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被夺舍了》 第1章 身体里住著另一个人 “我叫李九禾,28岁,已婚,丧偶,独自抚养一个6岁的女儿。” “嗯,李先生,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 “麻烦你们警局帮我调查一下,我感觉我的女儿已经不是我原来的女儿。” 坐在李九禾对面负责报案登记的年轻警察推了推眼镜,诧异地看著他。 隨即又透过他身后的玻璃门,看向此刻正坐在外面走廊长椅上的一个六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了一套粉红色的裙子,白色长筒袜和一双圆头小皮鞋,头上系了一个黑色红边的小蝴蝶结,模样乖巧可爱,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外面等候她的父亲。 而此刻她的父亲却在这里报案,说这个女孩不是他的女儿?! 李九禾似乎知道眼前的警察一时半会儿不会相信,立刻解释。 “要知道她才六岁,一周前就和其他六岁的孩子一样,只会一些简单的生活技能,可前几天我忽然发现她竟然偷偷掌握了键盘打字,能自己上网搜索资料。有一次她还自己提著小木凳到厨房炒了两个菜,理由是我炒的菜难吃。还有你刚才见到她走路了吗?” 年轻警察没有回答,只是面露诧异,摇了摇头。 “我这几天一直都在观察,发现她的步伐很稳,像个成年人,不管是疾走还是奔跑。要知道直到上周她跑快点都还会摔倒,为此我曾提醒了她好多次。” “所以现在证明你的提醒有效果啊。”年轻警察道。 “不是这样的,你没懂我的意思?” 李九禾面露焦急,从兜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打开后放在桌上,推到年轻警察的面前。 “这是她写的字,昨天刚写的。” 年轻警察拿起来一看,点头道:“嗯,这个字体很漂亮!不得不说,不像是一个六岁小孩写的。” “是吧,这根本不是我女儿写的字。” 李九禾又拿出另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年轻警察:“这才是我女儿的字体。” 年轻警察拿著两张纸条对比了一下,又看向李九禾:“你的意思是,这两张纸就能说明外面那孩子不是你女儿?” 李九禾一怔,没有直接回答,他心里很清楚仅凭这个显然是不够的,隨即又解释。 “现在她说话的语气就不像是一个孩子,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她和我说话时会忽然嘆气,还会揉自己眉心,这哪里是小孩子的动作?还有昨天看著我的时候,她的目光中竟然带著审视,你懂那种目光吗?这辈子只有我那狗上司在看我的时候会是这个样子!” 年轻警察只是听著,不时点点头。 等李九禾说完后,他这才问道:“你女儿的外貌、模样,或者身体的一些显著特徵,胎记什么的有没有变化?” “没变化,她右臂內侧有一个月牙胎记,还是老样子。”李九禾道:“警察先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个身体的確是我女儿的,可身体里面的人,或者说是思想、灵魂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你懂吗?” 说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低声道出了一个埋藏在心里的猜测:“我怀疑我女儿,被穿越者夺舍了!” 年轻警察一愣,直勾勾地盯著李九禾那小心翼翼的模样。 隨即他的脸上浮现出无语表情,慢慢合上了记录本,然后关掉录音笔。 “李九禾先生,这样吧,警局对面就有一家心理诊所,你可以带你的孩子先去那儿看看。对於孩子在心理层面的突然转变,或许他们能够给你找出原因。” 年轻警察的態度使得李九禾知道,他们根本就不相信自己,也不可能因为自己的猜测就立案侦查。 警察的工作本来就很忙,话音刚落,这年轻警察立刻起身送他离开。 还走到门口亲自为李九禾打开了玻璃门。 李九禾一脸纠结,只得起身往门外走去。 “慢走,祝你女儿早日恢復!” 年轻警察又“善意”地补充了一句,“还有,平时其实可以少看点穿越剧,多读读书,比如春秋啥的。” 李九禾脸色阴晴不定,来到走廊外,將女儿写的那两张摺纸快速塞进了裤兜。 “爸爸,你出来了!” 坐在金属长椅上的女儿李怡早就等不耐烦了,见他出来后眼睛一亮,赶紧跳下椅子,笑眯眯地扑了上去。 她一把抱住李九禾的大腿:“爸爸,我们来警察局干什么?我还以为你被警察抓了呢。” 李九禾没有回答,而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那年轻警察依旧站在门口,满脸微笑地看著自己乖巧的女儿,心里面在想什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李九禾一声嘆息,拉著女儿的手:“没什么,走吧,我们回家。” 父女俩牵著手走出警局,期间李怡还一蹦一跳的,看上去心情不错。 