,虽然她没看到脸,只看到闪过背影。 那个人撞那个女生,只要女生往前扑,汤的轨迹就会正好到她身上。 又发生这种事,林墨旦心有些发沉,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静悄悄了一段时间,突然又来。 大概率是金凉夏她们干的,那可能又发生了什么事,她又嫉妒不满了。 林墨旦压下情绪,去挤了些洗洁精,脚步匆匆往最近的综合楼走,只能先赶紧去洗一下。 - 食堂。 牛烽三人已经接受了周烻确实像他说的那样。 突然,周烻放下筷子,神情淡淡留下一句,“有事儿,我先走了。”然后就走了。 三人:…… 有事儿,啥事儿?这时候有事儿?! 再看他饭盘,平时基本吃光,今天还剩三分之一。 鬼信!八成去找人家了!刚刚那毫不在乎的样还以为他真不在乎呢! 默了几秒,牛烽:“妈的,心思比女生的都难猜!要不咱跟去看看?” 沈玉无微笑,“上次还没长记性?还想再坏他事儿,你是想被揍死?” 牛烽:……行吧,那算了。 唯有袁吕,放下筷子,神情中多了一抹忧伤与惆怅。从哪突然冒出来一个女生? 第62章 找来 综合楼, 一楼洗手间。 林墨旦洗完了校服,双腿夹着,脱下里面也被汤浸湿的毛衣, 正要打湿。忽然门板被敲了几下。 她扭头看过去,还有人上厕所敲门的吗? 她正看着,门推开了。 门口…… 穿了一身黑的男生站在门口, 视线一瞬不瞬凝过来。那张脸没什么表情,有点臭脸, 空气都随之被冻结了下来。 林墨旦懵,本能后退了一步,夹在腿间的校服差点掉了, 她赶紧抓住。 见她这种反应,周烻就觉得碍眼又烦躁, 按捺住了,没太表现情绪。 他就站那儿, 也不说话, 只浑身放冷气。林墨旦不知道他来干嘛的, 忐忑无措,又畏惧,本来洗着衣服,僵着不敢动了。 一个门内一个门外, 诡异站了将近半分钟, 那种浓烈的压力感让林墨旦撑不住了, “你……不是说……” 她也不敢惹怒他们这种人, 只敢小心翼翼试探性话说一半。 他上次说的,两清了。 她那种害怕,极力想撇清的感觉几乎要溢出来。 周烻皱了下眉, 想走了,看她脱了校服和里面的毛衣,身上就剩件薄上衣,在那儿发抖,就又没走。 顿了一下,他压住不快的情绪,拉开卫衣拉链脱了下来,拎着伸过去。 林墨旦有点懵看着递过来的衣服……又看向他不耐烦的脸。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97章 “……” 他到底要干嘛?! 她在那儿发呆,跟个呆瓜似的,周烻等得烦了,往前了两步,捏着卫衣帽子的手朝她头顶罩了上去,衣服也就挂在了她身上。 随后她手里的校服和毛衣被抽走。 他一系列动作很快,或许都不到两秒,林墨旦本来就僵硬慌乱,都没来得及反应。 “先穿上。” 林墨旦:“……” 周烻退回一步站门口,“你这么呆怎么考那么前的?” 林墨旦:…… 是他莫名其妙好吗! 这种诡异情况,她是不知道怎么办,又很懵很乱才很迟缓。 “你、” 周烻打断她,“不冷?” ……冷。 “可是、” 他又没好口气打断,“可是什么?你洗不洗你衣服了?赶紧的,属乌龟的?天天这么磨叽。” 林墨旦:…… “我拿的手酸,扔地上了。” 他说着就真要扔,林墨旦急了,“哎你!别!” 她跑过来就要抢,周烻退了一步,“这不反应挺快嘛,赶紧穿。” 他反应很凶,语气不耐烦又毋容置疑,让人不由发怵,不敢作对。 林墨旦咬唇,被动稀里糊涂的,只好穿上,因为不情愿动作慢吞吞拉上了拉链。 怎么会有这种人! “可是这样我怎么洗……” 太大了。 卫衣本来就会买大一号点的,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卫衣大的林墨旦手都伸不出来。 周烻把她衣服塞她一只手边,“抱好。” 然后她给卷袖子。 林墨旦完全僵住,思维冻结。 虽然上次坐他车已经挨的很近过,但那时候他车速极快,简直在车毁人亡的边缘游走,哪里有心思乱想。 现在这种缓慢地,离得很近…… 浓烈的、异性不同的气息,很强势,覆盖性的笼罩来。 她这会儿才发现他衣服上不知名的香气,那种香气飘进鼻尖,与洗手间阿姨打扫后消毒水的气息混杂,有种让人眩晕的感觉。 她手有点轻颤,僵硬到完全无法动弹。 很想后退,但又有点不敢。双腿也有点不听使唤,整个人紧绷的像根弦,大脑神经像被人掐着。 这是正面离得最近的一次。 林墨旦甚至可以看到他的睫毛,能看到一根一根,纤长垂着。 第一次见就感觉他眉眼长得有一点凶,但可能戴了当初奇妙刹那的滤镜,她每次都自己合理化其实还好。 不是,他长得是真的看上去距离感很强,完全不亲和,看着就不好相处那种,而且不像好学生,面无表情看人眼神都有点瘆人,好像看什么都不爽那种感觉。 知道他什么人后,她给戴上了另一种滤镜,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吓人。 林墨旦心跳的要蹦出来,脑子却又愣神,很混沌,很乱,乱到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该想什么…… 他又莫名其妙跑来,所以还没有结束。 这种失控未知感让她心慌的厉害。 短短时间,她的思绪乱又活跃到飘了好几处。 其实周烻动作很利索,两只袖子飞快地全卷起来了,然后就微抬下巴示意她,“去。” 林墨旦回神,忙不迭往后退了两步,那种被过度侵入个人安全距离的不适紧绷感才散开些。 “什么?”她没从懵中回神,有点没懂。 “洗你的。”周烻这次多了两个字。 林墨旦迟疑了一下,想问点什么对上他那压迫感很强的神态,还有总命令式很强势的话,又有点怯不敢说了。 好吧,是很怯,不止有点。 他有些阴晴不定,林墨旦很怕哪不对他就突然翻脸。传闻中也都说他脾气不好,喜怒无常,而且是自我中心不给人面子那种人。 之前听她们说起,她当时觉得这种描述像个随时要炸的烈性炸弹,现在……传言不虚。 林墨旦轻舔了下干涩的唇。 怎么办。 校服他拿着,不用夹着校服,只洗毛衣方便了不少。 周烻就站在门口看,看她捏着浅紫色的厚毛衣洗。 他直勾勾盯着看,林墨旦一直没敢扭头,但能清晰感觉到明显到完全无法忽视的目光,她整个头皮发麻。 动作也僵硬。 气氛静寂中流淌着微妙。 林墨旦大脑试图恢复运转,应该怎么办?怎么能不惹怒他,结束这种状况。但被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她完全无法集中精神。 压力感大的她思维都滞涩住了,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鱼缸里的小鱼,快无法呼吸。 她不敢说,周烻则毫无自觉,就在那儿盯着她看。 综合楼本来就不常有人过来,现在午饭时间,更是没人,以至于安静的过分。 不想浪费水,林墨旦关了水龙头,揉搓着衣服,衣服发出轻微‘嚓嚓’的声音,除此之外,没半点声音。 晴天白日,这处寂静到诡异,混杂着浅淡消毒水气息,更让人不安、不适。 也不知道静了多久。 “这个世界上几乎都是纸老虎。” 略低沉的少年声音突兀的响起,语调是一惯的有些懒散。 怪异的气氛被打破些许,空气中的紧绷稍微散开些,虽然还是弥漫着让人无法放松的气息。 “……什么?” 他忽然开口,林墨旦刚刚有点神游,本能性问出口。 其实她听到了,只是经常会口快于脑子,在没太反应过来的时候,本能那样说话。 他好像知道她听到了,并没有重复,又说:“你不怕,别人就怕了。” 林墨旦手一瞬间扯紧了手中的毛衣,动作停住。 “你躲能躲到什么时候?” 或许是不舒服的感觉压制了对他的畏惧,林墨旦没忍住扭头看过去,对上那双漆黑平静的眼,对了两秒。 话到嘴边,她又收回视线,垂眸看向衣服,继续揉搓。 想反驳,但没有必要反驳。 也有一点……很多不敢。 周烻看她这种反应,倒也没升起什么情绪,抱臂站立的双脚换了个重心,语气淡淡道:“人的天性就是看人下菜,一次一次看,踩你底线。” “不停掠夺,侵犯,抢占,不会停住。”他话慢悠悠的,不带什么感情色彩。 “你一退再退,精神会越来越不敢对抗敌人。等你必须得绝地反击的时候,已经背负很多精神创伤,也很困难了。不如开始就反抗。” 林墨旦继续洗,在极力压着情绪。很复杂,有屈辱、生气,有无语,还很烦、反感。 并不想听这些。 她还是有点忍不住了。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怎么会知道?”她还是会怕惹到这人,虽然生气,感觉被冒犯,但并不敢过于锋利地质问,也不敢看他眼神,看着自己的双手问。 周烻并非很钝感的人,相反很敏锐,说完第一句就能看出她生气了,但比起她恐惧排斥充满偏见的眼神,这种他反倒不会不快,只是瞧着她侧脸轻挑了下眉。 生气了说话都软趴趴的。 “那天你走了,你老师聊天,我耳朵好使。”他简短解释了句。 林墨旦大概知道什么时候了。 “……所以,你过来……是可怜我吗?” 她再忍耐,语气放地再轻柔,不开心还是泄露了出来。 她很想说,你闲的吗? 他这种人,怎么也不像会好心帮助同学的人吧?但是她不敢细想这个问题,本能抛在脑后。 潜意识觉得那很危险,是地雷,绝不能触及。 周烻没回答,“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问题会越来越大。” “过于恐惧的人将未知想的过分可怕,其实未必。胆量这种东西,是积累出来的。” 为什么他说得这么轻巧? 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对方小团体有着无数资本的积累。她没有超能力也不是武打片里的女主角。 林墨旦一忍再忍,他说了太多,她还是控制不住了,也可能是对他的恐惧悄无声息地下降了,张口反驳,“你根本不懂,我的处境你并不清楚。” 她说完,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怂了,后悔刚刚脱口而出反驳。 忐忑害怕重新取代了别的情绪,她都想道歉了,结果那人居然笑了。 周烻挑眉,“是吗?” 他也没再说,“洗完了吧?” “过来。” 她不过来,周烻往前两步,拉起她胳膊,把卫衣袖子重折了一下,折成两层。 林墨旦僵硬地任由摆弄,还没从刚刚的情绪出来,就又添新的情绪,紧绷站立着。 他大概确实像他讨厌别人磨叽,自己也没耐心那样,动作都很利索。 “底下压校服裤里,套上校服。” 林墨旦明白,他是说毛衣别穿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98章 确实毛衣湿的挺多的。 她只好压下刚刚的不满,踌躇两秒思考怎么说,将话说得委婉,“你穿的很薄,天气很冷你穿吧。”她说着便往下拉拉链。 “拉上。” 只两个字,语气不容反驳。 林墨旦手僵在那里。 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心里气愤又无语,怎么会有这种人!多管闲事,说话还很吓人。凭什么啊! 偏偏那种压迫感大的惊人……让人不敢逆着来。 僵持住了,无声深呼吸了两下,林墨旦决定直说。 还是得说清楚,两清,不要再有牵扯。继续下去一切就失控了,总感觉会往可怕的地方走去。 自从知道他是谁后,林墨旦是真的很怕跟他扯上任何联系。 富二代、坏学生混子、因为不知名原因从国外回来、此前一直在听说很乱的美国、脾气差阴晴不定、霸道强势、自以为是、丝毫不顾及别人感受……无论哪一个点,都足以让她跑得远远的,别说这么一大堆加起来了! 简直比超级炸弹都吓人。 再有接触,难以想象。 她硬着头皮道,“我不想欠、” 她还没说完,几乎瞬间,周遭气氛骤冷,他明显的不虞,脸上不快顿凝,冷气几乎化为实质直往出冒,卫生间的白光照得那张脸神情更加晦暗吓人。 她话被冷硬打断,“完了给我。” 林墨旦被他突然翻脸的反应吓到了。 几乎是出于某种自我保护,她脑子被吓懵,手已经听话的又拉上了拉链。 她拉上去了,眼前那张脸才又从阴转晴,只是也没太晴。 周烻定定盯着她怯生生的脸看了两秒,不带什么情绪扯了下嘴角,“壳里套着吧,小蜗牛。” 他说完就走了。 林墨旦懵又心惊的站在原地僵着,过了几秒才脑子里转过他最后说的话。 壳…… 林墨旦咬唇,眼睛缓缓湿意漫延。 太讨厌了! 她不喜欢哭,眼睛有点湿但憋着没哭。 心脏还是跳的很快。 纯纯被吓的。 怎么会有这种人!他们那些人果然可恶又讨厌,混蛋!太坏了! 林墨旦某一下都想给他们烧纸了,然后又觉得自己居然这样想太坏了,惊了一下赶紧打消这种邪恶的念头。 她缓了缓,恨恨将身上的黑卫衣下面压进校服裤子。袖子那个混蛋刚刚已经给折起来了,能套进肥大的校服外套里了。 她套上,整理着思绪,先去找地方,打算把毛衣晾起来。 第63章 绝对有反常 今天林墨旦难得的快上课了才进教室, 罕见到江小圆都惊讶了。 她小声问:“墨墨,你今天怎么才回来?” 林墨旦虽然心情不好,但还是露出笑脸, “我在外面走了走。” 江小圆一直都大大咧咧,也没发现不对,哦了一声就继续看漫画了。 “叮铃铃……” 预备铃响了。 以往林墨旦都会开始预习新一节内容, 现在却有点心不在焉,不想看。 她刚刚挂完衣服才后知后觉想, 衣服怎么给那人? 自从知道他是谁后,她已经再也不想叫那个男生,只好是那人了。 好烦。 这到底算什么, 明明应该不熟,现在稀里糊涂变成这样。今天中午的事发展的很诡异。 飞速地脱轨, 迅猛到她都措手不及,很懵不知道怎么办。 好像从开始就是一个大错误, 就不应该发生。可是好像现在再回去, 还是会是那个走向, 因为都是意外遇见的。 也就他说送她一段那次她是可以拒绝的。 但是只是看起来。 跟别人,别的男生,她都能温柔但坚定的拒绝掉任何。 但他真的吓人,听过那些‘光荣’事迹, 对上会怕。以前都没碰上过这么强势又凶, 好像没办法好好说道理的人。现在回到那晚, 她还是会害怕不敢拒绝, 然后就莫名其妙被带着走。她都感觉她像个提线木偶,一直只能顺着对方的意走。 果然她想的必须避开这种蛮不讲理的问题少年们是极其正确的想法,但是现在阴差阳错还是招惹上了。 林墨旦深呼吸, 抛掉杂乱的想法。想不出个所以然,还是先预习吧。想无法预估难以左右想不通的事情,不如去做些能做的,实打实的。 - 林墨旦这边很烦。 周烻那边也烦。 本来就过去瞧一眼,也不想真跟她扯上什么关系。 谈恋爱麻烦,浪费时间,他也厌恶自由被约束,谈了多多少少都会不自由。 结果过去后还是多管闲事了。 他就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最后还他妈说了一堆惹人嫌的话。 周烻直挺挺坐着,面无表情盯着讲台上的老师。 他今天居然坐这么端正,还看黑板,不止讲台上的老师甚为惊讶,班里同学也惊讶。 沈玉无低声问,“你有点反常啊,是不是要谈恋爱了?” 他一问,不止前面的牛烽和袁吕扭过头听,左右两边其他人也都悄悄支棱起耳朵。 周烻毫不犹豫,“不谈。” 三人看他反应,怎么好像不高兴? 难道跟人家相处不愉快? 三人都默认他今天中午就是去找人家女孩了,这不对啊。 他们都想象不到怎么个相处不愉快法,还有人敢跟这家伙闹不快的? 周烻视线冷冰冰掠过他们,带着几分警告,“我跟她没关系,以后别再提。” 他这个反应……看样子真没戏了。 沈玉无无所谓,牛烽扼腕失望,袁吕很高兴。 不过沈玉无还是没太信,那俩信了,但他还是觉得周烻不对劲。 他关了游戏,给自己对象发了个短信。 【美美,你有九班的朋友没?关系好,嘴严的那种】 短信很快发过来:【干嘛呀?有哎】 【让你朋友关注一下一个叫林墨旦的女生,有什么动向跟我说一句】 【???!!沈玉无,我说你是人吗!你要偷摸搞我也认了,你他妈让老娘去给你关注新人?这话你咋说出口的?你还有脸吗?】 【……没发完呢,替别人,你太暴躁了,我很吃惊】 【嘤嘤嘤,玉哥哥你不早说,人家错了,人家是被吓到了嘛】 沈玉无:…… 【替谁呀?】 沈玉无撇了眼旁边玩游戏的人,打上他的大名:【周烻】 【……??!】 【这事保密,现在还不知道情况】 【成成成,老师进来了!晚上跟哥哥细聊呦~】 沈玉无在发消息,牛烽也在发,不过是发给自己同桌,袁吕。 牛烽:【晚上不是兄弟局吧?有个三中的女孩跟我说,她朋友可漂亮了,想认识周烻,也是内向型的,学习不错。他跟那个妹妹崩了,刚好换一个看看,我就是有点怕那种脸皮薄的女孩他要是不搭理哭了咋办?】 袁吕:【死开!他啥时候搭理过?你他妈有病!】 牛烽:【又不是给你,激动啥,他以前那不是不想谈嘛,心许现在想了呢!而且我现在有他喜欢的样板参考了!】 袁吕:【是!晚上都男的!你再当媒婆爷爷弄死你!】 - 九班。 林墨旦一直情绪不佳,在努力抽空思维先学习。 一连两节历史课,她难得觉得漫长。 中午没午休,背了两节课,班里很多人都困了,一大片趴下睡觉的。 林墨旦心里装着事,倒是不困。 她正发呆,有个东西从面前闪过,掉到了地上。 林墨旦眨了下眼睛,回过神,弯腰去捡起来,随手用桌上的废卷子擦了一下,递给斜对位置正扭回头看的刘灵。 是刘灵的笔,转笔转的飞出去了,掉到了她和江小圆中间。 刘灵接过,对上女生那双漂亮干净的眼睛,顿了下低声道:“……谢谢。” 林墨旦轻轻摇头,以示不客气。 她和刘灵从来没说过话,也就总听她们聊天,其实半年了毫无交集。 因此她只是礼貌性地浅浅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扭回头继续发呆。她心里还是很乱,今天没办法定下心学习,索性休息一下,不然效率也不高。 刘灵看了她两眼,然后才转回去。 林墨旦今天下午不在状态,细心点其实就能看出来,前面的上官淮就转回头看了好几次。 过了几分钟,刘灵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向来目光隐晦,好像是在看别人,林墨旦没有发觉。 江小圆一直在睡觉,大课间过半,她才爬起来,打算看会儿漫画书。 刘灵转过来,江小圆鼓鼓脸颊,为难道:“灵灵,我想看漫画哎,正到精彩处了,咱完了再聊天吧。” 刘灵悄悄把手机放书里,递给江小圆,示意她看。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99章 江小圆惊讶看手机上。 打开的页面是百度贴吧,现在最热的讨论,第一个贴是,那个聊谁是一中校花的贴?! 她爸妈没舍得给她买手机,但她回家家里有电脑,有看。前段时间帖子已经下去了! 看样子是因为这周不放假,他们篮球比赛推迟了,也没必要讨论了。大家无聊,又翻起这个帖子吗? 江小圆鼓鼓脸颊,把手机还给刘灵。 她没有表现出什么,假装要继续看漫画,等刘灵转回去,然后才悄悄跟自家同桌说话。 刘灵一直都跟她说别跟同桌扯上关系,她知道是为她好,所以都是不让刘灵发现,悄悄跟同桌说话。 江小圆支起漫画书,胳膊肘捅了捅林墨旦。 林墨旦正出神,回过神看过去,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江小圆用气音道:“墨墨,那个帖子,又飘上去了。” “她们有没有为难你?” 坐的近,江小圆也观察过,每次只要同桌抢了金凉夏她们风头,或者有竞争,她们就会使坏。 林墨旦愣了一下,心一咯噔,帖子…… 不用想也知道什么帖子。 果然。 今天中午的事,果然是故意的。 她当时就有不好的预感,现在看来更糟。 江小圆写了张纸条,递给她。 [墨墨,你的照片底下有人回复了,今天上午回的,说有点像九班一个女生,不知道是不是。怎么办?能不能找老师删掉啊?] 江小圆从初中八卦到高中,对于很多事情她自然懂。同桌长这么漂亮,被坏学生盯上肯定会被缠上。她也能感觉到同桌有在刻意低调,她刘海就剪的很低,没刘海更好看,不过有也好看。 林墨旦看完纸条,心越发沉,手有些冰。 她两只手交握着抓了抓,缓解心里的紧张不安。 然后才在纸条上写字:[嗯,谢谢小圆,我会去的。] 江小圆露出两个酒窝朝她笑了一下,林墨旦也有些紧绷地笑了一下。 班主任生病不在,生物老师下午没课也没在,数学老师刚订婚最近在布置新房,这些天一上完课就走了。 她找其他老师没用,他们不会管事,都是只讲完课就走人。 只能明天上午去找生物老师了。 林墨旦不安的厉害,心里祈祷今天下午别发生什么。 她看了眼前门,又看了眼后门,怕有人来确认。 回想起他今天中午说的那些话,什么不会停下,只会越来越严重……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帖子的事情了?所以在提醒她? 想到他给的衣服,林墨旦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 一整个下午,林墨旦都惴惴不安。 晚上一放学她立马就收拾东西走,平时她还会等等,今天很怕发生什么事,趁着一放学同学们都急匆匆冲出去的人流,跟着离开。 在隐隐的不安中,煎熬的周六总算结束。 周日上午,林墨旦本打算跟生物老师说,没想到第一节 课班主任来了。 她顿时放松许多,所有老师里,刘老师是对她最好的。 一下课林墨旦就跟去办公室。 “……我看看。”刘芝香拧眉打开手机看,她不用百度贴吧这种东西,问了下旁边的老师才打开。 一打开,第一条就是那个帖子。 刘芝香皱眉,这帮学生。 她抬起头看向乖乖站着的女孩,神情温柔了些安慰:“没事,墨旦,老师来处理,你别担心。放心吧,没事儿,你先回去吧。” 林墨旦弯起唇角点点头,“谢谢老师,老师,你身体还好吗?” “现在挺好的,没事。” 出了办公室,林墨旦终于能勉强松一口气。 好累。 为什么她上个学跟宫斗剧一样。 总得担心遇到这个人暗害,那个人算计。还会时不时天降无名人士贡献意外灾难…… - 林墨旦等了一整天,到晚上最后一节课,江小圆和她小声说,她问了,帖子还没删掉。 林墨旦打开江小圆塞过来的纸条。 [墨墨你别担心,可能老师得问出来发帖人是谁。它这个帖子举报投诉挺难删掉,现在又是周末,估计得等他们上班。我觉得老师应该都做了,你别担心] [嗯,我没事,谢谢] 林墨旦话这么说,其实根本没办法不急。 帖子在那儿就像个随时要炸的炸弹。 她甚至想过……如果她去找…… 但是又不知道凭什么?不敢牵扯太多。学校里一直传他不搭理女生,确实也不是空穴来风,是事实。 现在几次交集,林墨旦再一心学习也不至于傻,只是……不敢细想。 她一直不去想,很怕再有牵扯。 哪怕最后没什么,但但凡被学校里发现她跟周烻有一点点牵扯,就足以让她万劫不复,那种嫉妒心能淹了她。 她不喜欢这种混子坏学生,不代表别人不喜欢,相反很多女生就着迷这种肆无忌惮又嚣张不学好,很张扬很混的男生。 别提他还长相好家里条件好,多的是喜欢他的人。 林墨旦闭了闭眼睛,希望能度过这次风波,也不求不遇到什么了,基本是不可能,只要最终能平安度过就可以了。 - 晚上放学,林墨旦跟班里一个男生一起去综合楼打扫卫生。 她也想放学就走,偏偏今天轮到她值日。 综合楼里有舞蹈室排练室实验室一大堆教室,分给了各班打扫。 九班分了两个,一间舞蹈室和一个化学实验室。 舞蹈室好打扫,所以只分了一男一女,女生扫地男生拖地。她是周二值日,因为这次不放假,按顺序轮,提前了。 和她一组的男生很内向,两人一路无言走到综合楼,已经配合一个学期,虽然不说话,但很默契,各干各的。 倒是旁边的几个教室,男生女生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的声音一直没停过。 因为贴吧的事情,林墨旦这两天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甚至还卫衣的事都被她抛之脑后了。 能看出他的衣服很贵,质感摸上去就不一样,她好好放起来了,但想不到什么时候还。 也没有心情想,就一直放在家里,打算等贴吧的事解决了再想办法。 忽然,男生手机震动,他看过来,低声说了一句,“那个,我先去接一下电话。” 林墨旦点点头,跟了过去,在门口站住,“你快一点回来。” 男生有点惊讶她的行为,不过本来就内向,不解但没有说什么。 林墨旦没有解释,班里的男生不知道她遇到的情况,只以为是意外。班里女生知道金凉夏她们很在乎男生看法,也不会乱说。 她站在门口等着,看那个男生往走廊那边走远,接通电话。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不安心在舞蹈室等。 上个学期太傻不懂,现在学会更警惕一些了。 第64章 救火? 林墨旦想的还是简单了。 她站在门口, 正瞧着走廊远处的男生,等他回来。 忽然—— 那个男生不知道怎么,急匆匆朝外面跑了! 林墨旦一惊, 还不待她反应,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面冒出一人,她惊愕中被重重推进舞蹈室。 推的力气很大, 林墨旦毫无防备,背重重撞开了半掩的门, 惯性后倒几步,跌倒在地。脚踝骤然传来锥心的疼,她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 推她的女生戴着一个粉色的小猪面具, 个子很高,穿的皮衣外套, 手指比了个v,迅速地拉上了舞蹈室的门。 林墨旦顾不上脚踝的疼, 爬起来想阻止。 她按动门把手往开拉, 开不了了。 重复了好几次都不行, 林墨旦用力拍门。 不知道是因为舞蹈室本来就隔音好,还是隔壁的那几个教室已经打扫完人都走光了,她拍了一阵没动静。 林墨旦挪到门旁边的地面上坐下,撩起校服裤子看脚踝。 她垂下眼, 轻揉了几下慢慢肿起来的脚踝。 本来应该是要很慌很崩溃的, 但是好像没有。情绪游离在外, 仅仅是心头像压着东西一样发闷, 没有过多其它情绪。 似乎因为,一直在等着到来。 那个女生不是她们班的,身高不像, 还戴了面具。如果是学校那些欺负人的大姐大,不会这样掩饰,一定会直接动手,所以应该还是她们。 那目前就还没因为帖子再被别人盯上。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有好心的同学发现灯亮着,过来查看了。 - 市中心某处kv。 包厢里昏暗,灯光摇曳,浓烈的酒精和烟气混杂,dj乐节奏快速地炸响。 整个包厢混乱成一团,躁狂、嘈杂,群魔乱舞。一大帮男高中生聚起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00章 今天是纯兄弟局,不能带女生来,沈玉兴致缺缺。他随手拿了瓶酒,倒坐进软皮沙发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静音了才看到,齐美发来好几条短信,隔一会儿一条。 【玉哥哥~我朋友说那个妹妹今天要打扫卫生,在舞蹈室。】 【我去,我从辅导班出来就碰见金凉夏她们,我朋友说那妹妹就是得罪了她们!】 【她们进台球厅了,怎么办,我现在就我一人啊!一个人打台球不行吧?会被看破吧】 【解决了,我勾搭了个初中的弟弟跟我一块打,我在听】 沈玉无正看,揉了揉太阳穴,刚要发消息,又一条过来。 【她们开始说了!】 - 距离市中心有段距离的台球厅内。 齐美发完消息就看向那个弟弟,拿起杆,“我来开球!” 她耳朵竖着听旁边那桌六个女生聊天。 她们开了两桌,就在旁边。 “夏夏,小白说把她推进去了,门锁上了。她还有点聪明,学精了,站舞蹈室门口。” “白姐办事给力啊,这么迅速?” “你们咋不夸我啊?没我给那个傻缺打电话,小白能有时间推?” “夸夸夸,感谢你献身。” “我呸,啥叫献身?” 台球厅还有别人,但她们肆无忌惮,有人玩有人化妆,笑声说话声整个台球厅都能听见。 齐美暗暗瞥了眼一直坐着没说话的卷头发女生。 女生之前头发盘成了丸子,刚刚放了下来,头发就卷起来了,现在正拿着小镜子在化妆,一直没说话。 “夏夏,你现在打扮要干嘛去?” “嗯哼,他等会儿吉他课就结束了,我跟他说了让他帮我挑本书。”女生看得出来心情极好。 她们话题转移了,齐美只好听八卦了。 金凉夏原来喜欢不搭理她的好学生啊…… 终于,她们话题又转回来了。 “小白说快过来了。” “夏夏,为啥不教训她一顿,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齐美心里翻个白眼,这帮人,都把人关舞蹈室了,还觉得轻易? 画完了妆正在欣赏自己美貌的女生闻言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不行的,她是那种软弱又带着那么点勇敢的人。说好欺负吧,也没那么好欺负。” “你把她逼急了,让她知道谁干的,她也会去找老师告状。我们班主任偏心她偏的厉害,她成绩挺好,闹大了学校会管。”她撩了下头发,抬眸。 “就得让她不知道谁干的,她知道找老师也没用,她就不去找了。” 另一个女生托着下巴道:“是啊,她一看就那种家里穷,还被老师家长惯着那种,吃不了什么‘苦’,这种程度她估计就挺忍不了了,太刺激到她,她就受不了歇斯底里反抗了,越是她这种发疯起来越神经。” 金凉夏站起来,拿了个杆,弯腰,砰,一击进洞:“其实搞她还是能的。” 她扭头粲然一笑,“只不过没必要鱼死网破。我没那么讨厌她,她挺识相,我也就是偶尔看她不顺眼一下。” 别人惊讶看她。 金凉夏慢悠悠说起,“刚入学的时候,我忘带卫生巾了,叫你们你们都出去了,她给了我一个。虽然劣质我也不会用吧,但也没那么讨厌她。哎,谁让她分走了属于我的目光和荣耀呢。” 她歪头,“你们说,下次月考我成绩能超过她吗?” 不等其他人说话,忽然,金凉夏手机响了一声。 她看完,表情骤然变了。 “怎么了?” “他爸今天办事,正好路过,接他了。该死的。”金凉夏咬牙切齿说完,扔下球杆,球杆砸在桌上砰一声,“我饿了,走,去吃饭。” 她们一出去,齐美就举着手机对那弟弟说,“你和你朋友玩去吧,我朋友喊我有急事。” 她不等对方说话赶紧跑路,边跟去边给沈玉无发短信。 刚刚在里面,怕她们察觉,她没敢发。她倒是不怕她们,问题是沈玉无说了要保密。 【玉玉,那个女生被关舞蹈室了。】 【听上去貌似是,和她一组打扫卫生的那男生暗恋金凉夏她们那边一女的。她们支走那男生,把那个妹妹推进舞蹈室,锁上了门。】 沈玉无正要唱歌,收到消息把话筒给了旁边,发消息:【里面打不开?】 【打不开,她们外面反锁了,拧了两圈,钥匙转了90度,咱学校的门反锁两下不拔钥匙,从里面开那个防盗还会有一小半弹不回去】 【她们经常这样欺负人,你竟然不知道?】 【我们又不这么欺负人】 沈玉无回完,抬眼瞥向坐在正中间那麦霸。 光线暗,但他皮肤白,都要反光似得,坐在那里跟周围人差出一截,显眼的厉害。 现在脚叠在前面的水晶桌上有一下没一下晃着,正拿着话筒在来rap。 从进来开始,他就自动坐最中间位,拿了一个话筒,再没放下过。 沈玉无无语翻个白眼,就很不想跟这家伙来,每次只能有一个话筒在别人手里流传。 一来就占麦干唱,也不掺合跟他们赌,烟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戒了,问就是影响健康。熬夜的时候倒是不说影响健康。 哦,对,他说他还沿用美国生物钟。但他怎么听说他在美国用国内生物钟来着? 沈玉无扶额,思考怎么跟他透露一下。 他那反应也不知道到底是在乎还是不在乎?今天下午他警告了以后别再提,搞的他也不知道真假的?别是彻底聊崩,他完全没想法了吧。 沈玉无支着头沉思。 【她们转战地盘了。咋办?算了,我跟去。】 【啊!她们进旁边饭店了,进了包厢了!怎么办?】 【好吧,我扒门上听了】 【我可是为了你都化身窃听器了哦,哥哥,你要珍惜人家哦。】 嗡嗡嗡一堆短信发来。 沈玉无:【……难道不是你自己想偷听?我又不需要知道那么详细。】 【沈玉无!!】 沈玉无继续打字:【三个月快到了,说真的,美美,我开始有点腻了,不过还能再撑段时间,也许能再半个月吧】 【你他妈!】 【我喜欢温柔的女孩子】 【呵,你关注那女孩就挺温柔】 【那不行,我打不过老周,你也知道我当年跟着牛烽那个傻叉转学跆拳道了】 【周烻真看上那个妹妹了?我朋友说那妹妹长得贼好看,他们班一堆男的暗恋,能让金凉夏嫉妒成这样,周烻也瞧上了,妈的,我好奇死了,我还没见着人呢,到底长啥样】 沈玉无琢磨几秒,打出一行字,他停顿几番,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柔柔弱弱,气质有点特别,就像……开在阴地里那种花,但很干净,说不上来,反正挺不一样的】 【……你这个形容,可能被欺负多了,有点阴郁孤单吧,确实蛮可怜】 沈玉无不由又瞥了眼还在那儿唱的人,他今天穿的简单,就黑牛仔裤,但那张脸和气质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电视里那种嚣张反派富二代他去演最合适了。总之……和那个女孩乍一看是根本放不到一块的感觉。 沈玉无不由摸了下自己的脸,很是满意,唇角温柔翘起,还是他的长相更好,迷惑性足够。 高中玩完这几年,以后进入正轨,未来这张一看就不像坏东西的脸用起来想必很舒服。 他眉眼间划过轻佻,慢悠悠打字: 【宝贝,反正你别乱来,周烻现在还不知道他,得再观察下,他还没太开窍,别扭的要死。我得搭把手,别让这二傻一通操作全砸了】 【你敢叫他二傻,我要告诉他!】 【咱俩一块聊他,告诉他你也凉凉,我最多跟他打一架,你就完了] 【……哥哥,人家继续偷听了】 【好的,加油,我先告诉周三一声吧,看他去不去】 【哎,话说你们为啥叫他周三啊?我听好几次了,他家也就他一个啊】 【这个啊,周末见面聊吧,不然到时候约会没聊的】 【哦,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沈玉无挑眉,关了屏幕,删除短信,站起来挪过去,一屁股坐旁边。 包厢里吵,牛烽他们在跟着音乐乱舞,旁边这位大佛在唱英文饶舌,他只好等。 终于,一首完了,没吵的那么震耳欲聋了。 他凑过去,“阿烻,跟你说一个事。” 一只手扶着他脸推开,满脸嫌弃,“你别离我太近,嘴臭。” 沈玉无表情扭曲了一瞬:你他妈! 哪嘴臭了?!不就喝了点酒抽了点烟?! 草,周烻,你够行的! 沈玉无差点要走了,最后想想那姑娘人也挺可怜的,温温柔柔的女孩子,被关一晚上有点惨。舞蹈室那么多镜子,大晚上怪吓人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01章 他掏出手机面无表情打字,递过去。 周烻刚唱两句被塞了个手机,不耐烦扔出去,沈玉无心里骂他,手上赶紧接住了要飞出去的手机,怼他眼跟前让这该死的家伙看! 这歌周烻最近挺喜欢,都想揍他了,撇见上面的几个字,动作停住。 【那个妹妹被关学校舞蹈室了】 他正唱着突然停了,一帮群魔乱舞的人都诧异看过来。 沈玉无则紧紧盯着他表情,看他反应。 然而他错过了两句词,就又继续唱了。 沈玉无支着下巴盯他,搞不懂他,心思难猜的要死,太装了。 伴奏间隙,他递了杯酒过去,周烻仿佛没看到,沈玉无举了十几秒,放回去,又递了瓶水给他,这回接了。 周烻仰头喝了两口,瞥着前面的屏幕,继续唱完这首。 最后一句词结束,他扔下话筒,拎起外套就往外走了。 沈玉无摇头,果然。 “哎,阿烻怎么走了?”袁吕在跟他们玩骰子,面前已经攒了一堆红票子,他都捞书包里跑过来,“要换场子了?” 沈玉无笑,“没有啊,他有急事儿。” “啥急事儿?” “救火。” “卧槽,救火,哪着火了?” “不知道,他来不及多说。” ----------------------- 作者有话说:【ps:今天突然有点时间摸鱼,写了一堆[抱抱],没什么重要的,宝们可以不看,就是突然的一些创作想法】 前面更了两章后断了三天,其实那三天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替换掉,写双玩咖那个梗,邻居那个属实有点难写,两个纠结了一下感觉那个更耗费心力。越是看着平淡的日常故事,要写好越需要花心思,邻居在早前的设想中,是一个灰产发家,洗白了的成熟男人。从大山里走出的少年,因为聪明看到信息差赚到第一桶金,又因为不成熟与被背叛落入绝境,人在年轻时轻易的发家致富也未必能握在手里,巨额负债,极致的困境与绝望,险些没爬起来,后来看到灰产,再上青云,绝境厮杀出来人必然有某些黑暗特质,但表象又很光明绅士,已经褪去锋芒,看上去那样稳重。不知道宝们喜不喜欢这种设定。 当时谢煁的事业线就耗费大量时间研究查询,展现在文里的不多,毕竟是感情文不好写太多,实际上做了更多更详细,盘过逻辑的事业线。邻居这个事业线只会更复杂,就算展现出来少,但糊弄这个角色也会不够落地不够真。因此放弃了写邻居。 然而打算换双玩咖,做纲的时候……嗯……纲其实做完了大致的纲,努力赶出来了,结果写的时候发现……很消耗情绪,写了一章,预估了一下就感觉,可能坚持不到写完。 而之所以想替换,是发出来后就感觉,小墨与周烻的故事,和阮阮谢煁,调性不同,发出去就感觉或许单开更合适。唉,也是没想到会换工作,还是这么累的工作,今年真是跌宕起伏的一年,变动全都无法预料。 说回双玩咖那个,女主的灵感是一早就确定好了的,一个在腐烂之地静静呆着的人,安静美丽是她给人的第一感觉,她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玩咖,但这时候有人找她玩,会发现她技术分明是老手。甚至游戏输了,她能上台打个碟,但她已经放逐自己,没有混迹酒吧的人那种躁动,仅仅是灵魂不存在一样呆在这里,极致的躁动能让人安心,驱离那种过分安静后庞杂的情绪与思绪。一个有极致创伤的人,与一个被给了过满的爱,一看就像个玩咖的人,两个人之间的碰撞。 “我最初想拉你上来,走进我的豪宅与华丽城堡,后来我懂了,有些痛苦无法治愈,我要做的是理解你的世界已经是无法重建的废墟,而我选择留在这片废墟上陪你,我们在废墟上重建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家。”“我不能走,你只有我了,所有人被你的抽离漠然,静静的微笑逼退,而我不会,我不会走,我会死死抱住你。” 第65章 谁在靠近谁 “咔嗒、咔嗒。” 略有点闷的金属响声破开了舞蹈室的寂静。 林墨旦脸缓缓从膝盖上抬起一点, 不确定是真的听到声音,还是模糊的梦中听到的。 “噌——”尖利短促的一声,门骤然被从外推开。 不是梦! 门的方向朝她, 被推开后立到了她旁边,挡住了她看向门口的视线。但正前方的镜中,一道人影出现在对称的镜面世界。 通过镜子, 遥遥四目相对住。 来人向前两步,转身, 走出门的遮挡区。 林墨旦仰起脸,眼睛从镜中遥远的影子移到了真实的人身上,用力眨了下两下。舞蹈室的光太亮, 眼睛刚从梦中睁开,一时模糊发刺。 周烻脚步微滞。 门后的角落, 少女环抱着膝盖,仰着脸看来。那双干净的眸子蒙了层水雾, 似乎下一秒就要落泪, 巴掌大的脸没有血色, 发丝微乱贴在颊边,缩在那里小小一团,瞧着像只遭难的可怜小动物。 周烻细微拧了下眉,垂下眼, 眼睫在眼下打落一片阴影, 朝她伸出手, “走吧, 送你回去,哭有什么用。” 林墨旦怔愣看着他的手,摇头, 想说没有哭。 但她的反应很像是说,不用你送。 她摇头后以为他会误会,忙视线看向他,正欲解释,结果他好像知道她说什么,嗓音有些微哑道:“哦,没哭。” 林墨旦愣神看着他,又低下头,没有借力扶他的手,扶着墙慢慢起来。她视线一直在地面上,轻声询问,“你怎么会……来?” 怎么会知道? 那天中午最后的对话算不得愉快,他后面也消失了,没有来打扰。 “牛烽愧疚,他听人说的。” 周烻简短道。 林墨旦抬眸就看见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她想问那为什么不是他来,迟疑几秒没有问,潜意识觉得问出来他会冷脸。 “哦……谢谢你们。” 因为脚弄伤了,碰到有些刺疼,林墨旦起来时避开了左脚使劲,动作不由略有变形。 “脚怎么了?” 林墨旦惊诧,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敏锐,这样细微的动作居然注意到了。 “呃……没事。” 周烻瞥她一眼蹲下,一根手指挑起她裤脚,瞧见她校服裤下肿起一圈泛红的脚踝,眼神冷了一瞬。 林墨旦吃惊想往后退,但已经挨着墙,退无可退。她不安站着,低头看他,脚趾不由蜷紧。 “周……” 话没说完,他站起来,转过身背对微蹲,“上来。” 林墨旦忙摇头,又反应过来他看不到,忐忑拒绝,“我可以走,不用,谢谢你。” 周烻没说话,站直了往外走。 林墨旦小心觑他,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 好像没有,她低下头,跟着往外走。走出综合楼,她轻蹙起眉。 有点痛。 脚一落到地面上就抽疼,她强忍着,尽量自然地跟着走,只是痛觉让脚本能地畏缩落到地上的每一下,她行走时还是有些蹒跚。 周烻脚步放的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时不时还停一下,在等她。 林墨旦忍痛尽量跟上,只是真的有点走不快,她着急,更慌了。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外面夜色浓稠的黑,学校的路灯早就关了。也就是月亮挺大,光辉幽幽,才不至于彻底摸黑。 林墨旦盯着地面上反着微光的鹅卵石路,怕再一不小心绊倒。凹凸不平的路面走上去重心一直偏移,脚踝痛的更厉害了。 她咬紧了唇,有点崩溃,但他在等,又没有办法。 忽然。 “你脚想废了?” 林墨旦一愣,仰头看他。 周烻盯着她,夜色里眸光沉沉,不辨情绪。他忽然扯了下嘴角,那双眼里多出嘲讽,“这么喜欢逞强?” 林墨旦脸色有些发白,被那一眼看到心底。他的眼神好像在说,该强硬的时候软弱,该软弱的时候逞强…… 她一时惴惴不安,脑子有点空。 “背或者抱,自己选一个。” 他眼轻眯,透出些许不快和不耐烦,“我不喜欢问人第二次,已经问你第二次了。” 林墨旦嗓子发紧,有点怕他那种眼神,压力很大。 他是说,可以拒绝,但不会再问她。 综合楼在学校最后面,还要穿过操场,教学楼,教学楼前的大片空地…… “我……”其实答案已经明确,但她羞耻于说出口,哪怕不看他。 “我发现你挺磨练人耐性。” 林墨旦心一跳,不敢磨蹭了,立马伸出两只胳膊。她说不出口,周烻也懂她意思了,手勾起她腿弯,抱起她。 林墨旦心有准备,还是被吓到,手急忙攀住他肩膀。 比起背,抱更能接受一点,背的话……总感觉私密的地方都贴在对方身上。抱侧着身,还好一……点。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02章 没有好,她发现抱也极其尴尬,和背是另一种尴尬。 背确实那样接触很多,隐私部位贴上去很羞耻尴尬,抱是会正面看到,逼不得已的蒙着那股笼罩的气息。 衣服厚,倒是感觉不到体温,但能清晰感受到异性身体的坚硬感,截然不同的触感与气息,腰上腿弯间手臂的力度让林墨旦不可遏制地轻颤,脑子完全空掉。 她从来没有和异性这么贴近过。 林墨旦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扯着他肩膀处的衣服,呆愣盯着,视线所及是那截冷白细长的脖颈上,凸起的喉结。 她脑子里茫然浮过生物老师一句:喉结是男性的第二性征之一…… 夜色中的景物连续后退。 干枯的草沙沙,没有叶的树干交错开一片片黑色朦胧的影。 周烻垂下眼皮看她一眼,从刚才一直能感觉到她在颤抖,凝着颈边乖乖的脸几秒,本来生起的那种好心还被当想占便宜一样的烦躁感下去了,他加快了脚步,“快到了。” 林墨旦睫毛颤了颤,轻不可闻嗯了一声。 走出寂静的学校,穿过夜色,快到校门口,周烻道:“抓紧,我放一只手。” 林墨旦懵了一下,不知道他要干嘛,但攀着他肩膀的手还是本能更用力勾紧。 周烻这才腾出一只手,勾下她的发绳,手虚虚扶在她的脑后像按着一样,挡住了她露出的一小点脸颊与头部的轮廓,“别抬头。” 林墨旦身体无意识地紧绷,睁着眼睛一眨不眨,死死掰住他肩膀怕掉下去。他个子太高了,这么高这种姿势摔下去太危险了。 随即,她听到他跟保安大爷打招呼的声音。 也许是过于紧张,她总感觉保安大爷在盯着看。 他们说了几句,校门打开了。 他的车还在前面一段。 改装的重机车,很大一个,座椅也高,她加上脚伤不太好上车,磨蹭一阵才上来,这次自动抓紧了他的外套。 然而这次周烻骑得不快,速度甚至可以说很温和。 夜风凉飕飕的,车速不快,倒也不凌厉地刮皮肤,周围的景物有节奏地后退着。 林墨旦侧着脸看夜色中一间间已经闭门的小店,沉默着,被风吹乱的长发拂到脸上,她也毫无反应,只是一动不动看着倒退的街景。 周烻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也一直没说话。 直到路过一家小诊所,他停下,才打破了相对的沉闷,“下车。” 林墨旦在出神,听到话下意识听从,下意识以为他送到这里。 见他绕过车走向旁边,一扭头她才反应过来,“不用……” 他个子高腿长,走路很快,刚喊完他已经进店了。 周烻很快就回来了,出门便拆开两个药盒随手扔门口的垃圾桶,药塞她手里。 他今天的外套是薄款的飞行夹克外套,没口袋的款式。 林墨旦装进校服兜里,低声说了句谢谢。 周烻没回应,发动车朝上次走过的路走,到了路口,林墨旦正想说到这里吧,还想问一下他药多少钱,想再次道谢。 他忽然的话却打断了她所有念头。 “你自己搬出来住的?” “在哪儿?我送你过去。” 只三句话,林墨旦脸色变得难看,错愕睁大了眼看着他脑后。 措手不及被拆穿最深的秘密…… 但是似乎从始至终,那些秘密就一再被他看穿。 从没有人对她说过他那天在卫生间对她说的话,那样残忍地撕扯开所有表面上的平静正常,将底下所有不堪狼狈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下。 所有想掩藏的秘密都被轻易看破。 “离得还远吧?在哪?” 林墨旦心又是一跳,这一刹那对他的恐惧升到了顶点。她忽然发现这个不学无术臭脾气的混子富二代,有种令人恐惧的看破人心的洞察力。 上次因为惧怕他,她说到这里停,确实还有蛮长一段。 “蜗牛,哪边?”他有些不耐。 “你自己能走回去?” “……往,往那边。” - 车刚到巷口,里面的狗就被惊到了,嘶吼般的狂吠,到大门口后更是疯狂扑绳。 林墨旦瑟缩了一下,不由往边稍挪。周烻这个外来者却无动于衷,随意扫了眼就抽走她手里的钥匙,去开大门。 其实到巷子口,林墨旦出声想拒绝他开进来,因为也就在巷口往里第六户,她可以走过来,不想让他知道她住在哪一家。 结果他听到狗叫就骑进去了,问,这家? 林墨旦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到的。 进了屋,林墨旦开了灯,脚走了一小截又很不舒服,她在卧室的床边坐下,手一下一下悄悄扯着校服裤。 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周烻打量了一圈,林墨旦看着他转。 清晰从他的反应里看出,他分明在想,这是能住人的地方? 如果是别的时候,林墨旦一定会感觉到难堪羞辱,自尊心会感到不适,但今晚发生的事太多,冲击到有些难以缓冲过来,她反而脑子空白,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发呆。 周烻扫完一圈回来,拎了条毛巾过来放桌上,拉过她书桌前的椅子。 林墨旦不明所以看他,周烻握住她小腿抬起,她愣了一下,条件反射想抽回腿。 当然没抽出,那点力气在周烻这儿跟小猫蹬腿似的。周烻将她腿搭到椅上,半弯腰别起她裤子瞧了瞧。 林墨旦脸灼烫,低下头。 周烻轻按了下,又捏了下脚踝上方,看她没反应,道:“问题不大,抹完药两三天差不多就好了。” 林墨旦还没从刚刚脚踝上星点灼热滚烫的温度中出来,脑子慢了一拍,跟着问,“你怎么知道?” 周烻探手拿过桌上的湿毛巾,“我当然知道。” 他直接把毛巾放在她脚踝上。 温度凉的林墨旦嘶了一声,本能往回伸腿。 周烻按住了她的腿,“别乱动。” “那药油明天晚上你再涂,现在有时间就冷敷消肿,少走动,先别涂药。” 他说完就进厨房洗手去了。 林墨旦视线跟随他进去后,看了几秒收回,看向脚上的毛巾。 这条毛巾确实是她擦脚用的,三条从上到下放在架子上。他好像挺细致,有点反差。 屋里的灯有点旧了,光没有很亮,林墨旦瞧着光线下所有的物品,看着水泥地面的裂缝,神思缓慢的游走。 夜晚太安静了,安静到有点孤独,房子大此刻也变成了冷清空旷…… 细微的脚步声走近,林墨旦转头。 周烻视线对上她,递过去一杯水,微抬下颌示意她。 林墨旦轻抿了下唇,捧住水杯,低下头。 水杯热乎乎的,早上灌在暖壶里的水,还没凉,依稀冒着热气。 她小口喝了一口,泪珠猝然砸进杯里。 她愣住,呆呆看着杯口荡漾开的小片水面。 如果她一个人在舞蹈室呆一晚,其实也不会哭,但手里的水杯温度太热了。眼泪越想控制,反而越控制不住。 林墨旦头埋的更低,羞耻被看到哭,着急慌忙想憋住喷涌的情绪。 长发垂下遮住了她的脸,但她掩饰的拙劣,周烻一眼就识破了。没遇见过这种情况,看了阵一时不知道怎么搞,他皱眉看向外面的漆黑,最后视线又落回她脸上,“哭有什么用?” 林墨旦僵滞了一下,压抑着,但嗓音还是有哭腔有些许的颤,“没有……只是有点疼。” 周烻沉默站了片刻,放下水杯,拿起她脚踝上的毛巾又进去,很快又出来。 重新放上毛巾,视线看向她。 林墨旦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 周烻盯着她头顶,想着刚刚刹那间她泛红的眼圈,可怜兮兮沾着水珠的睫毛,有些头疼,想了想正欲说话。 林墨旦小声道:“我不想听你说那些,可以不要再说吗?” “……” 周烻嘴角抽动了一下,话噎在了嗓子眼。他简直气笑,看她弱不禁风,那股逃避的小模样有点可怜,话又咽了回去。 “哦。”他面无表情,说完便要往外去。 他又转回来,“忘了说,药膏涂身上的,活血化瘀,没伤着就放着,别给脚上涂。” 林墨旦一愣,没想到他这么细心,竟然还买了涂身上的,给她大概想不到。 他说完了就又要走。 林墨旦忙拉住他袖子一角,两根手指小心拽住,“那个,你要不要喝一点水?杯子你可以洗一下用。” 回来的一路上她心思不在,也有些迟钝,刚刚才发现他嗓子有点干哑。 周烻讶异这个呆瓜竟然发现了,确实很渴,在kv唱那么久还没喝水就来找她了,两个选择在脑里转了一圈,他转回身拿过她手里的水杯,往里面走。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03章 他一走,林墨旦忙站起来,去找他的卫衣外套,一直想不到怎么悄悄还回去,现在正好。 等周烻出来,不用她说,他一眼扫到旁边的外套,拎起来,“洗过了?” 林墨旦老实道:“没有洗,你衣服太高级,我怕洗坏了。” 周烻:“……” 他被逗乐,“挺有脑子啊好学生。” 林墨旦不知道他是不是反讽,急忙解释,“是真的,我没有不愿意洗,你要是介意我洗一下,但是我用的洗衣粉比起你的很便宜,我不知道你用的什么,真的怕给你洗坏了,那我洗一下吧。” 周烻诧异她解释了这么一堆,眉梢微挑,“你非得当个乖宝宝,不累?” 他说完就拎着外套走了。 林墨旦愣愣看着他出去,乖宝宝……?不累…… 好像是的,怕别人误会自己不好,去听话,去善解人意,约束自己不做出不好的事。 第66章 别扭 深夜一处偏僻街道上。 “在哪儿?” “你救完人了?” “哪儿?” “换魅兴了, 新开的,本来要去吃宵夜,过来瞧了眼还不错, 又开了个包,玩会儿再去吃。” 十五分钟后,一间工业重金属风包厢门被推开。 里面正热闹, 光线暗,没人注意门口, 只沈玉无一直盯着,快步上前。 “怎么样?不错吧,以后可以换这家来玩。” 周烻环视了一圈。 包厢主打工业风, 到处是齿轮元素的装饰,做旧的风格。射灯比其它地方更多更乱, 四周还喷着干冰,魔幻冲击, 确实新颖。 “可以。” 两人往里走。 “怎么样?”沈玉无又问, 这次问的不是包厢。 周烻没回答, 径直朝两个水晶桌中间走。 一包厢人这才注意到他来了,一沙发人集体挪位置,给他空出中间位。 沈玉无挨着他坐下。 “到底什么情况?” 周烻手插兜里摸手机,仍旧不答, 仿佛没听到似的。 翻错了兜, 手机没在, 却摸出别的。 他两指夹着捏出, 借着射灯闪来的光一瞧。 一张五块人民币。 沈玉无咽下一口酒,挑眉,“这什么?” 瞧周烻有点古怪的反应, 他猜,“不会是墨墨给你的吧?” 周烻还从没遇到这么搞的事儿,脸色冷下,呲一声笑了,“老子大半夜跑过去就值五块。” 噗,沈玉无笑喷了。 差点被一口酒呛死。 他止住笑,伸出打火机一拨滚轮,“点了吧。” 周烻抽走手,“滚。” 他顺着折痕折好塞回了口袋。 沈玉无笑倒,妈的,就值五块还好好收起那五块钱。 周烻黑脸,踹他一脚。 沈玉无差点扑牛烽**,气得大骂,“周疯疯你个王八蛋!” 牛烽也护着裆怒骂,“卧槽,差给老子撞了!吓死老子了!我玩个骰子招谁惹谁了!” 这会儿功夫一首歌已经唱完,有人给点了歌。周烻接住别人抛来的话筒,灌了口水,脱下卫衣外套扔给旁边人,懒散陷进沙发没事人似地开唱。 沈玉无看他那嚣张样牙痒痒,“咱俩二对一挑他能赢吗?” 牛烽幻想两秒,“三对一比较稳?” 他旁边的袁吕耸肩,“看我干嘛?我干嘛要打老周?” 他咧嘴一笑,“我还会帮他,虐揍你俩。” “你个该死的叛徒!” “呸,这是自由党和花心党的斗争,老子本来就和阿烻一队!” 沈玉无差点想爆料,看了眼旁边那煞神似的麦霸,想想他那小心眼记仇的破性格和身手,忍住了。 - 此时。 旧街区某座房子里。 林墨旦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又闭眼安静躺了一小会儿,还是毫无睡意。 房间里忽然响起细微窸窸窣窣的声音,林墨旦打开灯坐起来,又没声了。 她揉了揉耳朵,是耳鸣吗? 应该……不会有老鼠吧?听了阵没声了。 已经开了灯,她索性爬起来,披上外套去课桌边,从桌上翻出一张课表。 明天周一…… 有两节物理一节数学一节化学。 林墨旦头疼,进度都轮到讲新课了。如果是文科类的自己记一下就好,这么多理科,请假的话她有点担心落下。 思忖再三,她还是决定去。 …… 一夜无梦。 早上五点半,林墨旦按掉闹钟起床。 她冷敷了脚踝,取了两颗之前煮的蛋,昨天没带书包,她直接装进校服兜里。 她刚迈出房门一步,院里大黑狗唰一下跑出狗窝,汪汪就开始狂吠,还不停往前扑。 林墨旦无奈又害怕,都这么久了,大黑好像完全记不住她这个狗主人。 她拉开大门门栓,握住掉漆的门把往开拉,正拉,忽然听到机车独特的声音。 改装过的车,声音很特别,是重而低的嗡嗡声。 林墨旦一怔,立马用力往开拉门,门吱呀吱呀,沉重地打开。 正好,炫酷的黑色机车急刹住了,身高腿长的男生腿绕后正要下车,见她动作又停下坐回去了。 林墨旦震惊看着他。 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来,毕竟他昨天没提。她也没敢想还会包办后续…… 周烻瞥她一眼,打了个响指,“回神。” 林墨旦垂在校服裤边的手无意识地扯住布料,“你为什么……” “积德。” 林墨旦一噎,微张了下唇又合上,不知道说什么了。 周烻直接将一个白色头盔扣她头上,“自己戴好。” 林墨旦轻抿了下唇,摸索着系。 她没戴过这么高级的头盔,眼睛也看不到,不知道怎么弄,好一阵弄不上去,见他在那儿等,表情已经浮上不耐,越急越手僵。 “笨死了。” 周烻伸出胳膊,两腿撑着车,“过来。” 林墨旦嗓子有点发干,僵硬地往前了一点。白天,比起昨晚感觉上更不适。 她垂着眼睛,视线里是两只漂亮的手,大许多,骨节过分的精致,指根到指尖,顺着一条下来,只有关节微微有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凸起。 只几下,周烻就弄好了,扶着头盔摆了摆,又往紧收了点。 撇了眼她身上的校服,他脱了外套,递去。 林墨旦接过,听话披上,没有问也没有拒绝,明白他的意思。虽然现在时间早,但万一有同学走的早,认出就糟了,一身校服太过显眼。 只是不知道是考虑到她不能被认出,还是他也不想跟她扯上关系。 他们这样的人,跟她这种一穷二白的扯上关系在圈子里也挺没面子吧。一中的同学或许是家里有钱的缘故,攀比风气挺重。 林墨旦披好衣服,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头发有点凌乱,双眼泛着细微红血丝,表情比平时臭,看着情绪不佳,略有倦怠感。 “……你通宵了吗?” “嗯。” 林墨旦沉默,到后面爬上车,抓紧他衣服。在他发动车前,低声道:“谢谢。” 听到这句谢,周烻唇角扯了一下,故意为难她,“然后呢?” 啊? 林墨旦有点懵,莫名慌,下意识转移话题,“你昨晚怎么知道这里是我家的。” “草。” 草? 林墨旦看了一眼反应过来,别人门前的杂草都是除干净的,她没有时间,还没来得及弄。 但是这也不能断定吧? 周烻仿佛知道她想什么,又吐出两个字,“蒙的。” 林墨旦:…… 好吧。 车绕了个头,转出巷子。 一路无话,周烻似乎一夜没睡心情不好,一句话没说。 林墨旦心存歉意,被他帮了不想欠人,然而又想远离他不敢靠近,两种思想交锋下也不知道说什么。 再加上昨晚的事,哪怕再刻意忘掉她还是有种不自在感。 气氛一直沉闷到学校附近。 没等林墨旦说,他已经把车朝附近巷口去。 巷口不算窄,车一个漂移掉头,呲一声停下。 “你先走。” “晚自习后来这儿,九点。” 林墨旦点头,把外套和头盔还给他,“谢谢。” 只是她都觉得这句谢谢干巴巴的…… 想过把带的早餐给他,又觉得太寒惨,她又说了句谢谢,实在想不到怎么道谢不那么轻飘飘的,尴尬僵滞了几秒,只好往巷口先走。 周烻无声盯着她的背影片刻,胳膊肘撑在车把,半阖眼揉了揉太阳穴,短暂停机休眠。 - 林墨旦一到教室坐下,江小圆就迫不及待给她塞纸条。 【墨墨!那个帖子已经删掉啦!我早上玩我妈手机,一打开就看到没啦!】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04章 林墨旦捏着纸条的手缓缓收紧,心情复杂。 终于删掉了,只是这次麻烦让她伤了脚,还又和周烻扯上关系,欠下那么多。 一想到脚暂时好不了……呼。 江小圆又快速写了张纸条。 【墨墨,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好像心情不好的样子,如果心烦你可以跟我说,你的事情我不会跟人八卦的!我保证!】 林墨旦扭头,江小圆躲在漫画书后睁着圆圆的一双大眼睛看她,诚挚关切。 林墨旦心里一暖,刹那间很想倾诉,扭回头,握着笔在纸上写。 【我感觉我踩到了钢丝上,我、】 她快速划掉,朝江小圆浅笑着摇头,无声口型道:谢谢,我没事。 上午第三节 课后,老师示意她跟出来一下。 刘芝香露出个笑,“墨旦,我看了下,贴吧的帖子已经不在了,不用担心了,加油好好学习。” “嗯,谢谢老师。” “对了,你作文晋级了,只有你的,我就不在班里通知了,完了我把下一轮主题要求给你。” 林墨旦心知老师是为了保护她不在班里说,眸中有些酸涩,“谢谢老师。” “谢什么,你考到清、”刘芝香话到嘴边收住,不想给小姑娘太大压力,“加油就行了。” 回去教室,林墨旦取课本,发现桌箱多出别的东西。 她立刻环顾四周,什么都没看出来。 黑色塑料袋里有两个面包、两个包子、一盒牛奶、两颗鸡蛋,加一包小袋榨菜。 刚背一节课文言文,前后左右都趴着在睡觉,现在还坐着的寥寥无几,林墨旦又扭头打量,实在不知道是谁放的。 东西是谁的,她能猜到,但他肯定不会进来,外班人进来班里一下就注意到了,所以是班里的人放的。 难道猜错了,不是他? 可这也太巧了,这显然是给她当午餐的。自从上学期有人给女生送早餐,吃完食物中毒住院,老师定下规矩看见有人送可以秘密举报,有奖,那之后就没人再偷偷给她塞东西了。 应该就是他。 但林墨旦猜不到是谁帮忙放的。 下午她去上了趟厕所的功夫,回来桌里多出同样的东西。 终于到晚上,九点,晚自习结束,林墨旦没带书包,注意着脚踝慢慢朝巷口走。她一路警惕着,怕被人看到。 到巷口,巷里漆黑,没人。 她不敢走太里面,重心到右脚靠边站着等,不安观察周围。这里白天挺好,晚上黑的有些阴森。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异常漫长,就在林墨旦开始怀疑他不来了时。 车到了。 依旧是炫技般地漂移调头,停下。 周烻没说话,也没看她,林墨旦接过头盔戴上,有些纠结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想说,看他好像不想搭理人的反应,又犹豫不敢说。 周烻掀起眼皮撇她一眼,“有话就说,我能吃了你?”他出口的话凉凉,语调的一贯的仿佛夹杂着不耐烦。 林墨旦本能后退了一小步,还是怵他。 他意味不明嗤了一声,“以前也没见你怕我,现在天天这种反应?” 听到以前,林墨旦骤然垂下眼,现在再想之前,只让她觉得自己羞耻又可笑,竟然能看走眼到那种地步。 周烻没再说,只是道,“上车,得每次我叫你才动弹?” 林墨旦没吱声,默默上车。 他车速又恢复了头一次那种生死速度,快到地方才慢下。 到门口,他显然没有进去的意思,林墨旦把头盔给他后轻声问,“中午和晚上的,是你给我的吗?” “不然呢?” 他眼神一贯的直接,隔壁窗灯斜照过来,那张脸打下半边阴影,瞳孔在阴影中更黑,像死寂的黑色漩涡。 林墨旦对视着压力极大,只觉要被拽进去似的。 她睫毛颤了下垂落视线,“那些多少钱,我不能欠你这么多。” 周烻满不在意,“没事,你欠我人情,慢慢还。” 最后三个字,不知有意无意,似乎放轻放慢了语速。 慢慢还。 林墨旦听着这三个字,总觉得有种别样的意味。 她轻蹙了下眉,抬起眼,胆怯又强迫自己看向他,“我不想这样,我不能跟你玩你们的游戏,我的高中只会是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不会做违背规矩的事情。” 林墨旦想了很久,还是说出口了,说出来她反倒松了一口气。 周烻瞧见她眼里的胆怯与坚定,略有诧异,眉梢轻挑,“玩什么游戏?你以为我要跟你玩?” 林墨旦觉着这句话古怪,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无意识地掐着掌心仍看着他眼睛。 夜风萧瑟,院里大黑还在叫,她心也跟着越绷越紧。 下一秒,他说的话又让她放松下来。 “多条人脉而已,你没听过老子不早恋?” 继那晚后,林墨旦头一次听他说脏话,但没有在意,他们这些人这样正常。 周烻似笑非笑,“你这种好学生,以后发展应该不错,也许还能到我家打工?” 林墨旦唇角微抿,听着这句话有些不适,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开玩笑。 “哦,谢谢你,你慢走,我会加油的,但愿有那个资格。” 她说完开门直接进去。 她一进去,周烻表情冷了下来,夜色里显得有些阴鸷。 ----------------------- 作者有话说:墨墨:不然还是保持个距离叭 —— 某人生气了,开始闹别扭了。(呵,我也不在乎 和阮阮谢煁那种成熟的恋爱差别好大啊,青春期本能性的喜欢啊[抱抱] 第67章 所以应该怎么办 光线下, 旁边那条裤子的材质泛着偏光,料子过分的好,完全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种大巴车里的。 林墨旦唰一下抬头看过去。 旁边坐着的人眼神撇来, “题做完了?” “周烻、你、” “怎么你每次见我都一副惊吓的样子?”他唇角没什么情绪扯动了一下。 林墨旦:…… 她能不惊吓吗?他突然出现在这儿,怎么能不惊吓! 周烻垂下眼皮,边往开扯耳机线边道:“心情不好, 想散散心。” 林墨旦眼睛睁大了盯着他侧脸,什么意思?去哪散心? 周烻扭过头, 眸色沉沉,“你欠我的,招待我。” 林墨旦:“……” 她傻住了, 听起来很有道理,可是。 “我换一种报答方式可以吗?这样不方便, 我老家熟人很多,被知道会误会的。” 周烻:“我可以躲着点, 也不会老叫你出来。” “起码这两天, 我不想出门。”他补充。 林墨旦看到他眼下些许的泛青, 感觉他是真的心情不好。听牛烽的话他平时好像经常熬夜,不过会补眠,之前见确实精神抖擞完全看不出痕迹。 今天能看到倦怠感,甚至眉眼间那种阴郁戾色更重。 “……真的不太方便, 我真的很感谢你帮我, 但是也真的不能这样还。”林墨旦一想到万一被人发现, 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场面……县城里太多熟人了。 他面无表情, 没有说话靠着椅背,戴上耳机,睁眼看着前面。 林墨旦咬唇, 懵又无措,僵着身体看了他十几秒。 她心里七上八下,挪了一下,双手交握着捏了捏,鼓起勇气拉下他一只耳机,眸中祈求,“拜托,真的不行。” 林墨旦说到一半停下,猛然想到什么。 她忙站起来四顾车厢内。 还有一个同学考进了一中,不过他平时都有家里人接,不坐大巴,但林墨旦不放心。 确定他没在,她放松下来。 周烻瞥着她一系列行动,等她坐下,从她手上拉回耳机,“用不着你管我,问你的时候回我几句就行了。” 他这种语气,这话,搞得林墨旦都觉得是自己的错了……好像是她太过分似的。 她也不知道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他大半夜从舞蹈室救她出来,还给她准备每天的饭,大早上接她,托朋友来接……现在他想找个地方散心,需要稍微招待。 林墨旦不知道她是不是就应该答应,这样才正确,确实是她有欠于人。 怕被人看到是个幌子,小心点应该能躲过,心底深处更怕的是这么长时间接触。就好像一旦答应就会突然又跨近一大步。 也许不会,可这种未知感也足够让人畏惧,完全猜不到会发生什么。 呆坐了好一阵,林墨旦再度小心翼翼轻轻拉下他耳机,硬着头皮委婉试图劝退他,“县里的条件跟市里差很多,你会不习惯的,我们县里很穷,没有玩的。” “无所谓,我不挑。” “没有玩的,风景也一般。” “看臭水沟也行,没见过。”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05章 “……” 林墨旦一噎,不知道说什么了,想拒绝,但是说不出口。 她害怕在自己理亏状态下,别人投来谴责鄙夷的眼神。 林墨旦直挺挺坐着,纠结看着前面一个一个人上车。她没有再说话但心里一直在想,不知道怎么办……直到司机准备发车,没时间了。 她偷偷看了好几次,他似乎真的有心事,平日里那种张扬凌厉消失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沉寂,甚至隐约能感觉到心不在焉的阴郁。 林墨旦放松了身体靠着椅背,无奈扭头看向窗外。 果然欠人的,迟早要还。 车从繁华处朝着荒凉处驶去,店铺开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干枯的草,有着裂纹的公路,两侧嶙峋的山石。 公路很长,遥遥无际。 林墨旦感觉他好像想看外面,时不时会扭头看几眼,虽然她回视时发现没看她,但一旦她低下头就会产生错觉,她有点受不了了。 因为车上很多人在睡觉,她小声道:“要不要换个座位。” 周烻戴着耳机,没听见,衣袖被轻扯了下,他摘下耳机看过去。 “要不要换个座位?” “好。” 他答应的没有迟疑,看来确实想看外面,林墨旦舔了下有点干躁的唇,等他让开走到过道后,抱着书包走出去,等他进去又坐回。 可能是他们俩长相的原因,这一动作很多人看,很不自在…… 周烻进去就先系上了安全带,然后胳膊肘撑着车窗边,扭头看外面。 林墨旦看了他两眼,收回视线,想了想也系上。她其实都没有这种习惯概念,大巴车上似乎从来没人会系。 他刚刚坐这里的时候好像也系了。 这种怪异的气氛让林墨旦茫然,她定了定心,低下头想继续做完最后一道题,然后背会儿单词。 外面的光打在他身上,过到她这边正好影子罩了一半到她试卷上,因为车在晃,光影也在晃个不停。 只一道题,林墨旦好一阵没集中注意力,迟迟算不出来加速度到底是多少。脑子里反复念着加速度三个字,却卡壳着不跳转下一步,反而忍不住频频扭头打量他。 他一直盯着外面,耳机声音似乎很大,她都依稀能听到一点点,是很狂躁的那种音乐。 林墨旦转回头,大巴车的摇晃和逐渐加重的汽油味让她有点不舒服,勉强算完,她也不想背单词了,头朝过道那边靠着睡觉。 车程过半,路段没那么颠簸,林墨旦迷迷糊糊醒来,才感觉胃里好受许多。 她本能看了眼旁边,他闭着眼,好像睡着了,头靠着椅背,下巴因此半仰起。 林墨旦目光从他睫毛的阴影移到他脖子上,盯着凸起的喉结怔了几秒,无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她回过神,扶了下额,收回视线掏出单词本。 半小时后,林墨旦看了看窗外,见他一直睡很想叫他,因为外面有一片湖! 那片湖很美,碧绿的颜色,清澈漂亮。出于某种主人家介绍炫耀自己家这边的风景,她就很想让别人看一眼,但又觉得这种关系不应该这样做。 她看着车路过了整片湖,有点遗憾。 林墨旦背了半路单词,他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后,就一路没醒…… 终于,车进入了县城的街道。 到汽车站,林墨旦轻轻扶他两下,“喂,到了。” 周烻过了好几秒,睁开眼,林墨旦瞧见他眼底的烦躁,手僵了一下,她弟弟就有起床气,平时脾气好,每次被叫醒就有点暴躁。 “哦,走。” 林墨旦率先出去,周烻从行李架拉下自己双肩包,跟着下车。 他揉揉太阳穴,扭头打量。 县城的车站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现在只停了三辆车,都很旧。 林墨旦想着他这种大少爷,肯定是会选最贵的店,出了车站她指指对面的酒店,“住那家可以吗?是县里最好的了。你出去转要是找不到路,可以问汽车站怎么走。” 周烻没出声,跟着她去对面。 进去后,周烻就说,“我先看看房。” 林墨旦带着异性进来,本来就尴尬,现在是又无语又尴尬,说好的不挑呢? 周烻看完房,“换家看看吧。” 林墨旦:…… - 最终,林墨旦带着大少爷看了四家店,他决定住开始看的那家。 林墨旦当时简直想踢他! 四家店位置不同,都不在一个方向,走了那么多路,他说住第一家! 办理完手续,她脾气再好也有点生气了,忍不住小声抱怨了句,“我都说这家是最好的了。” “……”周烻沉默。 “上来歇会儿?” 背着装了四天作业的书包走这么久,林墨旦真的累了,想了想点头。 刚刚周烻问了一次帮她拿书包,她拒绝了,就像那天夜里他说的,不喜欢说第二次,他就真没说。 早知道他这么挑剔麻烦,刚刚就应该让他拿! 林墨旦是真的累了,一进去就到窗边的小桌旁坐下。 精神累,心也累。 这里毕竟只是个小县城,刚刚绕那么多路,她一直怕被熟人看到,全程提着心四处看,变相体验了一把做贼前的心惊胆战…… 一中这次放假时间点不对,县城高中周三还在上学,运气好没碰到逃课的,这才没撞上熟人。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周烻把包扔床头柜上,拧开瓶水,“要不?” 他人都没走过来,那模样就好像猜她会说不要,然后他就等她一说,就自己喝了。 林墨旦现在看他有点气,点头,伸出手。 周烻似讶异瞧她一眼,走过来递给她。 林墨旦拿住水,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居然敢让这种学校里恶霸级别的混子走过来给她送水! 他刚刚眼神就像是惊讶很久没见过胆儿这么大的人了那种…… 林墨旦低下头,默默缩小存在感。 周烻在床边随意坐下,边喝水边一只手点弄手机。 林墨旦坐在圆桌旁,喝了两口水,轻揉着肩膀,欲言又止看他几眼。 她上来是想跟他说一些这里的情况,刚刚一直在警惕撞到熟人,她完全没有心思讲。现在可以讲了,但他在玩手机,眉目敛着,阴郁莫名。 窗帘只拉开了一半,正巧将房间的亮度一分为二,线条清晰的割裂开。她这边在阳光下,他那一半在阴影中。 光线暗,他眉眼间看着更添晦暗冰凉,一身的黑色,融在暗处无端的凉意浮沉。 林墨旦有点不敢打扰,踌躇着只好继续揉肩膀,眉轻轻蹙起。 虽然已经蛮多次交集,他也帮她不少,但她还是打心底怵他。周烻这个人,行为举止就有种让人猜不透,很危险的感觉,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阴晴不定的变脸。 她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么一堆很横的不良少年里,所有人都给他空份,他能领头了。 他变脸时那种气场和一般人不一样,她见过有些人发怒,也不会感觉特别吓人。他是整个人气场碾压式的,有种疯感,好像再敢惹他什么事都能干出来,什么都不怕的感觉。 就好像,那个在狭路相逢时僵持再久都极稳的住,勇气绝不消弭那一方。 林墨旦轻抿了下唇,糟糕的是……现在和他每次对峙时,她变成了那个怂到几秒都撑不住,就开始退的一方…… 林墨旦以前也知道自己并不是胆子大的人,不是被逼到不得已,她其实挺怂挺胆小的,都是在硬撑。 她家,爸爸妈妈弟弟,其实都是这种人。惹不起事,那就避免与人发生冲突矛盾。 久而久之,这种与人为善似乎成了一种处世之道,用来掩饰解决这种怂的一种生存手段。 她之前感觉没有这么深刻,这几次跟周烻对上,她清晰感觉到了自己性格有多软弱。现在也就是知道面对他这样的人,不止她,绝大部分人都会怯,她才感觉好受一点。 林墨旦悄悄抬眼看过去,他坐的随意,两条长腿自然分开,两只手握着手机,正在打字,脸上的表情是一贯的凉飕飕的。 只是这样看,她就能清晰想到如果那双眼睛抬起,看人的时候眼神是什么样的状态。 和大多数人不同。 他的眼神都是直接的、毫不闪躲、不会闪烁,很稳很定。 ……他这样,是不是因为从小就很有底气,家里给了很足的底气?还是因为什么? 林墨旦垂下眼睫,想回家了。 她轻吸了一口气,轻声以一种温和的方式打破寂静:“我……给你讲一下这里吧?” 坐在床上的人抬眼,瞳色漆黑。就像她刚刚想到的那种眼神,一贯的直勾勾,丝毫不温和,从不闪烁避讳,看人的时候让人压力感顿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06章 林墨旦早有预想,忽然对上还是卡壳了一下,然后才找回思路,“就、就是,这几年社会秩序好了很多,但是、呃,”对着那种眼神,林墨旦有点说不下去。 “你能不能别看我……”她感觉这种要求有点奇葩,但是真的被盯的思维很滞涩,感觉跟要上讲台做演讲一样。 “……哦。” 他真就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了,“你说。” 林墨旦看出他有点无语,心里尴尬,不过可以放松下来了。 “现在县里还是有些比较……嗯,横着走?那种……要注意一下。”她顿了下,知道他应该明白她说什么。 他们这些人,对这些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吧。她只是担心平时嚣张惯了的大少爷太自以为是,到时候惹出事情来。就算他家里条件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别人地盘惹上人不会有好果子吃,远水救不了近渴。 觑见她表情,周烻嗤了一声,仰头灌了口水,咕咚一声咽下,“你当我傻子?” 他忽然这么说,林墨旦被吓一跳,忙摇头否认,“没有呀,为什么这么说?我只是跟你说一下情况呀。” 周烻凉凉扫她一眼,不再看她装傻,低头继续打字,“然后?” “嗯……县里只有一家迪厅,如果你去的话,要注意一下,这里大概是最乱的。”虽说06年国家设立了打黑办后,有些效果,可这才两年时间,县城里其实还是没那么干净。 “网吧还有篮球场,kv、台球厅、旱冰场,这些都需要注意一下,有些人家里比较……霸道。”顾忌着他们可能和这些人半斤八两,林墨旦用词比较谨慎,没有过度描述。 周烻,“我不去。” 林墨旦本欲要继续说的话,噎了一下,不过她不太信,或者说完全不信,还是说完,“这些县城里目前都是只有一家或两家,你一问就可以知道。” 她也只以前跟着牛琪和田鹏他们去过一两回,有的只是听过都没去过,不太了解,没有继续详细说。 “你要是想看风景,县城里有一个公园,叫杏幸公园,挺大的,只建了一半。不过沿路顺着河走,风景都很美,离这里大概走路半小时可以到吧。” “其它的话,就没有什么了。” 林墨旦主要是想告诉他别惹事,讲这个就是附带,并不觉得他会有兴趣逛公园。 “那、我先走了?” 林墨旦看他没反应,皱着眉在打字,打算悄悄离开。他手机从进来就一直嗡嗡在震,好像很忙。 她刚拿起书包—— “等下。” 林墨旦:…… 第68章 忍你到头了 他让等下, 林墨旦也不敢走,只好再坐下。 没事做,她打量房间。 这里是县城最好的酒店了, 其实房子挺好的。双人大床,地上有浅棕色地毯,有阳台和大玻璃, 窗户外能看到旁边居民楼的小花园,虽然现在是秃的。 另一边的窗户前能看到马路, 对面就是汽车站。窗前的桌子椅子都是实木的,放着的垫子软乎乎的。 她摸了摸桌子的触感,略有一些冰凉感, 散发着浅淡木头的气味。 住在这里每天醒来都会感到幸福吧。 “你**?” 林墨旦游走的思绪一下被扯回,哦, 对,没有联系方式。 “我没有手机, 得用我妈妈的看, 所以不会常上线, 我会隔几个小时看的,看到就会回复。” “哦。” “554、788、720.” 周烻一边输一边重复,“554788720,木木?” “你小名?” 林墨旦下意识道:“不是。” 她否认太快, 周烻瞥她一眼, 没说什么, 从书包里翻了阵, “接着。” 林墨旦:! 她来不及反应,立马去接抛来的东西。 砰…… 掉地上了。 她:…… 周烻扭头看了眼,“……没事, 那个挺耐。” 林墨旦:…… 她捡起砸在地上的黑色翻盖手机,很无语,哪有直接扔的。 她忽然想起那晚后不愉快的撞见,那天早上他在车里就是忽然把手机扔出来了。 ……简直是疯子。 “你、” 周烻截了她的话,“不是专门给你准备的,备用机。” 林墨旦愣了一下,他是以为她觉得他图谋不轨? “……哦,你要我拿着它?” “不然?” “不好吧、”林墨旦只说出三个字就被打断。 “又不是给你,完了还我。”他神情隐约浮起烦躁,按了按眉心,“我要睡了,拉一下窗帘。” 他加完就直接赶人了。 “哦,好的。”林墨旦把手机装好,拉上窗帘往外走,带上门。 他这种态度,也就林墨旦脾气好,连心里都没有一句吐槽,乖乖就走了。 周烻盯着门看了几秒,倒下仰面躺着,闭上眼。 过了几秒,一个电话忽然打过来。 “are you going?” “no,i‘ already over.” “okay,you are righ……” …… - 第二日,周四清晨。 外面天还黑着。 逼仄老旧的小房子里,林墨旦平躺在床上,视线虚虚瞧着黑漆漆的半空。 隔着一面墙,另一个房间的吵架声传过来。 “你给你们家拿一大堆,我给我娘家咋了?你背着我给你家多少了?” “钱是我挣的,我想给就给!” “我没给你生儿子闺女,你们家种哪来的!家务天天谁在干!嫌我没给你挣钱,谁家不是男人挣钱!……” 林墨旦轻吐出一口气,探出胳膊摸过床头柜上的旧闹钟。 撩开窗帘一角,借着月光辨别了几秒…… 4点35. 她放回闹钟,拉起被子蒙住头。 旁边的帘子被戳了两下,正值变声期低哑的少年音传过来,“姐,你醒了?” 林墨旦扭头看向帘子,“嗯……” “姐,我想打游戏。” “等会儿还要上学,你再睡会儿吧,不然没精神。” “姐,我们今天放假啊,初三的会考呢。” 林墨旦蹙了下眉,想劝他别天天玩游戏,话到嘴边又咽回,低应了声,“玩吧。” 过了一小会儿,帘子另一面传出游戏机“咔咔”的音效声。 床板硬,一个姿势躺久了腰疼,林墨旦轻轻翻了个身,趴着,睁着眼睛听隔壁的声音。 那边争吵越来越激烈,仿佛要把从相亲那天以来的事全翻出来,相同一件事永远能拿出来再吵无数次。 大概是林鑫六岁的时候?那次他们吵,他哭吼让他们别吵了,嗓子都喊哑了。 不过没人理,大概没时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鑫就不再哭闹了,只是看,要么出去玩。 林墨旦视线从帘子上移开,无声轻叹了口气。 他俩一言不合就吵架,明明对别人时都可以算是温和的人,唯独对伴侣,就化身成两个装满怨气的炸药桶,好像所有不幸的遭遇,都是因为对方。 她还是偏向妈妈,希望她能找到一个对她好的人,林鑫也说过,但她不肯。 也许是被婚姻的壳子束缚太久不敢出去,也许是还存在着感情,也许真的为了他们姐弟……不知道。 听着穿透墙的争吵,和滴滴答答的游戏音效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墨旦又迷迷糊糊睡着。 再醒来天已经大亮了。 林鑫还在睡,她悄悄起床收拾好,拿着书包去爸妈的屋子。 家里房子小,只有两个房间加一个厨房。 爸妈的屋是土炕,很大,原先他们一家都睡这儿。后来她大了,爸妈在小房间弄了床。 再后面弟弟也大了,只好又弄了一张床,用帘子隔开。 林墨旦放下书包,朝着厨房问了句,“妈,中午要吃焖面吗?我帮你摘豆角吧。” “不用不用,妈和完面就摘,你学习去吧,不用管,好好学习就行。俺娃别学这些粗活,到时候像妈一样。饿不?饿有昨晚的玉米,我给你热热。” 林墨旦轻抿了下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饿,妈,那我写作业了。” 林墨旦拉过爸爸手工做的小木桌,摆到炕上,从书包抽出书来。 精力集中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已经十点多了。 等数学和物理全写完,大脑耗竭休息的空档,林墨旦这才悄悄取出手机。 她翻转瞧了瞧,黑色的翻盖手机,她不关注这些,但对比爸妈的,也能猜到肯定价钱很贵。 她指尖抹了抹边角的凹痕,不知道是不是昨天他扔过来掉地上弄出的,还是本来就有的。 第一次碰这么好的手机,她动作不由放轻,登陆**。 没有消息。 聊天框停留在昨晚加了后的系统留言。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07章 林墨旦迟疑了几秒,还是没忍住点开他头像。 ……只看一下。 小图看着是一个全黑头像,点开后细看,其实是黑暗中的一个人,背影,一只手抬起,比了个中指。 “……” 昵称就三个字:你周爷 林墨旦没忍住笑出声。 好蠢啊。 “姐,你笑啥?”林鑫正好顶着一个鸡窝头进来。 林墨旦吓死,唰一下手机塞回书包,欲盖弥彰道:“看到一道题,出题思路很好笑,你要听吗?” 林鑫:? 他也不懂,可能是学霸才能发现笑点吧? 他哦了声,道,我估计听不懂,然后进了厨房。 林墨旦长长吐出一口气,刚刚真是太蠢了,一通胡说八道,还好她弟更蠢,没怀疑。 等林鑫从厨房翻了点吃的,又去小房间了,她才敢再拿出来看一眼。 个性签名:unsurpassable 嗯? 什么意思? 她抄写到生词本,然后翻出词典查。 有些同学英语很差,但特地查一句英语作为签名,她其实觉得……挺装的。不过他之前一直在国外的话,用英语倒是正……她思维停住。 词典上:unsurpassable;无法超越的 好吧……也很装。 像他能说出来的话…… 空间没设置对她不可见,可浏览会留下访问记录,她没有点进去。 他应该是经常用**,已经是皇冠了,各色钻开满。反正一眼看着花里胡哨很有钱。 林墨旦也就休息一小会儿换换脑子,她没再细看,要关掉。 正要退出,她忽然瞧见…… 她的空间显示有新访客! 是他头像。 他看了! 林墨旦一下坐直,忙翻自己空间都发过什么! 她家前几年有过台电脑,姑父淘汰下来,说给她学习用,结果被她爸和她弟霸占了。导致林鑫学习直线下滑。 她妈妈做主,没听她爸的,硬是把电脑还回去了。 她那时候也玩过,和朋友们凑热闹,农场牧场都有稍稍玩过。后面没电脑了,她就不玩了,不至于像林鑫一样还拿爸妈手机玩。 空间最后一条说说是06年9月20发的: [嗚嗚嗚嗚嗚小测数学考砸了好難過哭哭文殊菩萨这次忘记湺祐我孒咩] “……”? 林墨旦表情僵住。 底下一大堆安慰回复: [抱抱抱不哭很棒的] [我数学好,我给你补课要不要] [不哭不哭给你擦眼泪] [递上我的小手绢~] [下次拜菩萨跟你一起嗷] [别哭别哭,你的眼泪我的珍珠] …… 一下翻不到头的回复。 林墨旦越看表情越僵硬,心里无声尖叫。 救命…… 她前两年居然这么蠢的吗?! 下面一条: 06年6月18日: [给娃娃缝孒小裙子 あ漂亮咩?我漂亮还是娃娃漂亮呀?] 配图:一张塑料芭比娃娃图,一张自拍wink图。 底下一堆点赞里,多了个头像,刚刚见那个。 评论多了一条:ineresing 林墨旦傻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火速将空间设成仅自己可见。 什么叫ineresing! 林墨旦呆滞了好一会儿,绷着脸把手机关掉,后悔死了昨天加的时候怎么忘记把他屏蔽了,空间也忘记锁了。 这么久过去,她都忘记发过那种。 林墨旦生无可恋将手机塞回书包。 她不配嘲笑周烻,她自己以前发的东西就够丢人现眼的,很装。 太尬了。 但愿他看了两条就没看了…… 林墨旦艰难地平复心情,打算把最后一张试卷做完。 一直到中午吃完饭,下午,她都没再点开**,逃避面对窒息的黑历史。 等到下午三点,林墨旦写完了假期所有作业,不敢再拖了,查看**,怕周烻有事找她。 主要是怕他惹出事求助没人理。 一打开,一串消息。 她都懵了,怎么会发这么多? 11:36:31 【附近的饭店哪家口味好?】 11:45:42 【我要下去吃饭了,哪家味道还行?】 11:48:33 【人呢?】 【手机给你当石头的?消息不看?】 12:44:45 【不好吃】 【换了三家都是猪食】 【你人呢?】 【我下午想去你说那公园看看】 13:34:21 【回我!】 13:42:22 【你他妈不回老子!】 【操,回消息!】 “……”林墨旦紧张吞了下口水,完了。 她都不敢看下面的了,硬着头皮往下滑。 14:01:34 【你他妈真行】 【给老子等着,头一次碰见不回老子消息的】 14:10:35 【。。。。】 14:35:32 【林!墨!旦!】 14:48:10 【我忍你到头了】 没了。 林墨旦:“……” 看样子是没惹出事,但是……救命,完蛋。 林墨旦看了一阵,不知道怎么办,想了半天,怯怯发出一个…… 【我在】 那边几乎秒回:【呵,活了?】 “……” 林墨旦手一颤,赶紧再回过去: 【……对不起,我写作业太认真了】 【。。。】 【还要我夸你句?】 林墨旦:……呃。 【公园等你,那个马雕塑那儿】 【那是驴】 【。。。重要吗?】 林墨旦:…… 她有点纠结,他既然都去了公园了,不能自己逛吗? 不是说不用她带,回几句消息就行?那她昨天下午讲了半天还有什么必要?还有说的这两天不想出门呢? 她斟酌着言辞打字:【我作业还没有写完呢,等会儿我朋友要来找我】 那边打字快的离谱,消息一下就发过来了:【我从早上十点等了你五个小时!】 “……” 明明是十一点开始,四个小时。 【先来后到】 【快点过来,我感觉我自己散心散不了,越散越烦,受不了孤零零的吹冷风】 “……” 林墨旦无语了。 他简直有病!现在才知道自己不能一个人散心?!而且要人陪还这样子说话! 她正在想着怎么拒绝,那边又发过来一条。 【陪我说说话】 然后好一阵没再发过来了。 林墨旦打字又删掉,来来回回,蹙眉看了半晌。 莫名从这五个字里看出低落。 她又纠结了一阵,想到那晚他出现在舞蹈室,还买药送她回家……叹气。 【好吧,我收拾一下就过去,但是可能得40分钟,或许再久一点点,你要等吗?】 【嗯】 林墨旦盯着这个嗯字,心情复杂。 她鼓鼓脸颊,关掉手机爬起来,去换衣服。 第69章 别别扭扭 林墨旦到公园时, 已经将近四点了。 杏幸公园是沿着一条河所建,用三座大桥连通了河两岸。 听说本来规划要继续往河的两头扩展,建设的更长。似乎是没经费了, 就停工了。 不过已经建设好的部分,也很长很长。他说的驴的雕塑,就在公园西侧差不多中间的位置。 到达附近, 隔着十多米距离,林墨旦遥遥望见河边白石围栏处站着的人影。 他真的高, 站在那里很突兀。 周围都是浅色系,他穿一身深沉的黑,更是显眼。 林墨旦朝那边往过跑。 快近了, 她慢下来走过去。 他站在石栏边,正看着河面。 县里温度比市里还要冷些, 不过往年这个时候河的冰已经半化了,今年仍冻结着。 可能因为今年天气异常, 南方那边发生雪灾, 这边没灾, 但比往年冷。 风有点大,林墨旦手缩进袖子里,朝他走过去。 他穿着件黑色冲锋衣,敞开着, 手插在兜里, 一动不动看着前方。 来的时候他衣服挺薄的, 书包里不像放了衣服, 冲锋衣应该是临时买的。 林墨旦拨开飞到脸上的发丝,喊他,“周烻。” 她出声有点小, 风声略大,淹没了她的声音,他似乎在出神,没听见。 林墨旦又喊了一声,“周烻。” 听到声音,周烻偏头看过去,怔了下。 她今天穿的浅粉色的宽松毛衣,浅色牛仔裤子,头发一贯扎着,脸颊在阳光下白净细腻,整个人瞧着干净又柔软,周围都跟着明亮静谧下来。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08章 周烻绷着的神情松缓了些,转过身,眉梢微挑,“今天这么粉嫩?” 林墨旦被他这种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移开眼,忍不住解释,“我比较喜欢粉色和紫色,只有这两种颜色的毛衣。” 她暗戳戳想表示不是故意打扮的。 周烻又打量了一圈她的穿着,朝她走近两步。 “干嘛还扎起来?披开多好看?”他说着逼近,仗着人高胳膊长,手伸到她脑后拽她发绳。 他每次动作都很迅速,林墨旦瞧见他靠近本能后退,才退了一步。 发绳已经被拽掉。 瞬间,从脑后来的风将她头发刮了满脸,她眼睛都睁不开。 林墨旦:…… “……” 周烻滞了下,随即哈哈笑起来。 林墨旦气恼拢乱飞的头发,他反倒笑得更厉害了,笑弯了腰蹲着看。 林墨旦艰难拢住头发,想踢他。 这人太烦了! 他忽然不笑了,“风停了。” 林墨旦不明所以看他,然后呢? 她自己不知道,风停了,她头发自然柔顺垂泻在身上,乌黑浓密,特意留的刘海也风吹乱,眼睛完全露出,遮掩的容颜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周烻移开眼,“没什么,走去对面看?” “啊?可是很远的。” 林墨旦不喜欢运动,也没太多时间运动,她生在这里都没去过几次河对岸。 “要不我买辆车?” 林墨旦:! 他表情完全是认真的。 疯子……来玩一下买辆车。 “……走过去就好。” “我看你好像走不动,随便买一辆用不了多少钱。” “……可以慢慢走。” “你确定?” “确定。”林墨旦挤出两个字。 周烻不再问,朝前走,林墨旦赶紧跟上,“我的发绳。” “风停了,别绑了。” “一会儿就又有风了。” 周烻侧目撇向她,半带揶揄,“自拍里不还披着头发?明明挺爱美,干嘛现在不披了。” 林墨旦脸一下涨红,手指倏地收紧,抿唇躲开他视线。 被拆穿了。 确实披开头发会更漂亮,她当时也是那样想的……但是被戳穿小心思,他知道还戳穿,太过分了。 “那是以前,现在我不在乎美不美。” “哦?” “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 林墨旦心里忿忿骂他,不出声了。 可是跟他在一块没有想硬要打扮很漂亮的想法啊! 她这么一想,轻声说出来,“但是现在我没有想打扮漂亮。” 她暗暗表达自己的言外之意,告诉他没有见了他就要打扮好看的想法,约等于对他没有心思,不想沾上。 那天晚上已经说过一次,但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现在有机会,林墨旦还是忍不住再表达一下。 周烻似笑非笑,“你说话都喜欢这么兜圈子吗?” 林墨旦一噎,缩在毛衣袖子里的手不由蜷紧,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说话很讨厌,总是这样,不留情面地点出来那些隐秘的东西。 “不高兴了?” 林墨旦抿了下唇,“……没有。” “是吗?” 周烻不说话了,林墨旦跟着走,也更不想说话了。 气氛再一次变得沉闷诡异,公园已经够萧瑟荒凉,此刻更添冷寂。 无声走了很长一段,他忽然道:“你这样挺好看。” 林墨旦怔愣了一下,说不出理由,就是感觉他在变相的道歉,因为刚刚的话。可能也算不得道歉,算是缓和刚刚的冲突僵硬。 林墨旦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怪异的气氛又莫名地消散开,虽然仍没怎么对话。 一路穿过桥,走到河对面。 天气好光线好,洁白的冰面上反着一层细碎金光,只是仍能感觉到冰就是冰,凌冽苍凉。 周烻快她小半步,双手插兜走在前面。他不怎么说话,很少很少,只偶尔突然蹦出一句。 他似乎没有倾诉烦心事的欲望,就是找个人来,不是一个人。 林墨旦鲜少来这边,这个季节更是第一次来,新奇打量。 天气冷,小鸟还没有飞回,对岸这边除了他们两个好像一个人也没。这里没有人声,也没有鸟声,只有萧瑟的树枝晃悠声。 只有树枝,树叶早就掉光了,新芽还没长出来。 嗯……虽然这种大气萧索,荒凉静寂的风格也颇具美感,只是它会勾起人的孤独感。 她一个人绝对不会来这里。 不喜欢孤独。 甚至于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与窒息。 可以是在人群里没人理她,像学校里那样。但不要是这种天大地大,却看不到别的生灵这种孤独。 林墨旦抬眸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周烻,又垂落视线。 又停停走走一阵,太阳开始往西边走了,原先清透的蓝天蒙上了一层金,又碰撞出梦幻的粉,是金粉的颜色。 周烻脚步停下,仰头看向天空:“你家这儿天还挺好看的。” 林墨旦仰头,唇角浅浅翘起。 是的,很美。 这座小城四面环山,转一圈都能看到远处围着的雪山,天空时不时就会很美,很幽静的小城。 她尤其喜欢天空,像动画里一样,夕阳时有时是浅红色,有时夹了金色,有时又偏粉。尤其是粉色的时候,很奇妙梦幻的美。 她想离开这个小地方,但不能否认她的家乡,其实很美。 前一秒还在说天美,下一秒他忽然说,“我让你十米,看咱俩谁先跑到那个亭子。”? 林墨旦心里冒出一个问号,拒绝,“……我不想跑。” 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自虐跑呢? 已经够累的了,莫名其妙。 “……好吧。” “我要在地上刻个字。” 林墨旦:? “刻什么?周烻到此一游?” 什么鬼,这么幼稚吗? 周烻:“不,只刻周烻。” 林墨旦:“……”区别很大吗? “哦。” 她当他是开玩笑,结果他真去了! 林墨旦站在一边,鼓鼓脸颊,看着他捏着树上掉下的树枝,一笔一划在泥土上划出字。 “你也划一个吧。” 林墨旦拒绝这么幼稚的行为,“不了,你弄吧,我不想留下我的大名。” 周烻没有强求,捏着树枝反复地划,将每一个笔画都划的更深更粗,留下自己的大名,又划下年份日期。 他竟然那么认真,林墨旦搞不懂他的脑回路,也是头一次见他居然会有这么幼稚的行为,只好百无聊赖在旁边站着等。 好一会儿,周烻站起来,欣赏了一下,拍了张照片,“ok,go.” 听他突然来了句英文,林墨旦多看了他一眼,忽然又想起那些关于他的各式传言。 太玄幻了,她竟然跟传言中的人在逛公园! “你们这儿有什么好吃的?” “啊?” “我想想。” 林墨旦其实不清楚,她又没有条件可以去饭店吃,她爸妈都几乎不去。 她如实道:“我家条件不好,我不在外面吃,你要是吃那种便宜的小吃的话,我知道几家。” “说来听听。” 林墨旦诧异看他一眼,他这么挑剔的人,竟然会想吃这种? “嗯……有家臭豆腐很好,那个叔叔自己改良过的,味道我觉得很好,不过有些人觉得不好吃,大家评价不一。还有一个做饼的阿姨,不过她有时候不会出来,看运气……” 周烻脚步慢下,跟她并行,听她慢慢说。她讲话语调软柔,节奏条理恰当,有种拂去躁动的魔力。 “……还有一家烤串,那个料汁是老板特制的,店里主打辣味,她们喜欢,我觉得太辣,爱吃辣可以尝尝。她们还喜欢吃油糕、炸麻花这些,有几家店做的地道,我不爱吃很油的,觉得一般。其它的……暂时想不到了。” 林墨旦说完,抬眸看他。 正好视线撞入他眼里。 他瞳孔像一个黑色的漩涡,深而静,强引力从中漫射出,周围一切褪色。 林墨旦陷进那种视线里,心跳到一瞬间忘记周围。 定格了好几秒,她狼狈抽离视线,低下头。 心脏一下无法平息,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撞见那天夜里,那一刹那。 这种奇怪的感受她不知道是一个人感受到的,还是两个人都会有感知。 周烻看人的眼神,不知是不是太直很定的原因,会显得很专注,如果是比较凶的眼神,就慑人感十足,如果视线温和……就有种他眼里只有你一人的错觉。 林墨旦身体无意识地紧绷,脑子里也开始乱,静不下心再感受风景。刚刚相处的自在感消失的一干二净。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09章 她现在只想逃离现在的环境。 周烻收回视线,“今天下午挺养神的。” 林墨旦怔了一下,没有接话,养神这个词,挺怪的。 “我没来过这种慢悠悠的地方,挺特别。” 林墨旦仍旧没接话,还没办法从那种不自在感中恢复过来。 静了片刻,她略显生硬地道:“那就好,谢谢你之前帮我。” 她总会悄悄地将自己的心思和想说的话藏进话语里,周烻不傻,知道她的意思,眼神细微冷了一瞬又极快平静,快到再敏锐的人都无法察觉。 “我想去尝尝你说的那家臭豆腐。” “哦,好的。” 之后一路,气氛又莫名怪异了起来。 林墨旦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她自己才有这种感觉。她看周烻好像仍然挺放松,似乎只是她自己觉得别扭。 绕了一大圈,林墨旦其实已经累了,在这种怪异气氛下不想出声,只好坚持。 “我不说休息你就不歇?” 他忽然出声,林墨旦正神游,反应慢了一拍看他。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可能是自尊心作祟或者什么,她嘴比脑子快:“因为我不累,我脚踝已经完全好了。” 周烻反应难辨,“这样啊。” 然后他就继续走。 “……” 林墨旦看着他背影,懊恼皱了下脸,啊啊真是,较什么劲!为什么要那么说! 呼。 自讨苦吃…… 偏偏她性子里那点犟又控制不住,现在更做不到说自己要休息了。 第70章 深夜·一人一半 走到臭豆腐摊子附近, 林墨旦感觉腿沉的像灌铅了,恨不得一屁股坐地上。 她有气无力,“摊子就在前面, 那边容易遇到熟人,我去买吧,你要多辣, 吃香菜吗?” 周烻手指了下旁边那户人家门前的石头,“去那儿歇着, 我去买,你吃不吃?” 林墨旦瞧见他眼底的了然,表情险些没绷住, 干巴巴说出一句,“都吃, 不吃蒜。” 周烻走了,她仰头看天, 有点抓狂。 怎么有这么恶劣的人! 明明都看出她强装不累了, 还就在那儿看她装! 太丢脸了。 等了十多分钟, 他拎着两个打包好的袋子回来了,“炸串远吗?” 林墨旦站起来,“不远。” 林墨旦警惕注意着四周,领着他穿梭在一条条小道中朝炸串店去。 天色已黑, 平时她不敢一个人走这种小道, 有周烻这个大高个在不怕。 虽然今天周四, 这个点还没放学, 但她有不少认识的人初中毕业就不读了,万一遇到她就死定了。 索性安全到达,仍旧是周烻去买。 林墨旦吃不了那么辣的, 他要吃,自然他买。 她只在巷子里蹲了五分钟,周烻就回来了。 这么快? “今天没开门吗?” 周烻在她旁边蹲下,“开了,在做。”他往开解臭豆腐的袋子。 林墨旦捧着看他弄,这样距离有点近,她有些不自在,想往后躲又没法躲。 看他手笨解不开,她正想说她来,周烻呲一下撕了,“ok,这个你的,微辣。” 他拿走自己的,捏着长签戳,也不吃。 林墨旦:…… 周烻皱眉看了又看,嗅了一下,“这吃起来臭吗?” 林墨旦讶异,“闻起来也没臭啊,这个改进过的,盗版臭豆腐,你是不是先入为主了。” 周烻扎了一块,“可能。” 林墨旦捏着长签,扭头看了看四周。 太诡异了,她居然跟周烻大晚上蹲在别人家院门前,借着人家窗户透出来的光在这儿吃臭豆腐……被人知道得惊掉下巴。 她余光看过去,他好像觉得不错,在吃。 没像很多男生那样吃得飞快,他反而慢条斯理的。 - 吃完臭豆腐,周烻去取了烧烤,林墨旦带他去附近一家幼儿园那儿。 那里平时放学了就没人,是离得最近的安全之地,还有路灯,刚好。 到了地方,林墨旦指指闭合的大门前的台阶,“只能坐这里。” 周烻看了两眼,脱下身上的冲锋衣外套,扔台阶上,朝她勾了下手,“坐这儿。” 林墨旦:…… 不想跟他离太近,她柔和拒绝,“你坐吧,我蹲着就好。” 周烻没再管她,自己坐下,放下两个大塑料袋。 想着等会儿扔的时候好扔,林墨旦怕他又暴力撕了,赶忙过去帮忙解。 周烻看着她头顶的发丝,看了几秒,抬手轻触了下她头顶。 林墨旦一惊,忙后退挪,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你干嘛?” “看你发质挺好。” 他表情平常,再自然不过。 林墨旦都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了,停顿几秒,哦了一声继续解袋子。 他买了一大堆,不止炸串,还有啤酒和乱七八糟一大堆零食,说是在旁边小卖部顺便买的。 林墨旦没打算吃,她也没付钱,臭豆腐便宜他付了已经够了,再超就过了。 周烻指了下左边的炸串,“这边你的。” 他拿起一支烤肉串递她,“你尝尝,应该没那么辣了。” 林墨旦正想拒绝,忽然发现这个烤串和之前有点不一样。 再想他刚刚说的…… “这个怎么?” “把酱涮掉烤的。” 林墨旦惊讶,“老板肯?”这个时间应该挺忙吧。 “钱多就肯。” 林墨旦:…… “吃,不吃我也是扔,我请你,算你带我逛的向导费。” 林墨旦迟疑,对上他的眼睛,她有点心慌又躲开视线,低头默默咬了一口。 “怎么样?” “嗯,可以,不那么辣了。” 烤串温热,确实蛮好吃的。 林墨旦一口一口慢慢吃,心情有些复杂,他居然记得她说觉得太辣。 转念一想,给她应该也会记得的……吧? 蹲久了她刚想换换腿,周烻往边挪了挪,“过来,坐这儿。” 见她迟疑。 “你能蹲一小时?能那么快吃完?一天天犟什么?” 林墨旦轻扁了下嘴,已经有点适应他讲话总这么时不时强势,命令式口气,甚至带点嘲讽,一点都不平和。 她有点郁闷,不敢看他眼神,避开站起来坐过去。 不过尽量坐远一点。 其实他衣服大,他坐的也靠边,位置还是挺大的。 刚买的衣服,就这样坐……估计他也不穿了。 败家子…… “咔。” 林墨旦扭头。 见他开了灌啤酒,食指还扣着拉环。 他轻弹了下拉环扔到塑料袋,捏着易拉罐仰头灌了一口。 林墨旦一时失神,眼睛盯着他喉结看,路灯在他那边,竟然打下一小片阴影。整个颈部的线条,像绘画作品的光影构图一样,有一条阴影。 她无意识的目光太过直接,近乎一转不转,周烻余光察觉到了,本来没打算看一眼,她盯太久,于是扭头。 “怎么了?” 林墨旦猛然回神,慌乱摇头。 周烻不明所以,又看她两眼,从袋里又抽出罐啤酒,“你也想喝?” 林墨旦刚刚突然被抓包心正乱,还没回过神,什么都没听就点头。 周烻拉开递给她她才反应过来刚才他说了什么! 自己说的话……她硬着头皮喝了一小口。 “味道还行吧?” 林墨旦:“……还行。” 她简直要被自己蠢哭,一点都不行,难喝死了,一股苦味儿。 倒是比白酒那种辣味好接受一点。 在路灯光影下坐了好一阵,烤串消耗过半了,两人一直没怎么说话。 周围寂静,远处黑暗里的树枝沙沙作响,微风时起时落。 又过一会儿,周烻喝了口水,双腿往前伸展活动了一下,扭头看向她,神情一惯的散漫,眼底却多出几分认真,不疾不徐道:“以后别跟男生单独出来,男男女女也要注意,留着防备心,有些女的也要警惕,尤其那种和男生玩的好的,兴许把你卖了。” “另外,别让男的知道你家,不要相信他们,更不要可怜他们。” “除了我。”他道。 林墨旦无意识地咬唇,握紧了手中易拉罐,心因为这三个字在颤。 除了我。 为什么这样说……是想说他不是坏人,还是……别的。 “很多人生性恶,坏人不在头上写字,好人一念之差也可能干坏事。你长这么好看,别人起了歹心你细胳膊细腿能反抗得了?” 林墨旦没有说话,没想到他会跟她说这些,她只是在想……不会那样。 如果不是他,什么都不会发生。 平时她远要更坚决与谨慎。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10章 从最开始屡屡偶遇就和别人不同。 