年轻警察一直目送这父女二人的背影消失,这才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警局大门外。 头顶的阳光洒下来,如同一张薄毯盖在身上,李九禾在报案时身上浸透的寒意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 但他却察觉到一直牵著的女儿小手有些冰凉。 “你的手有点凉,冷不冷?”他问。 李怡摇了摇头。 走了几步,李九禾忽然停下,李怡也跟著停下,抬头诧异地看著他。 李九禾低头,目光与女儿对视,咬了咬牙,问道:“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李怡左右看了看,好奇道:“爸爸,你在跟我说话?” 李九禾面露冷漠:“你不用装了!自从我妻子死后,女儿没有一天离开过我,你现在就是站在我面前什么都不做,只要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不是她!” 李怡鬆开了牵著他的手,后退一步:“爸爸,你这几天……经常说一些奇怪的话,我……我害怕!” 李九禾狠狠地吁了口气:“装,你继续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不再理会李怡,大步往前走去。 而李怡则是嚇了一跳,赶紧小跑步跟上。 父女俩一前一后走了一会儿,李九禾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李怡小脸已经跑得红通通的,一边喘气,一边寸步不离地跟著自己。 他心中嘆气,在路边招手打了辆车。 大约二十分钟后,计程车停在“安美居”住宅小区门口。 父女俩下车后並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街边吃了碗餛飩当作晚饭。 回家后李九禾也没有和女儿说话,而李怡似乎知道父亲並不开心,不敢主动和他交谈,只是有时候会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 到了睡觉时间,李怡自己抬著小木凳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倒掉洗脚水,进入自己的臥室,独自爬上床关灯睡觉。 李九禾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心里有种难以描述的鬱闷感。 他与妻子是大学同学,感情很好,所以刚刚毕业没多久就奉子成婚了,算是早婚一族。 然后小公主李怡诞生。 但刚刚建立起来的幸福小家庭却隨著妻子遭遇的一场车祸被彻底摧毁。 那时的李怡才三岁。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李九禾既当爹又当妈,把孩子送到幼托,自己一天打了两份工,熬到如今的局面。 而妻子车祸身亡后得到了70多万的赔偿,使得他们父女俩不至於被房贷和生活压垮,挺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期。 可以这么说,现在女儿李怡就是李九禾最重要的人。 可这个最重要的人从上周开始却忽然变了! 有时候李九禾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太过疑神疑鬼,才会把亲生女儿当成了外来者? 但如今的李怡那无意间暴露出来的言行举止,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他將以前的女儿与现在这个人联繫起来。 在李九禾看来,这具幼小的身体还是女儿的,但身体里面住著的那个人,已经完全陌生! 难道真是某种心理疾病,导致李怡出现了第二个人格? 实在不行的话,李九禾准备听那年轻警察的建议,明天带女儿去心理诊所看看。 他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著,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的。 夜深人静。 忽然耳边传来了囈语,有人在叫“爸爸”。 熟睡的李九禾缓缓睁开眼睛,“爸爸”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扭头一瞧,就见女儿站在臥室门口,张开双手,一边哭泣,一边对著自己喊:“爸爸,我害怕,你快……救救我……” 这声音,这语气,那焦急的动作和模样,使得李九禾瞬间就意识到这才是自己的女儿! “小怡!” 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光著脚就冲了过去。 可人还没到门口,女儿身体一缩,身后一股大力將她拉了出去,整个人快速倒退。 李九禾一把抓空,心急如焚,赶紧追进客厅。 就见女儿的身影被那股力量迅速拖进了小臥室,隨即臥室门砰的一声关闭。 女儿那惊恐哭泣的模样如同一把尖刀,深深地扎进李九禾的心臟,让他焦急万分,不顾一切地扑到紧闭的臥室门前又拉又踹。 但无论他怎么努力这门都无法打开。 就在此时,女儿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爸爸,爸爸……” 李九禾快速转身,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爸爸!” 这声音猛地变大。 李九禾身体狠狠一震,睁开了眼睛,呼呼喘著气,盯著床头上方的天花板。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只是一场梦。 喘了好几口气后,他回过神,发现周围似乎有些异样,扭头看去。 就见女儿穿著小睡裙,披头散髮地站在床边。 李九禾一个激灵,感觉心跳都慢了半拍,赶紧坐起来,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很疼,证明现在並非做梦。 小女孩则无视他的惊恐反应,就这么默默地站在床前盯著他。 直到李九禾没有了动作后,她这才嘴唇嚅动,用完全不属於孩童的语气说出了四个字。 “爸,它来了。” 第2章 我是你女儿! “谁来了?”李九禾下意识询问。 隨即看了一眼臥室门外。 此时他的心跳已经变得很快,同时手脚微微发麻。 女儿却站著一动不动,片刻后才回道:“姚玉洁回来了。” “姚玉洁?谁是姚玉洁?”李九禾懵得厉害。 女儿没有回答他,而是说出了一句让李九禾震惊不已的话:“你不是在问我是谁吗?现在你从楼梯间上五楼去,会看到姚玉洁,等看到她之后立刻回来,我会告诉你整件事的真相。” 李九禾脑袋嗡嗡作响,双目圆睁,吃惊地盯著自己的女儿。 “你……你……终於承认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女儿的身体里?” 李怡依旧没回答,直接说道:“如果你不去五楼,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你继续睡觉吧。” 话落转身就走。 “等等!我去,我现在……现在就去!”李九禾赶紧点头。 虽然此刻他受到的震撼不小,满脑子的疑问,但他知道,要想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眼下只有先配合对方才行。 毕竟这个人已经占据了女儿的身体,不知道有什么用意。 而且被此人占据后,女儿的灵魂、思维意识到哪儿去了? 想到这一点,他脑海中又涌起刚才梦境中的女儿对自己求救的一幕,心臟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李怡停下脚步,转身看著他:“去吧,记住不要乘电梯,走楼梯,上到五楼看见姚玉洁后就立刻回来。” 李九禾点点头,起身快速穿上衣服。 在此过程中他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止不住地在颤抖。 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证实,但同时对女儿的担心却越来越强烈。 而且现在他完全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占据了女儿身体的人为什么要让自己上楼去见那个叫“姚玉洁”的人。 来到客厅门口换了鞋,拿上钥匙,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就见李怡披头散髮地站在客厅中间,正一言不发的凝视著自己。 来到家门外,轻轻关上门,一阵冷风吹拂而过。 李九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四处看了看。 这走廊內安装了感应灯,只要有人经过就会亮起,並非声控。 按照李怡的要求,他没有选择乘电梯,而是快速走到楼梯间,拾阶而上。 他们家住三楼,去五楼很近,走楼梯也要不了多久时间。 刚刚走到四楼时,一道人影从眼前晃过,李九禾微微一惊。 刚才出门前他特意看了一眼客厅墙上的掛钟,已经是凌晨两点过。 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其他人也在走楼梯回家!会不会就是李怡口中说的那个叫姚玉洁的人? 他立刻加快脚步,抬头一瞧,就见四楼到五楼的楼梯转角位置,一个身材高大、头髮散乱的女子正在上楼。 李九禾驀地一震,站在原地,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发现这个女子的衣服上全是血,而且走路的姿势也非常僵硬,歪歪倒倒,一步一步爬上楼梯,沿途留下淡淡的血色脚印。 “姚玉洁?” 这一刻原本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出来,逐渐变得清晰。 他忽然想起来,这栋楼的某一家据说上个月有人出意外身亡了,虽然不知道那人姓什么,但他听楼下保安提过一句叫什么“玉洁”。 因为当时让李九禾想到了“冰清玉洁”这个词,所以才会有那么一丝印象。 “这个姚玉洁……难道已经死了?!” 心中的猜测让李九禾感到惊恐,因为他看到眼前那满身血污的女子已经爬到了五楼,行动僵硬,推开了楼梯间门消失不见。 李九禾身体直打哆嗦,他还记得李怡刚才说的话。 见到这个姚玉洁后就可以回家,到时候她会告诉自己整件事的真相。 