想到这三句话,林墨旦本能惊惶,大脑已经飞速地进行自我防御,将这句话封锁,不去进入脑子里,不去走一圈。 她扭头,周烻果然正在看她,他眼神很静,甚至于透着一种冷漠感,极度的清醒。 林墨旦窥见他眼底的冷漠,跳得过快的心脏忽然减速。 周烻没再看她,抽出她手里的啤酒,塞了根棒棒糖到她手里,“不爱喝就扔下。” “刚好最后两根糖。”他说完拆开自己那根。 林墨旦慢慢往开拆,隔了好一会儿,轻声道:“谢谢。” 周烻没说话,点开手机随便放了首歌。 音乐声在夜色中流泻。 …… “in my dreams god is alking o me” “in my dreams i am down on my knees” “in my dreams i am begging you please” “le my soul res in peace” …… 林墨旦默默听着歌词,因为是英文歌,她本能边听边翻译。 周烻胳膊肘推她一下,“喂,想什么呢?” 林墨旦回神,“什么?” “呆死了。我说,明天早上,出来抓鱼,来不?” “抓鱼?去哪里抓?怎么抓?”林墨旦讶异,她还没抓过鱼。 “烤串店的老板说公园一直往西走就行,凿开冰面,用网捞。”周烻说着收拾掉出的垃圾袋,收拾残局。 他拎着袋子扔了,转回来垂眼看她,“顺带看日出,能起来吗?” 当然能,林墨旦话到嘴边先没说,思考要不要答应。他真是想一出来一出。 看日出。 抓鱼。 都是她没干过的事情。 不知道是那些许酒精的刺激,还是夜色里灵魂想肆意,心在催促,答应。 她站起来,拿起他的衣服,“我可以起来,日出大概早上五点十五左右。” 周烻接过衣服,直接隔空扔进了垃圾桶。 “……” 林墨旦无语了几秒,觉得可惜,给她弟穿多好,但不行,她带回这么件衣服会被怀疑,妈妈对这个非常敏锐。想想会有人捡,她不可惜了。 “走吧,送你回去。” 林墨旦没拒绝,这里离家有点远了,她也不敢自己一个人走。 - 到家后,林墨旦找出手机,躲到院子里偷偷给周烻发消息。 刚刚到家附近她怕遇到人,也不想暴露住在哪里,让他回去。他没多说什么,只说到家给他发条消息。 【我到家了。】 那边手机不是石头,很快回过来: 【ok】 林墨旦:【你到了也给我发一下】 【怕我出去打架?】 从文字都能看出带点嘲讽的意味。 林墨旦没想到他一下就猜中了……是,怕他拐去别处玩,闹出点事。 她只能装傻: 【没有啊,只是怕你人生地不熟走丢】 【今天上午怎么没怕我走丢?】 林墨旦:…… 尬在这里了,林墨旦绞尽脑汁组织语言狡辩,呸,解释。 【呃……我真的写作业的时候会很认真,忘掉别的事,我喜欢一口气把作业都写完,所以……】 【哦】 就一个哦,林墨旦也不知道他信了没。 “姐,你在院里干嘛呢?” 听到声音,林墨旦噌一下按熄手机,压在大腿根和腰间,急中生智,“生物作业,我研究一下这个泥土。” 她手隔空朝泥土比划。 林鑫:啊? 他也不懂,于是没多问。 “哦,姐,这片貌似停电了。” 林墨旦:“停了就停了吧,有事吗?” 林鑫:“没事,那我不打扰你研究了。” 他走了,林墨旦立即给周烻发消息:【糟糕!我家这片停电了!】 【so?】 林墨旦:【一般停会停很久,明天工人上班才修,明天没办法联系你了,我……没给手机充电……】 周烻:【……没事,我已经习惯你笨了】 林墨旦咬牙,什么叫习惯她笨!她还习惯他说话难听自以为是脾气臭了呢! 可惜她不敢说。 【……哦,我成绩还可以,我不觉得自己笨。】 【你学习上确实不笨】 林墨旦咬唇盯着这行字,什么意思,是说她别的地方都笨? 太讨厌了,会不会聊天! 【哈哈,智商好像是统一的】 在每个方面。 为了不那么强硬,她委婉加了个哈哈,感觉这样还行。 一条夜道上,周烻瞧见这行字,莫名被戳中笑点,笑起来,笑地手抖。 都能想到她在那边又蠢又呆的表情。 他一笑,身上那种冷漠感降下,整张脸耀眼的过分,让人没那么不敢接近了,瞬间街上有几个女生有了加**的心思。 这个时间正值高中晚自习放学时间,这条路很多学生,周烻个子又高,出挑显眼,一路走一路被路过的男女同学看。 有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走过来,其他人都在暗暗观望。 “同学,能加个**吗?你有女朋友吗?”女生长相挺漂亮,还算自信,不过上前来仍然很紧绷。 周烻抬眼,笑没了,冷淡道:“不行。” 他说完就走了,别人蠢蠢欲动的心思也退了,果然很高冷,就是不知道他刚刚笑什么,笑得时候不一样。 他隔了一小阵儿没回消息,林墨旦蹙眉,怎么还不回。 不会跑去哪里出事吧?他那种性格太容易惹事了。 【你还在吗?到家了吗?】 【在】 【这么怕我跑去惹事儿?我不是蠢驴ok?】 【没有没有,你明天真的能起来吗?我爸没在,我妈手机耗电很快,明天就没电了】 林墨旦其实想过座机给他响一声,但不敢让他知道座机号码,到时候一个电话打来,她就完了。 【从你那里过去可是要将近一个小时,四点就起你真的能起来吗?】 【我当然能,小瞧我?】 【别你起不来】 他还质疑她!她一直早睡早起好不好。他那作息才让人担心。 林墨旦:【我肯定能!】 【ok,明天见,有事不说了】 林墨旦一惊:【什么事?】 【。。。】 【电话、不、出、去!】 “……” 【哦哦,好的】 林墨旦正要关掉,一张彩信发过来。 酒店房间的照片。 圆桌上,一堆脱下的衣服。 “……” 林墨旦捂了下脸,赶紧关掉。 第71章 蛊惑·拒绝 第二天一早。 林墨旦迷迷糊糊睁开眼, 大脑还没清醒,身体习惯性地拿过闹钟,撩起窗帘一角, 借着光眯眼看几点了。 “!” 5点。 她一下坐起来,不相信仔细再看。!! 真的5点了! 怎么会! 她赶紧爬起来摸黑穿衣服。 “姐,你醒了?” 帘子那边传来林鑫带着睡意的声音。 “你闹钟好像坏了, 大半夜就响……” 林墨旦:…… “你给关了?” “对啊,你睡眠质量真好。”林鑫翻了个身, 继续睡。 林墨旦心梗了一下,顾不得再磨蹭,赶紧穿衣服。 完了, 她过去得半个小时,虽然不会迟到太多, 但刚好日出已经结束了…… 周烻会不会发火啊? 一想林墨旦就不想去了。 期待满满,这么早爬起来, 忽然落空给她也会失落, 不会发脾气吧肯定会不高兴。 周烻这种性格……发火的概率……完了。 她昨天还信誓旦旦…… 真是啊啊, 林鑫你今天可真是太棒了!平时不都是睡的死猪一样听不到闹钟吗? 但愿周烻起晚了或者没去吧。 林墨旦头发也没扎,赶紧刷了下牙脸随便抹了下,拎上外套就跑出去。 一开房门,只见院里落了薄薄一层雪, 月辉撒在雪地上折着银光, 空气清新又冷寒。 竟然下雪了。 下雪的话, 他应该没去吧? 他昨天把那件冲锋衣外套也扔了, 他之前的外套应该会挺冷。 林墨旦站在门口踌躇,天都还没亮,他没去的可能性更大。那她要大老远跑去吗?偏偏还联系不上…… 万一周烻去了怎么办?到时候她就更完了。 想了两分钟, 林墨旦决定还是去吧,她悄悄进屋,翻了件她爸洗过的外套,自己也换了一件。她爸衣服不算少但只穿那几件,不会发现。 雪后路面滑,林墨旦想赶紧过去也不由放慢脚步,怕摔倒,只能打着手电慢慢走。 等她到达公园天早已完全亮起,她在路上一个人看了日出。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11章 林墨旦其实觉得他没来。 出走公园建设的部分,沿着河又走了一大断路,她脚步猛地停住。 河边,正站着一人。 身形挺拔,一眼可见是谁。 此刻正拿着石头,朝远处一掷,石头在冰面弹射几番,停下。 林墨旦紧张吞了下口水。 不敢过去了。 拿石头砸她怎么办? 她胡思乱想。 只能硬着头皮小跑过去,河边是沙地,倒是不滑。 “周烻……” 她跑过去,小声开口。 他肯定看见了,但一眼没看过来。 林墨旦忐忑不安抬眼悄悄看他,手足无措抱着衣服。 周烻扭头,撇她一眼,“我赢了吧。” “还怀疑我起不来。是谁起不来?还你肯定能。” 他没太多表情,但看着没有生气。 林墨旦没想到他居然不生气,心虚道歉,“对不起,我弟以为闹钟坏了关掉了,虽然很像是编的,但是我真的没说谎。” 周烻笑了声,捏住她抱着的外套,“你一说谎半瞎都能看出来,给我带的?” 林墨旦松开手给他,“嗯,是我爸爸的,洗干净的,你要穿吗?” 林墨旦不知道他会不会嫌弃,不过还是带了。 周烻没说话,套上。 他不在意,林墨旦还是有些惊讶。他很奇怪,选住的酒店他很挑,昨天吃不太干净的小吃却又没有很挑剔。坐在台阶上没嫌弃,却垫了外套。有时候挑剔,有时候又挺随意。 “这里真的有小鱼吗?”林墨旦往前走,想看看他凿开那个冰窟窿。 刚走出一步,领子被拽住拽回,林墨旦被吓一跳,猝不及防被扯地没站稳往后倒,眼看就要倒他身上,周烻扶住她肩,“蠢啊你,想掉里面?冰不厚。” “呃……我只是稍微往前一点看看,不走上去。” 刚刚的姿势就像半倒他怀里,林墨旦不自在,脸颊泛红往边走了走。 周烻拿起地上的长网兜,伸进窟窿里。 林墨旦默默看他弄。 他也不说话,挺认真边看教程学边捞。林墨旦站累了在一边蹲下,托着腮看他。 她爸都不穿的衣服,他可能是个高身形比例好,这种半长棉服外套穿上去都很帅,人完全能压住衣服。 嗯…… 捉鱼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有点无聊。 上一次关于抓鱼的模糊记忆,好像是四五岁的时候,大概也算是抓鱼吧。 “我小时候在乡下,拿着小瓶子在河里捞过小鱼苗。” 林墨旦只是自己说一句,没期待他回话什么,结果周烻接茬了,“捞到没?” “捞到了呀!”想到小鱼她有了兴致,话多了些,“有两条,一条黑色一条正常颜色,我给它们取名小黑和小鱼、”她刚说一半,周烻笑了声,扭回头看她。 “你家狗叫什么?” 啊? “大黑。” “读那么多书取这么烂的名儿?” 林墨旦这才懂他笑什么,“这样亲切啊,干嘛要花里胡哨。”哼,她就是学习好,学习好也能取个简单的名字! “继续说小黑和小鱼。”周烻扭头再下网捞。 “哦……小黑命很长,小鱼命有点短,我就想给小黑找个伴,问小伙伴要小鱼养在一起。小黑换了好几个伴,伴都死了,它还好好的。” “最后?” “最后小黑被我表弟捏死了……他小,什么都不懂,但我还是一直记得他弄死了我的鱼。然后我就再也没有养过小动物,大黑不算。你养过宠物吗?”说完自己,她礼貌性回问对方。 “嗯,小时候养过条小蛇。” 蛇?!! 周烻不疾不徐继续说着,“不小心跑出去,吓到了我妈,我爸大发雷霆,给捏死了。” “然后我就离家出走,走了一周吧?被逮回来后我就绝食,除了水什么都不吃,第七天还是第八天,我爸妈吓疯了,我妈按着我爸给我道歉。” 林墨旦被震撼到了。 好疯。 她自然不敢说出来,转移话题不做评价,“能捞的到吗?” 周烻很坦然,“估计不行,头一次捞,技术不到位。” 林墨旦多看了他两眼,他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很多男生似乎都会装一下,捞不到也说可以,显得自己厉害点。然后找出个理由解释,推掉自己的原因。 “感觉就很难,起码这里风景很好,今天运气真好,可以欣赏到清晨的雪景。” 周烻顿了下,没什么情绪盯着冰窟窿的眼底多出一丝笑。 她这种性格太容易被欺负了,太过于纯良,给别人台阶下安抚别人,那人不一定记好。 他没多说多管闲事,上次她说的不想听。 “过来。” “让你玩玩。” 林墨旦站起,也蛮想玩一下。 周烻:“好像捞到了。” 他提起杆,真的有只小鱼在里面扑腾。 林墨旦惊喜跑过去看,“哇!” 周烻拉过倒雪地上,林墨旦蹲着瞧,仰头,“我可以带回家吃掉吗?” 正好见他在拍照。 周烻瞥她一眼,“拍鱼,没拍你。” “……哦。”她也没说在拍她啊。 “可以。” 林墨旦又高兴起来,虽然只有饮料瓶子大,但买的话也要些钱。 “能看出朵花来?赶紧过来,教你。” “嗯嗯。” “握住,别抖,鱼都给吓跑了,别抖。” 林墨旦抬眸看他,他说话太严厉了…… “我控制不住……” 她的脸一浮出这样的情绪,便显得可怜兮兮,让人不忍苛责。 周烻顿了下,无奈,“行,我抓着。” 弄了一小会儿。 “这我捞还是你捞、算了,你玩会儿感受下行了。” 林墨旦点头,她也不想捞了,周烻站她身后,很别扭…… 凑齐三条鱼,太阳也彻底挂在天空了。 光线洒在雪地上,整个地面亮晶晶的,世界显得异常的大,萧索中竟有种苍茫壮阔之感。 两人在河边石头上蹲着。 沉默一阵。 周烻忽然道:“想不想来次冒险?” “什么?”林墨旦扭头看她。 “跟你妈说提前去学校找朋友玩。” “我们俩从这里,骑车回去,走走停停,看路上的风景。” 林墨旦吃惊,太疯了吧。 周烻凝着她眼睛,“你不是说隔壁县有展销,可以去看看。还有你说的那片湖,你没去过的地方,如果想去,我也可以带你去。没有人认识你和我,什么地方都可以去看看,一路随心所至走。” “钱不用担心,我来出,因为我想玩,想让你跟我一块玩。而且说实话,对我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烧了都不心疼那种,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林墨旦看着他的眼睛,感受到一种蛊惑。 太过疯狂。 她忽然感受到了为什么学校里很多女生痴迷他们这类人,因为足够大胆、随性、肆意。 也许每个人都有被压抑的情绪,都有心底想做的;也许每个人都像一枚硬币,期待硬币的反面。它危险,但充满黑暗的诱惑力。 “青春要张扬点,无所顾忌,疯几次,你以后回忆起来不至于平淡的要死。过了现在再这样感受不会一样。” “所以,要顺着青春的轨迹去玩一次吗?自由、疯狂、叛逆的玩一次。” 那双眼睛眸色漆黑,充满某种蛊惑。 林墨旦听到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 她听到它的声音,它在被勾引。 硬币的反面,在鼓动她。 但是她摇头,“我明白,可我不像你,我没有选择。” “现在也没有选择?去玩这两天对你高考影响很大?” 林墨旦沉默几秒后轻声道:“……不会。” “你在转移话题,是不放心跟我,还是不敢去?”周烻直直看进她眼底。 他移开眼,“我知道了,警惕点好,保护好自己。无所谓。” 林墨旦看见他眼底的失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好像误会了。 不是怕他怎么样,也许一直都对他存在某种不由自主的相信,没觉得他是好人,但不觉得他会干出那种事。 只是怕过于近的相处……而且这种事情太过叛逆,完全突破她接受的范围。 她垂下头,捡了树枝,在地上画。 周烻余光瞥见她在沙地上写的: ——对不起。 娟秀漂亮的三个字。 心底略微的郁气烦闷忽然消散了。 他看过去,“你用不着同意,我心情不好,想放纵一次缓解心情拉你一起,你没对不起我。” 林墨旦微张了下唇,“……嗯。” “我饿了,走吧。”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12章 周烻去捡起鱼扔桶里。 林墨旦忙去接,“我来提吧。” 毕竟他又不要。 周烻躲开手,“已经走那么慢了,你提是还想走多慢?” 林墨旦:…… 好吧,他随意。 第72章 哭 回去路上, 和周烻在小店吃了个豆腐脑,他说他没怎么睡,要补眠, 林墨旦便提着装鱼的桶回家。 她想了一路,编个谎解释来源。 到家,林鑫就在院里, 坐在小板凳上拿着游戏机打游戏,忙的很, 都没抬头看一眼。 林墨旦看见院里的摩托车,“爸回来了?” “没电,工地停工, 爸就回来了。”林鑫无心跟她说话,简单说了一句。 林墨旦忍不住说他, “你少玩点游戏,作业做了吗?” 林鑫忽然聋了, 不吭声。 林墨旦无奈, 提着桶进屋。 “妈, 我和我同学去河边抓到了鱼。” 张禾燕:“这么大的鱼!木木,去哪抓的?三条呢,要不卖去菜场吧。” 坐在炕上看报纸的男人皱眉,“做着吃了就行, 卖啥。” “行吧, 给娃们补补。” 林墨旦轻抿了下唇, “爸爸, 你弄一下鱼吧,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等会儿等会儿,我正看报纸。” 过一会儿, 林墨旦又催一次,“爸,你赶紧弄鱼,中午了。” 厨房传来一声,“没事,我弄吧,他也弄不干净。” 林振:“你妈不用我,她嫌我弄不好。” 林墨旦气闷,压着火气柔声道:“爸,你快点去!那鱼都是血,你在还让我妈弄。” 男人这才不情不愿起来,去厨房。 林墨旦作业写完了,过去帮忙包饺子。 还没来电,不过不影响,反正是烧柴大锅做。 难得一家人一块做饭,他俩没吵架挺和谐,林墨旦脸上添了笑容。林鑫大概听见说笑声,也不玩游戏机了,跑进来。 “妈,教我教我,我也包!” 林墨旦看他一眼,嘴角弯起。 毕竟是姐弟,她是能体会林鑫想法的,每次一家人呆在一块的时候,他就挺开心的。 “小鑫,让你姐多教教你,趁你姐在家多问。” “知道了知道了,妈,你看我这个包的咋样?” “挺好,有进步。” 林墨旦:“不咋样,你这个一会儿会破皮的!” 林鑫:“姐你打击我!哇哇,爸那个鱼没死呢,它还跳!” 林振举刀:“再来一刀!这下死了!” …… 大锅就一个,得一次次起锅,今天多了样鱼,等饭熟了已经快一点了。 林鑫颠颠跑去把桌搬上炕,林墨旦把菜端上去。正好林振去买花生和酒也回来了。 林鑫惊喜:“还有健力宝!” 他立马开了一罐。 “姐给你。” “我不喝,给妈妈吧。” “妈不喝,你俩留着喝。” 一大盆水煮鱼,一大盆水饺,加上小菜和炖土豆,挤占了满满一桌。 围着桌,一人一条边坐下开吃,难得地气氛温馨。 林墨旦有点感谢停电了,如果有电,一定是开着电视,不说话,毫无交流。 “他爸,去取下醋。” “你去取吧,我不带动了。” “你就在边上,天天啥活不干,让你取个醋也不能取!” 林墨旦和林鑫眼神一对,顿觉不好。 林鑫立马爬起来,“我去取。” 然而已经晚了。 “我咋不干了?不是你嫌我弄不干净?” “让你干就一副不情愿的样儿,最后乱成一团不收拾,你要好好干我会说你?” 林墨旦忽然觉得,好像还不如开着电视,不说话,别交流。 她赶紧劝阻,“爸妈,少说两句,吃饭吧。” 没人理她。 剑拔弩张已经收不住了。 “能不能好好吃个饭,一天天的没完了!” “我没完了?谁家男人像你,天天一回来就大爷一样,这么多年你关心过你娃?关心过这个家?” “你出去挣钱我肯定给你做家务!我天天累的要死还要咋?养这么一大家我容易吗!” 林鑫重重把醋瓶砸在桌上,“能不能闭嘴!天天吵架!都别说话!” “不容易你娶啥媳妇?谁家女人出去挣钱?养不起老婆小孩你娶啥媳妇?嫌我不给你挣钱!” “老娘这辈子就没跟上你过过一天好日子!我瞎眼了嫁给你这么个王八蛋!” “你他妈骂谁,不想过就离!走,离!” “你先给老娘拿出钱来!我给你生这么俩娃,想一脚把我踢了?” …… 林墨旦深吸了一口气,“爸妈,能不能别吵了,你俩都少说两句!” 家里乱翻天了,嗓门一个比一个高,林墨旦得扯着嗓子大声喊才能让声音被听到。 林鑫气得大吼,“能不能闭嘴!闭嘴!能不能吃饭了!” 没人理他。 他一下摔了易拉罐,砰一声,汽水撒了一地,“我走!吵吧!咋不打一架啊!这破家我受够了!” 林墨旦赶紧追出去,“林鑫!” 林鑫怒气冲冲说了句,“我去我同学家睡,晚上不回来了。姐我他妈咋生在这种地方!” 林墨旦心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拦他拦不住,咬了咬唇,跑回屋里。 站在满地的汽水前,她见她妈举起个碗,“你竟然敢打老娘,老娘今天砸死你个没良心的死王八!” 她瞳孔一缩,看着碗朝她爸头砸去,偏了点,险些砸到。 她还没松一口气,正要劝架,刚踩着汽水走前,她爸一下掀了桌! “滚!滚出老子家!” 林墨旦痛呼一声,饺子盆的热汤泼出来,撒了她一胳膊。 死寂了两秒。 张禾燕扑过去就要打,林墨旦赶紧过去拦,“妈,爸,别这样!” 林墨旦拉不开去,林镇一推,张禾燕手背正好甩到林墨旦脸上,啪一声,很响。 瞬间屋里静了。 林墨旦愣住。 从小到大,爸妈从来没动过她一下,这是第一次挨巴掌,她一时懵住。 她皮肤像林振,白,脸颊飞速红成一片,清晰一个巴掌印。 张禾燕一下嚎啕大哭,抖着手摸她脸,然后爬起来就往外跑。 林墨旦回过神,顾不得情绪,赶紧追出去,紧张拉她手看,“妈,你刚刚有没有烫着?我没事。” “妈跟你爸……过不下去了……我先去你姥姥家了……” 林墨旦颤着手胡乱擦她脸上的泪。 看着她走了,林墨旦回屋,垂着眼看满屋的狼藉。眼前有些晃。 炕上,男人坐在一片狼藉里,正抽烟。 林墨旦看了他好一阵,低声道:“爸,我等会儿回学校。” 男人顿了下,从兜里掏出零钱,数出五十,递给她,“够吗?” 林墨旦点头,攥紧了钱,往外走。 她到小房间换好衣服,拿上书包出去。 一路走到汽车站,走进酒店,敲门。 - 周烻刚洗了澡,正要睡,听到敲门声来开。 一开门,门口站着的少女看向他,停了两秒,忽然开始掉眼泪,越掉越凶。瞬间就满脸是泪,一侧脸颊上还有个掌印。 周烻皱眉,赶紧拉她进来,“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我们走吧……回学校。” 周烻拿过她书包扔床上,瞥见她右手也全红了,拉起来,“到底怎么了?” 她只是掉眼泪,不说。 周烻皱眉翻起她袖子,胳膊全是烫伤,整个都红了,甚至有几个小水泡,已经破了。 “到底谁欺负你了?” 她哽咽到止不住,“你别问了,拜托……” 周烻隐约猜到,“是你家里?” 说完,她眼泪掉的更厉害,眼里满是祈求,“拜托,不要问了……” “我没事,我一会儿就好……”她哽咽着擦擦眼泪,低下头,“我不想哭……我没想哭,就是一看到你、忽然憋不住了……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就好了……” 周烻唇角轻抿,去卫生间取了毛巾,按着她坐下,抬起她下巴给她擦了下脸。 “好,不问,等着,我去买药。” 他换了衣服出去,他一走,林墨旦忍不住了,趴在桌上哭出声。 哭了好一阵,她才平静下来,看着马路对面的汽车站发呆。 周烻买药回来,见她正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都没发觉他进来。 他快步走过去,拉起她胳膊,“外套脱了,慢点,别弄到伤口。”几乎是他在摆弄,她空洞地乖乖配合,好像灵魂已经飘走。 周烻蹲下给她处理完水泡,又涂上药膏。都弄完一抬眼,她正在看。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13章 视线一对上,她本来在发呆的眼睛一下又湿了。 “……疼?” 她点了下头。 周烻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几秒,扯了张纸给她擦擦脸。 林墨旦拿过纸,没让他给擦,自己胡乱擦擦,狼狈低下头,哭太久控制不住有点打嗝,“我以为我不想哭……来得路上我很平静,可是我忽然就忍不住……对不起……我平时不爱哭的,我不是故意的……” 周烻已经第二次见她哭。 其实能猜到她为什么哭,人就是这样,本来不哭,一有人关心就憋不住了,正常。 他没觉得她故意的。 别的女生可能会这样博同情,她不会。 周烻站起来,揉揉她脑袋安抚,难得温柔了些,“我知道,想哭就哭,憋着不好。等你心情平复点再说,先休息会儿。” “睡一觉?” 林墨旦摇头,看着涂了药的手臂。 周烻瞧见泪滴她垂着的胳膊,抬起她脸沾了下,把纸塞她手里,“别掉伤口上,我涂了半天。” “……” “谢谢,”林墨旦捏紧了纸,站起来,抽噎着道,“对不起,我情绪太不好了……我还是出去冷静一会儿……再回来找你……” 周烻皱眉拽住她,“你有病?我嫌你打扰了?” 周烻这下也没好脾气了,扯她到床边,按她坐下,强势命令道,“自己脱掉鞋,你睡会儿。” “要我给你脱?” 林墨旦含着泪,咬唇,迟疑两秒脱掉。 周烻去拉上窗帘,躺到另一边。 房间里黑下来,只留了林墨旦那边一盏小台灯,光线幽幽,昏黄晦暗。 床很大,两米二的,能隔很远。林墨旦默默看了他一眼,侧身背对缩在边边,拉上被子。 周烻本来想补眠,现在这么一搞,有点烦躁,睡不着了。 房间里漆黑寂静。 只能依稀听到她吸鼻子的细微声音。 直到没声音了,周烻坐起来些,借着光一看,她睡着了。 脸陷进枕头里,小小的,下巴尖尖。整个眼睛都肿了,红起一圈,瞧着可怜又娇弱。偏偏就会犟。 周烻找出耳机放了首助眠曲,重新躺下,揉揉困倦有点抽刺的太阳穴,阖上眼。 什么家庭? 能烫伤那么多? 虐待小孩? - 梦中,女人大哭着说,“木木,妈这次真要跟你爸离婚了,真的过不下去了……可是你们姐弟可咋办?” 她哭,“妈你离了吧,你们俩分开更好,谁都会更开心点。” 一转眼,他们俩已经站在民政局门口。 林墨旦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幽暗的光线,她眨了下眼睛,适应黑暗后一切清晰。 ……爸妈真的会离婚吗? 为什么梦中她忽然害怕,忽然很痛苦?又痛苦家破碎了呢? 她以为她很支持。 林墨旦发了一阵呆,转回头看。 床陷下一块,他仰面躺着,被子已经踢开,睡在边边,双手交叠在腹部,睡姿很规矩。 这样看着,整个人很大号。 林墨旦看着,盯着他侧脸发呆,又转回,闭上眼睛。 - 周烻醒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天都黑透了。 他揉揉太阳穴,伸了伸腰活动了下,忽然断线的思维回来接上。 一扭头,旁边床被上散了大片黑色长发。 周烻揉揉眉心,放轻了动作下床。 旁边忽然转过来,乌黑的眼睛正看他。 “没睡?” 林墨旦点头,拥着被子坐起来,眼底略为紧张看着他,嗓音有些哑柔柔解释,“我走过来的路上,我都没想哭,可是你一开门,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失控了。我之前没感觉我那么难过,我以为我习惯了,我不是故、” 周烻刚醒来正烦躁,眼神冷了,皱眉打断,“你非得这么解释一通?” 林墨旦张了张嘴,低下头。 周烻开了灯,进去洗漱了。 等他出来,她还那样坐着,动作姿势没变一下。 周烻走到床边,垂下眼,“还走吗?” 林墨旦抬头,微睁圆了眼睛,“……现在?” 看她这么呆这么蠢,但又有点可怜,脸颊上红肿还没退,周烻只好耐下性子,“现在情绪下来了,还走吗?” 林墨旦反应过来,点头。 “确定?” 她再点头。 隔了两秒,又怯怯问,“要不坐大巴去吧?” 周烻气笑了,耍他玩呢? “去洗漱,我去买车,等会儿就走。” 他说完就拎上外套出去,要关门时又停了下,扭回头,“别湿了伤口。” 然后关上门走了。 林墨旦绞着手指,在床上呆坐了片刻。 湿了伤口…… 难道在她和周烻心里都觉得对方是笨蛋? 她拖着没什么力气的身体去浴室,站在镜前,中午那一幕像放映在镜中,一幕幕闪过。 这次似乎是吵的最凶的一次。 第一次到动手的地步。 为什么偏偏在最温情的时候最尖锐? 光照的头眩晕,她突然想吐,蹲下捂着胃干呕。 大概是都消化了,吐不出来。 胃很难受,整个身体都很难受。 林墨旦摸了摸自己额头,是病了吗? 还好,没有发烧…… 第73章 展销会 夜晚八点四十五, 县城里服装店都准备关店了,忽然来了客。 一个男生一个女生,一高一矮走进来。男生个子很高, 长相格外亮眼,眼角眉梢看着有股冷戾色,神态中有几分一看就家境不错的高傲散漫感。 女孩戴着口罩, 穿着件浅紫色外套,长发披散, 瞧着柔柔弱弱。从只露出的眼睛看,长相一定也不差,那双眸子漂亮乌黑, 眼里若有水意,我见犹怜。 店员忽然看到这么一对, 不由盯着愣了半响。 男生拿下件白色棉袄,棉袄是短款, 有个有一圈毛绒边的帽子, 他微抬下颌示意, “过来。” 女孩似乎在犹豫,停顿,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我回家取吧,不用……”女孩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男生那张脸更冷两分, 语气略不耐烦, “没完了?闭嘴。” 店员看着他给女孩套上棉袄, 语气差, 但动作有几分小心。 “没弄到吧?” 女孩摇头。 “可以,那就这件。” 他说完走开去挑了件黑色冲锋衣试。 店员愣神看着他俩相处。 “这两件,多少钱。” 店员回神, 立马过去,这男生看着年龄不大,身上那股气势大的很,她都有点压力,“两百一,算两百吧。” 两张红票子落下,她瞧了瞧是真的,那两人已经出去了。 店员探头看,正好看到女孩坐上摩托,随后车嗡一声骑走,消失在夜色里。 - 深夜无人的路上,摩托车速度不算快,驰骋在街道上。昨夜下过的雪已经半化,但地面有水,还是容易滑。 “放首歌,拿我兜里的手机。” “右边。” 林墨旦一愣,有点不好意思,轻舔了下唇,慢慢伸出手,手插进他兜里小心翼翼摸索。 她拿到后多看了两眼,这个就是iphone吗? 一直听上官淮他们提起,说是去年年初出来的品牌,和现在的手机挺不一样,是全触摸的,但是还没在国内上市。 林墨旦紧紧抓着,怕给掉了。 她没弄过,天黑还下过小雪,周烻骑的不快,她索性两只手握住弄。 她有点着急,不过周烻没催她。 总算,找到了。 播放页面停在一首歌:dreams. 林墨旦点了播放,原来是上次他放那首。她又小心把手机塞回他兜里。 歌曲在夜色中徜徉,林墨旦静静听着,感受风的速度,车的速度,空气与音乐的声音。 只是脑子还是没办法放空,中午的记忆又卷土重来。 她沉默凝着闪过的空旷田地,干秃树干,它们像影一样划过,但连绵不断。 学校中的记忆也随之重入脑海。 生命中的所有记忆,似乎没有太多是愉快的,大多是日复一日的学习,以及家里数十年如一日的争吵。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听话,一直没有人注意到她不开心,也不觉得她也会愤怒厌烦。 不过现在也不会了,不知道怎么表现自己的情绪。它会卡住,然后情绪经过加工以柔和的方式展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这样了。 …… 夜色越来越浓,月亮忽影忽现的,寒风也越来越重,不过有厚棉袄,倒是一点不冷。 这一条路上几乎没见到几辆车,周烻到岔路口就停下看眼地图,终于,到了隔了两个县的越县。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14章 林墨旦说的展销,就在越县。 越县比起杏县还要繁华不少,虽然跟市里没法比。 但现在展销,隔壁几个县很多人都会开车或骑摩托过来,论人流量,倒是比市里很多地方都热闹。 穿过大街小巷,靠近展销会,越来越热闹。 展销的地方更是灯火通明,晚上堪比白天,里面人群熙熙攘攘,比菜市场都吵。 里面有游乐设施,音乐声很大,彩灯闪闪烁烁,照的这一片像个不夜城。 虽然也只会有这几天。 展销结束,各地而来的商贩们就都走了。 周烻停下车,锁了,接过她书包,又把自己的给她,“换一下。” 林墨旦接过书包,刚刚一路上他也一句话没说,这是第一句话,仍旧言简意赅,也不会多加解释。 她以为要在家学四天,除了作业,还装了很多书,其实蛮重的。他基本什么都没带,背包里就一点充电线耳机之类的,跟没装东西似的。 人潮拥挤,虽不至于摩肩擦踵,不过也快了。 周烻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点嫌弃,但也有些新奇。 怕她丢了,周烻换到左边,拉着她胳膊走。 林墨旦脸颊泛起红,没说话,只是有些僵硬。 她也怕丢了,她又不高,还是晚上,到时候挤在人群里周烻看不到她就完了。 这里很热闹,本来她挺想来的,以前杏县的每一次她都会去。 只是现在……有点提不起兴致。 周烻拉她到卖棉花糖的地方,“要两个。” 他付了钱,递给她一个。 林墨旦接过,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她垂着眼,一小口一小口吃,怕沾到脸上。 周烻兴致蛮高,他掏出手机拍照,“来,合照一张。” 林墨旦没来得及说话,他就微屈身,让镜头能装下矮一截的她,拍了一张。 “……” 她没出声,拍就拍吧……有下午的事,她现在更说不出口拒绝他了,尤其只是一些小事。 “那儿有糖葫芦,你吃什么的?” “我不吃。” 周烻目光沉下,眼底的光骤然锋利不快,“既然出来玩就是散心放松的,不是摆着张忧郁脸在这儿生无可恋的。” 林墨旦怔愣看着他,失神,“……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我不想再看你摆着张有气无力的死人脸,我跟你出来玩不是来看你脸色找不快的,是你同意出来。” 林墨旦咬唇,“……对不起,我会调整的。” 她似乎被吓到了,脸色有点白,周烻一下上来的脾气又缓下去,语气好了些,“别让自己陷进负面情绪里,情绪不好正是发泄去快乐,扭转它的时候,不是在那陷着自怜自艾的。” “事情怎么样取决于你怎么看,要不就去解决,你悲观能改变什么?” 周烻开始以为虐待小孩,后面观察她反应不像,应该是父母不和被误伤那种。 林墨旦怔怔听着,本来的委屈散了,他说的对。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问题,是的。 他心情也不好,但还是该玩玩,看着也没有很怎么样,有在调整。 确实改变不了任何,是自怜自艾。 她这次点头多了真心,“谢谢。” 见她重新有了精神气,周烻又问,“吃什么的?” “嗯……橘子的可以吗?” “有什么可以不可以,我差这两个钱?” 林墨旦接过大叔递来的,被大叔那种眼神看得脸一下又红了,很多人可能都以为他们俩是…… 一想她就很尴尬。 周烻倒是面不改色,拉着她胳膊四处转。 “这个发卡要一个不?” 林墨旦摇头。 周烻买了一个白色毛茸茸的,戴她头上。 林墨旦:“……” “这个手链?” 林墨旦赶紧摇头,“不要不要,学校不能戴,我不要。” 周烻看向老板,“多少钱?” 林墨旦:“……” 一会儿时间,各种小玩意他买了一堆。林墨旦是发现了,他就是纯想花钱,不买不舒心…… 周烻拿起个猪猪面具放她脸前,简短评价,“不错。” 林墨旦拉下,忿忿,“我不要!” 他就是想说她猪,总说她蠢。 周烻笑,“这多配你?” 林墨旦瞪他,“你才是猪。” 说完她反应过来有点慌,再看他也没气,还在笑,“呦,敢骂我了,胆子大了小蜗牛。可惜没有蜗牛面具,要不你戴这个兔子的吧。” “我才不是蜗牛,”林墨旦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称呼,明明是他总急,半点没耐心,“不要,我要这个小花的。” 周烻嫌弃瞥了眼,“太丑了,这个小狐狸吧。” 最终还是拿了两个狐狸面具。 毕竟是他付钱,他想买东西,林墨旦没多说,他随意,他喜欢就好。 到了下一个眼镜摊,周烻看中个搞怪的红框黄镜片眼镜,把面具给扔了…… 林墨旦有些无语,幸好看到有个小孩子捡走了。 “你戴这个粉的,转过来,我看看?” “可以,lovely girl.” 林墨旦脸蹭一下红了,他是不是有点太放飞自我了……不是说他不搭理女生嘛。 她忍不住道,“你不要这样说话……” 周烻完全忽视,继续拉她走。 “那边有打枪的,我给你打娃娃。” 林墨旦:“……” 什么叫给她打,明明是他自己想玩。 余光瞟见周围人那种一脸,‘哇真宠溺’那种眼神,林墨旦脸红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什么呀! 她逃也似地反拖着周烻跑,周烻惊讶,还以为她想玩,过去先递给她玩。 林墨旦举着长枪呆滞。 她以为是周烻绅士让她先玩,只好努力打。 第一枪,没中。 她努力研究技巧,继续。 一次次改进尝试…… 七枪打完—— 气球安全的在那里。 “……” 偏偏因为长相的缘故,很多人看她。 林墨旦尴尬的要命,她扭头,眸中求助看他,不想玩了。周烻接过枪,瞄准。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连续八枪。 气球紧挨着的八个全破。 又是五枪。 准确的一排,气球全烂。 周围霎那都静了些。 所有人都看他。 林墨旦也愣愣看他。 少年身穿黑色冲锋衣,身高腿长,戴着那个有点搞怪的眼镜,下颌线清晰,轮廓立体分明,冷白皮在光下更白,挺拔站那儿举着长枪简直帅炸了,让人挪不开眼。 他拿枪的姿势特别标准,老板回过神问,“你是当兵的?” 周烻没回答,他刚刚付了**和长枪,长枪玩完了,还剩短的。 他拿起递给林墨旦,“你先来。” 他不理人,有点尴尬,林墨旦只好对老板说了句,我们是学生。 周烻撇她一眼,呆瓜一个,那人的不高兴都快溢出来了,她也看不出来还搭理。 “过来别说话了,手别抖,放松胳膊别绷这么紧,瞄准,射击。” 林墨旦一按扳机,还是歪了下,只是误打误撞打烂了别的。 轮到周烻,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全在等他打。 虽然这个游戏每次有高手都会围不少人,但这会儿是人最多的时候。 主要他们俩年轻,长相还好。 出现在这里甚至显得格外特殊。 林墨旦有点不适应被这么多人盯着的场面,他们看周烻,连带也看她,而且那种眼神…… 林墨旦有点头大,他真是到哪都很引人注目。 依旧是百发百中。 完美的无可挑剔。 不知道谁鼓了下掌,周围人给他鼓掌,弄得别处的人也好奇探头看。 周围七嘴八舌问各种问题,周烻一概不理,还是面无表情,面对一堆成年人也丝毫不局促,拿了娃娃拉她穿出拥挤人圈。 林墨旦抱着大号的玩偶娃娃,娃娃很可爱,白粉的颜色。她忍不住弯起唇角,“你好厉害呀!” 那么多人夸,她也夸,但周烻没点情绪波动,随意解释,“美国不禁枪,我以前玩真。枪,从小玩到大还打不中就是猪。” 林墨旦惊讶扭头看他。 周烻敛下眼撇她,“怕了?” 林墨旦紧张吞了下口水,摇头…… 周烻不明意味地扯了下唇,林墨旦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不高兴了。 林墨旦跟着他到射箭的摊子,看他射箭,仍旧是很帅,姿势标准,百发百中。 周围又围一圈人惊叹地看。 她抱着娃娃,忽然想到那些流言。 他为什么会回国。 见他结束,林墨旦收回乱飘的想法,跑过去挑了个娃娃。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15章 “碰碰车,玩一下?” “我不会……” “这有什么不会,我教你,东西扔下,来。” “那、你别撞我。” “行。” 第74章 狠人 “哎!你别老撞我!你答应的!周烻!” “周烻!” 林墨旦急了, 被他撞得车一直转圈,转得吓人,她完全没办法反击。 “听见了, 这么喜欢我大名?” “你、” 林墨旦被噎的说不出话,他现在讲话真的有点……把不住门。 很不正经! 偏偏又讲不出具体哪里有问题。 “砰!” 车一下又被撞飞出去,连带撞飞了懵圈的一个小孩。 林墨旦看向小孩, “弟弟,咱俩一块撞他。” 小孩点头。 周烻挑眉, “你这还带拉帮结派的?不行吧。” “我身体没你强壮,而且我是新手,两个人顶一个, 很公平。” 周烻看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唇角翘起, “成,那就你俩一块, 放马过来。”他嚣张地一只手放开方向盘, 勾了勾。 太嚣张了。 林墨旦气闷, 眸中的神情更加认真,充满了挑战欲。 …… 没一会儿,小孩哭了,“姐姐, 这个哥哥太凶了嗷呜呜……” 林墨旦:“……” 周烻笑死了, 幸灾乐祸, “让你拉小孩结盟!” 夜色里, 小孩被抱走还跟妈妈抱怨,“妈妈,那个大哥哥太凶了!我跟姐姐撞不过他!……” 林墨旦木着脸扭头看他, “你惭愧吗?” 周烻满脸无辜,“不啊。” “……”林墨旦心里白他一眼。 “可以休息一会儿吗?我好累了。”林墨旦动了动沉重的双腿。 她脑子其实也有点懵懵的了,现在早就到了她平时睡觉的时间,生物钟开始作祟。 看她眸中有倦意,周烻拎起包,“也就剩个鬼屋和无聊的旋转木马没玩了,你估计也不敢,今天结束。走吧,有机会市里游乐园再玩。” 林墨旦顿了一下,长长的眼睫垂下。 没作声,心道不会再有机会。 某些关系是限定时间地点的。 她看着这么一大堆东西蹙眉,“这些东西怎么带回去呀?太多了……” 他真的买太多了,一个劲买。 “邮寄回去,你喜欢的留下,剩下的每次回家带一个送朋友。或者扔了,我不要。” 林墨旦眨了下眼,仰头看他。 这里的灯太亮,照的他皮肤白到发光,整个人都像笼着层萤光,凉凉的,无形中散发着一股冷漠疏离感。 或许是错觉,她莫名感觉到一种撇清感。 全扔了,就像这里的一切,时间限定,场景限定。 因为脱离了原有的环境,他肆意张扬,说着玩笑话,变得接地气。但他本就不属于这里,这里不是他的世界。这两天过后,他仍是原先的那个周烻,此时仅是黄粱一梦,不需要留下些什么。 林墨旦唇角翘起,她也这么想。 再好不过了。 周烻忽然半蹲下,从下瞧她,“你一天天想什么呢?怎么老发呆?” 他忽然凑来,林墨旦被吓一跳,条件反射后退,不知踩到什么东西,脚下一滑,她惊厥瞪大了眼睛,脑子瞬间空白。 事发突然,周烻都没来得及反应,扔了手里的东西,立马捞住她。 他动作急,力气没把控,林墨旦被勾住后背捞回,又一下撞他胸口。 她整个人傻住了。 大脑比刚刚更空白。 周烻也愣了下,下意识垂眼。 她头顶的发丝乌黑,贴在他脖颈皮肤,痒痒的。 林墨旦回过神,推他。 周烻放开手,嗓音忽然有点低了,“小心点。” 林墨旦怕再踩到刚刚那个东西,小心后退,低头看了一眼,是刚刚盲盒抽奖抽到的小水晶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她很慌,为了掩饰那种不自然和极度的羞赧,蹲下去捡,停了几秒逃避那种尴尬。 东西都拿上,出去的路上林墨旦不敢再看他,一直低着头。 周烻也没有说话。 林墨旦无意间看见有人惊讶看他们的表情,那种表情太明显,就好像在说,那对小情侣吵架了?林墨旦更是尴尬到恨不得原地消失,整个人热到要冒烟,脚步都快了许多。要不是拿的东西多,她能更快。 到了摩托车前,她才从刚刚的意外中缓过来点。 只是还是不敢对上他眼睛,她局促看着手里的东西低声说:“现在邮局关门了吧,而且邮寄也蛮贵的。” “别再跟我提钱的问题,我忍你很多次了,很扫兴。” 林墨旦僵了一下,默默看他一眼,随便他。 她一直认同不要欠别人的,包括金钱与人情。自从遇到他,还有牛烽,她质疑完自己三观都茫然了。 他们全都说,给你还不花,你是不是傻?她想拒绝,他嫌她说得烦……可她还是觉得天下没有白拿的东西,代价会以另一种方式出现。 周烻利落戴上手套,将绕腕粘上。 林墨旦抱着书包站着,看他检查车。 他好像有检查车的习惯,每次骑之前都会检查一遍。 挺好的习惯。 她心里想着回去跟爸爸说一下。 “上车,我来想办法。” 林墨旦费力上去,抱好东西,“什么办法呀?” 周烻没说话,然后他问人派出所在哪。 “!” 林墨旦错愕,这就是他的办法?! 一路问人问到地方,周烻让她在外面等,他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等他出来,东西已经全没了。 林墨旦忍不住频频看他。 这几天真的见到了他很多面。 周烻眉梢轻挑,语带笑意,眉眼张扬肆意,“这么看我?被我帅到了?” 林墨旦别开眼,小声嘟囔了句,“自恋。” 已经快十二点了,她困的有点厉害,说完忍不住小小打了个哈欠。 “想睡了?” “……我没关系,还好。” 之前说的是直接骑去市里再说。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车停了,林墨旦睁开困倦的双眸,惊讶,没想到他骑到了酒店前。 “不用的,我可以、” 周烻打断她,“可以什么可以?” “想睡就睡一觉再走,又不是没时间。” 林墨旦只好闭嘴。 把东西先暂放到前台,他们俩走去旁边吃饭。 这边离展销不远,可能为了赚来这儿玩的游客的钱,街边小店都开着。 进了家看着还不错的面馆吃完饭,吃饱喝足,两人拐进一家小卖部。 他说要买点零食宵夜还有明早的早餐,明天早点走,赶在天亮前到她说的那片湖看看,还能补上之前没看到的日出。 这家小卖部卖的挺杂,什么都有点。 店里有卖耳饰,灯下闪闪发亮,林墨旦多看了眼。 周烻见她看,走过来,“你有耳洞?” 他说着手伸向她耳垂摸了摸。 林墨旦懵,着急害羞推开他胳膊,“你干嘛……” 周烻轻捻了下手指,依稀残留细腻的触感。他没事人似地拿起她刚看那对瞧了瞧,是根小银棍,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六芒星,很细小。 “喜欢就买。” 林墨旦还没从他刚刚突然那一下动作中回神,耳廓火辣辣的,热烫到了脸颊。 周烻视线从她变得粉嫩的耳垂上移开,指尖有些异样感,他抽出那一对耳钉,“要不要我给你戴?” 林墨旦回过神,被他那句问的脸颊更红了,赶忙摇头,“学校不让戴,不要买了,我也不想戴。” 周烻直接拿上了。 林墨旦:…… 他没提给她戴,又捏起一枚细小的黑色五芒星的,“老板,我打个耳洞。” 坐在柜台前的男人闻言跑过来,“不好意思啊,我娘不在,我替她看店的,我不敢弄这个,帅哥改天再来打吧。” 周烻拿起柜台旁放的穿孔器,“拿这个打?” “我自个儿来。” 林墨旦惊呆,老板也惊呆,都没想到他蹦出这么一句! 他拿起旁边的酒精片撕开就要消毒。 他长得就脾气不好的样子,老板选择赶紧朝林墨旦说,“小姑娘,你劝劝你对象啊,这咋能!” 林墨旦脸一下红到了脖子,忙不迭摇头,“我们不是。” 周烻见她慌,眼底划过丝恶劣,故意道:“她不答应我,我俩在一块长大,我从小就喜、” 老板睁着眼睛听。 林墨旦都懵了,又气又急,“周烻!你别乱说话!什么呀!” 周烻耸肩,吊儿郎当对着眼睛亮亮想听的老板道:“她不让讲。”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16章 “周烻!” 她脸通红,慌乱朝老板解释,“不是他说的,他瞎说,不是一起长大,什么都没有,就是同学。” 看她那么急,周烻唇角扬起,重新消毒穿耳器。 他拉过个镜子对准耳垂,自己按下去。 极其麻利。 林墨旦惊呆,“你、” 太狠了。 他也能下得去手…… “痛吗?” 周烻挑眉,“关心我?” 林墨旦恼怒,“你不要总说这种话……” “我说什么了?” 林墨旦咬唇,不想理他。 一整天相处下来,她发现他放飞自我的时候很混蛋!和冷冰冰的时候一样混蛋! 只不过是不同的混蛋法! “别这么看我,你这个眼神让我有点压力。” 林墨旦:…… 他眼神才让人有压力呢! 周烻又消了下毒,对准另一边耳垂,他看着镜子对了下。店里没有很大的镜子,离得近就看不到完整两只耳朵。 “你帮我打,我不好对位置,要跟这边位置一样,两个对照好,不能歪。” 林墨旦吃惊,连连摇头,“我不敢。你别打了,回去再打吧。” “有什么不敢?又不是在你身上打。” “不行,那我也不敢。”他往她手里塞穿孔器,林墨旦拼命往开推,“你别给我,我真的不敢,真的。” 周烻无奈了,“你给我对准位置,我打行了吧。” 他执意,林墨旦劝不动他,硬着头皮对准位置,她看着那根尖锐折着光的长针都怕,有些手抖。周烻手指按在她手上,“你这样怎么行?对准。” 林墨旦咬唇,他的手灼热,她手控制不住颤的更厉害了。 就在她受不了想扔下穿孔器时,周烻放开了手,“你手抖成这样怎么打?” “算了,我自己来。” 他照照左边耳朵看位置,又看看右边,来回看着比对,对照七八次反复确定位置,谨慎确定好一模一样,他按下。 长针穿过耳垂。 林墨旦都不敢看,她打针都不敢看,他简直是疯子,这都能下得去手。 幸好她是不记事时候穿的。 周烻没什么反应,面无表情抽出针来,自己挑出对银耳棒消了毒,穿进耳垂上刚打的两个洞里。 老板都忍不住比个大拇指:“我在这儿这么久,头一次见你这么狠的。” 一般人穿多了才不太怕,第一次穿孔都会有点怕的,别说自己动手了! 周烻反应很平淡,只是把所有东西结账。 林墨旦发现他好像对别人惊讶或夸奖的反应都特别平常,完全没有一点窃喜、暗爽,或者自得的反应,就很无所谓。 打枪时候那么多人夸,围观,鼓掌,他也是没有一点反应。 “想什么呢?走了,天天发呆,呆瓜。” “你才呆瓜。” “我可没总发呆,反应也没你这么慢吞吞。” 林墨旦一噎。 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确实跟他比起来,她反应是慢很多,她一直都是慢性子。 “可是我也不像你这么没耐心呀,天天都很着急一样。”总不耐烦。 周烻扭头,露出个微笑,“我正想夸你学习上反应不慢就行了。” “现在我收回我的话。” 林墨旦:……呃。 第75章 跑吗 凌晨四点, 夜深人静,林墨旦正睡的香,门被敲了敲。 她完全没听到, 只睡了两个来小时,正陷在深度睡眠里。 直到门被砰砰的砸,她才惊醒, 赶紧套上外套去开门。 一开门,走廊里已经穿戴好的人黑着张脸, 瞥了眼表,“我敲了整整七分钟!林墨旦,你猪啊!上了闹钟也听不见?” 林墨旦怯怯往后一步, 他有起床气的时候有点吓人。太凶了。 “……对不起,我, 我马上去洗。” 周烻深吸一口气,不可遏制的有些暴躁, “好了来叫我。” 林墨旦看出他在控制情绪了, 赶忙点点头。 是她没听到手机闹钟, 也没资格不开心,她急匆匆赶紧洗漱好,跑去敲门。 敲了一阵,没人开。 林墨旦站在门口蹙眉, 该不会睡着了吧? 门内, 周烻坐在沙发上, 整个人摊倒, 头后仰着,睡的昏天黑地。 林墨旦做不到他那么砰砰砸门,怕吵醒了旁边的住户, 想了想,又敲几下,等了一小会儿还没反应,她下楼去找前台。 前台值班的哥哥知道他们俩一块来的,拿着门卡跟她一块上来。 果然,他睡着了。 林墨旦看他睡得浑然不觉,小小翻个白眼。 到底谁是猪啊! 怕他醒了发脾气,林墨旦试探着扯扯他衣服,小声道,“周烻,醒醒。” “周烻,喂,该走了。” 他没醒,林墨旦用了点力气拽拽他胳膊。 见他睫毛动了动,她忙松开手,往后退。 周烻睁开眼就见她往后退,拧眉,“你退什么?我老虎啊?” 林墨旦气得暗暗咬牙,你自己听听你语气多冲! 然而她不敢说。 还是好声好气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虽然她感觉这么一人折腾一次,日出已经赶不上了…… 周烻揉了揉眉心站起来,“走吧。” - 果然,不出所料,摩托车驰骋在路上,太阳就已经缓缓冒出头。 也许日出注定看不到,注定留下一些遗憾。 林墨旦清晰感觉到他越骑越快,她吓得死死扯着他衣服,大声喊他,“周烻,你慢点,我有点害怕了……” 她很大声了,声音还是破碎在风里。 “什么?” “我说我怕!” 他这才慢了些,语气有些懊恼,“又赶不上了。” 林墨旦咬了下唇,心里自责,要不是上次她起晚了,已经看到了。今天也是她先没醒,然后他回去等才又睡着了。 “对不起。” “林墨旦,你出厂程序设定了对不起?天天跟人说这句话?” 林墨旦一噎,不想理他! 她的愧疚心瞬间没了。 那别看了,哼。 说话还是这么讨厌! 她扭头,其实现在也可以看,而且像在追着太阳。 这段路很空旷,道路两旁的田野一望无际,光秃秃的,只有一点点干茬。大概之前下过雪,地里还残留着一小片一小片没化的雪,在阳光下晶莹发光。 整个世界变得很大。 天是黎明将来的暗与光各对分,田野与泥土是大地厚重的棕色与黄色,苍茫无边,广袤无垠。 林墨旦大声朝他喊,“周烻,好美!” 风撕碎她的声音,长发在身后飞舞,她笑起来。 周烻唇角扬起,“抓紧!我要再快点!” 林墨旦抓紧他的衣服,摩托车在公路上驰骋,像一道射出的箭,追着前方初升的红日。 这一刻,她忽然感觉到青春的实感。 她的风华正茂。 - 一路飞驰到那片湖边,已是清晨六点,太阳完全升起了。 湖面是碧绿的颜色,一团汇聚在沙地上,像点缀在沙上的一片绿宝石,深邃、美丽、神秘。 远远看着距离一点点拉近,林墨旦已经压抑不住心底澎湃的欣喜与激动,它涌成一团,找不到出口。 车停下,她满心欢喜没等周烻就朝着湖奔去。 站在湖边,她脚步慢下,看着。 周烻瞥见,诧异看她,“哭什么?” 林墨旦摇摇头,“可能是太开心了。每一次去学校和回家,我都会看到它。” “我看到它许多次,从来没想过竟然可以站在这里。” 她低声轻喃,“……很奇妙,很不可思议。” 就好像,实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 她双手合十,站立着朝着湖虔诚地一拜,再一次,第三次。 周烻嘴角一抽,“你还迷信啊?” 怪不得这么激动。 “没有啊,我不迷信,但是我就是会拜啊。”林墨旦认真跟他解释。 周烻理解不了她的脑回路,跳过这个话题,故意想看她尴尬,“说的不爱哭,我都第三次见你哭了。” 林墨旦蹲下,不理他,双手撑着下巴看着碧绿的湖发呆。 太美了。 有种净化心灵的魔力。 “你敢不理我,胆子大了?跟我说话。”周烻弯腰,拍了下她肩膀。 林墨旦扶开他手,“你好幼稚!” 周烻蹲下,看着她笑,“我忽然想起来你那天见我跟见鬼似的,现在都敢说我了?”他挑眉。 “现在还怕我不了?” 林墨旦看着他眼睛,差点就想点头。 周烻冷笑一声,扭头看着前方,不说话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17章 林墨旦也忿忿扭头看向前方的湖,他这种臭脾气,怎么可能不怕。 湖边清风习习,吹的人很舒服。 周烻也不看她,“去把东西拿过来,摆开。”他语气有种命令式,明显透着不爽。 林墨旦一愣,无意识地咬唇。 虽然知道他是生气了这样,但这种话语忽然触及到她最厌恶的一个点,她爸爸那种态度,对妈妈。 她悄无声息,周烻余光瞥见,扭过头,“又哭?” 他顿了下,烦躁抓了下头发,“我说什么了?我去取还不行。” 林墨旦见他误会,赶忙想拉住他,却正好拉住他手。 她愣了一下,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 周烻垂眼看了眼自己的手,手指微动了一下,视线移向她。 林墨旦躲避开他的视线,低着头小声道,“不是,我只是想到了别的……不是因为你。” 周烻嗯了声,去取东西了。 林墨旦扭头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手捂在脸上,天呐。 他的话她确实有一点点不舒服,但只是很少一点点,因为知道他是又臭脾气发作才那样说。她去取也没什么,这一路上什么事几乎都是他在做。 之前她以为周烻这种人会是大少爷做派,然而不是,他挺绅士的。 只是想到了她爸,一瞬间深刻共情到了妈妈平时的委屈,所有的家务都是她在做,而她爸对此理所当然。 林墨旦深吸了一口气,缓和情绪,不想再将情绪带给周烻。 他说的对,他带她出来玩,她没有理由还将负面情绪给到他。 昨晚周烻提议野餐,但不想带太多东西,最后他们俩只买了几张旧报纸和一些吃的。 林墨旦帮着铺好,两人坐下,也算一个简单的野餐。虽然简陋,但天大地大,坐在这里很惬意。 “以前野餐过吗?” “嗯,去过,和我的朋友们会去。” “在那个公园?” “嗯,你呢?” “你看我像去野餐的?” “所以……这是你第一次来野餐?” 话说完,林墨旦忽然感觉到一点怪,莫名有些不自在。 “对啊,这次和你做的很多事,都是第一次做。” 林墨旦顿了一下,垂着眼,咬着面包继续小口吃。 气氛诡异地突然安静下来。 简单的野餐完,又坐了一小会儿,七点钟,两人准点出发前往下一站。 下一站是一个县里的古城,那里有一段长城。其实不顺路,算是特地绕过去。 到古城不远,也就四十多分钟的路程。 周烻仍旧是直奔最贵的酒店。 开了两间房,放好东西,两人打算直接去古城,等玩完吃完中午饭再回来睡觉。 林墨旦其实是不习惯他这种日夜颠倒的混乱作息的,可惜从开始出发那天就是夜里,已经颠倒了。昨晚睡得太少,她已经撑不到晚上再睡。 今天天气蛮好,阳光明媚,只穿里面的薄毛衣就好。 不用穿那么多,整个人都轻松了,林墨旦心情跟着也轻快起来。 或许因为明天下午就要去学校,这段短暂的旅途即将进入尾声,林墨旦很珍惜现在的每一刻,她甚至有点舍不得花费时间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周烻显然心情也很不错。 不过他笑容还是不算多,比之前多,但似乎不爱笑,总体来说还是少。 林墨旦倒是笑容多了很多。 到了古长城,周烻见她开心的模样也被感染到些,朝她招手,“来,再拍一张。” 林墨旦看到镜头里,他第一次有了笑容,不由一愣。 他之前都是酷酷的表情,看镜头的眼里好像有人欠他多少钱似的,有股子凶气。 周烻拿近一看,“你看你,表情这么呆,怎么突然不笑了?” “重拍一个。” “不行,笑地太僵了。” 林墨旦憋了几秒憋不住了,“你笑得比我更僵。”说完她看他表情,还是会怕他突然不高兴。 他:“哦,那咱俩一起摆两个死人脸吧,来。” “……” 林墨旦无语了。 但她也不想笑了,被他那么一说,她越看越觉得自己在假笑,眼里毫无表情,然后更不会笑了…… 她也面无表情。 “咔嚓。” 照片出来。 周烻嘴角扯了下,忍不住笑,还放大她照片看。 林墨旦不知道他笑什么,哪逗到他了,见他居然放大了看顿时紧张,拉他阻拦,“你干嘛!为什么要放大!删了吧!” 周烻转身躲开她手,“干嘛。” “我就看看你这软绵绵的死人脸不成?这么怕我看到丑照?放心,这张不丑。” 林墨旦这才放松下来。 忽然,周烻道:“下雨了。” “啊?” “有吗?” 林墨旦伸出手感受了一下。 周烻把手机放她眼前,屏幕上有一滴水珠。 “可是还有太阳呀?太阳雨?”林墨旦还有些不信,看着一点都不像。 周烻也不确定,“行吧,那继续走。让你十步,看谁先跑到前面那个烽火台。” 周烻以为她又会说不想跑,你自己跑吧之类的,结果她眼睛亮亮看着他冒出一句,“让我二十步可以吗?” “二十步你都到了好吧,不……“凝着她发亮的双眸,话到嘴边,他不自觉改口了,“行,你跑。” 他说完,林墨旦拔腿就跑,眼中是必胜的决心,拿出了中考考体育的劲儿! 身后传来道声音,“够了,我跑了。” 林墨旦跑地更快,眼睛直直盯着前面的烽火台! 一瞬间,她脑子里只有跑到那里这四个字。 眼看就要超过,忽然,肩膀被人掰住,她慢了下,另一只脚就先她一步越过了线。 “……” 如果愤怒能变成火焰,她就要烧了周烻! 她喘着气瞪他,“你耍赖!你拉我,比赛是不能碰别的选手的!” 周烻一下被她逗笑了,哈哈笑起来。还碰别的选手。 林墨旦更气了,“你别笑啊,刚刚就是我赢了,你耍赖!” 她较着劲,仿佛非得他说出句对你赢了。周烻被逗的不行,想她学习上是不是就这种模样,很认真,一定要考好? 想着,他问出来。 她很理所当然,“那当然啊,比赛当然要认真啊,考试不也是比赛吗?” “不错,和我观念一样。” 林墨旦蹙眉,“那你还作弊?” 主要是她明明能赢!就差一点点!输了刚刚那么卖力就白跑了。 周烻也是第一次见她这么较真的时候,居然能从她脸上看出几分气场,之前觉得她软绵绵的,现在感觉,如果她当个老师,估计是严厉型那种。 不过她性格确实是绵里藏针那种,骨子里好强,一天天就会犟。 “再比一次,还是刚刚的,下一个烽火台。” “好,但是我得歇一下。” 周烻笑了下,果然是学霸,不是真没脑子,一上头直接就跑,还知道歇歇。 “我可以了,我跑了。” 周烻在后面看着她跑,想了想要不要赢她?他也喜欢赢。 她显然刚刚跑过一次,体力有点跟不上了,休息了一下也休息不过来。 “够了,我跑了。” 林墨旦听到声音,脸绷地更认真。 她跨过线后一秒,他到了。 周烻看她开心比了个剪刀手,唇角轻扯了下。 “我赢了!” “哦,你赢了。” 他拍了张照片。 “你……拍我……了吗?”林墨旦喘着气,努力平复呼吸。 “自恋,我自拍。” 林墨旦:…… 忽然,天上落下雨滴。 一滴,第二滴,越来越多。 淅淅沥沥的太阳雨从天而降,来得猝不及防。 周烻撇向她,“我说的要下雨吧?” 林墨旦心虚,“呃……可是你也没说走呀。” 她小声嘟囔,“是你说的那走吧。”她伸出手,雨滴落在手上,清清凉凉。 “我听你说的应该不会吧,才说继续走。” 两人互相推锅。 第76章 越想越气 雨下的不大, 雨丝斜斜。天气渐渐转暖,倒不算冷。 没想到在小城河边看的那场雪,竟然是这个冬天最后一场雪。 周烻脱下外套, “过来,盖头上。” 林墨旦往后退了一步,“不用, 你穿恤会冷的,你穿上吧。” 她说完眼睛亮亮道:“周烻, 我们从这里跑回去吧。” 周烻本来打算原路返回,从前面也能回去,但更远些。 “你这身板, 感冒怎么办?原路返回。”他说着便走。 “不会的。”林墨旦急急拉住他袖子,“你不是说青春要放肆吗?我们从雨里跑回去吧!”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18章 细雨淅淅沥沥坠下, 她眼里的期望太过璀璨,睫毛沾着细碎雨珠的模样让人不忍拒绝。 这两天来周烻第一次见她这么想做一件事, 第一次提出请求。迟疑两秒, 他点头。 但他还是不放心, 又问一句,“你确定你身体能行?” 林墨旦眼睛弯弯点点头,“我没有那么容易病好嘛,我不娇弱的。” 周烻看她几秒, 不觉得, 不过他没再拒绝, 继续往前走。 看他同意, 林墨旦开心跟上,她伸出手,细碎的雨珠落在手心。 两人继续往前走。 周烻扭头看她, “喜欢下雨?” “嗯,下雨太少了。” “我以前呆的地方,下雨很多,我讨厌。” 林墨旦偏头看他,“是纽约吗?” “对,雨天出去玩不方便。” “可是下雨天很宁静啊,我以前很想在倾盆大雨里狂奔。”她伸出手,看着雨丝斜斜飘落在掌心,眨了下眼睛,露出一个笑,“在电闪雷鸣,乌云密布的天气更好。” 周烻讶异瞧她一眼,不太理解她的脑回路,“为什么没有做?” 她好一阵没回答,最后声音轻轻地,飘散在雨声里,“很多事情想法都没有做。” 因为乖一点周围人会开心,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周烻没再问,没去打破她的好心情。 下了长城,看她湿了很多,头发都已经半湿,脸颊在雨中白的都快半透明,一股子孱弱感,周烻脱下外套挡在头上,“过来,再淋感冒了。” “不会的,你穿上呀,很冷的。” “冷不冷我自己不知道?过来。”周烻皱眉拽她过来,把衣服一块拢她头上。 林墨旦唇角轻撇了一下,对他这种强势的性子无可奈何也没勇气反抗,只好不再说话。 他将衣服撑在两人头顶,离得近,她又有些紧绷起来。 气氛无声寂静下来。 总算走到酒店附近打包了菜,回去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 菜放在了周烻房间,他们俩各自回去洗热水澡,酒店有烘干机,也可以洗衣服,他打了招呼,有阿姨上来取走了衣服。 穿着睡袍过去,林墨旦有点尴尬,虽然睡袍其实裹的严严实实,但还是怪怪的…… 她很不自在,规矩坐在圆桌旁的凳子上,看他把茶几上打包盒的盖子一个个打开。 因为算是旅游的小城,酒店建的不错,他这个房间在这里可以算是很豪华。 一室一厅,客厅里面还有台投影仪,摆了沙发和茶几。大概是为了方便吃饭,沙发前放着两个蒲团。 是焊死的。 林墨旦感觉两个蒲团距离有点近…… 周烻撇她一眼,“你要一直在那儿坐着?” 林墨旦暗暗吸了一口气,磨蹭走过去。 其实中间还有一人宽,但穿着浴袍,这么大的房间两个人挤在这一小块……她紧张地吞了下口水,脸不由泛起红晕。 天呐。 林墨旦暗暗瞧他,他挺自在的,好像什么都没有觉得。 林墨旦放松下来一些,拿起筷子。 周烻捏着遥控挑了阵,看到几个眼熟但没看的,“遗愿清单?死寂?马达加斯加?” 林墨旦指指旁边那个。 “僵尸新娘?” 见他的反应好像不太喜欢,林墨旦忙道,“你选就好,我都可以的。” 周烻点开,“就这个。” “我真的没关系的,看你喜、”话到一半被打断。 “吃饭。” “……谢谢。” “谢我干嘛,我也想看,看着还行。”他扭头,笑得很坏,“以为我给你选你的啊?” 林墨旦抿唇,小小哼了一声,扭头吃饭。 他们俩吃饭都慢,电影演了一个小时这顿午饭才吃完。 周烻一扭头,瞥见她脸颊有点不正常的红,眼里蒙着层雾,神情没精打采的。 他皱眉抬手想摸一下,林墨旦正认真看电影,余光瞧见忙躲,“你干嘛?” 周烻手按在她额头上,“别乱动,你是不是发烧了?” “啊?” “啊什么啊,天天一脸笨蛋表情。”周烻本来体温就偏高,不太确定是不是,“我去要个体温计,你等会儿。” 他进去打电话了,林墨旦抬手摸了摸额头,发烧了吗? ……好像是。 要来体温计一测,38.8. 周烻皱眉看着体温计,又看向她,冷笑,“很好,发烧了。” “谁说的不娇弱,身体好?” “你是没感冒!你他妈直接发烧!” 林墨旦现在才感觉有点没力气,不舒服,侧跪在蒲团上,上身半趴在沙发上。她心虚尴尬又愧疚,怯怯道歉:“……对不起,我平时身体还行……我也不知道……” 周烻无奈了,本来计划的是睡一下午,到傍晚就出发,今晚就能到市里。 “我没关系,我喝点药就好了,不严重。我们晚上可以走的。” “走个屁,我叫了医生,等会儿来给你输液。” 输液?! 林墨旦直起身,“我不输,用不着输液。” 周烻又摸了下她额头,林墨旦躲了一下没躲掉,脸更红了,完全不敢看他,逃避低着头。 “比刚刚还烫了,还不输。明天下午就要去学校,你严重了怎么办?去躺床上。” “我、” 他打断。 “要我抱你过去?” 他作势就要过来,林墨旦一下弹起,朝卧室跑。 周烻瞥她一眼,去倒了杯温水。 一进卧室她还在床上坐着,低着头,小小一团,弱唧唧可怜兮兮的窝在那儿。 “坐着干嘛?”周烻递过去水,没好口气道,“喝水,喝完躺着,我去给你弄毛巾。” 林墨旦捧着杯子小口喝水。 周烻拿毛巾过来,见她没又磨磨蹭蹭犟着,这次乖乖躺下了,表情好了点。他把热毛巾放她额头上,郁闷低骂了句,“我他妈天天给你倒水弄毛巾,你可真行。” 哦,还外加个处理伤口。 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干伺候人的事儿,全在她这儿。 床上的那张脸怯怯看着他,眨巴着朦朦胧胧的眼睛,周烻顿了几秒,又没脾气了,拉了张凳子过来坐下。 “怎么样?想吐不?” 林墨旦摇头,很愧疚,咬了下唇。 周烻一见不对,立即提前制止:“停,我不想看你哭第四次。闭嘴,别道歉,对不起谢谢都别说,我听腻了。” “可是我真心很想谢谢你……” 她声音因为病了有些无力,比平时还软,柔柔的。缩在被子里脸颊泛着红,眨巴着眼睛又乖又可怜。 周烻瞧着,厮磨了下牙齿,认了,语气好起来些,“知道了,有哪难受不?” “……有点热。” 周烻:…… 发烧了不热? “别的呢?” “……还没有。” 医生来了。 扎针的时候,她扭头盯着另一边,模样紧张的不行。 周烻瞧着想笑,“胆小鬼。” 林墨旦没有心情理他,很紧张。 医生也笑了声,“小姑娘,我扎针很稳,不疼。” 呲。 针进去了,林墨旦眨了下眼,还是不敢看。 她不是怕疼,是怕针扎进去,尤其是停在皮肤里,是心理上难以接受那种皮肤里有东西的诡异感。 医生吩咐几句走了,她手僵硬放着,一动不敢动。 周烻坐在床边好笑觑她,“还淋雨不了?” 她怏怏的,声音有气无力软软的,“不淋了。” 周烻笑出声,重摆了下她额头上的毛巾,“蠢死了。” “睡吧,我看着,一会儿我给你换吊瓶。” “……谢谢。” “别谢了,老子他妈欠你的。”周烻白她一眼,拿手机出去打游戏。 吊瓶起效很快,林墨旦输完第一瓶就渐渐开始退烧了。 她一直睡着,周烻发现她一会儿热一会儿冷,手就开始乱动,无奈只能坐床跟前,按住她手不乱动。 他按了一阵,越按越气。 这趟出来散心的,结果一路照顾人……现在居然坐这儿按手! 一只手打游戏又不能打,他很快没了兴趣,盯着她瞧。 瞧着就又不气了。 大概第一次见就是看她脸好看,正好卡他审美点上,无端有种吸引力。 周烻点开相机,拍了张她睡着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闭着眼睛,眼睫毛长长卷卷,皮肤白脸又小,像个布娃娃,还是那种可怜脆弱款的。 他看了一阵,然后手遮她脸上,刚好一个巴掌,又拍一张。 翻到之前城楼上拍的照片,周烻放大一点看。 说的两张死人脸。 照片上,他的脸确实死人脸一张,嗖嗖冒冷气。她倒是也面无表情了,只是眼睛清澈,透着股娇憨的无辜劲,还是温温柔柔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19章 - 林墨旦一觉醒来,天已经完全黑了,窗帘只半拉着,外面的人家已经亮起灯。 她扭头,周烻在旁边睡着,抱着个枕头,还是没盖被子。 夜晚了,房间里温度开始有点低。林墨旦坐起来一些,看了眼手背,上面贴着一细条白色医用胶带。 她心心翼翼跪坐起来,把被子给他盖上。他只穿着之前的恤,想想都冷。 心跳的有点快,她紧张放轻动作。 他没醒。 林墨旦松了口气。 睡着的时候她依稀有点感觉,周烻在按着她手,怕她穿针,只是她睁不开眼,醒不过来。 挂第二瓶的时候她好像突然很难受,想吐,他拿着吊瓶急忙扶她去卫生间,找水让她漱口,兵荒马乱的,不知道是不是梦……一直在半梦半醒,那段记忆好像空缺了。 林墨旦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悄悄起身,拿他的外套披上,拢住头,回隔壁的房间。 衣服阿姨已经给送回来了,叠整齐放在床上。 林墨旦轻轻抚摸着,对自己的目标更加坚定。努力学习改变命运,给自己和在乎的人更好的物质条件,摆脱现在的贫困。 如果不是贫困,爸妈也不会吵那么多。 换完衣服,她收拾了一下,拿着周烻的外套打算还回去。 刷了房卡悄悄开门。 哎?床上没人? 一转视线,她瞧见阳台上有道身影,背对着,半弯下腰,两只胳膊叠撑在栏杆上。 玻璃门没关,林墨旦轻轻走过去,但没像他那样,走路没声,她留有适当脚步声让他听到有人。 周烻扭头撇她一眼,“又活蹦乱跳了?” “……谢谢你,我们今晚走应该也来得及。我现在感觉完全好了。”林墨旦轻踢了下脚尖,低下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低落。 周烻没说话,看向前方的夜色。 酒店在三楼,前面都是民房,站在这里能看到远处大片亮着灯的房子,一个又一个小院儿,整齐坐落。 也许是夜色太深,很多东西都更容易涌动。 气氛悄无声息变得寂静沉闷。 偶尔有虫子叫几声。 无声站着,许久。 林墨旦表情越来越垮了下去,所有的好心情开始一点点消散。很多东西再次浮出。 她一直不想去想,只是那些负面情绪还是没办法那么快消散。 爸妈这次会不会离婚? 真的离婚后,后面会怎么样? 她想的是跟爸爸,不想给妈妈添负担,但是爸爸想要她吗? 也许他只想要弟弟。 他一直觉得养两个小孩很辛苦。 反正他知道她的性格,就算让她跟妈妈,她也仍然会给他养老…… 林墨旦忽然发现,以前她希望爸妈离婚时,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也可能是潜意识不觉得他们真的能离。但是这次爸爸掀桌,真的太过了。 妈妈拿东西砸人,也太过了,还是对着头。 虽然她觉得她是吓唬他,当时太过愤怒,一定没真想对着头,是故意扔偏。 她知道妈妈的委屈,也知道妈妈身上也有很多缺点,只是从来都是妈妈照顾她关心她,一心想让她好好读书,她还是会偏向她。 但是她也怪不起来爸爸,他自私对妈妈差劲,但她也能感受到他的累,那些愤世嫉俗的根源就是贫穷。贫穷让他开始自私,也或许是天生自私,不知道。 只是还能等到她长大赚到钱的时候吗? …… 她身上那种低迷压抑太过浓重,周烻扭头看向她。 “想什么呢?” “你可以跟我说。” 林墨旦回过神,顿了一下,摇头。 周烻道,“我想说。” 林墨旦看向他,点点头,“嗯,你说,你朋友说我是个很好的倾听对象。” 想起这个她有点无语。 但她自己说的我可以听你说,又不好意思说什么。 周烻挑眉,“你该不会听他一直哔哔了吧?” 看她表情周烻就知道答案了。 “你脸皮太薄了,听他干嘛,告诉他闭嘴啊。那家伙嘴就停不住,你不让他停他能说到你怀疑人生。” 林墨旦被逗笑,忽然觉得他们相处起来应该挺有趣。 一个话少脾气差,经常说闭嘴,另一个话唠憋不住,口头禅是我跟你说。 “他说我没?” 林墨旦愣了一下。 “……没有。” 所以,他不希望牛烽跟她提他的事? 她轻抿了下唇角,“你要说什么啊?” 周烻忽然沉默了,凝着夜色,似乎又不想说了。 片刻后,在林墨旦以为他不说了时,他注视着夜色,问,“如果现状很好,已经完全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各有各的生活,那个朋友现在遇到了很糟的事,是你会去看看吗?” 他补充,“往后也永远都不会在一个圈。” “你的父母并不希望你再跟那个圈子有牵扯,如果去,要告诉他们其实还跟其中几个人偶有联系。既然这样,还有必要吗?” 林墨旦扭头看着他,凝着他垂直的睫毛,怔了几秒。 所以,他是因为那个朋友而情绪不佳? 她收回视线,垂下眼睫,轻声说,“我……会去吧。” “对方遭遇了很糟的事情,哪怕早已不是一路人,我大概还是会去看看,会好好跟父母说一下。” 说完,林墨旦审慎地补充,“我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没有办法客观的评判。这个答案没有太多参考价值,得你自己考虑。” 周烻没再说话,似乎在思考。 林墨旦也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楼下的旧街道。 夜风阵阵地吹过,底下的树在风中树影婆娑,叶片一下又一下凌乱的晃动。 寂静了一阵,她余光看了周烻一眼。 …… 那个朋友,是他以前的女朋友吗? 他不谈恋爱,是在美国有喜欢的女孩子,因为一些事断了就再也不靠近女孩吗? 她垂下眼。 旁边忽然道:“带你去玩,迪厅,去不?” 第77章 迪厅 夜里十点, 县城夜深人静,人们已早早休息了。 而县城西边一处街道,一家其貌不扬的店前, 却是摩托车私家车出租车,聚了一堆。 这会儿十几个男男女女正在外面抽烟,用着方言嬉笑闹骂。 林墨旦看着那种烟雾缭绕的乱象, 脚步不由自主慢了。 周烻察觉到,停下脚步, “抬头,我看看面具歪了没。不用怕,这种连点肌肉都没的男的, 老子至少一打六。就算真出事儿也护你先跑。” 如果不是看到今晚是面具主题,周烻不会带她来, 这里毕竟不是他的主场。在这种混乱的地方,长一副漂亮容貌天然自带危险。 他低下头看, 林墨旦顿时紧张, 配合抬起下巴, 不过眼睛垂着,避开与他视线直接接触。 周烻这次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动手动脚,林墨旦绷紧防备着的手才松懈下来。 之前有几次他拍了她头顶, 还摸她耳垂, 搞得她有点神经过敏了。 比她高的视角里, 周烻瞥了眼她的手, 不咸不淡移开眼,身体微不可查地与她远开两脚距离。 走到近处,被那些人遮挡的灯牌映入眼帘:kiss 林墨旦看到这个单词, 眸光透过面具悄悄看了眼周烻,忽然整个人不自在起来。 这什么名字…… 还没进去她就想跑掉了。 周烻余光收见她的目光,看过去。在街边照来的光下,清晰看到少女脖颈都开始变成浅浅的粉色,脸有面具看不到,但可想而知。 周烻本来没觉得怎么,就一个名字,很多都爱取这种暧昧的。现在看她一害羞,也跟着觉得有点怪了。 两人无声继续往前,林墨旦低着头,心里想着今晚应该很没意思,反正只要不出事就行了。他开心就好。 他提议去迪厅,她其实不太想去,但想想这一路接受的照顾,就想做点什么。 说的是她当个他散心的作陪,结果总搞砸,先是看日出前又睡过头,又是生病还得他照顾……想想她就尴尬的要命,对自己很无语。 她偷偷瞟一眼,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挺无语…… 想着,距离那一大伙招摇的男男女女距离已经拉近。 一个个烟头在夜色里明明灭灭,靠近了才能看清,有几个人脸上画着非主流的妆容,还有男生头发也是非主流,蓬乱夸张,卷起的袖子下是一条花臂。 林墨旦大脑神经像扯紧了一般,完全不敢看过去,本能的靠近周烻。她感知里唯一的安全源。 周烻视线淡淡,往开挪了一点。 保持距离。 可惜林墨旦压根没察觉到过他的别扭,现在也没察觉,再度下意识靠近。 周烻本来憋着的气劲,见她这么蠢,跟一拳杵在棉花上,更郁闷。不过他没再往开挪,面无表情任由她靠近。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20章 走进里面,完全是不一样的天地。 外面低调,里面场地很大,修建的精致奢靡,至少在这县城里绝对算得上奢华高级。 不过再奢华也掩盖不了迪厅的本质—— 乱。 烟酒味、香水味,夹杂着汗水的味道,混杂出充满荷尔蒙气息的迷乱。 “咚、咚、咚、咚……” 鼓点声震动耳膜,dj乐热烈激情,慵懒的男声唱着英文曲。 灯光时明时暗,男男女女跟着disico音乐摇摆舞动肢体。因为是面具主题,几乎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一张张形态各异的面具忽明忽暗,怪异像掉进另一个世界。 走进舞池前,林墨旦无意识地扯住周烻袖子。 她抬起头,慌乱看同样戴着面具的男生。 周烻垂眼,她眼睛水意盈盈,眸中的慌乱无措浓到要溢出来。面具下看不到她的嘴巴,但周烻从她眼睛里看出她似乎在说话。 鼓点声太吵,完全听不到,她又矮一截,周烻只得稍弯腰,偏头听。 林墨旦太紧张顾不得害羞了,双手拢住,在他耳边大声喊,“我害怕,你不要离我太远,走丢了我害怕。” 她一连说了两个害怕,周烻能看出她是真怕了,也在她耳边道:“我不走开。” 林墨旦愣了一下,耳边的气流酥酥麻麻,有点痒,温热。 她的语气很急,但他慢悠悠,是少年的音色,年轻,却是偏低沉一些的类型,语调嗓音听着有种可靠感。 他说完就站直了,隔着衣服握住了她小臂,林墨旦轻抿了下唇,深吸一口气。 她之前有跟朋友去过一下她家那儿的迪厅,但只进去一下,那时候她们一块的人多,就没感觉这么怕。 再说那里是自己熟悉的家乡,这里不一样,陌生,而且这个县里的迪厅远远要比她家那边的疯狂和大,一眼看去非主流打扮的多的离谱。光一打过去,就能看到一片飘扬的杀马特彩色头发…… 加上那些花臂纹身造型……林墨旦暗暗吞了下口水。 有他拉着,她多了一些安全感,跟着穿过人群走到最边上的吧台。 周烻要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 他靠近了说,“少喝几口,微醺玩起来更放得开,你太紧张了。但别喝太多,万一你发酒疯我会弹你脑瓜。” 林墨旦脸一下红了,别开脸,说什么呢。 周烻笑,仍半弯着腰,在她耳边又补一句,“弹个大包,刘海支起来那种,让你明天去学校丢人。” 林墨旦脸不热了,忿忿瞪他一眼。 周烻看着她眼底的怒火,唇角扬起,抬起一些面具,举着酒杯喝了两口。 林墨旦两只手捧着酒杯,定睛看了看,玻璃杯里的绿色液体清透,能闻到果香和酒精味。她勾起一点面具,尝试着小口喝了一口。 哎? 好好喝啊。 酒精味喝上去很淡,酸甜酸甜的,不甜腻,爽口清凉。 她又喝了几口,还想再喝一点,忽然酒杯被一把抽走。 林墨旦懵,扭头看他。 周烻直接放吧台上,在她耳边道,“不准喝了,酒精浓度很高,你酒量一看就差。” 林墨旦:“……” 好吧,可是她才喝五小口,有那么浓吗? “老子已经照顾过两次病号了,还想我再照顾个醉鬼,别想。”他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林墨旦:……呃。 周烻说完就拉她去舞池边上一小块空地处。 林墨旦其实蛮喜欢跳舞,上高中前,学校每次六一儿童节或者晚会节目,她都是领舞的。小学时候科学老师以前学过拉丁,见她喜欢,常让她去她家跟她玩,带她跟着各种舞蹈视频一块学。 后面老师调回去了,但她还是有保留一些练舞蹈基本功的习惯,想起来会压压腿什么的。 但……在这种地方,她完全放不开。 她直愣愣站着,看周烻跟着节奏舞动身体,他显然是这种地方的常客,而且看样子会舞蹈,肢体很协调,节奏感和动作姿态不像随便跳的。只一小会儿,就有会跳的扭着过来了。 尽管戴了面具,他个子高身材好,穿着又有品味,随意中能看出时髦,对异性吸引力很足。 林墨旦看着那些穿着裙子高跟鞋,时髦漂亮,朝他过来的女生,忽然想往后退。很不自在,想离远一点。 但又怕走丢了。 周烻拽住她胳膊,在她耳边道:“跑什么,你跑了那堆孔雀精我怎么应付?现在头晕不,晕了跟我跳。” 林墨旦:…… 什么叫晕了跳。 但是确实……这个酒上头速度惊人,不知道是灯光太闪音乐太吵,还是酒精转入了血液,她有点眩晕。 只有一点点,脑子像蒙了一层薄雾,反应有些迟缓起来。 周烻拉她跳,林墨旦余光里看见好几个驻足的脚步,在看。她更不自在了,僵硬的像个木偶假装是人。 林墨旦迟迟放松不下来,僵着身体被他摆弄着跳了一小会儿,又被他拉着过去喝酒。 酒精的刺激很显著,大概是喝多了,她脚步开始有点飘,脑子也混沌起来,那些束缚胆怯忽然神奇的不见了。 这里不再是令人紧张畏惧的场所,变成一个放肆发泄,让人血脉贲张的舞台。 周烻一向难醉,他很清醒,注视着,刚刚还僵硬畏惧的少女,开始跟着节奏跳起来。 她没穿高跟鞋也没穿裙子,仅仅是简单的板鞋牛仔裤和长袖粉紫色上衣,长发散在身后,肤白纤细,舞蹈的时候仿佛契合了面具上的小狐狸,一时间魅力四射。 他不由稍远一点,拍下全身照片。 显然,无差别释放的魅力接收者不止他。 有几个人瞧着就过来了。 周烻黑脸,收了手机大步过去,拉住她胳膊和她一块跳。 林墨旦被他拽了一下差点歪倒,站好懵懵看他,眼前有些晃,大脑神经极度兴奋。 “怎么不跳了?” 林墨旦听到他问,歪了下头,大脑却是有点反应不过来,胡乱点头,然后下意识学他的动作。 她忽然改成学他,周烻怔了一下,笑出声,真蠢。 她学习能力显然很好,有模有样的。 迪厅的歌换了一首,从刚刚刺激炫酷的换成一曲更火热的,灯光从蓝紫色调换成红色系。 “咚、咚、咚、咚……” 鼓点声节奏一下下敲击耳膜,心脏。 射灯一次次一闪而过,暗下,亮起,暗下,明明灭灭,飞速变幻。舞蹈的拥挤人群跟着闪现,消失,再闪现。 同款的狐狸面具下,那双眼睛呆呆的,乌黑柔和,盯着他,学他。 对视刹那,周烻一时失神,鬼使神差手伸过去,即将拉住她的手时,又隔空停住,转了个弯,朝天竖了个中指,心里暗骂一句。 shi. 不该来这儿。 狐狸面具下的眼睛好似在引诱他,一直看,眸子里依稀有他的投影。只有他,极其认真。 周烻舌尖抵了下后牙槽,忽然抬手,手遮她眼前。 林墨旦懵懵眨了眨眼睛,有点反应不过来,动作也跟着停下了,愣愣看着他的手几秒,歪了下头,抬起手想把他手拉下来。 她手凉凉的,细腻柔嫩,周烻手猛地缩了一下,顿住,然后又抽出来。 她歪着头,脸上一片茫然,不解盯着他看。 好像在问,为什么不跳了? 周烻盯着她脸,脑子里想,刚刚为什么要给她再喝酒? 傻呆呆的显然喝醉了。 她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还不如刚刚呆瓜一样旁边站着。 周烻喉结滚了一下,手指旁边一个跳的好的男生,屈身凑她耳边道:“别看我,看那个人,咱俩跟他学着跳。” 她呆呆点头,偏转了身,认真跟着学。 “咚咚咚,咚咚咚……” 鼓点节奏快起来,她跟着那个人,跳的大胆起来,扭着腰胯,像个妖精。 周烻揉了下太阳穴,有些心不在焉了。 手机忽然震了下。 他摸出来,沈玉无的消息。 【阿烻,你死哪去了?】 【?】 【你不是马尔代夫去了?】 【我回来了啊,我爸忽然有个合同,我妈嫌弃跟我玩,非要一块回来,郁闷死我了,假期就坐了两趟飞机。正好路过你家,阿姨说你不知道死哪去了,好几天没见人。】 【。】 【照片】 沈玉无:【这哪啊?我去找你】 周烻:【不在市里】 沈玉无:【???】 周烻:【火车忽然脱轨】 【不跟你扯了,我玩了】 市区一座别墅里。 沈玉无盯着消息,什么意思?啥玩意儿? 第78章 不欢而散 周日早上, 林墨旦醒来头一阵抽疼。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21章 她扶着床坐起来,双手捧住额头,晃了晃头。 衣服还是昨晚的衣服, 不过鞋子脱掉了,林墨旦半睁着模糊的眼睛,费力回想, 昨晚是她自己脱的鞋子吗? 正巧门被敲了几声。 她敲了敲沉重眩晕的头,穿上拖鞋摇摇晃晃去开门。 地板踩上去软绵绵的, 屋里的一切也有些扭曲。 打开门,门口没有人。 她握着门把手探出头一看,看到正在远离的背影。 “周烻!” 嗓音很哑, 林墨旦都吓了一跳,清醒了些。 听到声音, 周烻扭回头,大步返回来, “醒了啊, 我都来敲三次门了。九点多了, 收拾一下吃个饭该赶回市里了。” 林墨旦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是懵懵的。 “我有一点晕……” “酒还没醒?” 周烻皱了下眉。 昨晚本来想带她喝点水,一个没看住,调酒师正好把酒要给另一个人, 刚放桌上, 她拿着喝了…… 他赶紧往出抢, 她已经喝了一大口。 酒的度数很高, 她成功更醉了。 好在她醉了没发疯,挺乖,跟之前差不多, 就是更呆了。 “昨晚好玩吗?” 林墨旦想不起来,不过能感觉到昨晚很开心,情绪残留着。 她点点头,“好玩。” “你还记得昨晚吗?”周烻盯着她表情。 “嗯……记得我不敢跳,你又带我喝了点酒,后面……想不起来了。” 周烻没说话,松了口气。 过了几秒,又暗骂一句,妈的,居然全忘了。 再看她满脸无辜的模样,有些窝火。 只是他没怎么表现出来,还是一贯的冷淡有些疏离不好相处的表情。 林墨旦看着他面无表情半倚向了墙,垂眼觑她,那神态似乎有细微微妙,她瞬间紧张。 他个子太高了,又爱穿黑衣服,长相也有点凶,不说话站那儿一股让人极不自在的压迫感,清晨光线进入走廊都融化不了,林墨旦离他也不近,但还是下意识想再退后一步。 周烻自然发觉她眼底又浮出怯意了,掐了下眉心调整了一下情绪,算了,也没什么,忘了就忘了。 林墨旦依稀感觉到压力感好像小了,磁场的变化细微微妙,她自己也没太意识到,只是没有想后退的那种想法了。只是她仍然紧张,抬眸看向他,小心翼翼问,“昨晚……都发生什么了呀?我们怎么回来的?我没有丢人吧?”她其实想问的更多。 “没有,你就跳舞,我扶你回来的。” 林墨旦看他不欲多说,看反应应该没怎么样,松了口气,哑着嗓子轻声道:“那我去洗漱了。” 周烻嗯了声,扭头走。 昨晚她硬凑过来,说他眼睛里有个她,掰着眼睛的要凑上前看,差点没按住她。 别的倒是没有什么。 也就给她领回来脱了个鞋,操,他居然给人脱鞋?周烻阴着脸皱眉。 一定是有点醉,抽疯。 - 昨晚她醉了,周烻打车回来的,摩托车还停在那家店附近。 白天店周围很安静,灯牌也暗着,kiss四个夜色里刺眼的红字,现在稍离远甚至看不太清。 见她看,周烻一边戴手套一边故作随意问,“想起来什么没?” 林墨旦摇头,昨晚的记忆全消失了,他这么问弄得她有点不安。 “……昨晚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没。” 周烻简短一个字。 旅途继续,不过是归途了。 路上林墨旦抓着他衣服,总觉得他态度有点奇怪。 就好像……不想理她。 林墨旦垂下眼睫,心情有些复杂,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扯紧他的衣服。 果然…… 她之前感觉到的是对的,限定的旅途该结束了,也该回归之前各自的生活了。 他这样倒是也挺好,冷淡一些。 至于这段时间,这几天的感激,她想还是不要再提及,也不回报了。她会记在心里,等长大后,有机会再还人情。 之前他说去他家打工,她还是难以接受,自尊心接受不了辛苦读了这么久书,最后却那样。不过未来就职的公司如果有机会能和他家合作,她会看情况回报。 车即将靠近市区,荒凉道路两侧渐渐出现房屋建筑。林墨旦默默看着,缓缓收回放纵了两天两夜的心。 这趟旅途很美好。 她唇角轻轻弯起,接下来就要好好学习,为月考准备了。 路过一家超市,周烻停下车。 林墨旦诧异看他。 周烻示意书包给他,“来不及吃饭了,买点吃的,我直接送你去学校。” “没关系,我不饿,刚刚才吃。” “快点,别磨叽。” 林墨旦有点懵,不知道哪又惹着他了。也算一起玩了好几天吧?不要一回来就飞速变脸吧? 她有些郁闷,果然她感觉到的不想理她是真的。 “不用了,我不饿,我们走吧。”林墨旦压着不舒服的情绪,尽量柔和地说。 正好她也想撇清关系,浅浅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周烻,这两天谢谢你,让我体验了一些不一样的体验,很感谢你一路的照顾。”? 周烻脸色渐冷,直勾勾盯着她,“所以你想说什么?” 他眼底寒气太煞人,林墨旦心一颤,本能后退一步,捏着书包袋子的手收紧,指节泛起白。 她在那种压力下完全没办法回视,也搞不清楚他到底为什么生气。都想撇清关系,难道是这种只能他说,她说出来他就感到不爽? 林墨旦低着头,清晰感觉到如芒在刺的视线。她脸色有些发白,大气不敢喘,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气氛凝滞着。 一秒、两秒……半分钟。 终于,视线里的脚移开了,转了方向。 林墨旦紧抿着唇,小心翼翼试探着看过去……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送她去一中。” 他付了钱。 看也没看她,骑车直接走了。 林墨旦在原地怔愣站了几秒,看着车与人的影子变成一个小黑点,然后不见。 脑袋圆圆长相有点可爱的司机师傅朝她招手,和蔼问,“小姑娘,上车吧。和男朋友吵架了?” 林墨旦忙摇头,“不是的。” 看司机师傅满脸不信,还要八卦,她灵光一闪,“他是我哥,不是亲的,所以关系不好。” 司机师傅恍然大悟,“哦,不好意思啊,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哪有丢下对象跑了的,也忒不靠谱了点!” 林墨旦心虚,抱紧了书包,默默扭头看窗外。 - 到了班里,江小圆和刘灵已经到了,看样子作业已经补完,正在聊天。 上官淮就在她前面,书包扔课桌上就扭回头加入,“你们看拉萨那个新闻了吗?” 江小圆猛点头,“看了看了,我和灵灵正说呢!” 林墨旦轻轻放下书包,坐下。 边收拾边默默听,这两天没有看电视,周烻也没提过别的事情。 刘灵哼了一声,“我还给上官大头发了,他不回老娘!” 上官淮道:“哎呀,真不是故意的,前天我妈过生日,没时间。后面我给忘了,今儿早看到了急着补作业,没时间,这不一来就跟你俩聊嘛。” 刘灵这才表情好了些,“再有下次把你踢出我们的八卦小队!” 江小圆一脸怒气:“我看新闻看得气死了,他们烧了好多地方!我妈有个朋友就在拉萨,当时在商场,说是他们放火,还拿刀砍人!烧了特别多店铺和车,阿姨车刚买的,被砸成稀巴烂了,阿姨在电话里哭得好可怜。” 上官淮道:“我爸前同事调到那边了,说是他们砸了很多政府的地方。我爸说那些暴乱份子大概是有预谋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调查出来,现在那边很乱,估计得再等等。” 刘灵支着下巴道:“你家消息真灵通,咋知道有预谋的啊?” 上课铃响了。 上官淮压低了声音,“他们之前没行动,偏偏挑前天突然那么猛冒出来,应该就是有组织的,我爸说可能是**组织的。我也不知道,这个你俩可别乱去说啊,等调查吧,感觉等十一大结束就能出结果吧?” 林墨旦轻蹙了下眉,听着是很惨的事情。 她忍不住给江小圆写了张纸条,问情况。 江小圆看到纸条愣了一下,扭头,眼睛里冒出光。 同桌真好啊,自己都好惨了,还关心这些,不过同桌这两天没看电视吗? - 一连两天,林墨旦每天都能听到班里议论拉萨的事情,出去打水上厕所都能听到。很多同学在关注最新消息。 江小圆一有新消息就偷偷传纸条给她。每次她塞过纸条,上面说的情况就更惨。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22章 到周三,议论这件事的开始少了,毕竟离得远,周围的八卦转到了身边的事—— 一中和三中的那场篮球比赛。 上上周没放假没比成,放假那四天人又不齐,他们那些人家庭基本至少都小康,很多放假去玩的。 于是,篮球赛改到了周四晚上。 林墨旦誊写着竞赛作文,听她们聊。她的作文进入决赛了,新的已经写好。 江小圆:“灵灵,周烻不在,能赢吗?他可是2号位啊!” 刘灵:“不知道,他们估计让王扬替吧,不过王扬更擅长中锋啊,我上次看过他三分球有点不行,爆发力也差点。” 林墨旦完全听不懂,继续誊抄。 那天下午周烻就请假了,她后面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他当时说的是送她去学校。 他应该是去看他说的人了。 抄完最后的,林墨旦不想再听,拿起打算走。 她刚起来,忽然刘灵说了句。 “差点忘了,我十中的朋友跟我说,之前十高有个京城回来的二代,狂的很,听说周烻那伙人身手好,非要跟他们比,结果二对一还被摁在地上摩擦。”刘灵压低了声音。 林墨旦一下僵住,脑子顷刻间空白。 “……” 她回过神,假装要重改一下,默默坐下。 刘灵他们聊天从来不避讳她,主要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她没朋友,肯定是不会往出传。 刘灵道:“关键是,当时牛烽不知道从哪拉过去一个女生,周烻用衣服盖住了那个女生的头,然后还追去了。” 林墨旦手一颤,死死握住笔,紧张地吞了下口水。 江小圆震惊:“啥时候的事儿啊?怎么咱学校没传出来?那个女生是谁啊?” 刘灵:“就前段时间吧,他们说当时那些人被摁地上了,没看到脸,就看到那个女生穿的一身校服。咱学校没传出来肯定他不让呗,他们一伙的,怎么敢说。” 江小圆琢磨,“一身校服?所以是个乖学生那种吗?” 林墨旦指尖掐在校服边边上,恨不得原地消失,赶紧脱掉校服外套。 她尽量自然地拿起纸,余光看她们反应。 看到她们没有看她,勉强松了口气。 她们应该不会想到她能跟周烻扯上关系,她自己都不可置信。 要不是那天晚上捡鞋意外碰上,基本不可能会有交集。 一会儿时间,听了个涉及自己的八卦,林墨旦被吓出一身冷汗,缓过来一点强装正常状态拿着作文出去。 走出教室门她才勉强放松一点。 现在好不容易跟周烻撇清关系了,终于能正常生活,现在再出什么状况,她真的要疯。 希望神仙保佑她之后安生一点吧。 第79章 护成这样? 没像很多人猜测的那样, 直到篮球赛开始,周烻都没回来。 最后确实是那个什么王扬作为得分后卫比的,险胜。不过三中的食言不肯跪地, 最后打了一架。林墨旦听他们聊,好像那天比赛的很多人都请假了。 一周眨眼间过去,又到了周五。 下午, 林墨旦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回家吧。 来那天晚上她就去小卖部给家里打了电话, 是林鑫接的。 他说妈在外婆家,手机一直关机。爸去工地了,也没去叫妈, 现在他跟爸一句话不说,跟陌生人一样。 林墨旦很想逃避, 独自留在这个小房子里都比回家开心。只要回去她一定又得压着情绪,去哄这个哄那个。 很累。 下午五点多一些。 林墨旦一进家就见铁锅里堆了一堆脏碗, 垃圾桶里很多泡面袋子, 床铺也没叠。 家里没人。 县里初中都是周六正常放学, 林鑫还没回来。 妈妈不在果然整个家都乱套了,她挽起袖子一点点打扫,把一大锅碗都洗了,正要洗衣服, 她听到开门声。 林墨旦扔下衣服, 立即跑出去。 “妈!你回来了!” “木木……”张禾燕眼睛一下就红了, “妈就看看你, 我不想呆着,你舅舅买东西,等会儿我再跟他一块走。” 林墨旦用力眨了下酸涩的眼睛, 柔声问:“妈你真的想离婚吗?我支持你去找幸福,不用管我。” “如果爸爸不想要我,那我也不会给你添负担的。你好好找个体贴的人嫁,我周末可以留在学校里。钱的话,我可能能拿到竞赛作文的奖金,之后也会努力拿奖学金。”林墨旦说得很认真,这次是真的极其真心。 这些天她想了很多,真正去考虑,接受。她可以把周烻买的那一堆东西全卖了,大不了周末再去找找兼职。 张禾燕再也忍不住,哭了,林墨旦心疼给她擦脸。 “……妈这种,谁要啊,还不如你爸。重组的家庭哪有刚开始好。” 又听到这句话,林墨旦简直又气又想哭,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只得又劝,鸡同鸭讲了一阵,张禾燕走了,林墨旦瘫倒在炕上,看着天花板欲哭无泪。 她走之前就留下一句:你爸不来叫我,我不能回来,不然他以为我好欺负的,看谁熬的住谁。 呵呵…… 随便吧。 - 有再多烦恼,时间永远不会停转。在家熬过压抑的周末,林墨旦逃也似的离开。 比起家,学校更舒服一点。 虽然也没好太多。 周日下午大课间。 林墨旦正计算an(α+β)的值,江小圆从外面跑进来,冲到刘灵旁边说:“灵灵!我刚刚看到周烻了!好像刚来,穿的嘻哈风恤,戴了个蓝钻的耳钉,哇靠,帅呆了!” 刘灵站起来,“走,去看看!” 班里还有别的女生也组团跑出去看了,教室人飞速少了。 林墨旦继续写题。 真希望能屏蔽这个名字。 她算完,继续算f(x)等于多少。 都这么久没见,她之前还有点心乱,现在调整好了,可以回归到平常心了。 - 六班。 一路被暗戳戳围观到班门口的男生面无表情进门,走到后排,呲一下拉开凳子,落座。 一帮男生围过来打招呼,七嘴八舌的,问近况的,讲那天篮球赛的事的。 牛烽一帮人从外面跑进来。 袁吕一脚踢开牛烽,第一个挤过来,“老周,你回来居然不跟我们说!这身儿帅啊!” 沈玉无跟在后面,一眼瞥见周烻戴的耳钉,“你这出个国还打耳洞了?之前我们让你打不打,跟他们就打啊?” 袁吕啧了一声,“老沈你好酸。” 牛烽踢袁吕一脚报复,“我也酸,阿烻跟别人去打了,你可不准跟别的朋友一块去打!” 袁吕不屑,“老子才不打,娘炮才打。” 话一落,接收到一圈不善的眼神,袁吕捂嘴,操!捅了马蜂窝了…… “我瞎说,真瞎说,不娘,酷呆了!” 牛烽给他一拳,“去死吧你!” 周烻没理他们,从课桌里掏出自己的缠手带塞背包里,“我去拳馆了,晚上去……新开那家什么kv来着?那儿见。” 他说完就走了。 牛烽:“卧槽,他逃课!凭啥!” 袁吕:“逃你妈,人家请假着呢,还凭啥,你小子刚刚居然敢打老子!” 沈玉无没参与,起身,悄悄跟出去。 他直接到办公室去请了个假。 等牛烽袁吕闹腾完一回头,面面相觑,“沈玉无人呢?” - 沈玉无已经跟周烻到了拳馆。 周烻缠上缠手带,朝他招手,“来。” 沈玉无给他个白眼,“跟老王打去,我疯了跟你打?” “他还没回来,来,我注意点。” “那我也跟不打。”沈玉无走上另一个拳击台,叫新来的教练一起。 周烻学的拳法太狠,根本不是比赛那种路数,是往死打那种,就算他克制,有时候还是会条件反射。也就老王那种退役特种兵出身,跟他是一个路数的。之前牛烽跟他练,差点被打哭,他可没牛烽那么脑残。 周烻空有个拳击台,准备好了教练们全不跟他练,一溜烟人跑完了。他黑着脸胳膊搭擂台围绳上看。 难得见他吃瘪,巴巴在那儿看,沈玉无笑死,一个不留神被教练来了一拳。 旁边啪啪给鼓掌。 沈玉无边躲边骂:“去死!你他妈!” - 练完拳,沈玉无洗完澡出来,见周烻已经出来了,头发没吹,湿哒哒的,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他熟门熟路去老王房里偷酒,也不管什么优雅不优雅,硬是把两个红酒杯都倒的满满的。 “要不?” 沈玉无以为他不要,本来想两杯都给自己的,结果他接了。 “看什么呢?”沈玉无凑过去看他手机,周烻也没躲,任由他看。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23章 是张合影,挺多人,种族肤色各异,围着一个浑身是绷带躺在床上的。 周烻手指在删除处游移。 沈玉无挑眉,“这下真断了?留着当个留念也好啊。” 下一秒,周烻删了。 他脸上神情冷漠,“早就该断了,没必要了。” 那张照片一删,后一张显出来。 沈玉无正要细看,他咔一下按熄屏幕。 “……” 沈玉无已经看到了,是个女孩子的侧影,侧躺在床上,皮肤白白,脸颊绯红。 没太看清,但那张脸辨识度很高,沈玉无很确定,那个女孩。 他震惊的合不拢嘴,往后挪了下看周烻,“卧槽,你把人睡了?!” 刚刚那明显是酒店房间! 周烻脸色霎时变了,阴沉不快,一股想打人的怒气,“放屁!别乱说话,睡你爹!她喝醉了。” 沈玉无挺久没见他发火了,一时怔了下。这么大火? 他立即道歉,“我的错我的错。是我思想龌龊。” 周烻凉凉瞥他一眼,又打开手机,往另一侧偏了点,不让他看。 沈玉无:…… 他慢慢琢磨过味儿来。 喝醉,那天他发的照片是个顶,看着不是kv就是迪厅,更像迪厅。 所以他心情不好还跑去跟人家妹子跳舞去了?而且他那些天没回家,他说不在市里,是一直跟人家在一块旅游? 那晚还古怪的说什么火车忽然脱轨…… 操,这个发展有点让人吃惊。 周烻正要拿过红酒杯,余光瞥见他表情,眼神阴沉扫过去,“少他妈用你恶心的大脑臆测。” 本来不想说,眼见不说这家伙越想越恶心,周烻仰头灌了口红酒,喉结动了下,咽下,口腔里漫开一股酒精味。 顿了几秒后,他低声道:“那天放学她去车站。我从学校出来不知道去哪,正好瞧见她,就回学校取了背包,去车站。” 沈玉无懂了,“所以你跟人家回人老家?” “嗯。” “她太善良了,我一说舞蹈室帮她的事儿她就不好意思拒绝,心软答应了。” 周烻扭头,眼底警告盯着他,“所以别再乱想,也别说出去。她不是那种女的。” 沈玉无脸上答应,心里震惊,妈的,护成这样? “然后呢?” 反正已经说了,周烻索性都说了,“我俩在她家那边玩了一天半吧。” 他补充,“她不想出来,我唬她出来的。” 沈玉无:…… 哦,你不用怕我误会人家不好,全给自己头上揽。 “然后呢?” 周烻盯着红酒杯,顿了一下,跳过一段没说,“发生了些事,我买了辆摩托,我们骑车一路来学校,路上玩了玩。” 他视线再度警告看过去,“一人一间房。老子连她手都没拉过,别搞你那些恶心想法。”按住手腕被周烻归于不算,毕竟有隔衣服。 “……” 沈玉无彻底无语了,你妈的。 “你他妈能不能别一口一个恶心?” 草了。 想说人家干净单纯也不用拿他来对比吧! 周烻喝酒,面无表情。 沈玉无翻个白眼,算了,这家伙刚开窍,不跟他一般见识。 他没好气问,“然后呢?你说火车突然脱轨什么意思?” 周烻沉默,一口一口喝酒。 一杯红酒一会儿就没了,他举着空杯出神。 沈玉无敏锐感觉到不对,看了他一阵问,“又吵架了?不欢而散?还是你还有顾忌?” 周烻杯子塞给他,倒回沙发里,双手叠在脑后,沉思片刻后道:“本来没脱,去迪厅前,我都还能收的住,没想干嘛。” 他顿了一下,皱眉,“我跟她去确实是想散散心,另外就是相处一下看看,距离打破美,我以为稍微处处那种微妙感就没了。” 沈玉无看他,“结果越处感觉越多?” “所以现在你收不住了?” 周烻回视他,眼底忽然清醒了。 “能,她没脱轨。” “我以为我够清醒理智,她他妈比老子还清醒。”这话他咬牙切齿。 沈玉无:…… 周烻说完沉默了。 沈玉无跟着沉默,周烻的性格,他那么傲的人不可能扔下自尊心硬去干嘛。 他原先其实想撮合的,青春期谈个恋爱挺好,以后谈跟现在肯定不一样,不谈遗憾。现在他这幅死样子,不确定了。 他倒是知道周烻犹豫什么,跟袁吕一样,怕谈了不自由。 他跟牛烽都谈,并没有被限制一丁点自由,反正就玩玩呗,肯定不能影响自己的节奏。 之前他不理解周烻为什么觉得会不自由,现在懂了,丫的这家伙才刚有点什么就这幅样子,继续下去他自己得给自个儿捆死,那肯定不自由啊! 算了,他还是别谈了,单身万岁吧。 沈玉无决定闭嘴,他想了想,准备等会儿给牛烽发个消息,让他也闭嘴别再提。 第80章 消失 第二天一早, 林墨旦照旧早早起来冷敷,涂好药,收拾好东西。 她猜不到周烻还会不会来了。 昨晚最后的谈话……又不太愉快。她后面细想最后那几句话他应该就是故意的, 他不高兴了故意那样说。确实,她说你们的游戏,又说她自己只会好好学习什么的, 虽然没说,其实态度里已经显露对他们的排斥与偏见, 他没更发火只是话带刺反嘲好像已经不错了,他那么敏锐肯定能察觉到。 林墨旦也很纳闷,好像自从知道他是谁后, 每次都会搞成这种怪异别扭的样子。 她趴到床上,晃了晃腿, 无声哀叹。他要没来的话,周二课还行, 请个假也可以。 好烦。 似乎遇到他后, 烦恼更多了。 不过这是悖论无法验证, 或许不遇到他,她会更惨。现在至少得到不少帮助…… 只是这种帮助也很让人难受。 她不敢跟周烻扯上关系,太危险了。偏偏现在一次次欠下他,无力偿还还不得不继续欠。 最让她不舒服的是, 现在这种感觉就好像她得了便宜卖乖似的, 嘴上说拒绝, 却还接收人家的好。偏偏她真的很需要这份救助, 再清高就是自讨苦吃。拉扯的很难受。 周烻的态度她也看不太明了。 她不觉得周烻那种人会毫无目的性的帮人,但也不觉得周烻真喜欢上她了,他自己也说, 他什么没见过。 他说得对,觉得自己美若天仙还是他没见过几个女的。确实是这样,喜欢不至于。 他那样的态度也不像喜欢人会有的态度,一言不合就冷脸加讽刺,附加低气压,偶尔来几句自以为是的说教…… 嗯……大概率就是打赌之类的?或者游戏,想玩一下之类?昨晚她说了,可惜没从他反应里发现点什么证据。 “咚咚咚!咚咚咚!” 拍门声巨大,狗叫随即而来。 林墨旦正神游,被吓得一激灵。 她赶忙起来去看。 周烻……会这样拍门吗? 她也没太了解他,但莫名感觉他不会有这种行为,他很不接地气。 门一打开,果然。 不是他。 大门口站着个黑皮肤高个男生,平头,也挺帅,但脸笑的像花一样灿烂热情……偏偏长相风格其实是凶的类型,现在这么笑,就很违和又好像就是这样。 说不出的气质。 他身后还停着辆招摇的红机车,也是改装过的。 牛烽。 林墨旦还是第一次在白天看见他长什么样。 那天噩梦一样的回忆袭来,她眸中不由浮出反感与戒备。 牛烽看着大大咧咧,不傻,见状热络道:“妹妹,hello啊!早上好啊!你脚还好吗?” 林墨旦:“……” 见她被逗无语,放松了点,牛烽乐呵呵道:“我来送你上学,我为我上次犯蠢胡来给你道歉,真诚道歉!诚意满满!看我给你带了小蛋糕呢。”他举起来。 林墨旦不知道说什么,“……周烻呢?” 牛烽眼睛微微一闪,心里放开鞭炮。 这叫的!周烻! 直呼大名! 虽然大名就是给人叫的,但她叫的也忒顺嘴了点! 那王八蛋绝对对人家不一样她才能这么顺溜问出来! 牛烽看她的眼神更火热两分,搞的林墨旦莫名其妙。 “我也不知道啊,他问啥就一个无视,今儿大清早给我打电话,说你脚崴了让我这两天送你去学校。他昨晚也没出去玩,听着貌似是回家去了,好像还请假了,妹妹,你知道啥情况吗?他昨晚送你的吧?” 牛烽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密,林墨旦问三个字,他巴拉巴拉一大堆。 林墨旦被他盯得不自在,她又不会说慌,掩饰性地干巴巴说了句不知道,边转身边道:“等一下说,我先去拿一下书包。”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24章 摆脱牛烽的视线,林墨旦皱了下脸,有点抓狂,牛烽也很难应付。 她不知道他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如果是玩玩,牛烽的态度又太奇怪。 他反应热切的过分。 反而是周烻,请假了? 但是他又让牛烽来接…… 林墨旦完全乱了,想不出个所以然,周烻的想法心思太捉摸不透。 一会儿感觉是这样,一会儿又感觉不是,他的态度忽远忽近。 林墨旦抛开脑子里混乱的想法,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欠别人的感觉很难受,但现在学习最重要,能去上学自然最好,别的只能先不管了。等未来有机会再还人情吧。 林墨旦拿着书包一出来,牛烽就从背着的双肩包翻出一个大袋子,“喏,一日三餐,我都给你买好了。” 林墨旦停顿。 见她犹豫,牛烽直接抓过她书包往里塞,边塞边说:“妹妹,你就是太实诚了,犹豫啥啊,就这点东西,别人给你还不要,傻呀?我跟你说,别人愿意给,你就收呗,人得狡诈点,人别人还骗着来呢,你这送上门儿的给你还不要!” “……” 林墨旦沉默,难以接受这种观念,她一直觉得所拿皆有代价。 牛烽看她一脸不认同,还想再跟她说说这个社会,想到什么,又闭嘴了。小墨单纯善良,过于死板完全乖小孩心态,但想想也未必不是好事。 她要不是这样的性格,周烻肯定也不会看得上,谁也不是傻的,心里都有算盘。尤其他们跟着家里杂七杂八的人见多了,她绝对是个好女孩。 牛烽想着,笑眯眯直接背上她书包,“小墨妹妹,你隔你书包抓着我衣服,不然我怕老周揍我,我打不过他,对了,上次、”牛烽话到嘴边及时刹车,他也搞不清周烻那边到底什么情况进度,他吩咐了闭嘴别说话。 闭嘴是不可能闭的,不过怕像上次一样反而搞砸,牛烽不敢说了转移话题,“墨墨,你明天想吃啥啊?” 林墨旦正想听他说上次怎么了,他却不说了。 她礼貌性要回答,牛烽却又突然冒出一句,“你跟周烻咋认识的啊?” 林墨旦沉默。 所以他发小不知道。 打赌选项是不是可以排除了…… 她轻声道:“可以走了吗?等会儿路上学生多了。” “哦哦,走,走。” 牛烽不像周烻,顾忌后面坐着个娇娇弱弱的妹子,他骑的不算快,声音没被风撕裂,于是一路跟她聊天。 林墨旦之前觉得周烻就让人压力够大了,现在觉得牛烽更让人压力大!周烻至少不说话,不会问东问西。 牛烽是那种完全不怕尴尬,没脸皮那种,硬问,各种花式问,话还很多。偏偏他态度好的很,一点都不像学校里那种不良少年的刻板形象,满是笑脸让人很难拒绝。 林墨旦被弄地下车时头都有点疼,她不愿意说,应付他简直绞尽心力。 - 晚上,牛烽早早就等着了,特别准时。 林墨旦接过头盔,一见他张开的嘴,立马装作嗓子哑了道:“我嗓子不舒服,可以不聊天吗?” 牛烽:“……” 骗鬼呢。 他一脸悲切,“墨墨,墨姐!墨妹妹!你是不看我烦了?我还以为咱俩聊一路熟了!结果是烦了!我真是太难过了!” 林墨旦:“……” 崩溃。 她无奈,“那你可以别问周烻相关的话题了吗?我真的和他不熟,没有什么好说的……” 牛烽正要答应,她及时补充,“也不聊我,我喜欢保留隐私。” 牛烽:“……” “你想说话,你可以说你自己。” 林墨旦以为这样他就会闭嘴,结果——他居然真说了一路! 从自己小时候尿床说到前两天看上个女孩,从自己亲戚说到自己邻居有个奶奶…… 林墨旦怀疑他平时是没人听他说话吗? 她其实比较喜静,听到最后脸都木了。 “你……不渴吗?” 牛烽怕她听不到,都是边骑车边大声讲话,“不渴!我嗓子好着呢!你真贴心!我这嗓子比起你家周烻差远了,他才牛呢,连唱好几个小时不带停的。” 林墨旦被那句你家周烻吓地睁大了眼睛,什么叫她家? 完全都不熟! 牛烽很自然,也是个嘴上没把门的人,林墨旦只好忽略过去,只是开始更加心不在焉。 牛烽此前一直没说过关于周烻的事,现在大概兴之所至,开始说起来: “……kv俩话筒,有的仨,反正只要他在的局,有一个话筒就跟打了标‘周烻专属’,不过他唱歌真好听,英语日语粤语都能唱,你以后可以让他给你唱。他麦霸的过分,全程占麦,幸好老子五音不全,唱不了,不然得跟他打一架!不过他不抽烟喝酒哦,你们女生好像蛮在意这个是不?” 林墨旦睫毛微动。 难怪那时候在开水房没有闻到烟味……他还拿着咖啡,以至于她误以为是好学生喝咖啡提神,根本没联想到那些抽烟喝酒的混混。 林墨旦不愿再想,牛烽再怎么误会,她和周烻也只是处于一种陌生,且每次都会不愉快的诡异状态。 她不会早恋,更不会跟周烻这种家庭性格的人深度接触。从牛烽的话也能听出,他们那个圈的人对待女生根本没认真过,就是玩玩的想法。一个圈的人,总归会一样。 所以周烻应该就是因为气氛时宜的邂逅兴之所至,暂时起了点兴趣,而她不想迎合他的兴之所至。 就这样的关系。 - 又让牛烽送了一天,周二晚上,林墨旦拒绝他明天再来送。 牛烽大概是早起起累了,确定她没问题就答应了。 周三中午,这个长达十天的学习周终于结束,一中的学生像出笼的疯鸟,下课铃一响,已经全收拾好了书包,准备等老师一走就往外冲。 林墨旦不急,在班里呆着继续做题,等到人都快走光了才收拾书包往外走。 回县城的大巴车一点半才发车,慢慢走去车站都绰绰有余。 今天气温有所回升,阳光烈,林墨旦慢慢走着,脱下校服外套系在腰间,将浅紫色的毛衣袖子也卷起来小半。 她拿着单词本,边走边慢慢记。 林墨旦慢悠悠到了车站,果然车上人还空空,她坐到车门口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这个位置几乎是她常坐的老位置了,只要空着她就坐这儿。 距离月考不远了,她把书包放在腿上,翻出物理卷子。 她正埋头计算滑动变阻器的电功率,忽然,旁边的座位有人落坐。 林墨旦一点都没抬头,握着笔在草稿纸上计算的认真,等到算完,余光落在旁边材质颇好的裤子上……她顿了一下,忽然感觉不对! 第81章 智障四人组 周一上午。 大课间要升旗, 学校几乎所有学生都套了校服外套,一眼望去全是蓝白的颜色。 林墨旦独自顺着人流往外。 楼道里挤满了学生,吵吵闹闹, 成群结伴,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与笑容。 林墨旦低头看着台阶跟着下,静默在心中背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 起初每逢周一这段路, 她是通过默记古诗词转移注意力,借此忽略心底萌生出的种种想法。比如, 别人眼中像个异类一样,好像不被人群喜欢,孤僻、古怪, 大概有什么问题,等等。 后面习惯接受了, 慢慢不去在意别人会怎么看,只是也习惯了这段路默记一段古诗词。 ……人生如梦, 一尊还酹江月。 今天的阳光晃到刺眼, 走出教学楼的门, 林墨旦眯了下眼,有点不适。 正要抬手遮一下眼睛,入目一张熟悉的脸。 就在路右边,边沿处, 侧身站着。正在跟人讲话。 他校服外套没拉拉链, 敞开着, 袖子半卷着, 神情懒洋洋的,阳光打在脸上显得整个人亮起许多,看着脾气好像都好了。 林墨旦愣了下。 这么多同学, 全都是一样颜色的衣服,竟然奇异的一眼看到了他。 自从那天后,已经一周没见了,再看有点熟悉又挺陌生,之前发生过的事竟然像梦一样。 林墨旦正要收回视线,忽然他扭过脸,视线就这样对上。 林墨旦心跳停了一拍,立即躲开视线,顺着人流走下台阶,然后往左边移动,避免再往前走离得近。 …… 袁吕扯了下周烻衣服,“看什么呢?怎么了?” “没什么。” 他面无表情往前走。 袁吕一头雾水,跟上。 又咋了?忽然一下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 - 上午大课间刚碰到,下午课间林墨旦去打水,又碰见了。 不过离得远。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25章 他旁边一圈人,众星捧月似得,一大伙人似乎要去篮球场。 林墨旦没有犹豫,转身回教室,打算等会儿再去打水。 那边,牛烽眼尖,看到她了。 那天沈玉无跟他说,让他别再提别管。 但牛烽私心挺想看周烻谈恋爱的。主要他脾气太臭,谈恋爱挺改脾气的,他喜欢当媒婆虽然算个小爱好吧,不过主要是希望有个小宝贝软化一下这个死炸弹。 而且那个妹妹他真觉得挺好,也挺惨,跟周烻就算只谈一段时间她肯定也不会亏。他俩分了,大不了到时候他罩着呗! 牛烽挤过去戳戳周烻,“烻哥,扭头,看。” 他阳奉阴违怕沈玉无听见,声音小,用挤眉弄眼来提示,周烻看他那蠢样嫌弃躲开。 “你以为你很好看?” 牛烽:…… 你妈。 “我又没让你看我!看那边啊操!” 周烻不耐烦,反叛劲儿强的很,更是眼神一下不移过去。 牛烽无语了,“你再不看小墨进去了!” 他说完,周烻脚步停了下,没有看过去。 冷冰冰道:“少他妈多管闲事。” 牛烽:……? 啥情况? 沈玉无心思细,在打着游戏,但已经注意到了情况。他瞥了眼牛烽,白痴。 一帮人往楼下走,牛烽落后一步到沈玉无旁边,咬牙切齿低声道:“沈玉无!你得跟我把事情都说清楚,全部情况!” 沈玉无耸肩,“怪你自己嘴不把门,我跟你说我要死。想知道你自己问他呗。” 牛烽理直气壮:“我敢问还来问你!” 沈玉无微笑,“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很好惹吗?” 牛烽嘚瑟,“当然啊,你以为你很不好惹吗?” 沈玉无一拳头照他下巴来了个下勾拳。 “操啊!你打你奶奶!”牛烽一拳头打回去。 他俩打起来,袁吕停下玩手机,在一边看得乐,“老牛看来真的想当个女的啊,老沈他想当你奶奶。” 走在前边的周烻扭回头,无语了。 他要返回去上楼,旁边几个男生问,“烻哥,你去哪啊?” 周烻没答,走了。 - 林墨旦见他们走了便返出来打水。 她刚接满水,拧上盖子。一转身,瞬间撞到一人。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站她后面,离她这么近,吓到了,身体本能后仰,然后就站不稳往后踉跄一步,正好后面就是饮水机。 周烻赶紧拉住她。 林墨旦吓死了,抬起双眸。 周烻对上她蕴着气愤的双眸,唇角微不可查翘了一下,轻飘飘道:“谁让你胆子太小,这都能被吓到。” 林墨旦:…… 她捏紧了水杯,一时不知所措,脑子发懵。 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为什么他突然冒出来又表现的一副熟稔的样子……那天不欢而散他明明很不高兴,现在又没事人一样。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很乱,实在不知道现在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僵滞了两秒,她担心有人来打水撞见,不知道怎么应对只好逃避不说话,捏紧了水杯低下头往外走。 周烻眼神阴沉盯着她出去,隔一会儿,砰一脚踹了下门,阴着脸大步离开。 林墨旦匆匆走出几步,忽然听到那声巨响,身体震颤了下,控制不住直接往教室跑。 回到教室,恐惧感仍然残留。 她用力捏着发凉的手,脑子嗡嗡的。冷静下来一些,她有点担心刚刚走廊上有人发现端倪。他身上关注度议论度太高了。 呆坐了一会儿,刚刚尴尬凝重的场面又浮入她脑海中,以及那声踹门声。她咬了下唇,心底浮起无端的委屈,虽然她也说不出来委屈什么。 可能是他脾气太差了,很吓人。一不如意就发火,很讨厌。 林墨旦越想心越乱,干脆抽出数学试卷,准备做张卷子平复情绪。 “林墨旦,班主任叫你去一下。” 一个男生走过来轻声说。 林墨旦抬眸,就看到男生一下移开眼睛,清瘦的脸颊开始变红。 她顿时不自在,嗯了一声,说了句谢谢,赶紧离开座位。 刘灵正好看见,诧异,忍不住拽上官淮,小声问,“李元也喜欢她?” “啊?谁?”上官淮抬起头。 “你说谁?”刘灵反问,眼神看向前面走出去的校服女生背影。 上官淮看过去,脸色微变了下,“我怎么知道。” 刘灵瞥了他一眼,“你们男生到底喜欢她什么?就因为人家长得好看?还是温柔?” 上官淮立马反驳:“谁喜欢了!” 刘灵瞧他,似笑非笑,“我又没说你喜欢,你急什么?” 她坐正,心里冷笑一声。 - 林墨旦对班里的事毫不知情,她到办公室,一推开门就见班主任笑着朝她招手。 刘芝香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子。 林墨旦不解,看了一眼……是钱! 刘芝香笑着低声道:“墨旦,你作文竞赛第二名,这是奖金,500。我就不在班里说了,现在给你好了。” 林墨旦看着老师和蔼的笑脸,一下眼睛有些酸,“……谢谢老师。” 刘芝香摆摆手,“去吧,快月考了,加油。” 走出办公室,林墨旦捏紧纸袋,平复涌起的情绪。 希望以后能报答老师的善意。 她把纸袋折起装进校服口袋。 之前都是打在卡上或者存折,这次竞赛奖金竟然是现金。 那就可以不让家里知道,能偷偷交房租用掉了。 林墨旦往教室走,刚巧迎面一个漂亮女生从对面走,正要进教室。 她脚步停了一下,慢下来。 金凉夏。 女生也看到了她,没有表情移开视线,进了班。 “夏夏,怎么了?” 金凉夏瞥了眼正走进门的校服女生,眼睛眯起:“我今儿才知道,她作文进第二轮了,现在第三轮都结束了。她得奖了,第二名。 “啊?竟然、” 金凉夏捏着笔的手狠狠用力,咬牙切齿,“该死的老女人,居然不在班里公布!这么护着她!” “操,真是贱女人,太他妈恶心了,这种人也配当老师!”女生瞥向后面,“整她不?” 这时,穿着校服的男生从讲台上走过,金凉夏脸色飞速变成甜美的表情,朝男生笑了一下。 然后保持着刚刚的表情,低声道:“不是要画黑板报了吗?让她画。” “成,那我去通下气,再找个人,画会儿就让那个人说个腿疼啥的溜了,让她一个人画,这样成不?” “可以,等她画差不多就擦了,再让她画。正好要月考了,我就不信这回超不过她!” “嗯嗯,那你学吧,我不打扰你了。” - 林墨旦在临上课前得知安排,文艺委员说让她画黑板报。 林墨旦没办法拒绝,她以前确实没画过,都是班里别的女生在画。 很多学生不想学习,会借口画黑板报光课间画不完,在自习课的时间也去画。然后就在外面嬉闹,逃避上课。因此这一直落不到她头上。 现在突然来让她画,她其实能猜到原因。刚刚金凉夏表情就不太对,果然还是知道了。 她不想去,马上要月考,偏偏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她根本没办法拒绝。 晚上六点半,放学的时间,别人都在离开学校或是去食堂,林墨旦却是跟另一个女生一块去教学楼侧面,准备画黑板报。 只画了五分钟,女生捂着肚子道:“林墨旦,那个……我肚子有点不舒服,肚、肚疼,我、我可以先走吗……” 女生的声音弱弱,林墨旦从她眼睛里看到藏不住的紧张心虚与歉意愧疚。她唇角弯起,柔声道:“没关系,我来画好了,那你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女生迟疑了一会儿,想说什么,又没有说,走了。 那样的谎言几乎完全藏不住,女生显然跟她一样,也是不擅于说谎的。 林墨旦看了几秒她的背影,拿起粉笔画。 她其实也很抱歉。 很多时候,金凉夏为了为难她,会为难一些别的同学。只是她没办法捅破,硬说出来谁都尴尬,也改变不了任何。 她们很聪明,知道她不想牵连别的同学,于是故意找这种同样无辜胆怯的同学。她就必须得顾虑不接受要给别人带来的麻烦。 这样不留话柄,完全抓不到她们的把柄,她又不得不受制。很狡猾。 林墨旦只草草乱画了些,看着有个样子,便站着拿着单词本背。 后天早上学生会才检查各班的黑板报,她可以明天晚上画,不然如果被擦掉就白画了。 装了会儿样子,她拿书包回家,免得再晚遇上问题少年。 第二天上午,女生过来跟她说,黑板报被擦花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26章 林墨旦心里没有波澜,脸上装了一下惊讶慌张,虽然她也不确定演技怎么样。 傍晚最后两节自习课前,文艺委员特地跑过来跟她说,今晚前必须得画完黑板报,不然班里会被扣分的,让她去画。 林墨旦只能跟那个女生一块去,女生一趟一趟去厕所,每次去很久,到放学时间,黑板报还有大半没画。 放学后,女生歉意跟她说难受。几乎已经是心照不宣了,女生回家,她留下继续画。 林墨旦垂眸参照海报要继续,忽然发现边上小小写了三个字:对不起。 她凝着,一时失神。本来已经习惯了没太多波澜,此刻忽然有点难受起来。她更对不起才是。 胸口一阵窒闷。 她打起精神继续画。 很快,一小时的晚饭时间结束,住校生的晚自习开始了。 牛烽从操场出来,热得刚撩起背心,忽然瞧见那边侧影有点眼熟,他定睛一看…… “你们先走,我打个电话。” 一帮刚打完球的男生闻言继续走了。 牛烽偷拍了张照片,往树边挪了下,发给某人。 他盯着看板报那边,一边等消息,准备不回就打个电话过去。 前天下午他和沈玉无打完架,那帮家伙说周烻当时上去了一趟,又下来了。下来后他就突然火气很大,看谁都不顺眼,打球跟要拿球砸人似的。 他没敢问,但总觉着很可能是去找人家了!反正不正常,这两人绝对有鬼。该死的沈玉无就是不肯说! 想着,牛烽给沈玉无发了个短信: 【王八】 沈玉无看到短信的时候,周烻正好回了过来。 【?】 就一个问号。 牛烽热地不行,抹了把汗蹲下。 【我拍的不清楚?那我放大点再给你拍一张】 正要拍,消息过来: 【我没瞎,有屁赶紧放】 牛烽想锤他一拳,翻个白眼继续打字:【小墨好像又被欺负了,在画黑板报,就她一个人,天都快黑了,好可怜】 【看见了】 所以呢? 牛烽正要继续,又一条过来: 【关我屁事。】 牛烽:“……” 沈玉无也回了:【?死牛头,有病,放堆苍蝇啃死你】 牛烽回:【死王八】 【聊天记录图片】 沈玉无:【……】 【你给他发:看着还有挺多,那我跟她一块画吧,男女搭配,画得更快!】 牛烽眼睛一亮,可以啊! 他给周烻发过去:【那好吧,看着还有挺多,那我跟她一块画吧,男女搭配,画得更快!】 那边秒回: 【你想死。】 牛烽握着手机偷乐,嘿嘿嘿! 他装傻:【干嘛骂我呀?】 一个电话突然过来。 牛烽条件反射接通。 卧槽! 手快了! 那边声音阴沉:“给老子死远,你敢过去我弄死你。” 牛烽:…… “那你要来吗?” “我不去你也滚远,草丛里呆着,别过去,等她画完送她回家。”对面冷声说完,语带警告补充:“目送。” “你要敢过去,呵。” 牛烽听着那阴森的语调,抖了下,操蛋!但他不敢说了,上次这种调调,差点给他揍哭。 “送到给我拍照。” 电话嘟嘟嘟,已经断了。 牛烽愤怒对着空气挥拳头,去死吧!该死的家伙!死周烻!不就仗着他转了跆拳道打不过! 沈玉无:【怎么样了?他说啥?】 牛烽电话打过去,咬着牙关一通复述。 沈玉无哈哈哈大笑。 “笑你妈!沈玉无!你他妈跟老子一块来蹲!被你害死了!” 沈玉无:“哈哈哈。” 他挂电话,拉黑。 牛烽:…… 无能狂怒了一会儿,他打开**空间发了条说说:【祝沈玉无和周烻明天得重感冒,疯狂咳嗽,爬不下床。】 一分钟后。 你周爷:【反弹】 玉无瑕:【反弹】 牛烽:【再弹】 袁吕正吃饭,才看到消息,嘴角一抽。 “小袁,怎么了?” “没事儿妈,看到三个弱智在弹。” “谈?” “妈觉得你这么说话就挺弱智。” 袁吕:…… 第82章 巧合设计者 林墨旦全然不知牛烽一路跟她到家, 并拍了她进大门的照片。 她有些疲惫,腿很酸,忍着拎起大门口角落的剩饭菜, 去倒到狗窝里。 大黑汪汪的狂吠,大半个月了还是跟她不熟,林墨旦费解它记性怎么这么差。 领居阿姨家没养狗, 前段时间在早上晨练时会把剩菜放她大门口,昨晚跟她说以后晚上放, 大黑能吃新鲜一点的。 之前她都是路过菜市场捡点给大黑弄,有阿姨给剩菜,省事了很多。 晚上没吃饭, 林墨旦也没胃口,想想下周要月考, 有点担心营养差生病,硬塞了两个鸡蛋吃下。 第二天早上, 林墨旦照常提前二十分钟到学校。 刚进班—— 文艺委员皱着眉跑过来, 大声质问:“林墨旦, 你答应的好好的,为什么没画?一会儿学生会就要检查了!” 霎时班里来了的同学都看过来。 后排有男生见状吊儿郎当道:“画啥啊?干啥这么跟班花讲话啊?太凶了吧,你吓到人家了!” “黑板报啊!是我凶吗!不是她没画吗!” 林墨旦蹙了下眉,心里很讨厌那帮轻浮的男生, 他们好像在为她打抱不平, 实际上就是秀自己的存在感, 最后只会搞得更多人讨厌她。 她早有心理准备, 赶紧说话以免那帮人又插嘴,“我画完了呀,是被擦了吗?” “怎么可能!谁会擦啊!以前别人画都没擦!你没画也不要骗人啊!” “我没有骗人, 我真的画完了,我昨晚还让值班的老师给拍了张合影,想让老师发给我。我这就去找那个老师来。”她说完往外跑。 跑出去前,林墨旦瞥见文艺委员和某些人错愕的神。她眼里泛开厌恶,很快垂下眼睫藏起。 她都被污蔑过了,怎么可能还掉一次同类型的坑。她是不聪明世故,但掉过的坑不会再掉一次。 找来昨晚值班的老师,老师给他们看了照片,又说去帮忙跟学生会解释。这事这才算完。 昨晚林墨旦特地找到值班的女老师,当时男老师在,她硬是避开等到女老师回来才去找。 三人成虎,污蔑诽谤一个人太容易了,尤其学校监控还没安上。 去年有个女生被说和男老师怎么怎么,最后女生退学了,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她从那之后一直注意着这一点。 预备铃响了,班里男生凑热闹,主要是后排那些个,还大声说话。 “看吧,非说人家没画!” “就是,班花人品好着呢,咋可能骗人呢!” “差点就冤枉人了,也不给人道个歉啊?” “不用,这个事情确实容易让人误会。”林墨旦赶紧道。 “啊呀,班花人就是好,要给我气死了!” “是啊,幸好有照片。” 林墨旦简直想堵上他们的嘴! 她都能感觉到,仇恨一波一波招来。 这些人根本就没个真心,也就是看她脸,她越做什么这帮人越兴奋,平时她不搭理,一接茬他们就会抓住机会逗弄她。 正好上课铃响了,林墨旦松了口气。 总算上课了。 早上发生这种事,林墨旦其实挺担心她们记恨再想辙报复,但月考在即,她只能逼自己别焦虑,安心学习。 上午算是安然度过,中午去食堂吃完饭,她出来时,正好碰见一帮男生要进门。 乌泱泱的,全是大高个儿,都穿的恤,一股汗味。 她眼神触及其中,慌忙躲开视线,但还是晚了,视线对上一了刹那。 他眼神很冷漠,好像看她一眼都烦,一下就移开了。这次是他先移开。 林墨旦要移开的视线停了一下,又立即移开,往边走了走,跟其他同学一样让开等他们进。 她低了头,没看到那帮男生几乎都看她了,又在看完周烻后都收回视线。 他们进去后林墨旦立刻往外走,匆匆逃离这里。 牛烽和袁吕出去吃了,只有沈玉无在,别人想听八卦也不敢多问,都在等沈玉无有什么反应,会不会问。 沈玉无这个时候没说,等到一桌人坐下,他坐周烻旁边,才低声道:“今天早上小墨画的黑板报被擦了,她还挺聪明,昨晚让个老师拍了照,班里人诬赖她撒谎没画,她叫老师来证明了。” 沈玉无说着,观察周烻反应。 没反应。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27章 只是淡淡一句,“跟我说干嘛?” 沈玉无:呵。 还跟你说干嘛。 “你昨晚不还让牛二愣送人家回家?现在又跟你说干嘛?” 周烻侧过脸,眸光漆黑无波,“知道为什么让牛烽送,我不去吗?” 他转回头,捏着湿巾擦了擦筷子,“game over,再找她老子不姓周。认真的,以后别再提她。再提我揍你。” 沈玉无:“……成成成,随便,你他丫最好说真的。这屁话你说几次了?” 周烻菜盘举了下,“小心老子一盘扣你头上。” 沈玉无知道他开玩笑,翻了个白眼,没再说什么。 沈玉无也挺纠结,想撮合吧,又怕撮合出问题。想撮合当然是为兄弟着想,高中不谈一段纯洁的,以后铁定遗憾。 问题是周烻反应比他预料的大。要是他不是那种处着处着就慢慢平淡了的,是反着来的,那可咋整? - 晚上最后一节晚自习,还有十分钟就快放学了,江小圆发愁看窗外。 都快放学了,忽然下雨! 平时这个时候天还亮着,今天乌压压的,豆大的雨啪嗒啪嗒往玻璃窗上砸。 “墨墨,下雨了哎,没有带伞,怎么办呀。” 江小圆叹气,“不知道我妈会不会来接我,她好懒的……你舅舅会来接你吗?” 林墨旦抬起头,有些心虚,摇摇头。 “唉……那怎么办……” 刘灵忽然扭过头,吓江小圆一跳,赶紧坐好怕刘灵看到她跟同桌说话。 刘灵无语了一秒,“小圆,我给我爸发消息了,他开车来接我,送你一块回家。你给阿姨发个消息,让阿姨别来了,这种天气骑车麻烦。” “哦哦!谢谢灵灵!” 刘灵转回去,江小圆发完,低声又问林墨旦,“墨墨,你怎么办呀,雨好像越来越大了,要不要偷偷用灵灵手机给你舅舅发个短信呀?” “跟你舅舅说别回消息,发完删掉就好,要是败露也没关系,我顶着!”她很小声出主意。 江小圆眼睛跟名字一样,圆圆的,林墨旦看着走神了刹那,神情不由自主地更加温柔,“谢谢小圆,不用了,我等雨小了去买把伞再回。” 说完,林墨旦忍不住轻声道:“小圆,还有五分钟呢,你要不要再做几道题呀?你有不会的,我可以给你讲题。” 江小圆瞪眼:“……呃,谢谢墨墨……”她超级想拒绝,都快放学了还下雨根本没心思学!可看着同桌的好意又不忍心…… “好吧……那,这道题吧,谢谢墨墨!” 江小圆听着认真温柔的讲解,脑子一团毛线,心里哀嚎,她错了!她有罪! 她这种学渣不该浪费同桌宝贵的时间! 真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撑到下课,江小圆立马跑走,不行了,不能让同桌看穿她是个白痴啊啊啊! 林墨旦看着她背影无奈,真是……为什么她想帮助的女孩子,都不愿意好好学呢…… 学习明明是可以跨越阶层,改变命运最有效简单的跳板啊。 她又不能硬强迫……林墨旦叹气,低头继续学自己的。 - 走廊另一头,六班。 班里同学这会儿走得差不多了,毕竟全是家里有司机来接的。 “老周,完了没呢?魔兽团战。”袁吕跳过去,一屁股蹦沈玉无桌上,探头看。 沈玉无嫌弃往后挪,一抬桌面,给他倒下去,“别催,没到点呢,等他给我打通45关。” “不是明天?” 周烻反问一句,没抬头,手握nds,指尖在按钮上来回切换。周围几个男生围着,看他操作。 “今天啊!你能不能上心点!”袁吕没好气道。 沈玉无笑了声。 “他已经被我们搞的没爱了,还给你记团战。你不看他劲舞团都比魔兽玩得兴起?” 袁吕翻个白眼:…… 劲个鬼,有屁的意思。 周烻之前都是玩美服,毕竟他人在美国,回国后他还想玩美服,被他们摁着换国服,从那后他就兴致缺缺了。 周烻丢给沈玉无游戏机,“知道就好。” “打通了?!” 沈玉无盯着屏幕,挥了下拳头,“可以可以!”可以回去嘚瑟装逼了! 袁吕立马道:“那咱走吧!” 一直在前面没跟他们玩,抱着手机的牛烽心一紧,飞速掏出游戏机,急中生智:“等等啊!我的皮卡丘快进化了!” 他转回来,一把塞周烻手里,“烻哥!你帮我刷一下这个宝石!” 周烻也玩宝可梦,没获取到皮卡丘,一看,又坐下了。 反正去了也是又玩魔兽。 袁吕:…… 他不玩这个,见状气死。 牛烽赶紧又掏出个游戏机,打开个炸弹人游戏,塞他手里,“老袁,别急,你玩这个!” 袁吕瞪他一眼,“你把老子当小孩呢!” 但是他手玩了起来。 他们都对他的皮卡丘很感兴趣,一大帮人在看,牛烽松了口气,偷偷拿手机发消息:【咋样,她走了没呢?】 【没有啊,可能雨还是有点大吧,刚刚收起英文卷子,现在打开了数学】 牛烽:…… 小墨啊小墨!你倒是走啊! 牛烽等的焦灼,只能凑过去看他的皮卡丘被别人玩。 终于—— 【牛哥,她要走了,在收拾书包】 牛烽:“……” 【叫烽哥!】 牛烽低下头,眼里闪着睿智的光,打开**页面:【阿姨,好啦,可以喊阿烻回去啦~】 此条消息前一条: 【阿姨,我们想给阿烻制造个惊喜,之前我差点被人打,多亏了他,能不能喊他回家啊?拜托阿姨啦~】 消息回过来:【小牛啊,阿姨这就跟他说,谢谢你们啊,还给他惊喜】 牛烽:【阿姨别这样说嘛,我们是好兄弟呀!好久没见到阿姨了,想你哦~】 消息刚发完,手机嗡嗡震动声传来。 “烻哥,你手机。”旁边人道。 周烻正在打,皱了下眉,不耐拿出来,一看有些惊讶,“妈?你怎么给我打电话?” “不行啊?没急事儿我还懒得给你打呢。我让司机接你去了,回家,你爸爸回来了,妈妈今天下厨,大展身手!” 周烻:…… 他妈的饭在脑海浮现了两秒。 他:“我有事儿呢,你让我爸吃吧。” “回来!你必须给我回来!不行了,我被伤到了,想哭得不行。” 周烻:…… “行,我回,回行了吧。” 挂了电话,周烻继续玩,“我妈喊我回家。” 袁吕听到了,失望又无奈,拉着脸闷闷不乐,继续玩炸弹人。虽然没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但从周烻的回答大致能猜到情况。 牛烽收到了消息: 【ok,小牛,完成任务!】 牛烽:【谢谢谢谢谢谢阿姨!】 他抬起头,着急,他怎么还玩! 小墨走了咋办! 该死,咋整? 急迫之下,牛烽勇了一把,趁周烻不备,直接抢出来,“快升级了吗?我自己玩,你走吧。” 周烻:? “你找死。” 牛烽壮着胆子:“我的皮卡丘,我要自己升级!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你赶紧回去吧!” 牛烽有点怵他眼神,怕被揍,心里悲戚,妈的老子豁出去了! 弹弓都拉开了,不发射得憋死他! 周烻最后瞥了他一眼,拎上双肩包随意挎一侧肩头,往教室外去。 牛烽悲痛,完蛋了,这记仇的家伙80%会报复他吧……管他,到时候再说。 他借口快升级了,刚好还能再拖延他们。 牛烽心中着急,想知道最新情况,被周围这帮家伙们盯着还不能拿手机看。 “烽哥,快了,别走神啊!快挖!” 牛烽:…… 毫无心情。 他忽然想到,卧槽,沈玉无呢?! 还没回来,刚刚就去厕所了,该不会碰见周烻一声不吭跟着走了吧?这还真是沈王八能干出来的事儿! 牛烽把手机塞给旁边一男生,“你替我来,尿急。” 他赶紧跑出去,给沈玉无打电话。 “老沈,你去哪了?” “我跟老周一块回去,我妈说来接我,让我回家。” 声音从电话和二楼楼道同时传上来。 牛烽咬牙切齿,他就知道,老一声不吭就跟周烻跑了! 他赶紧进厕所,关上门,“老沈,你上来一下,有急事儿!” “干嘛?” “急事儿!你上来一下,快点。” “你不说我不上去。” 牛烽眼睛一转,急中生智,“我感觉我屁股有点疼,好像长了个疙瘩,你帮我看一下。”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28章 “……”那边沉默了一下。 “滚,让别人看。” “不行啊!我信不过别人的大嘴巴子!到时候明天传的到处都是!” 牛烽继续感情绑架:“咱俩还是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了?我只能信得过你,沈玉玉,玉哥哥~求你了!” 沈玉无:“……少恶心我。” “你怎么不让那谁?” “你说周三儿?我敢吗!他不把我踹坑儿里就不错了!” 周烻若有所感,偏头看了一眼,那谁说谁? 沈玉无面不改色看向周烻,谎言随口即来,“老牛账号被我搞登不上了,让我看下。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赶紧的。” “千万等我啊。”沈玉无又嘱咐一句。他刚刚让他妈回去了,雨天车多,反正周烻家司机能一块送,离得不远,省得他妈跑一趟。当然主要是他妈老爱带他去各种阿姨局,烦死了。 “知道了,少废话,赶紧。”周烻眉眼间浮出不耐。 第83章 雨天送她 沈玉无边上楼边无语, 为了这帮家伙他真是操碎了心,一个个的不靠谱。 看屁股,尼玛的傻叉, 绝。 此刻,牛烽在厕所激动握拳,小声:“我可真是个天才!” 二楼走廊, 沈玉无在往上走,周烻在往下, 打算到门口等他,里面有点闷。 而教学楼门口,台阶上方, 林墨旦站着,看着夜色里的雨幕发愁。 她伸出手试了下, 雨滴顷刻掉落掌心,极快聚成一小摊, 有些凉。 三月中旬了, 天气还是冷。 平时鲜少下雨, 就算下也是下一段时间停一段,今天这么久了一直没停。 林墨旦犹豫要不要现在跑,好不容易小了一点,再等如果不变小反而变大就糟了。 算了, 跑吧。 刚好她没伞, 跑到外面小超市买把伞。 但愿不要生病, 下周一就要月考了。上回周烻买的感冒药还有, 回去喝一点应该不会生病。 林墨旦往前走,正要下楼梯,忽然, 后领口一阵拉力!她被那股力给硬生生拽回来—— 林墨旦懵了,本能扭头。 对方比她高一头,单肩挎着背包,手拽在她校服后领口,眸色在黑暗里沉沉,“你又想病了?” 见是他,林墨旦被吓到的心定下来,随即又紧张,微张了下嘴,想说话又太突然,脑子一时空白不知道说什么。 周烻也没听她说话的打算,简短道:“在这儿等着,我去买把伞。” 他说完就把背包塞她手里,冲进雨幕中。 林墨旦拎着他的背包,呆滞看着远去的背影…… 教学楼离学校大门有段距离,平时升旗都是从这一大片空地。很快,夜色浓重,雨幕侵袭,她看不清了。 到校门口,周烻视线扫过斜对面显眼的黑色劳斯莱斯,往后退了步,拨通电话。 “叔,你回去吧,我坐沈玉无家车回了,刚刚想给你打,手机没电了,才充上。” 看着车走了,他朝外走,往前面的小超市去。 小超市还在前面一截,跑到超市门口,周烻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进门。 “要两把伞。”他直截了当道。 “同学你来的刚好啊,正好还有两把,我给你去拿!” 老板找出来,正要递给周烻。 一个男人抱着个小孩匆匆跑进来,小男孩奶声奶气说:“阿姨,我们要买一把伞!” 老板脸上为难,“不好意思,没有伞了,雨衣也卖完了。” 做生意,这种事儿见多了,肯定是先来后到,不能道德绑架别人,人家顾客没说让,她不能说。虽然她也知道这段路百货店没了,得再往前一大截,小家伙挺可怜,可没办法。 老板说完把伞都递给周烻。 周烻接过,正要往外面走,身后男人道:“老板,那有大塑料袋吗?能给我们两个吗?” 周烻眼里闪过一丝烦躁,扔了一把到柜台上,大步往外走。 男人和老板都愣了下,男人忙抱着小孩往出追。 已经不见人影了。 周烻怕沈玉无他们出来,没打伞,拎着跑回来。 林墨旦远远瞧见他,开始以为没买到,后面看到他拎着伞。 他衣服几乎全都湿了,黑发湿哒哒的垂在额上。那天在古长城的时候他们俩都没湿成这样。 她心里烦乱茫然,但此刻还是不由蹙起眉问,“你怎么不打伞呀?衣服都湿了。” “怕你跑了。”周烻撑开伞,拿过背包,“走吧,本来买了两把,有人装惨,给他们了。” “啊?” “啊什么。” 他直接就走,林墨旦有点紧张,怕教学楼里出来人,只能赶紧跟随,躲进伞里。 周烻瞥她一眼,淡淡道,“把校服罩在头上把脸捂住,别让人看到。” 林墨旦也害怕,拉上去。这样好像个偷偷摸摸的小偷…… 深蓝色的伞,周烻压得低,应该看不到他的脸。 她很紧张,一直四处瞧,怕夜色里忽然有某个打着伞的学生冒出来看到。 周烻忽然直接把包和伞都塞她手里,“外面等你。” 林墨旦举着伞愣住,他已经走出伞的区域,快速往校外去了。 天…… 她心里崩溃,只得打着伞快步追去。 周烻走到了校外一大截的地方,站在一家药店门口躲雨。他脸上戴了个口罩,黑卫衣帽子拉了起来罩在头上,一手捏着手机,似乎正在发消息。 林墨旦脚步慢了一下,心情复杂,又赶紧走过去。 这会儿已经不见了学生,这么大雨,早都被家人接回家了。 周烻接过伞跟她一块走,背包随意挎在一侧肩膀上。 “你刚刚说,怕我跑?”林墨旦不解问,打破怪异的沉默。他包都按她手里了,想跑也跑不掉啊…… “怕你扔下跑了。” “……” 她哪有那个胆子。 “那你说,有人装惨呢?” 周烻没什么表情,不咸不淡道:“有个男人带了个小孩,想要老子的伞。” 林墨旦满头雾水,不由再问,问完她无语了,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 真是嘴硬,明明就是好心给了人家。 她垂下眼睛,小心避开地上的水坑,视线里是昏黄路灯下两道拉长的影子,一高一矮。 怎么会又这样……怎么办。 明明前些天撞见还一副冷漠的样子,好像之前回她老家那几天都不存在。 周烻往近靠了点,伞也往她那边偏了偏,“你发烧上瘾了?” 林墨旦没说话,没有再不自觉往边挪,手指无意识地掐着校服边边。 她低着头,想说,踌躇犹豫不敢说。 每一次矛盾僵硬,他态度从好变得不好,她都感觉压力很大,她一直都怕面对不和谐的气氛。而他不高兴时那种气氛更压抑紧绷。 周烻的脾气她大概已经知道了,只要事情的发展不是他想的,他就会不高兴,翻脸,从来不会压抑自己的脾气,而且耐性很差。 路灯的光影一点点变幻着,伞下的阴影随着伞一下下晃动着。林墨旦心也沉沉的,茫然看着一个个小水坑里跌落开的涟漪。 又走了一小段,犹豫再三,她还是硬着头皮轻声问,“你、你之前不是有人送你上学吗?怎么不来接你呀?” 那样她就可以自己拿伞回去了。 周烻面不改色,“那是我舅,他出差去了。” “这种天气通常是坏人出没的时候,我好心,送你回家,感谢我。那种最狠的群架,都会挑这种天气,打起来爽,还没痕迹。”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林墨旦错愕,原来是这样吗? 她还以为这种天气反而没事呢。 她有些心惊,那幸好。 “……你的车呢?”如果骑车的话,她拿着伞,也可以快一点到。 “没骑,到你家的路跟我家顺路,再往前两条街那处别墅区,就那儿。” 林墨旦没关注过也接触不到,对他们这些富人的日常情况没概念,不知道富人区在哪也不知道他不可能没司机,他说就信了,完全没怀疑他的话。 两人静静在雨夜里往前。 雨下个不停,街道被冲刷的一干二净,世界湿漉漉的,满是雨水的气息。 街边店铺基本都关了,路灯昏黄,一个个小水坑在光下像水灯。 周烻忽然握住她胳膊,林墨旦一怔,本能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他的手,手指很长,指骨漂亮。 “水坑。” 他很快松开了手,把伞塞到了她手里,没有看她,塞完就往旁边走。 林墨旦回过神,这才注意到旁边有家杂货店还没关门。 见他要走出去直接过去,她忙避开地上的水坑,举高伞跟过去,送他到门口。 周烻进去了,林墨旦无声看着店门内,心里乱糟糟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29章 很快,他出来了,“没了,我记得再往前还有家店,去看一下。” 教学楼门口。 十五分钟前,沈玉无看完牛烽屁股,出来就见人没了。 他给周烻发消息: 【阿烻,你人呢?】 周烻:【回家了】 沈玉无怒了,想给他挖个坟埋了! 【我都让我妈回去了,答应的等我你不跟我说就走了??!!】 周烻:【司机女儿过生日,懒得等你了,你太慢了】 沈玉无回了一大堆骂人的话,给他妈打电话,让他妈再来接。 刚好,他妈一听不用接他了,转头进了个就近的饭局,离得不远。 坐上车,沈玉无还是很愤怒。 周烻这个混蛋太他妈离谱了! 牛烽这个蠢猪也够离谱,明明啥都没,非说长了个瘤,傻逼! 沈玉无无意间一转头。 ……? 他立马降下车窗。 夜色里,一把深蓝色伞下,身高差了快一头的两人正在走,女生在里侧,穿校服。男生戴着帽子口罩,但那卫衣球鞋…… 妈的,周烻! 去死! 沈玉无表情扭曲了一瞬,恶狠狠发消息:【你他妈去死!】 周烻很敏锐,察觉到了,对上眼神。 “……” 沈玉无眼露凶光瞪他,还game over,o个屁,还再找她不信周!还认真的!放屁! 他妈没察觉,车过去了,沈玉无从车窗扭回头继续瞪他。 “玉玉,看什么呢?” “没啥,妈,雨天开车注意安全,你看路,我怕死。” 沈玉无瞎扯完,发消息: 【以后别姓周!!】 消息回过来:【关你屁事】 沈玉无:【呵呵,你才一天天放屁!】 天天说屁话! 屁颠屁颠丢下他跑了,还认真的!再信他就是猪! - 安静着又往前走了一段,前面果然又有一家店,周烻买了伞出来。这下两个人不用挤了,不会遮到这边那边淋到。 林墨旦打着伞,悄悄看了他好几眼。 她真的不懂周烻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如果是追女生,想进一步发展,他又不太像。有时候她能感觉到他其实并不太想。而且哪有那种态度追人的?今天中午看她的眼神还很烦,很嫌弃完全陌生人那种…… 林墨旦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猜测,该不会他在国外那个前女友跟她有相似吧?! “……” 不是吧……天呐。 越想,越有可能。 如果是她长相有相似,性格是周烻讨厌的,那就可以解释了! 所以他讨厌她这个人,因此他们俩每次最后就弄得很僵,但下一次见到她看到她脸,又忍不住帮忙? 她垂下眼睫,有点不舒服,有种很不被尊重的感觉。 周烻完全不知道一会儿时间,林墨旦已经给他幻想了个前女友出来。并且自己把逻辑全合回去了,还给自己安到了替身的位置上。 他看向路边一家开着的小店,“挺晚了,吃点东西再回去。” 第84章 深夜总是比较感性 林墨旦没胃口吃饭, 不愿欠他的,也不想跟他一块吃,一想到他把她当替身就很不舒服。 但她也不敢得罪周烻, 不想大晚上地再看一次他冷脸发火,因此只是声音如常轻声道:“我不太想吃,这么晚吃完胃胀不舒服, 我想回家煮个热汤喝。” 周烻只当她真不想吃,没有再提。 两人无声往前走, 很安静,雨滴滴嗒嗒砸在伞面上,又顺着流下。 一阵风吹来, 凉意钻进衣服。林墨旦握紧了伞,不由扭头, “你……还好吗?” “冷吗?你里面还有衣服吗?要不要脱掉穿我的校服?有点小,不过可以将就一下。” 她里面是还有衣服的, 他刚刚跑去买伞卫衣几乎湿透了。到她家还有三分之一的路, 再这样会感冒的。 今天路上连出租车也没……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 但确实是帮了她,而且他说两条街那边,那还是可以不绕她家的。 周烻闻言觑她一眼,唇角微不可查扯起些许弧度。 “不用, 我没想在倾盆大雨里淋雨, 不过时常洗冷水澡, 体质比你想的好, 病不了。” 他提到那时候她说的话,林墨旦怔了一下。 只是心里有了些想法,现状也不是那时候仿佛脱离真实世界一般, 她没有那种轻快心情了,没有接话,也不知道怎么接。 周烻皱了下眉,没说什么。 气氛开始有些古怪起来。 寂静穿过大街小巷,快到小巷,林墨旦轻舔了下有些干燥的唇,轻声道:“就到这里吧,周烻,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已经想过好几遍,因此话语流畅的说了出来。 周烻表情早已经没了刚开始的松快,有些沉,但只是一点点,他长相本来不笑就偏臭脸,因此难以察觉。 “不请我去喝汤?你要自己喝?” 他一说话,林墨旦从中又听出以前那股味儿。强势霸道,反正和刚才不太像。 她僵了一下,她哪里要做什么汤!都这么晚了!就是推辞啊…… “我……好吧。” 那只能做了。 “那……我先去小卖部打个电话。” “打电话干嘛?” “呃……周一不是要月考……”林墨旦说到一半突然停下。 然而周烻已经懂了,“周末不回了?” 林墨旦神情有些不自然,知道自己演技不行,骗不了,只能点头。 周烻表情细微冷了一些,按捺着烦躁不爽。为什么不想告诉他周末不回了,显而易见。 但是他也不想又变成之前那样,压着脾气,手机递过去。 林墨旦错愕,没有接。 她脑子里飞速想拒绝的措辞…… 周烻一眼就看穿了,再压不住情绪,嗤笑一声,“怕我留下你家号码?” 瞧见她错愕的神情,他语气一下锋利,“林墨旦,老子头一次碰见你这么不识好歹的人!给你脸了是不是?” 他一下用伞击落林墨旦手中那把他亲自冒雨买来的伞,扭头就走。 伞轰然坠地,密集的雨顺着脸颊滑下,林墨旦滞在原地,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她死死咬唇,下唇咬到发白。 盯着走离的背影,她身体无意识的颤。 给你脸了是不是…… 脑子里这句话萦绕耳边。 第一次被当面这样骂,这样对待。 他凭什么! 踢了一脚伞,她又捡起来,撑起转身往回家走。她抹了下脸,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 太讨厌了,混蛋,不要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 半夜两点,沈玉无正睡着,一个电话过来,锲而不舍,他烦躁接通。 那头声音凉凉,幽灵似的,“看消息。” 尼玛。 沈玉无困倦眯着眼打开**。 两分钟前。 【我朝她发火了,骂她了】 沈玉无:? 一下给他气醒了。 【你他妈大半夜不睡给老子打电话,就来这么一条?所以呢?】 【没有所以,我从不跟人道歉,我决定以后不理她了,她不想跟我沾边,老子这下也不想了】 沈玉无:…… 【你踏马被盗号了?】 【盗尼玛】 【深夜总是情感比较充沛】 沈玉无嘴角一抽:有病,神经病,赶紧送院! 他没回,蒙头要继续睡。 ……睡不着了。 该死的。 沈玉无又拿过手机发消息:【被你搞睡不着了!你说,我听】 没回信。 等了两分钟,沈玉无打过去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操啊!去死! - 周五早上,本周的最后半天了,沈玉无迟到了一节课,顶着两个黑眼圈来了。 他到了一看,某人坐在座位上,神采奕奕在玩魔方。 沈玉无很困,都没精神发火,一屁股坐下,“神经病,害老子失眠大半夜!” 旁边:“嗯?” 嗯个屁。 沈玉无真就无语了,昨晚死活睡不着,一到教室这么吵反而困了。他一拳打飞周烻魔方,趴下睡觉。 周烻接过别人递回来的魔方,又继续转了,表情一下没变。 前桌牛烽看得惊奇,偷偷跟袁吕讲,“这家伙居然没暴走?” 袁吕低声,“脑残,肯定他霍霍老沈了啊,不然他那破脾气能忍?” 牛烽心道你脾气也没好多少,没心思跟他对骂,他坐好,心痒痒,昨晚最后都怎么样了?没有白浪费他的智商吧? 扭回头看了眼周烻…… 算了,还是等沈玉无醒来再问吧。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30章 不然找他算昨晚皮卡丘的账咋整。 沈玉无睡地昏天黑地,一直睡到上午最后一节课,老师正在讲天书。他坐起来,扭头,见周烻正在看书,纸上密密麻麻的英文。 沈玉无口语可以,但看这种全英书还是费劲,看了几行没看出是什么,“什么书?” “he million pound bank noe.” “哦……我看过。”沈玉无话一转,“昨晚的事,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 周烻翻了一页,冷笑一声,“呵。” 沈玉无:……呵你个头。 那欠扁样看得沈玉无想打爆他头,要不是打不过…… “你昨晚说骂人家怎么回事?你这破脾气真绝了。” 周烻面无表情,继续看着书,冷漠道:“不关你的事儿,你只要知道不是我的错,并且我以后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够了。” 沈玉无:…… “说真的,从昨晚前我还是信你的,毕竟你一直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但你不配我的信任,你昨晚丢下老子跑了!” “还鬼扯骗我。”沈玉无皮笑肉不笑。 “我昨晚想通了,这次你可以信。”周烻终于转头看向他,神情肯定,说完又看书,“别打扰我。” 沈玉无盯着他,沉思。 手机震了下,牛烽发的。 【老沈,阿烻和墨墨咋样啦?他俩近况如何啊?】 牛烽准备先不说出来他智商超常发挥的偶遇设计,先探探底再看。 沈玉无:【崩了,不知道咋聊崩了,他说就那样了。】 牛烽:……??? 操啊!! 【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他不说,好像骂人家了,看样子玩完了,反正听他说的挺真的。】 沈玉无这么发。 实际上他只信三分之二,周疯疯现在已经不配得到他的全部信任了。 牛烽看他这么发,信了,他放下手机,满脸忧郁地盯着老师。 台上的老师对上那两颗悲伤的眼珠:……? 家里破产了? - 六班的人悠哉悠哉,九班此时却气氛凝重。 班里同学几乎都在看着黑板。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讲着题,是她押的题。数学老师押题率很神,好几次押中最后的大题。 放学铃响了,老师走了,班里今天还有不少人没走,在问别人老师刚刚押的那四道题。 林墨旦理清思路便换了英语,再背背单词。 如果说有一科能让她学吐,那一定是英语,背了忘忘了背,别的文科都能理解记忆,就英语只能硬记……听力和口语更是噩梦。 刘灵转过来,拿着草稿纸问江小圆:“这个a的取值范围咋算出来的?” 江小圆眨眼:……这,你问我? “呃……我也在算呢,算出来告诉你。” 刘灵指着另一道:“这个用定义证明什么什么增函数你听懂了没?” “……一半吧,我再研究一下。” 刘灵一转回去,江小圆就小声道:“墨墨我看看你笔记!” 林墨旦为难,小声:“等一下小圆,我刚刚没写太多,我现在给你写一下。” 江小圆忙点头,有点打击,没写太多,同桌肯定一下就懂了。不过人家努力又聪明,应该的。 林墨旦写的很快,江小圆接过就开始咬着笔研究。 刘灵别的写完了转回来,正好看到桌上的纸,江小圆吓一跳,发现她可能已经看到了,讪讪用书掩耳盗铃地遮住。 刘灵没说什么,转过身抽出来,“咱俩一块研究。” 纸张上娟秀略潦草的字体,显然不是江小圆的。 刘灵余光扫过斜桌的女生,她似乎有点烦恼,双手扶着脸颊,撇了下嘴,叹气后又嘴巴小小张合,无声记背。 刘灵余光一时没收回,有些惊异,原来还有这么人性化的表情,平时跟个假人似的。 永远都是温柔的说话,温柔的微笑,温柔的面无表情。哪怕被孤立在群体中很怪,男生们也觉得大概有哪里怪,仍然能成为很多人不敢靠近,暗恋的温柔班花。 尤其是被孤立还那种温温柔柔的样,假惺惺的,假人似得。 刘灵收回视线,看向桌上的纸张。 思路很清晰,而且很细致,一看就是特地写这么细。 江小圆正尴尬慌乱,刘灵道:“问哪个学霸要的啊,这么详细。” 江小圆急中生智,“呃,地上捡的。” 刘灵嘴角一抽,要不要骗地这么不走心? 再看旁边桌的漂亮女生,似乎听到了,也很震惊这个回答,眼睛睁大了一下。 ……好像也不是特别假。 刘灵没再说,跟江小圆一块研究。 - 放学后班里人走的差不多了,林墨旦就跟着走,她如今一直避免独自在班里,免得发生什么诬陷她,到时候说不清。 她坐公交直接去市里的图书馆。 现在是中午,学生又走完了,车上有空位,她坐下,扭头看向窗外。 昨晚下过雨,街道上仍到处是小水摊,不过今天阳光好,路面上已经干了。 昨晚昏暗的光线,路灯、大雨、伞,街边关门的小店,又涌入脑海。 现在外面就是昨晚经过的地方,只是时间和天气不一样。 林墨旦抿紧了唇角。 其实心情还是很一般,尤其想起昨晚,闷闷的、又气,她垂下眼睫,撇走那些情绪。 正要从书包拿出生词本。 前面有道声音:“奶奶,您坐。” 很清澈干净的男生声音,听着温柔舒适。 林墨旦不由抬头看过去,男生握着吊环,挺高,穿着蓝白的校服,也是一中的,皮肤白白,看着有种文雅气息,阳光下头发颜色偏深棕色,自然卷。 看不到脸,不过看这个外形有点熟悉感,是不是江小圆他们八卦过? 林墨旦没多想,低下头继续背单词。 她对帅哥没执念也没好奇,总不能帅过周烻那张脸吧?最多也就是个同等水平了。只要这么想就没好奇了。 公交一路颠颠哒哒到了图书馆,林墨旦跟着下车,前面就是那个男生。 她慢慢在后面跟着,进去后随便找空位坐下。 很多人都在学习读书,氛围很好,林墨旦立刻就进入了状态,掏出书解题。 一直呆到下午五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闭馆,林墨旦看了看卡住的题,先放弃了,起身去厕所,顺带打杯水。 她拿着水杯回来,正要收拾东西,忽然发现桌上的草稿纸被她划掉的下方,多了笔迹,简洁又明了的写下了思路。而且字迹整齐一点不潦草。 林墨旦不由扭头往里看,这里挨着书架,里面的同学要出来就得从这里走过,他坐在最里面。 刚刚隔了五个人的那个位置还有人,就是那个男生。她早就看到侧脸了,确实挺好看,是温雅干净类型的长相。看来就是他出来路过时看到,写下的。 那辆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一中的学生,她也穿的校服,对方一定也有注意。 真是好心的同学,公交上给老奶奶让座,现在帮陌生同学写解题思路。 收到陌生人的善意,林墨旦心情不由好了一些,唇角弯起。 随即,她又不想笑了。 最开始的时候,不知道周烻是谁的时候,她幻想中他就是那样的形象。 结果…… 昨晚伞被打掉那一下又冲入脑海。 林墨旦蹙眉,立马打断回忆,收拾东西赶紧回家,边走边记单词驱走那些不愉快的东西。周一就要月考了,没时间胡思乱想。 回家的一路上正值夕阳即将下山,天边慢慢有了霞光。 只可惜林墨旦没时间全程看着欣赏。 路上只记单词压力不大,大脑现在还活跃着,林墨旦打算再学习一会儿,等大脑疲惫了再做饭。 八点钟,天已经完全黑了。 林墨旦拿起书桌上的蜡烛去厨房,打算洗一下身体和头发。 水已经烧好了,一大锅,她一趟趟倒去杂货间的大盆里…… 跟着周烻感受过更好的生活,那些便利,她更坚定自己想要的了。不是没有落差感和难受,但于事无补,那些感受早在她刚进入市一中,看着这个新世界,看着别人的条件就已经感受过了。 他们天然拥有,她只能现在努力靠自己得到。 清洗完,林墨旦刚擦完头发把水倒去院里,忽然大门被敲响了。 她看向院门,这个时间点,不会是房东奶奶。 第85章 求和 大黑虽然不认主人, 但耳朵灵的很,一有声音就狂吠不止,不断扑绳。 林墨旦每次都看得怕, 哪怕知道是铁链没那么容易断,但还是不由幻想大黑扑断绳子,先过来咬死她这个狗主人。 “谁呀?”林墨旦刻意压着声音, 听着成熟一点冷一点。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31章 “我。” “……” 她一下听出是谁,僵在原地, 果然。 周烻的音色,很特别。 林墨旦抿唇,没有开门, 不由往后退一步,她想说你来干嘛, 话却又本能地走过一圈脑子,理智又跳出来说, 不要得罪人。 只是心底怨气积压太多了, 委婉的话她也没能说出来。 三月二十二了, 夜里仍然有凉意,站久了她忍不住抖了下。脑子里在交战,要不要直接进屋,无视掉。 但是这么久了, 林墨旦还是不敢确定如果她彻底得罪周烻, 他这种人会不会翻脸, 在学校为难她。 他有时很好, 有时候又突然脾气很炸,她不敢保证他在真的被惹火后会不会报复,不敢保证自己了解到的他是不是只是其中一面……毕竟他的确是个成日打架生事的混混, 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开门。” 隔着道沉重铁门,外头声音沉沉。 “我要血流而亡了。” 外面又道。 这次听着声调柔和了些许。 林墨旦头上冒出个问号。 什么? 也许是他声音柔和了些,她胆子大了些,忍不住试探,“你走吧。” “你不开我就站这儿,等你邻居出来看到。” 林墨旦眼睛里一下冒出火,太可恶了,他还是这种样子! “巷口好像有人拐进来了。”外面淡淡提醒。 林墨旦心一紧,着急顾不上了,赶紧拔掉门栓,拉开沉重的门。 一开,只见周烻站那儿笑,她明白过来,气恼想推上门,他手已经扶住,一把扶开。 周烻进来直接就往她家走,林墨旦气愤,但只能先锁上大门。 憋着怒火进了屋,林墨旦正想问他到底要怎么样,忽然瞧见他胳膊确实在流血! 他穿的黑短袖,右胳膊恤下方两公分,有道伤口,甚至有一条血痕已经从上手臂流到了手背,周边有些已经干涸,在冷白的皮肤上血红的刺眼。 林墨旦愕然上前,“你胳膊、” 周烻直接把挎着的背包递她,“我买了绷带和药酒。”? 林墨旦满头问号,“那你怎么不让医生弄?” 周烻在她书桌前的凳子上坐下,一本正经道,“我讨厌医生碰我。” 林墨旦:……神经病。 “你快点去医院吧,赶快处理一下,看着有点严重。” “不严重,把东西拿出来。”周烻神情镇定,好像根本不是他被砍了一刀。 眼见还在慢慢流血,林墨旦慌,着急劝他,“你真的赶快去吧,我不敢弄,我害怕那种伤口,我不敢看,我说真的!没有骗你!” 她是真的怕那种血肉模糊或者刀伤皮肤割裂,反正种种身体创伤都怕看到,一看到就有强烈的不适感。针头扎进皮肤那种她都不适,别说这种了! “哦,你帮我把东西拿出来,我自己弄。” 林墨旦真是不懂了,都那么多血了,他怎么还能那么毫无反应!不疼吗!那分明是刀伤!他们打架这么狠吗? 周烻接过她递过来的沾了碘伏的棉球,自己消毒。 林墨旦不敢看那道伤口,视线落在他垂着的眼睑上,瞧着那一小片眼睫打落的阴影,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和闷。 周烻忽然抬眼,视线对上她。 “我不这么惨你是不是就不理我了?” 林墨旦一愣。 “放心,我不至于脑残到自己割一刀,碰巧,我就来装惨了。” 林墨旦:…… 他这么坦诚,她是没想到的。 周烻瞧着她表情变幻觉得有趣,呲地笑了一声,“谁知道你伤口都不敢看,胆小鬼。” 他垂下眼,自己继续处理。 林墨旦僵站在原地,内心崩溃着。 她好不容易建立好的内心秩序,他一次次跑来破坏。 但是每一次算是和谐的处境又都是他打破,然后下一次巴巴跑来。 太可恶了!太恶劣了…… 绷带他一只手弄不上,林墨旦只好帮忙抓着一头,他自己缠上。 “拽紧。” 林墨旦下意识听从。 周烻用力拉了一下,示意她接过那头,“打个结。” “我要蝴蝶结。”他补充需求。 林墨旦无语:…… 她打了个标准的蝴蝶结,他刚刚说那一通弄得她又乱又不自在了,逃避往厨房走,“我去找毛巾,你擦擦血。” 周烻扭头看她背影,唇角轻扯了一下。一手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又拍一张白色蝴蝶结。 正好消息过来: 【阿烻,你去哪了?伤口怎么样?】 周烻把手机放书桌上一只手打字,【处理完了,回家了,不严重】 沈玉无:【ok,你没事就好,救护车刚给他们拉走。竟然敢带刀,京城回来的果然狂】 【视频】 【我录像了】 沈玉无:【ok,存下了,那帮傻叉应该不会脑残到报警。老袁都愧疚死了,你给他发个消息】 周烻正要发,林墨旦出来了。 她真的不想碰血,他自己也能擦,于是她把毛巾递过去。 周烻接了递来的湿毛巾,没好气道:“我给你处理几次伤口了?你给我擦一下都不肯。” 林墨旦被说得心虚,双手不由交握,无意识地捏着。 周烻撇她一眼,擦完把毛巾扔给她。 啪,掉地上了。 周烻:“……” 林墨旦无语蹙眉,捡起来,“你别总扔东西呀。” 什么坏习惯,总这样。 周烻一口应下,“好,我下次尽量控制一下这个习惯。” 林墨旦不想理他,扭头回去厨房洗毛巾,免得血放久了洗不掉。 周烻给袁吕发完,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厨房没门,开放式的,他靠在门框处看。 厨房黯淡的灯光下,少女蹲在地上,手放在掉瓷的洗脸盆里揉搓着毛巾。 灯泡瓦数太低,光线晦暗,她面容不甚清晰。周围老旧,残破,深灰水泥地上道道细裂横,那种大锅台已经是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她干干净净,瞧着格格不入。又好像就该那样。 周烻垂眼瞧着,没说话也没过去,靠着门框只是看。 林墨旦洗好了站起来,一抬眸刚好触及他的眼神,不由怔了一下。他刚刚那个眼神有点难以读懂,和平时不一样。 她想再看,然而那他已经收了眼神,走进来,“我想喝水。” 林墨旦在原地停了几秒,沉默去洗杯子,给他倒水。 周烻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一口,视线落到她大锅台上放的面条,“你要煮面?” 林墨旦不想说话,没有出声,也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她发现每次好像只有她不知道怎么办,很茫然,而他永远都那么神情自若,来去自如,这样的感觉让她更不舒服。 “要不要我帮忙?我去买菜吧。” 林墨旦听他这意思,是想留下吃饭?那昨晚呢?算什么? 为什么他能就这样一下又揭过,凭什么?昨晚不是还说给她脸了是吗? 她沉默着,隔了一夜一天已淡掉的情绪忽的浮现,那种愤怒和委屈涌出,从来没有人当面对她说过那么重的话,每次都是他。 她视线停在周烻手臂上,一看就经常锻炼,不过分但肌肉线条是明显的,感觉一拳能给她打趴。 害怕给自己惹上事的畏缩和未散的愤怒在脑子里交战,她站着,一时不知如何。 周烻视线从她脸上离开,走到灶台处看她备的东西。 林墨旦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压抑情绪让自己平静下来思考。忽然,周烻转身,把一支糖塞她嘴边,在她错愕中塞到她嘴巴里。 他低声道:“吃颗糖,别生气了。” 他说完就走开,背对着留下一句,“我再去买点菜。” 林墨旦愣愣站着,已然呆滞,嘴巴里含着那支草莓味棒棒糖,看他很快走出门。 周烻出了大门,低骂了句,“操……” 他脚步快了,很快走出小巷朝附近商店去。 屋里,林墨旦捏住棒棒糖的杆子,眨了眨眼睛,他……道歉吗? 想到他突然快速离开的背影,还有耳朵有点红,林墨旦忽然……气不起来了。 她心里崩溃,你怎么可以这么好哄啊!怎么能这样! 然而心里那股难受和气确实散了,散的她想捉回来都捉不到了,性格如此,她变不成一个记仇的人,过了劲就觉得都还好了…… 她捏着棒棒糖,心情复杂,好幼稚……还那样说,然后跑了。 还以为他不会尴尬呢,原来他自己也知道啊。他也知道他过分,知道她生气啊。但是,这样到底算什么,以后要怎么办,再这样继续下去怎么办…… 林墨旦茫然站了一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32章 她走到灶台边,只能自暴自弃放弃继续想,先做饭。 - 周烻回来时,林墨旦面都已经下锅了。 屋里飘开浓重的香味,周烻一进来就闻到了。 他提着塑料袋过来,先看向锅里,“你真会做饭啊,挺香。” “还要烧柴吗?我来吧。” “……不用。” 他站在身后靠这么近,那么高一个人站过来,那种笼罩的压迫感让林墨旦有点不自在,不由往边挪了一下,又继续用铲子搅了一下怕糊锅。 “有热度蒙着就好。”她低声道。 周烻瞧见她细微的动作,没说什么,但往边走开,去翻塑料袋里的东西。 他买了火腿,拿出来便要自己撕开,准备等会儿拿刀切。 林墨旦余光瞧见,忙道:“我来弄吧,你放着。” 他右胳膊那儿有伤,一用力肯定会牵到伤口。 周烻没听,拿刀划开了口子,撕开,去洗手。洗完他拿起刀就准备切片。 林墨旦无奈,走过去把铲子递向他,“你过去搅,别把面条弄断了,别糊了粘锅就可以,我来切。” 周烻扔握着刀,没有看她,切下了一片,“不信任我刀工?” 他音色本来就偏冷一些,正常语调说话听着正经又凉凉,但他唇角却勾着,显而易见在开玩笑。 林墨旦没好气把铲子又递一下,“快点,等会儿又流血怎么办。你不疼的吗?” 周烻很无所谓,“缝针都用不上的伤口,早好了。” 他扭头,眸中带着一丝笑,“关心我?” 又来! 林墨旦没忍住,忿忿踢他一脚。 踢完,她反应过来,吓了一跳,一下僵住。 周烻微不可查皱了下眉,胆小鬼,他又没生气,干嘛总这么怕。 他没有说出来,不太合适,从她手里拿过铲子,装作什么事都没察觉一样去弄面条。 林墨旦这才放松了一些,拿起刀切火腿。 周烻余光撇她一眼,搅了下面条,垂着眼若有所思,学校里给他传开的流言到底都传什么了? 林墨旦没察觉他的目光,虽然在切,但这个不需要脑子,思维不由回溯刚刚。 他说缝针都用不上的伤口,那他平时都干嘛啊?好好一个富二代,那么舒坦的生活,为什么非要搞这种事情,把自己弄伤很有意思? 林墨旦难以理解他们这帮人,好好的不好吗,难道是太闲了?不舒服了找点刺激? …… 面条煮好出锅,别的东西也好了。 虽然这个房子是曾经的婚房,甚至有客厅,但很多家具当初就搬走了,沙发和茶几都没。因此林墨旦平时都用不上那间,就在卧室这间的书桌前吃饭。 书桌她摆在了窗前,可以看到院子,能见到早晨洒落的阳光,还能看到大黑。 她自己一个人吃饭都简单,就一个碗,在桌上就能吃。现在多了个人,只得把所有书本都挪开。 林墨旦又去给他找了个凳子,放在短边,两人一人一边。 这样简陋的条件,他这种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肯定没有过,从他刚刚把灶台自创了个称呼叫锅台就显而易见。想到他可能是新奇,林墨旦唇角细微地绷紧了一下。 周烻吃饭在男生里算是斯文的,林墨旦要用勺子,他也要,他吃面也是安安静静,没有声音。 还和之前差不多,区别只在于之前他吃饭会看手机,现在只吃,仍然没怎么说话。 两人各自吃饭,房子里面香味弥漫,安安静静的,只有外面夜色里大黑偶尔叫几声。 周烻站起来,林墨旦瞧见,也站起来,伸出手,“我帮你弄。” 她伸手拿碗,声音一贯的柔和,“还要装满吗?” “嗯,我饭量大。” 她去了,周烻支着下巴看她背影,又瞥了眼胳膊上的绷带,唇角扯了下,善良的傻子。 林墨旦双手捧着碗回来,放到他面前,周烻抬眼看她,“这是什么面?挺好吃,我让我家阿姨学一下。” 林墨旦眨了下眼,嘴角不由弯起,眼睛里也有了一点点开心。做的饭被认可还是会开心的! 她小表情有点可爱,周烻瞧着怔了两秒。 林墨旦坐回去,这下有了说话分享的欲望,“炝锅面,不过不是正宗版的,是我妈妈自创的。其实做起来很简单,先放土豆炒一下加水放面条就好了。我们家还会放豆芽,但这个最重要的是一种野生调味料。” 周烻听她说着,默默记下,“什么调味料?” “唔,我也不知道学名叫什么,反正我们那方言大概叫,麻麻花?是我姥娘,嗯……也就是外婆,窑洞房顶上种的,晒干之后就是这种,拿油炝一下就很香。” “没有这个就没那么好吃了,野生的其实也有,就是蛮难找的。” 她表情灵动起来更漂亮了,极富生机又可爱,自从那趟短暂旅程结束,回到这里以来,周烻都没见过她这种神情了,一时不由失神。 林墨旦说完,这才发现他的目光,静寂中似乎埋着灼热,双瞳漆黑。她心脏兀然跳了一下,飞快地加速,脸跟着一下红了,急忙低下头躲避。 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只是在刚刚的氛围上又添上一层朦朦胧胧的味道。 隔了好一会儿,周烻才打破安静,“可以卖给我一点吗?” “啊?”林墨旦抬眸,“不用的,我带了不多,可以分你一点,不用钱。” “好。” 周烻直接应下,没提钱。 她对金钱太敏感,很怕欠别人的,也很怕被人觉得自己不好或者势力等等一切负面的词汇,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周烻大概看出她性格底色了。 林墨旦拿起一支鸡爪。 周烻视线若有若无地看她吃,她用筷子夹着,没沾手,一小口一小口啃,睫毛长长垂着,像个文雅的洋娃娃,又乖又可爱。 周烻唇角不由翘起,“明天要去干嘛?” “嗯?” “干嘛……” 她总会这样,听到突然的问话呆呆的啊一声或者嗯一声,瞧着反应很慢的样子,周烻忍了忍,没忍住笑出声。 林墨旦:…… “你笑什么?” 她不明所以拿纸巾擦嘴巴,“我脸花了吗?” 周烻笑着道,“没有,看你呆呆的。” 林墨旦满头黑线,撇了下嘴低头继续吃。 “明天要去干嘛?”周烻又问。 林墨旦咬着鸡爪的牙齿停了一下,又继续吃,然后才低声道:“周一要月考,去图书馆学习。” 屋里光线打在她脸上,温柔又暗藏着坚定。 她抬起眸,眸中是认真的色彩,“月考很重要,我得好好学习。” 周烻从她眼神与话中明白,又是绕弯子兜兜转转告诉他,别来找我。 他面色不变,唇角仍残留着笑意,轻挑了下眉,“加油。” 林墨旦刚刚其实有些紧绷,看他没有又突然发火才松懈下来。 周烻这次听着这种撇清的话反而平和了许多,才吵过,吵完就后悔了,也兴许是被磨习惯,磨的没脾气了。毕竟在这个问题上,已经许多次闹僵过了。 都已经吃完了,就剩她那一个鸡爪了,周烻拿起碗,放到碟子里,摞起,连她的碗一块,“我来洗。” 林墨旦正在咀嚼,吃惊看他,捂着嘴含糊不清问,“我洗吧,你不嫌脏吗?”他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那种人。 “不是有手套?” 林墨旦确实会戴着手套洗碗和衣服。她妈妈觉得自己手粗糙了,不想她把手弄不好看,每次她要帮忙做家务就坚持让她戴橡胶手套。 没想到他注意到了,观察的很细。 啃完最后一点点,她跟进去。 周烻站在水槽边,拿着放在旁边的碗擦正在洗。 林墨旦把碟子放进去,“我来吧,你胳膊上伤口牵动了不太好。” “我自己知道,没事,我洗。” 他很坚定,林墨旦劝说无果,目光看向他另一侧胳膊,没有流血。 她站在旁边看着他洗,沉默了几秒,“……嗯,要不要放一点,洗洁精?” 周烻一顿,“……嗯?嗯。” 林墨旦无奈,小小白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瓶子。 周烻:…… 林墨旦出去了,周烻扭头,很确定,他被鄙视了。 第86章 生日惊喜 周六中午。 天气是这段时间难得一见的好, 温度热起来,北方的艳阳天,太阳光甚至晃到刺眼。 林墨旦朝图书馆附近搜寻, 看有没有便宜的小店,打算将就吃点午饭,不然下午学习效率跟不上。 本来计划是今早一起把早午饭都做出来, 结果周烻昨天突然跑来,中途耗的时间太长。为了赶复习进度, 她比平时睡晚了,今早没起来,怕抢不到座位, 只能带了点他昨晚买的当早餐,没来得及做。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33章 他昨天走的时候, 气氛难得的和谐,没跟之前一样, 总以僵硬矛盾收尾。只是那种状况林墨旦不舒服, 这种也担忧, 焦虑以后的发展。 林墨旦轻轻叹气,走进一家人少的小店。 她以前以为和一个人断开关系挺容易,现在发现,好难。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哎? 图书馆昨天下午见到的那个男生。 林墨旦没有过去, 进去要了份饭就近坐下。 昨天对方给写了解题思路, 如果是之前, 她大概会礼貌过去说一句谢谢, 虽然也不会坐过去,不然知道还无视有种没教养的感觉。但是现在…… 被周烻搞得她怕了,还是离男生远远的好, 以免再出什么意想不到,乱七八糟的事情。 吃完饭,几乎是一前一后,回到图书馆,林墨旦看到对方原来在自习室另一边坐着,有盆栽挡着。 林墨旦收回视线,打开物理认真看题,这个题型最近物理老师讲过类似的,不知道是不是打算这次月考出到题里。他参与了学校物理卷子出题。 小球对轨道的作用力……有点难,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笔,写下,停顿,再写,再停顿…… 那r满足……r+r·sin58°=1.8r 哎,可以算出来。 林墨旦快速写完,正要算第二小题,忽然余光瞥见桌前有人,正用犹豫的目光看她。 见她看,男生有点抱歉低声道:“同学,有打扰你吗?这道题你能解出来吗?” 林墨旦愣了一下,接过纸张,怕打扰别人,也小声道:“我看一下。” 男生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座位,低声道,“我在那里坐,谢谢。” - 这边林墨旦在埋头解题,另一处地方。 某处独栋别墅区。 三楼的房间,周烻刚从床上坐起来,房间里黑漆漆的,他抱着被子坐着神游。 坐了一阵,他穿上拖鞋刷了个牙洗完脸,下楼准备觅食。 一出电梯…… “爸,妈,你们怎么回来了?” 西装革履的男人看着手表笑骂,“臭小子,你起的够准时啊,又准点12:30,赶紧过来吃饭。” 周烻趿拉着拖鞋过去,走进厨房一屁股坐下,懒洋洋不想动,半搭着眼皮,抬了下下巴,“那个蛋。” 周席风皱眉,“怎么说话呢,连姨也不叫了,你礼貌呢?” 旁边的站着正要弄的阿姨忙道:“没关系先生,小少爷才睡醒,平时不是这样的。” 周烻坐起来些,两只胳膊肘撑着桌,手托着下巴,“抱歉白姨,我要那个蛋,要一个。” 他说完,瞥向两旁穿西装的男人和穿表演礼服的女人,“爸妈,你俩大中午的怎么回来了?” 宁妍清哼了一声,“你这小混蛋天天不着家,比你爸都忙,今天总算人在,我俩就回来了啊,一家人吃个午饭呗。” 计划被打乱,周烻有些不耐烦,“你俩啥时候走啊?” 周席风过来人,对这就熟了,一下察觉不对劲,“你要做什么?” 周烻:…… 他不动声色,故作不耐烦,“叫他们来家里开趴啊。” 周席风瞪他,“不准叫这边来,别的住处不够你小子霍霍?” 宁妍清笑,“你爸都不让我在这儿办宴会,能让你胡闹?体谅点你爸爸,他设计了老半天呢,去别处玩,儿子。” 周烻本来也就瞎扯,“行行行,知道了,我换别处。” 他这幅样子,是那个熟悉的小混蛋,周席风反而信了。 周烻吃完饭说了声走了就穿鞋出门。 他转头就从车库转去地下室,打开自己设计的求生防空洞的门,指纹加瞳孔识别开了锁,周烻进去坐到电脑椅上,开机,调出整个别墅的监控画面。 他晃悠去仓库翻了块压缩饼干,双脚随意搭桌上,边吃边玩手机。 等到监控画面里院里黑车离开,他这才关掉,返回别墅。 周烻直接去阿姨房间找人,“林姨,空着没,你教我做个面。” “做面?”女人震惊,不可置信。 平日无法无天,成天瞎玩的小子居然要做面,阿姨一阵恍惚。 “一长根那种,长寿面,别告诉我爸妈。” 阿姨懂了,太太生日好像只有两个来月了,是要给太太惊喜吗? 面比周烻想的难做,整个流程中,他发现他最擅长的是……和面。 只要有力气就行。 浪费一堆面,从两点折腾到五点,最后他也没能搞出来,要不太粗,要不中间断了……周烻越做越烦。 他表情已经从最初的兴致勃勃到现在面无表情。 阿姨也心累了:“……要不咱算了吧?姨给你弄个成品。” “不,再来一次。”周烻沉着脸,一把把弄废的面条团成一坨,重重甩进垃圾桶。 他就不信了! 磕磕绊绊,最后一次勉强还行,周烻自己挺满意了,越看越有成就感,举着让阿姨给拍了张照。 他回房间把昨晚从她家拿的野生调味料,按照她的说法做。 有专业的阿姨指导,这个倒是简单许多。 正弄着,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周烻不耐烦接通扔一边,“没完了?” “你干嘛呢?电话也不接。” 周烻看了眼眼前的油锅,面不改色,“玩游戏。” 阿姨:“……?” “别玩了,我们去找你,你胳膊还好吧?等会儿去小六家,他生日,组局,礼物我们已经帮你买了。” 周烻:“不去。” 油冒泡了,阿姨在一边疯狂示意,周烻赶紧倒东西进去。一倒进去油居然砰砰往出飞溅,周烻吓一跳,赶紧往后躲,低骂了句。 阿姨:…… 好的,原来这个也需要吩咐,大意了。 那边沈玉无听到声音,“怎么了?” “没事儿,心情不好,不去。” “我去,你他妈又咋了?一天天的心情不好,我过去找你!” 周烻没空跟他浪费时间,匆忙说了句我不在家,直接挂了关机,赶紧按照阿姨指示放辣椒和肉酱土豆丁翻炒。 另一头沈玉无听着电话那头‘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女声,冒火盯着手机。 该死的周烻,有病!一天天的! - 老城区旧街道。 傍晚六点半,林墨旦踩着夕阳走下公交。 水泥路面撒下夕阳的薄红,树影绰绰,她踩着影子,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到小巷口,林墨旦脚步兀然停住,双手握住了背包带子。 她家大门口,暗红色的厚重铁门前,站着一人,一身黑色,影子被夕阳拉地很长。 她停住几秒,急匆匆跑过去。 一过去,她这才发现门口还放着一堆东西。 周烻手机塞回口袋,朝她懒懒散散笑,“放心,你邻居没看到,快开门。” 林墨旦满腹问号,怕邻居出来看到,只能先开大门。 周烻都提进去,跟她进屋把东西放下。 林墨旦蹙了下眉,看着那一堆,“你干嘛呀?为什么要带东西?” 她心里反感这种行为,本来的好心情一下没了,忍耐着情绪让自己不要表现的太过,免得等会儿又惹他不快。 周烻已经习惯她不愿意接受东西,磨磨唧唧的行为了,不过现在对她忍耐度上升许多,没有不快,只是蹲下把其中包装精致的正方形盒子蝴蝶结抽开,东西拎出来。 他人太大只,刚刚堵住了林墨旦没看到,他提着转过来,林墨旦才看到…… 生日蛋糕?! 她愣住。 周烻唇角扯了下,挑眉,“生日快乐。你该不会忘了自个儿生日了吧?” 林墨旦有些回不过神,呆呆盯着蛋糕,“……啊,今天吗?” “今天几号了,你怎么知道……” 周烻把蛋糕放她书桌上,“3月23,二月十六,你空间发的。” 周烻手朝她眼前晃了晃,“回神了,呆、算了,你生日,不骂你。” 林墨旦抿唇,看着他转身又把地上一个袋子打开,掏出一个粉色的圆形大碗放桌上。 周烻把蛋糕拆开,很利索地插上蜡烛,掏出打火机一个个点着,又把饭盒放出来。 他拉了张凳子自己坐在侧边,抬眼看过去,“你要在那儿呆站到多会儿?” “扔下书包过来。” 林墨旦手指不由蜷起,去把书包放下,走过去,顿了一下,坐下。 周烻一手撑着下巴,半侧着身看她,他道:“我是不会给你唱生日歌的。” 林墨旦看着蛋糕上的蜡烛,仍然恍惚,下意识看他。 周烻掏出手机,看向她,“不过可以给你放一首我几个朋友给我录的。” 他放到桌上,指尖点了一下,是几道男声,很多种语言,一听就是专业录制,甚至可能修过音。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34章 音乐声回响,悠悠的,却又满是喜悦欢快感,流泻出一种友人祝福的温馨。 她一直发呆,还盯着他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烻本来还好,做这些都没什么尴尬的,他不是容易尴尬的人。但现在,她目不转睛,一直盯着,弄得他忽然有点不自在了。 周烻抬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语气略有别扭,稍显凶,“林呆呆,闭眼睛。许个心愿,蜡油要掉蛋糕上了。” 林墨旦眨了下眼睛,猛然回神,回味过来他刚刚说的,那个称呼,脸一下红了了,闪躲移开眼眸,看了一下蛋糕,闭上眼睛。 周烻拿起手机,拍了张照。 看了一眼,又去翻出生日王冠,放她头上又拍一张。 林墨旦感觉到了,但继续闭着眼睛许完了心愿。 周烻拍完照放下手机,直勾勾盯着她看。 她似乎有很多心愿,很认真的双手合十,长长的睫毛垂着,虔诚地在许愿。夕阳此刻照进来,她皮肤上泱开浅淡的红,在光下皮肤白的透明。 周烻瞧着,一时晃神,想起二月底那晚初遇那时候。她蹲成一团,抬起头看,路灯下眼睛干净乌黑,皮肤白白,像个天上掉下来的天使。 林墨旦许完心愿睁开眼睛,不由看向他。 周烻正思维出走,忽然对上她眼睛,不由别扭,语气强势,“看我干嘛?吹蜡烛。” 林墨旦没有察觉到他不对劲,在她心里他说话一直都是那样,凉凉的,有时候有股不耐烦的劲儿。 她站起来一些,吹灭,把蜡烛抽出来,居然正好16支! 原来他数过了? 她这会儿还有点回不过神,情绪一下子太多,太多的涌过来,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突然的生日惊喜。 “……谢谢。”她轻声道。 不知道怎么感谢这样的惊喜,说什么足以表达。 周烻从盒子里拿出筷子,“把饭盒打开。” 说完,他又探手拿,“算了我来。” 林墨旦无意识地身体紧绷着,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筷子,看着他把打开的盒子推过来。 原来里面是面条。 一打开一股香味冒出来,瞬间溢向整个房间。 周烻瞧着很是得意,“我手艺不错吧!” 林墨旦第一反应是买的,他这么说愣了一下,一看里面的面条……确实,不会是买的,这个面条应该卖不出去。 她错愕抬眸看他。 周烻很想掰回去她头,“吃面,你看我干嘛?一会儿凉了。” 其实完全没凉,周烻刚煮出来没多久,用的又是保温盒,面这会儿热腾腾还冒着热气。 林墨旦低下头,捏着筷子夹起,发现……原来面条是一根。 她小口吃着,慢慢吞咽着,低下头。 周烻一看她脸都快低碗里了,一下就看出来了,无奈去找了张纸,“又哭,有什么好哭的,生日还哭。” 看她哭,周烻也有些烦。 她一看就是没个人对好那种,一丁点都能哭。可怜巴巴的。 其实他煮的有点多,林墨旦平时吃不下这么多东西,但还是全吃掉了。 第一次有人给她做这种面条,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安静吃完面,她又吃了一块周烻切下来的画着‘月考大吉’花纹的一个奶油桃子。 奶油甜甜的,她捏着小勺子挖下一块考字时,眼泪控制不住地唰一下又冒出来了。 她觉得丢人,但是又控制不住,只能低下头努力平静。 一看她哭周烻就不知道怎么办,心里烦躁,他又没哄过人。 “林墨旦,抬头。” 林墨旦听到他说话,没有抬起看过去,她攥紧了手里的纸,更加控制不住喷涌而出的情绪,眼泪肆虐的更厉害。 记忆里,她只有过一次生日蛋糕。 林鑫虽然性格也不外向,但像所有最小的孩子那样,他会大胆的对父母提出自己的渴望,要玩具,要蛋糕,要礼物。 她比林鑫生日晚半个月,连续吃两个蛋糕太奢侈,于是,她的生日不会再买,吃点平时不会吃的庆祝就好。 她不怨林鑫,相反他挺好的,爸妈有时候会忘记她生日,反而是他不知道是不是愧疚,每年都是第一个跟她说生日快乐的人。 至于朋友们,大家都穷,也不是很重这种仪式,简单祝福一下就好,肯定不会像周烻那样甚至有朋友精心地专门录制生日歌曲。 在以前她也不会失控到这样无法抑制,没觉得简单过生日失落,大概是自从读高中以来太过孤单。 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感觉到被这样重视,用心对待。 情绪太过冲击,林墨旦完全吃不下去了。 她越哭越凶,让她抬头她也不抬,周烻皱眉看了她一阵,凝着脸探过胳膊,捏住她下巴,稍使力。 林墨旦眼睛模糊一片,还未收住的泪一滴滴砸到他手上,愣愣看着他。 周烻沉着脸拿纸擦了擦她脸,语气有些生硬,“有什么好哭的,你蠢不蠢,这算什么,这么点小事你就哭,以后还不得被人一点好就骗走?” 林墨旦怔愣看他,眨了下眼睛,泪珠啪嗒啪嗒又掉下来。 周烻:…… “擦不完了是吧?” “别这么蠢好吗?就一个面一个蛋糕,你哭个屁。别太好骗知道不,笨蛋。” 林墨旦:“……” 她本来翻涌的情绪,听着这话,情绪缓缓褪下去了,冷静下来。 林墨旦吸吸鼻子,拉开他手,声音带着哭腔小声道,“……谢谢,我记住了。” “你说得对。” 她低下头,想吃蛋糕了。 她不哭了,周烻擦了擦手,也弄了一块吃。 他提醒过别太蠢,林墨旦冷静下来,想想确实太好骗,走丢的理智又回来了。 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很想问,忍不住轻声试探着问,“你为什么这么熟练,你以前都是这么……追女孩的吗?” 林墨旦不敢提他之前的女朋友,只能换了个说法。她知道不该问,但真的想知道。? 周烻表情凝固住,笑消失了。 熟练?? 他眯了下眼,属实被气到了,恶狠狠盯着她,咬牙切齿,“我他妈、算了!林墨旦!你可真有点气人的本事!今天你生日,老子不跟你计较。” 林墨旦顿时怂了,怯怯躲开目光。 “老子从来没追过女生,别乱给我乱扣帽子!”周烻瞧她低头装可怜的模样更是气闷,狠狠戳着蛋糕瞪她,对得起他做一下午的面吗! 啊?从来没追过? 林墨旦错愕抬眸看向他。 那……难道他之前的女朋友不算追?因为水到渠成没算进来? 可是有过准备惊喜也算熟练吧?不会是她误会想多了吧。他以前难道没有女朋友? 不知道了……林墨旦一瞬间想问,想想没必要,刚刚那个问题就不该问。 本来好端端的氛围,突然插入这个话题,气氛开始有些古怪,周烻也不说话了。 虽然他话本来就不多,但不一样,现在的确是气氛有点变了的。 第87章 星座? 林墨旦后悔死刚刚问那个问题, 低头又吃了几口,想不到说点什么缓和…… 她硬想出一个,小声问, “你说你看了我的空间,知道的我的生日……” 周烻掀起眼皮瞥她一眼,心里仍是不快, 见她低着头,一副怯怯的模样, 就知道她后悔乱说话想缓和了。 想着她生日,周烻决定这次放她一马,掠过刚刚的问题, 顺着台阶下来,“嗯。” 他想到什么, 又道,“白羊座。” “嗯?”林墨旦诧异, “你知道呀?” 他竟然会关注星座。 “你猜我什么?” “我……猜不到。”林墨旦懒得想, 她只是了解一点, 但更偏向这个是大众心理学,像算命那种。 周烻放下了叉子,不再吃了,盯着她, “你猜。” 他这么坚持认真, 林墨旦是没想到的。她只好停下吃蛋糕, 捏着小叉子, 认真想,把所有星座在脑子里过了一圈。 “天蝎?” 周烻挑眉,“为什么?” 猜这种肯定是刻板印象猜, 所以在她心里他像天蝎座? “不是吗?那是什么呀?”林墨旦不想说,悄悄逃避问题转移话题。 “狮子,公历7月27号。” 林墨旦瞧着他脸,眨了下眼睛。 狮子座……好像也挺像。 很霸道强势,而且很有自信的样子。 “你还没说为什么觉得像天蝎?” 林墨旦眸光一闪,顿时心虚,她哪里敢说,说印象里记得天蝎好像比较记仇,自私,控制欲强独断专行……他会不会暴走…… “我觉得……天蝎比较神秘高冷,你给人的感觉也蛮神秘的。”这个是真心话,她也有这么觉得。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35章 为了掩饰自己说谎,林墨旦心虚又补充了一点,“我觉得你洞察力蛮强的,我记得她们说的这个星座好像是这样。” 周烻听到这句,想笑,演技拙劣。 他心里轻嗤,这个她真心的没说谎,但判断的主要因素肯定不是这个。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直接跳转,“你怎么没看我空间?” 林墨旦:…… 为什么要看? 但话肯定不能这样说,她诚恳道:“我没有手机,我爸妈手机我弟弟在玩。” “不是给你我手机了?怎么不看?”周烻揪着话题不放。 “怕用太多你的流量。”林墨旦如实道。 而且那会儿……她根本不敢看。 看了会被发现,谁知道好像是她想太多,心理戏太多,人家很自然地全看了…… 周烻打开手机,往出找,“现在看。” 啊? 林墨旦微张开了嘴巴,“……呃,可是我复习进度没有赶上,我得赶快开始了……” 她为难,“不然今晚又要熬夜了……” 周烻动作停下,“昨晚熬夜了?” “……嗯。” 周烻站起来,把蛋糕端起,“不吃了吧?那你赶紧写。” 不用想就知道是昨晚他过来耽搁了时间。果然是学霸,竟然还有复习进度这种东西…… 周烻把蛋糕端到厨房,又把饭盒拿走,还拿抹布过来擦了桌子。 林墨旦看着,情绪再度又涨又复杂,她闭了闭眼睛,去拿过书沉下心复习。 生日庆祝耗费了半个小时,现在已经七点了,原先西斜的晚霞已经渐渐落地只剩不多,天色开始暗下来。 平时林墨旦点根蜡烛就够了,今天他在,她只好开了灯,灯不亮,她又去点了支蜡烛。 周烻似乎没有走的打算,在她床边坐着,好像在打字和人聊天。 林墨旦没有管,不然像赶人一样,不管其它,至少刚给她过完生日……再那样真的很不识好歹。 她高度专注的时候几乎什么都不觉,都没发现周烻出去了,等到结束地理的小模块复习,收起卷子才发觉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人了。 走了吗? 林墨旦正想出去关大门,手刚扶上门把手,忽然透过玻璃看到院子里。 夜色中,个子高高的少年正走来,抱着一束花。 他穿的黑恤黑裤,除了白球鞋通身黑色,那束白色调的花就显得异常明显。 林墨旦错愕拉开门,周烻走到门口,递给她,“喏。” 林墨旦愣愣看着,下意识伸出手,周烻放进她怀里。 是她最喜欢的花。 十样锦。 现在有了光,可以看到花并非白色,是粉白色与浅粉紫色,一朵一朵,娇艳美丽,白色的纸张精美地包着。 “你要一直堵在门口不让我进去?” 林墨旦这才回神,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周烻进门,又在原先的位置坐下。 林墨旦在原地抱着花呆站了一阵,走过去,垂下眼睛看他,有些回不过神,“……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周烻掀起眼皮,“你空间发的,你自己发过什么全不记得?” “……可是,十、剑兰不是这个时候开的呀。”她换了个说法,她最喜欢十样锦这个名称,但学名是唐苍蒲,或者剑兰。 “你怎么?……” 周烻凑近闻了一下她抱着的花,唇角翘起,漫不经心,“温室能种啊。” 想了一秒,他没说空运过来的,这儿的温室没栽培。 林墨旦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周烻及时,“你可别又哭,来,我给你拍张照,拍完去写你题。” “……没有哭。” 林墨旦脑子完全是空白的,不知道怎么应对突如其来的一切,她清晰能感觉到,周烻的态度突然有转变,从昨天晚上来找她就有变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生日将近,还是别的什么。那晚雨夜里她真以为彻底闹崩了。 她抱着花弯起嘴角,歪了下头贴着花,周烻对了对角度,拍下,“都发你**。” “嗯……谢谢,谢谢……今晚的所有。”每次道谢,林墨旦都觉得干巴巴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样。 “花给我,我去买个瓶,你去写你的。”见她发呆,周烻直接抽走放厨房灶台角落,他只穿恤夜里开始有点冷,拎起她校服外套披身上,开门往外走。 林墨旦看着他自然的动作沉默了一下,见他走了,跑过去看花。 好美好美! 比起蛋糕和面,她最喜欢花! 不知道为什么,她自从见到这种花,就打心底特别特别喜欢,以前只能看看花店的,没想到可以拥有。 林墨旦学习都不想了,忍不住抱着花一直嗅,转了几个圈,脸贴着花开心闭上眼睛,转圈圈。 “咔——” 细微相机的声音。 林墨旦惊愕睁开眼。 “你,你怎么回来了?”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人,逆着卧室的光,站在厨房门口,影子斜拉过来。 周烻倚着门框笑地促狭,“忘带东西了啊,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啊?刚刚还没反应。” “我还以为随便发发,也不是很喜欢。” 林墨旦尴尬咬唇,脸颊漫上红,低下头,厨房没开灯些许的暗让她稍微感觉没那么无所遁形。 不知道他看了多久……总是走路没声,她有些懊恼,小声道,“谢谢……很喜欢。” 周烻眸中带笑看她几秒,拿起落下的车钥匙出去。 林墨旦瞧见,不由问,“你骑车了吗?” “嗯,停在附近,你不是怕你邻居知道?”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林墨旦心情复杂。周烻真的很细心,他有时候很讨厌,好的时候又很好,好到让人不安。 她抱着花欣赏了一会儿,眸中茫然自言自语,“小花,你说我怎么办呀?……” “我今天心情好乱……” - 周烻回来的很快,林墨旦正题做到一半,便没看。 忽然,一个台灯被摆到桌上,光下书桌骤然亮起。 他随手拿起一个本,扇灭了蜡烛。 林墨旦呆呆抬头看他,周烻一手摁她头顶,“别走神,继续。” 他说完就走开,去插花了。 林墨旦心里啊啊了两声,压下要疯掉的情绪,先继续解题。 周烻插完打算回家,忽然想到忘了个事儿,又坐下。 他百度搜索:天蝎座男生。 他自然不信星座,听他们聊记得一点,只是看一下她眼里他什么形象。 洞察力、戒备心、争强好胜、冷酷……周烻一个个特点看过去。 大致懂了。 他不由轻嗤。 这星座看着有点阴暗,他才不阴暗。 他又查了下白羊座。 正要看,一个短信弹出来。 沈玉无:【周烻!你干嘛呢?真不来?】 周烻无视,不准备回复。 【你他妈别装没看到!不接电话回消息!你又咋了,一天天的心情不好】 周烻仍然无视。 远处一处餐厅豪华宴客厅,已入夜,生日派对开始了,人多,闹哄哄的。 齐美过去坐沈玉无旁边,“一个人躲这儿干嘛呢?” 沈玉无接过她递的酒,皱眉,“周烻这家伙不知道又咋了?说是心情不好,问也不说。” 齐美心里羡慕,“你们感情可真好。” 跟沈玉无也处了段时间了,之前她以为这帮人都狐朋狗友,后面发现他们那圈子人感情还真挺好的。尤其他们四个,是真发小,平时看着骂骂咧咧互看不爽,实际上把兄弟看得比对象重多了,至少沈玉无是这样。 齐美想着,心里翻了个白眼。 沈玉无瞥了眼那边的牛烽和袁吕,那俩还玩的正爽,他没跟那俩家伙说。 “周烻今天奇奇怪怪的,我给他打电话也不知道在干嘛,我说去找他,他说是没在家?”沈玉无有点纳闷。 齐美虽然看他就操心兄弟烦人,但她也挺想八卦的,于是撺掇,“打个电话给他家里问问?” “行,我打给阿姨问下。” 齐美凑近了想听…… 听不见。 “阿姨,我是小玉,阿烻昨晚有出去吗?”沈玉无怕给他露底,旁敲侧击试探。 …… “哦……对对,我们去别处了。” …… “再见阿姨。” 挂了电话,齐美看他表情几经变化,好奇心飙到顶了,忙问,“咋了?” 沈玉无双眸微眯,“不对劲。” “他妈说他昨晚挺晚回去的,但他说他包扎完就回家了。而且今天中午他在家!他还和他家里说想叫我们去家里开趴,想让他爸妈走,然后才出去。” 沈玉无若有所思琢磨,“小事的话,他根本不屑说谎,太不对劲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36章 齐美毕竟是女生,忽然想到什么,“对了!昨天本来想跟你说来着,给忘了!” “昨天你们打的时候,有下周烻手机不是掉地上了?我当时在边上,给他捡起来,可能不小心摁到了,点开张照片,我就想看一眼,他看到了,一下抢过手机。” “你们当时不是喊他帮忙?他那会儿盯着照片看,可能是当时急对时间感觉不准,反正我感觉他看了挺久,你们喊他才过去。” 沈玉无心里暗骂一句,了然了。 “照片上是林墨旦?” “对,头发披着,比了个剪刀手,在笑,反正很漂亮,背景好像是长城?他俩还去北京了?”齐美回忆着,当时就很吃惊,现在更吃惊了! 要不是昨晚都闹到少管所了,给平时她肯定忘不了这事。 “不是,是别处的。”沈玉无想着那天周烻发飙一再解释的模样,咬牙又跟齐美补了句,“他俩纯着呢,周烻说他手都没拉过人家。” 齐美震惊,不是吧?!! 周烻居然是这种人!看不出来啊! 沈玉无又想起他那天一口一个别用你龌龊的脑子,恶心等等巴拉巴拉一堆,气笑了。 昨天上午才放话! 你特么最好别又跑去了! 他皮笑肉不笑发短信:【周三,我问你妈了,你撒了n个谎,你到底干嘛去了?】 老房子里,周烻正看到说白羊座性格火爆的,对比完林墨旦想笑,忽然看到这么一条。 艹…… 居然给他妈打? 【你有病?】 【我看不是我有病,是你有病!你是不是又去找林墨旦了?!谁说的以后看都不看她一眼?】 周烻:…… 【呵呵,老子知道了,你踏马说话就跟放屁!】 沈玉无冷笑,随即露出个温柔的笑看向齐美,“美美,能帮我去拿杯酒吗?” 毕竟是自家兄弟的事,他并不想让外人过多知道。 齐美看着他温柔的笑容,握着杯的手紧了紧,甜甜笑着站起,“当然可以呀。” 她当然知道沈玉无要支开她,沈玉无看着温柔,实际上他们这帮二代三代们没一个真的好相与的,都自我意识强的很。你可以蹦跶,但超过底线就会被毫不留情踹掉。 她走开了,沈玉无这才给周烻发:【你最好给我个解释,老子操心你半天!还以为你又抽什么疯心情不好!你到底在干嘛!】 周烻:…… 【烦不烦,找她了,怎么着?】 沈玉无:【呵呵】 【我就知道,你一天天放屁!亏我昨天上午还有点信你了!周疯疯,死去吧!】 周烻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搞了块蛋糕,边吃边给沈玉无发消息,吃完又端了块出来,放在书桌边。 林墨旦偏头看了一眼,“……谢谢。” “走了。” 他说完就转身往外。 林墨旦犹豫了一下,忙站起来,“周烻。” “嗯?”他扭回头,手握在门把上停顿住,侧脸的轮廓深邃。 林墨旦轻抿了下有些干涩的唇,轻声道:“谢谢你给我过生日。” “嗯。”他随意应了声,便转回去继续拉门。 林墨旦看着,唇张了下,欲言又止。 ……算了,还是等月考结束再说吧。再吵架她可能会被影响到,他兴致勃勃准备这些忽然被扫兴也会不开心。 第88章 传言 烻 周日上午, 林墨旦仍然选择去图书馆复习。 她到了直接去电子阅览室,未成年人可以上机三个小时,她想查几套试卷, 再看一看。 做了一个小时题,林墨旦有些头疼,大脑已经开始罢工了。她登上**, 想看一眼。 一登入就有消息过来,她弟弟发的生日祝福, 牛琪和田鹏发的,还有……周烻发的。 她回复了,最后点开周烻发的, 都是他拍的图片,竟然还有之前玩的时候拍的合照。看着照片, 她发了会儿呆,一一保存上传到**相册, 上锁。 脑子恢复过来些, 要做题前, 鬼使神差地,她在搜索页面打下一个字: ——烻 这个字蛮生僻的,她目前只听过他一个人名字用这个字。 烻 yàn,光炽烈的样子。 光炽烈的样子…… 确实。 他父母取名看着很用心。 犹豫几秒, 林墨旦想关掉, 却又忍不住再搜索了一下:狮子座。 页面跳出来, 她又立刻关掉, 真是,信什么星座! 但刚刚搜索时点了两下,页面跳出两个, 关了一个还有一个,她犹豫一秒,忍不住想看一下下。 狮子座:自信、勇敢、虚荣心、自尊心、控制、慷慨、希望成为瞩目的焦点…… 热情开朗?宽容? 开玩笑。 林墨旦懊恼关掉,真是,浪费时间看这种东西…… - 临近中午,林墨旦从图书馆回家,顺路买了面条,准备快速煮个面条,收拾好去学校。 她正收拾东西,忽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墨旦直起身,揉了下耳朵。 正要细听,又听到嗡嗡的声音。 糟糕,不会是学习太累耳朵出问题了吧? 她心里一震,嗡嗡声一直在,她蹙眉去找,好像不是,真的有声音。 床头的缝隙,有东西,手机…… 她昨晚都没注意! 他怎么把手机落下了! 林墨旦拨回去刚刚打来的电话。 “喂?”她试探着,号码没有备注,不确定是不是他。 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语调懒懒散散,“在你那儿啊,那就行。” “你什么时候来取呀?” “带去学校吧,我找个机会悄悄去取。” 林墨旦立即拒绝,“我不敢,我怕被发现,别的时间吧。” 以防万一。 要是初中时候她是敢的。 如今金凉夏那帮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搞出事情,万一的几率变得容易出现。别人被逮到没关系,她被逮到就不一样了…… 她还拿着贫困金,到时候怎么衍变都会很糟,她不能冒一丁点风险。 “……行吧,那我晚上去取。” “晚上……可是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 林墨旦脚尖无意识地轻踢地面,不想说,“……就是有事情。” “你该不会拿我手机网聊别的男生去见面吧?” “什么呀!你不要乱说话!” 林墨旦蹙眉,他嘴时不时就不把门! 那边低笑一声,仍然一股散漫劲,“开个玩笑,到底去干嘛?” 林墨旦尴尬,迟疑几秒小声道:“去……去寺庙。” 她很快补一句,“别嘲笑我,我拜一拜,但我信科学的!” 另一边,正在餐桌前有一下没一下喝着汤的周烻:……? “……你玩真的?” 周烻无语,发的动态拜文殊菩萨原来不是随便说说,这么可爱的? “你该不会每次都拜吧?” 林墨旦脸不由红了,“……呃,不可以吗?” “……” 电话那边的回应是笑声,低低的,满是促狭。 啊啊! 林墨旦一只手捂上了脸,手机握地更紧,险些想挪开,不想听到仿佛近在耳边的声音。 她懊恼快速道,“月考结束后可以吗?我先把你手机关机,免得没电,之后再联系你,我挂了。” “等下,你去哪个寺庙?我晚上有空就去取。” “……那、我发给你吧,不然你忘了。” “……我学渣不代表我记性不、” 林墨旦握着手机惊慌捂住嘴,糟糕,按快了…… 餐桌边,周烻扔下勺子,盯着手机磨了下牙。胆儿肥了,都敢挂他电话了! - 晚上放学后,林墨旦前去寺庙,一直到她认真拜完所有专业对口的菩萨,都没见周烻出现。 回家后,林墨旦开了手机,发现他发了消息,刚发没多久。 19:59 【去不了了】 【图片】 【烦死了】 图片是个小孩背影。 【你弟弟吗?】 几乎是秒回: 【不是,我爸生意伙伴的】 【让我看着,烦死了】 【老子讨厌小孩!!!】 一连三条消息。 三个感叹号,能看出很烦了。 林墨旦本来因为明天考试精神有些紧绷,见此被逗笑,轻松了一点。 她不知道回什么,只好回: 【那我关机了,我去学习了】 别墅客厅里,周烻回了个好扔下手机,朝小孩招手。 “小鬼,你那个芭比娃娃,我拿限量版变形金刚跟你换。” 小孩举着灯棒跑过来,“不要,我好喜欢的!” 周烻:……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37章 “你一个男孩玩什么芭比娃娃,遥控汽车换不换?” “不要,我喜欢芭比娃娃!”小孩挥挥灯棒,“唔,我要变仙女!变芭比!” 周烻:“……有志气。灯棒呢?哪买的?” “就在百货商店呀。” 周烻拍了张芭比娃娃图片,发出条跨国短信:[给我弄一套] 隔了几秒。 [] [wha] 周烻这才想起来: [buy his one,mail] [girlfriend] [no] - 月考很快到来。 周一周二,每天上下午各两科,还剩一门英语放到周三上午,考完就能回家,下午放半天假。 因此,对考试无所谓的那些学生,还挺高兴的,又能放假了。 但对林墨旦这类型的学生,就没那么轻松了。 相比起文科,林墨旦更擅长理科,但她瞬时记忆好,考前临时抱佛脚对她而言非常有用,因此她在进考场前还在看历史。 - 接连两天多的考试结束,林墨旦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只是心情却没有很好。 这次英语听力没发挥好,阅读理解最后一篇看地非常费劲,算是半蒙。物理她押题押中了,确实有类似题型。那天和那个男生讨论的数学题也真的考出来了。 只是单英语一科出问题就足够让她在竞争中失利了,况且别的科目也不是没问题。 林墨旦情绪低落,索性做点家务,把衣服洗了,又给花换了水。 她没胃口不想吃午饭,刚拉开被子躺下想睡觉,忽然大门被敲响,大黑又开始叫。 周烻吗? 他来取手机吗。 还是房东奶奶来收房租? 林墨旦爬起来出去开门,是他,他把车骑到门口了,看样子是取完就走。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取。” 周烻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穿着睡裙,很简单的浅粉吊带裙子。头发披开着,长长的,有一点点乱,细胳膊细腿看着像个大号漂亮娃娃,就是整个人怏怏的。 