现在他已经见到了姚玉洁,也就是说已经可以回去了。 同时李九禾也越来越担心女儿的安全。 他赶紧转身下楼,一路几乎是小跑著回到三楼,扭头看了一眼,没有什么东西跟来。 赶紧打开家门闪身进去。 將门关上后,他已经脸色发白,呼呼地喘著气。 就见李怡依旧站在客厅中间,似乎从自己出去后她就一直没有移动过。 见到李九禾进屋,李怡抬头看著他:“看到了吗?” 李九禾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说的姚玉洁是不是上个月住在五楼出意外死的那个人?” “我问你看到姚玉洁了吗?”李怡仍旧直勾勾地盯著他。 李九禾掩饰不住神色惊恐:“如果你说的姚玉洁就是意外身死的那个女人,我想刚才我已经看到她了。” “有没有什么变化?” 李怡上前一步,语气完全就是一个成年人,丝毫不见儿童的模样。 李九禾感到诧异:“变化?我不认识这个女人,她生前我们哪怕见过我也记不住她的样子,怎么会知道她死后有什么变化?” 李怡摇头:“我是说你,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变化?” “我的变化?”李九禾更是惊讶。 摊开手,低头看了看自己,隨即他一愣,对李怡问道:“你是指哪方面的变化?” “就是一些奇异的,用常理无法解释,发生在你身上的现象。”李怡进一步解释。 李九禾抬头看著她:“不知道这个算不算,但我现在能看见我眼角下有两个字。” “什么字?” “任务,这两个字是『任务』!” 说完这番话,李九禾使劲眨了眨眼,发现视线的右下角“任务”这两个半透明的文字依旧还在,而且能够跟隨他的视线转动而移动,始终位於相同位置。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刻印进了他的瞳孔里。 他敢发誓,这两个字以前根本没有。 但就在刚才,李怡让他注意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时,他才忽然发现。 听了李九禾的话后,李怡那双原本就又大又漂亮的眼瞳微微亮起,再次上前一步。 她清了清喉咙,抬头看著李九禾,语气真诚说道:“好的,现在我告诉你真相。爸,我真是你的女儿,不过我来自二十年后。” 第3章 问答测试 “你是……二十年后的李怡?”李九禾呆呆地看著女儿。 李怡点了点头:“你最开始的猜测有一部分正確,我的確是穿越者,不过是二十年后的自己穿越回来的。” “你……可这是……为什么?”李九禾感觉脑子很乱。 他双手揉搓著自己的头髮,坐在沙发上,惊诧地看著女儿。 “具体原因很复杂。”李怡道:“一些事情你目前还无法理解。不过我在二十年后的此刻已经危在旦夕,除了你,没人能救得了我!” 李九禾表情吃惊:“所以二十年后……发生了什么?” 李怡道:“等你能帮我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现在最要紧的是,你必须儘快掌握你的能力!” “我的能力?!”李九禾脑袋里一团乱麻。 李怡点头:“就是你现在看到的眼角下的文字。” “你是说这『任务』两个字?但我都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出现后到底有什么意义?”李九禾又留意了一眼那两个字。 此时他发现“任务”的旁边忽然多出了一个数字“2”。 因为这个数字很小,又是半透明状態,所以刚才他並没有发现。 “没关係,我来告诉你。”李怡道:“这个世界其实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而是隱藏著很多古怪的事物以及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你正是特殊能力的拥有者,你的能力在刚才遭遇异常事件时已经被触发……” “我的能力是什么?”李九禾还是不解。 “任务定义者。” “任务定义?” “对。”李怡点头,“你能將接下来要做的某件事定义为一个『任务』,在该任务中你就像做游戏那样,可以重置该任务的进度,直到任务结果让你满意为止。” “就像是玩游戏时的进度储存和读取?”李九禾这次有点明白了。 “类似这种,但你的能力发展起来后將会非常强大,远远不止储存和读取任务进度那么简单。”李怡道:“不过你曾告诉过我,你的重置能力需要足够的重置点数,差不多一个小时能恢復1点,而且目前你的重置点上限只有5点。” “这是……我告诉你的?” 李九禾忽然明白那个数字“2”是什么意思了。 “嗯,本来你在以后才会告诉我,但现在我们把它提前了。”李怡点头。 李九禾一颗心咚咚直跳,此刻他接收的信息不仅很多,而且极其匪夷所思,他必须全神贯注努力消化才不至於让自己处於懵逼状態。 “然后呢?” “你激活任务定义的能力后,现在要儘快熟练地掌握起来,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李怡解释。 “熟练?怎么熟练?”李九禾问。 李怡道:“你曾告诉过我,说你的能力激活的时候会拥有2点的默认重置点,而你现在则需要利用这些重置点去五楼处理那个异常事件。在处理的过程中,你会对这项能力越来越熟悉,同时还会得到你自己能力带来的奖励。” “你是让我去处理姚玉洁这只鬼?”李九禾感到惊恐。 李怡摇头:“爸,你不用担心,这个世上没有鬼。等你正式接触该异常事件后,自然就会明白了。” “你刚刚说我的能力会给我自己带来奖励?”李九禾不太理解这句话。 “是的。”李怡道:“你可以用你的的特殊能力將处置五楼的异常事件定位为一个任务,这样在完成该任务后,自然就会有类似完成游戏任务后的奖励出现。” “这个世界……原来还可以这样迷幻吗?”李九禾一脸匪夷所思。 隨即他面露思索,看向自己的女儿,沉吟开口:“还有,与我说话的是二十年后的你,那现在这个时间段的你呢?总不可能凭空消失了?” 李怡微笑摇头:“当然不可能消失。现在是我的灵魂占据了这具身体,而身体里面本来的灵魂意识则陷入了沉睡。” “她在哪儿?还在身体里面吗?”李九禾不放心问。 毕竟那个李怡才是他最熟悉的。 李怡摇头:“具体我也不太明白,但应该是在一个无法描述的地方沉睡。” “你呢?你的能力是什么?”李九禾问。 李怡耸了耸肩:“我没有特殊能力。跟你说了,我穿越来的过程很曲折,一些事情你现在根本无法理解,但如果没有老爸你的帮助,二十年后的我必死无疑!” 话落,她注视著李九禾,问道:“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就是你二十年后的女儿?” 李九禾摇头道:“不是不相信,是现在的遭遇对於我来说,就好像天方夜谭忽然间就真实发生在眼前。” 不过李九禾没有明说,他虽然相信眼前的女儿是一名穿越者,但的確很难完全相信她正好就是二十年后的女儿。 “这样吧,你可以隨意询问只有我们父女俩才知道的问题,如果我答不上来自然就是假的。”李怡提议。 李九禾略一犹豫,隨即点了点头:“你去年五岁生日的时候,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一个白色兔子玩偶。”李怡想都没想就回答。 “那你当时为什么哭?” “兔子玩偶的耳朵是歪的,我以为它生病了。” “你最害怕什么?” “打雷。” “如果打雷了,我们会一起做什么?” “我们会一起喊:雷公公不可怕,雷公公是鼓手。” 李九禾点了点头,但他心中的质疑显然还没有完全消除。 因为如果这个穿越者夺舍了李怡的话,是有可能会继承其全部记忆的,除非眼前的人还能知道未来某个时刻只有他父女二人才知道的事。 他想了想,继续问道:“我们约好了你七岁生日那天要去哪个地方?” “当然是北山动物园啊,你已经答应了要带我去看长颈鹿。”李怡面带甜甜微笑,依旧很自然地回道。 李九禾道:“那后来我们去了吗?” 这个问题看起来纯粹就是属於他自己好奇了,因为事情发生在未来,李九禾自己都还没经歷过,也就根本无法验证。 “去了。”李怡回道:“那天我玩得很开心。” 听了女儿的回答,李九禾露出笑容,看上去整个人完全放鬆了下来。 “爸,现在还怀疑我假装你的宝贝女儿吗?”李怡眨了眨眼睛。 “不怀疑了,你就是我二十年后的女儿。” 李九禾长长吁了口气,看了看时间,隨即起身走向卫生间。 一边走,一边说道:“等我上个厕所后就去五楼。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不会让我的女儿遇到任何危险!” “谢谢老爸!”李怡对著他的背影露出笑容。 卫生间门在身后关上。 下一秒,李九禾双腿一软,他赶紧扶住了洗脸池,努力支撑著不让自己倒下,这才抬头看向墙上的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早已脸色苍白,额头上的冷汗快速冒出,身体也在剧烈颤抖著。 此刻的他和刚才那副放鬆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不是!她根本不是我女儿!” 李九禾心里疯狂喊叫著,他紧紧咬著牙,脖子青筋暴起,硬是强忍著没有弄出一点异响。 就在刚才,李怡在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时露出了马脚。 未来的事李九禾的確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但有一件事他却能肯定绝对不会发生,那就是在女儿七岁那天带她去北山动物园。 因为就在上周,北山动物园管理处已经下发了通知,动物园地址涉及的山脉有大面积塌方的可能,已经將园內的所有动物搬迁至邻市的动物园。 该地址改建工程量较大,所以在未来一年內本市都不会有动物园存在。 也就是说李怡在七岁生日那天不可能去北山动物园! 这个穿越者在说谎,她根本不是自己的女儿! 第4章 任务定义者 李九禾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稍微冲淡了一些心里的惊恐情绪。 他同时压下对女儿的担心,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慌,不能自乱阵脚。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但真正的女儿李怡还处於危险当中。 但这一切都与外面那占用了女儿身体的穿越者有关。 这人到底有什么企图?为什么要冒充二十年后的女儿? 不过看得出来,这穿越者应该对自己的家有一定的了解。 