周烻跟了进来。 林墨旦没想到他跟进来,脚步顿了一下,想说话,最后还是没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她递过去手机,周烻却在她书桌前的凳子上坐下了。 “有热水吗?” 林墨旦:“……” 她原地站了几秒,去厨房倒水。 他却又跟进来,把她架子上放的校服外套拎进来,站她身后搭在了她肩上。 衣服挂在她肩膀上,忽然一暖。 林墨旦愣住,扭头。 本能一只手抬起扯紧肩上的校服外套。 已经有过很多接触,但到现在也很难适应他突然靠近。他个子太高了,靠地太近那种压迫感很强,好像被笼罩住的感觉,让人不安。 她怀疑从后面的角度看可能都看不到她人。 安全距离被侵入的感觉让她有点紧绷,想挪动一下位置,但已经靠在水槽前没有余地。 她想往侧边躲开,还没来得及动,周烻抽走她手里的玻璃杯,已经移到了她侧面,“我自己倒。” 周烻比她高了快一头,林墨旦抬起下巴才能看到他眼睛,她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走开一点。 周烻站在水槽边,半弯着腰洗水杯。 “你要睡觉?” “……嗯。” 林墨旦裹紧外套站在一边看他,确实有点冷。刚刚想着就一下的。 周烻熟门熟路洗了杯子,给自己倒上热水,又把水壶撒出来的水用抹布擦掉。 林墨旦恍惚看着…… 怎么现在他到她家熟地跟自己家似的……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的? 哪里开始出问题的? 她正想着,周烻转过身,“心情不好?”他喝了口热水。 林墨旦确实提不起精神,点点头。 “没发挥好?” 林墨旦手指捏紧了校服外套,再点头,情绪愈发低落。 “……如果蒙的几道蒙对了可能好点。”但是没有意义,说明实力还是不行。 “去换个衣服,带你出去玩。” “啊?” 林墨旦吃惊抬起眼睛看他。 周烻一下笑了,“你天天就会啊,呆死了。快去换,我出去等你。” 他往外走,又停下转过来,“放心,不会被学校人看到。” “可是、” 周烻打断她,语气一惯的强势,“别可是,快点换。” 林墨旦抿了下唇,“……去哪里啊?” 周烻思索片刻,“兜风?” 林墨旦挣扎了几秒,“……可能会比较久,我鞋子洗过,鞋带还没穿好。” “没事,我等你,不急。” 他关门出去了,林墨旦锁上门,拉上窗帘,有点自暴自弃,神情怏怏换衣服。 她不是不会被蛊惑。 她想跳出来,脱离那种诱惑的深渊,但是他一次次往下拽她。大概是现在情绪不好,意志力太差,感性压倒了理性,她有点挣扎不动。 一次次的脱轨和脱离预期…… 她应该说清楚,拒绝,划清中间的线。 但是…… 拒绝变得越来越难说出口。 也许是害怕见到他生气,害怕每一次不和谐紧绷冲突的气氛,也许是……不知道。 林墨旦心脏开始跳得有些快,面色微白,惶惶不安压制某些混沌中的想法。她动作不由自主地加快,急匆匆地把衣服往身上套。 之后再说吧。 换完衣服,那种无端的慌乱情绪渐渐消散,她拉开窗帘。 透过玻璃窗一眼可见已经长出小苗的菜地。菜地前,他蹲着,整个人蹲在那里一大团。衣服是黑色的,他皮肤被衬地在阳光下白到发亮。此刻正垂着眼睛,完全无视狂吠的大黑,在穿鞋带。 在穿鞋带。 在穿鞋带?!! 林墨旦错愕瞪大了眼睛,脑子空白了刹那,手忙脚乱开了门锁奔出去。 她脸上红晕漫到了脖子,忙跑过去抢,“我来吧!” 周烻躲开手,“快好了,都穿一大半了。” 林墨旦不知所措,尴尬地要命。 周烻继续穿,“又不臭,我不嫌弃,你不是洗过了吗。” 他神情平静,反正上次都给她脱过鞋了,无所谓。 林墨旦僵硬蹲着,盯着鞋子和他的手,脸热烫到想逃走。 周烻放下鞋,撇见她红红的脸颊,唇角似有似无勾了下,“喏,好了,赶紧换。” 他进去洗手了,林墨旦仰头看天。 天呐,怎么会这样! 她捂了捂发烫的脸颊,吐出一口气,穿上鞋。 周烻洗完手出来,站在门台上,上下看了她一圈,“把头发放下来,别扎。” 不等林墨旦拒绝,他道:“带你拍漂亮照片,别扎更漂亮。” 林墨旦还没从周烻给她穿鞋带的震撼中回神,僵硬了几秒,扯下发绳。 周烻看着她倾泻而下的长发,唇角翘起,眼中多了笑意。 这么听话的?太乖了。 他跳下台阶往外走,“走吧,小可爱。” 林墨旦懵,呆滞看着他背影,他说什么? 他刚刚说什么?! 林墨旦追出去,周烻正在看轮胎,她不由盯着,他一脸正常的模样,她忽然不确定是不是她听错了…… 周烻看完轮胎,又按动车闸,然后才上车,拧油门。 林墨旦已经见过他这样许多次了,可车他不是刚刚骑来的吗?她熟练爬上车,有些好奇问,“每次都要检查吗?” 周烻拧了下油门,听发动机没异常才调转车头。听出她言外之意,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道:“怕死。” “万一有人谋害老子。” 林墨旦:“……” 原来他也会怕死啊,那还飙车。 刚想完,车疾驰而出—— “哎,你慢点呀!” “之前不还不怕?考了个试胆子变小了?” 周烻这样说,但放慢了一点。 林墨旦感觉到了,眼睛眨了下。如果可以选择,她当然希望速度温和一点,以前跟他说他根本不搭理她才没说,现在……现在,她不敢往下想了。 她没有问去哪,扭头看街边。随便吧,去哪都可以。 在家时情绪陷在低潮中,这样出来,晒着明亮但不炽热的太阳,被风吹着,看着老街道与新街道从眼前闪过,阴霾的情绪好像一下就散开了。 车穿过数条街,周烻终于说了十几分钟来第一句话:“怎么样,心情有变好吗?” 他声音被风声略微撕裂开,飘进耳中,林墨旦回过神,看着侧边的湖,唇角弯起,怕他听不到放大声音道:“嗯!心情现在好了!” 她声音中多了雀跃与轻快,周烻唇角翘了下,“飚一段?” “……好。” 坐别人的车,林墨旦想想没拒绝,违心答应,抓紧他衣服。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38章 改装的机车声音极大,马达声一听就不一样,桥上车很少,但每从一处车或人前闪过,总能吸引来注目。 穿过大桥,周烻速度慢下来,林墨旦鼓鼓脸颊,吐出一口气,心跳地如鼓。 她真是不明白,男生是天生喜欢这种吗?她爸很爱,她弟弟也早就想学摩托,她爸不让,周烻显而易见也是喜欢速度。 好像她知道的大部分男生都蛮喜欢车的? 哎?寺庙。 “那是不是你那天去的寺庙?” 周烻也瞧见了。 “嗯,是啊。”林墨旦怕他嘲笑,应完又道:“我真的信科学的,拜神只是习惯,万一保佑我呢。” 周烻笑了一声。 林墨旦正正经经认真跟他说的,他一笑弄得她一下脸红了,有些羞恼,不想说话了。 “没嘲笑你。” 他声音还带着笑意。 林墨旦不吱声,明明语气还带笑! “生气了?” “不跟我说话了?” 她还不说话,过了几秒,他语气懒散又道:“要我停车哄你啊?好吧。” 林墨旦脸颊一下红了,本来别扭不开心都顾不上了,他说话、他怎么这样说话!总这样! 她羞恼不已,被迫开口了,“没有啊,我就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周烻装作不知,故意追问。 “想……想,”林墨旦一时间想不到,根本没发现自己掉进他的坑,本来自己不开心,变成了费力回答问题。 “在想以前梦到的梦。” “什么梦?” 周烻眸中闪过丝恶劣,继续追问,嘴角不由扬起。笨蛋,傻呆呆的。 “呃……就是,”林墨旦忽然想到了,眼睛微亮,说话流利起来,“就是一个仙人,我梦到好多次了,他穿着白色的袍子,仙气飘飘,冷冷的,非常圣洁,拿着一把像冰,又像银色金属的剑。” 周烻挑眉,再度放慢车速让彼此声音听着更清晰,“编好了?” 林墨旦不满辩驳,“没有编,是真的!” “嗯,真的,我相信。然后呢?” 周烻不再惹她,有一句没一句地问。 “没有然后啊,我就梦到他站在那里,我可以感觉到一种亲近的感觉,很想走近一点,但是每次都会醒来。” “仙人长什么样?” “嗯……看不清楚,我梦到好几次了,都看不清。所以我觉得我可能与佛有缘,应该拜拜神。”林墨旦说完补充,“我觉得他应该是文殊菩萨,在指点我,所以我会去拜拜。” 话题又绕回来了,周烻想笑忍住了。 一边说相信科学,一边又说神指点,呆死了。 “旱冰场去吗?” 旱冰场…… 林墨旦飞速思考了一下,拒绝,“我不太想去。” 她去过两次,很勉强能拉着枪边的围杆走,但是许久没去了,大概又不会了。她记得很多人都是拉手一起玩…… 拉手,不可以。 “那电玩城?给你抓娃娃。” 过了个生日林墨旦自己已经接受他很多东西了,怎么能再接受,“咱们就这样看风景吧。” 周烻似乎知道她想什么,嗤笑一声,“看个屁,有什么好看的,二选一。” 他语气强硬,林墨旦对这个语气熟悉不过,他一这样说话,肯定就拒绝不了,之前出来那趟,每次这样,他就一定要坚持。 反正每次妥协都不是他,肯定是她…… 林墨旦很无奈,在他又一声催促后,勉强道:“电玩城吧……” 旱冰场不可以,太亲密了。她还是个新手,到时候肯定免不了亲密接触。 而且,那种闪烁的灯光,昏暗的场地,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烟雾缭绕,那些人尖叫疯狂的模样,想起来就让她畏惧。 林墨旦怕遇到同学,周烻便买了两个面具,都到了地方,他电话忽然响了。 林墨旦不到那边说了什么,只见他皱起了眉。 “怎么了?” “我外婆带他男人来了,我得回家。” 他男人? 林墨旦有点不解,又理解过来。 “嗯嗯,那咱们赶紧走吧,你快点回家。” 她模样一下就轻松了,掩饰不住地开心,周烻眼神冷了一瞬,唇角弧度下去了,语调凌厉,“这么迫不及待?跟我出来玩很不开心?” 林墨旦僵住,抿唇,他又发什么脾气。 周烻瞥着她颤动的睫毛,有点委屈的乌黑眼眸,又按捺住情绪,轻拍了下她头顶,放轻了声音,“走吧,送你回家,改天再出来。” 林墨旦沉默上车,忽然想到那天,他叫了辆出租车,然后就走了。她感觉,刚刚有一瞬间,他又是那样想的。 他脾气真的好差…… 她大概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真的还是脾气好差。 传言一点都没虚传。 第89章 学霸与学渣 短暂的半天假期结束, 周四下午,经过老师们加急判完卷,一科科成绩单已经开始往下发。 上完三节课, 到大课间,这个月月考的总成绩表已经贴到了公告栏。 班里也有成绩表,江小圆一看到就欣喜给她传纸条。 林墨旦看着上面的圆珠笔写下的蓝色数字, 嘴角垂了下去。 54…… “墨墨,你不开心吗?” 江小圆偷偷小声问。 林墨旦勉强笑着摇摇头。 江小圆能看出她不开心, 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考全班第二还低落的学霸,她这个考地更差的学渣怎么安慰啊?! 六班。 牛烽拿到成绩表就塞给周烻。 他鬼鬼祟祟小声道:“烻哥, 看!墨墨全校54,好厉害!太牛了!” 能考一中前一百就妥妥的进名校了, 别说50来名,985稳稳的。 周烻手里捏着根黑色发圈, 没什么反应, 看都没看成绩单, 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边沈玉无瞧见,打游戏间隙说了句,“他早看过了。” “这么迅速?”牛烽看了两眼那个发圈,“这谁的, 墨墨的?” 很多男生戴对象发圈, 牛烽这个情场好手自然知道!居然都拿人家发圈了, 看样子进展不错嘛! 他眼睛转了两圈, 小心翼翼摸周烻手腕上的机械表,“烻哥,你戴那个发圈, 把这个表借我戴戴呗。” 他说完沈玉无就噗呲一声笑了,“你想屁吃呢。” 牛烽凶神恶煞瞪沈玉无,“我又没跟你说!关你屁事儿!” “烻哥?哥?周大佛,老周?”他扭回头,换了张脸,满脸讨好。 周烻面无表情:“滚。” 牛烽:“……” 沈玉无嘲笑,“都说你想屁吃。” 牛烽愤愤哼一声,“那我去给墨墨买个生日礼物!我跟她是好朋友,她连我奶奶叫什么都知道,我得给她买个礼物!” 沈玉无:嗯? 周烻终于抬起眼皮,瞳孔黑漆漆深不见底,脸一臭起来一股煞气,“你想死?” 牛烽喉头滚了滚,怵了,“呃……呃,不想,我不送了还不行嘛。” 沈玉无幸灾乐祸大笑。 袁吕从厕所回来,不明所以,“你们聊什么呢?” 沈玉无和牛烽同时。 沈玉无:“游戏。” 牛烽:“八卦。” 袁吕:?? 他一脸你们不对劲! 沈玉无反应更快,镇定道:“游戏里的八卦。” 牛烽忙点头。 不能让袁吕知道! 这家伙一心想让周烻跟他一块单身! 周烻好不容易开窍,绝对不能让他搞破坏! 沈玉无也是这样想的,他面不改色跟袁吕编起游戏里有什么八卦。 - 晚上七点半,林墨旦从邻居阿姨家拉来他们不要的旧地毯,铺到床前。 阿姨人很好,还特地洗了才给她。黑白格子地毯,虽然和房间风格违和,不过林墨旦无所谓,有就不错了。 她打起精神把阿姨给的晚餐剩饭倒到狗盆里,便回屋在地毯上坐下,靠着床发呆。 房间黑漆漆的,情绪也跟着低落。 卷子都放在桌上,外面月光照进来依稀能看到轮廓。 外面大黑突然又吠起来,随即大门声被敲响。 林墨旦蹙眉,难得情绪烦躁起来,抹了下脸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她门口停下,“周烻?” “嗯,开门。” 林墨旦抿唇,不想开…… “不开我再敲你领居出来了。” 林墨旦本来心情就糟,闻言顿时压抑不住生气。 外边这时又道:“这么记仇,我昨天说了两句,就不让我进去了?我不该说好了吧。” “……” 他这么说话,刚刚那句话威逼忽然就没有逼人的讨厌感了。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很烦不想开。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39章 “我要流血而亡了。” 门后又淡淡响起这么一句。 林墨旦一惊,又来! 又去打架了? 她忙开了门,一开门,便见堵在门口的人在笑,眼里满是狡诈。 他一把推开了门,林墨旦气闷,也忘了害怕,抬手就想打他,周烻握住她拳头,“别生气,我来祝贺你考试考好。” 他的手灼热,又很大,拳头几乎被整个裹在掌心,林墨旦心一跳,猛地往回抽手。 周烻握地松,她一下抽回了,随即就是不安不知所措,嗓子也没了音,大脑有些空白。 周烻微不可查地捻了下掌心,似乎未觉什么,关上大门插上门栓。 林墨旦不知所措僵在原地,反而是他先进了屋。 她跟进去,仍然很不自在,看周烻又熟门熟路进去倒水了,她唇角抿紧了些,在床前的地毯上坐下。 周烻端着水杯出来,拧开他带来的牛奶,递给她,也脱了鞋在地毯上坐下。 林墨旦本以为他会坐到书桌前的凳子上,没想到他坐过来,不自在往边挪了挪。 “哪来的?” 林墨旦捧着牛奶瓶,低着头轻声道:“领居阿姨给的。” “这个阿姨挺好。” 周烻是知道大黑很多饭都是领居给的的,她说过。 林墨旦看到他刚刚放到桌上的另一瓶牛奶,看了几秒问,“你怎么不喝?” “我喝水就行,留着你明天喝。”周烻一手握着水杯,吹了几下,热气散开些喝了一口。 “你喝吧。”林墨旦想起来给他去拿,周烻拽住她衣角。 “我不喝牛奶。” 林墨旦顿住,坐回来,“为什么?过敏吗?” “我这个年龄已经长这么高了,再长该一米九了,不敢长了。”周烻扭头看她,她不知道多高。 林墨旦不由看了他一眼,他确实很高。 她这一转头,周烻瞧出不对劲,她头发拆开了乱乱的,长发中小小的脸白地没什么血色,眼圈却很红,眼睛湿漉漉的。 刚刚外面黑他没看到,她也一直低头,这会儿才发现。 “哭了?” 林墨旦一愣,立刻扭回头垂下。 “没有啊……刚刚,去拿地毯的时候,阿姨在切洋葱。” 周烻嗤了声,“林墨旦,学会骗人了?技术还不过关。” 林墨旦僵住,头垂地更低,下巴搭在了膝盖上,撒谎被拆穿了尴尬地要命,放在地毯上的脚趾忍不住蜷缩起。 周烻视线从她脚趾上移开,“你都进步9名了,哭什么?” 林墨旦吃惊,“你怎么知道?” 周烻坦然:“我看了。” “……什么时候?” “看别人的,看到了你的。” 周烻说谎,她完全看不出来半点。 “……哦。”林墨旦再收回视线低下头。 别人的…… 她没再说话,平复心情。 周烻盯着她看了几秒,长发遮掩看不到她表情。他实在难以理解,进步了还哭。 他抬起手,勾起她脸侧的黑发,想看一眼。 林墨旦一惊往开躲,“你干嘛。” “看你还哭没哭。” 林墨旦拽回自己头发,忙道:“……没有,没有哭了。” “哦,你考好了怎么还哭?” 他眼里完全是难以理解的迷惑,林墨旦只好小声解释,“可是我原先预期的是考进前50名,更好的话进入前45,但是现在连50都没有进,距离50都还差4名……”她越说声音越低落,眼圈又红了。 周烻:“……” “你这样说我这个学渣感觉受到了歧视,你在跟我炫耀。” 周烻面无表情。 林墨旦打转的眼泪憋回去了:……呃。 “可是你也不在乎成绩啊。”她小声道。 周烻确实不在乎,他的路家里早就铺好了,就像一条路线清晰的火车轨道,所有站点一目了然,中途也许会下车玩一会儿,但总体不会有变,注定通往繁华之地。 林墨旦打起精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我就是难过一下下,我再冷静两分钟,就去分析试卷,做提升计划。” “……其实我难过是因为我觉得我已经挺努力了,可是进步太缓慢了,我担心我做不到自己想要的。” 她是能感觉到自己与那些天赋卓绝的同学之间的差距的,她更多是努力,但很多人真的太聪明了,越是往上,她越感觉到那种鸿沟,压力越大越怀疑自己。 尤其是曾经在县城她一直都是第一,落差感太重,而又迟迟追不上,期望的结果迟迟达不到。而且现在还有下半年房租的负担,她需要奖学金。 有过轻松自由的生活,她已经难以忍受在宿舍那种压抑了,回去的话大概也会更惨。 林墨旦垂下眼思索,重建凌乱崩塌的情绪大厦。 周烻扭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很早就能感觉到她骨子里是执拗的,哪怕表面上很柔弱。现在这种感觉愈发清晰。 见她想起来去做题,周烻拽住她手腕。 隔着衣服感觉到他手的热度,林墨旦慌,想抽出手,但周烻已经松开了。 “没有吃饭吧?一起出去吃个饭再回来写?” “我、” 周烻太了解她了,不等她拒绝便率先道:“要不我买回来?” 他说着便穿上鞋,要往外走。 果然走出两步她就追上了。 林墨旦哪好意思让他专门跑一趟。 她还是难以接受这样接受很多东西,忍不住低声道:“你已经、” 周烻打断,“别跟我提钱,我花钱买开心不行?你每次提地老子很烦。”他眼底浮出烦躁不耐。 林墨旦被吓到,不敢说了…… 她看不到的角度,周烻得逞扯了下嘴角。刚开始很烦,现在习惯了,已经接受了她就这种性格。 磨磨唧唧又傻,看着软趴趴却执拗的厉害,不接受得被她气死。 - 本来想在外面小店吃面条,然而还没走到面店,就碰见卖炸串的小摊。 两人拎着炸串和臭豆腐又原路返回。 返回的路上,依旧是不怎么互相交流,林墨旦一直在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现在和周烻的关系已经发展成这种,她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诡异状态,再这样下去……可是她又不敢说,很害怕。 一想到现在笑着的周烻骂她一顿就摔门离开,她就很崩溃…… 她一点也不想被骂。 林墨旦很纠结,一直纠结到烤串都快吃完,她抬眸就能看到周烻的脸,真的是眉眼挺凶的脸。没有表情就很凶,表情臭臭的,冷脸的时候像要砍人。 她闭了闭眼,心里哭哭,没有勇气怎么办…… “周末回家吗?” “……嗯。”林墨旦有些心不在焉。 其实她不想回,林鑫说妈妈还没有回来。但是跟她说了一个糟糕的消息,牛琪跟她男朋友再过不久要走了……他俩不读高中,在家都呆了半年了,出去打工是肯定的事。 可哪怕有心理准备,还是很难过。 现在……回一趟能见她一趟,为数不多的时光了。 林墨旦忽然想到什么,看向他,“周烻。” “嗯?” 周烻抬眼看她。 忽然近距离对视,林墨旦有点不自在,他的眼神永远是那样,稳稳的,好像眼睛里只有一个人。 林墨旦不自觉握紧了竹签,眼神有些躲避,“你、你知道现在做电商好做吗?” “我朋友想去广州那边,她舅舅在那里开烧烤店,她现在想要不就帮舅舅,一起试试开分店,往大了发展。要不就试试电商,卖衣服。” “他们偏向开烧烤店?” 周烻这么问,林墨旦就知道他想法不同了,忙追问,“嗯,你觉得呢?他们担心做淘宝做不起来,也没有经验,但烧烤店直接就能做。” 这种影响比较大的建议,周烻是不想给的,对上她期待的眼眸,他想了几秒,打破了自己的原则,“我比较看好电商。” 牛烽家是做服装的,周烻跟着也了解一些,他们家有一部分已经从实体转到了网销。 “这个投入不用太大,先做着试试,不行了再做烧烤店。烧烤店你再怎么搞顶就在那儿,电商现在正是发展期,能做起来顶要高地多,正好今年奥运,能找到合适货源可以考虑这个方向。” 已经说了,是她朋友,周烻索性想法都告诉她了。 林墨旦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忽然发现他有时候很不一样,其实蛮成熟。 周烻手遮她眼前,“看我干嘛。” 眼睛都要冒星星了。 林墨旦回过神,有些羞涩低下头,“嗯,我全都记住了,我会跟我朋友说一下的。” 周烻收回手,扎起一块臭豆腐,掀起眼皮瞥她一眼,又说了两句,“创业怕赔钱什么都干不成,反正年轻,欠了再赚呗,看到风口总得试试。”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40章 “不过你告诉他们,我说的,你说的,都只是提议,别到时候赔了回过头怪你。”怪他倒是无所谓,他又不认识是个谁谁。 林墨旦抬眸,真心一笑,唇角弯起,“嗯!谢谢你。” 她模样乖地过分,周烻瞧着,喉结动了动,收回了视线。 他动作停住,凝神支起耳朵,“你听没听到什么声音?” “嗯?” “没了。你房子里是不是有老鼠?还是虫子?” 林墨旦顿时紧张,她也听到过,都怀疑自己幻听了,“不、不会吧?” “你怕老鼠啊?” “……嗯。” “鬼都不怕怕老鼠?” 周烻还记得她被关舞蹈室那晚,周围全是镜子,那画面太适合拍鬼片了,还有她捡鞋那晚,完美的鬼片拍摄地点。 林墨旦听到有老鼠,有点食不下咽了,蹙眉道:“有一点有阴影。” “什么阴影?” “……以前,有天晚上,我迷迷糊糊感觉不对,有一只老鼠爬到了我脸上,我睁开眼就看到,它跳走了。”当时的场面很清晰,又跳入脑海,林墨旦捏了捏手腕,有些紧绷。 “我梦了很长时间,总梦到老鼠啃烂我的脸。”梦过太多次,她现在想起都记忆无比清晰。 “我妈妈胆子很大,我爸没在,有天半夜她听到了老鼠的声音,它蹦到了水桶上,我妈就爬起来打老鼠,它掉进泔水桶淹死了。”林墨旦唇角不由弯起。 虽然很凄惨很狼狈,但是也很好笑。 她忽然想起以前还没搬到城里,在村子里的时候。 那时候房子漏雨,于是炕上放的都是盆,接漏下来的水。那会儿爸妈感情还好,很穷,但是很开心。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们就开始吵架越来越频繁。 她稍微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吃着烤串,眼睫垂着,唇角翘着。 周烻看着她的脸,莫名觉得她的笑快乐又悲伤,沉默了片刻,他问,“还有呢?” 林墨旦抬头,眨了眨眼睛,“没有什么了呀。” 她眼眸弯起,“能有现在的一切,我已经很感恩了。” 离开了那个小县城,拥有了更多或许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已经很好了。 “我现在忽然不感觉难过了,我太贪心了,我能考现在的成绩已经很棒了,不过我会继续努力的。”林墨旦潜台词其实想告诉他,她不会想别的,会继续努力。 周烻的人生有容错率,她的人生没有。 她不知道周烻有没有听出来,他只是说,“我等会儿去给你看看有没有老鼠。” 差不多已经吃完了,林墨旦收拾桌上的东西,他则真的去看了,先去了锁着门的杂物间。 林墨旦不敢去,她一点也不想见到老鼠。 忽然—— 杂物间传来声低骂。 “这么大?” 然后是砰砰的声音。 林墨旦想进去又害怕,然后里面传来道声音,“扔个袋子进来。” 林墨旦嗓子眼紧绷,捏着袋子撇开头走过去。 “好了。” 她扭头,周烻捏着袋子,红色的塑料袋,一看就能看出里面有一大团东西。 而水泥地上,有一滩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旁边是一个不锈钢盆。 林墨旦脸色有些白,“那个、那个盆,扔了吧。” 周烻抬眼觑她一眼,“我给你洗?” “不要,你扔了,扔了。” 她是缺钱,但不要拿一个打死老鼠的盆! 周烻把盆一起装上,林墨旦想去弄那一滩恶心的粘稠液体,但又很想吐。 周烻放下袋子,“去拿点纸,我来。” 林墨旦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了,跑出去取纸,看着他面不改色把那堆东西擦掉扔袋子里。 他表现的太平常了,直到他拿袋子去扔完回来后,反复地一次次洗手,林墨旦才意识到,他也觉得恶心。 她顿时内疚自责,本来想着等吃完饭说清楚的,现在一下开不了口了。 周烻擦干手,抬起小臂撇了眼时间,快九点了。 “你早点睡,如果还有老鼠跟我说,我来给你抓。” “……嗯,嗯,谢谢,谢谢。” 他往外走,林墨旦送他出去,目送他身影消失在巷口的夜色中,她拉回门插上门栓,靠着门捂住脸。 每次都是干巴巴的道谢,她欠周烻的真的太多了。他脾气是臭,有时候突然就生气,但其实真的帮了她很多,不管是带她玩,还是给她过生日…… 林墨旦用力掐了下自己,手腕上顿时多出几个深深的指甲印。 她抿了抿唇,往回走,还有时间能做个试卷分析。 不能一头栽进去,他是什么样的家庭,她又是什么样的现状,到最后惨的一定是她。 必须,必须离他远点。 刚想着,一进门,林墨旦发现,他那个手机又忘带了……掉在地毯上。 林墨旦崩溃扶额,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周烻,你手机落下了……】 没有消息回过来。 第90章 他空间 林墨旦昨晚没等到周烻回她消息, 早上醒来,她迷迷糊糊拿起手机,看他有没有回复。 回了。 02:32, 今早凌晨回的。 【去玩了刚看到,你带回家吧,放学我有事, 没时间取。】 【你带上,你那破房子, 别被偷了,下周我去取】 【好吧】 林墨旦回完,把手机放在藏在被褥底下, 收拾东西出门。 她又不是傻子,他不是粗心的人, 相反细心又敏锐,一次可能是大意了, 这次大概率不是, 当然她也不敢拍死一定不是。 但是不能拆穿, 她没想好拆穿之后怎么应对,她也猜不透周烻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林墨旦简单热了个馒头,坐在书桌前,看着院子里活蹦乱跳的大黑狗, 烦恼耷拉下肩膀。 她感觉她还是不了解周烻, 她只了解一面, 可能是他表现出来的一点点。就像昨晚他给出建议, 以及打死老鼠,都极其沉稳。 最开始的时候在她印象里,他们那些人都是些不学无术, 成日厮混,很莽撞又坏又无脑,不学好的人。后面接触下来,她发现周烻比她想的要聪明的多,他分明知道自己在干嘛。 但是至今她没见过周烻狠的一面,也没见过他们那帮人在外面混的一面。记忆里依稀只有那次撞见他们打架,他阴狠踩着别人头的样子。 当时太恐惧,记忆很模糊。 那一面,学校里传言的那一面,她可以说是不了解的。 细想之后,她不确定如果真的撕破脸,他会不会逼她,很显然周烻就是对她有兴趣,只是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有多少。 他性格一看就是那种想要就要得到,会不择手段,自私自我的那种人。他有好的一面,但性格底色绝对算不上好,一般人根本做不到他这种被拒绝了还这么一次次软硬兼施地跑来。 林墨旦嗓子有些发紧,这段不该存在,从开始就错误的关系到现在已经延长了太久。 她隐隐感觉,如果开始她拒绝跟他接触,他是不太稀罕的。 现在不确定了…… 可能没那么容易结束。 林墨旦越想越心凉,手有些僵。 到底是哪里错了,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办。 最让她感觉恐惧的是,她越来越难拒绝周烻。 林墨旦呼吸滞住,不敢再想,本能逼退所有想法,匆匆收拾了东西去学校,通过背单词驱赶那些念头。 - 本周的最后半天了,每次周五上午,学校里气氛都比较躁动。 上午最后两节课,这种气氛到了顶点。 六班。 讲台上数学老师在讲题,底下趴倒一片,还坐着的,大部分玩手机。 用某些人的话就是,这个班烂透了,无药可救。 奈何这个班的爹妈能买天价药,以后还能救回来。 沈玉无打完一局游戏,见周烻不玩手机了,拿着笔在写写画画,不知道干嘛,他凑过去看了一眼。 嗯? 纸上潦草写着一些名字,用线连接着。 人物关系图。 最中间那个圈里写着三个字:小可怜 沈玉无:…… 他一下就懂了,“你要帮墨墨了?” 周烻垂眼看着纸上一个个名字,以及牵连的关系,静了片刻道:“不急。” 沈玉无闻言又撇了两眼那张纸,确实急不来,搞这帮人牵扯太多,容易给自己沾麻烦。他的反应显然不仅仅是想护着人家,是想报复回去。 他的理念和周烻一直一样,暗地里动手,借刀杀人,自己隐身,尽量不沾一身骚。显然他这次还打算这样做。 周烻从书桌抽屉摸出个打火机,捏着纸到和沈玉无中间,拨了下滚轮,直接点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41章 纸张化成灰窸窸窣窣落到地面,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沈玉无无奈唇角扯了下。 果然,初恋就是不一样,要认真多了。不过只要别上心到无脑,沉浸点谈谈更有意思。 “等会儿去跟我看个手机。” “还买手机?” 周烻没答。 那个放她那儿挺好,能随时发消息,能联系到她。 - 下午,林墨旦一回县城就先去找了牛琪,她男朋友田鹏也在,两人正在一块玩小游戏。 周烻和她说的,她通通和牛琪说了一遍。 牛琪真的对她很好,初中时候她面对的骚扰全是她罩着才安然度过。 牛琪关注点却在别处,笑得促狭,“林木木,你说真的,真的是普通同学说的?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墨旦顿时心虚,“没有,没谈恋爱,你知道我的。” 她心里对自己撒谎的本事无语,一下就被看出来,只好承认,“是的,不是普通同学,是个男生……” 在牛琪的追问下,林墨旦只好全说了。她其实是怕牛琪打趣,或者撺掇她去发展一下的,所以才不想说。 没想到,她交代完后,牛琪反而是皱眉道:“木木,你离他远点,我听你的描述,这富二代不简单,你太好骗了,撒谎也不会撒,绝对会被他玩弄在鼓掌中。” 林墨旦愣了下。 牛琪探究瞧她表情,“你是不是喜欢他?” 林墨旦忙摇头,“没……没。” 牛琪没再说什么,声音压低了,但很认真盯着她眼睛道:“千万别因为感情影响你学习,你要好好学习,考到最好的大学,你一定会前途无限。如果你真的和他谈,绝对、绝对、绝对不要跟他上床。” 林墨旦懵,脸一下涨红,这个话题,完全超出她认知,是她想都没想过的……怎么可能! 牛琪握紧她的手,“至少要戴套,不能怀孕。” 林墨旦:…… 她尴尬咬唇,“呃……我恋爱都不会谈的,我明白的,学习最重要,我不会早恋的。” 牛琪露出一个笑,摸摸她头发,“你记住就好,我最放心不下就是你了,要多为自己考虑知道嘛。没事,如果不敢拒绝他,那就顺其自然就那样相处,男的这种生物,你越跑,这帮禽兽越兴奋,越想追住你。他们那种人,兴趣持续不了太久,拖一拖就行。” “咱们这种家庭确实惹不起,这个世界很现实。没关系木木,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别自责。” “你很难拒绝是正常的,听你的描述,那样的人绝大多数女孩都难以拒绝的,你已经很勇敢了。”牛琪平时都很大姐大,现在声音温柔。 林墨旦眼睛酸涩,她一直在想,是她做的不好,才致使事情变成这样。她没有说出来,但琪琪知道她想什么。 相处这么久了,她什么性子,牛琪再了解不过。 她忽然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木木,你有他照片吗?好奇死我了。” 林墨旦:…… “……不知道,不知道他手机里有没有。” “拿出来,看一下。” “呃……不好吧?” 牛琪无语了,“你就是太实诚了,傻子一个,干嘛这么老实,他那个朋友说得对,给你都不要。” 林墨旦真的要自我怀疑了,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说,真的是她太听老师教的课,学傻了吗? 牛琪翻出手机,看了看相册,空的。 她了然扯了下嘴角,果然,那人就是不怀好意,绝对是故意留下手机的。 她登录**,直接点开空间。 林墨旦瞪大了眼睛,“哎!别呀,他能看到!” 牛琪:…… 那个富二代是不是就喜欢她这傻样? “看到怎么了?看一眼空间怎么了?” “呃……”林墨旦讪讪收回手,不知道了,就是觉得有点害羞…… 好像是她心理戏太多,琪琪就很大大方方,周烻也是加了直接就看了。 牛琪往下翻了翻,大概了解这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和她说得差不多。 几乎全是图片,配文几乎没有字,有时候就一个句号,加一张或几张图。一看就是个很傲,性格特色明显的那种人。 而且那些图片里,不是炫富就是各种玩。 改装的车、灯光迷乱的各色场所、昂贵的手表鞋、夜晚地面上的血迹…… 终于在去年的动态里有人出现了,是张在红色跑车前的图,五个人,两个金发碧眼的白人,一个黑人,剩下两个,一个盘坐在超跑前车盖上,另一个倚在车门处。 牛琪一转眼,见她正在发呆,胳膊肘推她一下。指指盘腿坐在车头上的男生,“这个?” 林墨旦愣了愣,点头。 她不由接过手机看,照片里男生直视镜头,穿着嘻哈的卫衣,戴着兜帽,手上戴满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宝石骷髅戒指,比了两个中指,笑得张扬嚣张,比现在看着更坏更混。 林墨旦唇角抿紧,眉梢蹙起。 原来现在还算低调收敛了…… 牛琪又看了两眼,确实很帅,难怪了。 牛琪关掉把手机塞回去,握住林墨旦肩膀,晃晃,“傻蛋,离这种人远点!你根本不了解他!他不适合你!” 林墨旦点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确实吃惊…… 她知道周烻有另一面,现在看过之后真的觉得不了解他,那种危险感更浓重了。 “你刚刚发呆想什么呢?” “嗯……最新的那条,发的花……”林墨旦有点不自在,“是他在我生日送我的花。” 牛琪:“……” “别这就被骗了!” 林墨旦再点头,“他也这样说。” 牛琪:“……” 完了,这家伙真的会搞,听她讲就是个心机重心眼多的,果然。 牛琪不免忧心,看她傻傻的模样担心,“小妞,我跟你讲啊,脾气差和心眼少不能画等号。有些人发脾气,是他知道有时候他发脾气反而受益更多,或者根本没有负面影响,不代表他心眼不多,你要提防。” 林墨旦微张了唇,确实…… “小妞,你适合找个学霸,有礼貌的好学生,两个人互相学习互相进步,一块做题还能交流,也不会欺负你。”牛琪没觉得谈恋爱不好,以这妞的自控力,不会影响学习,但这个心眼多家伙显然不行,她玩不过,只会被带着团团转。 “你就先这样,男的这种生物很贪新鲜感,他可能就没接触过你这么傻呆呆的,等过段时间他没兴趣了就好了,你就还学你的,尽可能减少接触就行,慢慢淡掉,免得激怒他,这种被宠坏的人,指不定做出什么来。” “我和你田哥打算提前走,你再回来就见不着我了,反正有什么给我打电话。” “提前走?!” 牛琪:“你别提前哭,这还没走呢。至少还能玩两天。” 林墨旦含着泪,噗呲一下又笑出来。 - 另一边。 周烻还在跟沈玉无挑手机。 他丝毫不知道,好心给出了个主意,直接搞来个绊脚石。 他拿着手机看样子想发消息,但迟迟不发。沈玉无看不过去了,“想发就发呗,你犹豫什么?” 周烻盯着聊天框又看了几秒,关了。 逼太紧又跑了,算了。 沈玉无:“……” 想说话他又闭嘴了,还是他自己把控节奏吧。省得他插手完崩了这混球赖他头上,正好拿他当现成的出气筒。 周烻正欲退出,显示有人查看空间。 访客增加了。 是她头像,一朵粉紫色剑兰花。 “我空间东西还好吧?” 沈玉无反应很快,“墨墨看你空间了?” 居然才看? 沈玉无有点诧异,但没多问。 “很好啊,很酷,妹子应该都喜欢。除了不喜欢你这卦的。” “你俩都相处这么久了,说明墨墨没不喜欢你这种。”沈玉无探究瞧他,他俩发展有点怪。 周烻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91章 你们排挤我! 林墨旦天黑了才回家, 她妈不在,家里果然又一团乱,碗没洗, 地上很多垃圾,衣服堆了一堆。 她叹完气,别起袖子开始收拾。 等林墨旦收拾完, 做了一锅晚饭,林鑫正好回家。 “姐。” “嗯, 饭好了,咱俩先吃吧,我给爸爸留了。” 林鑫扔下书包走过来, “不用给他留,他去接妈了。我刚刚路上碰见了。” 林墨旦一顿, 笑不出来,不知道说什么好, 随便吧…… 林鑫抓了抓头发, 显然心情也不好, 嘟囔了句,“他俩绑死算了。” 相对沉默吃完饭,林鑫又拿着游戏机打游戏了,林墨旦收拾完, 打了个电话。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42章 “姐, 说什么了?” “说住一晚, 明天再回来。” “……哦。” 林墨旦洗了个头发, 趴在床上看书,她看了会儿,撩起一些隔着的帘子, “小鑫,明天早上去公园晨练吗?” 林鑫诧异,“姐你不是不爱动吗?” 林墨旦心虚,但她的演技唯独能骗地过林鑫,没失败过,“暑假不是奥运吗?我被奥运精神激励到了。” 林鑫果然没怀疑,哦了一声,“我没被激励到,你去吧。” 林墨旦:“……” 第二天早上,林鑫还在睡,林墨旦刚写了一会儿作业,听到了摩托车的声音。 她趴到玻璃上一看,果然巷口摩托车正在过来。 林墨旦立马爬起来去开门。 “妈!” “哎,木木,妈给你买了糖葫芦,你一个你弟一个。” 林墨旦接过来,“他还没起呢。” “小鑫昨儿又熬夜了?这小子,一点都不像你,半点不省心,我叫他起来……”张禾燕唠叨着进了屋。 林墨旦看了眼停好车点了根烟的男人,忽然想起周烻平时总检查车,又吩咐了句,“爸,你平时骑车小心点,别骑太快,骑车前检查检查,看看轮胎车闸啥的。” “知道了知道了。”林振应付了两句,抽了口烟。 “爸,你少抽点烟,对肺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怎么跟你妈一样。” 林墨旦一噎,心里撇嘴,你要是靠谱点我能跟我妈一样。 她不再多说进了屋。 可能是时隔大半个月才夫妻和好,林墨旦在家呆了一整天,他们俩都难得的没吵架,虽然也不怎么讲话就是了。 反正就一个看电视,一个做家务,她写作业,林鑫打游戏,某种意义上的家庭分工明确…… 林墨旦能感觉到,妈妈对她学习抱有很大的期待,可能是不想她沦落到和她一样。当初妈妈成绩就不错,读初中的时候家里没钱,就让舅舅读了。 她爸爸倒是从来没说过她学习,也没说过林鑫,他是偏向于能活一天算一天,顾眼前生活那种,并不怎么盘算未来。 她比较像妈妈,早早就会想自己的未来,林鑫像她爸,让学习就不学,天天打游戏,说也不听,反正现在开心就行。 林墨旦看了眼看电视的爸爸,她以后一定不要嫁给这样的人。 妈妈以前其实很温柔,硬是被生活逼成这样。他一点都不浪漫,也不理解妈妈,不帮她,不跟妈妈一条心,以前钱总是给奶奶,就怕落到媳妇手里,嫌弃她。慢慢地妈妈就变了。 林墨旦有些气闷,只是作为女儿她不能说什么。 不管他对妈妈如何,他至少一直在养这个家,没有逃避养家的责任,把小孩养大了,也有在攒给林鑫未来娶媳妇的钱,不好也没那么差。 - 短暂的周末结束的很快。 林墨旦本以为周烻让她带手机会给她发消息,没想到他一条都没发。大概是她想多了,他确实是怕手机丢了。 周日上午,林墨旦给牛琪提前送别。 到了学校,林墨旦心情很差,最好的朋友就这样去了最南、最遥远的城市。 结果到校后江小圆又告诉她一个坏消息。 第一节 课因为之前调过课,于是换成了体育课。而下一节课原先也是体育课。 相当于,一来就要连上两节体育课。 对林墨旦来说这个消息糟糕,是因为她预见了自己又是孤零零的。而对江小圆她们来说糟糕,是因为—— 没时间补作业了! 即将步入四月,气温渐渐上升,尤其是中午,太阳白晃晃的,有些晒。 一点半上课,林墨旦卡着点独自到了操场。 今天操场上人挺多,好像有三个班在上体育课。 体育老师带的另一个班也在,看样子调了课,要一块上。 体育老师是个健壮的中年男人,平时不苟言笑,他戴着个哨子,吹了下口哨,“快体测了,今天先不自由活动,你们两个班的体委带着先跑两圈。” 话音刚落,金凉夏举手,然后小跑过去,说了什么。 然后她走到了旁边。 随后她们一伙的两个也过去说了,然后都站到了一边。 林墨旦猜大概是说生理期吧? 她感觉体育老师今天心情好像不好。 果然,在第六个人举手时,体育老师一下火了,大骂,“都一个个什么样子!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跑两圈很多?!是不是我平时对你们太宽容了!让你们一个个踩到我头上!怎么就你们班都不能跑,别人班就能跑!” 那个女生脸一下就白了。 体育老师发火了,顿时静悄悄的,没一点声音。 很多人心道,别人班是特重班,能一样嘛…… 林墨旦垂着眼,她看到了图书馆遇到那个男生,站在最后一排。学校四个特重班,一班、二班、十一班、十二班。他原来是二班的。 操场上除了他们两个班,还有一个班,已经自由活动了,顿时全看过来。 “你们去跑,3圈。” “你们班,今天跑12圈!”体育老师怒气冲冲指站出去的金凉夏她们,“你们几个,归队,跑!” 林墨旦脸顿时白了,班里同学脸色也都变得难看。男生还好点,女生脸色都很差。 12圈……一圈400米,10圈不就是将近5公里…… 体委只好带着跑,跑出一截,体育老师还站在操场中央盯着,班里同学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小声说。 女生们是最气的,但迫于不敢惹金凉夏那帮人,都不敢说什么。 她们在男生面前会装,男生们就没那么客气了,有男生嘀咕,“都赖你们,两圈不跑,现在要跑12圈!” “整整5公里!大热天的!说生理期吧你们还一块!” 不少平时就比较混的男生们七嘴八舌,金凉夏忍了忍烦了,只不过她没说话,她同桌说的,“闭嘴!一个个大男生5公里跑不了?” “我们怎么知道,老刘头平时也没管啊,谁知道他突然发神经!” 江小圆和林墨旦一排,偷偷看了眼林墨旦一眼,投来个气愤的眼神。 林墨旦无奈一笑,能怎么办。 金凉夏一帮人火力也很足,她自己在乎形象不说话,但有的是人说。吵吵了一阵,到第三圈,抱怨声更多了。 到第四圈,没人有劲抱怨了。 操场上红色的橡胶地在太阳暴晒下灼热,似乎冒着热气,只有他们一个班在跑,萎靡不振开始有人掉队。 体育老师一直在看着,跑过来,厉喝:“怎么停了!” 落下想偷懒的同学只能再追上来。 五公里对经常跑的人来说还行,但大部分学生压根不锻炼,突然来五公里,可想而知。 林墨旦抹了下脸上的汗,嗓子开始干燥了,有点像冒火一样,气息喘地越来越急。 江小圆喘着气和刘灵说,“呼……崩溃……” 操场左侧的篮球场,球架都被占满了,其中一个球架在打球的,一大半人都不是这三个班的。 然而他们就那样大大喇喇在这儿打球。 有人去完小卖部,提了一大袋水过来,牛烽拿了一桶,边喝边看四周。 他眯了下眼,他有点远视,视力特别好,他随便扯过一人一问,“那是哪个班的?” “啊,牛哥,九班。” 牛烽纠正:“你妈的,叫烽哥!” 不过他这次也就说了一嘴,没硬纠正,九班,墨墨不就在九班? “那边什么情况?怎么还在跑?” “不知道啊,我去问问。” 过了一会儿,牛烽跑去拽周烻,被一把躲开了。 牛烽无语,又凑过去,跟他说了一下。 周烻往那边看了几眼,离地远看不太到,他拎着瓶水往那边走。 牛烽赶紧追上。 沈玉无没注意情况,但看到他们走了,便跟上了。 袁吕咬着冰棍追上,“等等我啊!” 这边操场中央是足球场,包括篮球场这边,周围都有看台。周烻往看台处走,从座位过道往那边走。 走到差不多能纵观这边操场的位置,他停下,随便坐下。 牛烽立马坐一边,“5公里啊,这么多,墨墨的小身板能跑动吗?” 这会儿他们跑到了对面,离得远,看不太清,不过周烻还是确定了人群中她的位置。 他边喝水边看,没什么表情。 沈玉无也老神在在地看,靠在座位里不说话。牛烽一个劲说,虽然他也不知道跟周烻说他能干嘛,反正他就一个劲说,一边说一边看周烻表情。 袁吕一脸懵逼,什么情况?他错过了什么? 操场上烈日下还在跑的同学速度已经很慢了,好一阵才跑到这边。 周烻两只手腕搭在前排椅背上,握着冰凉的水,视线看过去。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43章 她脸色很白,跑了这么多不是红,反而是苍白,半低着头,怏怏地在人群里跟着跑,颊边的发丝已经一缕缕黏到了脸上,瞧着孱弱不堪。 牛烽瞪眼瞧着,忍不住又说:“墨墨看着要晕过去一样,好惨啊,跑这么多圈!她喘的好厉害啊,好惨啊……” 沈玉无扶额,憋笑憋的要死。 袁吕:??? 他呆坐着,满脸懵逼。 周烻没说牛烽什么,他起身就走了。 沈玉无:嗯? 他刚刚打球脚有点不舒服,没跟去。 袁吕还在座位上呆坐着,盯着底下,也没跟上。 牛烽倒是蹦蹦跶跶跟上了,“烻哥,你去哪儿啊?你不看了吗?墨墨好可怜啊!” 周烻一瓶子抡他头上,“给老子闭嘴。” 牛烽被揍惯了,头铁,毫不在意,接住砸到头上掉下的瓶子,“你看人家墨墨多好啊,跟你一点都不一样,她人就很好,很开心听我说的,你看你,我都没说啥,天天就跟我说闭嘴,你这脾气不得给人家吓跑啊,人家那么温柔。” 周烻一脚踹过去,几乎带着风,牛烽险些没躲过去,捂着胸口惊吓,“我操,你给我踢倒我滚下去怎么办!” “别别,别打,哥,烻哥,我闭嘴,闭嘴!咱们去哪啊?” 他不说话,牛烽撇嘴,大高个一个,委屈巴巴跟着,不说话了。 - 林墨旦跑地都要累死了,双腿像灌了铅,嗓子因为喘气太久,跟被刀割似得疼,根本没有心思注意周围。 她越跑越崩溃,不过看着金凉夏她们那帮人也很是崩溃,心情好了点。 队伍已经有些乱了,刘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旁边,跟江小圆有气无力说话:“呼……还有……呼……七……七圈。” 江小圆都快哭了,抹了把脸上的热汗,气喘的像风箱,“呼……呼……啊……救命……” “体育……呼……老师……呼……好狠……” 林墨旦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胸口起伏地厉害,她讨厌跑步…… 视线里出现一个凹进去的坑,林墨旦大脑发木,下意识拉了下旁边的人,“坑……” 刘灵脚步慢了下,低头,看到了,她条件反射避开,吓了一跳,怎么会有个坑!踩进去摔倒就完了! 不过……摔倒就不用跑了吧…… 还是不要了,她看向旁边,旁边的女生拽了她一下就低头继续跑。 刘灵抿了下唇,收回了视线。 “……谢谢。” 林墨旦听到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免得交流多被金凉夏那些人注意到。 还有五圈…… 班里人都祈祷老师赶紧让停吧。 男生还好一点,大热天的,平时运动量极少的女生们几乎都累地不行了。 忽然—— 操场上有一片空地忽然响起鞭炮声,紧接着居然一个礼花窜上了天。砰地炸开,虽然在白天没那么美,但所有人都仰头看。 紧接着—— 四周围又有炮的声音,接二连三! 操场上顿时骚乱。 体育老师就在操场中央,没看到是谁搞的,脸色变了,怕出事,吹着哨子赶操场上所有学生回教室。 另一个班体育老师没在,他赶紧边跑边赶所有人回去。 混迹在人群中的十多个男生,见状悠哉悠哉跟着人群走了。 沈玉无和袁吕一直在看台上坐着,听到炮声才意识到。 沈玉无不由乐了。 好家伙,为了一个人,直接炸操场,真有你的。 绝了,这鬼主意都能想出来。 体育课被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教导主任怒气冲冲查是谁干的。 然而操场上又没安监控,足足三个班上体育课,加上并不止周烻那帮人逃课,多着呢,林林总总加起来那么多人,当时乱哄哄的都在操场上,根本查不到。 一回教室,牛烽就乐地扭头看沈玉无,很是得意。 老师正好出去,班里吵地堪比菜市场,牛烽不用压声音,乐地眉眼像花儿一样笑,“嘿嘿嘿~” 袁吕恼火锤他一拳。 他怒气冲冲质问他们三个,“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排挤我!” 沈玉无:“……” 牛烽回一拳:“排挤你怎么了!” 周烻则是存在感异常明显的透明人,不说话,自顾自玩自己手机,仿佛什么都听不到。 袁吕真的怒了,一拍沈玉无桌子:“你们排挤我!” 沈玉无:“……” 班里别人都看过来。 袁吕又拍周烻桌子:“你们排挤我!” 周烻没理他,袁吕又拍沈玉无桌子:“你们排挤我!” 班里人全在看,他怒气冲冲,一声更比一声大,整个班都能听到他质问的声音。 沈玉无:“……” 大哥,咱倒是别这样。 沈玉无瞥一眼笑得跟个傻叉一样盯着手机发消息的牛烽,和旁边也在看手机面无表情的周烻,深吸一口气,担起最后的责任。 “老袁,谁排挤你了?你别激动,咱小声点说。” 班里人还以为怎么了! 回头流言又乱飞了! 袁吕已经啥都不管了,手指他们,“你、你、你,你们三个,原来只有我还以为我们是好兄弟,结果呢?” 话说到一半,周烻先不耐烦了,腿伸沈玉无那边,砰一脚踹上袁吕凳子,模样烦躁,“有病,加什么戏!” 凳子呲地一声划过地面,周围顿时更静了。他视线掠过看戏的班里人,“还看?还没看够?”只两个问句,语气却阴森烦躁,令人悚然。 扭头看这边的人顿时唰一下全转回去了。 班里一下安静的过分,和隔壁的菜市场七班形成了强烈对比。 袁吕也被那一下震住了,回过神,站起来蒙头朝外走。 沈玉无无奈翻了个白眼,追出去,妈的,这家伙跟他对象似得,大老爷们还得哄。 不对,周烻搞的,凭啥他哄啊? 算了,周烻能哄人天上真得掉下个林妹妹。 沈玉无一顿,林妹妹? ……草。 第92章 生气 沈玉无追着袁吕出去了, 牛烽半点不关心,他埋头盯着手机,笑得神神秘秘, 正在发挥自己的聪明智慧。 隔了两个班的九班,林墨旦坐了一会儿,缓过来一些, 正想穿上校服外套,过道上有个男生经过。他拿了袋花生, 边走边扔天上,用嘴接住。 哒! 一颗花生正好掉进林墨旦在放凉的水杯里。 林墨旦:…… 男生:“我去!不好意思啊班花,哎呀, 咋这么巧掉进了!对不起啊。” 林墨旦莫名看了他两眼,摇了摇头。 有点奇怪。 这个男生也是挺混那种, 但之前倒是没理过她,有女朋友。 林墨旦套上校服, 只好再去打一杯水。 扭过来趴在江小圆桌上的刘灵低声说:“你觉得咱班多少喜欢她的?” 江小圆眨眨眼睛, 小小声:“她那么漂亮, 性格也好,给我我也喜欢。”她怕刘灵察觉出问题,还特意没说地很亲近。 刘灵嘴角一抽:…… 另一边,已经蹲到厕所里的牛烽, 收到了消息。 【牛哥, ok!】 【烽哥!!!】 【不好意思, 烽哥】 牛烽回完立马给周烻打电话, “老周,我忘带厕纸了,给我送个纸!” “滚。” “滚不了啊, 一滚沾屎了。” 周烻成功被恶心到了,“去死吧你,蠢驴,找别人。” “太没面子了,你给我送呗,烻哥。”牛烽朝空气挥了下拳头,无声嘟囔,“妈的!爷爷为了谁啊。” 周烻语气不好,但还是去给他送了。 走出教室,正好看到楼梯另一侧,走出来的少女。 周烻脑子转的极快,知道了。 他转身回了教室,从抽屉里拿了东西又出来。 他动作向来利索,腿长走路也快,到开水间时,林墨旦水才接了一半。 她听到声音了,但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别的同学,打完水一扭头,她错愕微张开了嘴。 就在门边站着的人微扬下颌,“跟我来。” 林墨旦迟疑了几秒,站在开水间门口扭头看走廊两侧。这会儿还没下课,倒是没人。 她警惕着跟上,没敢跟太紧,隔着一段距离跟着他上到四层。 四层是高二所在,林墨旦都没有上来过,拿着水杯四顾。 他进了上了楼梯左侧的第一间,林墨旦握紧了水杯,跟过去推开门。 这一间居然不是教室吗? 门上的玻璃为什么贴了白纸? 跟着周烻进去,林墨旦环顾四周。 这里面光线很暗,窗帘拉着,里面有桌椅板凳和黑板,分明是教室。可是为什么?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44章 周烻锁上门,径直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隙,朝她勾了下手。 林墨旦握紧了水杯朝他走过去。 “干嘛……” 周烻从兜里掏出两根能量棒,递向她。 林墨旦仰头看他。 见她又发呆,周烻撕开,重递向她,“补充能量的。” 他知道了? 林墨旦没想那么多,只以为是他知道他们班被罚跑后去买的。 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接。 周烻只当她还在发呆,反正她总爱发呆。 “我自己平时备着吃的,运动后补充体力效果不错,味道也还行。”他也不想显得很刻意似的,太没面子了,加了这么一句。 林墨旦听出来了,不是专门去买的,她伸手接过。不接也是僵着,要么就是吵一架…… 担心离开太久被怀疑,她吃地比较急,只是太硬了,很难咬。 周烻腿本来就长,往后一靠正好就坐到后面的桌子上,他自己没吃,就看着她啃。 林墨旦被盯地脸颊慢慢红了,无措地一只手捏着水杯,一只手捏着能量棒,不由半转了身,侧过去。 “有没有拉伸?” 林墨旦没转回去看他,小幅度点点头。 回到教室后体育委员代替体育老师告诉大家拉伸了。 “一会儿回去自己按按腿,突然跑太久明天肌肉会酸。有时间晚上弄点热水泡泡腿。下次跑的时候鼻子吸气嘴呼,嗓子就不疼了。” 林墨旦用力啃着,再点头,仍旧没有看他,躲避看窗外,有一点无措,睫毛颤动。 周烻没再说话,安静下来。 静了一阵,她视线正通过拉开的窗帘缝隙看着窗外,旁边忽然幽幽出声,“你知道这个教室为什么废了吗?” 林墨旦心骤然一缩,僵硬住。 周烻满不在意道:“学校十几年前不是有个跳楼的?就废了,咱俩都不怕,可以把、” 他说到一半,林墨旦听过这个,顿时不寒而粟,头皮发麻,惊叫声扼在嗓子里,条件反射飞速贴近他。 把这里当成秘密基地……周烻还没说完的半句话被生生止停,赶紧扶住她肩膀。 他坐的随意,坐在桌上双腿自然叉开着,她不管不顾就往近凑。 林墨旦根本没注意,离他近了,背对他,惊惶扭头看四周。 周烻没想到她居然会怕,“你不是说你不怕鬼吗?都十几年了,我们经常来。” 林墨旦白着脸说不出话来,嘴巴里还含着的一小口能量棒也忘记了嚼,只是含着。 周烻见她真吓到了,握住她胳膊拉她往外走。 出了那里,走到楼梯间,林墨旦从惊恐中缓过来,真的生气了,握拳打他,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 周烻握住她手腕,抿着唇,“……我以为你不怕。” 林墨旦眼泪打着转,用力推开他,胆子也大了,还没吃完的能量棒朝他扔过去,埋头往下跑。 神经病。 - 沈玉无刚把袁吕哄回来,就见周烻直挺挺坐在座位上,也不玩手机了,他一进来就盯着他看,一看就有话说。 他看了眼牛烽,牛烽一脸茫然,对他悄悄摊了下手。 沈玉无坐下,低声问,“怎么了?” 周烻唇角绷紧了,低声道:“我带她去四楼的教室,她以为她不怕,她说不怕鬼……” 沈玉无嘴角一抽,懂了,“你缺心眼儿啊!”他忍不住骂出声。 “你该不会还想和人家聊这个吧?” 周烻没出声。 沈玉无知道了,翻了个白眼。 妈的,一个个的不省心。 他们几个倒是常去那里,打打闹闹开玩笑聊闹鬼,谁知道他跟人家女孩也这样聊啊!白痴! 周烻皱眉为自己辩解,“她平时不怕,也说过她不怕鬼。” 沈玉无:“哦,所以呢?” “让齐美那个朋友叫她出来。” 思来想去,周烻还是觉得得及时解决,拖太久不行。 - 然而,因为他们霍霍,九班第二节 的体育课直接取消了。 大课间林墨旦拿到有个女生偷偷塞给她的纸条,她抿了下唇,撕碎,没有出去。 牛烽也在大课间从沈玉无那里问到了情况。 沈玉无吐槽:“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牛烽眨眼,再眨:“啊……是啊!” 如果他说他带对象去里面玩过蒙眼捉迷藏…… 牛烽没敢说。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 - 九班。 林墨旦又收到一张纸条,她本来想直接撕掉,但还是看了。 不是他的字。 是牛烽的,一大堆字,密密麻麻,字还很差歪歪扭扭。 【呜呜呜呜妹妹,墨墨,我对不起你!是我乱给周烻出主意,他听了,我对不起你!你别生气了好不,他找我麻烦,救救我!我给你跪下了!扑通!对不起!求求了,你下节自习课中间出来好不,去上四楼的楼梯中间,我跟周烻一块跟你道歉!呜呜呜~~嘤嘤嘤~(^)】 牛烽勇敢大义地决定背下黑锅! 林墨旦:“……” 她看着纸条好一会儿,辨别出了所有字,眼前生动地浮现出牛烽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 周烻还不知道牛烽干的事儿,等到倒数第二节 自习课中间,牛烽收到消息才眼睛亮亮扭头跟他说,“烻哥,小弟为你办好了,快出去快出去!我说我让你说的,别说漏了哈。” 周烻:? 他站起跟老师说了声走了。 沈玉无挑眉,“老牛,你从哪买了个脑子回来?” 牛烽翻白眼,“老子本来就很有脑子!” 袁吕一巴掌重重拍他头上,“死牛头!去死!当什么红娘!当你爹的当!” - 教室外。 林墨旦蹲着在牛烽说的地方等。 见到人,她下意识站起来,有些局促手缩在校服袖子里。 果然,牛烽没来,只有周烻。 周烻走上台阶,在比她低一个台阶处停下,视线差不多可以平行。 这一块在上楼中间的休息平台,两处窗户都在上下的楼梯处,这里没窗,光线略暗,依稀有种昏暗环境带来的窒闷感。这种感觉刚开始还好,他出现后忽然加剧。 林墨旦想到之前太生气害怕冲动拿东西丢他,有点紧张不安。 她悄悄掐着手指尖,垂着眼睛低声说,“你别怪牛烽了,我现在没事了,谢谢你给我的东西,我之前有点怕,就……” 周烻一听她的话大概就知道牛烽说什么了。 他没有就这样认下,而是坦白,“他才跟我说让我出来,他跟你说他给的提议?” 林墨旦一愣,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光线昏暗,他眼中的神情有些不甚清晰。 “不是,是我忽然想到,没想到你怕,跟你说了。我们把那里当做秘密基地,省的别处容易撞见人。” 林墨旦没想到他这么坦诚,最后一句却是让她脑子有些空白,下意识重复了一句,“秘密基地?” 省的别处容易撞到人……所以他是想以后见面不用藏的胆战心惊? 想以后见面……林墨旦一瞬间不知道作何反应,有些愣住。 “嗯,有几个地方,那间教室最近。” 林墨旦不敢去直白的揪那句话,害怕摊开不知道怎么应对,转移话题,“我当时被吓到了,拿东西丢你,对不起,那、我先回去了?” 她错身下楼,周烻又忽然塞到她口袋里一个东西,林墨旦脚步微顿,手伸进口袋,是还剩下的那个能量棒,当时她拿了一个,另一个他拿着。 林墨旦脚步加快了些,往教室走,离开楼梯处,她不由朝教室小跑回去。 她本来想无视牛烽的纸条。 结果就在刚刚上课没一会儿,刘灵扭头和江小圆说,中午体育课的时候,周烻他们就在篮球场那边逃课打球,猜是他们那帮人放的炮。 林墨旦不想太自恋,但她还是怀疑周烻可能看到她跑步了,所以后面紧接着就给她能量棒。 但是她不敢问,摊开后……不知道怎么面对。 第93章 摔倒 因为突发事件, 周日下午没上的体育课换成了物理,于是,周一下午第二节 , 物理课调成了体育。 以前体育课班里人都很期待,现在…… 江小圆在对刘灵哀嚎,“老刘会不会还让我们跑啊, 再跑就死了!” 林墨旦也担心,昨天突然一下运动太多, 她今天双腿肌肉还有点酸疼。 在大家的惴惴不安中,体育老师却什么都没提,只让跑完四圈自由活动。 以前两圈800米很多人都不愿意跑, 经过昨天,四圈现在已经是小问题。听说昨天这一次杀鸡儆猴传出去, 别的班上体育课都乖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45章 学校宿舍楼后的后墙处,六个远超这个年龄平均身高的男生, 动作娴熟地从墙外翻进来, 招摇无惮地慢悠悠往教学楼走。 路过操场, 牛烽满脸震惊惊呼:“哎,那是不是小墨班啊!他们怎么还上体育课?” 周烻本来没在看那边,闻言视线转过去。 跑道上,九班已经跑到第四圈了, 眼看就要结束。 沈玉无见周烻看, 穿过铁丝网随便拉了个别班的同学问情况。 很快, 沈玉无跑回来, “没事,就跑四圈,应该快完了。” 袁吕抱臂盯着沈玉无, 脸拉的很长。 周烻根本懒得管他们怎么样,袁吕开不开心不在他考虑范围,他想干什么谁都别想干涉。 “你们先回去。”他说了句就往里走。 牛烽想跟上,被冒火的袁吕勾住脖子押走,都赖这家伙!还要再哔哔撮合! 他们都走了,沈玉无自然而然跟周烻走。 周烻没过去,就在树下远远瞧。 昨天下午说的没关系,结果晚上不回他消息。看样子还在生气。 跑道上,林墨旦看着还有半圈的跑道,松了口气。 快到终点,她没注意鞋带散了,一下踩到绊了下,忽然被旁边一只手拉住胳膊,男生声音清澈,“小心。” 这一下,远处瞧着的周烻脸色冷了。 沈玉无看他一眼,嘴角高高翘起。 这个角度看过去,有点暧昧。 除了这边在注意,跑在后面一点的金凉夏也看见了,眼神阴冷了一瞬。 林墨旦看到是历史课代表,心就凉了半截。 她知道对方是好心,甚至都不知道金凉夏把他当宝,一直暗恋他,但她宁愿他别好心!让她摔一跤算了! 刚这样想,电光火石间—— 一人插过来,挤向她和历史课代表中间,力道朝她,她硬生生被撞倒,耳边甚至依稀听到骨头撞击地面的响声。 呃啊…… 林墨旦伏倒在橡胶地面,摔狠了,一下没回过神。手因为本能扶向地面,钻入骨髓地疼。 等她回神,就见金凉夏就摔在旁边,哭得梨花带雨,喊历史课代表的名字,“岑远……拉我一下,我脚好像崴了……刚才谁绊我……” 金凉夏长相算明媚卦的,此刻哭地梨花带雨欣楚楚可怜。 大家都跑累了,也没人注意那么快的一幕,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有人注意到,也不会说出来就是了。 大多数男生粗心,不会注意到那么一刹那,也不会想那么多,怀疑故意什么的。 细心点,发现班里女生群体中微妙情况的男生,自然也能发现金凉夏和她圈子的不一般,不会给自己惹事。 再者,能这样细心的人,也能琢磨过来无法彻底帮到,沾手一下反而会让自己和对方都更不好过。 林墨旦这张脸要是哭起来只会比金凉夏更惹人怜惜,她长相气质就是温柔脆弱那种类型。然而她没哭,很安静。 除非忍不住,她是很讨厌在人前哭的。因此,还是此时的金凉夏显得更可怜些。 岑远是真没开窍那种,不然不会一直发现不了金凉夏对他有意思,他蹲下去看一直哭好像受伤更严重的金凉夏,但不忘问一句林墨旦怎么样了。 金凉夏也扭头对她说对不起。 别人注意不到的刹那,飞快地冲她单眼眨了一下了。 那道视线中并没有恨意,也没有得意,反而是…… 调皮的神情。 就好像求表扬似的,看我忽然聪明了一下! 有种诡异微妙、违和的亲昵感。 林墨旦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 她不懂金凉夏那种态度,只觉得厌恶迷惑。 她演技向来差劲,尤其是这种没有准备的,因此脸色更加不好,勉强说了句没关系。 她完全没想到,金凉夏居然喜欢的这么疯,竟然不惜摔伤自己来一下苦肉计。 岑远抱金凉夏去医务室。她如意了,被岑远抱着远离,抽泣着不知道说着什么。 班里女生不敢管林墨旦,倒是有男生想拉她,她拒绝了。 江小圆指甲掐进手心,看同桌被人群围着从地上往起爬。明明周围那么多人,她看着孤零零的。 有男生朝女生们道:“你们赶紧扶一下啊!” 刘灵看了江小圆两眼,压低声说:“咱俩扶她起来。” 江小圆一直想去,但她不敢,刘灵说了,过去了,她有了勇气,立马跟着挤过去。 林墨旦倒是脚没伤,但刚刚侧倒,臀部左侧撞到地上,疼地厉害,似乎撞到骨头了。她没想到江小圆和刘灵会来扶她。 怕给她们俩惹麻烦,林墨旦站起来就立即拉下江小圆的手,“谢谢,我没事。” 她没注意手上擦破皮流血了,弄到江小圆手上才看到。 江小圆看到差点哭了,硬生生憋住,她不知道怎么办,又怕被连累也被欺负,又很难受想帮忙。 刘灵正要说话,刚巧体育老师大老远的瞧见这边乱,终于跑过来了,看到林墨旦手上的血他皱眉,“你们俩快送她去医务室看看,我等会儿过去。” 有了体育老师说话,刘灵也松了口气。 远处大槐树下。 这个角度可以将那边尽收眼底。 沈玉无偏头看周烻,刚刚他撺掇他去,这家伙硬是不去。 多好的英雄救美的机会,也能趁机在学校里摊牌,别人再敢欺负人就得掂量着了。 周烻转身往教室走,沈玉无很是不明白他,“你在想什么?” “为什么要地下?你难不成要一直藏着?还是你没认真?就玩玩?” 周烻被追问地脸色更不虞,脚步快了,“烦不烦。” 沈玉无心里呵笑一声,“你不说我到时候好心办坏事可别赖我。” 他比牛烽要会处理地多,这么一说,周烻果然说了,只是他说得简单。 “她不会想在学校跟我沾边。” 周烻不傻,她没说过也能从她表现和性子里看出来。 沈玉无琢磨了一下,明白了。 如果被人知道,大概暗地里就会传什么灰姑娘攀上富二代了之类的言论。 这些对很多女生而言或许利大于弊,毕竟在学校里能够没人敢惹了,都得给空点面子。虚荣心也能得到满足,毕竟想和周烻谈恋爱的多了去了。 不过听周烻和牛烽的描述,那姑娘是个自尊心强的。大概不会觉得能和周烻谈恋爱值得炫耀。 也许,反而会觉得丢脸? 沈玉无见过的女孩不算少,他谈过这种学霸乖乖女型的,就算不说,其实内心会对富二代,混混,学渣这些心里有偏见。和他谈的时候怕被人看到,好像很丢人似的,他不爽就分了。 不知道这姑娘有没有? 沈玉无觉着有趣,瞟了眼周烻。 - 两人从侧门上的楼,路过厕所门口,牛烽冒出颗头,一把拽住沈玉无,“老沈,我屁股上长了个包。” 沈玉无:?? 尼玛。 沈玉无被拽进去,火了,“你他妈为啥就找老子,咋不找周烻!看尼玛的包!” 牛烽乐呵呵道:“你笑死我了,我就瞎扯你还当真了,谁屁股长瘤啊,我这不是找个理由拽你过来嘛,咋样了?刚刚。”别枉费他把他们提早骗回来啊! 沈玉无反应过来了,眼睛眯了下,凶光毕露,“你耍我?合着上次是你搞的鬼!”他就说那晚莫名其妙让他回去看什么瘤。 牛烽得意,“呵,你以为只有你有人脉,老子没啊?” 沈玉无想起那晚被周烻抛弃,还看了半天的屁股…… 这二愣子蠢的他都气不起来,“你个神经病,别再搞事!人家两自然发展就行了,你插什么手。” 牛烽理直气壮:“啥叫我搞,我哪搞事了,我就让他俩碰上,他干啥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他自个儿跑去买伞送人家关我什么事!” 牛烽说完眼珠子一转,嘿嘿笑,“我感觉他要栽。” 他幸灾乐祸,“看他倒霉我开心啊!我在想要不要跟墨墨悄悄做个好朋友,让她别跟周烻这种王八蛋好!虐死他!” 下一秒—— 沈玉无:“我录音了。” 卧槽?! “你怎么能这样!!” 牛烽愤怒质问,怒火熊熊。 沈玉无微笑:“我抓到了一个把柄。” 牛烽双眼冒火想揍死他,沈玉无提醒,“把柄。” 牛烽扑过去抢手机,“你找死啊!沈王八!删了!是不是兄弟!” 忽然,厕所门砰一下被踹开。 两人压根不知道周烻啥时候折回来的,还没来得及反应,沈玉无手里的手机就被一把抽走。 周烻随手一甩,手机直朝小便池飞—— 草啊! 沈玉无瞪大了眼睛一个滑步去接! 周烻扔手机的时候,动作也没停,朝牛烽一拳过去,牛烽差点没躲过。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46章 然后就被一腿撂倒,“栽你妈的栽?” “老子清醒着呢。”他声音压地低,煞气逼人,拽起牛烽领口,“去做好朋友,撺掇她,嗯?” “你活腻歪了吧。” 牛烽抱住他腿,果断认怂,“哥,我错了!我瞎说的!” 然而认识这么多年,他撒谎能瞒别人,瞒不了周烻,他是真有那个心。 牛烽急的朝跟出来,靠在门口看的袁吕喊,“老袁!我被吊打你不护我!” 袁吕抱臂,对他礼貌一笑,“你谁?” “哦,牛媒婆啊。我奶说我适合单身,所以八字和媒婆相冲。” 牛烽:“……”你奶奶的。 周烻踹他两脚,面无表情抽出脚,没工夫跟这傻叉计较,看向沈玉无,“老沈,下节课给我打个掩护,打球腿断了。” “……” 沈玉无手机差点掉小便池,幸好接住了,现在看他还火大,正想骂人—— 然而人已经走了。 他翻个白眼,该死的家伙,老子欠你的。 他往回班走,去串供。 下节课是思想品德课,别的班都是老师带,只有六班七班两个特殊的班,校长亲自来上。 - 医务室这边,林墨旦却是遇到了危机。 医务室的老师担心她骨盆骨裂,说让家长来接,去医院做个检查。 林墨旦知道对方是不想担责任,免得到时候家长说来过医务室,这里什么都没说,来找麻烦。 不管是去医院检查的费用,还是打给家长,对她而言都是难题。 林墨旦握着手机,垂着头,面色愈发惨白,后悔刚刚如实说了撞到的地方疼。 然而现在没有她后悔的时间,医务室的老师就在旁边盯着,坚持让她给家长打电话。 她喉头艰涩动了一下,刚刚跑了太多步,喝了水嗓子还是生疼。她逼迫自己冷静,手细微颤动着,输入周烻的号码。 没有办法了。 周烻很聪明,只能寄希望他可以帮忙了。 电话通了。 “喂,舅舅……是我,小墨。我刚刚在学校摔了下,老师说让我去检查一下。”这会儿正是大课间,她担心那边学生的嘈杂音被听到,随时准备着挂掉。 接通后发现听不到,她松了口气。 林墨旦刚说完,还没等到对面回应,老师就示意电话给他。 “喂,林墨旦的家长是吗?她受了点伤,你来接一下她,去趟医院检查检查。” 林墨旦听不到周烻那边是怎么说的,也不确定他声音能不能掩饰地住。她垂着眼睫,拇指的指甲无意识用力掐在食指指腹上,食指的刺痛让她勉强能保持冷静。 绝对不能被发现,不然一切都完了。 至少先去医院,花钱就花钱了,不管怎么样,去了医院就有更多时间和余地可以遮掩。 希望周烻可以说让老师叫救护车,或者让老师先送她去医院。 还有一种可能是他找人冒充,但这样很麻烦,她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这样折腾,帮她这么多。况且也一下找不到一个中年人,他人还在学校呢。 “行,那你快点来。” 林墨旦手颤了下。 所以……他要帮她,找人冒充吗? 林墨旦扯紧的心勉强松懈下来,又后知后觉疾速跳动。窗口吹进一阵凉风,她抖了一下,才发现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第94章 我来处理 不到二十分钟, 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男人其貌不扬,看着有些土气沉默,说着蹩脚的普通话。 男人开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林墨旦上车后,没想到医务室的老师居然要跟去看看。 她望着前方的车流,心脏处很沉。 思维在高压下运转着, 身体很疼,手心的擦伤处理过了, 但大概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了,这会儿又开始疼,疼久了, 大脑神经也开始闷闷地刺疼。 她脑子里一条条过滤等会儿会发生的情况。但愿问题不大,那样事情就能快点解决, 只有医药费的问题。 她心头一沉,随即暂且压下。现在更关键的是……如果真的骨裂呢。 那样老师一定会打给她爸妈, 通知情况。 但愿没那么严重。 很快就到了医院, 正好有个运病人的担架空下, 正要往进去拉,医务室老师说了两句,那个哥哥把她扶了上去。 那个陌生叔叔去交钱了,医务室老师一直陪她等着, 林墨旦想和那个叔叔串一下, 可一点时间都没有。 老师在旁边坐着。 林墨旦惴惴不安, 越来越焦急心慌。老师不忙吗, 没有别的工作吗,居然就这样一直呆在这里。 她完全不知道,老师拿着手机, 皱着眉……在玩俄罗斯方块。 偏偏水就在旁边,老师也不去厕所,一直不走开,她试探说了几次,老师还是无动于衷在那里坐着。 半小时在焦急中反而流速异常地快,医生拿着报告单进来的时候,她心跳一瞬间飙升到能清晰听到。 比想象的好一点,没有骨裂。 髋关节软组织急性损伤,也不是没事,至少要追究是一定可以的。 医生说,要卧床至少一周,两周之内都不能过多走动,具体的要看恢复情况。 医务室老师和那个叔叔出去了。 林墨旦缩在被子躺着,头发散了一病床,有一缕被旁边护栏勾住,扯着头皮,她也一无所觉,只是身体僵直,手指死死绞着被子,看着门的位置。 那个叔叔看上去就是老实一点的人,也不太会说话的样子。他也不知道情况,她完全没有时间和他交流,告诉叔叔怎么跟老师说。 周烻应该也没跟叔叔说太多,毕竟她就没和周烻说过她的情况。 现在也有点严重,如果叔叔没有阻止,老师大概会给班主任打电话,追究这次金凉夏的责任,然后班主任老师打给她爸妈。 叔叔甚至都不用露馅,只要没有阻止,她就一定完了。已经注定了,她真的完了。 种种念头从心里闪过。 果然欺骗、谎言,这些都会受到惩罚。 ……可是为什么她们欺负人就没有任何惩罚? 病房是三人床位,蓝色的帘子拉起来了。最里面那个床位一直有两道女声低声说话的声音,是很难懂的方言。 旁边的床位似乎是一对祖孙,老人哎呀哎呀地一直不舒服地呻吟着,小孩似乎在玩顶蘑菇,金币声叮叮。 所有的声音糊成一团,绞缠成一片钻进耳中,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冰冷。林墨旦挪动着半靠坐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门板,脸色越发苍白。 他们迟迟没进来。 不知道怎么样了。 白炽灯照地她头眩晕。 最坏的念头已经在脑海盘旋。 老师知道她欺骗,爸妈知道,琪琪已经走了,整个世界都在另一面,冷眼旁观,或嘲笑或指责。 没有人站在她这边,她搬出宿舍一定会被视为极度叛逆、不乖的行为。他们不会管她为什么这样,只会看到她这样做了!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理解不了她经历了什么!他们都觉得是小事!他们都觉得就是小打小闹!他们都觉得是她有问题才会被排挤!她不是没有试探说过……不是没有…… 画面在脑海里真实的闪现。 她垂下头,双手插进头发中捂着头,周围杂乱的声音扭曲,头嗡嗡地刺疼,她手指无意识地撕扯头发,呼吸变得急促。 好痛苦,受不了了。 忽然,手指被覆住,带着些许力度按压住,温度灼热。 她手松了一下,仰起头,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目光对上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眸,她睫毛颤了下。 “别担心,没事,我会帮你处理好。”他声调一如往常,平静,略带低沉,让人安心。 明明年龄相同,他看上去要可靠地多,林墨旦下意识反拉住他覆在她手背的手。只是拉到了指尖,她又被烫到般地松开。她也不知道想干什么,脑子全然是懵的,浑浑噩噩的状态。 周烻指尖微动,似乎残留微微的凉意,触感细腻。 她头发因为在病床上躺,拆掉了发圈,刚刚挪着坐起来弄得长发凌乱,她抓过之后更是乱糟糟的,只是脸小小的,没一点血色,眸中惊惶无助,反而显得愈发可怜。 周烻轻拍了下她头顶,低声道:“乖乖躺会儿,一会儿就好了,相信我。” 林墨旦注视着他又过去了帘子后面,玩游戏的小孩叫了声哥哥,似乎又赶紧捂住了嘴。 她望着蓝色的帘子,因为恐惧引出的负面情绪缓缓褪去。 林墨旦一直没有认真看过旁边帘子,此刻才去观察。帘子下面是比较紧实的织法,大概有一米五,上面的部分织的比较松,做了镂空,有着一个个细小的方形小孔。 她不知道周烻看了她多久,没有想过他竟然会来。现在大课间应该结束了,是上课时间,所以他逃课了,会是因为她的电话吗。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47章 她呆呆盯着帘子。 房门突然被拉开,她才骤然回神看过去。 是那个陌生的叔叔。 男人关上门,笑着道:“小烻,可以出来了,人走了。” “小姑娘,现在感觉怎么样?放心,我跟你老师说了,不想你父母担心,不会通知他们,留了活话,追不追究看你。”男人笑起来眉目爽朗,看着格外正派。 “……谢、谢谢您。” 林墨旦本能道谢,愕然看着这个叔叔。刚刚还显得老实沉默,其貌不扬的人,一转眼气场很强,完全变了个人似的,明明脸还是那张脸。 周烻从帘子另一边绕过来,“谢了哥,改天请你吃饭。” 男人拍了下他肩膀,笑容意味不明,“啧,你小子。” 男人识趣走了,周烻转过身,朝惊讶茫然的林墨旦解释了一句,“我拳馆的教练,退役特种兵,很会装吧?” 大概是不想让旁边听到,他声音不大,不过林墨旦可以听到。 她错愕又看了眼门口。 竟然是……只在电视里看到过。 周烻把旁边的椅子拉近点,坐下,拉起她手。 林墨旦怔了一下,看着他将她的手翻转了一些,看了看手心后,往开拆绷带。 绷带是医务室的老师给消毒完伤口绑的,可能她一直没太注意,又弄到伤口了,这会儿才发现洇出了点点血迹。 周烻一点点慢慢把和伤口有些黏连的绷带剥离下来。 手心刺疼,林墨旦已经没有心力注意了,注意力不自觉地放在他身上,眼眸眨一下,再眨一下,一直看他。 本来就很乱的情绪又添上了别样的难受。 之前周烻受伤的时候,那么严重的刀伤,她不敢触碰,可是现在,只是擦伤,他在仔细地避免弄到伤口,小心处理。 脚踝扭伤,被烫伤,发烧,每一次他的帮助和照顾又一股脑出现。当时没有细想过,现在想起来却忽然有些难受。 周烻去要了碘伏和绷带,他还不知道从哪弄来个果篮,坐下后,他边帮她消毒边问,“医药费我给你出,还是在学校里追究?追究的话王叔可以扮你舅舅,不会被发现。” 他话轻飘飘的,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事。 林墨旦嗓子哽着,声带压抑紧绷有些说不出话。 她恍然想到之前在综合楼厕所那一次,那时候他分明觉得她懦弱至极,不去反抗。可是现在他给出两个选择,并没有逼她一定要去反抗。 她嗓子太难受,出口声音很轻很小,有些哑,“……我、可以写欠条给你嘛。” 周烻早料到了,抬起眼皮觑她一眼,嗯了声,垂下眼继续弄。 他绑了下蝴蝶结,依稀记得她上回怎么绑的,但真上手弄不出来,尝试几次没耐心了,绑了个死疙瘩。 林墨旦瞧见了,唇角轻轻弯了一下,不是很在意这个,没有出声。 周烻捏了个橘子,往开剥皮。 “之前那次,你说得对,我确实不了解情况。” 他说得不清不楚,但林墨旦就是知道,他在说厕所那次。 林墨旦怔怔望着他垂下的眼睫,心情更加复杂。 周烻剥下一瓣,示意她用没受伤的右手接,“我洗过手。” 林墨旦看着他掌心,停了两秒,从他摊开的掌心轻轻捏起那一瓣橘子。指甲不经意划过他手心,她捏起要喂向嘴巴的弧度细微地乱了一下。 橘子甜甜的,一点不都酸。 周烻自己也有吃,时不时投喂她。 其实她现在的困境,给他肯定不会忍着,哪怕人的魂换成她,也不会忍。那帮恶心玩意儿确实家里不错,但光脚不怕穿鞋的,只要闹大了受影响狠的肯定是她们那边,比如把料放给她们家里竞争对手,那帮人那么高调宣传那么狠,不怕查不到,股东或老板孩子霸凌可不是什么好新闻。 手上握的蛋糕多,不愁明里暗里盯着的人。 他这样做反而不好弄,世界上没不透风的墙,被查到的可能太大,会影响到家里。 再不济设个局闹大了闹到警局去,那帮人一看就不是不在乎档案上记一笔的人。总归敢反抗一定有办法。 周烻又投喂她一颗青色提子。 她咬着,颊侧鼓鼓,一双眼眸乌黑柔和,跟只孱弱温吞的小动物似的。 很显然,她是有种执拗劲,但胆子小也是真的。不被逼到万不得已,没有那种勇气,就是很好捏的软柿子。 周烻之前不想多管闲事,他给句建议就算够意思了,要沾手太麻烦,现在,就让小蜗牛在壳里缩着吧。 他助人为乐一次。 “你先住两天,等好一点我送你回家,我会让王叔帮你先请一周假,看恢复情况怎么样。之后可以让王叔开车送你上学。” 林墨旦捏住提子的手顿住,她想过上学的问题了,然而此刻听到还是再度低落,一周……整整一周的课。 只能自学了…… 周烻一眼能看出她情绪,她绝大多数时候,几乎什么情绪都藏不住。 “想上学就好好吃饭,争取快点恢复,我给你订了医院的餐,记得都吃完,至少蛋白质吃了。” 周烻视线落到她纤细的手腕,不由抬手圈了下,拇指和食指圈起居然还有一片空余。 太瘦了。 他想起舞蹈室那天夜里抱起她的时候,他都惊讶居然那么轻。 林墨旦被他的动作弄地顿时羞涩,脸颊慢慢红了,不接提子了,人慢慢挪下去,拉上被子,掩耳盗铃地闭上眼睛,声音小小道,“我想睡一下……” 周烻被她的小举动可爱到了,盯着看了几秒,唇角翘起。傻兮兮的。 “睡吧,我走了。” 林墨旦悄悄睁开眼,偷看他往外走,心里松了口气,好热。 忽然她想到什么,眼看他手已经握住门半开,就要出去,忙叫住他,“等一下,周烻。” 门口的人扭回头。 “你晚上还来吗?”林墨旦没多想,赶紧问。 他逃课出来也蛮久了,应该得快点回去了。但是学校那边的情况,他怎么处理的,还有钱的问题,她都还不知道。 “想我来啊?” 林墨旦一愣,正想否认,当然不是! 他道:“好。” 然后就咔一下关上了门,只留下最后一个微妙的笑。 林墨旦脸颊还没褪下的红晕,唰一下又冒起了,整个人都要冒烟。 啊啊,他误会了!没有! 天呐天呐…… 第95章 还是来了 周烻答应的晚上来, 但他没来,不过早早给医院打了电话,让她回过去。 护士姐姐忙忘了, 隔了两个小时才忽然想起来。 林墨旦被护士姐姐的眼神看得害羞,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沉默着尴尬回拨过去。 电话通了。 那头听着有些嘈杂, 一片尖叫欢呼,林墨旦怔了片刻, 握着电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她并不了周烻的生活。 一种陌生感袭来。 今天下午升起的微妙亲近感又忽然被某种隔阂隔开,她态度不由僵硬起来。 “……你有事情是吗,我知道了, 那就之后再说吧。” 电话那头的噪音忽然消失,安静下来。 那边嗓音有些哑, 低低的,“我出来了。” “袁吕生日, 我给忘了, 明天早上去看你。” 林墨旦知道袁吕, 他一块的发小。她赶忙道:“不用不用,又没有什么事,你们玩吧,那我不打扰了。” 她是真的不会撒谎演技又拙劣, 周烻只从声音就听出不对劲。他倚着墙, 揉了揉太阳穴, 指间夹着烟吸了一口, 缓缓吐出。 “我一会儿去找你。” 周烻只以为是她不舒服,期待落空不开心,毕竟他答应过的。 “不用不用, 你们玩吧,又没有什么事。那就这样吧?” 电话那头还是刚刚的模样,那种莫名其妙,忽然冒出的礼貌疏离让周烻烦躁,他压着情绪问,“身体还好吧?还疼吗?” “还好。” 病房里,林墨旦握着手机,难以形容那种怪异感。这样的问话,说像朋友也不像,她态度不由更僵硬,以至于完全不知道怎么跟他交流了。 “那、我挂了,你玩,不用来找我,真的没有事。”她又强调了一下便想挂掉。 周烻有些火了,混着醉意脾气又上来了,“林墨旦,你说,怎么了?你别给我这种态度,不高兴我没去还是怎么?你说出来。” 他生性的敏锐让他能感觉到不一样,她那种抗拒排斥让他越来越烦躁。 刚掐了一根烟,他又点了一根。 他忽然又发脾气,林墨旦吓了一跳,心跳一瞬间加快,脑子也懵,紧绷盯着覆在身上洁白的被子,垂着的睫毛不断颤动。 说……说什么。 这种走向让她茫然。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48章 不清不楚的关系,她可以说什么。 说觉得像两个世界的人?说觉得陌生?不知道,她自己甚至都搞不清楚那些抗拒的情绪为什么升起。 “……我,我没有不高兴。” “你他妈再说一句。” 林墨旦手颤了下,无意识地咬唇,心底无端的委屈越冒越多,眼睛有些酸。 “到底怎么了?” 护士姐姐还在一边,林墨旦只能强压住情绪,她轻声反问:“你喝醉了吗?” “如果没事,我挂了。”她说完直接挂断。 还给护士姐姐手机,林墨旦靠着靠枕发呆。 想着想着,眼睛又有点酸,他每次都那么凶,每次都那样发脾气。 可是想想她也不配委屈,病房钱都是周烻交的,而且不是一早就知道他什么性格脾气吗。 ……只是似乎,以前他骂她,她都没有太多感觉,就是会生气。现在一有重话,就很不舒服,不只是生气。 林墨旦不想再想,也不敢再想,从床头柜上的书包里翻出书学习。 班主任老师特地给她送来了书,来看了她,本来说每天给她送课堂笔记,她赶紧拒绝了,说自己可以自学。 ……哦,对,还有大黑,出来前她没准备太多食物,本来还想今晚拜托一下周烻。 林墨旦想到这个有点崩溃,她也不知道,刚刚怎么又跟周烻搞成这样了。 不行只能麻烦房东奶奶了…… - 另一边,市中心会所里。 包厢极大,布置成了热闹的红色系,墙上到处是鲜花气球,充斥着强烈的金钱气息。 最中间的圆台上摆着个大蛋糕,袁吕头戴黄金生日王冠,举着刀叉正在切割。 他很无语这个惊喜派对搞地土到家了,但还是挺开心的。 见周烻进来,一堆人招呼他过去。 袁吕还不知道周烻把他生日给忘了,还是沈玉无乍一下想起提醒的。生日惊喜派对是别的朋友操办,搞得他们仨全忘了,偏巧别人以为他们肯定记得,没人提醒下。 礼物都是沈玉无紧急让家里司机去买,一块送过来的。 袁吕不知道,因此他还乐乐呵呵给周烻蛋糕,“来,第二块!先给我烻哥!” 他自己留了第一块。 周烻有点心不在焉,一个破生日有什么好过的。过了十几年了年年不都是个这。 他拿了蛋糕去一边吃去了,沈玉无瞧见,拿到蛋糕后坐过去,“怎么了?” 出去接了个电话又不对劲了。 周烻没说话。 沈玉无不用猜也知道了,他是发现了,现在周烻情绪一波动,八成是因为林妹妹。 “不是又吵架了吧?” 周烻仍旧没说话,一口一口叉着蛋糕吃,只是没什么表情,一张脸臭着。 “你跟我说,我给你参谋参谋。”沈玉无一方面确实觉得这家伙一看就不会谈恋爱,为他操心,另一方面嘛。 看戏喽。 谁不爱呢。 还是周烻的大戏,他乐得看。 周烻显然没有说的欲望,凉凉瞥他一眼,“滚远。” “烻哥,要酒不了?”有人走过来问。 周烻接过,喝了一口。 沈玉无想说话,便见他站起来,一饮而尽,杯子塞他手里,说了句‘一会儿回来’,拎起外套走了。 还顺手拿了盒桌上的点心。 沈玉无:呵。 他冷笑一声,站起来去找齐美。 他谈这么多恋爱也没他这幅死样子。 “美美,这儿。” “玉玉哥哥~哎,情侣戒指吗?好漂亮。” “我要说不是呢?” “讨厌。” - 医院住院部二楼。 周烻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墨旦正在看数学书,她病床上架着床头小桌,低着头正认真预习着。 她以为是护士姐姐或者找别的病床的,没有关注。 一股烟草气混杂酒精味钻入鼻尖,她愣住,有点讨厌这种味道,眉轻蹙了一下,抬头。 周烻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盯着她,眸色漆黑,神情莫名有股煞气。 他很高,一身黑衣站在那儿存在感惊人,气息侵蚀般的罩过来,像尊煞神,空气霎时间都不对劲了。 林墨旦心跳瞬间加速,脊背一下绷紧,本能地迅速低头,逃也似躲开对住的视线。 死寂几秒,她在压力之下打破沉默出声。 “你、你怎么……”她有些磕巴,完全没料到他竟然会突然过来,刚刚都那样了。 “你朋友不是……生日。” 周烻那种表情让她头皮发麻。 周烻在旁边椅上坐下,控制了一下情绪,抬手揉了揉额角。 都已经来了,不想吓她了,省得再吵一架。 他眼神直勾勾盯着她脸。而床上的少女一脸的茫然无辜样,仿佛搞成这样全他的错似的,她无辜可怜的不行。 周烻磨了下牙,看她有点可恨。搞得他没心思玩,她倒是在这儿好端端写题。 他掏出盒龙酥糖揭开盖子扔桌上,“说吧,刚刚怎么了?” 糖被他扔的飞出来一些细丝。 林墨旦愣神看着。 旁边语气不太好出声,“别跟我说你没不开心,你哄鬼呢。” 林墨旦手指不由蜷紧,视线盯着糖。 他视线如芒在刺,甚至于咄咄逼人,可是她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偏偏他非逼得她逃不过去这个话题。 她都不知道以什么身份说那些,说了不就坐实了某些东西?她没那么蠢,都知道,只是完全不敢让那层纱揭开。 她一直不说话,周烻眼神越来越沉,在顺应情绪和和忍耐间,他阖了下眼,选了后者,忽略过去。 “尝尝糖,特意给你带的。” 他竟然给了台阶,林墨旦怔了一下后立马就顺着下来,轻轻捏起糖。 他这么搞了一下,即便因为意识到差距和感知到陌生,她心底生出隔阂,也不敢再表现出来一丁点了。 这个世界上始终没有白得的东西,事情发展到现在,接受了好意,甚至现在仍需要,逼的她不得不这样维持住和谐的关系。 “好甜,谢谢。” 为了掩饰,跳过刚刚那一下,林墨旦甚至捏起一块给他。 只是她这样的行为完全是多余的,这么做让周烻更确定她心里就是有什么想法,因此突然表现出排斥抗拒,以及那副恶心人的礼貌姿态。 只是周烻猜不到她想的什么。 周烻也不想跟她闹不快了,没有再追着,接过尝了尝。 “还疼不疼了?” 林墨旦还是有些不敢看他眼睛,微低着头摇摇头。 她模样太乖了,穿着病号服头发披散着,下巴尖尖瘦瘦,瞧着有点可怜。 周烻语气不由好了些,“手呢,还疼吗?” 她再摇摇头。 “伸出来,我看看。” 林墨旦抿了下唇,乖乖伸出手,张开手给他看手心。 手心的擦伤已经结了薄痂,只有一点点地方弄的比较深,结痂深一点。 周烻眼神不易察觉地阴冷了一瞬,又极快恢复平常,“药涂了没?” 林墨旦收回手,有些不自在地微微蜷缩起手,小声,“……涂了。” 周烻不是话多的人,林墨旦刚巧也是。 安静了将近两分钟,林墨旦终于做好心理建设,扭头看向他,只是今晚他实在太凶了,她目光不由控制藏着一点怯,小声问,“你朋友生日,你离开太久好吗?” “你在赶我走?”周烻语气一下又冲了起来。 林墨旦赶紧摇头,立即否认,“没……没有,真的。” 周烻瞧出她的不知所措和害怕,烦躁抓了把头发,今天不适合多呆,积着情绪的时候,很容易一句话戳到就炸。 她显然也不自然,一下就会被吓到,可怜兮兮的。 周烻不想为难自个儿也不想为难她了,站起来,揉了把她头发,“早点睡,明天放学我过来给你办出院。” 林墨旦愣住,他之前也拍过她头顶,但都是很轻很轻,她都快习惯了,现在……大概头发都乱了。 周烻轻搓了下手心,正欲走,他衣角被拉住,那只手白白小小,手指头干净圆润,有一点点粉,带着小心翼翼。 他偏头垂眼看回去。 白炽灯下,少女仰着脸,眼眸乌黑,藏着忐忑。声音软地要命小声问,“可以……明天早上可以帮我喂一下狗吗?” 周烻滞住几秒,喉头滚了下。 该死的。 “对不起,很麻烦你,我知道很……但是……对不起,你不愿意的话、” 周烻嗓音有些异样,打断,“好。” 林墨旦眼睛里瞬时有了轻快,立即把大门钥匙递给他,连连道谢。 周烻顿了一下,捏住钥匙。 然后又揉了两下她头发,才快步往外走。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49章 林墨旦懵,手扶上被弄得乱糟糟的头发,看着病房门呆滞了几秒,心里无声尖叫。 刚刚……又发生了什么,每次相处都稀里糊涂。 完了,再这样跟周烻相处下去,真的要完了。这种越来越亲近的行为让她恐惧担忧。 可天秤的另一头是她不可能早恋,她不了解周烻,不信任他,不是一类人,不是一个世界,天上地下,种种问题。 偏偏最近看样子还会有很多牵扯。 林墨旦凝着糖,忽然食不下咽了,明明这个糖真的很好吃。 不想了不想了! 烦和迷茫的时候就做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反正不能真的栽进去,有理智就好。快写题写题,不要想了! 林墨旦心里念着告诫自己的话,极力逼退乱七八糟的想法。 第96章 开始线上聊天 在医院住了两天两夜, 终于能离开了。 周二刚好是四月一号,愚人节。 周烻进来的时候,眼睛湿漉漉的, 眼角发红。林墨旦坐起来一些,诧异盯着他看。 周烻对上她目光,皱眉捂了下眼, 用力眨了下,语气不爽, “被沈玉无那个死东西耍了,弄到风油精了。” 啊? “呃……那,你要不要去买眼药水弄一下?”林墨旦抽了张床头的纸巾递给他。 能看得出来, 他眼睛是真的很不舒服,都揉的红了, 用纸巾刚沾完,眼睛一会儿又湿了。 倒是没那么凶的感觉了。 就好像……哭了一样。但他一看就是很硬茬的性格, 不会哭, 两种冲突起来…… 林墨旦想笑。 当然她不敢, 垂着眼睫,悄悄掐着手指忍着。 周烻瞧出来了,心里哼了声,没说什么, 冷冷道, “我先去办出院。” 他拿着纸走了, 林墨旦注视着病房门, 很是惊叹,他们玩地这么……激烈吗? 想着他一下大概弄不好,林墨旦翻出单词本抽空学习。 周烻确实用了挺久, 足足半个小时后他才回来,还推了个轮椅。 林墨旦看他眼睛好像还好了,只是还是红红的,轻声问了一句,“你冲了眼睛吗?” “冲了,好多了。”他说完想到什么,唇角翘了下,瞧着阴恻恻的。 林墨旦猜测是不是要报复他朋友,她还记得那个男生,那天拉她走的,长相瞧着好像挺温柔。 她没有多问,自己挪到轮椅上坐下。 出租车到家门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周烻出去买饭了,林墨旦坐在床上,看着手心的结痂发呆。 大概半个小时,周烻才提了一大堆东西回来,“我给你买了些存放时间长的菜,这两天少出去。” 林墨旦点点头。 周烻放好,打开一盒盖浇饭递给她,“有垫的吗?别撒床上。” “没关系,我会小心的。”林墨旦犹豫着仰头看他,轻声问,“我是不是很懦弱?” 他站在床边堵住了灯光,她整个人被覆在阴影中,脸小小的,下巴尖尖,仰着,一双眼眸中满是茫然忧郁。 周烻正要打开盒饭的手顿了一下,凝着她的脸。 几秒后,他声音如常,语气平淡道,“别多想,大多数人都不敢,很正常。” 林墨旦低下头,捏着勺子挖了一勺米饭,喂到嘴巴里,慢吞吞吃。并没有被安慰到……她一直希望自己不普通,脱离大多数,可最终也不过和其他人一样。 幻想的勇敢与改变,始终做不到…… 周烻本来心情还好,看她低迷的样子有点被影响到,无声寂静了一阵,他打破沉闷,“你搬出来,已经很有勇气了。” 林墨旦眨了下眼睛。 “懂得找警察局附近,很聪明,别乱想了,好好学习。” 林墨旦扭头看他,隔了几秒,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周烻唇角也扬了一下。 气氛又好起来,虽然谁都没再说话,但能感觉到那种低迷冷清已然消失,反倒因为饭香味添了温馨。 多年前的房子老旧,反而有种旧时光的特别。 林墨旦吃了一半吃不下了,被盯着又硬吃了一颗蛋,喝了一盒奶。 她动不了,自然得周烻收拾。 他收拾的间隙,林墨旦把他落下的手机翻出来,又找出写好的欠条。 周烻一从厨房出来她就递过去。 周烻视线掠过她,抽出欠条,看了眼。 医药费和这几天他买的东西。 原来都悄悄记着。 他眸光暗了下,不过没说什么。 林墨旦其实怕他生气,但是她不想白白接受。她总觉得接受他的,就低人一等了,就像拿人手短那种感觉,那样有些事情,她将没法再理直气壮的拒绝。 本来因为他一再帮忙已经有那种感觉了,再欠更多她就更没法自然平等的拒绝。 她双手握紧了手机,鼓起勇气低声说,“可是我现在没有钱还你,等到上了大学,我赚到钱一定还,利息的话我不太清楚,你看多少合适,我补在下面。” 周烻视线锁在她脸上,她低着头,肉眼可见的紧张,声音小却又暗藏倔强。 “不用利息。” 林墨旦抬头,正想说话。 “我妈说我成绩提上去送我辆新车,你给我划重点。”周烻面不改色地临时瞎扯。 “手机放你这儿,我问你题的时候,你得回我。” 刚好一石二鸟。 她没手机联系不上,还住这么个破地方,周烻早就想把手机留这儿了。 “别多废话了,影响我心情。” “可……”林墨旦呐呐微张着嘴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请家教?应该更有效果吧。” 周烻面不改色,脑子转的极快,“请家教我就真得好好学了,可我只想要个重点,找别人还不如找你。” 听上去有道理,她也是要考试的,对重点自然更清楚…… 林墨旦还是半信半疑,“真的吗?你不要骗我……” 周烻折起纸张塞进兜里,话语异常确定,“老子从不骗人,走了。” 是老子,不是他。 林墨旦看着他往外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还是,先学习吧。 - 既然拿了周烻手机,林墨旦在做题时看到几乎必考的考点,便会拍一张图片发给他。 周烻刚开始还会回个看了,后面有一下没一下回。 他上午几乎没有回过,反而是半夜有时候给她消息。当然林墨旦跟他不在一个时区,深夜的消息她只能隔着时差回复。 眨眼间已经是周四,眼看一周即将过去,下周就能去学校了,林墨旦蛮开心的。 一中的师资极好,上课能学到的额外串联的知识很多。如果不是真的不太能动,长时间坐着也坐不了,她不想请假。 下午,林墨旦刚给他发了张圈出重点的历史卷子,消息立马就回复了。 【喜欢芭比娃娃吗?】 嗯?! 林墨旦立即打字: 【我不要,不喜欢】 她打字其实有点慢,对面仍旧秒回: 【好吧,我也不喜欢,那扔了,送你毛绒玩偶吧】 【别,不行!别送我东西!】 教室里,周烻唇角掀起微小的弧度,都能想到她在那头又无奈又气又急的傻模样。 他不急不慢打字:【晚上去找你,我想吃你做的面,娃娃是报酬】 老旧的屋子里,林墨旦抿着唇,有些烦恼头疼,再度拒绝: 【你帮我这么多,不需要这个,我晚上给你做,就一碗面而已】 【不行!吃的东西不昂贵怎么彰显老子的身价!】 【。。。】 看着回过来的三个点,周烻笑了下。 随即又一条发了过来:【你不要这样……】 【哦?我哪样?】 那边迟迟不说话了,隔了一小会儿回过来:【我不要,我还不起你,不要再给我东西了】 【小心我顺着网线爬过去掐死你,林呆呆,你真的很扫兴】 【听过营销学里的情绪价值吗?你给的,为0】 【送东西对不稀罕钱的我而言,是快乐】 他分分钟回过一大堆,林墨旦看着消息愣了半晌。 【但是,你送我东西,你得到了情绪价值,我接受了东西,我的情绪是往下降的】 周烻撑着额头,不知道怎么回她了。 学霸认真起来,脑子还转的挺利索,没被绕进去。 他就没见过这么犟的人。 【哦,晚上等我到了再做,我来炒,你别站太久】 【嗯,好的,我继续学习了】 关掉消息框,周烻支着下巴神游。 沈玉无瞥他一眼,现在正跟他冷战,不想鸟他。他不就让他眼睛弄到风精油了嘛,好家伙,给他下了好几袋泻药!死玩意儿! 然而妄图嘴贱的想法还是占了上风……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50章 “呦,伤春悲秋呢?娘们儿兮兮的。” 周烻向来是冷战的一把好手,沈玉无不跟他说话,他也一句不搭理,是绝对不会递台阶的人。 此刻,面对沈玉无的嘴贱,他的反应是一拳朝他腰—— 沈玉无心里骂,立马格挡。 “你打坏我腰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周烻冷笑,“等你做了再说吧。” 他椅下脚已经偷袭过去。 沈玉无被踢一脚,怒上加怒! 讲台上班主任敲敲桌:“干什么呢!好好听课!” 不听课就算了,还打架!这帮小兔崽子,无法无天! 沈玉无含恨坐好,周烻得意坐好。 牛烽和袁吕对此很是无奈,两人对视了一眼,只好充当和事佬。 牛烽扭回头小声道:“别这样嘛,大家和和气气多好。” 沈玉无冷哼一声瞥向某人,低声,“让我揍一拳,就和好。” 牛烽:…… 袁吕:…… 这不做梦呢? 然而—— 某人:“来。” 他还半侧过身。 沈玉无也震惊了,他一拳朝这家伙胸口过去。 下一秒,周烻砰一拳朝他胸口还回去,劲儿更狠。 沈玉无没防备,结结实实被打了一拳,怒了! 周烻耸肩,“让你揍了啊。” 沈玉无咬牙,“你他妈的!” 班主任忍无可忍了:“你们四个!都给我站外面去!” 眼见这几个小崽子,不,大崽子,一个个的一副求之不得的样子,他气冲冲改口:“停下,站教室后面!” 四人:…… 班主任转身在黑板上写东西。 周烻靠着墙,低声道:“放学你们走,我不去了。” 袁吕探头,咬牙切齿:“今天团战呢!你又跑!” 沈玉无冷哼,“你要去干嘛?” 牛烽眼睛亮如星星,“去找墨墨吗?可以带上我吗?互相认识一下。” 周烻毫不留情踹他一脚,“我看你是真想死。” 班主任正好扭过头,看到了! 正要说话,正好,下课铃响了。 “周烻!跟我去办公室!” 周烻举起一只手,“老师,他们骂我,我忍不了。” 三人:? 卧槽!! 该死的家伙,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 不等他们辩解,班主任怒气冲冲手指着他们,“你们四个都跟我过来!”然后就大步流星走了。 袁吕最是憋屈,凭啥啊! 他一句话都没说!简直冤大头啊! 四个人被按着在办公室背文言文,周烻和沈玉无记性不错,率先回来。 班主任现在已经掌握了对这帮一米八几大崽子们因材施教的方法,光罚没用,叫家长也没用,打又不能打,这些被宠坏的小混蛋指不定仗着人高马大的跟他干一架。 让他们背古文或者做题就可以了,又是他们讨厌的,又能让他们学点东西。 王刘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带六班的方法他掌握了点,来年也许可以继续带,省的这个烂班霍霍别的老师。 - 周烻回班才看到林墨旦发来的消息,是晚上要的材料。 小花头像:【我可以尝试放的材料多一点做下试试,应该会更好吃。】 【划重点的试卷图】 【刚被罚了,在办公室背了篇古文,才回来】 林墨旦刚好想用他手机听英语听力,是他发给她的,就在**里,正打开聊天框要看,消息弹出来了。 【什么古文呀?】 【琵琶行,真他爹的长,背了一节课】 林墨旦:“……” 【这不是上个学期要背的吗?】 【哦?是吗?不知道,老王绝对故意的,长的离谱】 【呃……这个确实长,你记性蛮好啊,一节课就能背下来】 林墨旦有点惊讶,上学期的课文里,琵琶行和出师表她觉得最难背了,最长的两篇。 周烻毫不谦虚的认了:【对,我记性很好】 林墨旦:…… 【嗯嗯,那我先听听力了】 【你很敷衍】 【没有没有,我真的听听力了】 【去吧皮卡丘】 林墨旦没有看过宝可梦,不太懂他发的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过没多问,打开了英语听力。 第97章 不正经 牛烽和袁吕背了两节课没背下来, 最后因为班主任他媳妇喊他回家做饭,这才被放回来。 牛烽扭回头,吐槽了一阵可恶的琵琶行, 话题无缝衔接到林墨旦。 “沈玉玉,袁口口,我感觉他挺认真的, 对小墨挺不一样的,你们有没有发现他笑都多了?” 沈玉无手机玩腻了, 双手托着腮,脸温柔话却无情,“反正又不结婚, 谈恋爱不上心也没劲。” 牛烽想起什么,表情变了些, “是啊,上心的时候是真开心, 也是真吓人, 我那时候连我俩以后小孩叫啥都想好了。” 沈玉无嘲笑, “那是你,傻缺,都谈过好几个了居然还能犯蠢。我就没你那么二过,阿烻也没你这么蠢, 我俩都是理智型。” 牛烽翻个白眼, “我哪蠢了?我热的快凉的也快好吧, 还不准我热了?像你一样不走心有意思吗?阿烻理智是他知道差距大没可能好吧!我跟那谁根本就没差距, 家长又认识,门当户对,要走一起完全能行, 根本不一样!” 袁吕一直没说话,闻言冷冷撇了下嘴角,低声嘟囔,“真不知道那女生有啥好的?” 周烻戴着耳机,在看动漫,刚刚他们说话一直没插嘴,应该听不见,三人这才敢放肆聊。 袁吕很郁闷,现在就剩他一个了。 “搞不懂你们,就一个家庭贫困的普通女生,不就是学习好点长得好点吗?又不是没这种的,你俩都夸,非得撮合……”袁吕声音低了下去。 他也知道怪不了他俩撮合,他俩又不是没干过。主要这次他也能看出来,周烻自个儿乐意,不然这俩家伙不敢乱来。 然而就是这样让他很搞不懂,他见过那个女生,实在不明白是有啥特别吸引力?周烻忽然就变了个人似得,他以前明明完全不搭理女生。 他们仨都谈,周烻也叛变了,搞得他一个人感觉孤零零的,有种好朋友们都被人抢走了的感觉…… 牛烽勾住他脖子,“别这样嘛袁口口,我给你也介绍个呗,你也试试呗。” 