李九禾此刻只感到眼前迷雾重重,毫无头绪可言。 但这穿越者说的另一个事则是真的,那就是自己刚才的確被触发了特殊能力——任务定义。 从这傢伙的只言片语中,李九禾猜测对方可能真的需要自己的特殊能力帮助她。 现在不管怎样,他暂时不准备揭穿此人的谎言,等將“任务定义”的能力完全掌握摸透后,再谋求办法。 如果现在就揭穿对方的话,李九禾不敢確定女儿还能不能回来。 他努力深呼吸著,用冷水洗了脸,刺激自己儘快恢復冷静。 如今女儿都已被穿越者夺舍,这让李九禾早就接受了所有的不可能,包括这个世界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包括自己是一名特殊能力者。 只要能拯救女儿,就说天上有玉皇大帝,地下有十殿阎罗他都相信。 快速整理了一下,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还透出一丝突然见到了二十年后的女儿的新奇和激动。 李九禾打开门走出卫生间。 女儿此刻正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看见李九禾出来后立刻將目光投来,从他的脸上扫过,似乎想要从李九禾的表情中看出他在想什么。 隨著李九禾靠近,这道不易察觉的目光很快就被她收回。 “小怡,我现在就去五楼,你多告诉我一些异常事件的信息,还有我这特殊能力该怎么运用。” 看得出来,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认同了眼前的女孩就是二十年后的女儿,而他已经將关注点放在了拯救女儿这方面。 李怡回道:“这个异常事件其实並不复杂,不过我是通过未来的信息才知道,五楼那家住了两个人,今天晚上这两个人都会死,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三点四十。” 李九禾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现在是凌晨三点零一分。 “但这家人具体是怎么死亡的,则要通过你的能力来探索並解决,这是你最快掌握自己能力的过程。”李怡继续道:“而特殊能力者的能力都不相同,你的任务定义能力是可以在心里將某个事件定为任务,具体操作一遍你就明白了。” 李九禾点头,隨即试著在心里將待会儿要去五楼处理姚玉洁的事件定义为任务。 下一秒,他发现眼角下的“任务”这两个半透明的文字开始移动,缓缓浮现在视野的正中间。 下方有更多的文字显现出来。 【请確定是否执行刚才的任务定义?】 “这就可以了?” 看著眼前的文字,李九禾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简单,这个能力的运用方式简直达到了心隨意动的地步。 而且全程都很直观,真就如在玩游戏或者在面对系统时那样。 不过心中另一个念头也很快冒出。 李九禾当即不动声色地取消了这个任务定义,而是心里想著將处理女儿被夺舍这件事定义为任务。 眼前的文字改变。 【抱歉,该任务超出了你的基础任务时长,目前无法被定义!】 李九禾一愣,这说明他现在的能力还不足,无法定义需要长时间进行的任务。 而五楼的异常事件处置则根本不需要花太长时间,所以刚才提示可以被定义为任务。 对这个能力有了大概了解后,他重新將五楼的异常事件进行了定义。 【请確定是否执行刚才的任务定义?】 “是。”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姚玉洁厉鬼事件”。】 【请稍后,正在展示任务信息……】 【名称:姚玉洁厉鬼事件】 【等级:i级d等】 【要求:找到姚玉洁回家原因,並清除该异常事件。】 【奖励:1、重置点上限增加1点(当前上限5点);2、奖励1个重置时间锚点。】 【说明:1、你目前可定义的任务总时长为1个小时;2、该异常事件背后还有更多线索待挖掘。】 在李九禾看来,所有的任务信息都是它自己生成的,不以自己的思维转移,但这些能力却又偏偏都属於他自己。 换句话说,他的能力极其特別,和那些在小说或者影视作品中所看到的超能力完全不同。 “爸,任务定义成功了吗?” 李怡一直在观察李九禾,此刻见他神色有了变化,遂开口询问。 李九禾点头:“应该可以了。” 李怡提醒道:“老爸你记住,目前你有2个重置点,能將这个任务重置两次。其实加上第一次的话,你实际上有三次经歷这个任务过程的机会。” 李九禾点头:“我知道,就像玩游戏那样。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失败,或者出现了无法挽回的情况,我可以直接选择重置,再来一次。处於这个任务中的所有人、事、物將全部回到任务开始阶段。” “对。”李怡继续解释,“但你的重置范围只限於该任务,任务之外的人、事、物则不会受到影响。比如在我看来,你只是上去一次就完成了,我並不知道你可能已经重置了好几次。” “这些都是未来的我告诉你的?”李九禾问。 “当然了,不然我怎么知道?”李怡点了点头。 “鬼才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 李九禾心里暗忖,表面则不动声色地走到客厅门口,开口问:“我要不要拿大蒜、刀具这些防身物?” “如果那些东西就可以处理异常事件的话,你们的特殊能力就形同虚设了。”