沈玉无一眼看破真相,“这家伙就乐意跟魔兽过。” 周烻始终没参与他们的谈话,一直在看动漫。到放学时间,他才切出去换了首歌,说了句走了就拎包走人。 - 已经四月初,天黑的晚了,将近七点夕阳还在慢慢下山中。 天边染了大片的红,林墨旦坐在床上,望着院子里的大黑发呆,进入节能模式,放空已经运转太久开始疲惫的大脑。 它油黑的皮毛泛着细碎的红光,懒洋洋趴在狗窝前。它长得很英武,可恨的是天天咬她这个狗主人,一个月了都认不得她。 林墨旦撇了下嘴。 坏狗。 忽然,大黑乍起,两只眼睛瞪的像铜铃,仰着头狂吠! 林墨旦偏了下头,嗯? 周烻来了吗? 没有听到他车的声音。 下一秒,门环扣响声传进屋里。 林墨旦慢慢下床,走到大门口,她仍然是先问,“周烻?” “嗯,开门。” 声音对上她才拉开门栓。 虽然离警察局近,可她这个小身板,还是会怕的。每天晚上睡前林墨旦都会把菜刀放枕头底下,她甚至脑子里模拟过如果有人闯进来,怎么砍。 免得到时候太生疏做不到。 拉开沉重的门。 周烻就在门口,站地距离远一点,林墨旦就不需要仰头看他。 她不合时宜地想,如果来一个周烻这么大型的坏人,压力真的会很大……拿着菜刀也挺让人心惊,体型的对比太吓人了。 “呆死了,想什么呢?让开,我把车推进去。” 林墨旦小小尴尬了一下,挪开脚步。 她也有些懊恼,有时候学的累的时候,就感觉脑子木木的,不怎么转了,好像电量耗完还没充好…… 她也想看起来机灵一点,像琪琪那样…… 琪琪说,让她眼睛多转转,滴溜溜在眼眶里转,人一看就聪明。她转了两天,感觉很累。 周烻把菜从车把上拿下来,略有点无语,面无表情吐槽,“认识你以前,老子从没去过菜市场。” 林墨旦:……呃。 “……你换车了呀?这个自行车蛮好。” 周烻额角崩出个十字,“别说那么土好吗?这是山地车!” 林墨旦多看了两眼……不还是自行车嘛。 林墨旦跟着他慢慢挪回屋,怕他不会弄,她跟进厨房里。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51章 “你帮我洗菜就好,土豆我来削。” 周烻没给她,冷笑一声,“小瞧我?给你做面的时候我已经学会削土豆了!” 林墨旦噎了两秒,所以会削土豆很值得得意嘛…… 显然周烻认为这是他人生中的里程碑。 林墨旦看着他想笑,不过想想大少爷洗碗都不知道要加洗洁精,确实挺……嗯。 她想到这些有点不自在,脸颊微微有点漫上粉色,眼眸闪烁。 “两个人快一点,周烻,你洗菜吧,我来削皮,我快一点。” 周烻拖过她书桌前的椅子,放她后面,“你坐着,急什么,你饿了?” 周烻从袋子里翻出袋薯片撕开塞她怀里,“饿了先垫垫,看周大厨上线表演。” 他一本正经的说话,林墨旦被逗地噗呲笑出来,傻死了。 周烻倒是面不改色,给林墨旦绝对说不出来林大厨这种羞耻的话,他就能一本正经地说,还找了条毛巾给她。 “擦擦手,别洗手了。” 林墨旦擦了擦手,他洗完手开始洗菜。 林墨旦眼眸弯弯看着他的背影,咬了一片薯片。 周烻站在那里看上去真的很高,黑色的恤黑色的裤子,一身黑色显得他又瘦又高,厨房略有昏暗的光打在他露出的手臂上,却能看到些许肌肉线条的浅淡阴影。明明仍是少年,却莫名给人安全感…… 林墨旦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眸中轻盈的笑却缓缓消失,光芒渐渐黯淡。 如果他是当初她以为的好学生,她想她可能早就没有那么坚定了。 但是不是,即便她能感觉到距离的靠近,但没办法相信。一个专心学习的人和一个成日厮混的坏学生富二代有着显著的差别。 差别是,他接触过太多,有无数可能会去做的,他的圈子很乱,很复杂,那他人也会是复杂的,善变的。 周烻扭回头,捏着土豆,“看,我能削好吧?” 林墨旦条件反射表情瞬间收起,眼眸微微瞪圆,“哇,好厉害。” 周烻觑着她,扯了下嘴角,“真够假。” 他扭回头继续弄了。 林墨旦心不在焉咬了一口薯片。 就这样吧。 到现在她已经有些自暴自弃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交缠的丝线越来越多,勾勾扯扯,纷乱难解。 她已经很难再说出拒绝的话,就等他玩腻了的时候,他走开吧。 周烻动作比林墨旦想的快,他一直都是急性子,动作都很利索,削皮,切,洗菜都很快。 林墨旦坐了一阵有些坐不住了,她都感觉周烻跑来给她做饭来了……怪不好意思的。 “我来炝调料吧,剩下我来吧。” 周烻到嘴边的话换了,“当然得你来,我又不会弄,做不出你弄的味儿。” 林墨旦把调料倒进了锅里,周烻诧异,“不是先放油?” “可是有水呀,先烧一下没水油就不飞溅了。”林墨旦说着,熟练倒进去油,又倒进去土豆条。 “哎,你往边边一点,你有点挡我。” “要什么?我给你拿。” “不用,你去坐着吧。” “不,我要跟林师傅学习。” “……”林墨旦脸颊微红,羞恼蹙眉,“你不要总乱说话。” 在展销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周烻平时看着冷冷的,有时候很皮,讲话也没个正行。 看她害羞,周烻更想逗她,“来,看镜头,林小美师傅。” 林墨旦简直想踢他一脚,低着头不肯看过去。 周烻硬是探出手臂探她脸前拍。 林墨旦真恼了,“周烻!” 周烻已经拍到了,拿着手机走开,“好的,小周摄影师已经顺利抓拍小林师傅的美照。” 林墨旦气恼瞪他。 周烻眸中带笑又拍一张,“呀,抓拍到一张小美师傅气鼓鼓的照片,真可爱。” 林墨旦真的忍无可忍了,抓起抹布朝他丢过去! 周烻心里笑死了,脸上一本正经,轻轻松松抓住她扔的抹布,继续录像,“小美师傅忽然丢来抹布,这是因为什么呢?让小周摄影师给大家拍个近景。”他凑近来拍。 林墨旦要被气死了,从来没见过这么欠揍的人! “周烻!你滚远!别拍我!” 她一脸凶,然而脸长的就不凶,声线本来就软又温柔,发火在周烻眼里就跟小奶猫发火似得。 他仗着人高手长摸摸她脑袋,“林猫猫别生气,拍完了,继续做咱们的猫粮吧。” 林墨旦握着锅铲,想给他一铲子! 然而她真的不是很凶的性格,根本下不了手,想踩他一脚,单脚站还站不了。 最终也就是气愤瞪他一眼,“你才是猫!不要总乱给我起外号!”然后赶紧弄锅里的,怕给糊了。 然而被他乱搞一通,还是有一点点糊。 林墨旦是有点完美主义的,蹙眉指责,“都怪你,糊了。” “没事,糊点好吃。”周烻对这个倒是无所谓,他算挺挑剔的人,不过她做的和他自己做的,糊了就糊了,无所谓。 “……” 林墨旦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 第98章 似乎不是那个意思 等饭上桌已经七点半了。 这种饭做起来麻烦浪费时间, 林墨旦平时只会在挂面里煮个蛋放点青菜,如果不是他说要来吃,她根本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做饭。 不过做出来后还是很想吃的, 她完全学妈妈的做法做的,吃起来有种妈妈的味道,家的味道。 听她说完, 周烻笑。 林墨旦嘴巴里咀嚼着面条,抬眸看他, 不知道他笑什么。 “没笑你,想起我妈做的饭了。狗都嫌弃那种,但她要让我跟我爸吃, 关键是她自己老觉得自己做的泔水很香,不理解我们为啥嫌弃。” 林墨旦眼睛弯起, 他妈妈听上去很有趣。 她咽下面条,“可是看不出来吗?” “能看出来啊, 她觉得只是卖相差点, 味道极好。” 噗。 “阿姨好可爱。” 周烻笑了笑。 林墨旦顿了一下, 想到他之前听得歌,还有他的性格脾气,想问,又停住了。如果多问, 他可能会觉得是打听他家境吧。 她不想想这个问题了, 下意识换了话题, “我给你发的试题, 你看了吗?记住了吗?” 如果不看的话,那就是在浪费她的时间。就是骗她,故意想把手机留下。 周烻掀起眼皮, 反问,“英语听力听了多少了?有进步吗?” 林墨旦一噎,懊恼,“你干嘛问我?” 周烻似笑非笑,“我考你,我说看你听懂多少。” “assuming nohing happens ha we don‘ really know.” 他口语很流利,正常的语速,是标准的美音。 林墨旦吞了下口水,有点羞赧,小声,“……可以再说一次嘛?” 周烻又重复了一次。 “大概可以懂……没有超出我们预期的事情发生?” “嗯,assuming,假如,这里可以翻译成希望。” 林墨旦点头,捏着勺子小口喝了一口汤,不知道他是不是意有所指…… 周烻又说了一句,“wih his hand i will lif your sorrows.” 林墨旦愣了一下……她大概懂。 sorrow,悲伤。 她点点头,没有说出来翻译。 心里有点乱。 “wih his hand, i will lif your sorrows. your cup will never empy, for i will be your wine. wih his candle, i will ligh your way in darkness. wih his ring, i ask you o be mine. ”他声音不疾不徐,悠悠又讲了一段。 林墨旦凝神听着,翻译着,觉得熟悉…… 她眨了下眼睛,抬眸,想起来了,眼睛微亮,“是僵尸新娘的台词吗?” 周烻挑了下眉,“嗯哼。” 真的是! 这段应该是婚礼的誓词。 那晚她发烧生病了,不过因为啃鸡爪吃的比较慢,他发现她发烧的时候电影已经到了尾声,真的很好看。 “你竟然能记住台词……“林墨旦有点震惊。 周烻得意,“都说我记性很好了。” 林墨旦这次真心附和,“好厉害。” 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是台词,不然单听这些话,心情有些复杂。 “我会努力的,好好学英语,你好厉害呀。”林墨旦有点被刺激到了,亲口听同龄人这么标准的美式发音,冲击感是不一样的,她也想能有这样的水平。 周烻又给自己盛了一大碗,示意她碗给他,林墨旦摇摇头,吃不下了。 周烻把鸡爪往她面前推推,“那啃这个。” 林墨旦戴上手套捏了一只,他才道,“不厉害,我小学就在美国读了,这就是日常语言。” 林墨旦正想着他还蛮谦虚,下一秒,他道:“可以夸我日语,我特地学的,现在交流无障碍。”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52章 林墨旦捏着鸡爪,微张了嘴巴,日语?! 周烻刚刚没得意,现在补上了,“有些动漫没翻译,我就自学了,牛不?游戏也能直接打原版了。” 林墨旦:…… 说厉害吧,又怪怪的,居然是为了看动漫打游戏。 他的聪明用到学习上成绩肯定不会排倒数。 她看过上次月考的成绩表,他和他的小伙伴,一排排挨在最后一张纸上……好几科分数是个位数! 林墨旦忍不住又想劝学,但还是忍住了。和林鑫说了那么多次都没用,和他说只会觉得她多管闲事吧。 周烻看着她思索几秒,忽问,“你喜欢哪种语言?” 语言? “西语吧。” “好,那我再学个西语。” 林墨旦木着脸盯他,真的不是在故意炫耀吗?她喜欢但不会的语言他学? 周烻笑了下,瞧她几眼,得意的神情收敛不见,像随意抛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不明的宁静,直勾勾盯着她,眼瞳漆黑深邃,偏打过来的光让他的脸一侧清晰,一侧落下阴影,他忽然道,“私が手伝うよ。” 林墨旦捏着鸡爪,怔了一下回视他,他说的什么,突然正经。 她有些忐忑,“……什么呀?” “说你真漂亮。” 林墨旦:…… 无语几秒后,她小声问,“可以再说一次吗?” 周烻一改刚刚的样子,眉眼间神态轻佻,嘴角挂起抹笑,“看不出来嘛,你还挺自恋。” “哦,不是,看你空间那会儿就看出来了。私が手伝うよ。” 他偏了下头,满是兴味盯着她,“我夸你了,你是不是该夸我?” 林墨旦不想说,也羞耻说不出口,闪躲低下头,“可以好好吃饭吗?……” “你先夸完我再吃。” “……你,good.” 周烻表情凝固了,“……你知不知道只说个good就是一般般的意思?我让你夸我你跟我说一般般?” 林墨旦睁大了眼睛,茫然。 周烻横她一眼,“瞪着你的大眼睛跟我装无辜吗?本土就这个意思!” 呃…… “你好歹加个very啊。” 林墨旦被他说了个大眼睛害羞不敢看他了,垂下眼睛,隔了几秒,感觉到他还盯着,非得她说,只好硬着头皮小声道:“you are brave,handsome.”说中文她是说不出口,太羞耻了。 虽然现在也很…… 周烻嘴角扬起,按捺了几下按捺不住,笑出一声。 然后,这顿饭,林墨旦就一句话不跟他讲了…… 两人吃饭都不快,这顿饭吃到九点都没吃完。 林墨旦吃饱了,坐太久不舒服,便去床上躺着了。 等他终于吃完,她坐起来些,想帮忙收拾,他买的小菜有点多,桌子还蛮乱的。 “躺着,我弄。” 周烻还是一惯的风格,说话大概是习惯了,总是带着那么点强势命令式的调子。 林墨旦迟疑了一下,“我帮你吧。” 她想起来,周烻扭回头,没好气道,“让你躺着就躺着,别乱动。” 周烻现在性子也是被她磨地平和了点,以前一句话他根本不说第二次,他说一次身边人就都知道了会听话,也就她,一天天磨磨唧唧,还犟的要死,又呆又麻烦。 “我、” 林墨旦顶着他的眼神,扁扁嘴,躺下。 她侧着头看他收拾。 “你吃的好多啊。” 那么些,他居然吃光了。 “我这么大个儿,像你一样小鸡啄米吃一点不得饿死?” ……呃。 林墨旦不甘心辩驳,“我这么小个,吃那么多得撑死。” 周烻被她逗笑了,扭头看她一眼,“林小个,你多高?” 林墨旦:…… 那他是不是得叫周大个! 她是没办法说出这种话,没有吱声。 她也不算矮吧,就正常身高…… 明明是他们那帮人都长得太大只。 周烻从袋子里拿了盒牛奶,“多喝奶,补补营养,长高点。” 眼看他习惯性要扔,林墨旦着急叫出来,“你别扔!别砸死我!我接不到!” 周烻:…… 他只好亲自送过去。 不忘骂一句,“笨蛋。” 林墨旦忿忿小小哼一声。 哪有他那种老扔东西的。 周烻走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半了,和他呆了一会儿,林墨旦感觉放松好了,脑力差不多恢复了。她找出张纸,回忆着他说那句日语,用拼音写下来: wa da xi li zei cu za wu yo 他说的,好像并不是那个意思。 写下来后,尝试查了下查不到,林墨旦找出化学卷子,看着时间还能再写一会儿。 - 时间一晃而过,自那晚后周烻没再来,周末也没怎么联系她,两人只**上聊过几次。 总算一周过去,周日中午,林墨旦背着书包慢吞吞走去学校。 到教室时,江小圆正在和刘灵说话,一看到她眼睛就亮了。怕刘灵发现,江小圆憋着,想怎么结束跟灵灵的对话,问问同桌怎么样了。 刘灵因为背对着,又正在说笑,没察觉江小圆的反应。 她乐地不行,“我妈笑死我了,我玩手机她天天说我,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吃坏吐了,晚饭没吃,半夜饿的不行去厨房翻东西,结果听见闹钟声。” 上官淮催促,“你快点说啊!” “这不在说嘛,催什么催。我有点诧异,就听了听,我妈她,她居然上闹钟半夜爬起来偷菜!”刘灵翻了个白眼,很是无语,“我还说那个号谁呢,天天偷我菜,贼勤快!居然是我妈!” 上官淮噗呲笑了,“前两年超女播的时候,不是半夜十二点半嘛,我爸妈也是,上闹钟爬起来看,我也是半夜起来偷吃,发现客厅乌漆嘛黑就电视看着,他俩瞪着四只大眼在看,连我开门儿都没听见。” 林墨旦在座位上坐下,听到了他们讲话。 好巧呀,大家都一样。她那会儿半夜醒来,也发现妈妈把电视声音开的小小的,趴在被窝里悄悄看。 当时她就觉得,妈妈以前也是小姑娘,生了孩子也是。这两年……他们吵架越来越频繁,妈妈也不再看了,似乎满心都是生活里的琐事。 有时候贫穷真的能把人逼疯吧,爷爷生病后,因为治病各家出钱,也弄得争端不断。 江小圆是唯一没有听他们聊天的,她一心想着怎么结束话题。 反倒是上官淮第一个跟林墨旦打招呼,他挠了下头,“班花,终于来啦。” 林墨旦有点尴尬,“……呃,叫我名字就行。” 上官淮脑子有点宕机,下意识那么说的,听到她这么说,赶紧道:“哦哦,不好意思。你还好吧?请了这么久假。”他又抓了抓头发。 上官淮之前也跟她说过话,不过都是有事情才说,这是第一次主动打招呼。 林墨旦倒是没多想,只以为是同学间的关心,毕竟她真的消失很久。她心里一直把刘灵和上官淮看作一对,两人打打闹闹的,像欢喜冤家。 “挺好的,差不多恢复了。” 林墨旦说了一句,不欲再多说,低头收拾书包。在学校里,因为金凉夏的原因,她已经习惯性自己孤立自己,不跟人讲话,以免金凉夏那些人又看不顺眼,想着法子找她麻烦。 刘灵似笑非笑瞥上官淮一眼,又划过林墨旦,继续跟江小圆说话,“圆圆,晚上咱俩去网吧通宵玩劲舞团,去不去,我爸妈都出差,你就说你陪我,在我家睡。” 江小圆眼睛瞪的圆圆,“这……我不敢。” “你怕啥?你不想吗?” “……想!行,去!” 一边上官淮嘴角一抽,“小圆圈,你这都没坚持两秒啊。” 江小圆可爱脸,“果咩那赛~我就是个没有毅力的人!” 林墨旦不由偏头,悄悄看了一眼,小圆真的好可爱,好可爱。 她收回视线,垂下眼睛,可惜不能做朋友。 刘灵视线隐晦划过,瞧见了她的眼神,也瞧见了江小圆急匆匆想结束谈话的模样。她心里翻个白眼,“忽然想起来我有作业没写,不说了。” 她转回去了,江小圆立马翻出本漫画书立桌上,偷偷跟林墨旦讲话。 “墨墨!”她用气音喊。 林墨旦眨了下眼睛,扭头,也用气音,“我挺好的,小圆。” 江小圆扁扁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怒火,“那女的太可恶了,把你害成这样!” 林墨旦唇角小小弯起,偷偷在桌下拉了下她手,“现在还好啦,不用担心。” 现在想来,虽然心情复杂,但周烻出现后,给她带来很多烦恼,可也确实帮了她很多。 真的很多。 怕说太多话被有心人观察到,林墨旦写了张纸条。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53章 【我现在心情也蛮好的,没有受影响,学习我自学啦,应该没有落下,别担心。^-^】她画了个笑脸。 江小圆看完在下面写。 【@-@呜呜,你一周都没来,不过墨墨,金凉夏也跑去住院了,听说隔三岔五让岑远去看她,给她补课,她绝对没你摔的重,就装!呵呵呵】 林墨旦被那个呵呵呵笑到了,捂着嘴巴忍着。 她有点诧异,金凉夏这是多喜欢岑远啊……岑远怎么能这么木头呢?他是木头做的还是石头做的? 她感觉她就算挺迟钝的人了,和周、啊啊,不要想。 江小圆又塞来张纸条。 【墨墨,我感觉你最近状态好很多哎,你搬出宿舍真的搬对了,她们那群欺负人的变。态,你和舅舅不太亲呆着都比在宿舍状态好】 林墨旦看着纸条心虚,眸光闪烁。 以防万一,秘密就是秘密,还是不和小圆说了…… 确实,搬出去其实最大的不同是,好像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空地,可能还因为……不要!停下来,别想。 救命,林墨旦有点抓狂,不想再想了。 【小圆,你有不会的题吗?我教你做题吧。】 江小圆表情凝固了,轮到她抓狂了。 同桌总想教我学习怎么办…… 江小圆托腮,哎,这就是有个漂亮温柔可爱聪明学霸同桌的烦恼呀! 嘿嘿。 【sorry,墨墨我还得补作业】 真的不是她不想听,她实在是不想被同桌知道她的真面目是个笨蛋、猪…… 林墨旦无声叹气。 【好吧,加油哦,好好学习!一起进步!】 江小圆眨眼睛,小鸡啄米点头。 第99章 半夜骚扰 晚上六点半, 林墨旦等拥挤的疯鸟们出笼后,才慢慢往校门口走。 中午就是王哥送她来的,已经说好了, 七点钟过来接她,送她回家。 她很抱歉很感谢,却不知道拿什么答谢。王哥倒是人很好, 安慰她就是小事,为人民服务。 可还要一周每天早出晚归的接送, 她哪能那么心安理得。王哥大概是看出她还是在意,想让周烻安慰,就悄悄给周烻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她才知道。 周烻在那头说, 他代为答谢,让牛烽把他跆拳道班的学员拐这边来…… 反正他俩嘻嘻哈哈扯皮了一阵, 最后就是欠王哥的人情到了欠周烻那儿。 林墨旦完全没料到这一个月发生了这么多事,欠的人情还都还不完了, 钱能算, 别的怎么算。 她甚至想过……要不然以后真去他家给他打工算了。 她之前还觉得屈辱, 现在已经麻木了。 大学读完几年,那个时候她跟周烻大概也就是陌路人了,也没什么感觉了,最多也就能算个普通朋友, 再差就是校友。反正去哪打工也一样, 去干两年还人情也行。至于王哥, 她以后就每次回来都带东西看王哥。 林墨旦已经计划好了, 考北京的学校,就算最后没能力考到清北,也要读北京的学校。 她一定要去最大的城市, 去闯一闯,这样才能改变命运,改变全家人的命运,不辜负妈妈的期望,也实现自己的理想。 家人没有给她和林鑫更好的生活条件,那她希望以后自己能给林鑫铺铺路,能给自己未来的小孩更好的先天条件。 林墨旦想着,热血上来了,站在路边翻出单词本。 她记了十多分钟,忽然汽笛声响起。 林墨旦一直有注意,时不时会抬头看。破旧的面包车在一中这种富人极多,豪车甚多的地方很是显眼,她一眼就看到了。 林墨旦拉开车门,才发现有人! 周烻就坐在后座,朝她伸出手。林墨旦迟疑了一下,也怕别人看到,赶紧抓住他手腕。周烻心里啧了声,想摸到手这么难。他稍微用了点力,轻松就将她拽上车。 林墨旦赶紧推上拉门。 她有点担心,“不会被看到吗?” 前面的男人笑,“小墨,别担心,单向玻璃,看不到你们。” 周烻塞给她盒奶,接话道:“还是防弹的呢,你别看王哥这车破,**都打不穿。” 林墨旦讶然。 周烻又摸出支棒棒糖给她,“他在美国有辆一模一样的,我俩试过,连打一个地方才能打穿,老王就爱低调的破面包。” 王锵哼了声,“谁像你就会装x,买了那么多超跑还不是上不了路。” 周烻脸黑了,“我乐意,放烂也是我乐意,我爷爷奶奶有钱,嫉妒吗。” 王锵呵笑一声,“是吗?” 周烻不说话了,因为的确是那会儿年龄小,年年过节过生日都想要车,说也不听,长大才懂家里人看他那复杂眼神分明觉得养了个败家子……花里胡哨的跑车他们开也不合适,只能放着看……还不如拿去投资。 林墨旦听他们拌嘴,唇角弯了下。 他们关系看着很好的样子。 周烻不想跟王锵多费半点唇舌了,浪费时间。他半侧过身看向林墨旦。 他突然这样,林墨旦有点害怕,不由往旁边挪了一小点,“……你干嘛?” 周烻拉过她书包扔另一边,隔着校服捏了下她胳膊。 林墨旦:…… 她咬紧了牛奶的吸管,抽出胳膊,双眸紧紧盯着他。 “怕什么?我能怎么着你?”周烻刚刚拆开的那颗棒棒糖含到了嘴里,偏头凝着她眼睛,“每周六上一节体能课好不好?”他语气难得温柔,带着诱哄。虽然他声线本来就冷,温柔也没多少差别。 不过王锵敏锐,还是能听出来差别的。过来人扫了眼后视镜笑了笑,这小子,哄骗小姑娘。 青春期的荷尔蒙果然不一样。 真让人怀念。 林墨旦刚刚就有不详的预感,她立即摇头。 周烻视线从她细软的手指划过,再看向她眼睛,“你看你软趴趴的一拳头就能被人打倒,锻炼一下身体好点。” 林墨旦:…… 她委婉拒绝,“我没有时间运动。” “一次就两个小时,算上来回。我送你,王哥亲自给你定计划。” 林墨旦再度沉默,“可是……我不喜欢运动。” “动着动着就喜欢了。” “……” 林墨旦偏过去脸,不想理他。 周烻拽住她校服袖子,扯了扯,“强度不高,慢慢锻炼。” 林墨旦看着外面,往出拉拉袖子,“我不要,我一下都不想动。” 周烻:…… 前面的王锵看得乐死了,职业素养让他能保持面无表情。难得看这小子吃瘪,明明就是想跟人家多呆呆。 周烻瞥了前面一眼,知道绝对在看他笑话。太没面子了。 他表情冷下来,凶巴巴手扶住她脑后,手指一用力,强迫她转过脸,自己也往前挪了挪,侧过身双眸微眯盯着她。 “你必须去。” 林墨旦懵,下意识往下拉他的手。 周烻长得就很不好惹,一凶起来表情很吓人。他这种表情,手还扶在她脑后,用着力,拉不下来。人又半侧过身,就好像将她圈禁在这一小块,语气又强势,那种逼迫感太强。 可她真的不想去…… 林墨旦咬唇,长长的睫毛颤着,心底委屈,觉得他莫名其妙,眼睛慢慢浮起湿意。 周烻:…… 艹。 周烻和她对视几秒,烦躁皱眉,舌尖顶了棒棒糖,松开手,没好气道:“不练就不练,软趴趴趴着好了。” fuck, 就会跟他哭! 拿捏他是吧?呵。 他倒回椅背,冷着脸双手抱臂,卡吧卡吧把糖给咬碎了。 林墨旦双手互相掐着,有点不知所措。她咬了下唇,小小哼了一声扭头看向另一边。 王锵要被笑死了,这俩。 这混小子遇到能治住他的了。 果然还得是他们这种小年轻谈,有意思多了。 嗯? 周烻扭头瞪她,吃着他的棒棒糖,喝着他的牛奶,还哼?不就锻炼一下,能要命? 两人冷战到林墨旦家门口,谁也不跟谁说话。 王锵正想着怎么打个圆场,结果,人家女孩道完谢下车,这混小子一声不吭跟着就下去了,动作那个自然。 “……” 这是去多少回了?大门咋都是他抢过钥匙开? 林墨旦气恼跟在他后面进屋,她走不快,因此是他先进门。 搞得跟他家似的…… 她还是有点气,刚刚他太过分了,忽然那么凶,总是发脾气。她不想去运动有错吗?为什么总那么强势,那么霸道,凭什么!就是欺负她胆小。 林墨旦重重坐到床上。 “你还有事情吗?”她委婉赶人。 周烻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冷笑一声,“用完我就不认人了是吧?林墨旦,你出息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54章 林墨旦握紧了手。 “握拳干嘛?你还想打我啊?你能打地过吗?我一只手就能给你推地上。”周烻冷着脸,阴阳怪气。 林墨旦拳头松开,又攥紧,抿唇不说话。她感觉他今天就是来找茬的! 神经病。 前两天还好好的。 周烻:“干嘛不说话?搞得我欺负你一样,别一天天装可怜。” 林墨旦拳头真的硬了,瞪他,今天吃炮仗了吗?! “你滚!” “骂人都有气无力,让你锻炼一下能死还是怎么?弱唧唧的一下就得被人打倒,还不求上进。” 林墨旦真的要被他气死,偏偏他在那儿坐的稳稳的,表情没有起伏地一个劲儿阴阳怪气。 “你才不求上进,那你怎么不学习呀?我就是不喜欢运动!我就喜欢这样……”她停了下,想到一个词,“弱柳扶风。” “呦,还弱柳扶风,你以为你姓林就是林黛玉啊?” 林墨旦脸一下羞耻的涨红了,她本来就不会吵架,被堵地气闷说不出话。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多话!他不是喜欢沉默是金冷冷的吗!嘴这么毒! 她气的手颤,手指着他,“你滚,别在我家呆着!” 周烻拎起背包挎肩上,居高临下盯着她,“你竟然敢指我!林趴趴,老子不跟你计较,你以为我稀罕你的破房子,一点儿不给老子面子!”他气冲冲说完,推开门往外走,忘带门了,又回过头带上。 拉上了又骂了句草,推开,大步往外走。 林墨旦锤了一拳被子,“混蛋!大混蛋!”脑子有点空,一时想不到骂人的词了,被迫刹住。 她气的坐了一会儿才平静,出去锁门。 讨厌死了,神经病,突然发疯,女生来姨妈,他是怎么了!臭脾气,隔几天就突然来一下! 越想越生气,林墨旦翻出英语试卷,准备写作业冷静冷静,一会儿再去煮面。 - 半夜两点。 沈玉无接到一串电话,第五个铃声终于给他呼醒了。 他半闭着眼骂,“该死的,你他妈最好有事。” “看消息。” 沈玉无迷迷瞪瞪点开,依稀觉得这场景怎么有点熟悉? 他眯着眼睛看。 【我又跟她吵架了】 沈玉无:“……” 他想起来了,这特么上次不就是这! 他一下气醒了。 【周三你他妈给老子死!我连夜让牛二愣给你挖坟!】 【让他挖,咱俩还能聊一会儿】 沈玉无:…… 【我他妈一脚给你踹火星去!】 王八蛋,每次就霍霍他,不跟那俩说就跟他说! 【咋,赶紧说!】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想让她锻炼下,她体质太差了,也有点时间相处,她不!老王还在车上就打我脸,硬是不!老子这辈子头一次被当着别人下脸面!就不能先答应,下车了再跟我说!】 一大串发过来。 “……” 沈玉无麻了,不过兴趣也起来了,往起靠了靠。 【然后呢?】 【到她家后,我很窝火,老子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我忍她多少了!】 【所以你就跟人家吵架?】 【主要是我输出吧,她笨的要死不会吵】 沈玉无:…… 【懂了,所以你又骂人家了?骂完后悔了,然后半夜跑我这儿霍霍我?!】 【没后悔,后悔个屁】 【你他爹的给老子进坟去!!!】 【好,马上进了,快睡了怕失眠,跟你聊两句,现在可以进入睡眠的坟墓了】 “……”草!! 沈玉无现在要是有个电棍,现在就电死这臭不要脸的! 【王八蛋我上辈子欠你的!老子下次再接你电话听你哔哔不姓沈!!!】 正要继续输出,头像黑了。 沈玉无咬牙切齿打电话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沈玉无死死捏着手机,去死,周烻你他妈不配活着! 他怒气冲冲扔开手机拉上被子。 睡不着了…… 实在睡不着了,他又怒气冲冲翻了刚刚的聊天记录。 沈玉无回过头再一看,看出问题来了。 他眯了下眼。 他好像知道周烻为什么抽风了…… 看着不妙啊。 他们俩这相处……颠倒过来了吧?他潜意识里发现了自个儿从上风掉到下风了吧? 第100章 深夜甜甜 从周一到周三, 连续三天,周烻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林墨旦没再见过他。 走廊里没再碰到, 周一大课间升旗他似乎也没去,没有给她发过消息。不过王哥还在每天接送她。 林墨旦想问,又始终没问。 他的手机还在她这里, 她纠结过几次,心底深处是不愿意发消息过去的, 最终还是没发。 她只是因为这种像冷战一样的状况很不舒服,不自在,但还是很生气, 他那天真的太过分了! 林墨旦想着,气闷。 反正她不会先跟他说话的。 明明就是他无理取闹……呃, 这个词不适合,无理发疯。 对, 无理发疯。 林墨旦背着书包走进教室, 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会主动跟他说话, 至于手机,随便他,不行等过段时间她悄悄放到他班里。 正这样想着,江小圆拉了下她袖子, 偷偷说, “墨墨, 贴吧里有人说这周末可能要安监控!” 终于要安了? 林墨旦半信半疑, 学校里这个消息上个学习传了一个学期。 “我感觉是因为有人在操场放炮,不是一直查不出来谁干得嘛。” 林墨旦手僵了一下,紧张吞了下口水。 她基本已经能确定就是周烻做的……因为她。 想到他说锻炼身体…… 可他也不应该那种态度! 反正她不会发消息的。 然而—— 白天林墨旦心里发了誓, 觉定保持冷战。 晚上,却意外突来。 - 深夜两点,林墨旦忽然感觉到手臂一痛,她一下疼醒了,黑暗中睡眼惺忪手动了下。胳膊忽然碰到油滑,软、细细的毛的触感! 同时,伴随着尖利‘吱——’的一声! 她惊叫一声,猛地坐起来,手臂一抬起,耗子嗖一下跑掉。 不远处一片黑的地面,四个幽幽亮点飞速窜动,眨眼消失不见。 林墨旦身体瞬间发凉,头皮一阵发麻,抖着手去摸灯开关。 略有昏暗的光照亮了整个屋子,她紧掐着手心环顾,没有东西。 但是一定在,一定是耗子,好几只,手臂上那种触感如跗骨之蛆,她用力掐着胳膊,很恶心。 耗子胡子细长柔韧的触感好像在胳膊上骚动。 心悸的厉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手臂很麻,有两个细小的血洞,她控制不住抓挠了几下。 怎么办。 邻居家叔叔这两天不在,总不能喊阿姨吧,人家也会怕吧,而且大半夜的。 她想到一个人,拿起来,又猛地把手机放下。 不行,两点多了。 林墨旦掐着胳膊深呼吸,冷静一点,没事没事……不就是几只老鼠……老鼠。 她很崩溃,想哭,头发乱糟糟伏在床上搜索,被老鼠咬了怎么办。 ……老鼠身上的病毒很多,鼠疫、汗滩病毒、汗坦病毒、普马拿病毒…… 居然这么严重吗? 把血挤出来,清洗,消毒,打破伤风…… 她眼睛一眨不眨,还有呢,要多久打针,最晚什么时候打,资料好少。 ……女子被咬伤,鼠毒发作,治疗花了2000元。 林墨旦脸色更白了,穷比老鼠更可怕,她不顾疼痛食指对着拇指捏住伤口用力往出挤。 疼的她脸皱了起来,挤不出来。 那先冲一下。 穿上鞋,她有点不敢往厨房走,耗子就是从厨房旁边的杂物间窜出来的。 她僵硬扭头看了看,看到了扫把,急忙拿起来,紧紧握着往里走。 “吱!” 两只老鼠就在洗碗池旁边的垃圾袋中! 一只油光水滑,肥硕,一只灰蒙蒙的,瘦小,鼠眼滴溜溜转,细长的尾巴唰唰晃动。 林墨旦尖叫往后退,拿扫把挥舞打。 两只耗子四处逃窜,有只被打到了,似乎想咬她,冲着就猛窜过来,速度比她还快!肥硕油滑的触感落到脚趾上,林墨旦条件反射尖叫着甩脚,老鼠没咬到,砰一下被甩飞,吱吱尖叫着飞速从杂物间的门缝逃窜进去。 林墨旦惊恐跑出去,脚趾不断蜷缩,恶心又恐惧。 她终于绷不住了,呆滞好几秒,拔腿跑出去拿起手机打电话。 在打110和打周烻电话间犹豫了两秒,她不敢发神经打110,按了周烻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55章 林墨旦缩到床上盯着手机,他睡的很晚,应该没睡吧…… 这一瞬间她都后悔不如就在宿舍了,这个房子太可怕了。在宿舍虽然有小蟑螂,好歹她敢捏踩死蟑螂。 老鼠……这下彻底成了她这辈子的阴影了。 一想起来,林墨旦应激胃抽搐泛酸。她眼睛不敢放松,等着电话,还盯着地面,很怕发怒的老鼠窜出来报复。 - 市区独栋别墅,二楼黑漆漆的房间内。 手机铃声忽然一阵一阵的响,歌曲是快节奏的dj乐,一下就能给人吵醒那种。 周烻今天难得早睡一次,忘记静音,被吵醒了。 他烦躁摸过来,揉着眼角眯眼看,想静音,不确定是沈玉无还是他爷爷,他半睁开一只眼看。 嗯? 这不是他的手机号。 脑子从混沌中醒来点。 哦,对,手机给林呆呆了。 呵,大半夜的给他打电话干嘛! 周烻睁开了眼,冷着脸挂断! 这三天不见人,一条消息不给他发,一句不问,现在打什么电话? 他扔下手机,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停了两秒,他猛地坐起来,捞过手机,大半夜的,不会出什么事吧? 电话拨过去,飞快的通了。 快的一看就在盯着手机。 周烻正睡着被吵醒,嗓音有点喑哑,略有隐晦的急色。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那边声音很小,“老鼠……可以帮我抓老鼠吗……” 周烻担心了半天,嘴角一抽,翻了个白眼倒回床上。 “你他丫的有病,大半夜让我给你抓老鼠?你看到现在几点了吗?白天不能抓?老子大半夜被你吵醒,难得早早睡着了!”周烻郁闷倒在床上,第一次见她这种人。 他睡觉一被打扰就控制不住暴躁,早上起床就会烦躁,现在半夜被点破事喊起来,更是情绪不好,语气也不由烦躁冷硬。 那边噤声了一阵。 很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周烻皱了下眉,揉揉额角,控制了一下自己,“哭了?” “没……我,不打扰了你了,我再问一句话可以吗,如果被咬伤不冲伤口会不会有问题,你知道吗,我查了一下没有查到。” 周烻通一下坐起来,“你说你被咬了?” 操。 “……没事。” 周烻立即掀开被子,开灯找衣服,顺手开了个免提,“我现在去找你,别挂电话。” “不用了,你睡吧,我就是问一下……我刚刚怕老鼠又跑出来不敢进去,我还是进去洗一下,天亮了再、” 周烻直接打断,“闭嘴。” “别说气话,刚刚我不该说你,我道歉行了吧。” “……没有,不是气话,我不该打扰你,我就是一下太害怕了,不知道怎么办。和你说了几句,我现在没那么怕了,冷静下来了,我自己能处理好。” 周烻套完恤,随便翻出条工装裤套上,穿上球鞋,从包里掏出沓钱塞口袋,拿起手机,收拾好了她也正好说完那一大堆了。 他关了免提,“闭嘴林呆呆,我要溜出去了,被逮到你就自身自灭吧。” “真的不用了,不麻烦你了,谢谢你……” “要我说几次?一天天的犟什么,别哭了,我现在过去,害怕拿个扫把等着,它出来就打。” “呃……没有哭了,我在拿着扫把。” 周烻没想到还想到一块去了,推开房门,悄无声息路过爸妈门前。别墅外面灯都亮着,灯火通明。 他直接坐电梯下楼,找了辆声音小的车,车穿过花园,从前门出来。 “我出来了,忘了说,你先穿上衣服,等会儿带你打针。” “……什么?好吵,听不太清楚。” 周烻戴了耳机,但车速快风声太大,说也没用他不再说了。 半夜三更的,路面宽旷无人,周烻不到十五分钟就飙来了。 他敲了敲大门,随即听到里面耳熟的蠢狗叫声。 很快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林墨旦,我。” 门开了,她满脸不知所措站在门口,两只手交握着,白色的睡裙随风微动,乌黑浓密的长发现在有些凌乱。她人又瘦又白,眼圈红红的,仰着脸看他,模样可怜又孱弱。 周烻盯着她,舌尖抵了下后牙槽。 早知道不骂她了。 “先进去,洗完我带你去打针。” 他没把车推进来。 “现在吗?不可以明天吗?” “我又没被老鼠咬过,我怎么知道,越早越好吧,我人都来了。”一进去周烻就拉起她胳膊。 她一看就自己挠过,那只胳膊上全是抓痕,红红的一道又一道。 确实有两个小伤口,还没凝固。 林墨旦小声解释,“我往出挤血了,就没好,我怕凝上了不好洗……”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网上能查到的很少,生物课也没学过…… “哎哎,等下。” 周烻拽她往厨房走,她不肯走。 “能不能接出水我洗,那只老鼠很凶,它还想再咬我。”她被吓地有阴影了,不敢再进去,怕老鼠突然从杂物间窜出来。 “怕什么,有老鼠我挡着。” “你没有老鼠反应快的。” 周烻:……? “行,我去接水。” 看她今天太凄惨了,不跟她计较了。 - 到医院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晚上值班的医生让林墨旦坐下,给她重新消毒伤口。医生是个看着年龄有点大的爷爷,长相和蔼,深夜无聊,边弄边跟他们俩聊。 “小朋友,你大概是把老鼠惹怒了。” 林墨旦不解。 医生爷爷看着性格挺开朗,是有点吊儿郎当那种样子,不过动作很细致,“你把所有吃的都打扫干净扣好了,它们饿到了,就会咬人。” 医生爷爷故意吓她,阴恻恻道:“老鼠这种东西,饿急了是会咬人的。老鼠胆子很小,但被惊吓到,有些会咬人,你拿扫帚打就是吓到那个胆大的了。” 林墨旦:…… 她扭头看向周烻。 周烻双手抱臂,靠在椅子里,面无表情。 怎么,想让他给打死所有老鼠? 他又不是灭鼠公司的,老鼠反应比他快,他怎么能打得到。 林墨旦看他不想理,只好扭回头,有点不知道之后怎么办,买的耗子药好像没用,再买也不能一下弄死。 这次耗子是彻彻底底成了她的噩梦了,本来就很怕了。 “小姑娘,要打针了。” 林墨旦扭头,便见医生爷爷拿出的针管,尖锐细长的一根针,在灯下折着冷光。 她表情一下凝固了,唰一下偏开头,手指死死掐着手心,用其他地方的刺疼来转移注意力,忽视针扎到皮肤的诡异感觉。 医生爷爷好笑道:“小朋友,我还没打呢。别害怕,不算疼。” 林墨旦紧张垂着眼睛,僵硬道:“爷爷,我不怕疼,就是怕针扎进皮肤那种感觉,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也没办法形容,反正就是很不适东西穿进皮肤里那种诡异感。 “怕针头啊,”头发花白的老人耸了下肩,“那没办法,这就是心理问题了。” 周烻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原来是怕针。 他站起来走过去,拉起她手腕,塞了坨卫生纸到她手里,“别掐手,痂才掉了你就掐。” 林墨旦咬唇,很紧张,掐紧了那坨纸。 医生爷爷笑道,通知一声:“那我打了。” 林墨旦都要哭了,“爷爷,拜托你快点打吧,我越来越害怕了。” 老人哈哈笑了两声,“打打,这就打。” 周烻垂着眼,瞥她脸,“别咬嘴巴,什么坏习惯。” 林墨旦:…… 她根本没心思管。 反倒是医生爷爷笑了下,看了眼站那儿很大一尊的少年。 周烻捏住她下巴。 他不轻不重捏住,手指温度灼热。林墨旦呆滞,下意识松开了牙齿,想往下拉他的手,忘记了手心的纸团,纸团掉下,周烻反应很快,接住塞回她手里。 医生爷爷看着,无声笑笑,捏住小姑娘胳膊。 针利落地刺进皮肤。 林墨旦被提醒了,没有再咬嘴巴,抿着唇等待液体全部注射进去。 周烻垂着眼皮看她,她下唇红红的,看着都要破了。他之前就发现,她总习惯性咬嘴,还很用力。要不就掐手心,自虐似的。什么破解压方法。 针拔出来,总算好了,林墨旦松了口气。 她按着棉花,还要观察半小时才能走。 周烻站在旁边,屈指敲了下她额头,“我遇见你后都伤多少次了?” 林墨旦没有手可以捂额头,又被敲了一下,他手劲很大,挺痛的。她恼怒仰头瞪他,往开躲,“会痛。”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56章 她额头红了一块,周烻眉梢微挑,诧异,“我都没用力。” 林墨旦低下头,撇了下嘴,你自己什么力气自己不知道吗? 诊室里安静,医生爷爷出去了,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墨旦现在开始不自在了,声音不由很小,“……谢谢你。” 周烻冷哼一声,没好气道,“现在知道谢我了?这几天一个屁都不放,有事就想到我了。” 虽然他语气很不好,还说脏话,但林墨旦现在也气不起来了。他说话不好听,态度不好,脾气又烂,可确实是他一直帮她,现在大半夜被吵醒过来……还付钱。 “……你之前很凶,非逼我去,还……那样说,我有点生气。就、没有和你说话。”她垂着头小声解释,很尴尬有些磕磕巴巴。 周烻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但你很不给我面子。你就不能答应了之后再给我说?让姓王的看我笑话。” 林墨旦一愣,抬眸悄悄看他,他语气平静了,脸上也没太多表情。 原来是这样…… 有道理,他确实是挺傲的人。 “……我没有想到。” “死心眼儿。” “不过生气不是因为这个。” 啊?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周烻却不说了。 说不上来,林墨旦莫名觉得不要追问,没有再问。她顺了一下这个逻辑…… “那你干嘛要在车上问我。”也不全是她的错呀。 “我怎么知道你那么不愿意动?而且那么笨。” 林墨旦一噎,有点气闷,要不是他才大半夜来帮忙,真的很不想理他。 第101章 小学生一样 现在已经三点多了, 折腾这么久,两人都累了。熬过半个小时的疫苗观察期,出来时已经凌晨三点四十了。 深夜的医院走廊寂静, 只有寥寥几个人,白炽灯照亮了整条走廊,白墙白门到处是白, 显得白惨惨的莫名阴森。 两人穿过从三楼往下走。 周烻垂下眼皮斜睨她一眼,“怕吗?给你拉。” 他把手腕伸出来, 手微蜷。 林墨旦已经很困了,眼皮沉沉的有点没有精神,脑子也迟钝下来, 下意识看向他稍伸出的手,显然是让她拉手腕。她抬起手揉揉眼睛, “……不怕。” 周烻收回手,没说话。 两人从二楼楼梯往下走, 走到一半, 外面忽然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越来越近。 林墨旦都昏昏欲睡了,一下脑子清明了,本能仰头看旁边的周烻。 周烻没什么反应,她抿了下唇, 心一下有些沉。 救护车……就是有可怜的人吧。 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撞见。 走出大厅正门, 正好救护车停下了, 就在隔壁那幢楼, 楼里照出的白光打亮了那一小片,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说着什么,匆匆从车上往下拉人。 周烻视线掠过去…… 推下的第一个担架上, 赫然盖着白布。 林墨旦在他另一边,被他堵住了,脚步慢了下来想看。 她正要细看,周烻两手掰着她头半推半带往前,“乱看什么。” “你家不能住了,今晚先住酒店。”出来时,周烻已经想过了,把她书包拎上了。其实没有必要再说一次,只是现在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态度很奇怪,林墨旦被推着走了一截才反应过来—— 她脚步猛地停了一下。 她看到了一点点,盖着白布……所以。 夜风并不凉,但林墨旦忽然感觉到冷。 第二个拉下的担架上,露出的头大片的血,血肉模糊,模样渗人,周烻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周烻直接隔着外套拽住她手腕,拉着她往外走,只是脚步比之前稍快了些,一手扔扶着她的头,低声又说了一句,“胆小就别乱看。” 林墨旦难得的完全没有反抗,任由他拉着,很小声嗯了一声,下意识地靠近他,没有去看。 出了医院正门,林墨旦被他拉着走出一段,终于回过神,毕竟只看到一点白布,知道,但没有亲眼所见,冲击还是比较……比较小一点。 眼见周烻要进最近那家看上去就很豪华的酒店,林墨旦迟疑,“这种大酒店没有身份证可以吗?” 周烻从外套兜里掏出个口罩,是他刚刚在医院拿的。 “可以,沈玉无家的。戴上。” 林墨旦愣了一下,接过撕开戴上。 周烻手绕过她颈后,将她头发拢到一侧。 林墨旦沉默着,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他自己,不知道。但是莫名感觉到一种见不得光的感觉,偷偷摸摸……不过确实见不得。大半夜被人看到,一定会被误会吧。 她不想被认为自己是那种女孩,可是似乎没有办法。 周烻脱下身上的黑色连帽衫,“穿上,戴上帽子。” 林墨旦一瞬间想说,能不能不进去?她可不可以不去?那种屈辱感铺天盖地涌来,冲的她脑子有些发蒙。 她兀然想到,在他朋友眼里,她是什么形象? 她忽然沉默,周烻隐约察觉到了。 她动作僵硬迟缓,似乎不想穿。周烻扯过来披她身上,微弯腰把拉链拉起来,又把帽子罩她头上,一只手指抵到她下巴下方,稍用力。 “想什么呢?这么委屈?” 林墨旦想往后退,但他握住了她胳膊,只躲开了他的手指。 “大半夜的,咱俩会被误会。我当然不在意,你想什么,以为我不想跟你一块出现在人前?” 周烻的眼神向来有种戳破人内心的魔力,很深并且直白,夜色让他的眼神更深邃,穿透力更强。 林墨旦霎时无地自容,没办法面对那种眼神。又觉得羞耻,又觉得他的话很……超过。 那种羞辱的感觉悄然消失了。 周烻倒也没想让她尴尬,只是又淡淡说了一句,“我跟他们说过,我们之间很纯洁,我甚至没拉过你的手。放心,我不会败坏你名声。”他说完便率先往前,不过脚步不快。 林墨旦亦步亦趋跟着,怔怔看他的背影,他刚刚说的话在脑子里重复游转过一次,又一次。 她鼻子忽然有些酸,有些内疚又错愕,诧异。 他竟然会去跟朋友解释……是她把他想的太坏了吗。 - 进了酒店,周烻在距前台有一段距离停下,低声道,“在这儿等我。” 林墨旦垂着眼睛站着,悄悄看了几眼,看到他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后走了过来。 隔了一会儿,一个穿着正式的男人从楼上下来,亲自带他们上去,林墨旦一直低着头。 周烻扭头看她,“有个旅游团在,只剩一间房了,两张床的双人房。” 林墨旦低低嗯了一声。 其实也不是很介意,在县城那时候都睡到过一张床上……他不是那种人,她挺放心的。 倒是经理听到他们说话,又很抱歉地再度道歉,服务态度极好,虽然这压根不关他的事。 进了酒店,林墨旦本来以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今晚发生的也很多,会睡不着,结果她躺下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都快四点了,周烻生物钟也到点了,刚放下手机,她忽然头发乱乱猛地坐起来。 周烻:…… “你吓我一跳,跟小女鬼似的。” 林墨旦眼皮重的完全撑不住了,头晕乎乎的,“呃……你手机可以上一下闹钟吗?我怕睡过了。” “哦。六点半?” “嗯嗯,谢谢。” 她应完,通一下倒下了。 周烻看了她两眼,上完闹钟扔下手机,蠢兮兮的。 两人都累了,进酒店没五分钟就全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很沉。 林墨旦睡的很好,本来怕梦到什么可怕的,结果没有,甚至是比较好的梦,睡到微张开了嘴,口水都无意识流出来了。 周烻就没她那么睡的好了,他平时梦少,今晚却罕见的做了梦。 梦里场景跳脱离奇。 黄昏空荡的教室里,密密麻麻的老鼠涌过去,穿着浅粉紫色裙子的少女被淹没,她在尖叫,凄厉地喊,周烻救我救救我! 但有道无形的东西挡着,他走不过去。 梦境忽然跳转。 他站在学校天台顶楼,黎明太阳冉冉初升,正对他的人影坐在水泥围栏上,摇摇欲坠,肥大的校服松松垮垮被风吹动。她小声抽泣着,还是温温柔柔的模样,她啜泣着说,没有意义了。然后向后倒去,手从他手里抽离。 周烻骤然惊醒,一下坐起来。 房间里漆黑,依稀有一点点细碎的白光从窗帘缝隙穿进来。 他隔了几秒才回神,扭头看向旁边那张床。 周烻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从那点微弱的光下看过去,无声盯着她的脸看。这个梦意外的清晰,他忽然想起那天下午,她靠坐在病床上,垂着头,用手指撕扯头发。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57章 周烻无声穿上鞋走过去,她睡的四仰八叉,微张着嘴巴,睫毛长长的,一只手摊在头顶。 盯着看了几秒,他指尖轻触了一下她的手心。 我帮你。 林墨旦睫毛颤了颤,梦醒了,她迷糊睁开眼睛,一下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惊悚场景! 一睁开眼,黑暗中床头站着个人,正盯着你。 林墨旦心跳都被吓的骤停了一下。 她被吓清醒了,挪起来嗓音含糊抱怨,“……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干嘛?” 周烻没事人一样的走开,“刚醒来,看到你好像流口水了,想细看你一下你就醒了。” 林墨旦:……? 她立即摸了下脸。 ……糟糕,怎么会这样! “我第一次这样,”她羞耻解释,“真的,只是忽然梦到吃东西了。” 周烻拉开窗帘,一室光透进来,他站在落地窗前扭回头看她,“吃的什么?” “呃……好像是蛋糕?刚刚还记着,一下想不起来了……” “闹钟响了吗?几点了?” 林墨旦坐起来,昨晚没脱衣服,只用穿上鞋就行了。 “我还没来得及看。” “啊?” 林墨旦一惊,立刻跑到他床边拿起他手机看。 “完了!八点半了!” 周烻诧异,走过来,“你唬我吧?我不可能听不见闹钟。” 拿过手机一看,真八点半了。 点开一看…… 他抬眼,略有一丝丝尴尬,“我给设成晚上六点半了。” 林墨旦:…… 林墨旦瞪他一眼,着急爬下床想去取书包。 周烻倒是淡定,“怕什么,迟到而已。” 林墨旦:…… 她从来没有迟过这么多! “我们快走吧!” 她虽然郁闷又着急,但没有抱怨,昨晚他也挺累挺困的了,睡那么晚,不,是今早。 周烻还没动作,看得林墨旦很急。 “先别急,等等。王叔给我打了好几个,静音了没听见,先问下你老师是不是打给他了。”他先打了个电话过去, 林墨旦双手抓着书包带子,顿时紧张起来。 “怎么样了?王叔说什么?” 周烻放下手机,“说给你请了个假,作业他有时间去取,放心吧,没事。” 林墨旦松了口气。 周烻边穿外套边嘲笑她,“你就跟小学生一样,没带作业本也能怕哭那种,怂包。” “……” 林墨旦无言以对,没吱声。 作业倒是没有忘带过,但忘带红领巾哭过…… “怎么?你还要去学校?下午都放假了,没剩几节课,别去了。” 周烻又把外套脱下,“忘了,你穿上。” 他说着又扔,林墨旦来不及反应,赶紧去接! 幸好衣服比较大,接住了。 林墨旦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这种坏习惯一点都不好,什么都扔。 “出去吃个饭,带你去个地方。” 林墨旦纠结了一下,“好吧。” 要是以前她肯定不会答应,请了一周的假,她似乎对翘一上午课接受度高了…… 果然底线不守住就是会越来越低的。 第102章 喜欢 酒店其实有餐厅, 但为了不让人看到,两人只去了家小店。吃饭中途,周烻出去了一会儿, 不知道干嘛去了。 林墨旦双手托着脸颊,看着门口,眸光中全然是迷茫。 她正发呆中, 看着周烻回来了,提着什么东西。 是一个很精美的小袋子, 他随便放到桌上,推过去,随后自己坐下。 林墨旦顿了几秒, 揪开袋子上的蝴蝶结。 ……是一个纸杯奶油蛋糕。 她抬起双眸。 周烻没看她,点开了手机了, 不咸不淡说了句,“以防你再流口水。” “……” 林墨旦本来的感动被口水这两个字弄得情绪一下僵住, 不上不下。她脸一下火烧似的, 羞恼, 又因为他给买了蛋糕觉得不应该有脾气。 隔了几秒,她还是忍不住解释,“我平时真的不这样,可能是昨晚太累了……” 周烻压住想上扬的嘴角, 视线从手机屏幕的聊天框移到她脸上, 一本正经道:“也许是你没发现。” 林墨旦表情僵住, 一瞬间有点自我怀疑。 不可能吧? 但很快, 她蹙起眉,恼怒小声道:“我没有!不可能,我枕头每天都是干的!” 周烻点头, “好,听你的。” 林墨旦:…… 什么叫听她的! 她气愤不想说话了,蛋糕推回去,捧着水杯喝水。 周烻都无心回消息了,她气鼓鼓的模样好像在说,我不吃你的蛋糕,我生气了! 又傻又可爱。 周烻从袋子里拿出小蛋糕,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好,咱俩一块吃。” 林墨旦抬眸,啊? 她口是心非,“我不爱吃蛋糕,你自己吃吧。” 周烻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自己减肥让我一个人胖。还是扔了吧。” 他说着手就伸到桌边的垃圾桶上,眼看就要扔! 林墨旦:……哎! 怎么扯到减肥了? “别呀!别丢!很可惜的,你快点拿回手!” 他手腕搭在桌边,捏着蛋糕的手指一个个松掉,眼看就剩两个手指虚虚捏着了。 林墨旦有点够不到蛋糕,想拉他手腕拿回来,又在稍有动作前就停下了,没有敢触碰,“要掉了,你买了半天不要不小心掉了,快点拿牢。” 周烻收紧了手,手腕朝里,又将蛋糕放回桌边,手指抵着推过去,似笑非笑觑她,“你也知道我买了半天啊。” 林墨旦对上他的眼神,心一跳,慌乱躲开,垂着眼眸双手无意识地互捏手指。 “快吃,放久了不好吃了。” 踌躇了几秒,林墨旦揭开盖子,给他递叉子。 周烻没接,“我不吃,给你买的,我吃就买俩了。” 林墨旦要收回手之际,他忽然又捏住,“算了,吃一口。” 半透明的叉子小小的,他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指尖,好像有电流窜过,林墨旦缩回手,手指不由蜷缩。 周烻从边上叉了两口奶油就推回给她,直接扔了叉子。 气氛沉默静谧下来,依稀流淌着一种微妙感。 饭还没上来,林墨旦一口口慢慢吃蛋糕,垂着眼睛,有点怕对上眼神,视线一直很规矩,就在蛋糕上。 周烻倒是视线从手机上离开几次看她。 谁都没说话,一直安静到老板娘上菜。 他花钱很大手大脚,两个人点了六个菜,要不是她拦着,他原先还想点十个。 又安静吃了一会儿,周烻一直在玩手机,林墨旦神游中想到了昨晚。 医院、救护车、盖着白布的人。 她说话之前犹豫了好一阵,在想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说什么,怕他不高兴,但最终还是耐不过心,小声开口,“周烻……” “嗯?” “你……”林墨旦抬眸看他一眼,又垂下,“你以后骑车小心一点,别太快了。”昨晚听着,好像是车祸,那一幕太可怕了。 “我心里有数。” 这么一句话…… 林墨旦看过去,他表情似乎没有不快,和往常一样表情并不丰富,看不出什么来。 “吃你的,别乱想。” 看她低头继续吃了,睫毛长长垂着看着乖乖的,周烻不由想起了昨晚的梦。 梦里她好像也是这样,安安静静,温温柔柔,然后坠下天台。 - 吃完饭,林墨旦跟着他到了地方。 是一幢看上去新建没多久的楼,并不是市里有些年久的楼房,这里甚至安了电梯,从电梯上看有20层。 他拿着一张卡刷了一下,似乎是和之前酒店一样的,没有卡上不去。 其实这些她都不太懂,很多都很新奇,没有见过。起初他带她去这种地方,她会有不自在,自尊心感觉到不舒服,但周烻反应太平淡了,根本什么情绪都没有,慢慢她也没什么感触了。 林墨旦四顾打量,不解来这里为什么要带她,看样子是要拜访人,问他他也不回答。 是在八层,一层有三户,他开了中间的门。 林墨旦看他拿钥匙开门才意识到,不是拜访人。 她不安往后退了一步。 周烻推开门,“过来,往后退什么?” 林墨旦莫名心慌,不知道他想干嘛,突然带她来这儿。 “到底要干嘛呀?”她踌躇不想进去。 周烻直接拽她进去。 “哎,你干嘛?” 房子里没人,周烻往里走了两步。 两室一厅,有厨房餐厅和阳台,装修的比较简约,家电都有。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58章 周烻大致扫了两眼,问她,“看看,喜欢吗?” 林墨旦想过是他自己要出来租房子,也想过是给她租,现在瞬间确定了答案,就是后者!她觉得离谱可能性不大的那个答案!她转身想夺门往出跑,门还没关。 周烻一脚踹上门,砰的一声吓地林墨旦猛地停下。 她回过神惊惶扑过去想开门,周烻拽住她胳膊,随手把帮她拿的书包扔沙发上,拽着她往里走,“看看房子怎么样。” 他声音很平淡,林墨旦不知道他是怎么用这种平静的语气和表情做出这么凶神恶煞的事情的。 她想抽出胳膊抽不出来,反而被攥的有点疼,但还是用力往出拽,“我不需要,你放开我。” “你可以说的有气势点吗?软绵绵的我会以为你在撒娇。” 林墨旦气闷,被他硬扯进其中一间,“你放开手,我不需要。我不用!” 周烻像是没听到,“把这个床扔出去,改成书房怎么样?你在那边睡觉,在这边学习。” “周烻你放手,我不要,你不能这样自作主张,你、” 林墨旦话兀然停下,被他看过来的视线有点吓到。百叶窗半开着,缝隙透进的光与阴影让他脸莫名阴翳。 “安静点,我有点头疼。别抠我手腕。” 他侧回身往前走了一步,林墨旦下意识后退,臀部抵到了书桌,她慌乱想抽出胳膊走开。 周烻一手撑在桌面,堵住她出去的路,微弯下腰,掀起眼皮直勾勾盯着她,“别住那里了,住在这里。” 彼此眼睛相距不过三十厘米,不算极近,但也够近了,林墨旦不由往后仰腰,“……我不、” “嘘。” “听我说完。” 他认真起来整张脸没有任何表情,瞳孔很黑,黑到莫名渗人。 林墨旦想往后退,可退无可退,只能后倾腰躲避一点,但他因为个子高视线不在一个平面,在弯腰,自然会往前。她腰后倾了,还是没办法拉远距离。 林墨旦身体紧绷,动了动手腕,“能不能先松开我……有点疼。” “你先别跑,听我说我就放开。” 林墨旦连连点头。 手腕被放开,她刚想跑,他放开的那只手撑到了桌子上,将刚空开的路堵死。 林墨旦:…… 两侧都被堵死,像被圈住一样,林墨旦睫毛颤了颤,不知道怎么办了。这种近距离的压力让她僵硬到手都有点发麻。 她偏开脸,试图更多躲避,不看他的眼睛。 周烻倒也没在意,平静的继续说,“你非要给我写欠条,其实我根本不稀罕,我出去就撕了。林墨旦,别给我钱,我给你换房子住,好吗?” 撕了? “我不需要你报答,也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你一个女孩住那种破地方不安全,我什么都不需要,我给你租三年的房子,就当我资助贫困人口。”他声音不疾不徐。 三年…… 林墨旦下意识看过去一眼,又躲开。 高压之下脑子很乱,不知是该因为现在距离太靠近紧绷,还是他竟然撕了欠条震惊,亦或是他说给租房子惊愕……很乱很乱,心揉成一团。 她勉强控制着大脑不要空白,扭头看着门的方向,轻声拒绝,“……房子里的老鼠,我看一下能不能找除鼠的弄一下就好了。或者我可以养只猫,都和房东奶奶说好了住一个学期,谢谢你,不过不用换了。”她声音仿佛和平常一样柔柔的没什么差别,细听却很紧绷,在佯装轻松平常。 “我跟你说话,你在看什么?”他问的也很平常,话音淡淡的。 只是有种无形的压力感让人无法忽视。 林墨旦一瞬间不知怎么办好,就好像在说你这样尊重人吗,挣扎了几秒,她只好再转回脸,顶着压力看向他,眸光在对上他沉静漆黑,眸光很定的双眼,颤了下险些又移开。 勉强算是正常的谈话姿态,周烻才再出声,“现在这些钱在你看来可能很多。” “但你学习这么好,你以后一个月就能赚来这么多。你怕欠我的,可以再还我,别拒绝,有更好的生活条件,你学习上会更舒适,能把精力都用在学习上。” 他语速不快,但也不慢,能听出认真,视线一瞬不瞬凝着她眼睛,“我想给你,你不要,可以写欠条给我,以后还我。” 林墨旦此刻脑子实在是太懵了,他手臂就撑在桌子两侧,没有碰到她,但很靠近,这样靠近的距离,被圈禁束缚的感觉,气息交缠的错觉……种种都让她很难保持冷静。 以至于,她下意识问出了一个她智商在线时绝对不会犯蠢去问的问题——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果然,这句话撕开了某种东西。 周烻在无声片刻后,唇角扯起笑,注视着她的眼里倒映着她的脸,似乎只有她。 “你知道答案。”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两句话,重重砸在心上。 林墨旦眸光一颤,躲开炙人的视线,偏开脸,半开的百叶窗好像将这里与外界隔绝。 在她心慌意乱的刹那,桌边的两只手却无声离开,下一刻,收拢在她背后。她被抱了个满怀。 林墨旦脑子一瞬间宕机。 截然不同的气息将她包裹住,她的脸整个只能埋在他胸口,额头甚至只能触及他脖颈间。 周烻微低头,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蹭了蹭,声音有一丝喑哑,“就抱一下。” 林墨旦羞恼推他,“放开……” 周烻真的放开了,就抱了一下。 林墨旦都没来的反应,她挪动了一下,脸颊通红,脖子都有些粉,既懊恼又气又羞耻,还有点无可奈何的闷和懵。 她眼睛始终垂着,睫毛颤地越厉害。哪怕周烻已经往后退了一步,她还是极其不自在。 她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房子里空空荡荡,过于安静,似乎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外面明明应该阳光正好,被百叶窗半隔,从缝隙间透进来也没那么亮了,反而有种凝寂感。让人不安。 沉默了将近两分钟,周烻忽然道:“我梦到你被老鼠咬死了。” “……?” 林墨旦终于抬眸,“……你别咒我。” “我已经打针了。” 她忽然有点害怕,他表情显然没说谎。 “第二次你也死了。” 周烻没有细解释,并不是被咬。 林墨旦:…… 周烻把话题转回来,“换这套房子住好吗?” 林墨旦沉默,再度垂下眼皮,手指无意识地互绞。 隔了几秒,她抬起双眸,眼睛有一点点泛红,终于轻声问出口,“……这算是包。养吗?到我高中读完?” 她听过,因为学校里就有传言,有一些女生……甚至还有男生,被……? 什么玩意儿?! 周烻压根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种话! 他一瞬间脸色就不好了,“什么屁话?你是侮辱你自己还是侮辱我!” 他本就气质凶相,一冷脸更是让人害怕。 林墨旦本能想往后躲,忍着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说不清是被吓的还是什么,捏着手指眼泪啪嗒啪嗒开始掉。 被她这么曲解,曲解的这么恶心,周烻心里堵了一团火,一瞬间甚至完全不想说话了。只是看她委屈哭了的蠢模样,又烦躁又还是有点不忍心,不算温柔地抹了抹她眼泪,“白痴,我怎么可能那么对你?” “你脑子怎么长的?我平时碰都不碰你一下,包。养我早就对你上下其手了。还有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恶心的人?我们这段时间的相处你居然觉得是那种恶心的关系?我对你的好你是眼瞎半点看不见是吧?是你自己说不早恋我才什么都没说,你他妈的,草,”周烻越想越憋火,低骂了句,“你可真是给我个大惊喜!老子正儿八经跟你说半天,你就听出个要包。养你?” 周烻深呼吸平复情绪。 林墨旦被吓到了,含着泪怯怯看他,“……对不起。” 周烻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林墨旦捂住额头,也不敢喊疼,“……对不起。” 她胡乱抹着眼泪想解释,“我只是,只是以为你说的比较委婉,是那个意思……”毕竟又是让她住,又不要钱,他也从没表达过喜欢什么的,并不像是谈恋爱作为情侣那种,什么不用还她以为是场面话……她已经想好摊开了然后拒绝…… 如果真的是,确定他是那样想的,那她对这个人也就彻底不会有任何不同的想法了。 “闭嘴吧你。”周烻冷着脸瞪她,“你真的很会气人,每次气氛正好,你就啪叽扔一坨泥巴。” 林墨旦:……呃。 “之前每次咱俩关系刚拉近,到结尾你就来一句,能不能离我远点,现在是,你是不是想包我?你可真行。”周烻简直要被气笑了,他自己对于感情还是有点洁癖的,第一次付出真心,就被这样玷污。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59章 林墨旦低下头,不敢说话。 周烻看她几眼,还是尽量逼退情绪和那种不太舒服的感觉,想想她的性格……也许就是太没安全感。 静了一阵,周烻平复心情,决定跟这个白痴说清楚,免得乱臆测,还总往坏处想。 “林墨旦,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怕被认为图钱什么的,没有,我知道。” “别害怕接受。” 周烻抬起手,在碰到她的脸前却又调转,只是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我会对你好的,不会逼你早恋,剩下两年半的房租花销我来出,不管发生什么。” “上了大学也不会强迫你,记住,这些不需要你付出任何来交换,我不会乱碰你的身体,这不是买什么,只是我现在想对你好,这一个简单的想法。” “你好好学习,我不会影响你,我希望你越来越好。我们就像之前那样的相处就可以。我没跟你兜圈子说谎话,不是骗你也不是场面话。” 林墨旦怔怔看着他的眼睛,周烻也回视她,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有些哽咽,“……但是,无缘无故的接受让我觉得自己很差劲,很不安。” 周烻耐性彻底告罄,深吸一口气,“老子就没见过你这么犟的小倔驴,少废话,让你住就住,一会儿就去搬东西!” 林墨旦:“……” - 忽然其来的情绪冲击太多,林墨旦脑子很乱,直到走出大楼她才平静一些,慢慢跟他讲。 “周烻,我给你写欠条好吗?你不要再撕了,我是认真的。” 林墨旦其实明白他说的,这些钱,现在看来很多,可她这么用功读书就是为了赚大钱,高考后她就有时间做家教了,很快就能赚到钱还完。 就这样吧,看情况,如果到时候出现什么问题再说,暑假来了下半年她也可以申请回去住校,下半年分完科换宿舍肯定不会跟那些人在一块了。欠他的钱就以后再还。 周烻没再拒绝,“随你。” 第103章 学骑车 林墨旦东西没多少, 离得也不远,很快就搬了过来,大黑他带去给了王哥。 周烻说要出去一趟, 林墨旦问他他只说一会儿回来,她只好不问,收拾自己的东西。 房子真的很大, 似乎打扫过了,很干净。她想换个小的, 他说是王哥的房子,空很久了,拖了很久懒得找租客一直放着, 他已经说好了他租,就是吃饭那会儿联系的。 林墨旦收拾完, 打开百叶窗,站在窗口看着下面的街道发呆。 一滴雨忽然砸在玻璃上, 很快, 太阳雨来的猝不及防, 很快变大,噼里啪啦敲打在玻璃上。 林墨旦无心外面的雨,神思游走在其它地方,她伸出双手触碰雨水。 ……最开始, 她真的有昏头。 周烻说的那些话……很难不让人心中动荡。 他除了脾气发作不稳定, 强势霸道, 其它很多地方, 做的很多事,都很难让人无动于衷。 她临场应变能力虽然差,记性有时候却很好。当时太懵脑子转过不过, 到走出去有了空余时间她就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几乎能将刚刚那一幕,他说的所有话,语气,都回忆起来。 细回忆他说的话,他说,剩下两年半的花销我来出,不管发生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 这句话细思就是在给她打预防针,安抚她,就算我们俩闹崩,我也会负责你之后。 他说,只是我现在想对你好。 现在。 有些时候人会有意无意加一些词,那些词代表着一些态度与心底深处的想法。 他自己已经悄无声息的告诉她,这并非一个很长久的承诺。 喜欢是可以消失的,他显然不确定兴趣将持续多久,已经为消失后提前做了预防与打算。 林墨旦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好像也还好。她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太多,就算他给她过生日,半夜带她去医院,还有其它一些事……但她预期始终很低,因此现在也谈不上失望,当然也没有什么期望。 周烻的家庭以及他见过的太多了,她始终没觉得他能保持很长的兴趣。况且她也不觉得门当户对是说说玩的,它是很严肃残酷的事实。 …… 楼下街道上似乎有辆黑色机车在细雨中飞速穿梭而来。 林墨旦回过神,拿了伞下楼。 在停车棚等了没一会儿,人就到了。 周烻锁了车,接过来伞,笑,“还来接我啊?怕我淋到?” 太直白了,林墨旦有些羞涩,不看他,“下雨了,我又没事做……” 她转移话题,“你买的什么呀?” “锁,给你换个锁。” 两人往里走,林墨旦诧异,“不是王哥的房子吗?” “你能有点警惕心吗?王哥是好人你就不提防了?好人也会有一念之差。”进了楼,周烻收起伞,“除了我,不准其他男性生物进你家里。” “……好的。” “你别应付我,有点安全意识。” “我没有应付呀,我知道了。”她只是因为他说了个除了他,有一点点无语。 坐电梯上了楼,看周烻拿着工具要自个儿来,林墨旦吃惊,“不找换锁的师傅吗?” “不找,换锁的上门我不放心,我来换。”周烻淡淡说完,拿起电动螺丝刀往开拧,“别小瞧我,我会换,学撬锁的时候已经搞懂锁了。” 林墨旦:……? 什么什么? “撬锁?” “放心,不撬你家。” “呃……” 周烻好笑抬眼看她,把拧下的螺丝递她,“拿好,坏蛋学撬锁不是理所当然么?” “……” 林墨旦无言以对。 “可我觉得你不是坏蛋,是好蛋……”救命她在说什么东西,“不是,好人。” 周烻:“……别逗老子笑,一会儿搞歪戳手上完蛋。” 对视一眼,两人都破功了,周烻蹲着笑,林墨旦双手捂着脸。 - 等周烻换完门锁已经是中午了,外面短暂的太阳雨早已经停了,地面的潮湿被明晃晃的太阳晒着,正在一点点回收到大气层中。 昨晚几乎一夜没睡,林墨旦本想睡一会儿补补,然后去学校取作业,周烻规划和她不一致。 他想去吃饭,之后骑车去兜一圈,回来路上带她回学校取作业。 最终—— 自然是林墨旦这个性子软,听周烻这个强势的。 不是很底线的问题,对上他这种,她每次坚定不了一会儿就妥协了。 吃完饭,周烻带她上了大桥。 纯黑色的改装车飞驰上桥后,速度稍微降下来,耳边的风声跟着变小。 大桥极长,因为桥下的河是市里最大的一条河,奈何水质一般,有些浑浊。不过现在正中午,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到有些刺眼,倒是让河好看了几分。 现在不到两点钟,人流量车流量都小,桥上只有寥寥数人,时而零星过几辆车。 林墨旦偏头看着河面,眸光微亮,嘴角小小翘起。 虽然在一中已经读了半年,但她没什么朋友,自然也没有出来玩过。除了市图书馆,其实哪都没去过,城西这边完全没来过。 穿过大桥,又往西一截到了郊区。 这边树多房屋少,绿意莹莹,路面开旷,路边仅有的房子都是老房子。 现在这条沥青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路边有家小店里似乎坐着打麻将的人,鸟声和不甚清晰的喝闹声交错着。 周烻打量了眼周围,停下车。 “教你骑车,会骑吗?” 林墨旦有点懵,突然说这个,“……不会,别了吧,你骑吧。” “下车。”周烻拧钥匙熄火。 林墨旦:“……” “我害怕,不想学这个……” “我在有什么好怕的?”周烻回头撇她。 林墨旦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必要学这个,推辞,“……可是我也不、” 话还没说完,周烻直截了当截断,“别磨叽,下车。” “……” 林墨旦有点小小憋屈。 周烻腿长,下车得腿从后面绕出,她不下去就不好下来。 林墨旦拗不过他,只好下来。 他态度总是很强硬,虽然上午才说那些话……然而还是这种脾气性格。只要他讲话强硬她就不知道怎么拒绝,还是会有些怯难以僵持下来。 周烻下来后,林墨旦勉为其难上车。 这辆车是纯黑色的,金属车身设计的低调又霸气,一看就价值不菲。 林墨旦手握在车把上,心头有些沉,控制不住紧张起来。这么大的车,要她骑……倒了感觉能把她腿砸断。 刚刚周烻给抓着车把,等他一放手林墨旦就害怕了,“你的车车头好重啊,我有点怕。” 她妈妈没嫁人那会儿会骑摩托,有次兴致来了教过她一点,她虽然没真骑,但清楚记得车头重量绝对差很多!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60章 “怕什么,胆子大点,一会儿我坐后面。放心,我反应很快,再说撞了就撞了,无所谓。” 林墨旦:…… 周烻手指着,简单给她讲基本的操作。 林墨旦有一点基础,认真记住,她想打退堂鼓他不让。她深吸一口气,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周烻跨上车,仗着比她高,能清楚看到她的动作,就在后面看,指导她,“先转钥匙,启动发动机……捏死离合,踩下挂一档,嗯,慢慢松开离合。” 车慢慢往前走起来。 “可以,学的很快。” 林墨旦没空说话,很紧张,握着车把的双手发僵。周烻坐她后面那种不自在感都完全被紧张抹去了,顾不上管。 她声带紧绷,“车把真的好重啊……” “没事,骑就行了。” “胳膊放松一点,不用那么用力。” 可林墨旦放松不下来,她完全就是纯新手,车把又重她又紧张,更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无法自控握的紧紧的。 之前她妈妈也就是教了一下,她只到点火这一步就没了,当时在院子里,也没有骑出去,这是第一次正式的骑。 周烻本来就是胆大无畏那种类型,她刚顺利让车走起来一小段,就再开口,“拧点油门试试。” 林墨旦忍不住又说,“周烻,车把真的好重,好费力……” “一会儿就适应了,没事。”周烻不走心的安慰一句,又道,“太慢了,换个二档吧。” “先松开油门,捏离合再提档,用点力,记得我说的一二中间有空裆吧。” 林墨旦认真听着他的话,也不太清楚正常学这个需要多久时间,反正她爸爸说他一骑上去就会了……她以为这是正常的学习进度。 “速度太慢了,一会儿要熄火,加点油。” 林墨旦刚刚发动车熄火过两次,对这个有点阴影,被他一说熄火,油门一下拧的超过了—— 车速兀然飙快! 加上车头太重,紧张之下她本能的手僵,车把歪了一下,猝不及防砰一下撞到旁边的消防栓! 连带弄倒了锁在消防车上的自行车。 如果是前面一点,周烻还能及时控制刹车,偏偏刚刚恰巧就在消防栓旁边,他反应再快也来不及,只在撞击前探前身,压着她的手压刹车急刹了。 也就是他反应比林墨旦这个新手快得多,这才只是稍撞一下,不然估计能给这本来就老旧的消防栓撞断。 林墨旦都顾不上周烻手握在她手背上,身体也几乎要贴住她背,一刹车她就慌张想下车去看。 着急之下她硬是无意识的凭着身体的柔韧性,在周烻还没下车前就钻了下来。 周烻轻挑眉梢,停好车去看。 林墨旦不知所措,看着歪了些的消防栓和略变形的自行车车把,都快哭了。 周烻的车也被蹭花了些,有几块凹陷。 她满脸的自责慌乱,眼睛湿漉漉的,周烻瞧着她那模样只觉跟打翻了牛奶瓶的小朋友似的,不由低低笑了一声。 “慌什么,不就撞了一下,正常。牛烽学车的时候撞废好几辆呢。”他不讲情面地直接给牛烽的黑历史抖落出来。 林墨旦仰着脸看着他,根本没办法一下平静下来,心跳的还是很快。 她双眸乌黑,瞧着柔柔弱弱楚楚可怜,周烻不由又安慰一句,揉了下她头发,“真没事,一个破消防栓和辆旧自行车而已。我来处理,慌什么。” 周烻说完,给消防队打电话,看她满脸担心的样子,他开了免提。 那边说那个消防栓很旧了,本来就要换,没关系。 “看吧,都说没大事了。” “可是……自行车和你的车……” 周烻隔着衣料握住她手腕,拉着她去旁边的小店问。自从昨晚拉了几次,又算是坦白了想法,他拉手腕拉的越来越顺手了。 林墨旦这会儿很是无措,脑子懵懵的,也没有想那么多。 问到人,周烻看着男人用钥匙开了锁才赔偿了钱。男人可能看他车好,想狮子大张口,结果没料到周烻对自行车不懂,但有做这些的朋友。 都解决好后,走到车边,林墨旦弯下腰手指轻碰了一下他的车刮到地方,一小点黑漆掉了下来。 周烻隔着衣服捏捏她胳膊,笑了一声,“是我的错,确实没什么劲儿。” 林墨旦扭头看他,还有点没回过神来,对他的动作也没做出反应,看向他的眸光显得有些呆呆懵懵的,很乖。 周烻松开了她的胳膊,垂着眼皮看她。看她这任人蹂躏的模样,忽然嗓子痒痒。 他轻咳一声移开眼,“来,继续骑吧。” 林墨旦瞪大了眼眸,往后退,“不要了,我们走吧,我不骑了。” 周烻轻松拽住她手腕,“别跑,继续试试,你刚撞了就放弃,以后会留下阴影。” 林墨旦本来很是抗拒,因为他还语气那样下决定一样逼迫她有些不开心,听到他解释的话,怔住几秒。 他说的有道理,林墨旦现在已经有点怕了,她咬了下唇,定定不安的心,攥紧了僵硬的手指,决定听他的话。 上车前,她侧眸看向他,“你的车很贵吧……” “学员出问题,教练全责。没骗你。你说了车把重,是我催太紧了。别再说这个了,再烦我就让你骑到家。”他露出个威胁的表情,说完捏了下她的脸颊。 林墨旦往后退,吃惊捂着脸,脸颊泛起微粉,“……你不要动手动脚。” “哦。” 他应的面无表情,让林墨旦一下都不知道怎么应对,踌躇几秒只好先骑车。 她看不到的地方,周烻眼底露出个狡猾的笑。笨蛋,现在才发现动手动脚吗。 好像,越碰就越收不住? 第104章 耳朵发炎 等两人到学校附近已经四点半了。 林墨旦本来想稍微学学, 差不多就行了,只要以后没阴影就好。 结果周烻那种缺乏耐心的人,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 耐心的让人吃惊,硬是拉她学了整整两个小时! 林墨旦现在感觉……她已经差不多出师了。回来时人少的路段,都是她骑的。 她后知后觉有些兴奋, 她竟然学会了骑摩托!在这个年纪! 有些叛逆,但是莫名有种快乐感。 周烻在外面等, 她自己到教室取作业,以防有留校的学生撞见。 一中周末并不会清人,可以不回家。林墨旦上周伤到了没办法回去, 就是撒谎要参加物理竞赛,想留在学校准备。 参加竞赛倒是真的, 不过其实没那么急,还有蛮长一段时间。 这周她其实想回去的, 长时间不回家妈妈会想她, 她也蛮想家的。没想到她妈妈说带着林鑫去吃席了, 让她就在学校吧,省的大老远跑回来就给她爸做饭。 她虽然看爸爸也亲,但交流真的少,说不了几句话, 也看不惯他很多行为, 比如完全不做家务这一点。 只有爸爸在……回不回去的吧。 林墨旦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周烻就在稍远一点的一颗柳树下, 枝条摇曳, 他一身黑衣服,球鞋是白的,很新, 两条长腿支着车身,方向背对着,微低着头,似乎在玩手机。 林墨旦脚步慢了一下,不知怎的忽然想,如果把那个手机带出来了就好了,可以拍一张照片。 她很快忽略了一闪而逝的想法,四顾看了看,见没有学生,只有几个过路的大人,便朝他小跑过去。 “周烻,我们走吧。” 周烻收起了手机,示意书包给他。 他挂到车把上,询问,“前面有家电玩城去吗?上次没抓到娃娃,这次给你抓。” 他看似在询问,实则还是跟平时一个样,分明是安排好了通知一声似的。 林墨旦为难,“我想回家写作业。” “明天再写吧。”还有一天半呢,周烻对她这么急着写并不是很理解。 “可是我明天想去图书馆学习,不想带太多书,想写完一部分。” “我送你去。” 林墨旦向来不太会拒绝人,停了几秒轻声说,“……不用总麻烦你。” 周烻眸光微暗,不喜欢听到她说这种话,硬邦邦吐出三个字,“我乐意。” 林墨旦看出他不高兴了,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缠绞着,咬着唇不知道怎么办。 对于学习上的事……她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她垂着头,哪怕站着和他坐着也只高不多,可瘦的弱不禁风的,委委屈屈站在那里,还是显得很是可怜。 周烻盯着她看了十几秒,舌尖抵了下上颚,心里低骂一句,妥协了,“行吧,回去行了吧,搞得我欺负你似的。你看别人都看我们了。” 那目光跟看混蛋欺负小可怜似的,周烻没说出来,很是无语心里嗤了一声。 林墨旦下意识环顾四周,真的有人在看,她一下羞涩,逃避般上车,声音柔柔的催促,“我们快点走吧。”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61章 - 到了楼下,林墨旦本以为他要走了,结果他把车骑进来了。 “你要上来吗?” 周烻随意说了一句,“对啊,给你检查检查房子。” 林墨旦不知道有什么好检查的,不过还是没说话。毕竟房子是他租的…… 她之前不愿意拿别人的就是因为这样,只要拿了什么,就很难理直气壮。 上了楼,林墨旦走进新房子还是有些恍惚,很不可思议,也很怪异……就像她跟周烻的关系,从最开始到现在,始终怪异。 “你学习吧。” 周烻把书包给她,说完去厨房了,想起来燃气没检查过。 林墨旦把书包放下,一坐到书桌前,就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她把江小圆留在她课桌里的纸条再次打开,找到练习册要写的页码。 等周烻绕了一圈返回卧室,就见她写的认真,都没发现他走过来。 他倚着门框,看了一阵掏出手机。 某家网吧包厢里。 一帮人正在激情对战,戴着耳麦骂的一个比一个脏。 沈玉无淘汰下场了,刚要下桌去看袁吕操作,见挂着的**闪了。还没点开,一看那个乌漆嘛黑跳动的头像他就知道谁了。 只有一条消息: 【我真佩服她的定力,这都有心思学】 沈玉无:?? 一上午没来,说的病了不出来呢?她,想也知道是谁! 沈玉无:【呵呵】 昨天下午还绷着一张脸呢,刚和好这就‘心情愉悦’的给他发消息了,以前怎么看不出来他是这么个人! 又一条消息过来。 【我在这儿,她还能学下去,我的魅力不够了?】 沈玉无震惊: 【……别这样,你开屏开的我害怕】 对面秒回: 【你才开屏,滚】 沈玉无:【?不是你先找我聊的?要滚也你滚】 那边不回了。 沈玉无看他们还在僵持,没事做,又发过去消息骚扰他。 【小墨写作业你呆那儿干嘛?出来打游戏,没你我们战力都不行了】 仍然是秒回,果然也正无聊中。 【等我俩吃完晚饭我过去】 沈玉无:“……” 【你叫的是不是太亲密了点?你俩?】 一天不见这怎么感觉突飞猛进了?发生什么了?沈玉无有点纳闷。 【怎么,不行?】 【……行行行,你俩咋和好的?】 【关你屁事,不说了】 沈玉无:“……” 【我去给你挖坟了!】 【哦,老子先给你一脚踢进去】 【周疯疯!你别狂!我跟老牛一块给你踢进去!】 【凭你俩的跆拳道?】 “……” 沈玉无一口血哽出来,他当年就是信了牛二愣的邪,说什么跆拳道比较优雅,是他妈优雅,但没散打能打啊! - 晚上七点。 沈玉无再给某个姓周的发过去消息: 【什么时候过来?吃完饭了吧?】 【你人呢?】 【怎么不回消息?】 【周疯疯】 【周三】 【周傻逼】 从七点发到八点,始终没人回复。 因为,接收到消息那个手机,静音了,躺在厨房。而卧室里,正在传出一个流利的美式腔调少年男音,和一个不太标准磕磕绊绊的柔柔少女音。 “练了好久了,我有点累了。” 林墨旦有些懊恼,英语的进步太难了,尤其有他这个对比,差距太大,她被打击的不行。 “那今天结束,以后我每天当你的私人外教半个小时,要不要?”周烻胳膊肘撑在桌面上,侧目撇着她,神情懒洋洋的,有点困了。 林墨旦第一反应就是,要! 但第二反应是,这件事挺麻烦的,她一直接收周烻的帮助,丝毫不回报让她很有负罪感…… 周烻一看她小表情就知道她又开始了,他直接拍板,“好的,以后放学后八点到八点半,推迟的话我给你发消息。” 林墨旦:嗯嗯? 她刚刚说话了吗? 她确实很需要一个英语环境提听力和口语…… 思索了一会儿,林墨旦想起来什么,“周烻,你之前不是说你家里让你提成绩吗?我给你补课吧,我也没什么可以感谢你的。” 这下轮到周烻纠结了,不过他习惯了藏,丝毫没表现出来,而是问,“会不会影响你学习?” 他是有意想借此推辞的,只要她有点犹豫,他就顺坡下驴了。 结果,林墨旦丝毫没有犹豫,一脸认真看着他,“不会呀,教你我自己也能回忆串联一下。而且能锻炼我把内容讲清楚的思维能力,再说也用不了很多时间,我一定让你在下次月考前进步!” “……行。”周烻没想到随口瞎扯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不过也不都是坏处。 林墨旦一秒进入状态,“你上次月考试卷在吗?等拿过来我看看。” “不用看了。” “啊?”她不解。 “每科都是0.” 林墨旦:“……” “我忽然有一点担心了。” “那算了,别补了。”周烻正好两面摇摆中,闻言又摆到了另一面。学那些以后也用不上的破玩意儿他肯定是懒得学,但补的话能和她呆在一块,问题是得浪费时间学那些东西。 林墨旦没看出他在摇摆,也不知道要提成绩只是为了给她留下手机的谎言,她温柔体贴道:“没关系的,我会给你补的,今天没时间了,等下次我先给你摸一下底。” 周烻:…… 不是很想摸怎么办? “你明天有时间来吗?” 周烻难得的不安稳了,踩在书桌踏板下的双腿收了回来,不摸底就不能来? 沉思几秒,他,“有。” 早死早超生。 - 第二天,傍晚六点钟,夕阳都染红了天,周烻才姗姗来迟。 约定的四点钟,他发了几次消息,足足推迟了两个小时,还浑身的酒味。 林墨旦站在门口微仰脸看着他,那股酒精味直往鼻子里钻。 说不上来……就是有一点不开心,只是这种情绪太莫名其妙,她藏了起来。 然而她演技真的不行,周烻喝酒了,又没有喝醉,生性的敏锐并未被酒精压制,都没有说话便察觉出来她不高兴。 周烻眼神细微暗了一瞬,进去后关上门,换着鞋,不经意般解释了一句,“打赌输了,他们硬灌我酒。你会做解酒汤吗?” 林墨旦倒是没有察觉他在解释。 只是他说的话像雪上加霜一般。 每次听到这些,她就会想到……她并不了解周烻,不了解他的生活,她与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哪个方面都天差地别,遥远的令人畏惧。 那种遥远带来的陌生感会徒然而生。 林墨旦情绪悄然降下,夕阳的残红打进来,微红的金光让室内的一切都有些虚幻感,像个一戳就破的幻像。 她眼睫扇动了一下,自以为藏的很好,还像平常一样,讲话声柔柔的,“我没有做过,不太会。还有你昨天买的牛奶,你要喝吗?” 一听牛奶,周烻直接拒绝,“不喝。” 林墨旦记得他那晚说的,怕长再高,于是没有再说话。 相对磁场的变化,人处在其中,依稀是能感受到的。就像此刻,两人都感觉到了微妙的怪异与低潮。外面的光再美再梦幻,都掩盖不了房子里的怪异氛围。 周烻在沙发上靠坐下,揉了揉额角,心底生起股烦躁感。 当初沈玉无和牛烽让他谈恋爱他拒绝,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现在这样,厌恶有人管他,他也一直讨厌接收别人的坏情绪,看人脸色,更不屑哄人。 偏偏她性子还不是直爽那种,总得猜她怎么样。 或许是酒精作用,那种不快放大了。 林墨旦只偶尔敏锐,她通常都比较迟钝,有时候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的感受,是怎么想的。她没办法感知到周烻现在想什么,只能看到他似乎很烦躁。她站在沙发另一头后面,有些不知所措。 ……还有点害怕。 最初他是什么样的忽然跃然眼前—— 脾气很差,阴晴不定。 很凶,吓人,完全不好相处的人。 丝毫不顾及别人,自我只顾自己舒服了就好,于是肆无忌惮摊开矛盾争执。 一瞬间,她在想,搬来这里又是个巨大的错误。可能是前段时间他好了太久,让她忘记了最开始他是什么样的人。 周烻半伏着身,手撑着额头缓了十几秒,偏头抬眸觑她,视线看过去时,滞了一下。 她站在沙发后,那一片恰巧有墙的遮挡,无光,像把自己藏在了阴影中,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安安静静。只依稀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破碎和晦暗,像要忽然消失似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62章 周烻视线停了几秒,朝她招手。 他脸上换了有几分吊儿郎当的笑,所有情绪收的一干二净,“站那么远干嘛?吓到你了?他们合伙算计我,有点不爽。” 林墨旦愣了下,慢吞吞走过去坐下,有些茫然。 周烻的情绪心思他想藏起很难被人看出来,他仍然手撑着额头,只是偏过脸瞧她,甚至故意凑近逗弄她一般,“你生气了?我晚来了两个小时,还喝酒了,刚刚站那么远是不想理我了?” 他明明自己心里有想法,却轻飘飘几句话藏起自己的想法,将刚才出现的一切扭了个圈。 林墨旦怔住,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周烻掩藏的太好,她被骗到了,信了。是她误会想多了吧,毕竟他不高兴都是直接发脾气。 只是他问的,是不是生气了……没有办法说。 这种关系,她心底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自然不能说出来。 林墨旦态度依然是一惯的软绵绵的,演技不好却很认真的装傻,“啊?没有呀,为什么会生气,只是刚刚想到一道题。那你还要做题吗?” 她的演技也就能骗得过林鑫。 周烻看她这样心里更不舒服,“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明明不想她管,可她真装傻不问又看着碍眼的很。搞到现在,他自己也有点搞不懂自己情绪了,莫名其妙的。 林墨旦摇头。 周烻才糊弄过去刚刚,不想再来一下了,省的她后悔搬过来,好不容易才哄骗来的。他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放轻松了,“行,你对我不好奇,我知道了。” 林墨旦下意识微张了下唇,又合上了。 “吃饭了没?” 林墨旦点点头,“你也吃了吧?那现在我给你摸底?” 她还是有点不自在,想赶快有点什么打破现在的氛围。 周烻沉默了两秒,“……行吧。” 林墨旦眨了下眼睛,为什么感觉到一种沉重和勉强? 题在图书馆她就准备好了,到学习的问题上,她自动化认真起来,找出卷子。 周烻坐在旁边椅子上,看着。 “文科都是记的,先放一边,化学和生物记的东西也很多,所以我先看看你数学和物理吧。然后再看语文,你一直在国外的话,语文应该会有点困难吧。”她拿出数学物理卷子,上面已经圈出了题,都是不同题型。 周烻抱臂往椅子后一靠,面无表情,“都不会。” 林墨旦:……? 她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好吧,我从图书馆借了初中的试题。” 周烻仍然面无表情,“也不会。” 林墨旦:“……” 她扭头,眸中的光芒有些震惊,不会你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初中的都不会吗! 她有些不可置信,“你在国外都没听课吗?” 周烻这会儿刚刚那些情绪倒是都跑没了,拉着凳子往前挪了挪,仍然绷着脸,看上去颇为严肃认真,只是说的话却是—— “先放弃理科,不然得从小学补。” 林墨旦:…… 这话把学霸给震懵了。 平复了几秒,林墨旦调整好了崩掉的心态,“好吧,那现在的目标是这次月考,就从文科开始,先记必考点好了。” 这样的话就简单了,林墨旦对必考点很清楚。 周烻就不是真心来学习的,结果和她一说话,她就温柔又认真道:“你记住了嘛?好好记,这样成绩提不起来的,专心一点。” 她自己认真开始复习记了,周烻扭头看她一眼,又看向课本,郁闷,后悔了。 他有病跑过来搁这儿看这破书来了,知道秦岭南坡的自然带基带是什么能赚钱吗? 看了半个小时无聊的课本,周烻憋不住了,“记这些有什么用?” 林墨旦扭头,眨了下眼睛,“记住你月考成绩就能考好了呀,你不是要家里买车吗。” 周烻:“……” 她出奇一招没讲大道理,拿他的话堵回来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周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墨旦是真的信他的话,到现在还没看出来。周烻想把手机留在她这里,又没办法现在坦白,而且太打脸了,搞得他居心叵测似得,他自然不想说。 林墨旦视线无意间落到他耳垂上,不由稍微凑近一些瞧,“你耳朵怎么了?” “这两天喝水少,发炎了。”周烻下意识抬手想摸,林墨旦赶紧扯住他袖子。 “别拿手摸呀,有细菌。” 周烻一怔,视线垂落到她扯着他袖子的手上。她手小小的,白白的,每根手指都纤细细腻,依稀记得昨天下午刹车时碰到的触感,有些凉,软软的。 林墨旦丝毫没察觉,松开了手,“你买的碘伏还有,我去取一下。” 第105章 大开眼界地走了 林墨旦跑去取回来, 一边往开拆棉棒一边说,“之前展销上你给我买的银耳棒我没戴过,你刚打耳洞, 发炎也得戴的,不然之后就合住了。” 周烻听她说着,看她站在书桌前往开拧碘伏瓶子, 拧完捏着棉棒转过来看向他,眼眸温柔又干净。 这一瞬间, 刚来时积压的想法忽然散开了,周烻一下想通了。 去他妈的吧,随便了, 管就管吧,只要别干涉他太多就行了。 林墨旦害羞, 捏着棉棒有些不好意思,踌躇着, 周烻直接偏过头, 等她弄。 见状, 林墨旦只好走近,稍弯下腰,捏着棉棒小心涂涂,手指没有敢碰到他, 注意着隔空没碰到。 发炎了, 有一小点点发脓, 林墨旦都擦掉, 呼吸有些发紧。 她一弄完赶紧走开,悄悄松了一口气,把银耳棒消了毒, 随即又紧张起来。 穿耳钉的话,就没办法不碰了…… “……那个,要不然你自己戴吧,我怕弄疼你。”? 他都等着了,她就说这个? 周烻冷着脸道:“我自己戳更疼,你来。” “……” 小小深呼吸了一下,林墨旦只好硬着头皮伸出手,小心翼翼捏住他耳廓,温热的温度惊的她下意识撒开手,又红着脸颊再悄悄捏住,心里尴尬,还好他看不到…… 她只得凑近些,从后面看找那个小洞,尝试着捏着耳钉慢慢戳进去。只进去了一点点,就不行了,前面后面反复尝试都不行,真的不通。 林墨旦蹙眉,“不知道是里面堵住的脓还是好住了,戳不进去怎么办?” 周烻倒是淡定,“没事,用力戳开就行,我不怕疼。” 林墨旦:“……” 她又轻轻尝试了一下,“真的不行……” “不用那么小心,你按进来就行了。”周烻没想到就个这她能这么磨蹭。 “……我不敢。” “怕什么?又不是你耳朵。” 林墨旦也着急,“我真的不敢……” 周烻:…… 他没好气道:“给我吧,你真是天生不适合当医生的料。” “我自己来。”他从林墨旦手里接手,按住弄进一点的耳钉,用力一摁就进去了,弄好骂她一句,“小废物。” “……” 林墨旦撇了下嘴,拿起耳堵给他穿上,没吭声,觉得自己不配反驳。确实好没用…… 另一边没发炎,没摘耳钉,但那边是黑色的,周烻想换成一对。 刚刚就已经很超过了,林墨旦不肯再弄,周烻没逼她,自己去照镜子换。 弄完周烻想逃避背地理,忽悠她练英语口语,练完他就瞎扯了个理由溜了。 - 第二天,又到了周日,短暂的周末眼看就要结束。 林墨旦没去图书馆,呆在家看了一上午英文课外书—— 《百万英镑》 也不算一上午,不到两个小时吧,因为她看得看得睡着了…… 周烻塞给她的。 不知道他哪来的信心塞给她全英版的书,还说这是学英语的好办法…… - 林墨旦睡过头了,有些头昏脑涨,她无精打采晃悠去学校。 今天天气有些阴,中午时分,天仍灰蒙蒙,路上的人好像也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到学校时,班里开着灯,明晃晃的,一点不像外面,补作业的同学们看起来都很精神振奋。 林墨旦到座位坐下,江小圆他们的八卦三人组永远不散伙,正在聊天,今天的主题好像是……游戏? 刘灵若有若无的看了林墨旦一眼便继续聊了,“老淮,我发现你有点花心啊,我就喜欢一个游戏能一直玩,你就没有常玩下来不腻的?” “这两天**空间有个日志看到没,说是喜欢游戏就跟喜欢人一样,没有长情的说明喜欢人也长情不了。” “你才花心!王国保卫战我可一直玩着的。”刘灵说完上官淮就立刻辩解,视线瞟了一眼林墨旦快速收回。 林墨旦毫无所觉,正头疼,昏昏沉沉的盯着书包发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63章 因为上次刘灵也帮忙扶林墨旦去医务室了,江小圆敢当着她的面跟林墨旦偶尔说一两句话了,见状问,“墨墨,你还不舒服吗?” 林墨旦回过神,摇头,“没有啦,睡的多了有点昏昏的。” 上官淮见江小圆跟她说话了,正好能搭上话,一下想不到说什么,就问出刚刚刘灵问他的,“林墨旦,你有没有喜欢的游戏?” 刘灵懵逼住刹那,一下给笑了,又很快恢复了平常表情,也看过去。 林墨旦微愣,心里有些诧异怎么问她,但还是回答了,“……4399小游戏?” 她一说完,三人猝不及防,全没憋住笑出来了。 “……” 林墨旦懵完,脸颊有些红起来。 ……玩这个很丢人吗? 牛琪她们也会玩那种大型网游,让她试过一下,她没感觉哪里好玩……就劲舞团还可以,但也玩不玩的吧,她不喜欢会上瘾的东西。 刘灵比他俩反应快,看出来搞得人家尴尬了,率先开口,“就是觉得你挺可爱的。” 江小圆:? 她瞪圆了眼睛看刘灵。 仿佛在问,这是你该说的话?! 你不是劝我别跟同桌说话吗!怎么自己说人家可爱! 刘灵回她个眼神,那不然咋说? 林墨旦因为这句话脸更红了,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应。 上官淮笑完就后悔了,赶紧补救,“我跟刘灵觉得一样,喜欢这个是蛮可爱的。”他脸也有点红,眼神有些飘,没怎么看林墨旦。 江小圆腻腻歪歪悄悄拉林墨旦手,一个劲说她是可爱的高中生,转移了林墨旦的注意力,因此她没察觉上官淮的异常。 林墨旦被他们说了这么多可爱,重要的是他们跟她说话了,大概是太久没人理她,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她呐呐无言,不知道怎么回应。刚好,上课了,她松了口气,随即忽然意识到,这大半年以来她的社交能力好像退化的更差了……本来原先就算不上好。 而且心态有些诡异……受宠若惊?别人理她她居然会有这种心态,有点可怕。 上课了没时间细想,她只能先抛之脑后。 - 隔着楼梯,另一侧的六班教室内。 和九班纪律还算好不同,这里跟菜市场似的,老师还没进来,班里一个个大声嘈嘈,比菜市场的阿姨们都嗓门高。 一片嘈杂中,后排,某个周姓同学正坐的端正,支着下巴在纸上写字。 乍一看,像一股清流似的,好像唯一在学习的人。 然而看一眼纸上,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电磁炉、焖米锅、高压锅…… 抽纸、衣架…… 归类写法,还挺有条理。 沈玉无瞥着,无语又震惊,“你这是要干嘛?开个百货店?跟袁抠抠抢生意?” 袁吕扭过头,“叫我干嘛?” 沈玉无没理他,看周烻。 然而周烻不理他。 沈玉无只好不开玩笑,“给咱家墨墨买的?” 周烻笔停下了,扭头,面无表情,砰一脚踹他凳子。 沈玉无已经培养了习惯性对战姿态,他反应极快,站起来了! 于是—— 只有凳子哐当一下倒了,噪音震彻教室。 班里骤然安静下来。 正巧班主任进来。 王刘心有诧异,今儿这帮小兔崽子怎么这么安静? 沈玉无提溜起凳子坐下,哼了一声,“周疯疯,你就欺负老子!” 他倒是也不生气,嘴贱的时候就知道后果了。 周烻仍然不搭理他。 沈玉无又凑过去,“你要买这么多?” 前面扭回头看着的袁吕见状鼻子里嗤出一声,“贱兮兮。” 沈玉无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你说谁呢?” 袁吕又嗤一声,转回去了。沈玉无这家伙有时候贱一下,看着没那么不好相处,实际上跟周烻一个德行,这俩就是两个贼记仇的东西,小心眼的一批。 袁吕看看自家睡得昏天黑地的牛烽同桌,感叹,还是牛二愣好啊。 打他一巴掌都不用给糖,一会儿就忘了。 沈玉无实在无聊,就瞧周烻,“你这是不是也太全了点?” 周烻终于回了一句,语气淡淡的,“她之前太倔,跟个小倔驴似的,我都没法儿给她买,趁现在备全了。” 沈玉无关键点只抓了前半句,他满脸不平,“卧槽,为什么骂我们就是死倔驴,人家就是小倔驴?” 周烻想了想,歪头,“她不小只吗?” 沈玉无:…… 他一脸认真道:“小只,但我希望你以后也叫我小倔驴。” 周烻蔑视地瞥他一眼,满脸嘲笑,“你有她可爱?你配?” 沈玉无怒目而视:“……去死。” 周烻不屑冷哼,“再咒老子揍你。” 沈玉无仗着在上课挑衅:“来啊!” “来就来,怕你不成?” 于是乎—— 两人又喜提去办公室背课文。 本着不抛弃不落下,好兄弟有难同当的原则,周烻和沈玉无默契地分别去踹牛烽和袁吕,好一起去背。 - 晚上去玩的路上,袁吕和牛烽还在骂,很脏的骂。听的其他兄弟们笑死了。 周烻和沈玉无倒是老神在在,周烻还就是一个听不见不理会,沈玉无则是面带浅笑,他们骂完一波,就笑眯眯来一句,“别生气嘛。”跟复读机似的。 那样子气的袁吕和牛烽想揍死他。 今天牛烽请客,但他不想请了!他们仨干的,他就睡了个觉,招谁惹谁了?! 牛烽抹着没泪的眼睛,抽抽搭搭贴着对象抱怨,看得一众兄弟直翻白眼。 一行人男男女女人数众多,足足十五六个,还不算没来的,要了个最大的包厢。 今天齐美有事来不了,沈玉无有自己的原则,坚守一对一的真诚理念,他不单身不撩别的妹妹,只能干坐着,脑子里想,什么时候跟齐美分个手? 当初说好的最多三个月,这都超六天了。 他刚给齐美发了条要不分了吧,没等到消息,一抬头就见周烻走了。 美美:【?想把我给你买的糖分给他们?不行!】 美美:【我妈叫我,不说了】 沈玉无轻笑了声,装傻呢,那过两天再说。 沈玉无有点无聊还闷,想出去抽支烟。在走廊里晃荡着,他无意间一撇……嗯? 隔壁空包厢里,周烻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沈玉无靠在门口等他,打算抽完烟一块回去。他抽完了一支,从门上的玻璃往里瞧,这跟谁聊呢?能聊这么久? 沈玉无有点纳闷,推开门,一推开就听他说的英文。 沈玉无霎时有些不爽,周烻在美国朋友不少,他是清楚的,但是居然有关系这么好的?能聊这么久? 他抱臂走过去,“跟谁聊呢?” 周烻拿开了一些手机,声音不算大,一脸被打扰到的烦躁,“出去。” 电话那头听到了,但没听清,问了一句,“什么?” 没开免提,其实声音不大,奈何包厢里很静,沈玉无听见了。 女孩子的声音,软软的,听着很温柔。 沈玉无表情一下诡异了起来,口型气音对着某人,你他妈不吃饭跑来打电话! 你俩还用什么英文! 