李怡笑著摇头,“老爸你不用害怕,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世上没有鬼!” 李九禾呼了口气,此时他一只脚已经踏出了客厅门,心里的疑惑却更盛。 “没有鬼,那我看到的那满身血污的女人是什么?” 第5章 黑暗中的影子 心里的疑惑李九禾没有再说出来,他关上门后,径直往五楼而去。 看了看带在身上的手机,还有二十多分钟才到凌晨三点。 而按照那穿越者的说法五楼这家人在大概三点四十才会死亡。 李九禾忽然感到有些冷,他一边爬楼梯,一边紧了紧自己的衣领,然后將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在这个任务中那家人如果会死,那就说明任务本身肯定很危险。 但自己因为有重置能力,如果感到生命受到威胁直接重置任务就行。 所以算是无形中多了两条命。 这一点让他略微感到放心。 不过他已经打定主意,自己如果重置第一次还是无法完成,那將在重置第二次后立刻转身下楼,不再继续。 哪怕任务没完成,没有获得奖励,也总比把命丟掉好。 来到五楼的楼梯间后,李九禾仔细查看了一下地面,发现刚才还看见的那些血色脚印,此刻一个都看不到了。 难道真如那穿越者说的那样,这个世上没有鬼?刚才自己的看见的姚玉洁是虚幻的? 他心里犯疑。 站起身轻轻推开楼梯间门。 就在此时,眼角下的半透明文字轻轻一跳。 【当前任务重置点已自动设定。】 “开始了!” 李九禾吞了口唾液,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起来。 楼梯间外的走廊上自动感应灯亮起,使得他一眼就能看到这一层住的四家住户。 其中两家在最里面,而从自己这里数过去的第二家住户,此刻房门是虚掩著的! 看来这虚掩房门的应该就是很快会被全灭的那一家。 如果不是姚玉洁的鬼魂要杀他们,还会有谁? 带著疑惑,李九禾小心翼翼上前,往虚掩的门缝中看进去。 房间里很黑,听不到任何声音。 將房门推开一些,站在门口又仔细看了看,他发现其中一间臥室的门是关上的,同时这间臥室里亮著灯,因为门缝里有一丝光亮透出。 李九禾想要直接把客厅的灯打开,但直觉告诉他,这样做有可能很危险。 略一犹豫,他没有开灯,而是直接走进了客厅,警觉地四处张望。 之前看见的那满身是血的姚玉洁在离开楼梯间后便消失了,李九禾担心这一刻她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所以每往前走一步都格外谨慎。 这屋里的布局和楼下房间差不多,只不过两间臥室在相反方向,而此刻另一间臥室则是打开的,里面漆黑一片。 总感觉这黑暗中隱藏著什么,李九禾深感不安。 他很快来到那有灯光透出的臥室门前,伸手一扭门把手,发现门被反锁了。 “谁?是谁在外面?说话!” 一个男子惊恐颤抖的声音从臥室里传出。 李九禾实话实说,小声开口:“我是住在三楼的邻居,特意上来看看,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啊,是个男的。”臥室里的男子听声音似乎鬆了口气,对另一人问道:“开不开门?” “別开,我们刚才……明明看见了,不是男的,是姚玉洁在外面……”一个女子带著哭腔回答。 “我也看见了,但她有可能已经走了呢?” 臥室里的男子显得不太放心,靠近臥室门內侧,对李九禾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 “我叫李九禾,住在三楼的302。你们不要紧张,现在这外面只有我一个人,我没看到其他人……”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產生了心悸感,扭头看向另外一间打开的次臥。 虽然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那诡异的心悸感却越来越强烈,目光不可及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臥室里出来。 李九禾死死盯著那间臥室门口,感觉心跳都快停止,他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的温度正在迅速退去。 不过就在这一刻,臥室里不知情的一男一女两人则是在听到他的自我介绍后打开了反锁的门。 门一开,李九禾就明显察觉那间次臥门口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忽然开始快速移动,往这个方向而来,哗啦一下,花盆被瞬间碰翻在地。 他心中一紧,猛地推开刚刚开启的臥室门,闪身而入,反手將门迅速关上。 “快锁门!” 屋里的男子被这一幕嚇了一跳,来不及多想,赶紧锁上臥室门。 他也看见了,进来的李九禾並不是鬼,的確是住在楼下的邻居,因为这男子记得曾在电梯里碰到过李九禾。 “你们为什么反锁门?” “你刚刚在躲什么?” 李九禾和这男子同时开口。 两人隨即一愣,李九禾首先回道:“刚才外面的黑暗中好像有个影子。” “看清楚是什么了吗?” “没有。” 