可能是等太久,那边又说话了,“周烻,你有事情吗,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周烻不耐瞥沈玉无一眼,对电话那头说,“不忙,我吃完饭了没事做,再陪你练十分钟打发时间。明天晚上我去找你。” 说完口型对门口的傻逼:赶紧滚。 电话那边声音柔柔,“哦,好,谢谢你。” “……” 沈玉无这下懂了,嘴角一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谈那么多恋爱,也没干出过这种事来! 大家都在吃饭,他特么居然跑出来特地陪人家练英语? 原来这家伙还有浪漫细菌,十几年了他怎么没看出来?啧。 沈玉无大开眼界的走了。 第106章 没回头 周一度过的风平浪静, 晚上,七点钟天色已经暗下来,天边依稀残留着屡屡金红霞光。 林墨旦写着作业, 听到门铃声跑去开门。 一开门,便见穿着黑卫衣,很大只的少年蹲在门口, 手上五六个特大号塑料袋,此刻抬起头来, 仰头的姿势显得下颌线绷的愈发紧,五官轮廓立体的过分。 林墨旦怔住,一时没移开眼睛。 心里就回荡着一句话……他真的好帅。 她被自己这种花痴的想法惊到, 虽然不得不承认……那晚第一次撞见,会有不同的感觉, 他脸一定占了很大因素…… “怎么这么多东西呀?”她掩饰性地蹲下来,不知道自己脸有没有红, 很讨厌这种心情会从脸上表现出来的生理状况, 楼道灯明晃晃的, 肯定会被看到。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64章 周烻盯着她忽然粉嫩起来的脸颊,觉得可爱的同时,有一丝不解。毕竟他就是狼狈的提着一堆东西蹲门口而已。 他是想过让人送上门的,再一想, 实在不想让陌生人上门。就她一个女孩住, 不能留下隐患。 “刚刚想什么呢?”周烻神情很自然地侧面套话。 林墨旦抬眸, 这会儿心虚的厉害, 一对上他黑色的眼瞳,便忍不住飞速移开,摇头。 周烻眼珠微动, 有些猜到了。 他唇角似有似无扯起,语气中有几分兴致勃勃的愉悦,“这些是配置的家电什么的。” “我、” 不等她说什么,周烻已经早有预料,及时截止,“我想买。” 林墨旦一下噎住,“我接受了房子你就开始一个劲给我买了吗?不要买了,很多我都不需要。”她刚刚稍微看了下,连装饰摆件都有。 “退不了了,我说你需要就需要。” 林墨旦无语凝噎,撇了下嘴,“你好霸道……” “才知道?”他说着,手顺着抬起,偷袭勾了下她下巴。 林墨旦懵,条件反射往后躲,但因为蹲着一下不稳,差点朝后跌倒,周烻抓住了她胳膊才稳住。 他还倒打一耙,“你看你蹲都蹲不稳,让你去锻炼下还不肯。” 林墨旦瞪他一眼,明明就是他突然动手动脚,吓她一跳,而且又扯到锻炼了。 周烻跟没看见她不满似的,说完站起身,拎袋子往里运。 他真的买的很多,一番折腾后,房子一下从原先的极简风变成了温馨风。 周烻站在卧室门口,轻踢开扯下来的她的床单被套,倚着门框朝里看她换新的。 林墨旦弯着腰换他买的浅粉色床上四件套,料子一股洗过的香味,和他衣服上的味道一样。 她嗅着那股香味,心情像被夹在两级,很复杂,沉重茫然,不知所措,以及恐惧。 她害怕周烻这样对她,对接受的东西感到不安。尤其是想到以后一别两宽的那天,这些牵扯与亏欠处理起来多麻烦,便更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两天她住在这里时常会感觉到不安、心虚。就好像偷来了很多东西,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正大光明,站直腰身。 只是好像一直在往前走,现在走地她不知道怎么去走回头路了。从犯了第一个错误后,好像后面出现了一股莫名的推力,推着她越来越错。 周烻在门口瞧着,皱了下眉,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忽然一下又不对劲了。她不开心的时候很明显,就好像小可怜似的,呆呆的,头顶上罩着一朵乌云。 周烻实在是对这种情况缺乏处理经验,原地又站了一阵,走过去。 “来,我帮你抖抖被子。”话说完,周烻闭了下眼,有点无语,本来不是要说这个来着。 他轻咳一声,走到她旁边,神情略带不自然地安慰。 “别不开心了,我想买你收着就好。现在就跟展销那会儿一样,虽然我买了给你,但我买东西和送你的过程,其实我是会感到开心的,不要想那么多。” 林墨旦听着,纤长的睫毛垂着,盯着自己的手指。 她心里更乱了,是不是她太纠结了,可能在周烻看来明明就是点小事,她太麻烦了。林墨旦以前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毕竟都上高中了,价值观已经差不多完善了,现在忽然迷茫。 她可能还很幼稚,并没有真的成熟,真的长大。 然而现在这种情况,她也没有人可以询问,没人能从局外人的角度给出一些建议和观点。 同时,此刻她还意识到一个问题,周烻是比较敏感敏锐的人,他几乎能发现她所有情绪变化,那她这种状态就是把情绪转移给他。就像他之前在展销时说的,跟你出来玩是为了开心的,不是看你摆着张有气无力的脸找不快的,是你自己答应出来的。 那现在,也一样吧。 虽然有他诱哄威逼的因素在,但他不能把她拖进来住,是她自己同意了,现在心底有着隐忧又把情绪给到了别人。 可能真的不太一样了吧,以前他毫不留情地就指出来,现在还会哄她。 ……哄。 林墨旦愣住,哦对,他刚刚说的话就像在哄似的。 她才反应过来。 周烻忍无可忍了,双手握住她肩膀掰过来,“林呆呆,你呆死了,你特么到底在想什么?能发呆这么久!” 周烻都叹为观止了,他说完站了好一会儿,她呆呆的看着手一动不动,不知道想啥,跟cpu烧了死机了一样。 林墨旦终于回神了,尴尬的要命…… “呃……你先放开我。” 周烻没好气撒开手,“说吧,刚刚又脑补了什么心理戏?让心理学系的周老师给你解解惑。” 林墨旦:…… 她懊恼走开,“你正经一点。” “我们还是抖抖被子吧。”她听他说那些有种羞耻感,不知道他怎么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 周烻没再开玩笑,糊弄了过去就和她一块拎被子抖。 他的确想让她安心一点,可不好说的太深,话题太深对应的就是关系太深。现在这样就够了,轻松又愉快。如果她直接戳破问以后怎么办,谈论未来什么的,他没办法给出回应。 有些问题一谈及,就回不到之前了。 换完被套,周烻走到沙发前,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藏在身后,走去卫生间。 林墨旦正在收拾,灯忽然被他关了。 嗯? “……你干嘛?” 周烻站在她后面,忽然手伸前,放到她眼前。 他手里拿着一根灯棒,只比手掌长的棒子,里面精细的小彩灯像喷泉一样,有节奏地变幻着。 “像不像魔法棒,可以抽出来拉长一点,喜欢吗?还能当晚上的小夜灯,也可以放音乐。” “……” 林墨旦沉默了几秒。 她想不通周烻为什么会买这么幼稚的东西? “嗯……” 她正想违心的说喜欢。 周烻已经通过镜子看到了她勉为其难的表情,他哼了一声,把灯棒塞她手里,然后出去了。 林墨旦握着灯棒,歪头看了看。幼稚死了,这有什么好的?都多大的人了玩这个。她又不是仙女,要什么魔法棒。 林墨旦走出去,看到他去厨房了,她看了眼,走到沙发前。他书包拉开着,她把灯棒放进去,他喜欢的话,还是自己留着吧,她又不喜欢,拿着也是浪费。 林墨旦刚放进去,听到厨房里传出说话声。 “有事。” “废物,叫别人。” 声音很冷硬不耐烦。 简直跟刚刚拿出魔法棒像两个人。 林墨旦迟疑了几秒,轻轻走过去,想告诉他今晚不练英语也可以,他可以走,去做自己的事。 正巧周烻从厨房出来,两人都没有防备,一下撞到一起—— 周烻的体重个头在那,撞上去的刹那,林墨旦被撞的后倒,脚步踉跄倒开半步。 几乎是下意识,周烻空着的胳膊圈住了她的腰,给她拉回来。他力度有些大,她身体被带的一下贴上他。 她身体贴住他好几秒,周烻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林墨旦已经懵住了,回过神用力推他。 电话那头依稀有大叫的声音,破碎开凝滞成一团的空间,“求你了!快来啊!我的大佛,求求了,他们人太多了!” 厨房门口的两个人已经屏蔽了电话里的声音,微妙暧昧。 异性的身体是截然不同的触感,不止柔软与坚硬的差异,温度也不尽相同,几乎让人战栗。 周烻反应过来了,但胳膊还没松开,而是垂眼看她的手,推在他胸口,软软的,衣料很薄,碰上来有些凉。 久违的,继在迪厅那一晚后,他再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的存在,跳动疾速到不正常。比骗她住这个房子那天上午抱她那一下还要快。 耳廓一圈红起来,心脏在胸廓里疾速跳动,但他还是表情冷冷的,不细看察觉不到情绪,也不松开手臂。 林墨旦推不开他,双眸抬起,视线对上的刹那一颤,慌乱躲开。 电话那头还在说话,她想说话又吓一跳闭上嘴巴,险些就暴露了!说出那样的话,得被误会成什么样。 她听出来了,电话那边是牛烽的声音。 “你说话啊,怎么不说话,烻哥,阿烻,求你了,快来!要死了!” 林墨旦又推他一下,眸光无措慌乱中有些生气,周烻这才松开。他一松林墨旦就逃也似的往后退。 周烻看着她逃走,手捂了下心脏的位置。 气氛因为刚刚的意外变得很别扭,林墨旦不自在的躲进了卧室,不过怕太刻意没有关门,只是背对着假装整理床。 周烻也有点不自在了,原地站了几秒,到门口丢下一句,“我先走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65章 他说完就拎起背包走,到门口也没见她出来送一下。周烻扭回头看了一眼,用了点力,砰一下关上门,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和不满! 林墨旦听到动静,一下懈力,倒到床上,双手捂住脸。 ……天呐。 倒下片刻,她通一下爬起来,无意识的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悄悄拉开门,探出头想看一眼电梯口。 走了吗? 刚拉开,探出脑袋,视线所及就是黑色的衣服。!! 不等她反应,门被兀然一推,她还握着门把手,整个人跌出来,眼看就要摔出去。 那道黑色身影整个把她抱住,抱了满怀,林墨旦已经被一系列意外吓得呆住,本能抬眸目光撞进少年带笑的眼里,那丝狡黠可恶又…… “晚安。” 他低声说完,松开朝电梯走去。 林墨旦愣愣站在门口,手无意识抬起,仿佛要拽住他衣服。 直到他快转到电梯间,她骤然回神。 周烻要进去的刹那,听到一声低低的,女孩柔软的声音,“晚安。” 他没回头,回头看过去,他怕他又跑回去。太不酷了。 第107章 魔法攻击 房子离学校步行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 牛烽他们今晚就在学校周边玩的,离得不远。 周烻很快就到地方了,正好撞上牛烽他们在狂奔, 就他们仨加两个外班的,后面十多个杀马特家族追,全烫着彩色的爆炸头。 “……” 怂比。 周烻心里骂了句, 单肩挎着背包,随意站着。为营造点更狂的气场, 他摸出支烟,咬着没点,就站小道中间等他们过来。 牛烽看到他喘着气大喊, “我的大佛,你终于来了!”这个点大家都回家了, 他喊了好几个人全一下过不来,他也不想打扰他和墨墨, 但没办法啊! 袁吕跑得最快, 第一个冲过来, 喘着气骂,“这群王八蛋追我们四条街!我操他妈的,大半夜跑马拉松,累死老子了!” 牛烽第二个过来, 有点担心, 扶周烻肩膀大喘气, “咱能干得过吗?我还叫了鹏仔他们, 得等会儿才能到,要不咱跑一会儿等他们来了再打?” 周烻拨开他手,神情狂地一批, “跑?呵。” 沈玉无喘着气,那帮人快追到了他语速很快跟周烻讲情况,“我们预定好的包厢,他们抢了,还狂的骂人,牛二愣直接动手了,结果那边居然还有一堆人。” 说话间,那边人到了。 中间的大个红毛转了转手里的铁棍,“叫了半天就叫来一个人啊?哈哈,今个你们谁都别想跑,以为你爷爷好欺负的!” 一群杀马特哐一下齐齐亮出棍,全是铁棍,路灯下闪着寒光。 毕竟不想真搞出事蹲局子,混归混,这圈有潜规则一样的默契,不会拿刀对打。打不过能下次再打或者跑,但不能带刀破坏规矩。 周烻自然也不用刀,他叼着烟,不急不慢从肩头摘下背包,拉开拉链。眼中浮出股血腥的战斗欲。人数差了一半也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浑身溢出热血沸腾的疯劲与兴味。 对面自然看得出来,他就是这帮的头,那架势看着不一般。他一来对面不跑了,表情都阴狠了。 路灯下两帮人隔着三米远,蓄势待发。 周烻从包里掏出甩棍—— 嗯? 手感怎么不一样?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爱吃萝卜爱吃菜,蹦蹦跳跳真可爱……” 灯棒闪烁着,唱着童谣,里面的彩灯照亮了黑夜,也吸引了全场懵逼的脸。 周烻:…… 操。 他的甩棍呢?! 怎么变成灯棒了! 沈玉无嘴角一抽,“……你,玩呢?” 周烻黑着脸总算找到音乐按钮关了儿歌。 对面顿时爆笑如雷。 “这是拿个魔法棒想魔法攻击?” “哈哈哈笑死爷爷了。” …… 牛烽他们全满头问号,震惊全家。 周烻黑着脸厮磨了下牙齿,抢过牛烽的棒,“看不起魔法棒,那老子让你们试试物理攻击。” 他速度太快,直冲中间的老大,一脚飞过去,随即就上棒。 那边顿时骚乱,然后就是围攻,牛烽沈玉无他们立马加入混战。 周烻夺了一根铁棒,原先那根扔回给了牛烽。 十分钟后,周烻脚踩红毛老大的头,“刚刚说什么来着,来,再重复两句?” 红毛哭天喊地,“我错了,错了哥,别踢,别打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哥你太猛了,我以后跟你混,别打我了,腿要断了!” 一帮小弟们也一个个嘈嘈的不行,哎呀哎呀叫着求饶。 沈玉无蹲下温柔问,“你们技校的?还能染彩毛?” 红毛一脸哭丧脸,“……是,小弟真知道错了,以后跟你们混。能不能让哥先松开我头?” 沈玉无这张脸看着要好说话些,红毛现在都后悔死了,谁知道放小白兔的是个活阎王,下手太特么狠了,打人贼疼,难怪就叫了一个帮手…… 周烻已经松开了,打完就没什么兴致了,神情阴森扫过在场众人,“嘴不能乱用,知道吧?”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肯定是说那个灯棒了,不让传出去。这时候谁还敢不点头。 周烻看了眼沈玉无,“先走了。” 沈玉无知道那家伙要面子,不敢在这个时候笑他,只能点头。 周烻一走远点,就给某个罪魁祸首打电话过去兴师问罪。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软软一声,“喂,怎么啦?” 周烻咬牙切齿,“林墨旦!你把我的甩棍换成灯棒了?你知不知道老子刚刚多他妈丢人!” 卧室里,林墨旦懵,“啊?我没有换啊……” “我只把灯棒放进去了呀,我、我不太喜欢,我看你很喜欢,就想还是你留着吧……”林墨旦赶紧解释,他语气很凶,有点吓人。 她大概想到了那个场面…… “你他妈的……”周烻被她气死,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我放的时候你书包没拉,我看一下是不是滚出来了。” 林墨旦穿着拖鞋急匆匆跑去客厅。 周烻听着那边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翻了个白眼。 “……呃,滚到沙发抱枕缝隙了,黑色的……对不起。” “你知不道你害我多丢人?”周烻也不气了,边往前走边指责她,“老子这辈子还没这么丢人现眼过,刚要开打耍帅,一掏掏出根灯棒!它还唱歌!” “他们笑我拿魔法棒魔法攻击来了!”周烻说起来又气。 “噗呲。” 林墨旦赶紧捂住嘴。 “你还笑!” “我、我没笑,对不起。” “呵,你就是来给我顺风顺水的人生添加障碍的。” 他随意一句话,林墨旦忽然笑不出来了,下意识接话,“……那我走?” 那边语气凶巴巴,“不准,给老子原地呆着。” 又补一句,“顺风顺水没意思。” 林墨旦心上那一刹那的沉消退下去,但不知道怎么接话,脚尖轻轻摩擦了一下地面,靠着墙握着手机想了几秒,轻声问,“你刚刚打架有没有受伤?” “你终于知道关心人了?没有。” “……哦,那你要回家了吗?” 周烻走在夜路上,望着远处的街灯,拐过去,再走一段,就到她那儿了。 一瞬间他想说我去找你吧,下一秒又想到明天还要去上学,她是个早睡早起的乖宝宝,现在时间不早了。 “嗯,我家司、舅舅来接我。”话说到一半,周烻及时想起了自己那次下雨天说的谎话。 她好像对有钱人家庭概念不多,也不认得什么名牌服饰手表,到现在也没怀疑过。 “嗯嗯,那我挂了?” “别挂,陪我、”周烻转了话,“我陪你用英语聊天吧。” “啊?现在嘛……这样好浪费电话费啊。” “我等的无聊,不浪费,那个号充了一千,用不完。” ……嗯? 林墨旦震惊到了,一千。 周烻没再往前走,在马路边沿蹲下,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蹲在别人家门口吃臭豆腐,还有在幼儿园门台前吃烧烤。 都是他想都想不到的体验。 “今天聊聊点餐吃饭吧,你是美女老板,我是帅气顾客。” 林墨旦:“……你正经一点,别总这样说话。” “你不美?还是我不帅?哪说错了?” “……我挂了。” “别,不逗你了。” - 又一天学习结束,晚上,林墨旦照常到家。 她先看了眼手机,周烻说今晚过来跟她学习,不知道什么时候。 果然有消息。 【别做饭,换个漂亮衣服,换掉校服,我去找你,带你吃饭。有我朋友,打扮漂亮点,给我个面子】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66章 【算了,不想打扮也无所谓,你已经很漂亮了】 林墨旦本该因为他这赤。裸裸的语言羞涩,但现在完全被前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震惊到了。 她完全没想到周烻会带她见他的朋友。 她立刻回复: 【我不去,你去玩吧,别来找我了,我今天作业很多】 没有回复。 林墨旦心提着,很乱,一下都没有心思写作业了。 她又回复了一句。 【我不想见你的朋友】 她难以想象那个场面,周烻的朋友,听江小圆他们八卦,全是富二代不学好那种混混。 完全是她没接触,甚至有点怕的群体,和周烻有接触就是个意外了,他朋友……而且她去了算什么? 还是没有回复,林墨旦只能先定下心写作业。 门铃忽然响了。 林墨旦顿时紧绷,怎么办? 周烻是话不太多的人,但他每次总有办法让她答应同意这个那个,她每次拒绝着拒绝着莫名其妙就顺着他走了……她有点怕一会儿又这样。 手机响了。 她很慌,手快了,条件反射按了接听。 “……” “在家不给我开门?” 林墨旦眸光微动,关上卧室门,压低一些声音,“我出去了,去寺庙,不在家,想拍照把手机带出来了。” “开门,小骗子。” “……” 林墨旦掐着自己胳膊,心里崩溃,“我没有撒谎。” “开门。” 对于施压和让别人同意,周烻有种天生的擅长。 而林墨旦就是面对压力不太能顶住,不擅长拒绝那种。 “快点小墨,别磨蹭。” “……” “不想去也得当面跟我说吧?你不能这样不让我进门吧?” “不开我不会走的,我就在门口站着,你知道我什么性格。” 他很无赖,僵持了一阵,林墨旦还是去开了。 一开门,周烻直接推开挤进来,伸出手想拉开她的校服拉链。 林墨旦慌忙往后躲,“你干嘛。” “给你换衣服啊。”周烻刚刚故意吓她,见她慌脸红,得逞一笑,抱臂靠着门,斜斜站着,“别怕,就牛烽他们,你见过。” “牛烽你熟吧。沈玉无就之前拉你的那个,那天晚上我不是把衣服蒙你头上了,他拉你跑,挺好相处。还有一个袁吕。” 沈玉无林墨旦记得,看长相挺像好学生那种,看不出是混混。 “我、” 没等她拒绝,周烻率先说,“沈玉无带了他现在的对象,叫齐美。当时你被关舞蹈室是她偷听到那女的说话,跟沈玉无说的,他又跟我说,我才去找的你。” 林墨旦错愕,竟然是这样…… “你不想去感谢一下她吗?她挺想跟你做朋友的。只有他们四个人,还有你跟我。” 林墨旦被他说的有点为难了…… 她是觉得过不了解他,不了解他的圈子,可是他真要带她去,她又害怕。 “我作业还没有写完。” “带去写。” 林墨旦还是心有顾忌,“……可是我跟你去、” 周烻像知道她要说什呢,接住话,“算朋友,算恋人预备队,随你选,我跟他们说过情况了。” 林墨旦心里更是纷乱。 周烻往前一步,摸摸她头发,“乖,去换衣服。” “你别这样……”林墨旦往后退,还是犹豫,“我不知道怎么跟他们交流……” 周烻知道她内向,已经想过了,“牛烽坐你旁边。只是吃个饭,不知道说什么不用跟他们说,他们说话你想理理,不想理算了,不用想着找话题,无所谓,牛烽会跟你搭话。” 林墨旦:…… 前面她还听着,最后一句话一下绷不住了。 牛烽……确实。 周烻直接往她卧室走,从衣柜里找出她的牛仔裤和一件浅粉色长袖上衣。 “快换,放心,我带你去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不会丢下你跟他们玩冷落你。” 林墨旦倒不是担心这个…… 冷落她她可能反而更自在一点…… “喏,给你买的小发卡,夹个夹子。”周烻摊开手,递到她面前。 林墨旦顿了下,从他手心捏起,是个浅紫色的爱心发夹。 “不贵,很便宜,送你的小礼物。”怕她不肯收,周烻没买太贵的,也就十几块钱。 他说完往外走,带上门。 第108章 见他朋友 市中心一家装潢雅致的火锅店。 二楼包厢里。 齐美抱着沈玉无胳膊, 一直探头往窗外瞧,“怎么还不来?周烻会不会叫不来小墨啊?” 牛烽也在扒着看,游戏都不打了, “我感觉小墨的性格真的有可能不来。” 沈玉无也在往外看,只有袁吕,抱臂坐着, 不是太开心。 “哎哎,来了!” 牛烽眼尖, 一眼瞧见了远处黑红双色的改装机车。 车很快就疾驰而来停楼下了。 齐美:“我去,好配啊他俩,这个身高差, 小墨原来这么娇小的吗?差了快一头啊,手机呢, 拍照拍照!” 牛烽闻言也赶紧拍。 牛烽视力特好,喊齐美, “小美, 你看他俩!墨墨的书包那么自然就给周烻拿了!” 齐美:“你激动啥, 不就拿个书包,你不给你对象拿?” 牛烽连连拍照,“你不懂!周烻能是我?关键他不是说他俩没谈恋爱嘛!” “也是哦,有道理, 周烻跟你这种傻狗不一样。” “死狐狸, 管管她, 她骂我!” 两人拌嘴加疯狂拍照, 底下两人正在停车,浑然未觉。 周烻正在跟林墨旦简单介绍,“今天请客的是袁吕, 他爸姓袁,他妈姓吕,我们叫他袁口口,他很抠,也叫他袁抠抠。” “……嗯,袁吕,记住了。” 周烻一顿,看她一眼。乖得要命。 他手抬起了下,绕到她头上,想摸一下,林墨旦警觉停住了脚步,一双清亮的眸子抬起看向了他,仿佛在问,你干嘛? 周烻手在她头顶挥了下收回来,“有只蜜蜂。” 话收回来。 不乖。 林墨旦仰起脸看了看,大晚上的有蜜蜂吗?这里还是市中心。 她没有多想,其实也没发现,“……你继续说呀。” “哦,沈玉无,美玉的玉,无情的无。名字来自玉无疵瑕,车有輗軏这句诗。”周烻按照沈玉无的自我介绍方式,照搬了一遍。 林墨旦不由看他一眼,他们感情看样子真的很好,还能记得朋友名字来自哪句诗。 她配合说了一句,“挺好听的。”确实蛮好听。 周烻反问,“我的不好听?” 林墨旦懵,她也没说啊……怎么扯到这儿的? “……好听啊。”她说完有点不自在微低了头。 “我的好听还是他的好听?” 林墨旦微张开了唇,好一阵小声吐出一句,“……你好幼稚。” 呵,都敢说他幼稚了。 周烻一怒之下面无表情的揭沈玉无老底。 “沈玉无这个人,你别看他像个好东西,其实这家伙人模狗样,衣冠禽兽一个,他谈过的对象都能组个啦啦队了,而且思想很龌龊。” 林墨旦:……??? 这么说真的好吗? “知道烻是什么意思吗?”周烻忽然调转话题。 他问的太过突然,林墨旦一时没防备,愣了下,随后心虚摇头。 然而周烻压根就没想从她嘴里得到答案,是故意问的突然。他狡诈一笑,“撒谎,露馅儿了,你查过是不是?” “……我,”她想否认,但撒谎都紧张地结巴。 就在她尴尬地脑子空白的时候,电梯门终于开了。 相隔三个包间,牛烽在门口招手,“快来快来!” 林墨旦本来觉得见他们更尴尬,现在迫不及待,脚步都快了,只觉得牛烽像来救她于水火之中的。 周烻慢悠悠跟在她后面,唇角似有似无翘起。 “妹妹,好久不见呀!周疯疯不让我找你玩!”牛烽说完就被周烻暗暗踹了一脚。 牛烽回头,对上他威胁恐吓的眼神,心里哼一声。他现在已经可以狗仗人势,呸,狐假虎威了!怎么哪里怪怪的?不管了。 他继续挑衅周烻,“上次你过生日我还想去给你过来着,他不让!” 周烻又踹他一脚。 刚好屁股上一对鞋印,整整齐齐。 “墨墨,他踢我!” “……” 林墨旦下意识回头。 周烻对她露出个无辜的表情,“我没有。” 林墨旦顿了一下转回头,牛烽还想说,但林墨旦也不知道和她说能有什么用……周烻又不会听她的,不欺负她就不错了,平时都是她得听他……牛烽好像误会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67章 她不好说,有些尴尬。 包厢中间的桌边,齐美正在和沈玉无低声说话,但也注意着门口,看见人立马热情招呼,“你们总算来了,饿了吧,先坐。” 牛烽平时和女生拉拉扯扯习惯了,手抬起想拉林墨旦过去,又在周烻的死亡眼神下硬生生拐了个弯停下,“妹妹,坐我旁边吧,咱俩这么久没见了,好好聊聊,正好你也和他们不熟,和我熟。” 没等林墨旦说话,后面周烻出声,“她吃不了辣,我们坐清汤那边。” 话音落下,所有人看他,林墨旦愣了一下,也看向他。 袁吕也不怎么吃辣,因此就在她左边,周烻在右边,他的位置刚好两种锅底都能够到,剩下其他人都吃辣锅。 齐美跟牛烽一样,都是自来熟的性格,“墨墨,烻哥跟你提过我没?我叫齐美,美丽的美。你长得真漂亮啊!” 林墨旦有些局促,因为紧张声音比平时还柔,跟着自我介绍,“嗯,有提过,我叫林墨旦,墨水的墨,元旦的旦,你也很漂亮。” 她是真心这样说,齐美确实很漂亮,周烻这个圈子,长相似乎都很不错,全是帅哥美女。 齐美似乎是自然卷,头发卷卷的,扎了两个低马尾,个子蛮高的,一米七肯定是有的。她穿着紧身的红色旗袍,看着活泼又明丽漂亮。 沈玉无对她礼貌笑了一下,接着道:“我叫沈玉无,玉石无暇那个玉无。可以叫我阿玉。” 林墨旦对他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好意思那样喊。 沈玉无的气质确实是相对最没有距离感的人了,他看着比较温柔,在场四个男生,只有他穿的白色,衬地人明朗温润。 只是林墨旦不由想起周烻的话……说他交往过很多女朋友。周烻不是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的人,大概是真的。她只听说过牛烽女朋友不少,江小圆她们没八卦过沈玉无,他保密做的挺好。 那沈玉无和齐美……? 再一想,她和周烻也差不多,都是不太见得光的关系,也没有很正当很认真。 这个时候不是她多想的时候,她看向左边的袁吕。 袁吕穿的也是黑色的恤,只是是比较简单的款式。周烻也总爱穿黑色,但他衣服细节处都能看出潮流精心的设计感,袁吕这一身都是最基本简单的款式。 他的气质和周烻有点像,都是比较冷的类型。只是周烻眉眼神态间有凶气,长相气质是冷又凌厉夺目那种类型,瞧着就不好惹,距离感和攻击性很强。袁吕的冷是内敛低调的那种,微微下垂的眼尾看着有种颓丧感,并没有感觉不好惹,只是感觉他不爱搭理人那种感觉。 林墨旦莫名感觉,他好像不太欢迎她…… 她轻抿了下唇角,收回视线,想到请客的就是袁吕,一时忐忑,垂下了眼睫。 袁吕眼神沉沉瞥她一眼。 旁边少女衣着简单,淡粉上衣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头发披开着,侧边夹了个发夹。他听到牛烽他们刚刚说了,还是刚刚在楼下周烻给整理的头发。 袁吕盯着,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睫开始颤动,但没有看过来。那张脸侧脸轮廓姣好,睫毛长长,脸颊白皙,下巴尖尖,瞧着柔柔弱弱的。 另一边周烻察觉到了她的异常,视线看过去。 袁吕对上周烻警告的眼神,收回视线,他真就不懂了,这种弱唧唧的女生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漂亮了点吗?学习好了点吗?别的有啥好的,勾的周烻昏头转向的,时不时就不一块玩了,现在还带来。 袁吕心里郁闷,喝了口酒。 看那堆人都很欢迎她的样子更郁闷了,迫于他们的压力,他只能收起那点不舒服。 有种兄弟被抢走的感觉…… 和牛烽沈玉无那种还不一样,他俩换对象贼勤,也没多上心,周烻明显感觉不是这样。 袁吕不由自主百度搜索了一下……反应过来心里骂了一句赶紧关掉页面。 神经。 周烻拧开瓶牛奶给林墨旦,随意吩咐了一句,“少喝一点,留着肚子吃饭,你胃太小了。” 他态度很自然的说这些,林墨旦也没觉得有问题,平时差不多就是这样相处的。 然而—— 桌上四人惊掉了眼球,不可思议,恍恍惚惚。 这……是周烻? 他平时什么样子连齐美都知道。 天天拉个死人脸,一言不合就一脸不爽,管你男的女的,只要是个人,看不爽就冷脸发火。 这又是拧牛奶又是吩咐。 周烻这种人居然能这么贴心?? 关键他俩那样子自然的不像话!肯定是平时就这样啊。 四人都很震惊,但还有让他们更震惊的。 周烻自己调小料,自己倒一样,就问林墨旦一句要不要。 “要醋吗?” “嗯。” “要麻酱吗?” “要。” “牛肉酱要不要?” “……算了吧。” “拿那个勺子戳一点,先尝尝味道。” 四人震惊的够呛,袁吕脸更阴郁了。 牛烽和沈玉无对视,很是愕然,兄弟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周烻这么贴心过! 这家伙在人家面前居然一点都不跟在他们面前一样!平时那死样子,祖宗似的,现在要这个吗要那个吗,简直看得人牙疼! 他们知道他谈恋爱后肯定会不太一样,但没想过他居然也会照顾人?? 来之前周烻就警告过别乱说话,他们心里骂了八百句,也只能互相对视一下。 诡异了几分钟,牛烽消停不了一会儿就想说话了。他站起来,用公筷夹了个鱿鱼隔着一截距离探长胳膊给林墨旦盘子里放,热情又啰里啰嗦道:“墨墨,吃这个,这个可好吃了,这个是不吸辣的!不是特别辣,有一点辣味才好吃!你尝尝怎么样?” “……”林墨旦看看盘子里的东西,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迟疑了几秒,打算吃掉。 周烻夹着放到自己碟子上,“她不爱吃这个,你自己吃你的,她吃什么我能给她夹。” 四人:卧槽?? 这是宣誓主权?而且还记得人家吃不吃什么? 林墨旦被他们看得一下尴尬了,恨不得有个洞让她钻走。 她脸红的时候反应格外明显,两颊飞速变成了粉色。 齐美就坐在她对面,一下被可爱到了。不愧是能让班里一堆男生暗恋的,这害羞又温柔漂亮的小可爱谁不喜欢呀,关键是这姑娘有种很干净的气质,不是沈玉无这个人模狗样的盗版货色那种温柔,她是真的温柔又干净无暇,并不假,容易让人喜欢,也容易招人记恨。 齐美是蛮喜欢她的,她不是爱嫉妒的人,她转移话题为她解围,“墨墨,过些天好像有物理竞赛,听说你学习挺好,你报名了吗?” “报名了……”林墨旦想多说几句,让对方感觉到自己是善意的,愿意交流的。但她面对不熟悉的人就会一下找不到话题,不知道说什么。 好在齐美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林墨旦接不上话,她也能自如地抛话题,再加上有牛烽这个耍宝的,气氛渐渐好起来,林墨旦慢慢自在起来了,他们都蛮好相处。 除了袁吕…… 她真的感觉袁吕不喜欢她…… 她看牛烽的时候,中间隔着袁吕,无意间对上过几次眼神。袁吕本来就气质有些阴郁,看向她的眼神更是沉沉的,透着细微的不爽,每次很快移开。 林墨旦都不敢看过去了,有些不安,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不明白袁吕为什么好像对她有敌意? “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林墨旦其实自己也能够到,要拒绝时,她又改口小声道,“可以给我夹一个丸子吗?”她悄悄指指他那边的辣锅。 辣锅看着很诱人,比清汤更好,她看了好一阵了,一直想尝尝,但又不太好意思探胳膊夹。 周烻给她夹了一个,“这个蛮辣,不行就吐了。” 林墨旦点点头,模样乖乖的。 周烻表情不由柔和了些。 林墨旦小小咬了一口,瞬间—— 舌尖口腔一阵针扎的麻痛,她脸一下皱起,勉强咽了下去。 她被辣到了,不由伸出舌头,让凉飕飕的空气缓解热辣刺疼的舌头,吐出的一小点舌尖红红的,周烻看着,看呆了两秒,像只可爱的小猫咪。 林墨旦毫无所觉,伸出手扇了扇,缓解那种难受的感觉。 周烻回神,问服务员要冰水,给她镇痛,然后靠近一些,低声在她耳边说,“别吐舌头。” 林墨旦捧着水,呆呆看他,没反应过来,吐什么舌头? 周烻无奈,一天天傻呆呆的。别人都看呆了,她还没反应。 “吃你的。” 确实刚刚不止周烻在看,她以为的小声和悄悄,然而桌上这些人一个个看似没在看,实则都注意着。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68章 林墨旦胃口不大,差不多吃饱了,捧着牛奶发呆,余光注意到周烻一直夹辣锅吃,她犹豫了半晌,手伸到桌下轻轻拽拽他衣角。 周烻看过去,嗯? 林墨旦实在怕了他们揶揄的眼神,因此没说话,只是悄悄指指他耳朵,示意他耳朵发炎,少吃一点辣的。 周烻唇角翘了下,手在桌下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配合她低调。 虽然那帮看戏的家伙一个个混人堆混久了,贼精贼精的肯定注意到了。 周烻又吃了点,只是半饱,但也无所谓再吃不吃了,见她无聊低声问,“饱了吗?带你去隔壁写作业?” 林墨旦以为他吃饱了,点头,心里还想着他很贴心。 然而,她没料到某人包藏祸心—— 只吃个饭,她是完全有时间回去再写作业的,从周烻在出门时把她书包带上时,就有着别的打算。正是因为想吃完饭进行别的活动,才让她带作业。 林墨旦没想那么多,根本没想到。 第109章 间歇性幼稚 周烻和他们说了句, 两人便去隔壁的空包厢。 林墨旦进入状态向来很快,她只需要从书包里拿出卷子的功夫,就已经认真起来, 捏着笔开始打草稿。她自知不算很聪明的人,像某些很天才的人那样心算她是做不到的,容易出错。 写完一道题, 旁边毫不避讳的视线实在难以忽视,林墨旦忍不住扭头看坐在她旁边的周烻, “……你不要看我呀,你看得我都没办法认真。” 周烻扬眉笑:“原来你也会分心啊。” “……”不然呢,她又不是机器人。 她满脸的控诉, 周烻唇角翘了下,懒散往后一靠, 手里把玩着手机,屏幕暗熄又暗亮, “行, 不看你, 你写,我打游戏。” 林墨旦想到什么,撕下一张纸,“别玩游戏了, 现在离月考也不远了, 要不你先默写一下琵琶行吧。”其实背这个拿不了多少分, 但突然写卷子, 她也没时间辅导,周烻可能会抗拒,不如先从简单的来, 这个他之前背过了,刚好。 周烻握着手机:……? 林墨旦故意问,“你还记得吗?” 周烻以前从不吃激将法这套,但这次他想证明他记性不差! “好。” 周烻答应完,不忘放言,“我记性好得很!” 林墨旦点点头,附和他,“我相信你呀,加油。” 周烻一拳打在棉花上,啧了声,扔下手机拿起笔开始写。 五分钟后,他问:“……不会写的字怎么办?” 林墨旦沉默了一下,“……画个圈?” 周烻不屑,“呵,我怎么会做那种小学生做的事情?” 然后,他画了几个叉。 林墨旦瞥见,沉默几秒,低头写自己的。 ……间接性幼稚鬼上身。 - 牛烽他们吃饱喝足,过来叫他们。牛烽从门上的小窗口一看,不可置信,“我去,周疯疯居然也在学习??他居然在写东西!”??? 沈玉无一听,挤过去,齐美也挤过去。 袁吕拉着脸,也挤过去看。 牛烽差点被他们挤走。 四个人你挤我我挤你,扒在门上看。 林墨旦认真起来两耳不闻窗外事,没发觉,周烻发现了,口型告诉他们。 滚。 门外,四人悄悄。 袁吕:“他说啥?” 沈玉无:“让你们滚。” 齐美:“明明是让我们一起滚。” 沈玉无:“你站哪边的?” 牛烽:“我草,他偷偷学习还好意思让我们滚!” 袁吕:“变了,他变了。” 牛烽:“谁踩到我了!快把脚拿开!” “啪嗒——” 乱中门被挤开,四人叠罗汉一样全进来了。 “……” 场面整个尬住。 林墨旦很懵很震惊。 周烻很无语很想揍人。 沈玉无牛烽袁吕齐美很尴尬,毕竟他们刚刚在包厢还人模人样的,都是正正经经一个人。这…… 气氛死一样的寂静。 林墨旦轻声打破死寂的空气:“……呃,我写完了,我们可以走了。” 周烻开口就想嘲,怕她尴尬,又闭嘴了。 此刻,在他们三人眼里林墨旦这就是小天使啊!太善解人意了!周烻那个狗东西一看就想嘲笑骂人,嘴都张开了! 不包括袁吕,他还是不喜欢林墨旦,觉得她装,蛊惑周烻。 牛烽跑过去想看周烻写的什么,还没靠近,纸被周烻利落塞林墨旦书包里了。 “有屁快放。” 牛烽:“好的哥,等我酝酿一下。” 周烻一个横扫腿过去。 袁吕正不开心,拽开了牛烽帮他。 牛烽看林墨旦,“墨墨,你看他,他平时天天这么欺负我!” 林墨旦:“……” 她看了眼周烻,看他们相处已经明白了,周烻这人就是老欺负人那个。 牛烽可怜兮兮看她,她很无奈,她倒是想帮,可是跟她说有什么用…… 她只好打个圆场,“我收拾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周烻自然拿过她书包,“行,走吧。” 齐美拽沈玉无胳膊,低声,“我去,我才发现小墨书包一直是周烻在拿的!他俩拿包这也太顺手了吧?” 周烻接包,林墨旦自然递给他,两人都没发现什么问题。 齐美这么一说,沈玉无和袁吕牛烽也发现了。 林墨旦和周烻就距他们两步远……自然也听到了。 林墨旦一愣,心惊。 他们说,她现在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烻就会帮她拿书包,似乎从那次从她老家回来的路上就开始了……这个行为居然自然到她已经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周烻也怔了一秒,才注意到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习惯成自然了。 林墨旦尴尬的要命,把书包要回来也不是,不要回来也不是,她只能装作不知道。然而她藏不住事,一看表情就知道她听到了。 倒是周烻反应自然,仍旧单肩挎着着她书包。 六人往外走,齐美凑过来挽住林墨旦胳膊,拉她走在最前面,四个男生跟在后面。 林墨旦不由悄悄看齐美,齐美她,胸……很大。 林墨旦有点脸红害羞,她也不想关注人家的胸!但是一直贴着她的胳膊……很软。 救命。 林墨旦越想,感受越明显,脸更红了。 她觉得自己这样很肮脏,很羞耻,红着脸小声问齐美,“我们可以拉着手吗?” 后面的周烻:? 都不让他拉,让别人拉?还是她主动申请的?? 沈玉无嘴角一抽,丫的,这怎么还嫉妒黑脸? 他凑近周烻低声问,“你该不会还没牵过人家小手吧?” 周烻面无表情。 沈玉无懂了,哦,没有。 他不客气吐槽,“你可真窝囊。” 周烻反击,“你可真龌龊。” 齐美倒是开开心心把手给林墨旦了,十指交扣晃了晃,还捏捏,“哇,墨墨你皮肤好好哦!好嫩!” 周烻:…… 沈玉无开心,“你好酸,要来瓶苏打水对冲一下吗?” 周烻回以五个字:“滚开,龌龊男。” 沈玉无咬牙,“好的,怂逼。” 周烻:“老子是绅士,尊重人。” 沈玉无:“呵呵呵,以前怎么没见你尊重人啊?怂逼。” 齐美和林墨旦回过头,齐美左右看看他俩,“你们聊什么呢?”她跟墨墨说个话,嗡嗡嗡的一直能听到他俩聊天。 林墨旦也看他们。 她也听到了,只是听不清,依稀听到什么酸啊,怂啊,龌龊啊的。 沈玉无和周烻一秒恢复正经,几乎异口同声,“聊等会儿怎么去。” 齐美顿了一下,“……你俩真有默契。” 林墨旦不解,“你们去哪啊?”那她怎么办,走回去的话有点远,先送她回去吗?她看向周烻。 齐美捏捏她手,“亲爱的,不是你们,是咱们。” “我?我不去了吧,我一会儿该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他们全都盯着她,搞得她说话都不太好意思了。 都不用周烻来劝她,牛烽就挤过来,“那不行,妹妹,你当然得去!没你怎么行!咱就玩一个小时成不!” 林墨旦:…… 之前也没她啊。 齐美冲着比她低半个头的林墨旦撒娇,“亲爱的,就我一个女生怎么能行呢?都没有女孩子陪我怎么能行呢?要不是你来老沈都不带我,一会儿他们四个玩,我好寂寞啊,一起去吧去吧。” 林墨旦有点为难了,她拒绝女孩子心理压力更大,齐美还这么会撒娇…… 沈玉无瞥了眼周烻,哼,这家伙倒是隐身了!坏人别人来当。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69章 周烻得逞看着她不好意思拒绝答应下来,全程不插话。 - 夏天即将到来,来时天色还未完全暗下,现在俨然已一片浓稠的黑。市中心的九点钟,正是灯火通明的时候,汽车行人来来往往,穿梭在各处商铺间。 六个人,四辆改装机车,驰骋在马路上,奔赴下一个娱乐场所。 青春期的少年少女充满年轻的活力与荷尔蒙,又都长相出众,一路频频吸引路人注视。 林墨旦有些担心被看到,戴了袁吕的鸭舌帽,齐美自己扎的双马尾,给她也扎了一个,还给了她口罩。 袁吕的帽子,她挺尴尬,但没有办法……她观察周烻的反应,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 十分钟就到了地方,是家开在地下一层的旱冰场,门口灯牌前,男男女女聚集着,抽着烟,都极为潮流。 这个天气,不少女生穿的短裤或者短裙,男生也有只穿背心,露着胳膊的。 林墨旦对这种染发、爆炸头、穿环、纹身,很潮的人,天然有种怯意。她有点不安,齐美瞧出来了,挽住她胳膊,“亲爱的,怕他们个球球。” 不知道为什么,齐美说脏话林墨旦反而觉得可爱,对她笑了一下,点点头。 沈玉无间歇**犯贱,又凑到周烻旁边,“嫉妒不?之前你俩去玩,是你护着人家,现在呢,人家依赖的是我对象,有美美就用不着你了!” 周烻神秘一笑,不置一词。 沈玉无:? 等到进去里面,沈玉无才懂了…… 齐美都是玩双轮的,但这里居然只有单轮的鞋! “……” 窝草,心机怪。 齐美也震惊了,随即就懂了,心里大骂周烻心机不要脸。 在场唯有牛烽和林墨旦一无所觉。 牛烽故意跟周烻作对,想把以前受的压榨都找回来,想教她,被周烻踢走了。 林墨旦会一点点,牛琪她们教过她,她沿着杆滑是能玩的。 她坐在沙发上换好鞋,看向场地里面。 里面是水泥地面,黑暗中灯光和射灯随着音乐闪烁着,音乐声咚次咚次,震耳欲聋,同时伴随着里面男男女女的尖叫声,充斥着乌烟瘴气的混乱感。 一道道人影在黑暗中飞速滑转,随着灯光的明明灭灭,闪现又半隐,再闪现。 这里比县城里的乱多了…… 周烻换好鞋,滑过去蹲下看了看她鞋,“动动脚,弄紧了吗?” 林墨旦正不适应这里紧张着,也没有多想,听话动动脚,又点点头。 “能站起来吗?” 林墨旦点头,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她上次玩还是初二的时候,有些忐忑,怕摔了。 周烻没碰她,只是准备护着以防她摔了。 齐美扔湿巾过来,周烻拆开,递给林墨旦一个,他自己拆开另一个擦手,等她擦完接过往垃圾桶旁滑。 他扔完原地转了个圈回来,“我拉你进去。” 林墨旦点头,他隔着她的衣服,拉住了手腕。 沈玉无和齐美都瞧见了,两人不由对视了一眼。 齐美心里挺震惊的,之前沈玉无和他们说,周烻和林墨旦挺纯,她还觉得应该不可能的,毕竟男的都那德性。 没想到是真的…… 居然不是拉手。 沈玉无这个老色批,他们俩刚认识的时候就动手动脚,看人家。 齐美瞪沈玉无一眼。 沈玉无对她人模狗样的一笑,显得很像个好少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形容他合适不过。 沈玉无伸出手,“美美,来,玉哥哥拉你滑。” 齐美微笑着冲牛烽伸出手,“牛哥哥,教教我呗。” 沈玉无:…… 下一秒,齐美得意的表情崩裂。 因为—— 牛烽一脸正直道:“那不行,兄弟妻不可欺,再见嫂子!”他作揖,脚一蹬,滑走了。 齐美:…… 沈玉无微笑,“美美,来。” 第110章 旱冰场 齐美和沈玉无进去, 便见边上,周烻正在教林墨旦。 周烻通身的黑衣,皮肤在光下冷白, 个子又高,气质冷、酷,又潮, 在帅哥美女堆里也是打眼的存在,哪怕现在站在边上都吸引了一堆女生的注意力, 以及男生不爽的眼神。 然而,他旁边有个林墨旦。 少女扎着低双马尾,戴着黑色鸭舌帽, 蓝口罩,应该是酷的装扮, 上衣却是浅粉色的,搭配蓝色牛仔裤, 清新又甜, 一身混搭起来又甜又有点酷。两人站在一起, 肉眼可见的登对。 因此,有人注意到,也只能看看,以为两人是一对。 齐美不由拍了张照, “太配了吧这俩, 我以前都想不到周烻和墨墨这种搭。”她以前还觉着周烻最后可能会找个酷飒的美式辣妹那种呢。 周烻发现了她偷拍, 没管。 林墨旦低着头, 正在尝试调整自己的动作。 “可以了,差不多就这样,不要怕, 大胆点滑,你这样学不会。” 他说的轻巧,但她不想摔啊,她能感觉到,很多人在看,摔个屁股墩多丢人,她也要面子的好不。 她一脸的我不听你的,又不是你摔,还是按自己的节奏慢慢来,周烻看着好笑,右脚一偏,地面很滑,鞋顺着转了弯,堵到她前面。 林墨旦还不会刹车,慌忙抓旁边的杆子往住停,但惯性作用一下停不住,鞋撞在了他鞋上,这才止停住。 鞋尖都怼到一起了,身体距离自然也很近,差一点点林墨旦就要撞到他身上。 “你干嘛呀!” 她被吓了一跳,有点生气,动作笨拙的急忙拉着杆往后。 “往那边点,别握杆,你这样猴年马月才能学会,你走里圈,我在外面,我拉着你慢点滑。” “我不敢……”林墨旦握紧杆不松手,“你自己去玩吧,别管我了,揠苗助长苗会死的。” 周烻被她逗笑,换了个姿势,懒散半倚着杆,头偏向她那边,手比划指了下中央玩的疯狂的男男女女堆,“林小苗,看。看到没,那个男的,那个,还有那个,刚刚一直盯着你看。信不信,我走开他们就过来跟你搭讪了。” 林墨旦看过去,“不信,你自己去玩吧,你别吓唬我,他们都看到我们俩在一块了,不会过来的,再说漂亮女孩那么多。” “好,那咱俩打赌。”周烻眼皮半掀瞧她,“你输了怎么办?” 林墨旦还没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她怎么分析都觉得不至于有人过来,认真补充,“如果他们过来,我也可以说……”她害臊说不出口。 周烻神情自然补充,“说你有对象是吧。”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满意收到她害羞的反应,转开话题,“你认为然后他们就会走开,我认为他们听了也会纠缠,就这样赌。赌注呢?” “……不知道,你定吧。” “暂时想不到,一件事情吧。” “嗯,好。” 商量完,周烻走开去找牛烽他们了。 林墨旦顺着杆跟着前面少有的也不会玩的人,慢慢往前,找感觉适应。她做事时向来专注力强,既然都来了,便想学会的,因此很认真。 忽然,她感觉到什么……转头看去。 ……有个绿头发的男生过来了,确实是周烻指的其中一个。 绿头发男生耍帅的一个倒滑过来,靠在了她前方的杆上,伸出手摊开到她面前,“美女我带你玩呗。” 这句话林墨旦听着很尬,不知该作何评价,介于这个绿头发男生长相痞帅,倒是让人容忍度高了些。 “……不用,我男,男朋友看到会吃醋。”林墨旦心里早就想好了有人来的话怎么说,但还是卡壳了一下。 “他都懒得教你,你还怕他吃醋?分了吧,这种对象要着干嘛,你这么漂亮还愁找个更好的?” “我戴着口罩你连我脸都看不到吧……”林墨旦有点小小无语,吐槽了一句。 绿头发男生眨了下眼,“嘿,你对象长得不错,你肯定也不会丑啊。” 林墨旦沉默了一下,“……有道理,但是我不会跟别人玩的,你去找别的女生吧,再见。” 林墨旦拒绝的很干脆,她从初中起就拒绝过不少男生,其实是熟练的,只要不遇到周烻那种狡猾、蛮不讲理,又吓她让她不敢拒绝的,其他能听得进去人话的,她都能好好拒绝掉。 显然,她误判了。 男生还不走,“我叫连尧,饶命的饶去掉偏旁那个尧。认识一下呗,加个**,等你封心锁爱了,咱还能一起出来玩啊。” 林墨旦有点着急,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啊!再这样她要输了! “不了,你快点走吧,我怕他看到。” “看到就看到呗,你怕他个啥,咱身正不怕影子斜!” “……” “不要做会让人误会的事情比较好,不是还有句话叫寡妇门前不提鞋吗?”林墨旦心里抓狂,转过去往回返,想走开。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70章 男生追过来,掏出手机,“美女,**号多少,加一个呗。” 林墨旦皱眉,“不加,你别跟着我。” “我不骚扰你,等你分了跟我说一声就行,连汽车都知道搞个备胎,你也搞一个呗,我心甘情愿。” “不需要。” 林墨旦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事情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连尧追着她,“美女,那交换个名字行不?你叫什么名字?” 林墨旦埋头往前滑。 忽然——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一句我操。 林墨旦扭头,连尧已经趴地上了,不知道是被绊倒还是推倒,周烻站在旁边,穿着轮滑鞋就半弯腰,拽住摔成大马趴的连尧后领口,“有主的花也敢来摘?” 林墨旦愣了下,回过神拉拉他衣服,“别了,我们走吧。”介于本来就是他们俩打赌,有点钓鱼执法似的,林墨旦心虚,这个男生也摔了一下了,她不想太过。 周烻不太想在她面前显得很暴力不讲理,松开了手。连尧一下又趴回去了,倒吸一口凉气,嘴里骂骂咧咧。 周烻已经拉着林墨旦滑开了,返回外边休息的沙发那边。 坐下后,周烻拧开瓶水递给她,嘴角勾着,“欠我一个承诺了。” 林墨旦接过水,有点郁闷。 周烻笑,“单纯了吧? “你小看混社会混久了这些渣渣的脸皮厚度了。” 林墨旦不由看他脸,好像半斤八两,他脸皮也不薄。 周烻笑容凝固,“你看什么呢?在想什么?”他笑的有点危险。 林墨旦正发呆,不过脑子地欲盖弥彰,“没有没有,我没有说你。” 周烻:呵。 林墨旦往后躲了下,刚巧看到齐美过来,往边挪,想让齐美坐她和周烻中间。 齐美懵圈,沈玉无直接拉她过去,坐在他俩中间。 周烻凉凉扫了眼挤过来的沈玉无,没说什么,按开手机看了眼消息。 齐美喝完水,看向林墨旦,“亲爱的,我给你编头发吧,我刚刚问了下那个女生头发怎么编的,她教我了。” 林墨旦心里羡慕齐美这种活泼的性格,点点头。 齐美兴冲冲让她转过来,给她编,就着之前的双马尾,每一侧编成三股麻花后,团了起来。 她们俩在编,沈玉无和周烻无聊,两人各玩各的手机。 十分钟后。 “编好了,转过来我看看!” “我擦,可爱到我心化了!” 齐美顺嘴问了句,“烻哥,化没?” 林墨旦没想到周烻玩着手机,抬眼看了一眼,居然应了,“化了。” “……” 她一下整个人都不知道怎么才好,害羞到想原地消失! 沈玉无看他,? 齐美也惊了,她就随便一说! 周烻没理会他们,站起来滑过去,“走吧,都没玩呢,我教你,一会儿送你回家。” 林墨旦站起来,脚下滑了一下,周烻攥住她手腕,“不着急,慢点。” 齐美和沈玉无对视,“玉玉,咱俩去看看?” “我游戏没玩完呢。” 齐美:“呵呵。” 她自己去看。 林墨旦和周烻已经进去了,周烻保证了一定会慢点,好好护着她不让她摔了,林墨旦终于同意跟他试试。 滑之前,周烻掏出手机,“看镜头。” 林墨旦本能扭开头,不想被拍。周直接滑过去,拍了一张。 林墨旦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脚下重心不稳,登时后仰,周烻赶紧拽她,差点没拽住! 两人双双滑出一小段,抵住墙才稳住。 刚刚是真差点一块摔了,周烻皱眉,“不会你还乱动,幸好老子反应快。” 齐美瞧见凶险一幕,滑过来就听到,打抱不平,“你也太凶了吧,凶我家小墨干嘛。” 周烻:“滚。” 林墨旦忍不住扯他袖子。 周烻:…… 他不耐烦瞥了眼齐美,“走开。” 齐美翻个白眼,还是一样的死样子,她摸摸林墨旦头,跑去跟沈玉无抱怨。 沈玉无玩着手机,笑了一声,“你该不会以为他对墨墨好,就对所有女孩都态度变好了吧?那家伙可没什么绅士风度,男女一视同仁,不像我,对女孩子会很温柔。”他抽空摸齐美的脸。 齐美推开他手,“少来了,你就一花心萝卜。” 齐美不愿意多说这个,饶有兴致道:“不过周烻真有点变了啊,小墨拉了下他袖子,他居然跟我说,走开,笑死我了。” 沈玉无挑眉,“今天一见,我也发现周疯疯谈的比我想的还认真。” 齐美靠他肩膀往那边看,那边周烻正在教,“真让人震惊,周烻居然有这么耐心的时候。” 牛烽从里面滑出来,不爽挤过来,“不让我带对象,你们俩在这儿腻腻歪歪,太过分了吧!你们今天别想腻歪!” 沈玉无和齐美都推他。 沈玉无:“滚开,你带了剩袁抠抠一个人咋办?” 齐美撇嘴,“你有本事去插足周烻跟小墨啊!” 牛烽哼一声,硬是挤到他俩中间,“你当我蠢,我被踢的时候你替我挡?” 他得意不已,“再说了,那可是爷爷我撮合出来的,我有毛病去破坏?” 第111章 一天天跟我哭 周烻确实护的她很好, 林墨旦尝试着不怕摔大胆滑,进步确实很快。 她腿酸了,出去休息, 正好能给他们时间让他们玩。 她和齐美趴在杆子上往里看,他们四个技术都很好,不光是正滑, 还各种花式的步法疾速滑,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与躁动的音乐下, 从一段坡道台面滑过,飞下去继续滑,还上了中间难度很高的部分, 跳上台阶滑下来,又自然转成倒滑, 滑过一段再压低身速滑,仿佛和周围人玩的不是一种, 他们玩的是速度与不要命的疯狂。 林墨旦看得担心又惊叹, 她来前就猜周烻玩得肯定好, 他除了学习差劲但凡玩的东西好像什么都会。不过没想到这么厉害…… 很帅。 很多人都不玩了,让开看他们炫技。 林墨旦以前就感觉轮滑玩起来挺酷的,没想到能这么酷。 齐美忽然道:“我跟沈玉无就是旱冰场认识的,他们帅吧。” “……嗯。”林墨旦怔了几秒, 扭头看她, 她依稀感觉齐美和沈玉无之间的关系……挺怪的。周烻说沈玉无换女朋友很频繁, 因为新鲜感过得很快。 齐美扭头对她笑, 笑起来面容明丽,“墨墨,你听过一句话吗?” “先走心的那个人会比较受伤, 女孩子比男孩子情感更充沛,也更长情,所以要晚一点再动心。” 林墨旦沉默,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很清醒,她跟周烻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也就只会有这一段,她从来没想更多。但她感觉,齐美反而真的很喜欢沈玉无…… 要是周烻以前有一大堆女朋友,她说什么也躲的远远的,毕竟狗改不了吃屎,她也不想当分母里那个分子,谁知道会不会变成分母。 也就是接触下来,她发现周烻虽然偶尔说话不正经一下,有时候想动手动脚,可也只是碰碰她头顶什么的,没真的对她动手动脚,有分寸不会很乱来,脾气臭人不坏,和女生的分寸更是保持的好到家了,又的确帮了她很多,她才改观,一直接触了下去。 齐美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场地里被瞩目着,极其耀眼的四人。 林墨旦也思绪飘飞,有些失神。 见他们快过来了,齐美拉她往里,林墨旦以为齐美想拉她一起玩,跟着她慢慢滑进去。 结果—— 齐美:“他们快过来了,跟他们一块玩试试。” “啊?” 不是吧,她一个新手上阵,怎么跟他们那种一块,简直就跟幼儿园刚毕业就要跟大学生混的感觉,怎么能行! 她正要拒绝,那边跑最里圈的牛烽呜呼尖叫一声,吹了个口哨,“嫂子,来一起玩!” 嫂子? 林墨旦看齐美,一定是叫齐美! 齐美:……? “亲爱的,别看我,叫你呢。” 林墨旦:…… “嫂子快过来!” 牛烽又吼了一嗓子,嗓门贼高,dj音乐都压不住,顿时很多人看过来! 林墨旦:“……” 有时候,会突然想把某个人嘴缝起来。 她尴尬的要死,头一次听到这种称呼……都哪跟哪啊。 周烻没什么表情给了牛烽一巴掌,往她们那边去,走前说了一句,“闭上你的狗嘴。” 牛烽揉揉肩膀,撇嘴,勾住沈玉无脖子,“我就不信他听着不高兴,呵,还装!” 沈玉无挑眉,“那倒未必。” 某人可是护地很,怕人家女孩听到过分的话不高兴呢。呵,周王八。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71章 牛烽没听懂他神神叨叨装模作样哔哔了个啥,懒得理会,反正他认定周烻就装,心里肯定乐死了。 周烻距离林墨旦快两米距离停住,示意她滑过来。 林墨旦迟疑,齐美已经飞速松开了手,“去吧去吧。” 林墨旦有些不自然,对这种所有人默认两个人绑定到一块的关系一下子没太适应,脸颊泛起红。 她别扭着正想滑过去,忽然—— 牛烽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后面,推了她一下! 正常轨迹下,显然她会撞到前面的周烻身上。 牛烽就是这样想的,美滋滋的想着,还是我这个兄弟最好吧!周疯疯拉不下面子,他来帮忙呀! 事发突然,林墨旦才刚学会,就算知道刹车怎么刹了,这时候也着急之下忘掉了,根本刹不住。 一堆人看着,除了牛烽沈玉无他们,还有半隐在黑暗里数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所有人都以为要抱了。 然而变故突发! 后边有几人拉手正从这边速滑,他们速度极快,没人看到发生了什么,就见最外圈的男生没跟上,直接甩飞出来,连带拉着手的其他人也全倒了,那个男生摔飞出来滑了一截,直直撞向了周烻的脚。 周烻隔着一截距离,一下被推地往前。 他心里骂人,同时反应也快,试图稳住,险险没摔倒。 偏偏林墨旦被推地朝他,两股力对撞,不用脑想也知道肯定得是林墨旦被撞倒。 看着的齐美牛烽他们心都提起来了,周烻被推的太狠,速度快,看这样肯定会把林墨旦撞飞出去。 这可不止普通摔一下屁股! 几人都下意识想帮忙,然而地面太滑,短短一秒钟,闪烁的昏暗光线下,他们俩眼见就要撞上了—— 电光火石间,周烻来不及多想,一只手紧紧按在她背后,另一只手试图去够个东西来稳。同时,为了卸掉对撞的力,他顺着惯性调整方向,带着转出两圈,撞到了石柱上,生生止停。 林墨旦惊吓之下整个大脑空白,都没有反应过来刚刚怎么样的,只听一声闷哼,刚巧是音乐切换的间隙,很清晰。 周烻倒吸一口凉气,皱起了眉。 嘶,操…… 林墨旦一惊,连抱住的姿势都忘了,松开刚刚下意识扯着他衣服的手,忙去抓石柱上围着的不锈钢杆,想看一下,“撞到了吗?我看看!” “别急,你先站稳。腰撞了下,硌到骨头了,应该没事。”周烻见她站稳了才松开胳膊。 林墨旦抓住扶杆,也顾不上害羞了,小心掀起来一点他的恤。 借着一闪而过的白色闪灯,她看到他后腰侧边上紫了一大片,发乌,还被划破了一小道口子,不大但有点深,有血迹很快地渗出来。因为皮肤白,那伤口看上去显得更严重了。 周烻侧目看了眼石柱上的扶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从上面砸凹进去了,不锈钢管薄,侧边折叠凸出来,中间那块尖锐。 沈玉无他们都被刚刚那一幕惊到了,匆匆滑过来。 牛烽没想到好心办坏事了,担心凑过去看,“撞伤了吗?我去,对不起,阿烻我该死……”他很自责,无意识地一句一句碎碎念。 袁吕幸灾乐祸,“你要挨揍了。” 他这么说,但也凑过去看。 沈玉无看完道,“破了,赶紧去医院看看,消消毒,这种地方不干净,我记得旁边就有诊所。” 牛烽像尾巴耷拉下来的金毛,一下子蔫了,周烻不轻不重给他一拳,拉下来衣服,没多指责他。 “你们玩,我去看看,顺便送小墨回去,送完我回家了不用等我。” 他说着拉住林墨旦手腕,拉她往外。 出去后,林墨旦跟在他旁边,两人往诊所走。 她心情也有些低落,如果不是护她,他就不会撞伤了。她一直都很怕这种因为她自己而连累到别人……从袁吕看她的那种微妙眼神,她能感觉到,好像在说。 为什么不松开她,松开你哪会撞伤? 确实,她出来前回忆那危险的短暂瞬间,那时候如果不硬要护她,他自己肯定能停稳,也不需要用身体撞东西停下,双手就能扶住。 周烻觑她几眼,把胳膊上搭着的外套披到了她身上,“你自责个什么劲?我朋友推你我总得护好你吧。” 林墨旦攥住他外套,更自责了,现在穿衣服都会弄到伤口,看着真的蛮严重的…… 她低下头,低声说,“其实你应该放开我的,你松开手我也就摔一下,也不是没摔过。”她不好意思很自作多情的说出来,就是想说,下次,如果有下次的话,别管我了。 周烻心头一梗,话淡淡的阴阳怪气,“是啊,你有经验,一摔摔进医院一个星期,半个月走不了路。” 林墨旦:…… 她哑口了几秒,“我说的是以前学旱冰摔过,不是操场那个。” “以后这种真、” 周烻磨了下后槽牙,气笑了,“闭嘴吧你,不会说话别说,一张嘴就气老子,你是不是还想说我多管闲事?” 林墨旦懵,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又这么冲,“……我没有啊。” 周烻收回视线,脚步快了些,说不上那种烦躁感。 她从开始就是,时时要保持距离,不亏欠好分割,好像随时准备着game over,从一开始就比他清醒,搞得好像一直是他一头热。 周烻烦躁之下,脚步不自觉的越来越快。 林墨旦茫然无措,迟钝的情感反射弧还没运转过来,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为什么突然又生气。 他腿长正常速度走她都跟不上,加快后她都得小跑才能追上,走出一截,她心里有些委屈,扯住他衣服,“怎么了嘛,你走慢点,我跟不上……” 周烻没作声,还是往前走。林墨旦停了下来,衣服下摆也从她手中滑落。 她低下头,无意识地咬唇,鼻子有些酸。 周烻停住,转回身,她站在路灯的前面,背光站着,面容在黑暗中有些不太清晰,低着头,那种委屈几乎要溢出来般的浓重。 操…… 在原地站了几秒,他心里骂了句走回去。 抬手揉揉她头顶,“走慢行了吧,一天天就会跟我哭。” 周烻话说的好像有一些不耐烦,心里倒是情绪好了几分。 她一直都挺犟的,也算是坚强,但说什么不爱哭显然是她对自己的错误认知。她这种性子,不哭极大概率是哭也没个用,久而久之故作坚强了。这么想在他面前至少有点本能的真实情绪,一委屈就想哭,而不是当外人防备面对。 “……没哭。” “哦,没哭,在酝酿。”周烻握住她手腕,拉她往诊所那边走,唇角翘了下。 之前被牛烽推的抱住那下的刹那回忆闪现,紧迫之下没太有感受,但停下来后她呆滞那一下他已经回神,感觉到了,身体很软,小巧纤细。 他手不由自主地被某种渴望催动,从她的手腕往下滑。 可指尖碰到她皮肤的刹那,林墨旦就动了下,抬眸看他,睁大的乌黑眸子里,透露着惊惶。 周烻回过神,刹那间手向上了一点,依旧只是握着手腕。 林墨旦眨了下眼,低下头,脸颊泛起红,有些不自在了。她感觉到了他的动作,没想到他居然又挪回去了…… 她有时候感觉周烻很矛盾,他明明是那种有点坏的性格,也很自我很肆无忌惮,偏偏真的从来没有过分的触碰她,还会去考虑她的名声。 第112章 奶糖 去完诊所, 林墨旦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墨旦一到家就立刻收拾好睡了,周烻这边,却是刚走出小区, 碰到了袁吕。 袁吕站在一颗树下,旁边停着车,他表情沉沉的, 显得阴郁负面。 周烻没什么表情,拧了下油门调转骑过去, 脚撑着路沿看过去,没说话。 凝滞了几秒,还是袁吕先开口, “你给她租的房子?” 他打听过,林墨旦家很穷, 特别穷。 周烻顿了一下,淡淡道, “她给我写了欠条, 我借钱给她。” 袁吕听他居然还在为那个女的说话, 包庇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到底有啥好的?你这么着迷,今天还因为她弄伤,你还给她租房子, 还带她一起出来吃饭, 她到底哪好了?不就是长得漂亮点学习好点吗?” “家里穷成那样, 我看她就是心机涂你的钱, 装单纯,故意吊你,你就这么被她骗了, 晕头转向的,你能不能醒醒。”袁吕早就憋久了,一说起来忍不住了。 他们四个,只有周烻谈这个让他耿耿于怀,一来他比那俩认真多了,他想都没想到周烻这种人居然能到那女的面前变了张脸似的,以前他打死也想不到周烻这人能贴心管别人吃啥,还喝奶别喝多了留肚子,尼玛的绝了。 二来……他觉得林墨旦就是个心机很重的女的,很会装,周烻被她骗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72章 第三,她根本配不上周烻,她长得好可周烻也长得好,不缺漂亮女的,学习对他们这种家庭可有可无,也就一个锦上添花,周烻家里有钱,完全能找个更好的女生。 好吧,他主要就觉得她想攀上周烻,装温柔装柔弱,根本不单纯。 而且凭什么他在他们面前那股死样子,对那女的就那么好啊?! 袁吕心里实在平衡不了,越想越气,“你要谈也找个别人啊!” 周烻听他一通说完,语气平静中依稀有一丝不快和锋利,“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 “你问她有什么好?”他眯了下眼,眼神有些嘲讽,“很多人,从来不会反思自己,就像我,就像你,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到别人的优点。” 袁吕一滞,“所以呢?” “她的优点多的很,她善良坚韧,努力刻苦能脚踏实地的努力,不自我放弃而是勇敢去改变命运。遇到困境,她明明胆小害怕也能坚守自己的底线,诱惑很大也能不去触碰。” “她会照顾别人的情绪,有同理心,就凭我说的这些,就没几个人能做到。而她的优点,多得很,远不止这些。”周烻调转了下车头,吐出最后一句话,“并且,她绝对不会说出你这样刻薄的话。” 周烻一拧油门,车驰骋而离。 街道空旷寂静,夜风吹乱了额前的发丝,风在耳边呼啸。 ……其实也不是说的那些,不是什么因为优点选择,而是感觉,这个世界上可能真的存在某种磁场。 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有异样感,有渴望,希望有所交集,不受控地想要触碰靠近。 袁吕凝着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车,气的踢了脚旁边的树,凭什么那么说老子! 明明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怎么没见她有那么好的!瞎扯! 袁吕愤愤骑车去网吧,打算打一晚上游戏!和师傅通宵刷宝石,修复受伤的心! 走出一截,他又调头回来,去另一家,小六家的网吧不花钱。 - 周二上完一天的课,晚上,林墨旦刚从校门出来,便见齐美冲她招手。 林墨旦走过去,以防有人看到她和齐美连累齐美,她假装并行,悄悄问,“怎么啦?” “周烻和老沈在前面两个巷口里等你,说是要带你去拳馆。”齐美给她指了指。 “拳馆?” 林墨旦有点无语,说了不想运动,他还是这样子! “你不去吗?” “我也想啊,但我得去上画画课。” 林墨旦有些惊讶,她以为齐美也是比较叛逆的人,可能会逃课那种。 齐美瞧出来了,无奈,“要是别的课后班我就逃了,但今晚是画画课,助教老师是我爸以前战友,逮到我逃课我爸能揍死我。” 战友?! 林墨旦眼睛一亮,对这些职业她总有着一种崇拜! 齐美嘿嘿笑了声,“我也觉得我爸超帅,他以前当兵,退伍后做武警了,就很喜欢军事化教育我,不过我妈天天纵容我,还帮着我骗他。” 林墨旦心里羡慕,齐美的家庭环境听着很幸福。 她不知怎的想到周烻,他家庭环境是什么样的?他那种性格……还有他之前听了蛮多次的那首歌,dreams,歌词好像有点悲伤。 齐美眼神示意,“快去亲爱的,就那个巷子!” 林墨旦嗯了声,他先斩后奏,都等着了,怎么也得过去说一声。 虽然她有预料,只要过去,周烻就能想着法子让她去…… 林墨旦刚开始很怕被学校里的人发现她和周烻的关系,如今慢慢没那么担心了。主要是恐怕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并相信她能跟周烻扯上关系,而且他也蛮谨慎的。 往巷子里走了一截,他看到了等着的两人,他们俩都没骑车,一个站着一个蹲着,似乎在聊天。 见到她,都看了过来。 林墨旦手指不由攥紧了书包带子,停顿几秒走过去。 她走过来停下,周烻站起,习惯性伸出手。林墨旦也习惯性要把书包弄下来给他,又僵住,猛然想到昨晚吃饭时他们说的话…… 一旁的沈玉无:……? 这俩……他都没这习惯。 沈玉无也会绅士,但他都是嘴上绅士一下,装装样子,真要让他干什么,没那么在乎的时候他是不干实事的。 他预见了等会儿坎坷的同行,忽然后悔跟这俩一块了。 果然—— 周烻还是把她书包拽走了,一只手拎着,从兜里掏了下,摊开手,有两颗奶糖。 林墨旦一愣,从他掌心捏起来,是昨晚那家店里的。蛮好吃的,她吃了好几颗。 “你还拿了吗?” “不是,刚刚买的,跟昨晚的一样。” 林墨旦没想到他还注意到了她爱吃那个糖……他性格蛮霸道强势的,有些自我,可总有些细腻的细节让她……很希望泡泡不要太快破掉。 沈玉无瞧见,被腻到了,周疯疯这家伙谈恋爱居然这么浪漫的? 也不是什么很大的行为,但这家伙这样干就让人很不可思议,毕竟平时那个死样子。沈玉无都有点理解袁吕,有点酸了。 他半开玩笑道:“好啊你,只给墨墨,不给我,我不开心了。” 周烻:? 那嫌弃的眼神,看得沈玉无心梗。 他也就开个玩笑,没想到旁边的女孩当真了,她快了一步探身,隔着周烻伸出手,“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刚刚都拿走了,给你。” 周烻:? 什么玩意儿? 他推林墨旦的手,“蠢啊你,给你的,给他干嘛,他一男的吃什么奶糖。” 沈玉无本来愣了一下,想着这姑娘真单纯,太好心了,下一秒就听到周王八的话。 碍于有别人在,他不想破坏形象,只能口型骂他:你是人吗! 周烻置之不理,倒是林墨旦有点尴尬,小声说了句,“……男生也可以吃啊。” 沈玉无趁着道:“听到墨墨说的没,男生也可以吃!” 周烻冷哼一声,瞥她一眼,“林墨旦,你站哪边的?” 林墨旦被他看得有点怂,“呃……我,中立的?” 周烻:“……?” 沈玉无一下笑出声。 他忽然又懂牛烽了,怪不得那家伙想找个女生压制周烻。 这女孩子确实怂怂的,但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有时候不自觉的怼周烻,或者跟他对着干,以前别人哪敢这样,别人横他更横,打又打不过。呵呵,现在能看他吃瘪了。 沈玉无笑了,林墨旦怕周烻生气揍人,赶紧扯开话题,“我能不能不去呀?” “不能。”斩钉截铁两个字。 林墨旦:…… 她有点小小的气闷,她真是个受气包。 但她也不怎么气,一直都气性不大,生性如此。 而且,她也是这样猜的…… 但她还是争取一下,“……我还有作业,还要参加竞赛,没有时间,我去了写作业,看你们好吧?” “运动半个小时,不影响。” 林墨旦:? 半个小时?! 不管是什么运动,就先算他说的是跑步,跑步半个小时!光是想想就天都塌了! “我不去了,把书包给我!” 周烻无奈,他一直都是爱动的人,因此难以理解她为什么能抗拒成这样?运动半个小时很多?? 沈玉无要笑死了,故意不说话,在一边看戏。 “二十分钟行了吧?走吧,你身体素质太差了,病恹恹的。” 二十分钟林墨旦也觉得多,她是真的一直都不喜欢运动,除了体育课跑圈还有以前排练跳舞,就没有运动过。 “我哪有病恹恹,我身体很好,给我书包,我要回家了。” 周烻冷笑反问,“上次淋了点小雨就发烧的是谁?” “……” “我不想运动……拜托,你们运动,我看行不行。” 每次这种时候,林墨旦就对他有怨念了,刚刚给她糖是为了抡棒做的准备吗? “十五分钟,不能再少了。” 眼看已经注定了,林墨旦为自己争取一下,“十分钟可以吗?” 周烻被逗笑了,“你跟我开玩笑呢?谁运动只动十分钟?” 林墨旦沉默两秒,手指自己。 “……” 周烻又被她气,又看她弱唧唧的模样气不起来,无奈了。 “行吧,十分钟,你真优秀,林学霸。” “……哦。” 周烻给她个白眼。 沈玉无看得乐的不行,能看到周烻这家伙妥协可是不容易,基本跟做梦一样。 这女孩子有点意思,柔柔弱弱,又确实像周烻说的,挺倔的。 第113章 吃醋 拳馆离得不远, 很快就到了。 周烻带她从后门进去,给她一个鸭舌帽,又让她把校服裤换成短裤, 基本不会让人认出来,然后才带她进去。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73章 一起热完身,沈玉无去另一个拳击台了。周烻带她去了一个最边上的, 有假的绿植隔着,相对私密一点。 林墨旦新奇打量四周, 周烻说了句接着,然后忽然把拳套扔过来。 砰砰—— 掉地上了。 林墨旦:…… 周烻:…… 林墨旦无语了,“你别老扔东西呀。”都多少次了。 周烻哼一声, “你倒是接啊。” 林墨旦瞪他一眼,明明知道她接不住! 她戴上拳套, 站在台子上不知道要干什么。旁边到处是哼哧哼哧的声音,那些男性吼吼哈嘿的声音让她有点尴尬…… 拳馆是带健身房的, 除了在打拳的人, 那边还有在健身的。 周烻先教了她基本的站姿、出拳前姿势, 又教她直拳怎么出。他拿了个手靶,“来,试试。” 林墨旦打了一拳,歪了, 还是周烻挪板碰过去的。 她有点担心周烻说她笨, 她真的没多少运动细胞。 结果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道:“再来。” 林墨旦又尝试几次, 找到一点感觉了。 “用点力,不要软趴趴的。” “……我用力了。” “把他想成你最讨厌的人。” 林墨旦想了,没什么用。就算是讨厌的人, 她也做不到很狠的打人。 周烻无奈,她太乖了,用层层道德与良善的枷锁束缚住了自己。他忽然想到什么,“想象这是你的命运,打倒它,你就能挣脱。” 林墨旦愣了一下,让自己更认真一点,忽然找到些感觉了。 周烻不由看她,与很多人反抗时的狠意恨意不同,她哪怕是反抗,眼神也仅仅是坚定,仍然良善,似乎再被欺凌也对这个世界抱有善意,不会因此憎恨世界,厌恶所有人封闭自己。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算不上什么好人,谈不上善良也不会那样做,但会被她这样吸引。 正打着,跑过来两个人。 是牛烽和袁吕,从楼上跆拳道馆跑下来。 周烻想到什么,笑了一声。 林墨旦不解看他,他解释了一句,“当年我们四个一块学散打,小学我出国了,牛烽鼓动那俩,说跆拳道帅气优雅还厉害,我不在,他们俩全被忽悠走了,现在一个两个都打不过我。” 林墨旦被逗笑了,“散打厉害很多吗?” “那当然,散打实战的,他们那个主打表演,别说我还常、”周烻忽然顿住,不再说了。 “来,继续吧,再学一个勾拳。” “……可是都好久了。”她看了墙上的表,十分钟了。 周烻:? “你还真卡死十分钟?拳击让你讨厌吗?” 林墨旦想了想,摇头。 “是吧,你是心里积累的抗拒,其实你没那么讨厌运动,再学个勾拳,看我。” 林墨旦歪了下头,觉得他说的也有点道理,可能吧。 她只好再学一个。 就是牛烽和袁吕在看让她很不自在,想结束的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他们俩…… 牛烽还好,袁吕……她总觉得袁吕看她的眼神充满怨念…… 难道? 林墨旦脑子里忽然无厘头的冒出一个大胆疯狂的念头,难道袁吕喜欢周烻? 托江小圆八卦三人组的福,她了解到了原来男生和男生也可以谈恋爱,听他们说好像是基因的原因? 她下意识瞥过去,对上袁吕的视线,因为心虚,一下吓得躲开。 袁吕的眼神……真的好像很怨念…… 沈玉无和牛烽,好像都没有这样怨念的看过她…… 林墨旦有些紧张吞了下口水,不知怎的,她开始希望自己表现的要更好一些!微妙的产生出一种证明自己的想法。 周烻没想到她能那么脑洞大开,只发现她忽然更认真了。 林墨旦学习能力算是很强的,是她一直自认为自己没有体育天赋,真学起来她动作模仿的标准,就是力气小,这个是长久不锻炼的缘故,别的她没什么问题。 牛烽和袁吕都是常运动的人,自然看出来她挺聪明的,对动作发力领悟力很高。 牛烽开心的啪啪鼓掌,还大叫,“嫂子!加油!厉害!牛逼!我是你的小迷弟!”??! 林墨旦一拳给打歪了!靶都没碰到! 她心里崩溃,这里那么多人呢!牛烽不怕尴尬她怕!她再一次想把牛烽嘴缝起来! 居然还有人探头往这边看! 她打不下去了……现在只想找个坑钻进去。 周烻额角出现个十字,咬牙切齿,“牛二愣,滚蛋!” 袁吕看到林墨旦一脸尴尬,忽然小小爽了,哼。 沈玉无那边打完了一轮下来,跑过去拽走热情似火,旁若无人的牛烽。 牛烽很不乐意,“我不喊了还不行吗!别拽我!” 林墨旦也打不下去了,“……我还是去写作业吧。” 周烻眼神阴恻恻,“回头我教训那个蠢驴。” “……啊,也别打他吧,没事的,跟他说一下别那样叫就好了。” 周烻:? “你护他?” 林墨旦眨了下眼睛。 ……牛烽虽然有点聒噪,有时候烦人,但不知道是不是和她好朋友一样都姓牛的原因,她反而觉得他更让她有亲近感。 比起他另外两个朋友是这样。 “……我没有。”对上周烻似乎不满的眼神,她不敢多言。 “我去写作业了!”她逃也似的跑开。 周烻今天是训练日,老王没来,没人跟他打,不练拳他就去健身房那边了。 虽然他们平时运动量就挺大的,但为了维持肌肉形状,还是会定期训练,只是碍于要去学习,频次没太高。 林墨旦写完作业去看了一眼,这里几乎没有女孩子,她有些紧张,压低了帽子,站在门口悄悄往里看。 找到人,她愣了一下。 周烻在举杠铃,穿的没有袖子的黑色背心加短裤,手臂肌肉精悍。认识这么久,倒是没有见他穿过背心。那个杠铃一看就很重,他眼神有股狠劲,再一次拉起,太过用力肌肉的线条更加明显,额角青筋都贲起一些。 身材……真好。 她愣神了好一阵,扶额,天哪,不要花痴。 里面的东西她都不认识,也不敢过去,刚打算离开,他放下了杠铃,看到了她。 林墨旦以为他会过来,结果他走来两步,又停下了。 林墨旦不解,等了几秒,还以为他是想让她过去,踌躇一阵,她扫视了圈其他还在练的人,拉低帽子,低下眼睛悄悄往过走。 周烻没想到她过来了,往后退了一步。 林墨旦不解看他。 “……先去外面再等会儿,我洗个澡,一身汗。” 林墨旦的敏锐不定时上线一下,竟然意会了,“不臭,汗味不重。” 周烻不太信,出汗怎么可能不臭,坚持道:“去外面等我,还有一组,算上冲澡十分钟就结束。” 林墨旦眼睛弯起,点点头。 没想到他还挺在乎形象的……是一直都在乎,还是…… 天呐,不要想这些! 她心虚,眼神不敢看周烻了,逃也似的赶紧往外面走。 - 周烻还没出来,林墨旦跟牛烽在拳击台上玩,旁边袁吕一脸阴郁地在围栏处趴着,一声不吭。 牛烽和林墨旦两个人倒是有说有笑,看上去很合得来。 牛烽又伸出手靶,“come on!mo mo酱~” 林墨旦打过去,他唰一下闪开,嘿嘿,打不到! 林墨旦趁他闪完又一下打过去,没有思考,直接按照推测打,因为快,牛烽躲不及。 砰,正中手靶! 她开心挥了下拳头。 牛烽懵逼,“我居然没躲过去?!你动作居然那么快!” 林墨旦开心,表情有些小得意,“因为我第一下虚晃一下,主要是要打第二下呀,你每次都会往右边闪,闪二十厘米左右。” 牛烽嘴角一抽,“……我去,你们这些学霸太可怕了!” 袁吕在外面看着,歪了下头,眼神还是有种阴郁感。倒也不是他刻意,他眼角微微有些下垂,长相就带着种丧和忧郁感。 拳击台上的少女穿着宽松的短袖短裤,还戴了鸭舌帽,扎着辫子,比之前看上去要清爽利落许多,气质还是温温柔柔的,大概因为这身装扮,笑起来明媚许多,整个人的生动感让人移不开眼。 袁吕虽然讨厌她,但不得不承认林墨旦确实是长得好看的,气质也让人很舒服。如果是真的的话。 周烻说了一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他持保留态度,他再观察观察。 “墨姐,啥时候给我介绍下你那个朋友啊,牛姓还真挺少的,俺俩牛牛组合,牛气冲天,牛到成功!”牛烽相信,漂亮女生身边的好朋友,一般也挺好看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74章 牛到成功? 她被逗笑,“我朋友有男朋友的,而且听说你很花心呀。” “哪有?污蔑,都是污蔑!” 袁吕一直沉默看着他们,憋不住了,突然出声拆台,“哪污蔑了?他就是那种人,花心,女朋友数都数不清。” 林墨旦没想到袁吕居然说话了,不由看过去。 正巧袁吕也看过来,视线对上,有种莫名的怪异感,两人都移开了视线。 第114章 打架 周烻出来时, 就见他们仨在一块,牛烽还和她玩得很好,她笑得那个开心。 平时怎么没那么爱笑。 周烻把擦着头发的毛巾一把摔牛烽脸上。 林墨旦扭回头…… 他这个脾气真的是……一点都不管别人, 想发就发。学校里说他烂脾气真的一点不虚。 林墨旦怕他们俩吵架,毕竟周烻真的太蛮不讲理了,结果牛烽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只见他抓着毛巾, 黑皮大块头一个,却在那儿语气矫揉造作抛媚眼:“哎呀, 你干嘛呀~人家不能跟姐姐一块玩嘛,哥哥。” 三人:……呕。 三人都被恶心到了。 林墨旦看着周烻的表情,想笑不敢笑, 牛烽真是一点不在乎形象,完全没有架子, 很活泼。 她控制了半天,眼神里还是笑意盈盈, 瞧着开心的很, 周烻凉飕飕看她一眼, “怎么,还没玩够?” 牛烽继续添乱,甩着毛巾跟甩手帕似的,“哎呀, 哥哥你不要凶姐姐嘛。” 周烻眯了下眼, 活动着拳头, “皮痒了是不是?” 他说着一步步走上台, 压迫感渗人。 牛烽躲林墨旦后面,“墨姐,保护已方队友!” 林墨旦:……噗。 她再忍不住了, 笑出声,停不下来。 看周烻已经要揍人的架势,半点不像玩虚的,想想他那脾气,她憋笑憋得脸红,赶紧说,“周烻,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走吧!” 袁吕看牛烽快挨打了,幸灾乐祸插嘴,“不着急,一会儿不是还要吃饭嘛,齐美还没下课呢,有时间能先揍牛烽一顿。” 林墨旦:“……?” 袁吕看到少女无语的表情,不知怎的有点乐,跟着继续撺掇,“烻哥,揍这个逼崽子!” 林墨旦显然是想护牛烽的,她越想护越给牛烽拉仇恨。 周烻倒也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朝牛烽勾了下手,“来,练一场。” 牛烽能屈能伸,满脸真诚地认错,“烻哥,我错了,真错了!我不开玩笑了!” 周烻瞥了眼袁吕,“你俩一块。” 袁吕嘴上骂了句,“你这不是故意打脸吗!” 林墨旦还在呢,二对一这也太他妈打脸了! 但他身体的诚实地翻过围杆……毕竟,二对一还是有点希望的,周烻刚刚还健身了,耗了不少力气。就算他实战强,他加牛烽未必打不过。 他现在看周烻还是很气!昨晚居然那么跟他说话,就为了维护个女的! 袁吕被伤到了,很委屈。 见袁吕同意,牛烽能屈能伸,秒速变了张脸,嘚瑟起来,“来来!怕你不成!老袁,你主攻,我配合!” 虽然他们仨都学了跆拳道,但袁吕这家伙看着瘦,力气天生大的很,就算学跆拳道武力值也厉害一截。然而这家伙平时都不帮他和沈玉无,根本不会跟周烻动手。 牛烽眼睛转的提溜提溜,看着傻憨憨,心里门清,老袁就是因为墨妹跟周烻有意见了。 他俩摆出了架势,周烻冷笑了声,没看林墨旦,只是说了句,“下去看。” 他们仨蓄势待发,林墨旦想阻拦,心里却冒出一句话‘你是谁啊可以说这话,人家兄弟之间的事’…… 迟疑几秒,她还是走下去了,应该不关她的事,她隐约感觉就是他们自己想打,她就是个引子。 发现这点林墨旦就没有心理负担了,到底下观赛,有点担心周烻,他们都是打架厉害的,二对一能行吗? 几乎是瞬间,袁吕带着积愤出腿,直接朝脖子,那凌厉的腿风看得林墨旦一惊。 周烻肯定不会被这一下就打倒,稍微动了下就躲开,反攻击他膝盖。 牛烽趁机也上来了,想从后面包抄偷袭。 三人认真起来眼神都透着股残忍的狠戾,出招速度极快。 林墨旦第一次现场看这种打架,发现周烻没落下风,她不由松了口气。 没一会儿,三人就都挂彩了,牛烽先被打倒,光看面相最能打却先被揍趴。袁吕咬牙,摆出个姿势,腰有点弯下,操啊,妈的他不疼吗,疼死老子了。 他已经萌生退意了,搞不懂好好的为什么要找虐。然而……周烻显然劲头更高涨了,眼睛漆黑的,很亮,瞳孔中透着股诡异的兴奋疯狂。 袁吕喉头滚了一下,操……死变。态,果然德性难改。 偏偏底下还有那个女的在看!二对一都干不过,就丢人丢到家了! 袁吕硬着头皮要继续,牛烽也爬起来了,三人再度对峙。 林墨旦站在看台下,手不由自主捏着,心提着,看着那一拳拳到肉,毫不收敛的打斗,跟着都觉得幻疼。 她忍不住出声,“……别打了吧,不是还要去吃饭吗,都八点半多了……” 周烻像没听到一样,袁吕听到这话被刺激到了,不行,他得赢! 他们不理会,还要继续,林墨旦只能继续看。 忽然—— 沈玉无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见此情景,狂奔过来,跃上台子就要翻进围杆!林墨旦一惊,几乎是条件反射,她扑过去拽住沈玉无!死死扯着他衣服不让他翻进去! 她敢肯定,沈玉无一定站牛烽袁吕那边! 虽然她觉得牛烽也是个很好的朋友,但……她肯定还是站周烻这边。 而且三个人打一个人也太过分了吧。 沈玉无:?? 操。 周烻余光瞥见了,一个没留神被袁吕打到一下,随即立即回神反击,唇角却翘起。 沈玉无:“……小墨,放手啊,我是去当裁判分开他们的!” 他一脸好人相,人模人样的撒谎。 林墨旦已经从齐美和周烻口中听过他一些,齐美说他外号是沈狐狸,因为他很狡诈。林墨旦不轻信,反正就是不放手,不需要裁判,看这架势周烻肯定能赢。 就像她很早以前感受到的,周烻就是那种狭路相逢更勇那一方,牛烽和袁吕明显有退意了,他反而攻击欲和挑战欲更足了。 但是放沈玉无进去一定会鼓动牛烽他们士气,再说沈玉无现在精神头满点,进去偷袭也太不公平了! 沈玉无骗不过她,无奈了,他真的很想揍一次周烻啊!好不容易有机会! “放手啊,墨墨,我真的是去阻止他们的!都是我兄弟,我看不下去了!”沈玉无满脸着急。 林墨旦反正就是不肯放,这时候不迟钝了,聪明起来,“那你在这里喊他们,让他们停吧,进去容易被误伤。万一误伤了你一生气和他们打起来怎么办?” 沈玉无:…… 好家伙,他还就是这么想的理由。 这就给他拆穿出来了! 周烻瞥见她死死拽住沈玉无,心情愉悦之下,攻势越发猛烈。 沈玉无着急,操啊! “墨墨,拜托放开我一点啊,你要把我勒喘不过气了!” 袁吕和牛烽也急,袁吕心里骂,快来支援啊老沈,这女的太心机了!周烻这下肯定要更喜欢她了!他也要被打死了! 牛烽着急:“墨墨,咱俩还是好朋友不,你不帮我呜呜。” 沈玉无想强行进去,转回身掰林墨旦的手,一边看似好声好气的说,“相信我好吗,我是好人,我和阿烻关系那么好,我怎么会不帮他呢!” 林墨旦被他往开掰手指,急了,“你别碰我!” 沈玉无:“……” “你也别碰我啊!不要耍无赖啊,墨墨。” “你才想耍无赖,周烻,加油!” 她刚刚从来不出声,这一出声宛如一针肾上腺素,袁吕一下挡不住了,眼看沈玉无这王八蛋还进不来,他不想白白挨打了,和牛烽对视一眼—— 两人能屈能伸,双双认输,“烻哥,手下留情!” 沈玉无:…… 麻蛋。 周烻朝沈玉无这边走过来,沈玉无以为他要动手,肱二头肌都绷起了,结果,周烻越过他,和站在台子下的林墨旦击了个掌。 周烻直接从看台上翻下来,垂眼凝着她,目光像个黑色的漩涡,林墨旦愣神,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眼睛,不由自主抬起手碰了下他脸颊,那里有一块像被指甲刮到,长长一道红痕,看着都快破了。指尖碰到一点,她猛然回神,烫到般骤然缩回手,往后退了半步,低下头小声问,“要不要上一下药呀?” 台上三人:……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75章 周烻嗯了声,带她去找药箱。 休息区。 牛烽和袁吕自己给自己上着药,不时瞥一眼那边在给周烻上药的林墨旦。 牛烽酸了,“……牛牛也想要对象。” 沈玉无没打到周烻,正郁闷,听到牛烽来了这么一句,恶心吐了,“牛二愣你有病赶紧吃药!” 牛烽:“玉玉哥哥怎么这么说人家。” 沈玉无:“你找抽是吧?” 牛烽喊那边的林墨旦:“mo mo酱,给周周哥哥上完药是不是就轮到牛牛了?” 林墨旦也要吐了,扶额。 周烻见她居然动摇了,冷着脸先她开口,“死远,你想屁。” 袁吕一直没说话,默默给自己涂药,心里郁闷,他还以为自己挺厉害的了,没想到常实战效果那么猛,周烻这种实战玩家居然比他这种只练实战少的强那么多。 涂着涂着,他不由看那边,那个女生正弯着腰给周烻涂药油,神情温温柔柔的,时不时还轻声问一句痛不痛。袁吕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孤独,人生中头一次,忽然想是不是有个对象也挺好…… 这种温温柔柔的,好像也挺好。 不过他还是坚信林墨旦一定是装温柔,不是真的! 第115章 放在心上 等到四人到了饭店, 已经九点了。 因为他们突然比试,齐美都等了快二十分钟了。 林墨旦其实不太想来,同意来拳馆前她就不知道要吃饭。 总感觉自己这样天天蹭吃蹭喝不好…… 今天因为在拳馆附近就近找的地方, 餐厅没有上次那么豪华,林墨旦还因此放松了些。 进去后她才反应过来,海鲜, 她根本不会弄。 她忽然有点不知所措……以及尴尬难堪。 除了小虾和鱼,很多东西她见都没见过, 别说吃了…… 周烻对她的生活其实概念也不多,也没想起来这茬,注意到她细微的表情才忽然意识到。偏巧今天只是随便找的, 店也不算高档,没有服务员来剥壳。 现在走她更尴尬, 周烻夹了只转过来的大闸蟹,胳膊肘推了推她, 示意她看。 林墨旦看过去, 周烻没说话, 垂着眼,慢慢往开剥。 林墨旦无声看着,手指捧紧了杯子。 很讨厌这种感觉。 贫穷真的让人很难那么坦然,以前高档点的商场、餐厅她都不敢走进去, 现在跟着周烻去了一些地方, 那种怯意不自在慢慢消退, 可在某些场景还是会跳出来。 她希望自己能成为不卑不亢的人, 会去平衡自己内心的自卑,然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格格不入,连别人惯常的东西都不会弄, 自卑难堪感还是涌了出来,自尊心跳出来作祟。 尤其是,在场还有一个袁吕。 牛烽和齐美她感觉并不会嘲笑她,一直看不太透的沈玉无,还有不喜欢她的袁吕,大概就不会那样了,或许表面上不表现,心里却在看她笑话。 周烻动作不快,给她示范。 看了一遍,林墨旦还是有些不会。 周烻把蟹肉夹到她盘子上,夹了两只,一只给她一只给自己,打算再教她一次。 袁吕没想到周烻一点都不嫌弃她,还在那儿悄悄教,他心里不爽,没过脑子就说:“你俩全夹完了,不够吃了。” 顿时所有人看过来,林墨旦脸色霎时有些不好,一时头脑发白。 周烻眼神骤冷,看向袁吕,“不够吃不会再要?” 袁吕说完看到那个女生有些发白的脸色其实就后悔了,但被周烻这么说,也有些生气,不说话低下了头。 桌上气氛霎时有些微妙。 牛烽赶紧按了铃打圆场,“哎呀,服务员姐姐,再给我们来两盘大闸蟹。我也觉得他们家这个蟹挺好吃的,烻哥你咋还让墨墨自个儿剥呢,你不给人家剥啊。” 齐美也道:“就是啊,你给我家墨墨剥呗。” 周烻一直都是不怎么顾及别人那种,心情好还会给点面子,心情不好就完全不委屈自己。他完全无视,压根不顺着台阶下,继续跟林墨旦说话,低声道,“别管他们,来。” 林墨旦没他那种心理素质,还是很不自在,无措垂着眼睛,轻轻捏起螃蟹。 齐美见状转移了话题,虽然还注意着那边,但表面上拉着牛烽跟沈玉无讲话。牛烽一直都蛮喜欢林墨旦,也很配合。 袁吕见没人搭理他,郁闷自己坐着,有一下没一下戳着鱼吃。 他跟这个女的一定八字不合。自从她出现后,他就被排挤了,也没人管他了,兄弟都向着她,她把所有人都抢走了。 他们看似都没再看了,注意力却不由都放在周烻和林墨旦那边。 周烻教了林墨旦一次,随后又把蟹肉夹到了她盘子里,低声问,“会难受吗?” 林墨旦垂着的睫毛微颤,沉默几秒后,声音很轻很轻说,“……我没有那么强大的内心。” 周烻掀起眼皮直直凝着她侧脸,“不要自卑,你就想,老娘有你们这种天然条件,现在比你们牛多了。”他这话声音不大,但也没有特别小,他知道桌上人都能听到,也知道他们看似聊自己的,全在注意着。 圈子里什么德性,他再清楚不过。 林墨旦不知道其实他们都能听到,怔了几秒后,唇角弯起,眼睛弯弯看向他,用力点了一下头。 周烻笑,捏着一块蟹肉,喂她嘴边,“想通了吧,你很优秀,不然老子眼瞎啊。” 林墨旦害羞,从他手中捏走,自己喂到嘴巴里。 桌上几人都有些吃惊,没有料到周烻会这样干,明显就是说给他们听的。 袁吕心情更复杂了,埋头吃。 齐美没想到周烻对林墨旦居然那么好,为她开心的同时,又有一点难受,不由看向沈玉无。 沈玉无永远都是那副样子,风轻云淡的,看不出什么想法情绪,在那儿吃自己的,唇角一贯带着淡淡的笑,却又似乎没多少真心的笑意。 齐美收回视线,有些愣神,没想到看着最不好相处最不好惹的一个,反而更有真心更体贴。沈玉无这种看着最温柔的,反而最冷漠。还有牛烽,看着嬉皮笑脸最没有距离感的,其实也是个没心没肺,游戏花丛的东西。 他们这个富二代圈,真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越相处,齐美对这堆人其实是越失望的,刚开始她滤镜还挺重,毕竟一个个都很帅,还不是一般的有钱,又酷又会玩,叠加起来的光环太重。 齐美心里想着,可能还是得找机会跟林墨旦说一下,其实这帮人都世故的很,学校里觉得这些人莽撞无脑,成日厮混,其实根本不是,这圈子势力又世故,他们只是早就知道后路被安排的妥当。 沈玉无看似没反应,实则若有若无扫了一眼。 周烻这混蛋……是不是太认真了点? 竟然就这样打袁口口的脸。 改天得跟他聊聊,这家伙到底怎么想的,别太没理智了。 牛烽倒是没什么想法,他就一直都是认为女朋友本来就会慢慢换,遇到有点喜欢的容易,很喜欢的很难,很喜欢又能持续喜欢的,那可太难了,真就天赐的缘,可遇不可求。 他从来没觉得周烻一直会跟林墨旦在一块,除了喜欢多久这个问题,他俩门不当户不对这就是致命问题,实在差的太多太多了,周家可是行业内知名的老牌企业之一,怎么可能看他娶个县城里住平房的穷姑娘,他谈太久他家里人估计都怕他谈久出不来。 但他真挺喜欢林墨旦的性格的,真心觉得她人不错,不贪良善。他挺乐意跟她做朋友,他没啥纯女生朋友。 反正就算他俩分了也可以做朋友嘛,他看好林墨旦,她以后肯定有大出息,心态太稳了给一般人早就心乱了。她还能在那儿保持好好学习,这定力就真的牛。 不靠男人靠自己她也差不了,太清楚自己该干嘛了,牛烽挺少佩服一个女生,但他了解后真就对这女孩刮目相看。 她这长相性情,就算难找他们这圈这种级别的家庭背景的,找个资产千万水平的没问题,运气再好点也不乏能撞上个爱情大过天不管现实就爱她人非要在一块的亿级水平也有可能。 总之她硬件也就家庭差,别的都好,人又拎的清品性好,运气只要不烂到家,铁定差不了。 她现在跟着周烻肯定不吃亏,哪怕就算多见见世面也好,更何况周疯疯谈恋爱居然那么纯情,更不吃亏了,以后也不容易被个小富二代用蝇头小利哄骗走。 周烻吧,他好不容易碰着个喜欢的,太难得了,青春期不谈太遗憾了,也磨磨他那破性格。怎么说都是有利无弊,他乐得撮合,帮帮俩朋友。 至于现在周烻打袁抠抠的脸,这王八蛋平时不都这死样子,再说现在才开窍热恋期嘛,正常。 想着,牛烽又撮合一句,“喂,那边两个,干什么呢?” 林墨旦脸一下红了,坐正瞪牛烽一眼。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76章 牛烽对她嘿嘿一笑。 林墨旦:…… 周烻见她害羞,唇角翘起,也坐正了,给牛烽发消息: 【你找死,少哔哔】 牛烽拿起手机,看完眨了下眼睛,直接跟林墨旦告状,“墨墨,他说我找死!” 周烻:……傻逼。 牛烽:“你看他还瞪我!” 林墨旦脸都要烧起来,悄悄拉了下周烻。 周烻冷冷给了牛烽一个眼神。 口型道,等着傻叉。 牛烽继续犯贱,“墨墨,他还威胁我!” 林墨旦:“……呃,跟我说干嘛。” 牛烽理直气壮,“跟你说有用啊!” 周烻看她羞的不行了,给了牛烽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吃饭,闭嘴吧你。” 牛烽知道再皮就不行了,看了眼袁口口,决定再关心关心兄弟。 周烻又是夹了两份,一个给林墨旦,一个自己吃,他吃前低声说,“海胆,尝尝。” 林墨旦尝了一口…… “不喜欢吃扔出去,别硬吃。” 林墨旦迟疑,周烻直接夹了扔出去了,然后又给她夹了一大块鱼,“红烧鲈鱼,看刺。” “嗯……谢谢。” 一顿饭,周烻全程给林墨旦夹菜,低声告诉她是什么。 他还要了份鸡肉炒饭,因为发现她似乎不是特别爱吃海鲜。 林墨旦推推那盘炒饭,小声说,“周烻,你要弄一点吗?我吃不了这么多的。” 周烻其实吃不吃的吧,停顿一秒拉过来,扒拉走一半。共享同一份饭。 周烻又剥了些虾尾到碗里,推到中间,“咱俩一块吃。” 这个也是他又要的,因为之前点的太辣了。注意到她就这个挺喜欢,又吃不了很辣,他就又要了一盘。 她笨蛋学了好几次不会弄,周烻索性不教了,慢慢再说吧。 林墨旦看着他剥,塑料手套下的手指细长白皙,利落的一个个弄下来丢进碗里。 她眸光不由落到了他侧脸上,有些出神。 她很少有这种眼神,周烻被她盯的有点不自在了,扔进最后一只虾尾,边摘手套边问,“看我干嘛?第一次发现我很帅?” “……” 林墨旦一下回神,本来还感动复杂着,被弄得有点无奈。 她扭回头了,周烻问完没听到答案却有点不乐意了,“我不帅?” 他突然又很幼稚,林墨旦逃避低头吃饭,不肯说话。 周烻拿走虾尾,“不给你吃了。” “……” 林墨旦憋不住了,“幼稚,你像小学生一样。” 周烻:“哦,还是不给你吃了。” 林墨旦:…… 她还是想吃的。 她有些恼怒,明明知道她说不出口,不太乐意地忍着羞恼的情绪,小声道:“帅好了吧。” 周烻眉梢扬起,“这么不情不愿?还是我吃吧,不给你吃。” “……” 林墨旦转回脸低头吃饭,“不吃就不吃。” 周烻见她真被惹急了,又把碗放回去,食指抵着推着到她面前,“给你好了吧。” 他明显就是学她说话的调子,林墨旦气恼不理他,推回去。 周烻哼一声,“你还发脾气,让你说一句不情不愿,我说就不开心了?”他再推回去。 林墨旦正要再推回去,牛烽又上线了。 “那边两个在干嘛呢?你俩不吃我吃啊!” 林墨旦表情一僵,他们不是在聊天吗?怎么听到了? 周烻:“你只配吃、”他停住了,吃饭说这种不好。 齐美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俩绝了,吃个虾腻歪死了。” 她娇嗔瞪沈玉无一眼,“玉哥哥,你都不给我剥。” 沈玉无抬起头,温柔一笑,“正要剥啊,怎么能不给我们宝贝剥呢,我是等它放凉点。” 齐美心里冷笑,放你的狗屁,本来不就是凉的。 她脸上笑,“哥哥真好~” 林墨旦被他们调侃的害羞,又忽然想到什么,险些笑场。 牛烽不是学齐美的吧? 周烻和袁吕都想到了,他们俩都见证了牛烽发神经的刹那。 周烻倒是没太多表情,只是看林墨旦,看她憋笑憋得脸红。 袁吕就笑出声了,一通绘声绘色的描述。 齐美听完,怒了,牛烽被一顿暴锤! 这顿饭气氛难得达成了高度一致,气氛欢乐起来。 之前林墨旦和周烻几乎都话很少,基本就是他们俩在交流。袁吕也一副沉闷消沉的样子,不说话。沈玉无包袱重,话也不算特别多,一直都是牛烽和齐美聊,他时不时插一句。 一顿饭总算到了尾声,林墨旦早就吃饱了,周烻也不吃了,两人在悄悄的英语交流,练口语。 齐美从这顿饭开始,袁吕说出那句话后,就一直不由自主地注意着林墨旦和周烻。 这一顿饭间,看地她心情复杂。 那两人全程悄悄交流,特别低调,一点都不秀,但那种隔开一个小世界的感觉太过明显。 周烻全程给介绍各种菜,又是剥虾又是剥蟹,她不爱吃周烻就给丢出去,爱吃的就给多夹,关键是林墨旦都没说过。两人聊天也没有那种很腻的话,她就在林墨旦旁边,几乎听得一清二楚。 放在心上的女孩,才不会轻易对她乱说话吧。 齐美想……还是别跟林墨旦乱说了。 万一两人真有可能呢? 还是不掺合了。 沈玉无拉着椅子往她这边挪了挪,胳膊揽住她肩膀,亲了下她脸颊,端着的红酒杯凑过来。 “美美宝贝,来一口吗?” 齐美扭头看他一眼,顺着喝了一口,忽然觉得有些没劲。 喜欢和不喜欢真的很明显吧。 周烻连拉人家手腕都要隔着衣服,一有什么都要警告别人没有怎么样,就怕别人误会败坏人家女孩名声,有点什么就立马维护安慰,那种小心的对待和珍视谁都能看出来。 沈玉无呢? 好像第二次约出来就拉她手了吧,第三次就抱她了吧,第四次就亲她了吧。 没有对比的时候她还觉着她是沈玉无身边呆了最久的人,能跟这样的人谈恋爱还觉着有些受宠若惊,一个劲觉得沈玉无对她不一样。 现在想想简直可笑。 齐美看向沈玉无,捏住他下巴亲他一口。 确实该结束了。 毕竟三个月期前些天已经到了。 她知道,沈玉无突然不再提及,是因为林墨旦,这个场子需要一个相对熟悉的女生,让周烻捧在心上的女孩感觉到舒服自在一点。他始终还是更在乎他兄弟,感情根本什么都不是。 想想太可笑了。 就这样吧。 第116章 失望 吃完饭, 已经快十点了。 他们去玩了,周烻送林墨旦回家。 离得不远,打车十分钟就到了, 两人下了车往小区里走。 夜色中,小区里的路灯幽幽,照亮了四周。地面上两道影子拉的很长, 斜斜的在摆动着。 顺着鹅卵石小路走了一段,周烻打破寂静, “今天开心吗?” 林墨旦没有想便下意识回答,“开心。” “跟牛烽玩的很开心?” 啊? 林墨旦一愣,有些无奈, 他竟然还记着! 这都还没……就这么能吃醋。 “没有……跟你,”她脸颊有些发烫, 声音小了,“开心。” 或许是晚上他照顾的很贴心, 对她很好, 她态度不由自主比平时更亲近更坦诚一些。 周烻愣了一下, 鬼能想到她突然这么说话! 到现在都只是他说过一些,她从来不肯表达一点自己的想法,这种时候突然说,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愣神的功夫, 林墨旦被盯得要热到爆炸了, 丢下句‘不用送我了’就跑走。 刚跑出两步, 周烻直接扯着她校服后领口给她拽回来! “哎!你干嘛?”林墨旦双手下意识抓住领口, 不敢回头,已经害羞的不行了。 “你、你放开,我要赶快回去睡了……”她紧张到说话都有点磕巴。 周烻松开手, 林墨旦刚要跑,他两步就堵到前面,林墨旦险些撞上去,紧急刹住。刚想往后退,周烻双手掰住她肩膀。 林墨旦一下僵住,想抬头又低下了,心脏跳到几乎是心悸的感觉。 她脑子空白了几秒 ,他却不说话,林墨旦动了一下,偷偷想看一眼什么情况? 抬起眼眸,一下撞进他眼睛里,有着笑意的眼睛直直注视着她。 眉眼间平时的冷漠凶劲好像忽然消散开,柔柔的,清晰可见的开心。 林墨旦心一颤,条件反射逃开视线,想要往后退,慌张到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干嘛……我,我要睡觉了,十一点了……” “十点了。”周烻纠正完她,仍然没松开手,“之后也出来玩,多尝试些新东西好不好?”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77章 他语气像在哄人,明明声线冷,语调却有些温柔,林墨旦被蛊惑到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抬起头对视了过去,都没过脑子就迷迷糊糊应下,“……好。” “那说定了,之后每天晚上去拳馆运动一会儿,然后你写作业,写完我们吃个饭,我再送你回来。” “啊?”怎么就说定了?! 林墨旦一呆,猛然才回过神来! 周掰呼吸一滞,“不准装可爱。” 哎? 装什么可爱?哪有? 周烻顿了下,他的视角看下去,她脸更小了,因为矮,这样看下去下巴尖尖的,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像个娃娃。表情呆萌款的那种。 “你真的很呆。” “小呆,一会儿回去泡泡腿,捏捏胳膊,明天先别运动了,后天老地方见。” “不呆!别说我呆!”林墨旦懊恼,再说她都自我怀疑自己真的很笨了…… “哦,明天先不锻炼,你今天跟牛烽蹦跶了那么久,明天肌肉大概会酸。”他说着有些咬牙切齿,跟他就没动一会儿就说累了! 林墨旦心虚……谁让牛烽很搞笑很逗…… 琢磨过来他的话,她忽然敏锐,想到什么,“你是不是又要去打架了……” 周烻没说话。 林墨旦唇张合了一下,只能干巴巴说了句注意安全。 她不知道她能说什么,有时候感觉到很不同了,却又能感觉到她根本管不了周烻任何,甚至隐约能感觉到她多话,周烻可能会烦,会生气。 跳的很快的心忽然悄无声息地凉了下来,理智开始回归。 “嗯……锻炼的话,也没有那么讨厌,但是我不吃饭可以吗?我锻炼一会儿就回家行吗?” 周烻何其敏锐的人,瞬间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只是他也没有多说。 “之前不是答应给我补课吗?你锻炼完写会儿作业,等我结束后给我补会儿课再回家。” 周烻也没想真补课,他学不学无所谓,但不能让她先跑了,到时候去不去吃饭就不由她了。 林墨旦迟疑片刻,只能答应,确实说的补课一直没有进行…… 气氛开始有些微妙,不像刚回来时那样了。 林墨旦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她自己有些别扭,反正她不太舒服,呆不下去了,“那你回去吧,我进去了。” “你先走,我看你进去。” 林墨旦往楼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他还没走,仍站在路灯下,树影光影交错在脸上,看不清神情。 她轻抿了下唇,扭回头快步往里走。 周烻朝那边看着,没了人影也没走,等了一阵看到那户灯亮了,才转身离开。往外走着,他从兜里拨开烟盒抽出一支,偏头点着,抽了几口,又嫌弃捻灭,顺手扔进旁边垃圾桶里,转而掏出手机来。 “在哪儿?” 沈玉无接起电话,有些诧异,“你要来?不是说送完就回家了?” “哪儿?” “suger,我在吧台,快来。都怪你,美美都生我气不跟我玩了,你快来陪我。” 酒吧里,沈玉无轻晃酒杯,仰头喝了一口,他也正好想跟周烻聊聊。 - 周烻到的时候,牛烽刚好拖着袁吕过来。 袁吕刚刚喝了很多,已经醉了,一见周烻,推开牛烽,摇摇晃晃走过来,指着他巴拉巴拉就开始吐槽。 “你怎么就谈恋爱了,你还骂我,你有了对象就不要兄弟了,你还给她租房子,还给她剥虾……” 周烻被肉麻恶心到了,绕开,“牛二愣,拖走他。” 牛烽听到袁吕说的惊了,“你给墨墨租房子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居然瞒我?!” 他看沈玉无,沈玉无也一脸惊讶,“我也不知道啊!你居然金屋藏娇?” 周烻在高脚凳上坐下,冷冷瞥了沈玉无一眼,“说话注意点。” 沈玉无:? “我说什么了?” “那是什么好词?”周烻说完,指尖敲击了酒单上的一行字,示意调酒师,比了个六。 “我借给她的钱,她以后会还我。” 沈玉无梦回之前那天,翻了个白眼,“知道了,不会玷污你的小可爱的。” 牛烽站在一边不可置信:“我被排挤了?我怎么啥都不知道?” 袁吕在那儿巴拉巴拉碎碎念,加上一个牛烽,沈玉无原本想聊聊,这下也没法聊了。 周烻本来就没打算聊,就是有点烦想散散心而已。 沈玉无诧异看他,“你伏特加当水呢?” 送了一趟就又这副死样子?又吵架了? 他趁那俩去厕所的功夫,问了一句,“你又咋了?” 周烻胳膊肘撑在吧台上,稍有些醉意了,半搭着眼皮,闻言皱了下眉,停顿一会儿,语气中带着股烦躁说,“看她失望,我也跟着有点烦。” 沈玉无诧异,“因为什么失望?” 周烻却不说了,“少管,你替我答应刘蓬还没跟你算账。” “哎呀,那不是欠人家人情嘛,还能去他家赛车场玩玩,你不是爱跟他比。”沈玉无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难道失望是因为去打架? 所以现在看来林墨旦还管不了周烻的,沈玉无大概知道他们俩发展进度了,这下放心了。投入也该有个度,他并不想看到周烻被林墨旦给拿捏住。 什么东西都是过犹不及,差不多点是享受青春的青涩恋爱,超过了就添麻烦了。 - 周三下午,大课间,林墨旦拎着校服外套从厕所回来,正好听到刘灵在跟江小圆说,“听说刘蓬今晚跟八中的干架,好像是那人摸了他对象胸还是怎么的。” 林墨旦坐下,听到胸这个字眼忽然有点敏感到,不自在地手在胸前挡了一下。 刚刚被撞到,饮料弄到身上,校服里的恤是白色的,她内衣是粉色的,隐约有些透出来。 校服外套湿了很多,她洗过了,恤洗的时候注意着,但还是沾湿了一大片。 江小圆见她进来就看了过去,想给她自己衣服吧,又犹豫。 后面有男生倒是大大咧咧问,“班花,给你我外套要不?” 林墨旦抿了下唇,没搭理。 后面男生们调笑起来,“看人家不理你。” “你衣服臭死了,洗也不洗,要穿穿我的。” 一帮人在那儿起哄,林墨旦都快习惯了,低下头抽出卷子,一概不理会。只是因为听到刘灵的话,现在更不自在了,总觉得内衣会透出来,不由伏低身体。 江小圆暗暗看看同桌,心里叹了口气。 刘灵看了林墨旦几眼,便又看向了江小圆,继续聊,“八中那个貌似也是学校里硬茬,很厉害……” 林墨旦有些神游,听不进去了,忽然想到,六班七班两个班全是有钱人,会不会认识,周烻会不会就是跟他们一块? 刘灵她们显然不知道更多,八卦完一波就没有继续说这个了,转而说起刘灵在劲舞团里找的情侣。 林墨旦抛走脑子里的想法。 不想想这个了,随便吧。 - 一天悄然结束,晚上十点,林墨旦收拾好书包,听着英语听力准备睡觉的时候。周烻这边狂欢却才是刚刚开始。 一大群男男女女从餐厅包厢出来,转而在夜色里往市郊的赛车场去,庆祝今天的胜利。 夜晚的赛车场明如白昼,远处却被吞噬在黑暗中,夜色中速度带来的特殊魅力让所有人心潮澎湃,血液沸腾。 周烻换完赛车服进场前,看了眼手机,聊天框还停留在之前。 赛场上青春期的男男女女躁动成一片,尖叫欢呼助威着,这是独属青春期的活力感。 比赛很快开始。 信号枪一响,一辆辆赛车冲出,飞快到了弯道处,在弯道上飞驰而过,速度惊人,夜色中甚至能看到底盘高速摩擦溅起的火花,打头的是一辆红黑色的赛车,后面一辆蓝色的紧追其后。 这两辆将其它车甩在后面一截。 在终点处等着的其他人一眨不眨盯着,最终,还是红黑双色赛车快0.3秒领先。 蓝色车里,刘蓬下来后骂骂咧咧,“老子居然又输给你了!再来一次,我这次发挥失常了。” 周烻面无表情下车,“不来了,状态不好。” 他说完就走了,刘蓬扭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群人茫然对视。 众人没注意的时候,沈玉无从人群中走出,跟着走了。 周烻这脾气也真是,他摇摇头,心里却有些羡慕他这肆无忌惮的性格,关键别人还觉得正常,不会有意见,搞不清楚是因为什么。 周烻进了换衣室,没进去换衣服,拿了手机便随意坐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两条长腿伸展开,一只手撑在侧边扶手,另一只胳膊肘搭在后靠背,捏着手机单手按开,打开**。 一条消息也没。 没良心的,都不知道问一句。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78章 他表情更臭了,直接拨过去电话,打过去几秒,又挂了。 快十一点了,估计睡了。 他有些烦躁,不自觉翻开了相册。 打开后显示出最后一张照片,是昨晚拍的,昨晚她进楼时拍的,略昏暗的光线下,蓝白色的校服她穿着宽松,背着书包,扎着马尾辫清清爽爽。 往前翻了一张,是前一天吃完火锅时,在旱冰场时拍的,她戴着鸭舌帽,齐美给她头发扎成了两个低低的丸子,又甜又有一点酷酷。 前面几张都是旱冰场时拍的,有合照有单人。 周烻忽然想起了很可惜没拍到的一张。吃火锅的时候,她被辣到,伸出舌尖用手扇,嘴巴也被辣的比平时红,舌尖嫩嫩的,表情很呆萌,像爷爷养的那只小猫咪的表情。 周烻又往前翻,发现怎么全她照片? 退到小框展示一翻,他自己惊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里存了一堆她的照片……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手机…… 沈玉无进来的时候,就见某人坐在沙发上,手握着手机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一脸的怀疑人生和阴沉,表情很臭,好像谁欠他钱似的。 “怎么了?” 周烻回过神,不等沈玉无过来,条件反射按熄屏幕。 “我先走了。”他说完便站起要去换衣服。 沈玉无拽住他,“我刚刚给我家司机打电话了,等会儿一起送你吧,车留这儿改天取。” “也行。” 换完衣服,要等司机来,周烻不想再想照片那糟心的事,索性打开游戏。 牛烽和袁吕第二场玩完,蹦蹦跶跶进来。 第117章 已经戒了 清早5:30, 别墅二楼黑漆漆的房间里,床头的闹钟响了。 周烻闭着眼摸过来关了,手里拿着闹钟就要又睡过去, 猛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又睁开眼。 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眯着眼觑着光线刺眼的屏幕, 拨通电话。 很快,电话通了。 传来软软一声, “喂?” 周烻揉了揉太阳穴,哑着嗓子道:“晚上我去找你。” 电话那头,林墨旦懵, 不是说过了吗? “哦……我知道了,你通宵了?” “没, 定了个闹钟,醒了。” “……” 林墨旦无语, 所以大早上定闹钟?打电话就说这个?抽风吧。 “你在干嘛?” “刷牙。” “哦, 我就说声音含含糊糊的。” 林墨旦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才刚爬起来到浴室洗漱,脑子还没太清醒。 无声静了片刻后。 “你昨晚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林墨旦:? “为什么要发?” 说完,她就意识到清晨大脑不清醒。 果然,那边冷笑,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挂了。” 林墨旦赶紧出声, “哎, 等等。” 周烻以为她要道歉, 要挂断的手立即停下了。 “那你受伤了吗?” 周烻脸色刚缓和下来,那边又问了一句,“还能锻炼吗?不锻炼的话今晚还来学习吗?” 周烻表情瞬间崩裂, 正想气冲冲说晚上不去了,那边含含糊糊又问,“你不来的话我今晚打算去庙里拜拜佛。” “……”他咬牙切齿,从牙缝蹦出一句话,“刚刚不是说了晚上过去!” 周烻用力按下挂断,扔开手机要继续睡,却憋着一股火,气醒了。 公寓楼浴室,林墨旦又刷了刷牙,吐出泡沫。 开始她确实是不清醒,后面就是故意的。 就是控制不住有点生气,谁让他天天打架,受伤也活该,不问她也就算了,她还能不去管不掺合,居然还打电话过来等她关心,她就不问! - 一天转瞬而逝,晚上。 为了掩人耳目,两人没有一块走。 林墨旦先到的家,周烻很快便到了。 一进门他就拉着一张脸问,“为什么不问我?” 他还揪着这个,林墨旦也有点气,抿着唇往里走。她就搞不懂他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质问?他们这些被宠坏的富二代都这么理所当然这么自我吗? 周烻拉住她胳膊,直直盯着她。 林墨旦转回头,看他是非要个解释了,她压了一下情绪,声音柔柔却暗藏深意委婉装傻道:“你已经告诉了我你要去打架啊,你不是经常去吗?我就没有问。”其实她更想说成通知。 他态度分明是通知她要干嘛去了,她根本左右不了。 两人视线胶着着,周烻这次反而先移开了视线。 他这会儿才看出来了,她不高兴了。她目光分明在说,我不配管你,甚至不能多言,那凭什么要问你。 林墨旦心底深处还是害怕这种僵持的氛围与关系的,也可能隐约害怕他不高兴或者发脾气那种场面,她见状转移了话题,“我们快抓紧时间做题吧。” 周烻之前是厌恶她多管,更接受不了有人对他发脾气,没有利益关系的话,他只乐于在人际中占主导与上位。 他最开始想要的关系说实话就跟齐美沈玉无那种差不多。 也就是要心里有杆秤,知道自己斤两,他没想找个祖宗。得寸进尺对他发脾气或者质问他,不满什么的,他根本忍不了,有病才受虐持续那种关系。然而现在,她的表现触到他不喜的点……他却气不起来。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不止气不起来,他自己反而像做错什么一样有点虚。 “那快点儿开始吧。”他顺着台阶下来了,也不想吵架闹僵。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到书桌前坐下。 现在才刚放学没一会儿,不到七点钟,已经四月下旬了,天暗的开始迟了,还没彻底黑,红霞从落地窗打进来。 林墨旦看了几眼晚霞,从书包里抽出卷子,一张给自己,三张给周烻。 “这个是我做题的时候顺带整理的,我把考点都画出来了,没画的我觉得没那么重要,考出来的概率不大。历史政治和地理这三个都背一背就好了。” “你把这三张看完,我这里有另外的卷子,都记下来就能把这个都做出来。你先记,记完我收走,你再写卷子。”林墨旦认真说着,给了周烻一堆卷子。 周烻捧着一大堆卷子:“……”?? 认真的? “……你的卷子你不做吗?” 林墨旦很自然的回答,“这个太简单了,我不做。” 周烻:“……” “你说的是人话吗?歧视我。” 林墨旦眨了下眼睛,“呃……没有呀。” 周烻:“没有呀。” 林墨旦气恼打他一下,“快点开始记吧,我也要做了。” 周烻沉默,实在不想背。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看两眼,时不时就去趟厕所玩会儿手机。林墨旦写题认真,也没管他。 耗了一个小时,见她写完数学了,周烻道:“别写了,先去吃个饭吧。” 林墨旦抽出英语试卷,“你去吃吧,冰箱里有包子,我等会儿热一下吃就好了。” 她也看出来了他一点不认真,也没有硬管,刚开始总要有个适应阶段,没指望他学多少,反正稍微学学也不至于考零蛋了,多少学点月考足够进步了,他家里也就是让月考比以前进步而已,她猜考点猜的很准的,足够了。 周烻正好不想待着,便拿着钥匙出去了。 半个小时后,林墨旦听到动静,知道他回来了没有管,结果五分钟后,他在厨房喊了一声,“林小木,来吃饭了。” 林墨旦:? 她愣了一下,跑出去看。 周烻打包了一堆菜,摆了一桌…… “……” 林墨旦呆滞了几秒,完全没料到他居然去买了,不过现在想,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只是这有十个菜了! “干嘛要买这么多啊……” “冰箱放着,你明天热热吃。”周烻坐下,把碗推给她。 “林小花,来领筷子。” 林墨旦抿了下唇,过去坐下,摊开手,接过来忍不住抱怨一句,“你别总给我取外号呀。”听着让人很害羞…… 她看到陶瓷碗上印着的花朵,知道肯定是来自这个…… 周烻没回应,反而问,“你不是喜欢剑兰,再给你弄一束?” “你别弄!” “好的。”周烻答应下来,已经私自决定再让空运一束来。 一起吃饭吃多了,现在都已经形成一种默契,吃完配合收拾完,八点半了。 林墨旦又坐到了桌前,充满热情打算继续学习,周烻则是生无可恋举着试卷。 林墨旦无奈,“你好好记呀,记住多少了?” 周烻面不改色瞎扯,“差不多了,马上就全记住了,我记性特好。” 林墨旦完全不信,“……好吧,那你加油,我等会儿会把这个收走,你要拿空白卷子做。”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79章 周烻早已经想好对策,“我等会儿得回家,我带回去做。” “嗯,好。” 两人又各看各的,又过半个小时,九点刚过一会儿,周烻便说要走了。 他故意趁她不注意把卷子落下,单肩挎着背包施施然走了。 他出去后,林墨旦正要继续写题,忽然发现了试卷。 她蹙了下眉,也不知道是他没注意拿错了,还是故意的。 她拿着卷子追下楼。 周烻正要走,人都已经骑上了山地车上,看到她立马就想跑。 林墨旦边喊边跑过去,这么近,半聋也能听到,周烻只得停下。 林墨旦拿着卷子朝他走过来,递出,“周烻,你带错了,是这几张卷子。” 周烻:…… 林墨旦塞给他,“加油,不然我白画重点了。你记性真的蛮好的,我相信你这次一定可以!” 周烻:…… 捧杀他?他从来不吃这一套。 “好。” 周烻装上卷子,打算开启plan b。 ——明天找个人写。 他要走,林墨旦想到什么,又扯住他衣服,“等一下。” 周烻偏头看她。 林墨旦认真道:“你月考考好的话,我给你做一个饭怎么样?是我觉得我唯二拿手的了。” 周烻沉默两秒,对这个奖励不太满意,他垂眼觑了眼拽着他衣服下摆的那只手,衣服是黑的,她皮肤是白的,对比剧烈的明显。 他抬起眼,“我月考考好了给牵手不?” 林墨旦瞪大了眼睛,脸颊一下红了,“……不!” “哦。” 林墨旦懵,就哦?他说出这种话,结果就哦……? 林墨旦看他的神情,好像她不同意他也就懒得认真了。她心里纠结,倒也不是为让他多学习什么的,学不学的吧,主要是想让他没时间去打架…… 她深吸了口气,轻声道:“你可以有一科及格的话……”她害羞说不下去了,垂下的睫毛发颤。 周烻眼睛里全然是笑意盯着她,舌尖抵了下上颚,心底痒痒的,“好,不就及格嘛。” 林墨旦听到他染着笑意的声音,睫毛颤的更厉害了,缩回手往后退了一步,也不敢回看他,小声补充,“但是不可以经常牵。” “好。”周烻还是答应了。 她手忽然有些发麻,有点后悔了,故意提高难度,又说,“得两科及格。” “两科就两科。” “不能作弊。” “我是正经人,不作弊。” “真的?你保证不骗我。” “我保证不作弊。” 他答应的太利索,林墨旦更慌了,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就扭头往回跑。 周烻看她进去,低笑一声,把试卷随意塞背包,挎上,骑山地车冲进夜色里。 不就背点东西嘛,又不是记不住。 不是不能硬碰她,但不想,他的选择是珍贵的,廉价的去对待,自己也很廉价。 - 于是—— 深夜十一点,周烻人生中头一次,坐在书桌前……学习。 他先把今天吊儿郎当随便看过的那些考点填到试卷上。 忽然,门被敲了两声。 操,好像忘锁门了! 周烻飞速拉开抽屉,把试卷塞里面! 下一秒,门打开了。 女人朝里面看。 周烻腿已经翘到了桌上,两手端着手机。 他语气不耐烦,“妈,你又干嘛?你又开我房门!” “抓你有没有抽烟喝酒玩血腥游戏。” 周烻:…… “我说了我早就戒烟戒酒了,游戏也删了!” “呵呵,你爸朋友说前几天还看到你抽烟了。”? 什么时候? 周烻心一紧,没看到林墨旦吧? 他脸上却没有显露一分。 没事,他没在林墨旦跟前抽过烟,得注意着点了。 “我真就偶尔烦躁的时候抽一根,算戒了。”他把手机翻起,“看,就是个纸牌游戏,不是啥。” “不是赌钱的吧?” “不是!” “哼,臭小子,什么语气,破脾气谁惯的,哦,你爹妈惯的。妈走了儿子,早点睡,再熬夜猝死了你爹妈家这泼天的富贵可没继承人了。” “……知道了,晚安,妈。” “晚安,儿子,早点睡。也别大晚上健身,容易猝死。” 周烻:…… 能别一口一个猝死吗,弄得他都不敢熬夜了。他还没活够。 送走他妈,周烻立刻去锁上门。 他掏出卷子继续写。 第118章 秀恩爱 第二天上午, 周五。 早上来了后,沈玉无和周烻双双补眠了一节课,就在沈玉无以为周烻还得补一节课时, 他坐起来了。 周烻打开历史书,又拿出手机,打开游戏。 看似在看手机, 实则在看书。 沈玉无开始没觉得异常,隔了一会儿, 他扭过头,“哎不是,你怎么还翻书呢?” 周烻面不改色道:“给老师点面子。” 沈玉无:……? “你还没睡醒?”不然抽什么风? 周烻无视他, 继续‘给老师面子’。 沈玉无倒是也没想到他居然在看书,毕竟这就太离谱了。 周烻给了老师两节课的面子, 大课间,他合上书去开水间守株待兔。 林墨旦这个时间打水频率很高, 不去打水也会去厕所。 五分钟后, 周烻看到人了。 林墨旦看到他的时候惊了一下, 隔着三四米距离,周烻举着个纸杯,站在开水间前的走廊窗户边往外看,此刻看过来, 视线与她对上, 像是有话说。 林墨旦顿时紧张!因为…… 周烻站在那里, ‘名声’太大, 太过瞩目,很多人在暗暗看他! 她浑身紧绷,怕被发现, 又感觉到一种做贼般的感觉。 周烻很快就转开视线了。林墨旦僵硬往开水间走,不知道他要干嘛,别等会儿被人发现了。大课间这个时间点,走廊里无论是哪都有一堆人。 这会儿开水间有人在,林墨旦进去的时候,里面还有五个人,周烻慢一点,也快进来了。 她排队站在里面,心跳的砰砰的。 周烻正要跟到她后面,结果前面打完水的一个大高个男生转过身,看到周烻,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立马变得谄媚恭敬,“烻哥,你先打!” 那男生再看其他人面孔就变了,一副凶横样,“都让让!” 周烻:? 林墨旦:…… 她不由看了周烻一眼,眼神有些怨怪,就像在说,你们这帮恶霸! 周烻:……? 关他屁事?! 周烻无语了,别人被那男生的样子吓到了,听到烻哥这称呼,一扭头也看到后面是谁,飞速全让开了! 周烻冷着脸,“继续,我排队。” 男生:“哎呀,烻哥怎么能排队呢!来来来,您先来!” 周烻:…… 妈的,哪来的傻叉? 其他人都纷纷让开着,再搞太刻意,他只能先去打。 咖啡杯蓄满了,苦味溢出来,开水间充斥着紧张的气氛。 看到他们这种人,普通同学还是会紧张的。又忍不住想观察,又紧张那种。 一堆人暗戳戳盯着,周烻想把准备好的纸条给她都没时间。 他只能端着杯咖啡往外,心里想揍那个煞笔,出去前,给了她个眼神:放学别走,去巷子。 周烻大步出去,也不知道她看懂了没。 林墨旦眨眨眼,琢磨了几秒。 今天是周五,下午就放假了,她要坐大巴回家的,难道是想让她别回去? 那不行。 周烻回到教室想了一阵,还是觉得林墨旦这个笨蛋估计领会不了他的眼神。他们俩默契一直不太够,有时候对牛弹琴似的。 他也暗示了下课后再出来,果然她没出来,周烻这下确定确实没默契。 不想再让更多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他只好让沈玉无联系齐美,让齐美的朋友想办法告诉她。 牛烽之前倒是也告诉了别人,有个暗探知道,但他不想用男的,于是选择更波折一点的。 沈玉无联系完,“你们等会儿要去干嘛?” 周烻本来不想告诉他们,想想也没什么,便说了,“带她去网吧玩一会儿再让她走。” 前排的袁吕和牛烽听到了。 牛烽转过来,双眼锃亮,“原来你不去玩了是因为这个!我们也要去网吧!咱又可以一块玩了!” 周烻:……? “你们不是要去爬山?” 沈玉无笑的幸灾乐祸,“袁口口说有个新游上线,拉我们去玩。” 周烻:……操。 袁吕闷闷不乐,“你为了她居然不跟我们玩了,老周,这都不止一次了吧,你昨晚也不去玩,打团都不在……”袁吕巴拉巴拉一通抱怨。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80章 这看得牛烽和沈玉无都震惊,能看出袁吕对周烻谈恋爱这事是真的很怨念了。袁吕平时并不是话特别多的人,现在一说起这事,能说一堆,而且每天那模样,跟抑郁了似的。 周烻头疼,“没完了?一块行了吧。” 那俩谈恋爱也没见他天天抽风。 袁吕这才勉强表情好了一点。 - 中午放学后,林墨旦按照不知道谁丢来的纸条去小巷里。 她一路警惕,悄悄进了巷子,转了两个口,看到了……一堆人。 还是原班人马,他们四个加个齐美。 本来袁吕叫了别人,周烻不想太多人知道,最后找托辞没让那些人来。 他们全看她,林墨旦有点不自在,快步走过去。 周烻也朝她走,“书包给我。” 林墨旦没有弄下来,“要干嘛呀?我一定要回家的。” “又没不让你回,先去玩一会儿我再送你去车站。我看过,不止那一趟车。” 林墨旦迟疑,牛烽和齐美也凑上来,朝她一通劝。 林墨旦挡不过,还是妥协了,只玩两个小时再去车站也来得及。 一行人绕着小路往网吧去,为了不被人看到,牛烽拽着袁吕走在前面探路。 林墨旦隐约感觉袁吕对她的敌意好像小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要转进大街前,齐美正想拉着林墨旦先走,忽然牛烽看向岔路口又倒回来的黑车,“哎,老周,你爸!” 牛烽说完吊儿郎当问他,“咱爸咋来这小破巷啊?” 这一块巷子道路像个小的‘井’字,路口之间隔得不远,那辆车从隔壁道过,现在车在路口处停下了。 周烻早在车第一次驶过时就看见了,已经不动声色慢了脚步,位置从林墨旦旁边落到沈玉无和齐美旁,林墨旦看着像走在牛烽旁边。 沈玉无刚才就瞧见了,见状看林墨旦的反应。 林墨旦懵了刹那,本能的慌乱。 周烻有些隐晦地看了她一眼,说了句我去打个招呼,你们先走,就快步朝那边走。 跟着大家往前走前,林墨旦不由扭回头看了一眼,她不认识车,但也能看出那辆车一定价值不菲,车后窗打开了一半,她的角度看不到车里的人。 总感觉里面的人视线在往外扫射。 和周烻的关系让她心虚,电视剧里,那些家庭好像都很讨厌……像周烻和她这种……而且还有租的房子。 还好没有很近的碰上,跟着他们进了网吧包间,她就慢慢调整好心态了。 他现在可能正在兴致高涨的阶段,态度比之前还热,但是应该也到热度的顶点了吧。往往事物到顶点之后,慢慢就开始降了,只要这段时间不被人发现就可以了。 他们刚坐下开了机,周烻就回来了,他没有多提,坐到林墨旦旁边。 包厢里的椅位是六台电脑,围成一个圈摆放的,因为电脑大,每个之间有一段距离。 周烻拖着椅子到她旁边,“往那边挪挪。” 林墨旦不解看他,干嘛要两个人挤在一块? 但她还是挪了挪。 周烻就没想玩游戏,就是想想聊聊天而已。 袁吕一脸气闷抬头看了一眼,居然不玩!居然不是来玩新游的! 那两个人开始窃窃私语,他拉着脸盯了几眼,烦死了,有对象的人很烦,很讨人厌! 之前袁吕完全不能接受周烻居然变了,现在虽然还是觉得林墨旦假惺惺,不过他已经痛苦的接受了好兄弟身边多了个女生的事实。 周烻和林墨旦对他怨念的眼神毫无所觉。 周烻打开页面后低声问,“喜欢玩什么游戏?” “没有。”林墨旦很果断给出答案。 自从那次上官淮问完,她说完被嘲笑后,就决定打死不说她喜欢4399小游戏了! 周烻:“……行吧,你这样让我感觉到学霸与学渣的不同。” 林墨旦心虚,倒也不是…… 她不由解释,“其实不是,我也会喜欢上这些的,我是知道这些东西容易上瘾,就在上瘾之前就停下来,不然之后戒除很难的。” 周烻没想到开个玩笑,她竟然一本正经的,这么认真解释,傻的可爱。 林墨旦看他笑,有些羞恼,“……怎么了嘛,我说错了吗?”她的话也不幼稚吧? “没有,咱俩想一块了,我是觉着咱俩很有默契。”这话周烻自己都不信,有个屁的默契。 被认可了林墨旦眼眸弯起,忽然她想到什么,“那你不抽烟喝酒也是因为这个吗?”? 哪个傻叉跟她说的? 周烻表情僵硬了两秒,没好意思说其实他抽,也喝……只是比较少而已。 “对,我知道这些容易上瘾。” 不想打破她眼里自己的形象,周烻果断选择认了下来。 他转移话题,“想玩哪个?” 林墨旦指指上面的一个图标,“这个挺好看的,是什么游戏啊?” “诛仙,去年出的,这种有剧情线,只玩一下你估计找不到乐趣。”周烻动了下鼠标,指了另外的,“劲舞团,还有这个,今年刚出的,跑车的,都一下就能上手。要不这个也行,打枪的。” 打枪就算了吧…… “那这个车的吧。”跟着他学会了摩托车,林墨旦现在对车也开始有些兴趣了。劲舞团的话,她以前玩过一下下,想试试新的东西。 注册了账号,林墨旦玩了两次,给他玩。 其他人看得牙疼,有的电脑,非要两个人挤一块! 他们一脸,周烻你居然是这种人的表情。 周烻向来不管别人怎么样,一概屏蔽,林墨旦没他那么脸皮厚,红着脸颊小声问,“你要不要过去玩呀?” 周烻只一个字:“不。” 林墨旦:“……” 好吧。 “你来。” 第119章 跟着走了? 林墨旦接着玩, 周烻撑着下巴看她砰砰撞,并没有说她玩的不好之类的,只是看。 “你之后想学什么专业?” “啊……嗯……想……”林墨旦听到他问了, 可正在玩,分不出心回答,手还在认真的努力操作, 嗯嗯啊啊了一阵也没回答出个什么。 最后果然又垫底了! 有人骂她垃圾乱撞他车,说的林墨旦很郁闷, 她也不想啊! 周烻看她两眼,唇角翘起,接管过来, “我来虐他。” 那人刚好没走,又开了局, 周烻堵着那人一个劲地撞,也不往前跑了。 林墨旦看了阵, “好了好了, 别撞他了。” “你刚刚问我想做什么, 嗯……我想考光电专业。” 周烻刚刚落下一截,现在居然飞速逆转,从倒二追到了第三。林墨旦怕拖他后腿,没有说话了, 没想到他玩着还能分心问, “光电?怎么学这个?没事, 不影响, 你说。” 说话间,他已经追到第二。 “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电子争霸战。” “看过。”周烻想到里面的剧情, 不可思议,“……你该不会想做游戏行业吧?” “你会嘲笑我吗?”林墨旦没有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说。 “为什么嘲笑你?有点惊讶而已,你游戏都不玩。”周烻被震惊地弯道撞了一下,很快又拉回来了。 他这样说,林墨旦敢跟他继续讲了,“这种游戏也不是我想的,我小时候看完,就梦想像电影里那样,做出一个真实的世界来。虽然感觉很难,但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想做的。” “而且我的性格,做与人打交道多的工作应该不太行,我不怎么灵活变通,脸皮也薄,想法也没那么多。技术型的工作应该更适合我,所以我目前是想考光电信息工程,进不了研究所的话,去企业里也可以。” 周烻没说话,心里有些震愕,没想到她这么早就对自己有这些认知,早就清晰考虑规划好未来了。 “你想考去哪里?” 林墨旦含糊道:“只会去北京,离家里人近。”具体想考的学校她没说,不想说大话,没考上显得很没自知之明。还有两年多时间呢,会怎么样变化她也不知道。万一后面学的顺,或者不顺呢。 北京…… 周烻不诧异。 这轮游戏结束了,他险胜,游戏里扎着马尾的新手装小人儿站在了1号领奖台上。 周烻扭过头,想说点什么,又一瞬间迟疑。 “你觉得我这样想怎么样?”林墨旦见状主动问,她说出来,其实也是想听听他的想法。 她感觉周烻其实懂得蛮多,想法也并不肤浅,应该是从小接触的多社会经历多的缘故吧。以前她还会对他们这些人有些偏见,现在是真的没有了。 周烻是真没想到她看着乖乖的,会想做全息技术研发行业。 他其实不看好这个行业……就目前而言,技术太新,差太大了,一时半会儿根本做不成。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成为别人成功路上那个‘先驱’。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81章 想拿到成果,必须得是刚刚好,进场早晚都不行,进早了技术爆点迟迟达不到,死在半路上,只会是进入时期刚刚好,那个借着前人经验的人,拿了成果。 这个,他就觉得到“爆点”差得远。 至少距离她想弄出个拟真世界远着呢。 “那你想没想过,如果做不出成果的话,这行赚钱不多。”既然她问,周烻还是侧面说了一下。 “想过,不过我也只是想给家里改善改善条件,其实能赚差不多就够了,我没期望命运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妈妈支持我读书,可也希望我以后可以做自己喜欢的,开心够花就好,不用追着钱跑。” 林墨旦说完停了一下,轻声道:“说实话我既然做,是想做出点什么的,但没有也没关系,反正再差也不会比我现在的生活条件差吧,当然能得到好的结果就更好了。” “嗯……那这样也挺好。”周烻不知道说什么了,忽然意识到他们俩观念差异挺大。 他是在乎利益的,给他肯定不去当什么“先驱”,他只要结果,收益小风险大的事他不干,他要一定程度上能确定的利益。她看着还是存在情怀,比较理想主义的性格。 林墨旦隐约感觉到了,周烻并不太赞同她的想法,从他话里能听出来,他嫌弃不赚钱,他显然更倾向找个钱多的行业。 周烻也不想细聊什么人生观价值观的,心知某些话题容易聊崩。 他自然转了话题,“你想做个什么样的世界?” “神魔类型的,其实灵感是我梦到的那个仙人吧……”房间里游戏又开了,林墨旦停下了说话。 “就梦到一个神仙?” “嗯……好像还有个小黑龙,主要是梦到那个神仙,也不知道是不是文昌帝君,我希望是。”哎呀!又撞了! “不过我听他们说……总梦神仙不好。”林墨旦盯着屏幕,断断续续说着。 小汽车在弯道里磕磕绊绊走着。 “为什么不好?”周烻手撑着下巴倚着桌,盯着屏幕有一搭没一搭跟她聊,偶尔给她摁个氮气加速。 “好像……说是什么童子命,梦到神仙多就是神仙在召回去之类的。” 周烻好笑,“不是不迷信吗?” “我也不信呀,”啊啊被超过了! “我只在考试前拜拜的。” 难过,从第二掉到第四了,好不容易发挥好了一次…… “周烻!”她小声喊了一声,“你来你来!” 林墨旦下意识叫他来,话中有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亲近。 周烻眨了下眼,忽然抬起手揉了把她头发,林墨旦刚懵了一下,他就飞速坐好挤开她手指接上了。 林墨旦摸了下自己头顶,看看他,鼓了下脸颊没有说什么,转而看他玩。 时间过得飞快,尤其是玩游戏的时候。 还有半个小时就得走了,周烻忽然情绪就不太好了,玩也没兴致了,就让她玩,在旁边看着。 林墨旦已经从飞车转换到了劲舞团,她没想到周烻居然这种游戏也玩那么厉害! 周烻忽然蹦出一句,“我跟你一块走吧。”??? 林墨旦一下按错了键。 他这一句话,之前一直没插他们话的其他人听见纷纷忍不住了,全抬起头—— 不是吧?现在游戏都不玩非腻在一块坐,还要跟着人家回家?!他们都惊了,没想到周烻居然是这种人! 周烻:“开玩笑的。” “……” 其他人视线又全收回去了。 林墨旦有些无奈,开这种玩笑,她心里嘀咕一句,又继续玩了。 两点了。 两点半就要发车,一会儿就该走了。 林墨旦没有继续玩,从书包里找出准备好的复习资料,示意他拿书包过来。 “……” 周烻看着那一沓卷子和本子,沉默了。 他忽然有点沉重了。 答应两科及格好像答应多了。 林墨旦接过他背包,把东西都塞进去,怕他们听到,靠过去一些,示意他靠近,小声说,“重点我都画出来啦,加油!有我的笔记,还有对应题目的试卷。” 周烻:“……ok.” “嗯嗯,那我先走啦,不用送我了,这里离车站不远。” 周烻没说话,但站了起来。 “真的不用送我了,你跟他们玩吧。”林墨旦是真心的,而且也容易被别人看到啊! “打个车送你。”周烻说着,推她往外走。 “……” 都不远了的! 周烻还是送她到了车站,到大巴车门口,林墨旦朝他说了句再见,正要上车。 周烻拽住她书包。 林墨旦扭回头,嗯? “我跟你一块走吧。” 林墨旦眼睛无意识瞪圆了些,吃惊一眨不眨看他。 所以…… 他刚刚在网吧时根本就不是开玩笑! 林墨旦果断拒绝,疯了吧,这又不是上次放那么多天,她今天下午回去,后天上午就来了。 “……你认真的吗?我明天要去见我的朋友,下午可能还要给我弟弟补课的。” “哦。” 林墨旦懵,所以呢? “那、我走了?” “好。”周烻答应的利落。 林墨旦看向还被拽着的书包带子……那你倒是松开手呀。 周烻顿了几秒,松开手,“带手机了没?” 不等林墨旦说,他道,“没带。”然后从书包翻出个手机递给她。?? “你怎么带这么多手机?” “备用。” “可是、” “别废话,拿着,上车去,后天见。” “……” 林墨旦被打断话,小小无语了一下,撇了下嘴,只好接过手机。 她上了车,朝他挥挥手,“你回去吧,拜拜。” 周烻本来打算说等看她走了的,但忽然冒出个想法,这也太不酷,太没面子了点吧。 他酷酷颔首,一句话没留下,扭头就走。 林墨旦倒是没多想,从书包里取出卷子,无缝切换开始做题。 周烻扭回头一看,就见她飞速开始做题了!他都还没走远呢。 呵,他也不看了,冷着脸大步离开。 - 网吧包厢里。 他们俩一走牛烽他们就炸锅开始聊了。 袁吕自从那天醉酒后抱怨指责完周烻,现在已经放飞自我了。 他摘下耳机郁闷吐槽,“你看他什么样子,我还以为他要来玩新游戏,结果呢?坐那儿坐了俩小时!有病!在那儿头对头一个劲儿吧啦吧啦!” 沈玉无心里笑死了,跟着道:“就是,太不像话了!一会儿骂他!” 袁吕:……? 他敢还用现在才说? 牛烽乐呵呵,嘴咧的大大,“就是就是,变了变了,我跟老沈都没他那样过!” 牛烽说完,忽然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看齐美。齐美戴着耳机,看样子没听到。 他放心了,拍拍袁吕肩膀,又想撺掇添乱,“等会儿他回来咱俩一块质问他,他怎么能那样呢!” 袁吕眼皮耷拉着,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他一把挥开牛烽的手,“死开!” 第120章 他变了 周烻回来后, 众人到底没敢说什么,因为…… 他又拉着张脸,好像谁惹他了, 坐那儿就开始发消息。 牛烽他们面面相觑,都很懵逼,他俩这是又吵架了?就没见过敢跟周烻隔三差五吵架的, 这妹妹也是胆肥。 林墨旦那边,忽然收到一堆消息。 她都懵了。 是周烻给她打了电话, 没静音,她听到了。拿出来电话就已经挂了,但发来了短信, 让她登**。 林墨旦只得登上,好几条消息接连飞速发来: 【车上还写题?】 【不怕坏了眼睛?】 【那么两分钟也没有?】 林墨旦懵, 什么意思? 她怎么看不懂呢。 前面两句听着像关心,后面这句是什么鬼?连起来前两句听着也不对劲了…… 她满头雾水, 就在这时, 牛烽齐美沈玉无, 三个人全给她发来消息! 那天一块吃完饭,牛烽说要加,她就报了**号,连袁吕一块, 都加上了。 三个人消息汇总就一个意思: 你俩吵架了? 她很懵挨个回消息:没有呀! 她只得回周烻, 先问问, 他们说不要暴露他们, 她只能委婉试探。 【你到了吗?】 【我问你你才知道问我?】 林墨旦:…… 为什么一股火药味,不是她的错觉,就是…… 但是怎么了啊! 【……你怎么了?】 林墨旦茫然, 她打死也想不到周烻居然会因为她没有目送他走了再收回视线不高兴!怎么也想不到他希望她看着他离开了再做别的!她也从来没注意到过他就那么干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82章 周烻看着脾气炸又大个一个,其实心思细,对感情上有种无师自通的敏锐,林墨旦就完全相反了,根本意会不了,什么细节,不明显通通注意不到。 偏偏,周烻碍于面子,就是不直说。 最后也只发来一条: 【算了,你别跟我说话】 林墨旦:…… 是她在说吗?! 【你是不是在骂我神经病?】 林墨旦:…… 她被搞的有点抓狂,还是好声好气问:【我没有,到底怎么了呀?】 【没事抽风】 网吧里,周烻烦躁捏了捏眉心,最终也只回了这么四个字。 他也说不了太清楚,依稀就是感觉她压根不太在乎,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没心没肺的,他完全感觉不到多少自己的重要性。 尤其现在好像还只有他自己有情绪,只有他一个人情绪被勾动受影响。 周烻越想越气了,对自己的无语也转移成了气闷烦躁。 他说跟去,她毫不犹豫就拒绝,看也不多看两眼,立刻就写题,好像没一点留恋。 他恨恨打下一行字: 【不说了,我这两天忙,别联系了】 大巴车里,林墨旦看着那条消息,有点不开心。 不是他让带上他手机,又说别联系了,那干嘛给她。 但她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回了个: 【好的】 ……好的??? 就好的?! 周烻等了十分钟,确定了,就好的。 他扔下手机,当谁稀罕似的。 - 周末两天,林墨旦不自觉的看手机看得比以前频繁了,然而周烻真的没有联系她。 反倒是齐美发来消息,约她晚上放学后去逛街。 她担心遇到人,齐美说给她变装。 她说没有钱买东西,齐美说她也买不起,就试穿。 林墨旦不好意思再拒绝,答应下来了。 - 周日下午,上完课,放学后林墨旦回家换下校服,坐公交如约而至,地点就在蛮中心的一片商业街。 这一片正是新旧交替的时间,这边是老旧的商铺小店,繁华热闹,再往西不到一公里却是高楼大厦,崭新寂静。 天已经黑了,街上却正是热闹的时候,人来人往,挤挤攘攘,大喇叭杂乱喊着打折9块9,50两件之类的话。 齐美拉着林墨旦穿梭在人群里,她蛮兴奋的,兴致极高,“墨墨,咱去看看那家的鞋!” “那是高跟鞋呀!” “对啊!进去试试!” 林墨旦被她拉进去,在齐美的撒娇攻势下,换上了一双白色的凉鞋,很漂亮,只是她站都站不稳。 倒是齐美,穿着同款的红色,在店里哒哒哒走,还朝她摆个pose,一点不怕尴尬。 林墨旦在长凳上坐着看她试,听店员介绍。忽然,齐美不走了,哒哒的声音停下,然后她走了过来坐下。 齐美一边发消息一边说,“墨墨,周烻跟你说过他们今晚去玩吗?沈玉无给我说,他们在kv,让我过去。” 如果他们没叫林墨旦,那她也就不去了,喊人家出来,总不能丢下人家。 “……没有。” 林墨旦想想没有说她和周烻现在很别扭,她也不知道怎么了。 很突然,让她措手不及,他还是跟之前一样,总突然爆发,把情况弄得僵硬尴尬。 只是这次,她隐约有一点点感觉,这次不是突然爆发,好像是他早就积压着对她的不满了。 林墨旦逃避再想下去。 但是这样前一秒还是笑着,然后突然冷下来还是让她憋着气也很委屈难受。 她讨厌这种在她以为一切很美好的时候忽然来一巴掌,就像爸妈那次吵架前,明明前一刻还在一家人一起说笑做鱼。为什么就不能冷静下来好好的,直接说?她顿了一下…… 好像这只是理想化,事情真的给到她,她也没办法直接说出来。 这两天她也在犟着,其实能猜到他估计等她发消息给他。就像那次在王哥车里吵架后,好几天没联系,因为老鼠她联系时他只言片语其实说过,好几天不给他发消息,有事就想起来找他了。 那时候他就是在等她发,可她也不想低头…… “没关系,美美你去吧。我们也逛蛮久了,我有点累了。” 齐美扭头,“老沈说让咱俩一块过去。” 林墨旦张了下唇,轻声问,“……周烻说的吗?” “我问问……对,他说的。” “那……人多吗?都有谁啊?” 刚说完,齐美一句我靠,“手机没电了!” 林墨旦:…… “可以用公用电话给沈玉无打个电话再问一下吗?” 齐美沉默两秒,有点尴尬,“……没记住号码。不过我知道在哪,墨墨,一块去吧。” 林墨旦怕人多,也怕他们假传话,加上她和周烻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问问。 她记得周烻的号。 于是她花钱用鞋店的公用座机打过去。林墨旦握着电话,心有些紧。 电话通了,那边很嘈杂,音乐声很大,听筒中传来一声有些冷冰冰,但能听出很年轻的声音,“喂?” “……是我,”怕他听不出来,她补充,“林墨旦。” 那边似乎有点无语,没好气道,“……听出来了。” 包厢里,周烻扫了眼闪烁环境里的乱像,刚想告诉她别来了,沈玉无乱说的。 那边已经一连串话说了出来。 “是不是还有别人,你们人多吗?我去会不会不合适?知道的人太多不太好。我还是别去了,美美手机没电了,她一会儿就去,我还是算了吧。” 周烻听着,脸色一点点冷却下来,本来到口的话变成了,“这么怕有人知道咱俩关系?” “都是我朋友,怕什么,来,没人敢说出去。” 林墨旦愣了一下,感觉他语气不太好。 她声音不由小了,“还是算了吧,我回……” 她话被打断,那头声音冷硬,透着股冷戾不虞,“为什么每次我说什么你都不情不愿?” 锋利的质问让林墨旦滞住,心脏一下像被刺了一下,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问。 这句话在心头转过两圈,她呐呐说不出话,有些惶然无措,因为她好像确实一直是这样。这是他这次不高兴冷战的点吗? 死寂片刻,她轻声说:“……我会去的。” 可对面好像还没满意,“我逼你了还是怎么着?这么勉强就别答应,回你的家,别来了。” 已经很久,周烻没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了,无端的委屈难过涌上来,林墨旦控制不住眼眸泛酸,她用力咬了一下唇,“我会去的。”然后很快挂掉电话。 电话话筒声音大,齐美听到了,怕她难堪不自在,假装没有听到。 沈玉无那边,也显而易见发现了不对劲。从那天下午周烻就不对劲,他这才想着反正在一块,让齐美带林墨旦过来算了。 “没聊好?” 周烻烦躁掐掐眉心,没有说话。 沈玉无以为他不说了,他忽然说,“我做了这么多,为她考虑那么多,她没心没肺,半点感觉不到、”她在乎。最后三个字咽了下去。 沈玉无:…… “搞不懂你俩,计较这么多干嘛?” 周烻一身的戾气瞥向他,“少指责老子,你没用心当然不在乎。” 这把沈玉无堵没话了。 但是…… “谁指责你了!” 关他屁事啊,跟个炮仗似的,这臭脾气,又来了! - 齐美和林墨旦打了出租车,很快到了地方,kv在一幢六层高的楼里,占了整座楼。 齐美来过,没让人带,拉着她循着找到包厢里。 包厢隔音很好,站在走廊里听不到多少声音,整条走廊大理石地板擦的锃亮,整个装潢充斥着金钱的糜丽。 林墨旦心跳快起来,身体紧绷,被情绪掌控的大脑清醒过来一些,开始生出退意……她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因为周烻的话受影响。 绷着一股别扭的气劲来这里,不舒服的还不是她自己。这种自毁般的泄愤简直蠢到家了。 想退缩的刹那,齐美已经推开门—— 瞬间,喧闹的音乐涌出来。 里面灯光缭乱,烟雾缭绕。 一眼看过去,几个水晶桌前围满了人,说话声笑声吵成一团,光线昏暗,只能看到许多人影。 适应了几秒昏暗的光线,林墨旦才能看清楚些。男男女女,看着二十人都不止,聚成了好几摊,这么大的包厢,沙发上几乎坐满。 门口敞进的亮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全看了过来。 她下意识想逃离,虽然知道晚了。齐美倒是自然,看向了沈玉无,拉她往里走。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情绪下来后,林墨旦是真的后悔了,她扯扯齐美的手,想能不能装作她的朋友?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83章 包厢里有几个人她确定是知道她的,但更多的人看样子不知道。 知道的人一个劲看她和周烻,来回看,那目光…… 林墨旦嗓子发紧。 开门刹那,光线不亮不知道为什么林墨旦还是一眼看到周烻坐在哪里了,沙发那儿正中间。沈玉无就在旁边。 他还是总爱穿黑色,黑,黑白运动裤,球鞋,露出的皮肤白的反光,很显眼的冷白皮,昏暗光线显得他脸的轮廓光影更冰凉锋芒毕露,在人堆里一眼可见。 第121章 双向心意 林墨旦垂下眼睫, 避开他毫不避讳的视线,跟着齐美走过去。 有人让开了沈玉无旁边的位置给齐美,她想一块坐过去, 假装齐美的朋友。 齐美看出了她的意思,懵了两秒看周烻,你家小宝贝儿不要跟你坐, 这可别赖我啊! 周烻自然看出来了,似笑非笑扯了下嘴角, 只是眼神更冷。 在很多人毫无预料,吃惊的眼神下,他不止伸出手, 还说了句,“过来。” 其中一个话筒就在他手上, 虽然见到她后手落下几分,但那声音还是顺着话筒低低卷绕整个包厢。 霎时间, 原先在唱的另两人停下了,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包厢里一时间只剩下了音乐伴奏音。 林墨旦刚要挨着齐美坐下,瞬间被道道视线看得僵住。 她刹那间脑子是空白的,一种屈辱感随着那两个字眼铺天盖地袭来,不知为什么, 这种场景那种话让她想到了电视里那些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某些特殊行业。金主勾勾手指, 过来。 她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她的, 本能想到了这个。 周烻其实知道, 看她难看的神情,虽然憋着火,还是没舍得这样对她, 又加了一句,“过来坐这儿。” 只是加了三个字,但刚刚那种居高临下的意味霎时间消散了,换成了一种微妙的暧昧,尤其是他还往另一侧挪了挪,特地空出位置,而实际上位置足够,不需要挪。 林墨旦感觉到了,在场懵逼的其他人也感觉到了。 很多人面面相觑。 都已经这样了,林墨旦破罐破摔越过齐美和沈玉无往过走,她垂着眼睛,心里骂自己活该,这就是冲动和蠢的代价,以后她绝对不会这样冲动置气了,这次教训够她永远记住了。 沈玉无很有眼色和齐美换了个位置,让她俩可以挨着。 周烻探手把话筒扔给了沈玉无,沈玉无接住唱起来,牛烽也能察觉到他们俩不对劲,拉着大家继续玩。只是一道道震惊打量的目光根本停不下,一个劲窃窃私语。 之前早就知道的人还好,已经震惊过了,很多人今天才知道!周烻身边以前那可是一个女生都没有,往他这儿贴的女生他讨厌那种目的性更是从来不给好脸色,什么时候居然谈女朋友了?刚刚他那态度……在场几乎都默认他们俩看样子是早就谈了。 奈何看沈玉无牛烽他们的表现,周围人也不敢现在多问。 林墨旦低下头,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 周烻盯着她看了一阵,从桌上拿过杯酒一饮而尽,口腔的火烧火燎勉强能平复心上的烦躁。 “为什么总好像我强迫你了?” 他靠近了,借着酒意与积压的不满,加之环境的无形影响,他第一次明显的越界,手搭在了她另一侧肩膀。 林墨旦僵硬地余光看了一眼,嗓子发干,压下心底翻涌的无端情绪,口不对心地勉强道,“没有呀,我自愿来的,就是有点不适应。” 她动了动肩膀,一瞬间浓烈的抗拒与排斥。 周烻顿了下,收回手,靠进了沙发里,偏头点了支烟。 沈玉无瞥了一眼,之前还没,反而现在抽,这家伙,搞什么,发脾气闹别扭的后果只会越来越糟,越搞误会越深。 但他隐约感觉周烻好像有点上头了,不是什么好迹象,尤其今晚这反应……简直跟脑子被门夹了,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他,完全不要理智就一个劲儿情绪发作是吧? 他没有多言,坐视他自个儿胡来作死霍霍,现在崩了也行。 沈玉无一直暗暗注意着。 那两人开始没了交流。 林墨旦看过去几次,他两指夹着烟,神态随意,透着股张扬无惮,真的很像……她刻板印象中那些纸醉金迷,不学无术,无法无天的富二代,那些混混,的模样。 陌生感再次涌起,他说不抽烟喝酒是假的,那样老练的姿势。现在的一切,不是牛烽他们之前营造的假象,现在的,才是他们的日常,这个圈子真正的样子。 她视线绕了一圈,前面有人在蹦迪跳舞,旁边那个水晶桌前,袁吕牛烽在和人玩骰子,桌上大片的纸钞和酒。 有人喊周烻要不要过去玩一轮。 林墨旦下意识看他,虽然心情复杂,但他走开还是会更紧张。 齐美坐在沈玉无腿上接吻,她很不自在。 周烻没看她,直接过去了。林墨旦抿了下唇,也没有多想,毕竟他都坐了十多分钟了,不可能不玩。 等他玩完这轮回来,她就走。 这里处处让她充满不适感,比想象的更甚,不,是她想象都想不到的。 左边在吆五喝六的玩,右边全是一对对接吻的,此前她都不知道,只是高中生,就会那样的……抱着亲着?有几个男生甚至是左拥右抱……怪不得琪琪提醒她睡了戴套,哪有黑里有白,是她没见识天真了。 这个圈子真的很乱。 林墨旦坐在沙发上,有些眩晕,只感觉自己格格不入,局促不堪。 她沉默看着这片乱像。 昏暗、乱、烟雾缭绕、纸醉金迷,澄黄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折的光乱飞。 他现在是什么意思,觉得把她搞到手了,可以暴露真面目了?气闷与不适让她越想越偏,越想越糟糕,已经从最开始的置气想到了从最开始就是个错误。 原来他一直给她看假象在误导她。 周烻玩了一轮,刚坐回来,一个男生掏出一沓红钞,扔桌上,“新钱,来,兄弟们随便用。” 男生抽出张卷了烟草,递给周烻,笑嘻嘻道,“烻哥,来,小弟给你点烟。” 周烻有些醉意,懒散撇过去笑骂,“滚,你们也不嫌脏。” “脏啥,新钱。” 周烻捏过,连打火机也拿了,随意扬了里面的烟草,一拨滚轮,纸钞瞬间成了一团火。 他随手一掷。 啪,火团准确掉进酒杯里。 刚好那是一杯刚开的伏特加,酒精点燃,淡蓝色火焰燃烧在杯中。 林墨旦眼睛一眨不眨看着。 只觉得那钱红得刺眼。 包厢音乐吵地像在地震。 烟呛的窒息。 彩灯闪的眩晕。 她忽然想吐。 看着眼前的纸醉金迷,一种难以遏制的恶心感冲入胃中。 对她而言难以想象的钞票,是这些人取乐烧着玩的。难怪之前他说花钱他开心,不在乎那点钱,他是真不在乎,她还可笑执拗地坚持着。现实原来那么荒谬,她像个可悲可笑的小丑,在他们眼里就是那样吧。 很快那堆钞票全被一只只手随意拿了。 牛烽他们也凑过来,牛烽学着电影里,把钱卷了下塞耳朵里,点着火,还大叫着耍宝,哎呀,差点烧了我耳朵! 林墨旦猛地站起来,快步往外面走。 齐美和沈玉无停住,牛烽他们也注意到了,所有人都看。本来在猜两人关系的人,觉得是男女朋友的,后面见周烻都没和她说话,还觉得估计也就那样。然而现在,却见他骤然就扔下酒瓶追出去了,明明之前还好像没怎么关注理会的样子。 包厢里安静了刹那。 难道是两人吵架了? 有人悄悄问牛烽,试探,“烽哥,那个女孩?” 牛烽神秘兮兮道,“反正你态度端正就对了。” 这下一帮人心里大概有谱了。 林墨旦一口气跑到了外面,眼泪控制不住的肆虐。 周烻追到她,她已经到了大楼门口,“林墨旦,你跑什么?怎么了?” 她还要跑,周烻追住,皱眉拽住她后领口,“怎么了?” “哭啥?”夜色有些黑,周烻这才看到。 他心里烦闷,不就是没理她?不是她自己先那样的?这也怪他?他心里也憋着火,有点不想说话,但也不松开手。他心里不想承认他也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过分,她一直都挺怕这种场合的。 林墨旦蹲下,周烻只好松开手。 林墨旦脑子嗡嗡的。 或许是,被那一幕冲击…… 她已经控制不住,情绪来得冲击又猛烈。 为什么她辛辛苦苦,那么艰难,而有些人!在烧钱! 这个世界为什么是这样的? 为什么?…… 即便早已知道这个世界不公平,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还是让她头昏脑胀。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84章 她讨厌这帮人,讨厌这个圈。 周烻站在一边看她哭。酒精影响了大脑,他思维有些混沌,也随之烦躁。不知道要怎么。 周烻站了一阵,他蹲下,但拉不下脸说道歉的话,他也不觉得全是自己的错。 看了好半天,周烻还是忍不住了,语气僵硬有点冲道,“别哭了,以后不会不理你了。也不能全怪我吧,你一副不想别人知道咱俩关系的样子,还要装没关系,我也生气好吧?” “天天都像我强迫你,我不主动你就没一点反应,搞得老子天天自作多情的似的。” 林墨旦哭着,懵住了,她还没怎么呢!他就先巴拉巴拉一通抱怨!所以他刚刚就那样报复她? 她气得眼睛红,站起来就想跑。 周烻拽住她。 “你放开我!” “不放。”周烻抓着她手腕的手收的更紧,脸绷着,“还要怎么样,让你来这儿我错了行了吧,下次不跟你置气好了吧?” 他只不习惯道歉,于是说话别扭,只是他那反应显得傲慢十足,一副吊儿郎当的傲慢大少爷气。 林墨旦紧抿着唇,盯着他的脸。周烻忽然从她被眼泪半掩的眸子下看到了警惕与排斥。 一阵凉风吹过,漆黑夜幕中飘下淅淅沥沥的雨丝,他脑子跟着风在那种眼神下突然清醒了。 他滞住片刻,酒意一消而散,理智骤然回归,忽然意识到……玩脱了。 突然之间那点别扭的脾气就散了,林墨旦对坏学生有偏见为什么还能跟他相处到现在他一直知道,因为他其实没怎么触她厌恶的雷点……这次触到她原则上的问题了。 碍于面子他不想解释,也不想放下那点傲气,但他清楚感觉到,今天不解释清楚,她对他印象彻底颠覆,他们俩就真玩完了。 没考虑结婚,周烻也没想这么快就掰了……从那天雨夜后吵完架他借着受伤拉下脸去找她就想清楚了,希望关系更久,能多久就多久。 现在不说清,之后双方冷静下来再解释也没用,就算他再想干嘛,就只能是强迫她,回不到之前了。 他们俩之间差异太大,这段关系脆弱,经不起丝毫风吹雨打,是他千方百计才推动到现在,只是他越来越想要更多,渐渐贪心忘记本来就需要小心翼翼维护,没有闹脾气的空余。 见她想掰开他手跑,周烻掰住她肩膀,眼神里有了认真,一瞬不瞬凝着她眼睛,“等等,听我说,别跑。” 林墨旦想推开他,但他力气太大推不开,她眼泪掉的更凶了。 “放手,你让我冷静一下,放开我。”她嗓音高了些许,声线还是像往常一样柔,这次却带着愤怒,碍于不想让别人看笑话强自压着没有太大声,“你放手!” 现在放她冷静才真完了。 周烻被她指甲抠到了指甲缝里也没有放开,双手捧住她的脸抬起,没有废话直奔主题,“烟是故意抽的,你来之前我没抽,酒之前也没喝,你能闻到刚开始我身上没烟酒味儿。我确实偶尔会喝也会抽烟,但很少,早就戒了,家里管,这次是看到你故意的,因为我不开心。” 林墨旦顿住,停下了,安静了一些看他。 周烻眼睛一眨不眨,雨丝掉进眼里也没有眨动,直直盯着她,仿佛怕她感觉不到真心,“我平时不是那样,我确实会玩,但不会像他们那种玩。我喜欢运动之类的,说实话也挺喜欢打架,除此之外就是赛车打拳飙车这些,烟酒我不怎么沾,女孩我只去接触过你一个,只对你有过感觉。” 后果太严重,周烻可以放下面子不要脸面,及时去补救。 “我是你之前认为的样子,不是刚刚那样。”他低声道。 安静了片刻。 雨有些大了,滴滴答答砸在地上。 林墨旦忍不住了,哭出声,往前了一步,脸埋到他胸口。 “我刚刚很害怕……”她哭得厉害,嗓音也颤。 周烻抱住她,听着顿时心疼了,这会儿后悔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刚刚太混蛋。 不得不说,他的感知很敏锐,林墨旦之前脑子里一直盘旋的就是结束两个字,不论怎么样也不会跟他这种人继续了,已经把他想的差劲到家了,他要没解释,真就不可能了。 她本来就一直不安,就算再解释,既然断了,就干脆断了,不管是不是误会了,反正门不当户不对总归迟早也是完。 偏偏他居然跟往常一点都不一样,竟然低下他那颗高傲的头颅解释了。 林墨旦哭了一会儿情绪平复下来了,周烻牵住了她的手,她手指动了下,没抽出来。她手很凉,脸色也不好,眼圈很红,周烻沉默了几秒,拉她返回去要了把伞,牵着她去马路边打车。 她忽然又变得很乖,安安静静的,仿佛刚刚哭成那样的不是她。 出租车行驶在街道上的一路,她都很安静沉默。 到了小区楼下,林墨旦抽出手,轻抿了下唇,打算进去,又有些迟疑。 周烻想留她一句,也犹豫。 刚刚那种话根本不是他平时会说的,现在话说完了,是解释清楚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或许是心里清楚他们俩不可能有以后,门当户对是很现实的东西,他们这个圈没谁不清楚,那不仅仅是中产家庭的那种门当户对,而是两个利益集团之间的一加一大于二,甚至大于三四五。 存在这层想法,周烻其实微妙地一直不想跟她将话题过度深入与近,怕她问,问完失望,然后选择结束。虽然知道还很遥远,现在距离结婚的年龄还早,变数太多,但哪怕是现在口头承诺安抚,他也说不出来。 然而他的担心太多余了,林墨旦从始至终就很清醒,她从来就没想过要承诺,也根本没想过跟他有以后。 她的想法只是从最开始的怕陷进去别开始,到发现自己抗拒不了了,并且周烻也没影响她学习还陪她练英语,不会造成负面影响,于是转变成了如今的能持续多久就多久。 她现在只在乎现在是真情实感的开心过就好了,享受现在的心动与美好,像他说的享受青春,现在不要是欺骗,是真的就行。 刚刚她真的以为被骗了。 既然解释清楚了,她还是希望现在可以好好的相处。 周烻最终还是没出声留她,但她走出两步,又走回来,在路牙子边蹲下了。 周烻讶异,唇角还是细微翘起一些,跟着也蹲下。 细微的雨丝现在已经停了,路灯昏黄,地面略有些潮湿,林墨旦垂着头,捡起地上一根有些湿漉漉的小棍,她胡乱划拉着,缓解紧张与不自在感。 “你……你说你不开心,为什么?”她刚刚很乱,但她还是会记得他的话,只要反刍就能想起来。 他说他故意那样,因为不开心,他也在置气。 他们俩都在置气,她想说清楚一点。 在这之前她不知道周烻原来心里也会藏事,毕竟他脾气一直很差,随时爆发那种,她以为有什么他就爆发出来了。现在看来他真的和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不一样了,其实没有再很随意的就发泄不满了。 似乎是那天雨夜之后开始这样的?那时他还很直接,竟然打掉她伞直接骂她一顿,后面他来求和后好像就没怎么那样过了,在渐渐收敛,后面有几次矛盾也没那样过分过,只是小打小闹像他们俩闹脾气……林墨旦思绪飘得有些远。 她不太适应说这种,周烻也不喜欢说这种,静了好一会儿,语气僵硬道,“你总让我感觉我在强迫你,你根本不在乎我。” 本来只想说前半句,后半句几乎是脱口而出,心里的想法没拦住就从嘴里冒出来,周烻说完反应过来…… 操,说了个啥? 林墨旦也懵了,嘴巴微张开,一时震惊到哑口。 “我……” “为什么这么说啊?为什么这样想?”她没有啊! 林墨旦心生委屈,不在乎为什么要跟他牵扯不清?还跟他出去玩? 周烻本来还很别扭,见她还一脸委屈,变成气闷了,加上今天情绪他也挺复杂的,一股脑将憋了很久的不满全倒了出来,“我说跟你走,你立刻就拒绝,我不叫你出来玩,你根本就不会想咱俩能多呆一会儿。” “我走的时候你看都不看一眼,我还没走呢你就开始做题了。我生气说别联系了,你就真一句消息不给我发,还有那天晚上你知道我去打架,你都不问我有没有受伤,什么都不说,我想打给你,但想到你那个点睡了,我只看到只有我在注意你的需要。” “从最开始到现在,每一次好像都是我在逼你跟我出去,跟我做什么,很多时候我感觉我一头热,自作多情,有病一样缠着你。但凡我有一次没逼你,我们俩根本没有现在,但凡换一个性格的人,绝对不会有现在。”这让他怎么觉得她在乎? 不止这些,如果只一次两次,周烻不至于这样。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85章 他憋久了,一次次累积起来难以忽视了,越来越难以把握她到底怎么想的?偏偏他又该死的越来越在乎她怎么想的,还不能问出来,如果答案是摇摆的,那一切无法转圜。 林墨旦:…… 她呆滞了好一会儿。 林墨旦被这一通控诉砸懵了,好一阵才低下头说,“……我不知道你会在乎这个,我有时候不太细心,我是觉得你跟我去不值得,就一天。” “还有我也没有不想在一块呀,不然我也不跟你出去了,就在家学习了。再说我也会生气啊,你又没说,我觉得莫名其妙的你发脾气,就也不想发消息。我那天没问你也是,你要去打架,我不想左右你,我感觉你会讨厌,但我确实不高兴……” 她声音很小道:“我承认我最开始对你有偏见,也不是,是对你们这类型有偏见,所以我最开始一直想逃开,我觉得我惹不起你,不敢惹又害怕,我怕我们有纠缠最后你逼我,让我在学校里雪上加霜呆不下去,所以我一直躲,一直想温和的划清界限,尽量别激怒你,所以想通之前表现的很抗拒被动。” “最近这段时间……”停了十几秒,她轻声道,“你没有强迫我,你说的对,我确实有问题。我以后会控制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似的状态,我好像总是会这样,可能因为我有点胆小,又比较保守不安吧,就总会纠结扭捏,对不起,我以后会控制的……” 周烻撇她一眼,轻咳一声,尬尬吐出一句,“……也没事。” “我这下知道了。”他嘴角不由翘起,心里揪着的不满疑问解开了,不是一厢情愿就行。本来还在揪着好像一直都是他在做什么,她什么都没为他做过,现在好像忽然也不在乎了。 其实在乎的就是是不是始终他一头热。 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而不是抓住只言片语就开始左右揣测,两头摇摆。不能问的情况下情绪逐渐积压,开始抓住一点点细节也在意。 周烻现在才意识到其实根本不在乎她付出多少,她心在就够了。 林墨旦撇嘴,抬起双眸快速看了他一眼,心里委屈。 明明之前他总会顾虑她,会知道她不会喜欢这种地方,今天故意为难她……前两天还那样阴阳怪气。 她忍了半天还是低声抱怨,“你今天很……混蛋。” 她说完不说话了,周烻自觉理亏,扭头看她一眼,又看一眼……他今天用的方式确实糟糕。 “本来没想不理你。”想说什么,觉着别扭他停住了。 林墨旦放下手里的细棍,柔柔嗯了一声。 “没事了,我现在好了。” 周烻侧目看向她,忽然想笑,低笑了一声。 林墨旦听见他笑,一下害羞了,真是,不知道这两天搞什么,一个劲闹别扭…… 周烻往近挪了点,拉住她手腕拿过来,手指轻碰她的手指甲,有一下没一下触碰,“蠢死了。” 林墨旦想抽走手又莫名的不想,最后任由他触碰了,唇角浅浅地弯起来,闻言扭头,嗯? “我说咱俩。” “……哦,你为什么要让我去那里?”电话里还那么凶……她其实想知道,最开始是想介绍她给朋友们吗?还是只是生气就为难她? 周烻沉默,捏她的手指头。 林墨旦缩了下手,“……哎,疼。”还痒痒的。 周烻仍旧没说。 其实一方面是生气,更多的是看不清她态度,感觉抓不到就更想让别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宣示出来,仿佛会有更多掌控感。 另外……想让她看看那些人,让她清楚他已经够好的了,学着珍惜他点。 没想到搞砸了,现在想想简直脑子被驴踢了,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 林墨旦没有再问。 都解释清楚了,虽然有一点别扭,但是心情轻快了。 林墨旦抽回自己的手,“那,我先上去了?” 周烻跟她一块站起,跟着。 林墨旦诧异,“时间不早了,你要上去吗?” “……” 周烻扭头就走。 林墨旦经历那一通抱怨终于开窍了些,着急拽住他,他穿的短袖,抓到他手腕又被一烫赶紧撒手,“别走,时间还早,上去喝杯水。” 周烻冷哼一声,转回身跟在她后面走进大厅,摸了下手腕。 结果她忽然又转身,脸半抬起,清亮的眸子看向他,“刚刚忘记说了,不是一头热。” “其实当时那晚我捡鞋的时候看到你,我就觉得好像有种异样感,时间停住了一样。后面好几次遇到,我告诉自己是错觉,是我自己单向,毕竟我的处境很糟糕,不配有什么少女情怀。你问我名字,我开始想是不是不止只有我自己有不同的感觉。” “虽然有段时间我对你幻灭后有讨厌感,你总发脾气还很蛮横无理,但其实那时候也还是会有不同的感觉的,如果是别人我想我可以拒绝的更狠心干脆,努力想更多办法别再有接触。一直都有特别的感觉,甚至压过了我的理智与对你反感的一面,慢慢到了看到你优点的时候。” 她说完就飞快跑了,还丢下一句,“不要跟我上来了,你快回家吧,晚安。” 周烻愣在原地,站了很久,脑子里一直是她刚刚讲的话、害羞的眼神与紧张泛红的脸颊。 他站到感应灯都暗了下来,后知后觉的唇角翘起,一瞬间甚至想什么都给她,什么好的东西都塞给她。 心脏前所未有的满,和那几次悸动心跳不同,这次是满到溢出来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 走出大厅,看到楼上亮起的灯,他唇角忽的又落下了,站在黑暗里无声凝着楼上好一阵,转身离开。 第122章 迷信一下 第二天中午, 林墨旦去食堂吃完饭,刚回到教学楼,就被拽到墙角。 “哎, 干嘛?”她紧张的环顾,怕有人发现。 “带你去秘密基地,每天吃那么点东西能行?”周烻晃晃手里的袋子, “有你爱吃的咖喱鸡。” “咖喱鸡……秘密基地?那个教室吗?不要吧……你不是说天台也可以吗?”想想死过人的地方,她还是不太行的。 听到天台, 周烻眼神微变,一瞬间想到了之前做过的那个梦。 “天台锁了,以后不用去了, 综合楼吧,你先走。” 林墨旦觉得他反应有点奇怪, 但没多问。 进去舞蹈室,周烻反锁了门, 把袋子递给她, 自己视线扫视过这里。 那天晚上, 就是在这间舞蹈室带出了她,把她送回家,后面……整个发展始料未及。 只有一份饭,里面还有两张报纸, 林墨旦铺好坐下, 给他也铺好, “你吃过了吗?” “嗯。” “我已经吃的差不多饱了, 吃不完,你还要再吃一些吗?”林墨旦抬眸看他,他不知道发什么神经, 在那里对着镜子跳舞,还自己哼着个调子。 周烻过来坐下,“认真的?咱俩用一套餐具?” 林墨旦脸颊红了,把勺子塞给他,“不!我用筷子,你用勺子!” 周烻不甚乐意扯了下嘴角,“好吧。” “她们最近有欺负你吗?” 林墨旦顿了一下,摇头。 没有什么很过分的,就像被撞一下,踩一下鞋子,弄丢卷子这样小的,几乎是三天两头,她都习惯了。 但她不想因此被周烻罩着,因为仍然不确定他们俩能持续多久,虽然昨天晚上情绪上头聊了那么多,几乎是坦诚了一圈,可现实又不是话语能左右的,事情发展往往让人根本猜不到,就像两个月前她也没想到短短时间跟他亲近这么多。 还是不要在学校的事情上牵扯太多了,省得到时候麻烦。 她转移话题,“试卷你有做吗?” 周烻手僵了一下,很是理直气壮,“咱俩都吵架了我还做什么?” 林墨旦:…… “那你今晚要去锻炼吗?” “不去,周末去过了,今晚在你家学,让你见证一下我智慧的大脑,周末这两天刚升了个级。” “……” 林墨旦无奈,又皮。 “好的,加油。” - 六班下午第一节 课是数学。 大中午、刚吃完午饭、数学课,这三个关键词叠加到一块,催眠效果可想而知。 六班本来就没几个爱学习的,烂班中的烂班,这会儿趴倒一大片。 往常这个时间这个场景,周烻无疑也是其中一员,但今天……沈玉无稀奇瞧他一眼,居然这么精神? “你俩和好了?” 话一出,某人没说话,只是挑了下眉,一股子嘚瑟劲。 沈玉无懂了,和好了,看这样子感情还升温了。但跟他嘚瑟个毛线? 周烻没时间跟他瞎扯皮,打开了一本地理书。 沈玉无:“……哥,这数学课。” 周烻不理他,数学他倒是得能看懂。和她定的两科及格,他已经选定地理和政治。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86章 于是,沈玉无玩了一节课游戏,周烻偷摸背了一节课书。 下课后,沈玉无趴下睡了,周烻掏出卷子打算写,复习一下,题都是她之前圈出来的对应考题。 刚写一行,牛烽说着忽然扭过头,“我操,沈玉玉,我朋友说你阴命——” 牛烽没音了。 因为……他看到周烻、在写题!在写题! 周烻:…… 妈的二比,不是在睡? 牛烽:“卧槽!” “烻哥你发烧了?你这咋开始写作业了?” 袁吕本来半梦半醒,通一下转过来,沈玉无也刚睡,没睡熟,噌一下抬起头。 六只震惊的大眼睛看他。 周烻:…… 好在他已经飞速编好了理由,很淡定道:“小墨要准备竞赛,没时间写,我给她写。”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要让这几个家伙知道他为了牵手要学习,得嘲笑死他。毕竟想拉就拉了,周烻知道,但他也乐在其中吧,这种事就是不想强迫,更希望她心甘情愿的主动张开手。 以及,想让她知道他不是真没脑子,只是懒得学。从一开始她就喜欢学霸。 误以为他是特重班的,和知道他是学渣前后反应的差距简直了! 林墨旦丝毫不知道,头顶被某人扣了一个让别人写作业的锅。 “……” 三人被震惊到了。 卧槽,变了,变了!都给人家写作业了! 沈玉无狐疑,“小墨自己的作业你写?”总觉得林墨旦不是这样的人啊。 “不行?她说太简单了,浪费时间。”这个周烻不算说谎,确实她的试卷,她自己不写了。 太简单,这话让一帮学渣有点心塞。 牛烽啧一声,“墨姐牛逼,不愧是学霸!” 他没有怀疑了,看沈玉无,继续说,“沈玉玉,我师傅给算了,说你是阴命男。” 沈玉无顿时脸色变了,“你说什么?你把老子八字给你那个破师傅?” 牛烽大大咧咧道:“对啊,你不是不迷信吗?咱四个我都给了啊!” 周烻和袁吕听到,没什么反应,都是无神论者,不信这些东西,给就给了。况且隔着网线,对方也没法把人和八字对上。 沈玉无心里咬牙,他不想承认他在乎,只好咬牙咽下,“然后呢?算了个啥?” “说你这种人不好惹,有心机,婚姻不顺,异性缘多,比较适合混仕途。你放心,我师傅不知道咱谁,就个网友我啥也没暴露过,不会拿你八字干坏事。” 牛烽他们其实早就看出来沈玉无这丫的根本不是个纯无神论者。 沈玉无听完心里一句卧槽,仕途,正好是他想走的。 袁吕瞅牛烽一眼,“不会你瞎编的吧?”这些他们几个也都知道啊。 牛烽举起四个根手指,“我撒谎天打雷劈,真是算的!我啥都没说,就说了个出生日期!不信你们看!” 周烻有一搭没一搭听他们聊,忽然想到什么,“童子命是什么?” 牛烽惊讶,“卧槽烻哥你还知道童子命呢?”周烻可以说是他们四个里胆最大,对这些最嗤之以鼻的了。 毕竟是小时候能领头带他们半夜坟头蹦迪撒尿的…… 牛烽爱看灵异小说,对这个还是蛮了解,巴拉巴拉讲,“就是传说这些人是天庭侍奉神仙的童子投胎的,因为犯了错,所以在人间历劫,呆不长就会回去。容易早死,体弱多病之类的,反正挺不好,婚姻事业健康啥的都不太好,做事比较曲折。” “你啥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看小说不?我给你推荐?” 周烻不搭理他了,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 在贴吧上找到了相关分享…… 女童子命……体弱,长得漂亮,柔弱,气质不一样,爱干净,异性缘好,喜静…… 周烻抬起头,“认识什么靠谱的大师吗?” 三人缓缓扭头:……wha?? 周烻一本正经,“小墨说她好像是童子命,找个大师给她看看,听着不太好,破一下。” 袁吕无语了,“你谈个恋爱还突然迷信了?她给你传教了?” 牛烽和沈玉无笑喷了,他这恋爱谈的确实人都变了一个,谁能想到他他妈居然给人家写作业还迷信。 周烻凉凉道:“再给老子笑一声?” 三人:“……”好吧,还那副死样子。 “不迷信,以防万一。” 周烻现在懂林墨旦说她不迷信还考试前拜佛是个什么操作了…… 沈玉无立马道:“有道理!我这个也不太行,那我也搞搞!” 袁吕一脸看神经病看他们:?? 周烻和沈玉无不鸟他,全看牛烽。 “……” 牛烽懵逼脸。卧槽,不是你们咋回事?他就看个小说瞎扯一会儿啊!咋这就要做法了??! 他认识个屁的大师啊,网上的师傅也就是个半吊啊! 还是袁吕撇嘴,“你们俩神经病,我奶认识,我给问问。” 沈玉无抓住他手,“兄弟,尽快!” 袁吕:…… 他嫌弃抽出手,俩神经病。说好的信科学呢? - 晚上,林墨旦一回家就立刻冲去卫生间,翻出卫生巾替换掉临时垫着的卫生纸。 她生理期不太规律,有时候就忘记带了,还好最后一节课才来的,不太多没弄到裤子上。 洗完内裤晾到阳台上,她这才想起来给周烻发消息。 肚子不舒服,她有点没精神,现在自己都不想学习了,别提附带给他讲题了。 发消息他可能看不到,正想要不要打电话时,门铃响了。 ……唉,好吧。 林墨旦只好打起精神,那就学吧。 一开门果然是,周烻还提着袋子,一股饭香飘出来,看样子晚到是去买饭了。 周烻多瞧了她两眼,“怎么脸色不太好?不舒服?” 林墨旦摇摇头,转移话题,“是什么呀?” “不辣的辣子鸡。” 林墨旦不由浅浅弯起嘴角。 周烻去洗菜池洗了个手,很麻利地拆开,“开饭了,傻站着干嘛。” 两人吃饭时话都不多,相对安静吃了一会儿,周烻忽然问,“小呆,你的生辰八字自己知道吗?” 林墨旦讶异抬头,不知道他干嘛问这个,都没注意他又给她取了个外号。 她面露纠结,“……要干嘛呀?我妈说不能告诉别人生辰八字。” “这有什么不能告诉?” “万一被人借运什么的怎么办,还有招小鬼什么……” 周烻:“……你到底是迷信不迷信?” “我……不迷信。” “呵。” 林墨旦尴尬,“呃……有时候信一下……” “放心,我找的大师靠谱。” 林墨旦沉默,周烻发现她表情不对,“怎么了?直接说。” 迟疑了一阵,在他逼视下,林墨旦声音很低,轻声问,“你为什么要给我算?是不是我克你我们就……分道扬镳?” 周烻:……?? 什么玩意儿? 他懵了几秒,给气笑了,“老子掐死你算了,你就气我吧。” 林墨旦抬眸,所以不是吗? “……你好凶,那干什么呀?” 她想不到别的了,第一反应就是电视剧里那种有钱人家匹配一下…… 周烻冷哼一声给她个白眼,没好气道:“还赖我凶?你说的什么屁话,你心里原来我是那种人。” “算算你说那个童子命什么的。” 林墨旦:…… “你不是不迷信嘛,算这个干嘛?” “迷一次。” 迷一次。 林墨旦看着他的眼睛,愣了几秒,唇角缓缓弯起,眸光也亮了起来,“那我等会儿写给你吧,大师真的靠谱吗?” “靠谱。” 周烻低头继续吃饭。 林墨旦看了他几眼,也低下头继续吃饭。童子命不好,她很早就知道了,没想到那时候她只顺带说到过一下,他居然就记住了。周烻真的是很细心的人。 她悄悄抬头又看了他一眼,低下头蹙了下眉,桌下的手悄悄捂了下肚子,有点痛起来了……生理期真烦人。 总算吃完饭,周烻嫌她磨叽,收拾个东西慢慢吞吞,让她先去写,他自己收拾。 林墨旦今天是真的有点抗拒学习,站在一边发呆看他。 周烻肉眼可见是急性子,不过并不莽撞那种。他收拾东西确实很快,也不手忙脚乱,井井有条的就很快全放好了。 “走吧,去学习。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她们欺负你了?”周烻想到这个,眼神闪过一丝阴狠。 不用太久了,那帮恶臭的东西全要滚出一中,在档案上留一笔。越是那种家境,这点越重要。 “没有呀,没有欺负我,就是学习有点累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87章 第123章 我太帅了? 既然他都来了, 还愿意学,林墨旦只好打起精神来,自己也努力调动自己集中起精神。 周烻现在对学习这个事有点新鲜感, 倒是挺认真的,没像之前一样敷衍不认真,真的开始写题了。 反倒是林墨旦集中不了精神, 时不时悄悄看他一眼。 他基因遗传的很好,脸没什么死角, 侧脸也很好看,轮廓流畅,整个面部光影结构用来画美术就是很完美的作品, 额头鼻梁线条恰到好处,到眼睛转进去的折角也刚刚好, 眼窝稍微偏深一些,才发现睫毛其实也蛮长的, 是自然垂着那种, 不是卷翘的那种, 颜色和眼睛一样很黑…… 周烻一转头,怔了一下,“……怎么了?” 忽然被抓包,林墨旦一下慌乱, “没、没什么。” 周烻仍旧敏锐, 瞬间就猜到了, 唇角扬起, “我太帅了?” 林墨旦一下无语又羞涩,“……自恋。”她转回头躲避开他视线。 周烻把试卷伸她眼前,“这个。” 林墨旦看了一下, 观察dna和rna在细胞中的分布实验…… “嗯,这个第一步要取材制片,通常是选口腔的上皮细胞。第二步要水解,用盐酸、”林墨旦说着话,猛地停住。 “怎么了?” 林墨旦摇摇头,脸颊红了,双腿不由悄悄动了一下。她感觉到……那种流出来的感觉,忽然血崩,很诡异。 她有点担心有没有弄到裤子上,看了一眼周烻。 但是现在又没办法检查…… 周烻瞧出不对劲,又问,“到底怎么了?” 林墨旦摇头,佯装没事。 “真没事?” 林墨旦再摇头,尴尬又羞涩,有点懊恼,他怎么一直问啊! “真的没事,我继续讲吧,要用盐酸增大细胞膜的通透性,然后第三步、” 周烻电话忽然响了,袁吕的,同时还有条消息:【老周,我奶明天一早正好要上山去找大师,快告诉我生辰八字!我得给她写下来,速速!】 周烻正好想洗下手,墨水弄手上了,便拿手机去了厕所。 林墨旦见他走了,松了口气,立马低头检查。 还好,没流出来。 这一动,顿时又血崩似的,吓得她一僵,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不要弄到裤子上啊! 她真的不想洗裤子……而且好难洗。 还有……周烻还在,那样就太尴尬了…… 她偷偷拉着裤子低头看,想看看有没有弄出来。 此刻,周烻正在卫生间,盯着……垃圾桶里的……卫生巾。 白色的卫生棉上一片红。 周烻抓了两下头发,心里暗骂一声。 他又不来,虽然以前生理课学过,但根本没跟现实里还有这么回事儿有实质性的对上号,压根没这个概念,不是现在看到,完全忘了还有这么回事儿。 难怪今天一直怪怪的,周烻又百度了一下,临时复习以前学过的功课。 痛经了? 周烻站了几秒,走出去,回到椅子前坐下。 林墨旦见他出来,也想去一趟卫生间。但是又有点不好意思,与异性接班似地使用卫生间……有种莫名的尴尬。 她想再等等再去看,决定先继续讲两道题。 “嗯,刚刚说到第二步了,用盐酸增强细胞膜的通透性后,染色质中的dna会和蛋白质分离,然后就要冲洗,洗掉盐酸,是第三步。第四步,染色,用吡罗红绿染色剂染色。第五步就是观察,先用低倍镜,再用高倍镜。”林墨旦很认真讲完。 周烻频频看她,眼神一直飘过来。 林墨旦看他不专心有点生气,她虽然现在好了许多,不至于很难受,但是也没有很好受就是了,本来就腰酸背痛有些坐不住,因为激素影响还有些烦躁,现在耐下心给他讲题,他还不好好听! “你认真一点。” 只是她生气也没办法很强硬,说出的话还是柔软的模样。 见周烻还是心不在焉的模样,她蹙眉,“周烻,你记住了吗?这下知道选哪个了吗?” “你一点都、” “你肚子疼不疼?“周烻忽然问。 林墨旦刹那眼眸睁圆了看他,嘴巴也被惊讶地微张。 周烻却躲开了她的眼神,停顿一下又移了回来。只是又从她眼睛离开,拍了下她头顶,“回神了。” 头发上的力度柔柔的,窜到心里,林墨旦脸颊霎时红了,回过神,扭回头坐正盯着作业本,掩饰道:“不……” 她心里无声崩溃,他居然看出来了。 她不盯着他看了,周烻也自在了点。还是有点别扭,声音不禁低了几分,“真不疼?要药不?” “啊?什么药?” 林墨旦没喝过,也没人跟她说过可以喝药,愣了下。 “止疼药啊。” 周烻也诧异,她不知道?国内没讲过?国外上生理课的时候,老师说过,那些女生应该都有喝吧? 周烻推过去本子,“都需要什么?我去买。” 林墨旦从来没想过某天会跟异性谈论这种私密的事情,脑子现在是懵懵的,脑子里全是害羞别扭不自在。 有种想逃跑躲起来的冲动,尴尬的要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怎么应对现在的状况,周烻又忽的抽走了本子,快速说了声算了就站起来,拿钥匙出去了。 林墨旦愣愣看着他的动作。 忽然发现……他是不是也害羞了?一直躲开她的眼睛。 “你去躺会儿,我尽快回来。”他说完就往外走。 林墨旦忽然慢了好几拍地反应过来他要去干嘛,赶忙要叫他,“等、” 门已经关上了。 林墨旦立马站起来,想追出去,一起来…… 她僵住,低头看了看。 天呐……这下真的弄到裤子上了! 每次不规律,但是很多,尤其是刚来,要换好几次,好烦。 她只好去卫生间处理,心里乱乱的,都有点没办法回想刚刚……怎么会这样。 - 周烻出去后,给沈玉无打了个电话。 看她傻兮兮的样子,肯定没用过什么好的,估计怎么简单怎么对待。 沈玉无正在喝小酒,闻言震惊,“我去,你居然问我?” “你女朋友那么多,你不知道? “知道啊,震惊一下嘛。周烻打电话问我大姨妈,这说出去他们得笑疯。” 周烻没理他,晾他也不敢,“快点,到超市了。” - 周烻回来时,林墨旦正在卫生间盯着垃圾桶发呆。 她已经换好了,也清洗好了,裤子已经晾出去了。现在在想……有必要处理一下垃圾桶吗? 周烻应该就是看…… 忽然的开门声吓了她一跳,赶忙出去。 周烻开了门进来,把一袋子东西放桌上。 林墨旦都不敢看他,低垂着眼睛别扭走过去,她翻了翻袋子,显然不止药……很全。 药、卫生巾、小垫子、茶包、热水袋,都有。甚至还有个小靠枕。 她低着头,不敢抬头。 看着这一堆东西,想把自己也装进去。她能感觉到,周烻的视线。 直勾勾的,像以前一样直白,看人从来不躲闪,仿佛有着一种热度与穿透力。 她还在不知所措,周烻倒是出去了一趟,那点不自在全没了。 周烻现在确实是自然了,因为—— 那点别扭不自在已经在刚刚突然得知她生理期、问她、问沈玉无,然后去超市和药店接收完两次店员与其他顾客的目光中消耗殆尽了。 “医生说以后来之前提前吃,疼了就已经分泌什么素来着,就晚了。一个月吃两颗没什么关系,药物代谢很快。我给我家家庭医生打过电话,确认过,放心。” “……嗯。”林墨旦小声应了一声,“谢谢。” 周烻看她害羞的模样,笑了声,转身出去给她倒水。 他出去了,林墨旦扭回头看,双手捂住脸,啊…… - 因为林墨旦来生理期的缘故,这一周周烻自然是没叫她去拳馆,他自己也是去完就几乎天天跑她家,都不跟沈玉无他们去玩了。 眨眼间就到了周末,下周就要参加竞赛,每次考试前她基本不会回家,会抓紧时间留校备考。也有部分周烻的原因,想让她别回。两项原因加起来,林墨旦便跟家里说这周末留校。 结果,她留下了,周烻说好的会来,中午时候忽然发来消息,说他外婆来了,走不了。 这个倒是没关系,林墨旦索性就在家里学习。 天将黑的时候,她去开灯,灯闪了两下,忽然不亮了。 迟疑了片刻,林墨旦还是给周烻发了消息。她也不想打扰他,但又怕自作主张万一出什么事被他骂。他之前亲自换锁的时候说过,有什么事先跟他说,绝对不要叫人来。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88章 周烻这会儿正坐在电脑前,陪着外婆面见他的新外公,外婆虽然是那个年代的人,却很是开放,去了美国后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前年就是外婆先认识了一个男人,爷爷跟着这条线认识了个基金经理,往里面投了不少钱,后面美国那边楼市崩盘,短短一年时间就翻了快六倍。 这次这个是游戏公司的总裁,爷爷有意图投资,周烻也挺有兴致,话多了不少。 视频通话结束后,他这才看到林墨旦的消息。 周烻扭头看了眼外面,天都黑了,他皱了下眉。 “阿烻,你教教外婆这个软件怎么用。” 周烻想去看看,瞟了眼他外婆,不行,这时候跑出去,这几个老狐狸肯定会有所猜测,尤其是他外婆,年龄老了人却精明的很,他都骗不过去。 “行,外婆你等会儿,我先给老袁打个电话。” 周烻知道袁吕和她不对付,没办法,沈玉无今晚又被他妈拉着参加饭局去了,牛烽这周跟家里去韩国旅游了,还请了一天假。喊别人他信不过。 她长那么好看,性格又好,学习也好,只是比较慢热不是那种活泼类型,乍一下不会让人视线胶黏上去,但越相处越容易被她吸引,只要不是喜欢类型和她完全不相及那种,大概率会被吸引。 周烻了解男的的心理,她这种但凡接触后了解她的情况些,很容易被她那种脚踏实地执着的刻苦努力打动,心生敬佩,又容易对她家庭和本人的反差产生怜悯和保护欲。她温温柔柔那种性格也是男生喜欢的两种类型之一,像牛烽就喜欢闹腾的,另一类就把她这种类型视作暗恋不敢靠近的初恋。 齐美好像说她朋友说她班不少男的暗恋她? 周烻越想越决定,之后绝对不能让男的靠近她。 被这种东西吸引靠近,不和被脸和浮于表面的性格吸引那种,这种会更认真,对应的岂不是追的时候更像狗皮膏药一样踢不走? 她还对好学生滤镜那么大……必须得杜绝她身边出现这类人群。至于对上其他人,他还是有信心的。 周烻从喊谁去帮忙,一直想到之后要提防哪些人,回过神,他还是给最信赖的袁吕打去电话。 袁吕正在打游戏,不想接,又想想周烻的淫威,接了。 “咋了?干啥?” “小墨家断电了,你去修一下。” 袁吕:?? “我踏马,你让我去修?我是电工?你让她找电工啊!” “不行,我不放心,她一个女孩住,让人上过门不安全,你去修,改天请你吃饭。” 袁吕:…… “你他妈的……我真是欠你的!行吧,我打完这局游戏就去。” “你玩的什么?魔兽?一局那么久,天都黑了,她一个人呆着害怕。别玩了,要事要紧,你赶紧去。” 卧槽?? 袁吕气的牙痒痒,“你的要事又不是我的!你怎么不去!” “我能去还用你?我外婆在,赶紧的,少废话。” “周王八蛋,老子这就去!去行了吧!”袁吕骂骂咧咧和队友说了一声退出,又恨恨挂了电话。 他们有事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急!催催催!打架的时候牛烽催他都还搁那儿慢悠悠! 袁吕垮着个黑脸,从自己的工具包翻了点东西,提着走了,按着地址到达指定地方。 他一敲门门立马就开了,好像在门口等着似得,弄得袁吕都一愣。 隔着个门框面对面站着,他忽然有点不自在了。 房里黑漆漆的,但走廊光线亮,穿着件浅紫色裙子,套着白色外套的少女站在门口,长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在身后,看他的表情细看有些惴惴不安与尴尬。 袁吕虽然不喜欢她,但真没怎么和女孩单独呆过,他也尴尬,僵巴巴说了句,“怎么出的问题,你说一下。” 林墨旦让开让他进来,“我也不知道……一开灯就暗了,麻烦你过来了。”她有些怀疑,袁吕真的能修吗?大家都是高中生……真的不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电工师父吗? 但周烻说这点都干不了要他有什么用,虽然她并不觉得这简单,……不过他那么肯定,应该可以吧? 袁吕进屋打开了手电,“电闸在哪?” 林墨旦有点尴尬,低声说,“……不知道。” 袁吕:……行吧。 真没用。 他只好去找。 林墨旦跟在他后,跟着看。 她以为是礼貌性的作陪,然而实际上搞得袁吕很不自在,尤其是之前还跟她有矛盾,现在还单独呆着…… 袁吕几次想说,你别跟我,最后也没说出口。 屋里静到诡异,两个人谁也一句话不说。 找到电闸,袁吕搬了个凳子站上去检查,“保险丝烧了,换个就成。” “那我帮你举着手电筒吧。” 袁吕:“不用,我有头灯。” 林墨旦:“……好的。” 袁吕戴上帽子,拿上螺丝刀,上去后一开头灯—— 没电了。 他:“……” 林墨旦:“……” “我帮你举着手电筒吧。” 袁吕:“……好,谢谢。” 尴尬的气氛几乎要溢出来。 沉默着,袁吕开始修,林墨旦举着手电筒伸高手。 高高伸着手,举了一会儿她胳膊就酸了,两只胳膊来回换着举。 袁吕看不下去了,“给我吧,我用头夹着。” 林墨旦忙道:“没关系没关系,你修吧。” 气氛再度尴尬。 总算,换好了。 一重新开电闸,屋子整个亮起来。 两人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袁吕下来后,不由扭头打量,挺温馨的,很多粉色和紫色,还有玩偶,一看就是女孩子的房间,莫名有种香香软软的感觉。 他又看向站在那里的女孩,明明是自己家,但她模样很拘谨,家里并不冷,她之前应该是只穿的裙子,大概他来才套了外套扎了马尾,那件浅紫色裙子下小腿白皙纤细,腰也盈盈一握。袁吕赶紧移开了视线。 林墨旦也在悄悄看他,因为……袁吕戴着头灯的样子有点好笑。 袁吕来的时候戴着鸭舌帽,没摘就叠到了一块,他穿的黑色短裤和恤,是很少年的装扮,配了个澄黄色的安全帽,加上他垂着嘴角阴郁的脸,莫名地滑稽。 “……谢谢你袁吕,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袁吕像往常一样眼角微微耷拉着,看着不开心一样郁郁寡欢似的阴郁,蹲着把工具一股脑塞回去提上,“没事。” 林墨旦想了想,跑去厨房取出一瓶饮料,“……周烻买的,你要喝吗?” 袁吕看一眼,还是进口饮料,周烻这死玩意儿够大方。 他拿上,“有没有别的地方有问题?我一块修了。” “没有了没有了,你路上慢点,今天很谢谢你。” “……” 袁吕本来想坐这儿喝点再走的,闻言只好拿着饮料提着箱子出门去。 林墨旦又客气说了再见,关上门,她就忍不住给周烻发消息:【修好了,好尴尬……】 袁吕则上了电梯就一个电话给周烻打了过去,电话一通就骂,“草啊,姓周的!尴尬死了,你他妈的请老子吃大餐!” 那边直接给挂了。 挂了?! 袁吕咬牙,去死!王八蛋!卸磨杀驴啊! 周烻那边,他也不想挂那么快,问题是他一家都搁那儿坐着呢,他刚才没留神一个顺手就给接起来了,要被袁吕一通抖落出来完蛋。 只谈恋爱问题不大,可他还给林墨旦租了房子,这肯定不能让家里知道了。 第124章 喜欢到会心疼有多远? 周六下午, 送外婆到了机场,周烻告别爹妈,直接就打车去找林墨旦。 周席风和宁妍清以为他又要去鬼混了, 也没管他,甚至问都懒得多问。 他到的时候,林墨旦刚打算给自己好好做一顿晚饭, 也算是放松一下。 林墨旦回去厨房继续切菜,周烻跟进去洗了手, “要做什么好饭?我给打下手。” “也没有什么,就是想炒两个菜……”林墨旦尴尬,周烻发消息问她在干什么, 她就说打算好好做顿饭。谁知道他突袭啊! 她哪好意思说,她说的好好做顿饭, 就是多做一个菜……土豆丝加辣白菜……说出来他肯定会嘲笑! 林墨旦眸光微动,智商上线, 想到了主意! “本来想做一个糖醋里脊和土豆丝的, 忘记解冻肉了, 就将就一下炒个土豆丝和辣白菜吧。” 周烻站在水槽边,侧目瞥她,眼底若有笑意,然而林墨旦心虚不敢看他, 没看到。 周烻没拆穿她, 心里暗道一句学聪明了, 可惜演技配不上脑子。 “我帮你切白菜。”土豆丝这种高级的, 他就不挑战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89章 “嗯,切成三角。” 周烻懵逼,“三角?” 林墨旦就知道他不会, 毕竟他可是连洗碗要倒洗洁精都不知道的大少爷。 林墨旦忽然想起那碗面……难以想象他怎么做出来的,她都不会做一条不断长长的面条。 “你削土豆皮吧,我来切。” 周烻接过来,蹲在垃圾桶边开始削。 林墨旦垂眸看他。 他太高了,整个人很大只,蹲在那里也是一大团,拿着削皮刀和土豆,神情认真。明明看着就不会像做这种事的人,偏偏真的在那儿削皮,就像当初和她蹲在别人家大门口吃臭豆腐一样违和。 一种恍惚感蔓延,心被一种莫名的东西填的满满的,他真的蛮多面……很不可思议。 林墨旦轻眨了下双眸,摘下白菜叶子清洗,只是开始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等到失去的时候还是会难过吧。 刚开始她以为周烻会慢慢腻掉,毕竟人像水一样,总是会从热到凉的。可是他的态度好像反而是热度越来越上升,尤其是那晚她冲动之下跟他聊了那么多后。 还是会有恐惧的,怕自己真的玩火自焚,到时候没办法一下走出来。 但是她说不了停止,很早以前就说不出了,舍不得。只有那个结束是他说的,她才能彻底让自己不会留恋,也不会某一天回想时后悔与遗憾。 或者,出现一件她无法接受的事,将一切破坏,上次险些就出现了,结果是误会,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什么时候? “好了,全削完了。” 林墨旦回过神,“放着吧,剩下的我来就好,我今天做的那份卷子考点蛮多的,我画出来了,在书桌上。” “……” 周烻对上她的目光,她眼眸乌黑色彩柔软,偏偏又蕴含着种绵里藏针的劲,仿佛在说,快点去呀。 对视几秒,周烻无奈,只好去了。 周烻坐在书桌前支着下巴开始看题。 他自己都没发现,以前他最讨厌有人管他,只热衷于支配别人,讨厌被支配左右。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有些时候,他已经不自觉开始听林墨旦的了,甚至没再有反叛生厌的抵抗情绪。 这种变化来的悄无声息,林墨旦也丝毫没有意识到。最开始她畏惧周烻,根本就不敢多说什么,现在会无意识地让他怎么样。 周烻正写题,忽然听到一声低呼。 他心一跳,唰一下起身往厨房去。 橱柜前,林墨旦站着,刀切上来的瞬间,血就流了出来,她慌乱用纸按,一会儿就湿了一张纸,血红的刺眼,一时止不住。 她第一次切到手,一时有点懵,又有些惊到,有点怕。 手指麻麻的,有痛感,但更多是种诡异地麻感,居然没有想象中那样疼。 周烻忙拉着她手冲水,又扯了张纸按住伤口,“稍微用点力按住。” 周烻跑去找药箱,从里面赶紧翻东西,旁边就是三个纸团,湿漉漉的,鲜红的刺眼。他难得有些手忙脚乱,翻出棉球。 “流血了你还发呆?” 林墨旦无措举着手由他处理,“不是……吓呆了,有点麻麻的,可能切的是指甲,不太疼……” 伤口是从无名指指甲切进去的,切开了一小片指甲,贯穿到侧边下方的肉里,伤口没有那么小,稍微有点深。要不是指甲挡了一下,就不止切成这样了,肉都能削下来。 周烻深吸一口气,“蠢死了,还能切到手。” 他嘴上说,手上动作没停,利索的用纱布加压止血。 其实不算很严重的伤口,这点伤落他身上他处理都懒得处理,止住血就行了。但到她手上,看着那一团团沾满血的纸,就莫名揪心,可能是她柔柔弱弱的,又怕疼,还连伤口都不敢看,现在忽然流这么多血。 林墨旦这会儿慢慢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了,她也说不出那种感觉,刚刚竟然莫名有种兴奋的快感,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度害怕,不知所措,身体感知错乱了。 “疼不疼?” “……有点。” 血止住了,周烻给她用碘伏消毒完包了个创可贴,忍不住又骂一句,“笨死了。” 林墨旦扁扁嘴,没说话,可能每个人切菜的时候都不觉得自己会被切到吧……她也没想到土豆忽然滑了一下…… “走吧,出去吃。还有心情吃吗?”周烻把那几团带血的纸扔进垃圾桶,又嘲她一句。 “……有,别出去了,我都差不多切好了,炒一下就可以吃了。” 她居然还又拿起了刀! 周烻一脸凶,“你还想再切一根?放下刀。” “真的就剩两片了,都切完了……我切了半天,不炒不是白切了嘛……也白切手了……”林墨旦在他的眼神下话音一点点小下来,但她犟着不肯放下刀。 周烻有时候总能被她气到。天天顶着张无辜脸气人! “我来!行了吧!” “你刀工更不行……”在那凶巴巴的视线下,林墨旦放下了刀。 周烻冷哼一声,敲了下她额头。 林墨旦捂着额头后退一步,好疼,那么用力! 周烻也不想切手,他也切了就丢人现眼了。就两片了,他很小心,慢慢切倒是也平安结束。 随后,林墨旦看着他把菜给炒了。 她有点不可思议,他居然有模有样的。 周烻看着出炉的两盘菜很有成就感,得意道,“给你做面做了一下午是白练的?浇汤可是我炒的,我已经得到我家阿姨的真传了。而且我学的很快,阿姨都说我做啥都有天赋。” 周烻自动忽略阿姨那完全就是讲的好听话,以及见他浪费一堆材料心疼到麻木的眼神。 “手疼不疼了?” “有一点。” 她一说有一点,周烻就知道,还疼。 周烻刚把菜端上桌,门铃响了。 林墨旦诧异看他,他没解释,直接去开门了。 很快,他提着个袋子进来,也不解,暴力撕开,把里面的盒子取出,打开盖子。 林墨旦愣神盯着盒子里的……糖醋里脊。 她没想到周烻居然悄悄点餐了。 其实她只是随口瞎编的,她根本不会做糖醋里脊,也没有打算做……她抬起眼睛,眼睛有些湿润。 不知道是因为现在的感动,还是手受伤留下的难过脆弱,或者两者都有。 周烻揉了把她头发,“手还痛吗?” 林墨旦摇摇头,轻抿了下唇,接过他递的筷子,小声说了句谢谢。 周烻唇角若有若无翘了一下,坐下吃饭。 - 吃完饭,夕阳从落地窗打进室内,映的屋里一层明亮的薄红。 吃饭早,天都还没黑,平时这个时间才放学没多久,太阳才开始落山。 林墨旦和周烻一人坐书桌一边,准备开始写作业。 开始前,周烻拉起她左手看看,“还疼吗?” 手指上包了创可贴,但从手指头尖能看进去一些。 被他拉着手看,林墨旦脸颊有些红,小声说,“……有一点。”是那种麻麻的痛,大概因为是从指甲那里切的,要是切到指腹可能就剩下单纯的疼了。 周烻放开她手,“活该,以后还不小心手指切掉可就要缝针了。” 林墨旦一梗:“你别吓唬我……我们快写题吧。” 周烻麻了,“行,写。” 两人各自开始。 一个小时后,林墨旦检查完周烻做的卷子,她不由惊叹,“你记性太好了吧,这就全记住了。” 周烻没说自己昨晚上还看了,不要脸的夸自己,“我都说我记性特好。” 林墨旦心里翻个白眼,不想他太嘚瑟,故意打击他,“一般文科好的,会不擅长理科。” 周烻现在半点不希望在她眼里和学渣画等号,立即反驳,“我只是没学,一学我立马就懂。” 他还举实例,以前从来懒得也不屑在别人面前证明自己,现在下意识那么做,反问,“你会修灯?你会修门?我可是从小就捣鼓那些,手机我都能修,我八岁就开始自己自制遥控汽车了。” 林墨旦噎住,心里哼一声,不说话了。 周烻看她气鼓鼓的模样想笑,“手还疼吗?” 林墨旦不开心,赌气道:“你问我好多次了,疼,一直疼。怎么会不疼,不用问我了。” 周烻看她两眼,拉起她手,皱了下眉,知道她这次说的反而是真的。 他左右看看,有点心疼,这么细的手指头,切成那样,“……吃个止疼片吧。” 林墨旦:? “……也不用,还行。” 哪至于吃药,太夸张了。 视线对上,她忽然很不自在,抽回手,垂下眼睛。她没想到周烻居然会心疼她,弄得她都有点不敢看他眼睛了。 ……喜欢到会心疼之间的距离,有多远?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90章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周烻隔一会儿就问一句,还疼吗? 要不就是,手,看看手。 林墨旦就给他看看。 然后学习一会儿他又,看看手,痛不痛了。 林墨旦也乖乖伸出手给他看,虽然她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包上创可贴又看不到……不过也任由他了。 九点了,今天的学习到了尾声,临走前,周烻又问,“还疼吗?我看看。” 林墨旦:…… “只隐隐有一点点了,不用看了。” 周烻拉起来瞧瞧,“晚上睡觉别乱动,别压到了。” “好的……”林墨旦答应着,虽然她知道她睡着根本浑然不觉,压不压到不是她能控制的…… 周烻也知道她睡觉会动,那次她发烧输液他就给按了很长时间手,他又骂一句,“笨死了,才流完一堆血,又流。我明天给你买点铁片补补。” 他忽然提到生理期,林墨旦脸一下红了,羞赧抽回手,“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快个屁,至少也得十天,还得等你指甲长出来,把断开的指甲剪掉。这段时间小心点,尤其是梳头发的时候,头发勾进伤口里有你哭的,所以记得换创可贴,不要扯掉。” 她指甲切开了小半,连着肉,没法剪。 林墨旦被他说的手一紧,想着都感觉到疼了。她本来想着等两天就不贴了,毕竟不舒服,现在看还是要贴! 他为什么可以这么细心?会想到这么多……林墨旦抬眸看他,再次感叹人跟人的不同,以及性格的奇妙。 按理说她才应该是一个周全的人,毕竟很多人都说她温柔……然而偏偏是他这种又狂又张扬,看着就不靠谱的,反而是那个很细致的,了解了才会发现其实很可靠。 林墨旦想着,唇角不由弯起,眼睛也跟着弯起。 “笑什么?” 她摇摇头,“不早了,明天见。” 周烻闻言扬眉,“呦,明天想见我啊?” 林墨旦懵了一下,顿时害羞,周烻已经先她一步说,“本来明天不打算来了,既然你想见我,那我就来吧。” 哎? 林墨旦懊恼,正想说话,周烻拉开门就出去了,只留下一句明天见就带上了门。 第125章 秘密被发现了! 周日除了下午上课, 上午和晚上两人几乎一直呆在一起。 转眼间就到了周一,中午,林墨旦如约去综合楼跟周烻偷偷碰面。 昨天晚上他就已经说过了, 还是在那间舞蹈室。 快到门口,林墨旦张望了眼走廊没人赶紧推门进去,把门反锁上。 呼……这种偷偷摸摸的, 真是…… “啊,你已经到了啊!” 他没一点声音, 吓她一跳。 “来,吃鸡腿了,多吃点补补, 看你矮的。” 周烻连报纸都铺好了,已经把饭盒都摆好, 靠着墙坐在门后面,正是她当时被关到舞蹈室呆着的地方。 林墨旦过去挨着他坐下, “我是正常身高, 不矮, 上次体测量了,净身高一米六四。你夹走一个鸡腿吧,两个我吃不下。” 明明就是他长得太高,这个年龄就长一米八多! 林墨旦拿起牛奶瓶子先喝了一口, 他总给她买牛奶, 看样子是很想她长高点了……当然, 他每次都不喝。 “再往下撕一块肉。” “我真的吃不了……好吧。”林墨旦只好拿起筷子跟他一块往下弄, 真是的,霸道死了。 两人照旧不太说话,各吃各的, 周烻平时吃饭爱玩手机,今天也没玩。 舞蹈室空旷,在一面面镜子反折下空间显得更大。午后阳光正好,窗户敞开着,风吹进来来温度也适宜,很惬意。 不说话只是呆着也很舒适。 静了一会儿,周烻问,“早饭吃了什么?” 林墨旦顿了一下轻声道,“鸡蛋和,包子。”其实只有鸡蛋。 周烻扭头睨着她,眼神似笑非笑,“林呆呆,你撒谎的时候特别心虚,你这种撒谎技术一个人也骗不过。” 林墨旦:“……” 她不甘示弱辩驳,“可以呀,至少可以骗过我弟,我说什么他都信!” 周烻挑眉,“比如?” 他一脸的不信,好像在说,听你编,继续。 林墨旦忿忿证明,“真的可以,我骗他说他是垃圾桶捡回来的,他就信了,去问我妈,我妈一块骗他,上初中前他都以为他是垃圾桶捡的。” 周烻被她逗笑,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种有点小坏的模样。 林墨旦以为他不信,又讲一个,“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你去我家的时候,咱们不是约第二天去看日出,但是晚上我家停电了嘛。我当时躲在外面给你发消息,我弟出来问我在干嘛,我说我研究土壤,他就信了!” 她说起来还有点小小开心,在别人那里太受挫了,只有从弟弟那里才能获得一点成就感! 她也不是不会撒谎,只是需要提前心里反复模拟,才不会因为紧张露馅。她属于做不到随机应变和不紧张,和林鑫就不一样了,不怎么紧张,而且他真的会信! 周烻想起来那会儿,一时有些感叹,瞧着她得意的小模样失笑,评价一句,“不愧是一个妈生的。” 一样的傻。 林墨旦却是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听到妈,想到了别的,“我妈年轻时候特别漂亮,其实我爸也挺帅的。”虽然现在两个人都成了普通人了,满身操劳痕迹,被生活折弯了腰。 “我相信,毕竟你这么好看。” 林墨旦没想到他冒出这么一句,脸颊一下红了。隔了一会儿懊恼打他一下。 周烻看着她笑,一点不生气,反而因为这娇嗔般的小动作笑意更甚。 周烻想到了之前的事但没提,林墨旦也想起来了。 吃着饭,她忽然说,“你那会儿好凶……” 她语气看似和平常一样柔柔的,周烻却听出点委委屈屈的意味。 他沉默了几秒,“……那会儿不是不熟嘛。” 而且说起来,这段时间以来他的确有所改变。以前他不可能为任何人让步,更不可能委屈自己,自从遇到她,稀里糊涂不由自主就一次次放低底线。 被她踩着底线蹦跶也只是烦躁发火,还是一次次去找她。给以前,自打自脸,递台阶,哄人,开玩笑,他根本不干。 刚遇到她那会儿,是他之前的性格。那时虽然被吸引,但没想到会这么栽,后面回过神才发现对她容忍度可以那么高。 周烻不想把这些说出来,他转移话题,“伤口怎么样了?我看看。” “哦,对,正好得换创可贴了,你帮我弄下来吧。”林墨旦自然地伸手给他。 周烻也没多想,可能是给她处理伤口处理惯了,认识后这两个月,她弄伤好几次了。 周烻放下饭盒,小心扯开创可贴。白嫩纤细的手指指甲都是粉粉的,现在无名指却蓄积了一块淤血,已经发黑,新肉从切开的口子开始往出长,结了一块痂。 之前她手心也擦伤过,那会儿他好像没现在这样在意,现在看着只觉得不是滋味儿。 “笨死了,我这个新手都没切过手。” 他都骂好多次了,林墨旦不满回嘴,“操刀久了,总会有那么一次两次。” 周烻忽然抬眼,“以后别做了,我给你订餐,让人送去。” 她意料之中的拒绝。 “我自己做就好,我会小心的。” 周烻都习惯了她的犟,没再说,“天天早上吃白鸡蛋不觉得腻?” “也还好啊,我不挑食,早上垫一点就好,鸡蛋很有营养呀,又方便。而且你不是给我买了牛奶嘛,我有喝。” “爱吃茶叶蛋吗?” 林墨旦不解看他,“……还行。” 周烻已经很了解她说还行是什么意思了,她总爱‘委婉’表达,说话兜兜转转的。 “我想吃,晚上我去找你,咱俩一块做茶叶蛋,做完分你一半。” “……嗯。”他高兴就好。 收拾完残局,林墨旦先离开,悄悄从舞蹈室出来,返回教学楼。这会儿快一点了,马上五月了,天气转暖但又不热,外面人很多。 她一路提着心,观察着有没有人在注意。 忽然……她看到刘灵和一个没见过的男生在树下,朝她看了过来。 林墨旦心里一紧,那等会儿周烻出来会不会? 应该……不会吧。 她和周烻俩看上去不像会有牵连,刘灵应该只会觉得是巧合。 林墨旦回头看,正踌躇要不要返回去告诉他,先别出来…… 周烻出来了。 他还提着垃圾袋,直接丢进了垃圾桶,看了她一眼移开了视线。 林墨旦只能硬着头皮赶紧回教室了,但愿刘灵不会想那么多。 刘灵快到上课了才回来,林墨旦也没发现有看她,松了一口气,接连两节课上完,刘灵也没怎么看她,林墨旦彻底放松了下来。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91章 课间时间,她照旧去打水。 忽然发现—— 有人跟了上来。 刘灵跟在她后面进了开水间。 刚巧这会儿还没人。 林墨旦心一跳,感觉刘灵可能有所猜测了,她脑子里极速运转,如果问了她,那她怎么否认? 果然—— 女生走到她侧边接冷水,视线撇向了她,“你跟周烻在谈恋爱吧?为什么不让他帮你?” 林墨旦脑子一瞬间空白,竟然是这么肯定的话。 她太紧张了,磕磕巴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没、没谈……但是,也差不多……” 刘灵诧异,“什么叫差不多?” 都这样了,林墨旦只好说了,“你可以帮我保密吗?” 刘灵扯了下嘴角,“我又不是长舌妇。” 林墨旦沉默一秒,你们八卦三人组可是很爱八卦各种…… 不过她莫名相信刘灵不会说,明明大家年龄都差不多,但她有时候竟然会从刘灵眼里看到一种超出同龄人的理性,不论让江小圆不要和她沾边,悄悄保护朋友,还是对待上官淮的事情上。 是的,她发现了,上官淮对她不一样。 “因为……我不想早恋,所以虽然接触比较多,但没有谈,而且,”林墨旦顿了一下,嗓子有些干涩,“可能不会太久。” “另外我也不想有人说我攀上富二代之类的,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过,但是到那些人嘴里,可能会侮辱我已经……其实,只有牵过几次手,甚至没有亲过这样,额头也没有。”林墨旦说的比较清楚,她不想被误会坏了自己的名声。 要是做过就算了,但明明什么都没有还被误会太亏了。 刘灵懂了,本来发现这事后,对林墨旦印象又变差了,原来没有。 有点不可思议,她还以为周烻那种人谈恋爱肯定……没想到,不过他圈子虽然挺烂,自己以前就不谈,可能出淤泥不染,不一样? 想着,刘灵还是忍不住提醒,“男的的诺言最不可信,当时说的话只能当时听,没感觉了的时候之前说的就是放屁。你学习那么好,耽误了学习不值得。” 林墨旦弯起唇角,“谢谢,我一直觉得你人挺好,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刘灵倒是愣了一下,“我好?” “我不好。”一直阴私的嫉妒,有什么好。 “别这么说,我能感觉到。虽然我们之前没什么交集,但贴吧里帖子那次,你悄悄告诉小圆,我看到了,谢谢你。” 刘灵忽然别扭,沉默拧上了水杯。 林墨旦侧眸看她,迟疑几秒后低声道,“我和、上官淮,都没有交流过,他并不了解我,只是看到了一个自己的想象,他可能并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刘灵僵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说出来了,而且平时看着那迟钝的样子,居然察觉到了。 林墨旦不知道该不该说,但她还是把心里话全部说了出来,“我觉得……你们很般配,像欢喜冤家。” 欢喜冤家……刘灵有些失神。 林墨旦凭借自己那些单方向的被追求经验道,“有时候人不失去就不会知道重要,反而是得不到的幻影,就会一直想着,想的多了不断美化,越来越觉得好。其实并不是真的会那样。” “真的喜欢的话,或许可以试试,不然可能会遗憾吧。只要能控制住,也不会影响学习,这个需要先观察一下自己的状态可不可以做到。”也许是自己破除了某些枷锁,和周烻去接触了,林墨旦比起最初想通了很多,心态上也开放了很多。 只要不影响学习的话,其实也没那么不好,对她而言,反而是正面效果更多,不谈周烻帮她练英语,他带来的放松效果很大,那种休息的回电效果更好。 每次相处一会儿她会感觉到正向的能量,可以带着更愉快满足的心态和状态进入到学习中。 甚至她会有种想法,要变得更优秀,学习动力也算更加增强了吧。 刘灵有些神游,林墨旦也不知道要再说什么了,也有些尴尬,说了句我先回去了,便快步离开。 第126章 茶叶蛋 最后三节课, 林墨旦感觉刘灵偶尔会突然看她两眼,看得她浑身不自然。 总算到了最后一节课,马上要放学了, 林墨旦正准备再写一道题,江小圆悄悄问,“墨墨, 你有没有觉得灵灵怪怪的?” 林墨旦僵硬一笑,“……不知道哎。” 江小圆看看她, 又看看刘灵,“可是我怎么觉得你俩怪怪的啊?灵灵不是瞒着我让咱俩离远点吧!”想到这个,江小圆有点难过和愧疚。 “……没有, 真的没有。”林墨旦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想骗江小圆, 这是她在这里唯一的朋友了。 “可是你俩一块出去……墨墨,咱们俩可以像以前那样悄悄说话。”江小圆还是认为是自己猜的。 自从那次体育课后, 她就无所顾忌了点, 也不像以前那样只偷偷和同桌说话, 会当着灵灵的面说了,灵灵虽然也有一块说几句,但内心可能还是不太开心的。 她不想灵灵不开心,毕竟是为她好, 但也不想墨墨难过, 好为难…… 林墨旦真不知道怎么说了, 想撒个谎吧, 一时又脑子空空,实在想不到她跟刘灵突然说话能说什么…… 看了一阵纠结的江小圆,林墨旦深吸一口气, “小圆,我跟你说一个小秘密,灵灵问的我这个。” 江小圆眨巴着圆圆的大眼睛,“放心!你的秘密就是我的秘密,我不会乱说的!” “嗯,我知道你不会乱说。”不然她也不敢讲。江小圆她还是了解的,毕竟都同桌快一年了。 “就是……我跟周烻在偷偷相处,没谈恋爱。”林墨旦强调。 “灵灵发现了,问我。” “谁?哪个周、周,我去,真的?!!”江小圆震惊了,捂着嘴失声震惊! 这学校还有第二个叫周烻的?毕竟烻这个字挺生僻,真没多少叫这个字的。再说都是秘密了,想也知道那人不一般才能是秘密啊?! 而且同桌的长相,肯定得配个帅的啊!怎么可能是个其貌不扬的无名小卒!所以,铁定就是那个! “你管这叫小秘密?!”江小圆恍惚地很。 林墨旦:……呃。 确实不太小…… “那、那他对你好吗?” 林墨旦没想到江小圆回过神第一句问的是这个,她愣了一下,忽然眼睛有点酸。 “……其实挺好的,就是我们俩差距太大,性格差的也太多,可以说天差地别了,所以肯定是不会长久。”林墨旦把和刘灵说的,又和江小圆重复了一遍。 江小圆点点头,“嗯嗯,也是,我懂了。墨墨,你们俩相处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呀?什么时候认识的呀?我就说你最近心情怎么变好了呢!” “叮铃铃——” 放学铃响了。 林墨旦难得的想逃跑,一股脑装上东西说了句我先走了,就赶紧跑走。 江小圆眨巴眼睛,很没有自知之明的想,是去早早约会嘛? 出来后,林墨旦松了口气,只是想到明天,就一阵头疼。她就知道小圆肯定会问很多!她对这些向来充满了热情与兴趣。 明天再说吧……今天先做茶叶蛋。 - 此时,已经翘了半节课到家的周烻,就正在问: “妈,我爸的茶叶在哪呢?” 宁妍清闻言从梳妆镜前扭回头,诧异,“书房柜子里吧?你要喝?” 门砰一下关上了。 宁妍清摇摇头,扭回头继续卸妆。 周烻翻到盒茶叶,扔背包里,又悄悄拎上邮寄来了的芭比娃娃。 等宁妍清出来一喊,人已经没影了。 又去哪儿鬼混去了? - 公寓里。 周烻一到,林墨旦心里憋着事,一见他就跟他讲,“中午被发现了……” 嗯? “不过还好,是我前排的一个女生发现的,她人挺好,不会说。我没有办法,跟我同桌也讲了。” 周烻放下心来,边走进厨房开茶叶边问,“江小圆和刘灵?” “你怎么知道!” “这有什么很难知道的?”周烻不以为意。 我还知道哪几个恶心玩意儿欺负你呢,这句周烻没说。用不了多久了。 见她已经烧上了水,他动手开始洗鸡蛋。他直接买了一大筐,反正都要煮了,多煮点。 林墨旦倚着门框看他,有点小小的丧丧,现在这样能持续多久呢? 算了,想也没有用,随缘吧。 她刚打算做饭,周烻阻止她,“路上我订餐了,煮完蛋大概就能送过来了,这几天别做饭了。” “……其实不用这、好吧。” 周烻扭回头,呵,他态度一好就天天磨磨唧唧,不吓唬不行。 “小呆,你有没有发现咱俩性格挺互补的?”她这种小犟驴,别人治不住她,礼貌得体任由她,根本没个后续。她看着温柔其实很有主意也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92章 “你别总说我呆!” “哦,发现没?” “……嗯。” “嗯是什么意思?”周烻故意问。 林墨旦瞪他一眼,“嗯就是发现了的意思!” “发现什么了?” 林墨旦不想理他,她才不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聊了会儿又转成了练英语口语。 鸡蛋和茶叶都下锅后,周烻正调火,电话响了。 是他妈的。 一接通那边就问,“儿子,你爸的茶叶呢?” 电话那头,宁妍清坐在梳妆台前,周席风就站在她后面,衣服还是西装革履,回家还没换,去书房泡茶就发现茶叶没了,连盒都没了! “我带走了啊。” “你带走了?一大罐全带走了?你拿茶叶干嘛?”宁妍清还以为他自己要喝。 “煮茶叶蛋。” “……”宁妍清沉默了几秒,仰头看身后的孩他爹。 “你的好儿子说拿走煮茶叶蛋去了。”? 什么玩意儿?! 周席风脸唰一下就黑了,一把夺过手机破口就骂,“好几万的茶叶你给老子煮茶叶蛋去了?那可是你王叔叔送我的顶级凤凰窝!你个败家玩意儿!” 公寓里,周烻:? 多少? 一个破茶叶这么贵? 他拿起旁边的红色茶叶罐看了眼,“……还有一半,给你拿回去?” “你拿你的脏手碰过没?” 周烻:……说谁脏呢! “洗过手才拿手抓的,手洗干净了。” 顾忌林墨旦在,周烻说话没像平时那样随意放肆。 周席风:……拿手抓! “不要了,你继续煮,给我跟你妈带点蛋回来就行了。” “哦。” “你小子怎么突然煮蛋去了?” 电话已经挂了。 周席风也没多想,跟自家老婆叹了口气,“你儿子真是个败家玩意儿。” 宁妍清冷笑一声,“那是你儿子,他可是像了你了。我的好基因他是半点没遗传。” 周席风顿知不妙。 果然—— “我的优雅温柔他遗传了吗?没有。” “我的钢琴天赋他遗传了吗?没有。” “我学习这么好他遗传了吗?也没。” “他遗传了个啥?遗传你以前那死样,成天不学好,只会瞎玩,好的一样不学,混的一样不落。你还好意思说他,你以前可没比你的混蛋小子好多少。”宁妍清冷哼了一声。 周席风被堵的说不出话,自身后抱住她的腰,“老婆,妍妍宝贝,出去吃饭?我订了个空中餐厅。” - 另一边。 周烻挂了电话后,林墨旦听不到那边说了什么,只能听到他说的,不安问,“怎么了?你家里人不让你往走带茶叶吗?” 周烻面不改色淡淡道,“没,说让我带点蛋回去。” “嗯嗯,那你多带点。” 周烻哪敢跟她说那锅茶叶蛋多昂贵,不然她怕是吃不下了…… 他压根不喝茶,朋友圈里也没一个喝的,也就以为这茶叶顶多上千。呵,老东西,居然喝那么贵的茶! 三十多颗蛋,也挺多的,可以给沈玉无他们一人带一颗,爸妈一人三颗,他要八颗,还能剩十五颗都留给她吃,一天两颗也能吃一周了,放太久不好。等吃完了再煮,周烻扫了眼另外一半茶叶。 周烻已经飞速规划好了鸡蛋分配,还贴心的给兄弟们也规划了份额。 第127章 被父母发现 谁也没想到, 周一晚上的一锅茶叶蛋,竟然成了祸害。 周烻是周二晚上给他爸妈带的蛋。 审判是周三晚上开始的。 昨晚他带蛋他俩都还啥也没说,只夸好吃, 结果今晚突然就来了个家庭谈话。 就在半小时前,他照常从林墨旦家学习完离开,一推门, 就见他爸妈跟两尊大神一样,大半夜在客厅一个沙发一尊, 面对面坐着。 见他进来,两人同时朝他看来。 仿佛再说—— 审判开始! 周烻也完全没料到,他一直都是被放养长大的, 家里其实很少管他,甚至他天天从林墨旦家学习完到家天天十点多了, 他爸妈都没问过一句。他也没想到,他爸妈居然会因为个茶叶蛋察觉异常, 都说了是和沈玉无他们兴起弄得。 他妈:“儿子啊, 俗话说, 知子莫若母。” 他爸:“你小子竟然谈恋爱了?” 话直白的周烻第一时间想否定,但不知怎么的到嘴边卡了一下壳。 他撒谎从来不打草稿,也根本不会紧张,不会被人看出来, 早都练出了了。此刻, 周烻坐在床头, 还是搞不懂当时怎么就卡了一下? “嘟嘟嘟……” 电话没人接。 这么快就睡着了? 他基本没在林墨旦睡着后给她打过电话, 但现在心里有点乱,太突然了。现在他感受了一波她被刘灵发现后凌乱的心理,更凌乱的是他爸妈说的话。 就在他想着不接算了时, 突然通了。 “周烻?怎么了?” 电话那头声音有些困倦含糊,似乎被吵醒了。 “……跟你说个事情。” “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林墨旦有点醒过来了,周烻大半夜给她打电话……她顿时感觉不太好。 “什么事啊?怎么了?” 电话那头声音传了过来:“我爸妈知道我给你租房子了。” “什么?” 林墨旦本能说了一句,但信息已经进入了脑子里。 随即便是脑子嗡一声,所有睡意消散的一干二净。 那个几乎是本能性地念头浮出在脑海…… 他爸妈让分开吗?……也算不上分开,也没有在一起……让……她垂着眼睫,台灯照亮了屋里一角,握着手机的手僵硬有细微地颤,但林墨旦此刻已经没有了空余能去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反应。 “他们说让我喊你明天去我家吃饭。” “没关系,我知道了。” 两人隔着电话线,几乎同时说话。 “嗯?” “什么?” 再一次同时出声,声音重叠在一起。 周烻率先反应过来,皱眉,自然知道她什么意思,当下心里就泛起一股不舒服,那股心里躁动的情绪,也忽然像凉下来了一样,张了下嘴,他最后说,“……算了,明天再说。” 林墨旦赶紧道:“别!” “你现在说,你现在不说,你让我怎么睡得着?”话说完,林墨旦又顿住,她拥着被子,下意识手掐紧了被子,脑子里乱了。 她要周烻说什么?而且他的态度。这个时候,那种敏感突然又上线了一般。电话那头的态度真的很怪。 “嗯嗯,那我挂了。”也不知道是怕什么,那念头从脑子里一转她就想挂。 而另一边,周烻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太了解她了,一下他就知道她又想什么了。但他也卡顿了一下,卡顿这下,对面就挂断了。 周烻垂眼瞥着手机,手指在号码上停顿,还是没按下去,扔开手机烦躁抓了把头发,起身去浴室冲澡。 不应该给林墨旦打那个电话,越洗、越想,他越后悔。 他爸妈说早就感觉他有点不对劲,只是没说,他爸说昨天去查了一下。刚开始听这话第一反应他顿时冷脸了,很讨厌这种做法,在国外的时候他去地下拳场打黑拳,他们不让,成,不让他跟那帮玩伴厮混,也成,毕竟确实也危险,周家三代单传,他们担心独苗出事,他能去理解。不相信他说他能做到的话,逼他回国,也行,但他都回来了,还想怎么着? 就算他谈恋爱又怎么样?他又死不了! 但他爸紧接着说,他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了解下他最近在做什么,怕他跟着那帮天天乱玩的人,万一给人小姑娘肚子搞大什么的。 他很愤怒,自己儿子什么品性不知道吗?他做事一直都有底线,也知道自己在干嘛,作为父母就这么想他? 结果吵吵一会儿,他妈问他,你不也是吗?在你心里你不也觉得你爸妈是那种恶婆婆恶公公,知道你找了个家庭贫困的女孩子就要阻拦让你俩分开吗?但我们俩压根没这种想法,是你自己觉得你爸妈势利眼,那小姑娘品性挺好,你有个校服到婚纱自己喜欢的人一块读书,读完结婚我俩再支持不过了。 ……周烻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确实,他就是怕家里知道他给林墨旦租房子,觉得他跟个这种家庭的女孩竟然入戏这么深,都租房子了。 他的确觉得家里会阻拦,爷爷奶奶门当户对,他爸妈也是,虽然是青梅足马,但他爸家经商,他妈家里艺术世家,实际上同样门当户对,外公外婆也是门当户对,家里就从来没有他这种。 刚刚和父母说开了,无法否认,心里的第一感受其实是激动、不可思议、开心。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93章 所以很想给林墨旦打电话。 很冲动就打过去了。 周烻烦躁揉着头发,泡沫越来越多,但刚刚说了两句他突然回过神了,尤其是她突然展现出一种,好的,那你父母知道了,那就结束吧,一下给他拉回现实了。 也不是怪她。 就是自己烦,之前他是不是把家里可能阻拦当成自己心安理得的挡箭牌了,去掩盖他根本不确定想不想跟林墨旦发展长期关系。 所以心安理得的安慰自己反正家里也不会同意……那他们俩就能谈多久谈多久吧。 洗完澡出来,头发也没吹,湿答答的,周烻又拨通个电话。 - 沈玉无接到电话时,正在酒吧蹦迪呢。 他找了个僻静处,抽着烟问,“怎么了阿烻,在雨污呢,你来不?” “不去。” “问你个事儿,你怎么规划的你现在到30岁之间。”? 沈玉无不知道他干啥,咋突然问这个,倚着门想想,“能咋规划啊,艺术特长上个好学校,然后考公呗,跟着家里铺的路往上走啊。” “那结婚呢?你想多大结?” 沈玉无愣了一下,理所当然道:“到时候谁对我上升帮助大,相处也不错,就结呗,看人什么时候出现啊,要合适一到结婚年龄就结都成,出现的晚,那我就25岁后再开始物色,让家里安排相亲什么的。” 他笑了下,“你当谁都能跟你爸妈那样啊,反正早点结了过个两年也还不是各玩各的?早晚都一样,再说结了还能离呢。” 周烻听着电话那头理所当然,且说起来很轻松的话,皱了下眉。 之前也有笑闹间说过些想法,但都是偏开玩笑的时候,一大伙人搁那儿扯吹牛皮,这是第一次正式聊这种话题。 “怎么了?你今天怎么怪怪的?问我这种?”咋地,你考虑你跟墨墨的事?最后这句,沈玉无话到嘴边没问出来。但他的脑子,已经猜到什么个情况了。 说实话他感觉周烻谈个恋爱跟被蛊住了一样,最近人天天消失。反正他是受不了被个女生拿捏,围着一个人转,永远都受不了。 “跟我还不能说啊,阿烻,要不要出来喝酒?” “不了。” “我爸妈让我带小墨回家吃饭。” “啊?” “你爸妈知道了?” 沈玉无震惊。 “……那你带呗。” 沈玉无说完,又有点不确定,如果是他自己,那肯定带就带了,吃个饭能说明个什么?天天吃都没事,人家订了婚还能取消呢。 但周烻这样子搞的他都害怕,这事儿怎么到他这儿就变这么严肃了呢? 嗯……也可能是家庭环境吧。 “你爸妈感情确实挺好的,阿烻,那你再想想吧,也不急。” “挂了。” 周烻也不想多说了,说不出个所以然。 有事的时候,他比较想和沈玉无聊,但这次周烻认清了,沈玉无和他不是一个系统的。 他确实需要想想,可能像他爸妈刚刚说的,的确是幼稚吧,之前他更偏向于圈里那种观念,那才是一个酷飒的男人有的行事作风。现在这么一搞,他没法否认了,他骨子里就是对这种事看得比较认真。 理论思想是理论思想,真到实际操作的时候,原来他根本不是那套理论思想,压根不兼容。 父母带来的家庭氛围早就悄无声息融入骨子里了? - 深夜,周烻搜索了一个词:恐婚。 他躺在黑漆漆的豪宅房间里,两只眼盯着屏幕,亮光上反射的词条全是: #为什么会恐婚# #男人恐婚说明什么# #门当户对有多重要# #高中谈恋爱需要思考未来吗# #恐婚心理是怎么形成的# …… #女生听到我摇摆立马就说分手# #女孩子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高中的女孩子谈恋爱会考虑未来吗# …… #男生不考虑未来女生会失望吗# #白羊座的女孩子恋爱观# …… 第128章 潮湿的雨 周四一整天, 牛烽他们都发现了,周烻心不在焉。 他也不睡,但也不跟之前一样偷摸学习了, 游戏也不玩,就在那里坐着,手里拿着支笔, 在纸上画着。上面全是一个个q版卡通人,画的丑丑的, 但能看出是林墨旦。 嗯……也看不太出来,兄弟们猜出来的。 周烻和林墨旦的事,私底下知道的人现在可不少了, 只是没人敢声张都当不知道。 他明显在走神,手一直在画, 魂却飘走了。 沈玉无是唯一的知情人,虽然他也知道的不多, 只能从那只言片语里猜。牛烽袁吕他们问, 他都糊弄过去了。 但俩人也不傻, 周烻这次明显不对劲,如果说是像之前一样吵架了,也不像。 牛烽想问问林墨旦,被沈玉无赶紧阻止了。牛烽放弃了, 那行吧, 等他自个儿心情好起来吧。 - 此刻就在九班的林墨旦, 她倒是认真听课了, 她一向自制力很强,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但课间时间,她还是趴着睡了, 几乎一整天的课间都在睡。 尽管昨晚她逼着自己要放空脑子赶快睡觉,后半夜也睡着了,但睡眠很差,各种梦境混乱。 周烻那句突然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回荡,他说:他们说让我喊你明天去我家吃饭。 一天时间就这样混沌过去。 周五只需要上半天课,上午课间操时间,学校在休整操场给停了。 林墨旦在教室里坐着,面前摆着卷子,但也没做,在发呆。 周烻昨天一整天都没来找她,电话也没有打。 其实她能猜到他为什么不出现,也能猜到他的想法。 他肯定是一时激动,就跟她说了那个话,应该是他也没想到他爸妈竟然不反对,反而让她去吃饭。高兴之下,他第一反应就是跟她说,现在细想,当时周烻说话的语气就是那种有点回不过神来,但挺开心的。就像在跟亲密的人分享高兴的事情一样,唉唉,我爸妈…… 他不应该说的。 他当时太冲动了,如果他能像平时一样冷静,继续像之前那样暗暗表示自己的意思,却在明面上避重就轻,那他们俩就还能继续互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就这样相处下去。 他不该让她知道他父母想让她去吃饭,现在知道了,那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根本不是他家里阻拦,是他自己不肯,也许是他自己在意她不配,也许是他不想绑的死死的,就想高中玩一下,认真玩一下……不管哪种,现在这么赤裸裸地摊出来,她都没办法忽略,这就像跟钢针一样的刺,横亘在那里。 对她而言,是因为她自知配不上他,所以不敢去想和他长久,所以让自己从不去想,从不期待。 只是其实,但凡他家庭普通一点,都不论学习好坏,她都会像学校里别的那些学习好的情侣一样,一起努力,一起考好学校,将来一起读大学,继续在一起,等到该到结婚年龄,那就结婚,试图定居,努力过好生活。 他要是学习不好,那可以学个其它技术,攒钱开个店,两个人一起把生活过好。她不会想着,我还没谈过其他人呢,也许我有更好的选择呢,这个人我有点腻了呢,谈太久了。这些都不会。 她的人生从来都是踏实的,一步一个脚印在走的,没有那么多贪婪,不会想着观望别的路怎么样,是不是有花有鸟?她在这条自认为挺好的路走着时,只会想着那就经营好现在,开开心心地一起走,不是我和你,而是我们,如果真的选择了,她就会当做我们一样去走向未来。但她也没办法否认,其他人未必喜欢这样。 也许是她太死板,对其他人而言,人生应该丰富多彩,多姿多彩,而不应该这样从头看到了尾一般。 还是会比想象中更加在意的,因为舍不得,所以之前她还能自我安慰她和周烻没有办法那样,是因为本来就差距很大,现实条件不允许。 可现在,他说了那句话,那就是: 我喜欢你,但我只想现在认真玩玩,想太多太后面,我不想。 林墨旦扭头,望了眼外面,今天天气真好,阳光明媚。也许还在等吧,昨天一天,还心存某种自己都觉得不会出现,也不该出现的自欺欺人又可怜的期待。没有办法否认,心底里,她希望周烻就像那次去完kv在雨中时,他追了出来,拽着她的领子扯回来问,你跑个屁?然后质问她,明明是你不够喜欢我。 但这次,她其实有预料,他不会过来了。 而且事情也让他没法过来了,那些心知肚明的东西是不能说出来的,有些事情是不能摊开在台面上的。 昨晚她也细想了想,她也觉得她和周烻是不是有病,才高中,为什么就要那么沉重,为什么不能像别人那样随便谈谈。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94章 可没有办法,她也希望自己不要想那么多,不要在意,但的确比预料的要在意更多,也可能是越来越沉沦其中,不知道是不是磨合地好了,跟他在一块时越来越开心。跟他朋友们在一块也很开心。 也许是因为,她和周烻其实从认识之初就奇奇怪怪?很奇怪的偶遇,很奇怪地发展,那种奇怪中……有种干净。 这种干净,就更加让人难以接受它里面存在杂质。 它不像别人那样,慢慢接触就越来越心动,是初见那时的路灯下,她蹲着抬眼看时,他低头看时,视线对上时,那种异样的、吸引感,来自本能的吸引感就开始作祟。 再到后面,说实话面对他那么多毛病,如果不是她的确对他有异样感,感觉和别人不一样,她早就干脆果断地拒绝了,她本来就拒绝早恋,也觉得现在的处境怎么能再有这些呢? 还有周烻,他大少爷做派什么时候被人拒绝过,很多次自己都气走了,但还是假装若无其事一样又跑来找她。 那种吸引是本能性的,仿佛有种奇怪地力量在牵引,以至于仿佛得一直去抵抗它。 林墨旦在桌上趴倒,怔怔看着前面的课桌。 也不是怪他……毕竟才认识这么短时间,她要怎么样?她是自己本性就喜欢安稳,所以自然而然会那样做。可周烻不是这种性格的人。 要他怎么样呢?认定她了? 说出来她都觉得可笑,也许是自己不自信,的确也不觉得自己配吧。但这也不代表她能完全去接受这一点而不感到受伤…… 客观因素的确在,主观感受也会在。 周烻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她也没办法再去面对周烻了,更糟糕的是这个房子。 现在她更加没办法接受住在这里了,其实之前也没办法接受。那种感觉就好像空中楼阁,底下的地基是周烻连哄带骗逼着她一样,让她能自己说服自己别想那么多,能稍微心安理得一些,那就住下来吧。 可现在他人消失了,现状变成了这样,地基没在了。还住着,她只觉得更加恍惑不安。 更觉得自己差劲。 不知道,脑子里很乱。乱到她想躲起来,也会觉得之前的一切都不愿回想,更觉得自己卑微的像个小丑。 像个被大少爷可怜的小丑。 差距太大了,自尊心和现实的拉扯太痛了。 她仿佛没有主动权一般,关系取决于周烻一般,现在她好像有点理解周烻之前的愤怒了,相处正好的时候,她突然轻飘飘可以说,那谢谢你了,之后咱们不要再接触了。 不想住在这里了,真的不想了。 林墨旦想起爸妈吵架说的话,妈妈说,你给老娘滚。 爸爸说,这是我家,要混也是你滚。 她讨厌这种随时要滚的感觉,很不安。她的确自尊心强,她知道,可也克服不了。 下午再想一下午,明天上午就去找房子。 林墨旦忽然茫然,她和周烻,真的就这样了吗? 明明大前天晚上还在做茶叶蛋,为什么事情总是变化可以这么突兀?让人措手不及。 …… “墨墨,怎么了?”江小圆推推她,有点担心,从昨天就看到同桌好像很低落,还一直睡觉,她之前从来不这样。 林墨旦扭头,轻抿了下唇,眼睛突然有点酸,前几天她才跟江小圆和刘灵说了她和……周烻的事情。 “……没事。” “墨墨你和我说呀,有事情可以告诉我的,你不要总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 林墨旦努力打起精神,抛开那些负面情绪,露出个微笑,“没有小圆,别担心,我就是在想在学校外面找个房子住,有点发愁去哪里找。” “这样啊,墨墨你不住你舅舅家了吗?” 课间操的上课铃响了,两人的说话被打断。 - 让林墨旦没想到的是,下课后,她去上厕所,刘灵竟然跟了出来。 刘灵没看她,低声问,“我奶奶家阁楼空着,你住不住?是那种街面上的二层小楼房,上面还有层阁楼,层高矮一点。” 林墨旦愣了一下。 刘灵也没多说,只是道:“不用钱,我奶奶有时候去我家,有时候去我舅舅他们家,有时候回去住,她一个人,年龄大了,也懒得打理家,之前提过一下,只要每周帮忙简单收拾一下家里就行了。” “也不用擦房间,就擦擦扫扫公共区域,也不算很费事。”刘灵又补了一句。 林墨旦回过神,唇角弯起,“谢谢你,我没有觉得费事,我就是觉得这样很不好意思。” “没有啊,我奶奶比我家有钱多了,其实也不缺那一点房租,而且租给你也比较放心,她之前想找人还怕找不到能放心的人。” “反正你再考虑一下吧,等放学前告诉我。要是搬的话,下午就可以搬,我下午没事,可以喊上小圆,我俩一起帮你搬。” 刘灵说完又道:“你再多考虑几天也行,不着急。” 她说完就走了。 林墨旦看着她的背影,手捏紧了水杯的带子。 她沉默着走向开水间,心底浮起一个念头,还能碰到周烻吗? 没有,林墨旦打完水出来返回,都没碰到。曾经不想碰到时总是偶遇,现在还在同一层,但没碰到。 ……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换房子。 她垂眼凝着自己落在走廊里拉长的影子,往班里走。 曾经与周烻清晨五点在空荡荡的走廊偶遇,看着他影子过来的画面,突然闪现一般出现在脑海。那时还不熟悉,名字也不知道。 第129章 不想继续了 很快最后一节课上完, 这一周,结束了。 结束地迅速到林墨旦都有些没回过神,没想到距离竞赛都不远了, 她竟然还要搬家。 刘灵和江小圆说,直接去刘灵奶奶家吃饭,正好她可以看看房子, 下午可以玩一下。 林墨旦答应了,她们这样说, 是因为她拒绝了她们帮忙搬家,毕竟……舅舅根本不存在,那房子太好了她们会怀疑的。 像上一次从宿舍搬出来一样, 这一次她也准备一点点运过来。 房子要比周烻租的远了一点,又在反方向, 因此放学林墨旦先走,跑去拿了些东西, 然后往刘灵家那边去。 追去路口, 刚好刘灵她们也走到没人处了, 那就不会被学校里的人看到。 今天天气太好了,路口的光是暖金色的,林墨旦追来时,刘灵和江小圆就站在巷子口, 长长的影子拉开, 她们俩望着她, 朝她招手。刘灵还是酷酷的没笑, 有点傲娇,江小圆笑得眼睛弯弯,很可爱活泼, “墨墨!——” 她飞奔着冲过来,想给她分担东西。 林墨旦险些哭出来。 她真的很少想大哭,肩膀上的背包,手里提着的两个购物袋,全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太重了。 但她没哭,下意识咬着唇用力憋了回去,眼泪已经在眼睛里打转,但还是憋着又仿佛渗回去。 周烻在那晚玩完旱冰弄伤,去小诊所的路上那夜,他生完气又扭回来,说,“一天天就会跟我哭。” 确实她在别人面前哭会更觉得羞耻。 回忆的画面突然窜出来像刀一样。 她眼睛里湿润润的水渍,江小圆心大,完全没注意,开开心心拉着接过一个袋子,“好重啊,灵灵,你可以帮墨墨拿那个吗?她还有个书包诶。”江小圆手扶了扶书包底,发现重便说。 刘灵没说什么,挡开林墨旦的手,硬把另一个购物袋扯出来。 刘灵是很敏锐那种人,她还是没说,但林墨旦看出来,她已经又猜到了……她有点惴惴不安,不由偷偷看刘灵。 刘灵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两人的小动作,江小圆是半点没发现。 三人到时,刘灵奶奶人已经在门口,一直等着呢,老人家很慈祥热情,一个劲招呼。 看林墨旦内向,还一直跟她说话,夸她漂亮什么的,说刘灵说她学习好。 房子其实挺好的,只不过是在小巷里而已,是那种没院子的二层小楼房,小二楼那种,再上面有个矮阁楼。奶奶说,让她直接住二楼就行了,把刘灵那个屋收拾出来给她。 刘灵懵逼了一下,但还是想同意,还没说话,林墨旦已经坚定拒绝了。 刘灵劝了两句,她也没同意,刘灵便没再说了,林墨旦就是那种看上去温温柔柔,实际上有主见那种人,刘灵早就看出来了。 以前和她不熟,可能嫉妒吧,也就看个表面,后面细想想,一个女孩子能硬是从县城考到市里面,都被校园霸凌了,还没退学,硬是把高一扛过了,高二上册也要过去了,关键成绩还没落下,越来越好了,没点犟劲是做不到的。 因此刘灵也没再说多,只是给她夹了个鸡腿。 至于林墨旦想哭的表情,刘灵也没多问,她估摸着,应该要么是被舅舅家不喜不想让她住了,要么就是恋爱问题。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95章 - 之后周六,一整天林墨旦跑了整整三趟,把东西都搬过来了,周烻的手机,她留在那个屋子里了。 走之前,她站在百叶窗处,想起那天他去买锁,那天下着微微细雨,她看到他回来了,便带伞跑下去。 过往历历在目。 其实也不过只有周五一天没有见面,周四晚上还在一起学习,现在也才周六,但一切已经迅速地,仿佛某种诀别。林墨旦是在以诀别的心态在做这一切。 她也想过是否太仓促,但念头划过她就不会再想了,也不会动摇怀疑自己的决定了,只在安安静静舒缓自己的情绪,解决情绪上的问题。 至于决定,她已经决定了,在昨天上午最后一节课前,刘灵说让她想想是否要搬,放学前告诉她,或者晚点也行。当时的确想着周五再想一天,周六也可以在想想…… 但当她准备先搁置,要好好上课时,却发现很难集中精神,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想到要离开,想到周烻和她这段时间来的种种,老师说话的时候她还能集中精神听,可一旦老师开始写板书,需要等待,让自己先思考下那短暂空档,她就开始神游了。 那一刻,林墨旦就果断决定了,她要搬出去,要结束这一切。 拖下去没有任何好处,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再不舍也该放弃了。当初说好的,能和周烻相处多久就多久,不行了就分开,当初对自己说好的,不能够这样摇摆不定,不停地自我欺骗,自我催眠。 很早林墨旦就清楚,很多时候自我催眠不会有好下场,事情只会越来越糟糕。 学习是她最重要的,周烻有大把的犯错空间,她没有。 当初那种轻松的关系是滋养人的,没有让她影响学习,反而让她觉得生活都明亮了,更有动力。但现在这种情况是消耗人的,继续下去,她一定会为自己软弱的不舍付出真实的代价。 情绪会让现实变得更糟,那她只能努力去克服情绪了,不能让情绪主导,毁掉现实。 林墨旦很少会一整天一点正事不做,但今天,这个周末,她准备给自己放个假,什么都不做。 她漫无目的在街上走,从小区附近走完,又走去了曾经租的那个老房子,铁门锁着,也仿佛锁住了她和周烻的许多回忆,刚巧今天天气很差,仿佛要下蒙蒙小雨。 她站在巷子里,耳边仿佛回响着大黑的叫声,仿佛回响着在房子里时,听到外面摩托车的声音,还有第一次坐时,她不会弄他那种高级的头盔,他双腿撑着车,很冷淡说,“过来。” 还有生日,十样锦,长寿面,老鼠,蹈房那晚……很多。 回忆画面明明都很美好,边缘却像带着刀锋一样。 那天是展销回来后,他又一次找来,从学校送她回家,没怎么说话,撑着伞回家,发生矛盾的时候,他把伞打掉了,说他没见过她这么不识好歹的人,气冲冲走了。 当时她也以为,那是结束了。但当时也只是生气,有一点点若有所失,但也还好。 现在却不是当时那样了,怎么也没办法像当时那样情绪轻轻就过去。 林墨旦突然感到很累很累,也不想去其它地方看一眼了,径直回家。 她蒙上被子,缩在被子里,望了几眼灰蒙蒙还未黑的天,沉沉睡过去。 这一觉很沉很沉,从下午五点,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上午十一点。 林墨旦醒来拿着闹钟发了一会儿呆,都要以为是闹钟坏了。 - 周日的下午,照常上课。 刘灵悄悄看了几眼林墨旦,见她情绪挺稳定的,也挺平和。 一下午过得极快,转眼间,周一了。 林墨旦生活和往常差不多,她继续抓紧备战竞赛,只是现在学习的节奏要比之前还快,之前算是学习与生活共存,现在就是全部都是学习。 很快,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放学铃响了。 林墨旦背着书包回去的路上,望着夕阳的光影,现在这条路也在渐渐熟悉。 很奇妙,最初她和周烻总是撞到,可现在却好像淹没在放学的人潮里,大家都穿着校服,也根本看不到。 她背着单词往前走,今天小测了一下,也许是和周烻练英语有效果,她听力分数涨上去了一些。 夕阳很美,林墨旦到家就开始写作业,刘奶奶也在呢,老人家非要做饭,让她一起吃,她说帮忙也不用,非让她上去写作业。 林墨旦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她奶奶重男轻女,不怎么喜欢她。 现在的生活,也挺好。 - 她开始感觉挺好了,然而此刻,另一边,周烻却要疯了。 像一锤被人给砸懵了。 他有公寓的钥匙,毕竟锁是他换的,但他从来没用过,这是第一次用。 进来就发现,除了他买的东西,都没了,倒是把他买的床单被套什么的带走了。 甚至养的小盆栽她也带走了。 留下了他手机。 消失的干干净净。 消失的干干净净! 周烻第一反应就是涌起一股火,妈的,真行。 - 周二上午。 上完早自习,林墨旦出来打水,刚要进去,就被一把拽进去。 她懵了一下,熟悉的感觉袭来。 这次力气很大,她一下人撞了过去,撞在他身上懵了几秒。 “林墨旦,你他妈真行,才三天,你就搬走了?” 林墨旦抬眸,周烻脸本来就长得很凶,现在发火更吓人……但她现在已经不怕了。 “我三天没找你你就直接搬了?” 林墨旦轻抿了下唇,想往后退一步,用手默默往开拉他抓着她袖子的手,“……四天。” 周烻真就气笑了,正要说话。 她扯不出来衣服,抬头轻声道:“周烻,结束吧,我想好了,不想继续了。” 她眸光黑亮,眼神却很坚定,还是一如既往那种清澈干净。 那种平静让人心像骤然一跳。 有人要进来打水,周烻一脚把门踹上了,砰地巨大一声响。 那人被吓一跳,最后想想走了……怕是学校那些坏学生在里面。 过往,林墨旦这时候眼里已经升起慌乱,但这次她没有,她只是扭头下意识看了一眼,随后转回视线,往开拉周烻的手。 周烻皱眉,抓住不让她掰开,“你别说气话。” 林墨旦顿了下,再抬眸看他,“没有说气话,我真的已经想好了,周烻,我不想继续这样稀里糊涂了。”最后半句说完,林墨旦就后悔了,那句话像是本能,又像求救。 像求周烻告诉她,还能继续,像心底真实的声音本能地泄露。 她心一颤,这下有些慌乱了,气一泄,就能很难再聚起来。她条件反射用力拽衣服,脑子里只想跑走,赶紧离开开水间。 “我真的想好了,要上课了,一会儿会被发现,我说真的,没有开玩笑,我就是不想继续了。” 然而她那句周烻也听到了,但他一时卡顿了一下,虽然说昨天晚上去找她了,但他其实没想好,只是怕太久不去找她她会难过,但没想到她居然直接搬走了?做这么绝的?他都不至于这么绝! 周烻盯着她,心里泛起股火,但又在熄火。仿佛一边在冒火,一边在浇水,浇的那盆水,是他真的没想好。 他想给她保证,这段关系是往可以落实的实地去处的,可他说不出谎言,他没想好。 没想好高中就要这么快决定下来未来的感情走向,他高三还要去美国读书,未来太虚无缥缈难以预测。 他能对很多人随便撒谎,但真对骗林墨旦说不出口,周烻知道那只会是更大的伤害,他自己倒是能什么都有了,两头都占。 林墨旦也感觉到了,“……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心里简直抓狂,又搞砸了。 和周烻再见到,他说什么,她想了很多很多遍,那晚甚至都梦到过。 现在怎么…… “我没有想怎么样周烻,真的,我真的想好了要结束。” 林墨旦说完卡壳了,说不下去了……今天这谈话已经乱七八糟歪成一团。 算了算了,趁他手松了,她赶紧拽出衣服跑。 到时候再说吧……不然等她完了写封信直接全写出来偷偷塞给他? 林墨旦觉得可行,更加觉得能行便安心跑了。 第130章 结束了 周二的一整个上午, 沈玉无他们发现周烻越发不对劲,很暴躁,跟他说句话都不行。 沈玉无他们都不敢多话, 就呆着看。 周烻脾气差众所周知,但他那种差不是一下就给你发脾气,是懒得搭理你, 你要硬烦他,别人耐心还好点, 就像林墨旦那种,牛烽怎么烦人人家都不会发脾气,周烻他这人不行, 很快就烦了。 别人是再一再二没再三,他是有一你别给我有二。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96章 但今天不一样, 一都不能有。 牛烽憋不住了,扭回头, 小声, “……你和momo酱吵架了?” “你想死是吧?” 砰一脚, 踹得牛烽和凳子一块连带桌子往前呲啦一大段。 沈玉无:…… 他扶额,牛二愣这家伙!有没有点眼色。 周烻脸都黑的跟阎王一样了,你还冒出个momo酱,纯纯找死。 牛烽懵逼了, 班里面人也懵逼了, 全看过来, 虽说六班本来就烂到家了, 但同学们也不至于上课期间搞这么大动静! 前排的同学全扭头看后面,一看是周烻那儿,哦, 没事了。 老师皱眉,用黑板擦重重拍了下桌子,但还没说话呢—— 只见后排座位上,这个年龄已经一米八多的少年,浑身仿佛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说话的煞气一样,一言不发就朝外走了。那架势让英语老师都一下没说出话来,虽然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但这帮二世祖,还是天天打架闹事这帮人,老师有时候也不敢硬管。 牛烽懵逼脸扭头看沈玉无,人还在往前蹭着的那一段位置。 沈玉无口型:“……你真是个猪。” 牛烽懵逼又气愤,“我怎么了?我不就为了缓和气氛说话可爱一点吗?” 沈玉无:“……” 嘶,他捂住心口。 可爱一点,你丫的倒是挑个好时候啊!还敢喊momo酱,不知道周烻那家伙占有欲强的一批,你还趁现在太岁头上动土。 袁吕小声,“他俩这次吵这么凶吗?怎么三天两头吵?到底咋了?” 老师拍了拍桌子,“继续上课!” 袁吕也很少完全不给老师面子,转回去,偷摸给沈玉无发消息。 沈玉无哪知道啊。 隐约知道点吧……但最新进展是不知道。 不过他们反正是看出来了,周烻现在情绪一波动大,铁定是因为林墨旦。好家伙,谈个恋爱可这搞的,也是绝了,难不成像周叔叔了?基因的魔力这么强大的?怎么就谈个恋爱搞这纯情呢?恐怖。 沈玉无突然又到了很早之前,第一次那会儿,周烻看到被牛烽拉过来的是林墨旦,瞬间就保护人家不让十中的看到脸。还有那会儿口口声声说再跟她有关系不姓周,结果回头就巴巴跑过去了。 还有那会儿跟人家回老家,一个劲维护,一口一个你龌龊的大脑。 ……靠。 沈玉无撑着下巴死鱼眼一般盯着老师,该死,早该想到的。 预判失误了! 谈个鬼的青春期的恋爱,就不该让他谈。 - 让沈玉无和袁吕牛烽他们没料到的是,这一次,周烻情绪风暴比想象中持续的还要久。 周日了,下午都又要去上课了。 从上周二那天开始,一直持续了整周,每天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始终埋头玩手机。跟他说话不能超过两句,再多说就要发脾气。周末也是,周五下午说去玩,不去,周六喊,不去。再喊,只有五个字:听不懂人话? 现在周日了,上午沈玉无和牛烽去袁吕家,三人都有点发愁。 也是这会儿,沈玉无才说了周烻之前泄露的,他有点担心周烻,感觉他一个人不知道怎么搞了。 牛烽愣了半晌,挠挠头。 沈玉无知道,这家伙就差说:啊?至于吗? 牛烽和他一样,搞不懂那些个纯情的心理,那和女孩不都是开心了在一块,不行了下一个吗?咋就能跟那么久远的事情扯上关系的?带去家吃饭就带呗,这有啥? 反而是袁吕,他穿着兜帽衫,帽子拉起来了,盘腿坐在地毯上,低头手里拿着魔方,垂着眼睑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还是那种阴阴郁郁的感觉。 他没跟那俩一起一块趁着说,反而想起了那天去修灯泡,开门的少女穿着吊带裙但披上了外套,整个人纤细但很干净漂亮,柔柔弱弱脸上有些尴尬地看着他。 ……他要是周烻,也会很挣扎。 虽然不想承认,但袁吕后面渐渐关注,也发现了,林墨旦确实不是装的,就是人挺好。 一边是干干净净的初恋,一边是未来突然一下就要给某个人一种确定性的答案,他也会茫然,可不给,又会觉得伤害自己喜欢的人,给,又怕说出的话需要付起的责任。 和沈玉无牛烽找的人不一样,确实像周烻说的,林墨旦和他们不一样,她就不是那种可以让你随便和她玩玩的女孩子。 会让你害怕万一错失了怎么办?会想呵护。 就会觉得,她已经很难了,很真诚,不会告诉你有多难,还是善良贴心会顾忌他人,很努力想让一切好起,会让人不忍心去伤害她。 袁吕抿了下唇,压下心底那些异样,逼退某些怪异的想法。 - 最终,三人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打算等下午上学看看吧。 然而,周日下午,周烻直接就没来。 晚上沈玉无才突然接到他电话,还是深夜,凌晨两点半。 他被吵醒暴躁,丫的!又来! 但还是迅速接起,“怎么了阿烻?” 电话那头道:“……没事,想聊聊天。” 沈玉无抓头发,晃晃困倦的大脑,行吧。 “你说。” “她已经搬出去了,那天我爸妈跟我说完,我给她打电话说出一句我爸妈喊她到我家吃饭,晚上我不是就给你打电话了吗?周五周六周日我就没去找她,我想好好想一想。” “周一晚上我去找她,你猜怎么着,她已经搬走了?呵。”电话那头凉凉嗤笑一声。 沈玉无脑子转的很快,猜到了,那就是上周二他发脾气之前,是去找过林墨旦了? 他问出来,那边低声到:“……对。” “她跟我说结束。” 那头语气里变得冷冷的带着股嘲讽,“我去打听过,她周五就搬了点东西,周六就全搬走了。” “我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真心扔到个黑洞里了吗?周四晚上我们俩才有矛盾,周五下午她就能决定立马跟我划清界限?”那头自嘲凉凉笑了一声。 沈玉无也静下来,完全清醒了,皱眉有点担心,他真从没见过周烻这样。 他声音里也不全是嘲讽,是那种疲惫,低迷,自我怀疑。周烻在他印象里,一直都是个很自信的人,从来没有过这样。 “……可能她从来都没多在意吧,也不是第一次了,她说撇清就能撇清。” 那会儿在她楼下说的话,像个笑话。 不是一头热,一直都有特别的感觉,窗帘紧闭没开灯的房间内,周烻靠着床头,在黑暗中无声嗤笑,那又有多少呢?没多少,从始至终就是他在靠近她。 手机屏幕亮光倒映出的反光下,映出一张脸上泛着红的眼眶。 周烻皱眉,手机摔出去砰一下炸开在房间,零件炸开掉了满地。 另一边别墅区,沈玉无愣住,腾一下坐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断了? 我靠,该不会晕过去了吧?应该不会吧?不过周烻这两天饭也不好好吃。 该死。 他打过去没打通,又打别的号,也已关机。就在沈玉无急的不知道怎么办,纠结打给他妈还是自己去看时—— 一个座机电话打过来了,电话那头没事人一样说,“手机掉地上摔没电了。” 沈玉无:…… 行吧。 他合理怀疑是这家伙把手机摔了。 已经开了灯的房间内,周烻抱着座机坐在床上,床边还放着一封信。 很简单的那种白信封,没有写名字,周三上午她似乎蹲守他,这是第一次是她蹲他,但却是塞给他一封信。 周烻一直没看,很多天了,也没打开。 他拿起了信。 沈玉无那边听他不说话了,赶紧问,“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了?” 那头:“不想说了,你说。” 沈玉无:? 他说? 他说个屁啊,不是听他说吗?他有什么好说的,和齐美彻底分干净了呗,新一位已经在谈了,是个学霸,人很有趣。 但沈玉无不至于像牛烽一样不识趣且脑残,他当然没说出来,猜也知道他说这个周烻一定让他滚。 他想了想,“阿烻,我觉得你现在有点抓错重点了,太情绪化了。” “你看你本来问题不是你也不想捆绑太久吗?你也不确定,可你现在又开始纠结墨墨对你有多喜欢了。” 沈玉无说起来都觉得无语,周烻在别的事上都很理性那种,但现在一到这儿简直了。 电话那头始终没说话。 沈玉无心里叹气,只能好好再开解一下他,“其实真没必要猜对方多喜欢你,不需要计较这个,反正你也没考虑长久。”考虑长久他也不在意这个。 他没说出来的是,猜的那个人,才是最没安全感那个。 沈玉无越想心里越发闷,这恋爱谈的,周烻反而是没安全感那个,他皱眉,更想让赶紧结束算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97章 他还没说,一直沉默许久的电话那头突然出声,声音很低,“……结束了。” “嗯?” “我睡了,挂了。” 电话嘟嘟地响,沈玉无一愣,下意识看手机屏幕。 他皱眉,想了一分钟,还是没再打过去。 第131章 墨墨和学霸 长大后的时间过得很快, 没怎么长大,高中的时候,时间似乎也很快, 一晃眼,半个月就过去了。 半个月也就两周,似乎很短, 可又好像,也足够淡去一些什么, 平复一些什么。 这么多天,周烻像那晚说的,真的没去找林墨旦。 本来沈玉无他们还觉得他估计做不到, 他俩之前谈那么好,突然一下截断的, 不回个几次头消磨一下,大概很难彻底结束, 但没想到, 他这次真没去找。 牛烽小声对袁吕说, “墨墨也是个人才,褒义。” 他真心这么觉得,女孩子一般比男生还要脆弱呢,他以前那次痛心的, 都好久才走出来, 后面谈这些, 有些女孩子认真了, 也会回头来找他。林墨旦她是一次都不出现啊,太强了。 牛烽向来说话不着调,用了个人才这词, 但在袁吕耳中,压根没注意那个褒义,光注意人才了。 他眉头皱了起来,“那你还想她怎么着?硬扒着周烻?” 这话一说出来,牛烽就愣了,袁吕下颌也骤然紧绷,眼神飘开了一瞬,又强装镇定,“正常,人家那么干也正常,反正也没法一直在一块,还要学习,估计就不想继续了呗。” 他试图用话多来掩盖刚刚脱口而出的话。 牛烽确实也好糊弄,点点头,也是。 然而,袁吕转过头,牛烽低头看着游戏机,眼神瞟右边悄悄瞟他。 牛烽好糊弄,是他有些时候心大,无所谓,他不说出来也不在乎,就看上去好糊弄。但他不是真傻,一个真傻的人,不会说出一些利己又精明的话,有些时候他很敏锐。 牛烽一个头两个大,搞啥啊,一个周烻还不够,你丫的掺和个毛线啊。 牛烽虽然认可林墨旦这个女孩子确实是那种让人越接触越舒服,越喜欢的类型,但这……肯定是他俩之前都完全不跟别的女孩相处的锅! 他就说不该跟女生绝缘一样吧! 牛烽憋不住,他憋了,真就鳖不住,他不由对袁吕来了一句,“听说墨墨市竞赛好像考的挺好,明天上午课间操会领奖。上周四下午她跟一个好学生一块回来的,特重班的,貌似是二班来着?应该就女生们说那个学霸校草,好像是学霸冠军,墨墨亚军。” 声音没刚刚小,不算特大,但也不小,刚好够后排的两人听到。 沈玉无只想反手给他一个巴掌! 这些天来周烻的确没去找,也每天都照常上学,也跟他们去玩,但他明显状态不佳,是那种沉默,也会搭话,但就好像心不在焉,仿佛看什么都觉得无聊,跟完成任务一样,不像之前,大家都是投入式的。 算上他俩分开那一周,也有三周了,快一个月了,沈玉无不由心里叹气,又瞪牛烽。 你是不是有病! 牛烽憋好多天了,这会儿说出来,他终于通畅了! 他忍不住继续又来一句:“对了,周末好像有人看到他俩一块从图书馆出来。” 牛烽知道,林墨旦的性格,她不会谈了,肯定没啥,但他就是很想看看周烻的反应……反正人都这样,没啥又不妨碍正常嫉妒。 呃,虽然知道给兄弟插刀不道德,但—— 兄弟不就是用来插刀的嘛?! 丫的这三个死鬼之前在他当年失恋哭得嗷嗷的那个暑假,周烻一到kv就开始唱情歌,袁吕拿着他的爱情信物天天诶这个是什么场景解锁的?这个呢? 沈玉无这个贱兮兮的货更是故意带着他当时的对象过来,跟他说,唉,可惜你俩没走到一块,咱四个不能一块玩了,只有我俩能长长久久了。本来还安排咱四个……balabalabala…… 牛烽故意无视沈玉无的眼神,啊呸!凭啥啊!周烻失恋他们就保护起来了?!no! nonono~~嘿嘿~ 他偷摸看周烻的反应…… 没反应。 还跟以前一模一样。 他还在那儿看那本全英版的基督山伯爵,头没抬一下。 呃,恋爱谈不成,想复仇了? 牛烽心里吐槽一句,悻悻转回去了。 - 窗外天气很好,初夏时分,不热也不凉。 柳树摇曳,阳光暖烘烘撒入教室,桌板与书上,都映衬出光的颜色。 六班,这节课是英语,老师让做卷子。 林墨旦抬眸,几次往前面那五张空桌处看。 昨天下午就已经空了。 八卦三人组从不落下每一个热点,消息当天就跟上了。 刘灵说,最新消息,金凉夏她们翻车了。 翻车原因,是因为她们校园霸凌欺负一个四班的转学生,一个女孩,说是最开始金凉夏她们好像以为这女孩家里不一般,有什么背景,所以就带着一块玩。 结果好好的,不知道她们又怎么得到了消息,得知那女孩根本没什么背景,这些人校园霸凌不是十个八个了,本来就蛮不讲理,知道后就翻脸了,还把错直接扣那女孩头上,说她欺骗她们。 不知道怎么的,也或许是不想,那女孩当时并没有解释家里真的不是一般家庭。 结果第三次被玩弄堵着霸凌,那女孩好像是反抗了,在厕所被殴打。 然后就是现在的情况了。 金凉夏她们小团体人不少,在别的班也都有玩得好的,这些人,参与的人,现在好像都退学了。说是好像谈过,这样就不给上档案,那帮富二代现在好像全得转学去国外读。 最开始林墨旦听到也就觉得自己幸运,心里同情那个女孩子。 但紧接着,她就听到上官淮来了句,江风筝是吧。 她当时就愣住了。 还有那么一点不确定,上官淮小声来了句,“我听我兄弟说的,我还跟我爸问过,那女孩爸爸京城调回来的。消息保真。” 那一刻林墨旦脑子嗡一声。 那次在网吧,她打开那个网游建角色的时候,可以随机名字,随机姓氏的时候,随机到了个江姓,想着江小圆,她就没继续按。 然后是名字,跳了几轮,跳出来个风筝,她觉得挺好,风筝可以高飞,然后就打算确定了。 当时其实也没多想,只是随便那样选的,结果周烻突然说,不要这个名字。 他讨厌这个名字。 那会儿她愣了下,很少听周烻很明确说讨厌什么。 很奇怪,他只是那样一说,也可能是他明显的表现厌恶,她就记住了,只说了一次的三个字也记得清清楚楚。 她问为什么,他说他讨厌的一个人,就叫江风筝。 周烻就说,当时他才幼儿园,还没上小学。那儿他爸妈,江风筝爸妈,还有三家人,都被邀请去一个爷爷家过寿。江风筝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那是个古董,可以说天价。大人们来的时候,她哭着说,他推到了她,所以她才不小心打破了。 他说的时候轻飘飘的,但林墨旦能想象到,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所有人都相信诬赖者的话,面对那么多大人的目光,是什么样的感受。她光是想想都觉得委屈。 但周烻又说,其实当时大人们有一半都知道不是他,因为他那时候根本不在那儿。 他那会儿被叫过去,懵了一下就想反驳对峙,因为他根本没做,但他爸硬抱起他走了,还说赔一个古董。到车里跟他说,儿子别委屈,没事儿,其实大人们知道,你江叔叔也知道,他家还不起,对我们家来说也不算特别多,他会记我们好的。 那会儿小江已经那么说了,当众拆穿小女孩脸上挂不住,你江叔叔也尴尬。 他说这话的时候,林墨旦就知道这事儿尽管这样了,他心里也还是憋,不然不会明确的说讨厌。可以想到,如果不是大人们知道,他就真的人在这儿,他那种调皮难管束的性格,黑锅估计就扣头上了,说都说不清。 不过那会儿,他们俩聊到这个事情,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说一下,最后只截止到他说那位江叔叔升迁了,这些年很不错。然后就没聊这个了,她真的没想到…… 她不知道周烻有没有在这件事里做某种推手。 那些流言,金凉夏她们得到的消息,又是怎么得到的? 林墨旦失神看着那几张桌子,心里很复杂很复杂,说不出的滋味。 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好像憋成一团。 好像想哭,又好像哭不出来,只是心里面很闷。 第132章 拥抱后离开 周三的上午, 没有课间操,校长要讲话,他还请了据说很知名的演讲大师, 也要鼓励下同学们。 各班一下课就纷纷搬着板凳有序下楼。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198章 牛烽消息很准确,确实,今天有个环节, 颁奖。并且竞赛的同学还会进行一下演讲。 全校师生面前演讲,林墨旦倒也还好, 会紧张,不过也还好,吕雪茶演讲完, 就到她了。这她在初中时间练出来了,那会儿因为是全校第一第二, 她经常被校长安排演讲。 毕竟是第一次在市里演讲,她还是有点紧张, 也没心思看台下。 林墨旦有自己的放松小技巧, 开始之前, 她站在麦克风前,望着台下乌泱泱穿着校服的同学们,没先念稿子,先唇角浅浅弯起, 说了一句, “大家好, 我是九班的林墨旦, 这次市数学竞赛的亚军。其实能站在这里演讲受之有愧,刚好偏科偏到数学这里了,这才能站在这里。希望接下来可以真正的名列前茅, 我会努力的,大家一起努力。” “今天站到这里了,我分享一下我……” 她是特地先那样说了一下,然后才正式接入演讲,林墨旦在初中的时候就喜欢这样,她忍不住会想先半开玩笑一样调侃一下自己,然后她心里面就奇妙地会放松下来一些。 否则她就有种感觉,被高高捧在这里了,随后后面就会忍不住端着或者紧张。 台下,最最后面,也有属于六班的一帮不学无术的、全校知名的不学好的……二世祖。 都营养旺盛个儿很高,因此永远也是在最后面。 牛烽梗着脖子探头看前面,眼睛睁大,试图看得清清的! “momo酱好棒啊,越来越优秀了!说得真好!” 他扭头看后面,眼睛眨巴眨巴看周烻。 周烻旁边的沈玉无:“……” 反而是周烻,没什么反应。 但他也没低头,很多人是拿了手机或游戏机的,还有人戴着耳机听歌。但周烻在坐着听,到林墨旦他就摘下了耳机,在看台上的人。 前面的人太多了,距离升旗台很远很远,中间仿佛隔着山海。 也仿佛遥不可及。 呃……当然这是沈玉无替他想的,他不知道周烻想什么,他自个儿代入幻想了一下。 兄弟们还是很好的,牛烽也在代入幻想中,只不过他会说出来,“……这就是不在同一个世界的感受吗?原来,我们差距如此之大!她,在台上,而我,在远方!” 后面的沈玉无嘴角一抽。 你丫的,真不怕周烻现在一脚给你凳子踹翻。 不是夸张,周烻这人还真有可能干出来,他就真从小无法无天那种性格,或者说,只要搞完事儿能平,没什么切实影响,他真有那个胆,不会管什么现在全校师生都在,搞一下所有人全会回头看什么的。 现在这事儿跟金凉夏那个事儿不一样,他就算来那么一下,也顶多被批评,周围骚乱一下,不会有真正的大影响,他不会顾忌的。 沈玉无不由瞥了一眼周烻,费尽心思给人家把学校里的障碍除了,结果两人各奔东西毫无交集了,不知道他什么心情。 不过他这个事儿是办的真漂亮,借刀杀人溜溜的,自己不沾一点腥,还报了一把旧怨。 沈玉无想着,心里又在想,这么麻烦,搞了这么久,得多喜欢她才肯搞,而且还冒风险,万一沾上点什么,那么一帮二代呢,可不会落好,对周家也会有影响的。 沈玉无险些头脑一热就想横跳,跟他来句,要不你跟林墨旦和好吧。 想完沈玉无就一拍脑门,疯了。 ……大概是被周烻影响到了,反而这些天,他也不去找,他一个同桌天天搁旁边看着,才真能越来越感受到,周烻他是真喜欢。 很快,演讲完了。这次还有两位物理竞赛的冠亚季军,总共五个人,都上台了,校长笑着和他们一起合影。 五个学生站在一块举着奖状,林墨旦就和吕雪茶挨着,他俩跟校长另一边简直完美对比。 吕雪茶这人,牛烽昨天说过后,沈玉无还又打听了一下,详细了解一下。只能说,很优秀吧,家庭不错,和他们没法比,但也算挺好了,能算个小富二代吧,家里很注重培养,各种奖项拿了个遍。而且长得也帅,一直都被女生讨论很多,私底下被女生们称为校草。反正综合起来挺优秀的,前途不可限量。 沈玉无不由又看周烻。 不知道他什么心情,两个学霸在一块……确实,也挺搭,都温温柔柔那种类型。 - 课间操时间结束,所有学生返回教室,继续上课。 六班这节是数学,沈玉无一边玩游戏,一把时不时瞅旁边的周烻,他好像就真没什么反应,也一直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反而这样,怪让人担心的。 唉,沈玉无也没敢多提,就见他继续翻那本书,看了3/4了,快看完了。 后半节课,数学太催眠,趴到一大片。 沈玉无、牛烽、袁吕,统统趴倒。 - 另一边,林墨旦出来打水。 走廊这会儿人很少。 她看到……已经脱了校服外套,只穿着里面那件黑的人影,站在楼梯口处,在看她。 她脚步迟滞住近半分钟,还是……走过去。 只……问一下金凉夏那个事。 她心里自我找着借口。 她跟过去,脚步无意识有点乱,也匆促了不少,而那人影已经拐进楼梯间那块。 楼梯间光线不太好,有些昏暗,嘈杂声也降下许多,这会儿没人。 林墨旦心一直提着,迈进去那下,突然而至,一个拥抱—— 她整个人僵住,周烻很高,他抱住她的时候,像被裹在怀里,他双臂就锢在她后背。 林墨旦拎着水杯,直愣愣呆着。 水杯静静晃动。 他也不说话,他很高,抱住她的时候,她也看不到什么,头都很难抬起来。 但这个拥抱没持续太久,他松开手,什么也没说,走了。 他体温很热,明明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此刻,骤然间凉下来。 林墨旦无法描述那种感觉,清晰地,她过电般颤了下,愣在原地两秒,两步追到楼道,一过门,她站在楼梯间的门处看着,那道人影已经朝着班门口走了,很快,拐了进去。 她在原地站着,心里好像被挖走了什么。 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为什么……但好像…… 她摸了下脸,慌乱用袖子擦掉。 第133章 大吵一架 周三的下午, 周烻就没来上学了。 沈玉无他们打电话过去,他只说想歇两天,他们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牛烽默默吐槽, 上学还带歇的? 袁吕给了他一巴掌,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然而周烻这一歇,直接歇过了周末, 周末喊他,他也不出来玩了。 周一上午, 沈玉无忍不住又给他打电话,他还是说再歇两天。 可等到周三再给他打,他说—— “我下周准备出国了, 学校那边的事我爷爷已经在办理了,办理好了就走。” 沈玉无愣住了, 第一反应就是发怒,“尼玛的周烻你他妈至于吗!” “你二话不说现在你跟我说你要出国了?” 听到他说话, 不止牛烽他们, 班里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全在看他。现在是课间时间,班里人几乎全在,沈玉无这么暴躁一骂人,声音还半点没压, 班里骤然就鸦雀无声。 他这边大发雷霆, 而电话那头, 和往常一样毫无波澜, “还没确定下来能现在去,昨天凌晨我爷爷刚给我打电话说可以。” 沈玉无简直要气笑了,眼眶都红了, 牛烽和袁吕则在一边发愣,班里其他人则没一点声,“周烻你他妈是不是人!你怎么还能现在这种语气说出来这话!你打算走的时候跟我说了吗!” 这是第一次,班里人看到沈玉无发这么大火,他也是坏学生,但往往笑着坏,从来不暴躁。 “周烻你有没有把我们当兄弟?你他妈说走就能走,就因为这你他妈就这种死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也发火了,声音沉又压抑着一种烦躁,“给老子滚,你知道我这些天怎么过来的吗?” 电话咔一下,断了。 沈玉无砰一下摔了手机,吓了所有人一跳,他咚一下在座位上坐下,声音很大,脸上没半点往常的和气,阴沉地吓人,“看你妈的看,再他妈看一眼!!” 班里人静了两秒,没人看了,都扭回头,也还都有点懵。 一块玩的兄弟去把沈玉无手机捡了回去,默默放他桌上,也没人敢多问。 没人听到刚刚电话那边都说什么了。 牛烽愣了半晌,终于回过神来,“……玉哥哥,烻哥,说什么了。” 沈玉无脸埋在手里烦躁搓了几下,深吸一口气,好一阵,放下手,又突然沉默冷静了。 半晌,袁吕也在看,低声跟着问了一句。沈玉无没抬眼,声音很轻,“他说,你知道我这些天怎么过来的吗。” 第199章 牛烽愣住了,袁吕怔怔看着他,眼眶红了。 三人都沉默了。 兄弟们之间,闹闹腾腾很正常,损几句也很正常。之前牛烽失恋他们也这样会开玩笑什么的。 但……也可能是的确不清楚周烻到底多喜欢林墨旦,也没能没真正当回事儿,也就觉得过段时间就好了…… 没这一句话,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沈玉无这会儿冷静下来,心里像闷着一团,难受说不出话来。这会儿他在想,那天深夜周烻跟他说,‘可能她从来都没在意吧,也不是第一次了,她说撇清就能撇清。’当时是什么心情。 当时他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他说你是不是抓错重点了,你现在太情绪化了,没必要猜对方多喜欢你,不重要。 沈玉无趴下,脸埋到了臂弯里。 真的不重要吗?也许对周烻来说很重要。是不是当时那会儿,他其实已经不想什么责任啊,未来啊什么的了,他已经都妥协了,最在意的就是林墨旦到底有多喜欢他,到底喜不喜欢他。他的真心有没有都扔到黑洞里? 他不确定,想跟他说,而他给出的回答是:不重要。 牛烽突然站起来,朝外面走了。 袁吕一愣,赶紧追出去。 而沈玉无没心思管。 牛烽跑进厕所里,一边擦眼泪一边跟袁吕说,“我对不起烻哥,对不起,都怪我嘴贱……”一边给周烻猛打电话。 袁吕嘴角一抽。 那边挂断几次,终于接了,牛烽嗷嗷哭,“我对不起啊,对不起你啊,我不应该乱说话,你揍我吧阿烻……” 袁吕嘴角抽搐。 终于,等牛烽不嚎了,那边才说话,“帮我跟老沈说句抱歉。” 袁吕抢过电话,“阿烻,你真要出国?” “对。” 那边回答很利落,没什么犹豫。 袁吕沉默,而牛烽又开始抹眼泪。 那边又道:“我没办法跟她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还离地那么近,想试图不去想都很难。 “我试了,不太行,一直在这个环境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 袁吕沉默。 最后他轻声道:“好的,那你到国外读吧,有时间咱见面说,我会跟老沈说的。没事儿,反正咱兄弟们这破成绩,下半年不出国读,明年也要去了,等我们。” “嗯。” 那边挂断了。 - 袁吕翻个白眼,一巴掌糊向同桌牛某人的头颅! “哭你爹啊,别嚎了。” 牛烽抹抹眼泪,“袁哥哥,周哥哥说什么了?” 袁吕一个飞踢就过去了—— - 高中校园,无聊的高中生涯,有关于周烻这种“大名人”的事儿,那是分分钟传遍全校—— 全知道了,周烻要出国读了。 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都说沈玉无反应很奇怪,两人大吵一架。 各种猜测五花八门,不过周烻本来也是高中才从国外转回来的,人家小学初中全在国外读的,这会儿走也正常,也就是提前了点而已。 也是当天,林墨旦就已经知道了。 很少人知道那种暗地里的消息,八卦三人组都能搞到,别说这种当着全班人面泄露出来的消息了。 课间时间刚吵完,还没到下课,上课时间刘灵就知道了。 她偷偷转回头,避开了上官淮,趁他被喊到黑板上做题的空档,和林墨旦说:“你知道周烻要出国的事了吗?” 林墨旦正好拧开水杯想喝一口水,怔愣住,水杯里还差半截大拇指才满地水,一下晃出到了桌面的卷子上。 江小圆也愣了,刘灵赶紧拍她让她给擦,而林墨旦愣住了,还没回过神。 擦完卷子,林墨旦说了声谢谢小圆。 江小圆有点担心,小心翼翼问她,“墨墨,你没事吧?” 林墨旦摇摇头,拧上水杯,拿起笔低头看向卷子。 然而江小圆和扭头看了眼的刘灵都看到,她根本没写,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点担心她。 - 窗外的风清凉,初夏的风,但好像刺骨一般,凉到人心里。 班里人都很惬意,今天天气真的很舒服,只有林墨旦,感觉风很冰凉。 她看向自己忍不住细微抖的手,恐慌蔓延心头,她告诉自己,冷静点。 但大脑一片空白。 他要走了。 上周三上午的那个拥抱……是告别吗? 明明早已想着结束,早就知道也就那样了,应该好好学习,及早斩断,不然持续那种心知肚明的“玩玩而已”,只有害处与内耗,可为什么,过去一个月了,还是突然间这么恐慌。 第134章 想见他 周一的一整天, 自从上午得知那件事后,林墨旦都心不在焉。 后面老师讲的东西,她全都没听懂, 或者说没听清,集中不了注意力。甚至中间被老师喊回答问题,都是江小圆小声告诉她的答案。 这是第一次, 林墨旦第一次真真切切,这么浓重到感觉——乱了阵脚。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种感觉上一次是在宿舍那次,一边是看到贴吧的帖子可能致使她被某些不良少年盯上,一边是回到宿舍发现床铺被“不小心”撒了水那次。 也是那天凌晨五点多, 天刚亮遇上通宵完来教室取东西的周烻那次。 她后面问过,周烻说的, 他当时去取东西,不过看出来她误会他早早去学习了。他说那会儿他一直在看她, 但她看都不敢看一眼, 说的时候, 他还笑。 林墨旦忍住眼泪掉下来的冲动。 周烻笑得时候什么样,冷脸的时候什么样,凶的时候什么样,关心她的时候什么样, 皮的时候什么样, 她好像都很清晰, 清晰到可以印在脑子里。 还有牛烽说, 其实贴吧那事儿是周烻找到发帖人让删的。这次金凉夏他们这个事情……又是他做的。 想着,她越发情绪失控,越崩不住了。 这么乱了阵脚, 就是那一次,那会儿是觉得未来一片昏暗,逃不掉的长久霸凌暗无天日。这会儿是觉得……她可能真的要失去一个人了。 不,是真的要失去一个人了,不是可能。 在之前,没听到他要出国前,她都从来没有这样的有实感。那种感觉,本能里仍然会感知,好像那个人还存在。 傍晚的路突然变得很长很长,林墨旦忍不住……没有往回家的路走,她折了回去,走向那个房子。 那个她迫不及待搬出来的房子,黄昏的光让她觉得讨厌,仿佛象征着某种悲伤。 可能是想再见到,走过去的一路上,穿出放学的人流,拐入街道,走进小区,走进大厅,仿佛是麻木地在走,林墨旦能清晰感觉到心里的期待,她希望周烻在,就在房子里。 此刻她真的非常希望像电视剧的女主角,转角就遇到了想见到的人。 虽然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心里乱作一团。 但是想见到,非常非常想,已经到顾及不了其他的地步。 现实种种的理性顾虑被这一个消息震的分崩碎裂,只有一个声音浮在脑海——不想他走。 走到门口,她抓紧了背包的带子,钥匙当初留在房间里了,她没有钥匙了,她站在楼道里敲门,等待。 每一分钟都在煎熬,第二次敲,第三次,她还是有点不死心。 但第四次死心了。 果然现实不是童话,也没有那么多的巧合,也许她和周烻的相遇已经把所有运气和偶遇都用光了。 林墨旦蹲在了走廊里。 楼道的灯渐渐暗了下去,外面的天色也暗了,世界变得黑漆漆的。 她靠着墙,失神蹲着,其实现在想想,当初与周烻的偶遇也只有开始那几次,第一次是她去捡鞋,宿舍楼后那次。 第二次是竞赛作文湿了,她去办公室找老师那次。 第三次就是清晨走廊那次。 第四次开水间打水那次。 第五次其实也不算特别的偶遇,因为是他们本来就会打架,周烻也没看到她,是牛烽把她拽过去了。 然后就没有了,剩下的所有,都是周烻在主动去拉近与她的命运线,上天只给了那四次机会,而他不断制造新的机会。 在她在食堂被碰到衣服弄脏后,追来综合楼的厕所。在她被关到舞蹈的时候,深夜来找她救她出去。说要跟她去老家,让她报答,跟去后硬是喊她出去玩,带她去展销,看湖,去长城。在她又一次说保持距离后,是他又去买伞送她回家。 在又闹矛盾后,也是他来求和给她过生日,给她做面……半夜家里有老鼠,被咬伤她只能打给他,是他带她去医院,是他找新房子,带她见他朋友,陪她练英语,在kv那儿吵完架也是他忍不住追出来…… 他说的对,但凡换个人,都不可能跟她这种性格产生这么深交集。 第200章 一直都是他在朝她走,他做了很多很多。 林墨旦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自欺欺人,在给自己找心理安慰。 但她真的忍不住想说服自己,他很好,就算是现在谈谈,谈到他不能谈的时候再结束也行。 就像当时想的,谈到他不喜欢她了再说,或者他想去找别的女孩子了再说。 林墨旦把脸埋在臂弯,忍不住小声抽泣,这样真的好卑微,好没用……她不想这样……真的不想……但是,真的好想见他。 不要走好不好。 为什么突然要出国,这么突然,他说的家里安排的高三才去,肯定是因为现在……那天她看出来了,他拥抱的时候很难过……呜呜…… - 林墨旦完全控制不住了,这是第一次,她完全不理智,她一边抹眼睛,一边跑出楼。 她想去找个电话,想去找公用电话。 她管不了了,她要打给周烻。 楼道的灯一路亮起,她冲下楼,跑向小区外的电话亭。 超市的老板看到她愣了一下,小姑娘眼睛红红的,他想问和你一起那小子呢,最后看时机不对没问。 林墨旦按下他的号码打过去,拿起话筒。 她手无意识地握地很紧,紧到有些颤。 - 周烻在床上躺着,刚刚他爸和他聊了好一阵。 他说为什么觉得他和林墨旦在一块挺好,说校园走到婚纱多少人羡慕不来呢,就像他和他妈妈,他说他是过来人了,当年也犹豫过,人只有失去才会懂得珍惜,永远都这样,希望他别这样。 他说别跟着那帮子混小子一样,那么功利不好,人生应该平衡,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他们这个家庭呢。他说,小孩都这样,自以为成熟,实际上幼稚得很,就像你硬要跟那帮乱七八糟的混在一块,你觉得你不受影响,但人是环境的产物,你不可能不受。 你跟着人家小姑娘不也开始学习了吗?这么功利世故不也受这圈子影响吗?还有人生你以为有很多选择,可事实上就是有些东西失去就是没了,错过就是错过了。你以为人一辈子能遇到几个真的特别喜欢的?你活了16了不也就遇到一个吗,学校里多少女生呢,各色人种你也全见了。 怎么你还想谈多少个?数量多人生就很圆满吗?人生重要的是开心。不要想太多,不要太贪心,人不懂知足不会快乐。 再说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学习又好又刻苦,性格也好,你还想咋,同圈子能找到几个。 周烻听得真的很暴躁,他压抑着憋着没发脾气,他很想吵,能不能别说了! 重点是他想怎么样吗!重点是他一厢情愿! 重点是他可有可无! 至于他说那些,他已经想过了,也已经想通了,不想再听那些废话了!他心情已经很差了,能不能别再来插刀!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想想算了,跟兄弟吵完跟父母吵,也挺有病。 房间里黑漆漆的,窗帘密闭,他沉默望着天花板,床头柜上手机又响了,嗡嗡震。 周烻烦躁,打没完了是吧? 但他实在不想动,也没力气动,还是没理会。 脑子很空,心里也很空,形容不出的空。 他想不通,为什么她就能做到,那么快的调整状态,丝毫不受影响,井井有条的生活,好好地学习,说再见,好好告别呢? 为什么只有他恨不得掐着她质问,你有没有心。 哦对,她本来也没多喜欢,那会儿她也只是说,不一样,一直都不一样。呵不一样而已,是他理解错了。周烻面无表情盯着天花板。 可能心如死灰就是这样吧。 真的累了。 “嗡嗡嗡……” 还在震,该死,他妈的没完了是吧! 周烻通一下坐起来,看是个陌生座机号码,一接通就骂出口,“没完了是吧?你特么谁?”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周烻。” 他愣住了。 只两个字,他就知道是谁了。 “……周烻,” 她只是哭,喊名字。 周烻终于回过神,下意识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吸吸鼻子,“……周烻,” 周烻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心脏像被突然搅动,乱到他最后只能说,“……你听说我要走了?” 他智商从来都在线,此刻很乱,但也猜到了。 那头声音软软的,还在哭,“……嗯。” “我、我……” 周烻随着她那两个磕磕巴巴的字简直要抓狂,但还是僵滞,一时也说不出来什么,心情复杂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急迫想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也许更多的,是……心如死灰后的……死灰复燃。 火星子呲呲地冒,但小心翼翼—— 因为他不知道,是不是新一轮心如死灰。 “……我想见你,”那边还在那儿磕磕巴巴。 周烻这下是忍不了了,他本来就是急性子,这下真半点没法等了,“林墨旦,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别在这儿吞吞吐吐,赶紧说。” 话说出来,他手却将手机握地死紧,眼神直直盯着前方,但也没在看,心思全在电话那边的声音上。 “……我,”那边还在磕巴,似乎终于下定决心,“你可以不走吗?” 周烻自己没察觉,他嘴角已经无意识翘起了。 那边听没声,似乎又很忐忑,“……你走是因为我们……还是你本来就要走?” “如果我说我本来就要走呢?”几乎是本能,周烻这样说。 那头沉默了。 两秒后,断了。 “靠?” 周烻赶紧回拨,现在也不懂为什么要脑抽那么说! 该死,挂这么快! 电话接起,是老板。 “……小姑娘哭着跑出去了。” 草啊! “赶紧追她回来!麻烦了老板!” 周烻下意识腾一下就起床,一边等电话,一边赶紧去找衣服穿。 隔了四五分钟,电话又一次打了过来。 周烻瞬间接起,“我乱说,就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让我别走?” 他讲话很快,此刻超市里。 林墨旦握着电话,听到听筒那头快速的话语,愣了一下,眼睛又红了。 “……真的吗?真的是因为我吗?” “真的,刚刚我乱说,你呢?为什么?” 林墨旦忍不住眼泪又掉下来了,很委屈,虽然她也觉得这种委屈莫名其妙,“……我给你打了好多次,我真的一直想放弃。” 周烻这会儿也心猛跳了一下。 甚至产生出一种后怕。 林墨旦的性格,如果一直打不通,她可能隔一晚上,再想想那么多的问题,到最后就默默缩回去了,不会再联系他。 “……你用座机给我打,我不知道。” “呜呜……我一直打,我打了七次……”她抽噎哭着,小声说,“我想着我要不然算了……但我还是有点不死心……” 周烻虽然还因为之前的事心里有结,这会儿听着还是心疼,“别哭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的电话,我以为骚扰电话。” 现在他当然听出来了,她还是在乎他的,打电话让他别走就能说明。 这真是第一次。 “等我,我现在去找你,在哪里?” “……你真的要走吗?你可以不走吗?……我们还像之前好不好?” 周烻很果断,迅速改主意,“不走了,好。” 那头闻言停了一下,又开始哭。 “别哭,乖,现在在哪儿?” “呜呜……在超市,那你明天回来上学吗?我们可以见一下吗?” “好,我明天去上学。现在在哪儿?”周烻真就只有对她能有这么强的耐心,又一次问,他现在踏马就想见到人!满心的情绪已经冲到他现在立马就想见人! 有什么话,见了人再说! “呜呜……在超市,” 周烻要暴躁了,深吸气。 那边抽泣道,“……我马上就回家了,我等会儿还得写作业……那,我们明天见。” 周烻:“……” 一盆凉水,浇得他本来都要冒火星子了,蹭一下透心凉。 “林墨旦!”他咬牙切齿,真的要气死。 “呃……我必须得写,周烻……好几张卷子,”那边抽噎小声说,“我今天白天都没写,写不完了……还有个竞赛作文我也没写完还要修改……” 周烻抓了下头发,告诉自己冷静。 “行,你写吧。” 那边好像又有点慌,“你生气了吗?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没有,不是说不走了吗,你回去写,不是说写不完了吗,那就明天见面说。”周烻按捺着失望安抚她,但她担忧和不安紧张,其实也反而安抚了一些他的情绪。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201章 他真的很想说,他才应该是那个担心的,她还在这儿问上了。 “嗯嗯,那明天见,我早一点到学校,你可以早点到吗?” “可以,上课前半小时,老地方见,乖别哭了,我不走了,你舍不得我走我当然就不走了,本来也是因为你。回去写作业吧。” “嗯嗯。” 那边乖乖应完,挂断了。 周烻在床边坐下,缓了好一阵,嘴角忍不住扬起。 他腾一下站起,走出房门走下楼梯,没人,他又走回来。又走下去,再走回来。 绕了好几次,他又再床边坐下。 然后又猛然站起,直接坐电梯去车库取车。 妈的,他要见人! - 深夜十一点,林墨旦还在写作业,她眼眶还是红肿的,看着卷子很是发愁,真的很多很多,白天自习课老师让做,但她完全做不了。 现在她心里其实也很乱,但是卷子真的做不完…… 很崩溃,心里很乱,还要努力做卷子。 突然—— 玻璃窗上噔噔噔被敲了三下。 林墨旦愣了一下,下意识扭头,窗帘没拉,她看到,头发有点乱的人,就在窗外。 这可是三楼!虽然三层是阁楼但也很高了! 林墨旦被吓到了,赶紧冲过去开窗。 “周烻,你怎么爬楼!小心点。” 第135章 我与你的未来 林墨旦很担心, 想使力拽住他,又怕干扰到他,窗户其实不小, 但他人这么大一个,钻进来还是困难。 费了好一阵,周烻从窗台跳下—— 一把抱住她。 林墨旦措手不及, 被这一下弄得僵住。 还是那种味道,有一点像薄荷一样清新的气息, 但又不是,很清爽好闻。他身上很少有过烟味,确实也很少抽, 倒是酒会多一些,不过也还好。但绝大多数时候, 都是这种味道,和那些她以为的坏学生富二代不一样的, 是清新清凉的味道。 当初他把卫衣套给她穿, 就是这样的味道, 他说都是阿姨处理过的,不知道怎么弄的。 林墨旦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时候,她还能去晃神想这种乱七八糟的。 就好像从舞蹈室出来那会儿, 他抱她回去, 她紧张羞怯难忍之下, 观察到了第二性征喉结……可能是紧张, 也可能是不想推开,她宁愿想乱七八糟的,也没有推开。 阁楼的小房间空间中等, 都是木质调,开了灯也是暖暖的颜色。 静了好一阵。 都没有动作,一直是这样。 周烻还是高很多,下巴微抬就能抵到她头顶,他蹭蹭她的发丝,唇角翘起,觑着书桌低声说,“把我的台灯也带走了。” 林墨旦:“……” “……我以为,那是送我的、”她小声道,埋在他怀里声音有些闷,她往后仰仰头,“你松开我吧。” 周烻松开了,但抓着她肩膀,盯着看。 呃。 林墨旦被他盯得有点不知所措。 算了。 周烻不想说话了,到她那个小小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是发现了,她看着软趴趴的乖乖的,但他才是那个真的憋屈的。 林墨旦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你真的不走了吗?我们还像之前一样吗?” 话问出来,她心里复杂,但是也不纠结了,说服了自己,现在分开她也同样没办法情绪稳定,那还是顺从自己的内心,先相处吧。 他高三走的话,那她有一整个暑假可以消化。 周烻抬起眼皮,一边很像在自己家一样拿起糖撕开,一边道:“下午放学去我家吃饭吧。” 啊? 林墨旦愣住了,被他这突然一句弄懵,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周烻还在那儿坐着,跟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她以为再见面会是很感动地见面!他就坐在那里吃糖,林墨旦心里有些郁郁……而且这样的话,不应该是很郑重,氛围满满地说嘛? 心底里……她有点知道他的意思,但没敢多想,反而下意识用乱七八糟的想法压制,她怕自己会错意。 周烻也不起来,就那样坐在,他拿起一颗板栗,开始剥板栗。 但他很快很悄悄地觑了她一眼。 对,就是故意的。 路上他想了一路感动场面,到达现场…… “你松开我吧。” 再一想前面—— “我要回家写作业了。” “……” 呵,搞得他跟个感情旺盛的二傻子一样。 他站起来,看出来了她有一点失望,他也不想此刻那样平静就没了。 周烻把板栗递到她嘴巴边,凝着她眼睛,“下午去我家吃饭,我爸妈都同意我们俩、” 林墨旦忍不住躲,迫不得已小声打断,“你手没洗,刚刚还趴窗台……” 周烻酝酿的情绪哐一下没了。他垂眼看看板栗,心道,幸好他没吃,忘了。 他一把塞林墨旦手里,把她手指合拢,“供起来,这是老子爱情的纪念品!” 林墨旦:…… 她心里扶额,又来。 张了下嘴,她还是忍不住纠正,“那不应该是你供吗?” 周烻塞裤子口袋,“哦,那我供。” 林墨旦看着他的动作,不由笑起来,眼睛笑得弯弯,突然一下她就开心了,因为真的超级像他们俩之前的时候,他也是时不时突然莫名其妙一下。 看她开心,周烻唇角也不由翘起。 他道:“小墨,我这半个多月想了很多,我真的很喜欢你,前所未有那种。” 他突然一下转折,林墨旦愣住了,下意识半抬脸看他。 周烻此刻神色正经起来,也不吊儿郎当开玩笑了,而是很认真,那双眼里只剩诚挚与静,仿佛是一种考虑过后的承诺与保证,不是那样轻飘飘的神色。 “我确实之前不确定,我知道这次也有我的错,但,”他顿了下,“你跟我说分开前,我确实摇摆,但我知道我舍不得,只是那会儿还模糊。你说之后,我发现答案开始很清晰了,我想结局很长,能像我父母那样,其它的种种我都无所谓了。” 林墨旦张了下嘴,她想问,那为什么…… 周烻眼睫动了下,林墨旦清晰看到他眼里的悲伤,似乎还有若有若无的委屈。 那种陌生的,她从来没在周烻身上见到过的东西,像一块巨石,重重砸了她的心脏一下。 “我一直在想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空气仿佛随着这句话停滞一秒。 林墨旦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他沉默几秒,“我一直在纠结这个,这么久以来,我其实不在乎是不是我总做更多,但那几天我不停在想,满脑子都是,你喜不喜欢我,然后我发现我找不出多少证据来。” 他自嘲一笑,“可能psd了吧,你之前一直推开我。” 林墨旦咬唇,她无法反驳,也是今天傍晚在楼道里又一次那样细致地回想,她才意识到那一切,更客观的意识到。只是之前她不敢想,怕想太多最后受伤的是自己。 “那天那封信,你写的真的很、”周烻一时找不到一个词。 官方?完美?或者……就像优美的作文一样? 林墨旦垂下眼睫,不由盯着地板,手指也放到了一起拨弄指甲。 她张开了嘴,闭上,犹豫过后,还是再度张口。 “……其实我,最开始不是那样写的。” “但是我写完看了看,我害怕你会觉得,我在逼你,我怕你觉得我在跟你哭诉我的压力与退缩,我怕你觉得我说那么多,说我怕影响到之后甚至学习都学不好,说你有巨大的容错空间,我没有,说我怕等到未来你走的时候我怕我又相处了那么久更情绪崩溃……” “怕这些被你觉得,是在逼你。” 林墨旦说完就忍不住了,不由蹲下,眼泪掉得很凶,声音也泣不成声,“……我跟你在一块我会自卑,跟你们在一块我会想很多,周烻我不说,但我不是没有那种感觉,我不想很卑微,我不是没有自尊心,我不想像个可怜虫。” “我接受不了我的形象是一个和富二代玩完,最后可怜退场,长篇大论说一堆脆弱情感的,我宁愿是我说结束,我干脆利落,不诉说更不祈求……” 周烻愣住了。 他蹲下,抱住她。 林墨旦哭完也终于说出心里藏了很久的话后,终于感觉如释重负。她在袖子上蹭蹭眼泪,想推开他站起来,但这一下愣住了,他眼眶红红的。 “你哭什么?” “你好可怜。” 林墨旦:……? 她又气又感动,还有点想笑。 要是换个人,肯定会被气到,一脚踹翻他。但她知道,周烻是心疼她了。 她有点无奈,现在心情也平复了,开玩笑道,“感谢大少爷理解呀。” 周烻露出个笑,林墨旦也对他笑,对视间,林墨旦真的觉得,很奇怪,她好像就是能和周烻处得来。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202章 也没起来,就这样蹲着。 周烻道:“那之前的事翻篇,小墨,等到高二结束,咱们俩去美国读吧,费用我们家出,所有我都会安排好,我们租个带厨房的大别墅,到时候我再给你做面,以后你的长寿面我都包了。然后等到年龄,我们就可以结婚,其实想想也没几年了?到时候我接管家业,你不是更想搞科研吗?其实美国环境更好,我就给你出研究资金。” 林墨旦被这一番话给弄愣住。 他前面已经说了想像他父母,但他也只说到一句,现在这样……这么详细的规划……和幻想…… 周烻拉起她的手,神情并不是随意的神态,很认真,“你可以相信我,我会好好照顾你,我已经确定了,我真的很喜欢你也愿意承担责任,让我们俩不是呆在空中楼阁,我真的想清楚了。” “或者你高二不想出国,可以等高三结束,但我想你大学去美国,你要想回来之后我们可以回来。”他这会儿有点懊恼,“不是我想你付出,强迫你、” 林墨旦眨眼,打断接话,“是你不学习成绩太烂读不了国内的好学校。” 周烻:…… 要不要说这么清楚。 但他露出笑,“那你是不是同意了?” “我再想想……这么大的事、” 周烻打断,“想什么想,林呆呆,你怎么这么磨叽!” 林墨旦:“……” 周烻抬手拍拍她脑袋,拍板敲定,“总之,明天到我家吃饭,我爸妈都是很开明的人,他俩可支持了。你要是想,只能在高二出国还是高三出去之间想。” 他露出个明朗的笑,“是你自己不让我走的,现在反悔来不及了,你要是再想退,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知道的,我们这种家庭有背景的富二代,可都是很恐怖的!”周烻恐吓道。 林墨旦:“……” “幼稚。” “你说我幼稚!我这么聪明机智,爬墙这么厉害,这么小的窗户都能钻进来。” 林墨旦扶额:“……” 第136章 风波后的宁静 周三, 是个很清爽的晴天。 傍晚时分,林墨旦与刘灵和江小圆一块从教室出来,走过教学楼的空地, 穿过升旗台,到达校门口。 刘灵和江小圆都看到了—— 远处前面一段的拐角口,有个只穿了校服外套的男生, 很高,黑短发剪的干净, 但似乎刚趴桌上睡完,这会儿有点乱。他只站那儿,就像鹤立鸡群一样, 周围路过的同学尽是看的。哪怕像曾经的林墨旦一样,不关心学校里所谓“风云人物”都哪位, 长什么样的,也会不由看一眼。 因为确实帅, 是那种个人气质和长相叠加的帅。 周烻气质很独一份, 是那种让人只觉很不好惹, 长相冷又凶的感觉,但又奇怪地有种漫不经心的样子。可这种一般都会给人感觉偏内敛,可他又给人一种并非那样,压根不会觉得这人独, 就会觉得是那种朋友贼多, 并且是焦点中心的感觉。 现实也的确如此, 刘灵和江小圆一时看愣。 给之前她们俩哪敢这样盯着看, 看一下就赶快不看了,毕竟这人脾气烂众所周知,看两眼就够了, 盯着目不转睛就有点不太敢了。 不过现在,有林墨旦。 他朝这边看过来一眼。 或者说,朝林墨旦看来了一眼。 刘灵和江小圆这才回神,林墨旦朝她们笑笑柔声道:“那我先走啦。” 江小圆有点担心,想说什么,又没说,刘灵倒是只点点头。 随后,两人便见,穿着校服的少女往那边走,而远处的男生也有了动作,两人就那样一前一后在放学的人流中走。 可以猜到,等到没有同学的时候,他们俩就会走到一块,回家。 刘灵和江小圆往相对的方向一块离开。 江小圆很担心,忍不住和刘灵又说,“墨墨现在这样会不会出事啊。” 就在昨天,林墨旦就和刘灵说了,她说周烻给她租了房子,要搬出去了。 两人劝了,但她也只是温温柔柔解释,没有改主意的想法。说很抱歉,这些天麻烦她们俩了,也很麻烦刘奶奶,非常抱歉。 江小圆没有说出来,但她感觉同桌好像被感情冲昏了头。刘灵也这样觉得。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人各有命吧,学校里这种类似事情并不少,高中了,其实越是大地方早熟的越多,她这种县城来得,可能真的是单纯,唉,影响了学习真就得不偿失。但人家不听,她说有什么用。 - 接下来的时光,刘灵和江小圆也一直注意着林墨旦的状态,不过看她好像还挺开心的,每天都快快乐乐,一扫曾经金凉夏她们在时的阴霾,和班里的同学也开始有交往了。 毕竟她性格确实好,温温柔柔的,只是之前碍于那些人,大家都不敢跟她走近。 但林墨旦似乎也没有与很多同学走过近的想法,她只在班里和大家打交道,一放学就会很快离开了,中午也从来不跟大家一块吃饭。 刘灵和江小圆旁敲侧击过,就像那时牛琪对林墨旦说的那样,只是她们俩不会像牛琪说那么明白。 她们怕林墨旦万一被蛊惑乱来,学校里是有那种女生怀孕最后人生毁了的情况的。 林墨旦当时没反应过来,第二天跟她们解释了一下,说周烻最多只会亲亲她额头,嘴巴都没有。 两人信了,但还是有观察着她,怕她出事,毕竟人的想法往往是会改变的,情况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改变,如果到时候能及早发现朋友异常,也能早点阻拦。 - 就这样,高一终于结束,暑假来临。 甚至暑假时,两人都在暗戳戳询问,只知道林墨旦和周烻去了趟北京看奥运,还有袁吕牛烽他们,她自己一个人一间房。 暑假后,就到了高二,要分文理了。 林墨旦稳稳考去了特重班,刘灵本来就要比江小圆脑子更活,只是不学,被林墨旦一个劲拽着带动,江小圆考的不错,刘灵更是堪堪考入了特重班! 两人都被分到了二班。 这么久时间以来,见林墨旦和周烻好像一直挺好的,她成绩也没受影响,甚至还在一直往上爬,周烻成绩也让人震惊,他也居然开始学习了,成绩上升,本来大家都以为他抄的呢,但他成绩居然稳住了,也在上升。 不过他学了文科,没学理。 学校里都在传,周烻可能不出国了,所以开始学习了。 对于这个言论,刘灵问了林墨旦,她说他高三走,然后说了一句让刘灵当场愣住的话。 她说,周烻爸妈去和她爸妈见过面了,已经商定下来,她和周烻高三一起去美国读。 她还说,她其实有点害怕,人生地不熟,而且她英语交流可能也很难,但她又觉得是个机会,周烻也一直鼓励她。而且周烻的成绩,考国内顶尖的院校基础差太多了,但他要是以现在的成绩再申请国外,加上他爷爷外公在国外多年,到时候能申请很好的学校。他大学只能在国外读。 那如果多年分开,她担心感情会淡掉,也很舍不得,所以想想既然终究要出国,那不如高二和他一起走,她也不是完全抗拒呆在国外的。 刘灵那一刻是真的愣住了。 林墨旦不太会说很多关于感情方面的事情,也是那会儿她才知道,原来他们那种超级富二代里……也有清流啊。 要知道,周家可是省内知名的乳业集团,其它衍生业务也不少,目前还在逐渐走出省外,争夺市场。 - 只是,一切在9月30号,质监总局公布奶粉三聚氰胺检查报告前—— 周家成为众矢之的。 在学校里,周烻这个“超级富二代”,骤然倒台一般,被议论纷纷。 早在9月30号公布前,就已经有人消息灵通知道这事,学校里不止只有周烻他们一帮为非作歹的二世祖,那些人简直都要烧香了,冲到周烻面前。 刘灵清晰记得那天,是9月18号的傍晚。 齐熳一帮人堵住了正要出校门的周烻的去路,当时,她刚好和林墨旦江小圆走出校门。 那会儿她们走得晚一点,因此周烻等林墨旦,也走得晚,他兄弟们早就走了,都去玩去了。 齐熳当着无数离开学校的人的面,拿出盒奶,大声说着家里早就得到的消息,说这些做奶的,在里面加三聚氰胺省钱,还大声讲起来三聚氰胺是什么东西。 围观同学面面相觑,都吓到了,全都盯着周烻。 当时事发突然,她们三人也赶紧凑进人堆。 那场面,刘灵现在想都觉得恐怖,乌泱泱的人,将周烻团团围住。 让她更没想到的是—— 林墨旦竟然要过去,要知道他们俩之前可都是低调到避免任何任何人知道,她当时的反应她和江小圆立即就察觉了,赶紧拽住她,让她别冲动。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 第203章 但林墨旦扭回头,她说,“我不能让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当时她柔和但坚定的眼神,刘灵至今记得。 她当着无数人的面,走过去,将手放到了周烻手里,周烻看了她一眼,握住了她的手。 就在林墨旦要拉他走出人群时,周烻忽然出声了,他说,“并不是所有乳业集团都会那么干,周氏是良心企业,现在质检总局已经在抽检,等结果出来就能证明,我家的奶,没有问题。” 他神情镇定拿过齐熳手里的牛奶,当着所有人的眼,全喝了下去。 随后,拉着林墨旦离开,而这时牛烽他们也跑来了,他们压根不知道这事儿,周烻就没说,见他们到了,人群这才让出来一条路。 随后一帮人离开。 最让刘灵心惊的是,30号质检报告公布,周家确实是少数没问题的企业之一后,林墨旦才跟她说,其实当时周烻也不确定,但他被逼没有退路。他说他相信他爸爸不会那么做,但担心手底下人阳奉阴违为了吞钱动手脚。最后还是决定信那个叔叔一回,也信一回他爸爸管好了企业,把控好了质检。 那段时间周烻即便那样说了,也还是不好过,谣言纷飞,加上他之前也蛮得罪人的。 不过牛烽沈玉无他们这帮兄弟是一个个很维护,林墨旦也一直在他身边,两人那之后也不避讳了,放了学直接一块离开。 也是那时刘灵真正懂,为什么周烻这种人,竟然这么就认定林墨旦了,客观来说,他们能接触到的女孩多了去了。就如当初被霸凌一样,她一直都是个很有韧性,坚韧又温柔的人。 但那之后,事情平息了,可林墨旦和周烻还是提早出国了。 最后一次见面,林墨旦跟她和江小圆说。 周烻爸爸说,虽然事态平息了,可大众仍然还是会有疑虑,接下来的几年,全国乳业集团因为这些老鼠屎,必将都遭受重创,国内卖不出去,出口肯定也不行了。 她说,周烻爸爸接管集团后,他爷爷和外公去了美国后开始做别的事业,前段时间金融危机的时候跟着一个靠谱的而职业经理人,赚了不少钱。 他们现在想做游戏公司,乳业这边决定慢慢放缓脚步,重心迁移。要是那边发展好,乳业又迟迟熬不过寒冬,那也可能脱手,破产清算。 她说周烻也喜欢游戏行业。 - 于是,十一假期过后,他们就走了。 走之前,周烻包揽所有费用,租了个别墅,大家聚了一次会。她和江小圆也去了,还有一个女孩子,齐美,林墨旦说是她朋友,剩下,就是周烻、沈玉无、牛烽、袁吕,他们四个人了,刚好四男四女。他们没有再喊其他人。 那次聚会,玩了整整三天,最后一晚,大家在院子里埋了时光瓶,每人一个瓶子,在里面放上自己想写的话。最后约定,等到五年后的10月5日,大家再来这里聚一次会,把瓶子挖出来。 当时还挺悲伤的,不过后来也还好,其实也会时不时联系,周烻和林墨旦假期也会回来。 他们俩挺好的,一直都很好。 至于那间别墅,袁吕直接用他的零花钱买下来了。 通电话的时候林墨旦还在那边说呢,说没想到口口那么有钱。 周烻在那边说,你可小瞧袁抠抠了,他是我们里面最有钱的一个。 袁吕哼了一声,“谁让你们都那么浪费钱,一堆败家子儿。” 大家嘻嘻闹闹,聊了好一阵才挂断。 江小圆居然和牛烽不知道怎么走近了,于是刘灵跟着,也就慢慢和他们都熟了,会一块去玩。 她们俩都真心为林墨旦感到开心,从她的状态就能看出来,周烻对她很好,很呵护,两人感情始终很好。 不是那种报喜不报忧,而是真的很好。 (全文完)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抱抱]感谢大家一路追更到这里,很开心大家喜欢谢煁和阮阮的故事,也喜欢阿烻和墨墨的故事。 希望这个结局大家喜欢,作者也想过要不要再多写点,但那样就有点流水账了,他们的故事停在这里刚刚好[粉心] 祝大家都生活愉快,一切得偿所愿![粉心]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