臥室里的女主人顿时变得惊恐起来:“我就知道她还没走,她恨我们,不,是恨你!她恨你,江坤……” 李九禾仔细看了一眼这个女主人。 见对方年轻漂亮,眼角还有泪痕,虽然穿了宽大的睡裙,但也看得出来身材匀称,不过自己好像从没见过此人。 相反这个“姚玉洁”自己可能在小区里还碰见过,只是人与名字对不上號。 所以这屋里的人和刚才的李九禾一样,真的看见姚玉洁的鬼魂了。 看这女子的模样以及说出的那些话,他们可能对这个姚玉洁做了什么亏心事。 “你……你身上带手机没?”这叫江坤的男子问李九禾。 李九禾將手机屏幕打开后递给他。 江坤操作片刻,隨即语气绝望:“没信號,还是没有信號!” 李九禾拿过来一看,发现果然没有信號:“你们的手机也是这样?” “是的,都没信號。”江坤点头。 “姚玉洁是你们什么人?”李九禾问。 “她是我前妻,或者说是……亡妻。” 江坤后退几步坐在床上,神色有些不自然。 隨即他指了指穿睡裙的女人,对李九禾问道:“刚才是不是陈茵的尖叫声把你吵醒了?” 李九禾顺势点了点头:“嗯,我瞌睡轻,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所以跑上来看看。” 隨即他看向那睡裙女人陈茵:“那她是你的……” “陈茵是我……呃,女朋友。”江坤回答。 “你们多久在一起的?” “这个月。” 李九禾面露狐疑。 他记得楼下保安大叔谈论姚玉洁出事的时候就是在上个月。 也就是说上个月这傢伙的前妻才刚刚身亡,这个月他就和这个叫陈茵的女人在一起了! 李九禾的目光在这一男一女身上来回扫视。 就他们这速度,难怪姚玉洁的鬼魂会找上门来!这其中或许有隱情也不一定。 此时江坤在李九禾的眼中,忽然就有了几分当代陈世美的感觉。 “陈哥,或许我能帮你们解决现在的困境。” “我姓江。” “不好意思,江哥。” “你说你能解决,难道你会捉鬼?”江坤诧异地看著他。 “捉鬼我不会。”李九禾摇头,“但我能让姚玉洁不再出现。前提是你得先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 第6章 任务重置 听李九禾说能帮助他们,江坤和陈茵对视一眼。 他们心里有些惊讶,毕竟此刻的遭遇明显很诡异,看样子是姚玉洁化鬼找上门来了。 就这种情况对方竟然都还说要帮他们,难道李九禾不怕鬼?或者他还有別的什么企图? 这夫妻俩似乎同一时间就想到了什么,江坤偷偷对陈茵使了个眼神,陈茵微微点头,两人都对李九禾升起了防备心。 “请问李先生,你是干哪一行的?” 江坤没有立刻回答李九禾,而是忽然问起了他的职业。 “我在装修公司工作,搞室內设计。”李九禾实话实说。 江坤点了点头,稍微感到放心,这才开口:“我前妻姚玉洁上个月意外死亡,当时我们正在闹离婚,法院调解不了,本来都快要宣判了。” “所以你们的感情早就已经不合了?”李九禾诧异。 “嗯,断断续续有一年多了。”江坤道:“她怀不上孩子,其实我根本不怪她,是她自己疑神疑鬼。最开始她只是自责,然后想著法子找我吵架,整个人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 说到这里,臥室门忽然发出砰的一声,就好像一个人站在外面正在捶门。 屋里的人顿时一怔,江坤和陈茵再次面露惊恐之色。 “你不要说她的坏话!”陈茵赶紧小声道。 “可我……我说的是事实!”江坤虽然语气不改,但已经將声音压低了很多。 李九禾从臥室门的方向收回目光。 他也感到这件事非常怪异,按照夺舍了女儿的那个穿越者的说法,这个世上没有鬼。 但他们现在的遭遇明显就是撞鬼了,那姚玉洁的鬼魂刚才还隱藏在黑暗中,此刻则就在门外站著。 “后来呢?” “后来姚玉洁的精神变得不太正常,疯疯癲癲的,我实在忍受不了她一天一小闹,三天一大闹,所以提出要和她离婚。” 江坤压低声音,一边看著门口,一边诉说。 “她不同意?” “不,她同意。” “那为什么还闹上了法院?” “是这个房子的问题。房子是她婚前买的,但婚后变更登记,我们是共同所有人。我主张一人一半,她则让我净身出户。” “所以法院还没判决时,她就出意外了?”李九禾摩挲著下巴,“是什么意外?” 江坤道:“上个月有几天颳大风,姚玉洁那天上街,正好从楼上天台掉下去好几个花盆,她被其中一个花盆砸中,当场死亡。” 李九禾回忆起刚刚在楼梯间里看见姚玉洁的那一幕。 那女人全身是血,好像是从天灵盖流下来的,上身衣服被血液浸染较多,裤子上的血则相对较少。 陈茵此时小声说道:“警方已经勘验现场了,还调查了江坤很久,最后证明和他没关係,那个女人的死就是意外。” 听了她这句话,再结合这女人刚才的反应,李九禾忽然很想笑。 他指了指臥室门口,问道:“姚玉洁现在就在客厅里,你说是意外,那我们把门打开,问问她这是不是意外?” “不!” “不要开门!” 这一男一女立刻异口同声阻止。 李九禾摊开双手:“如果你们不说实话,我怎么帮你们驱走她的鬼魂?” “你……你不用管了。”江坤忽道:“我们……不用你帮忙,等天亮,天亮后我们就去找一个懂这方面的道士。” “还能等到明天?”李九禾问。 这句话让江坤和陈茵微微一惊,心中暗道:“是啊,万一根本活不过今晚呢?哪里能等到明天。” 就在此时,臥室门再次传出咚的一声闷响,甚至这一次撞击使得门板都发出轻微的脆裂声,不知道哪个位置已经被损坏。 江坤和陈茵下意识相互抓住对方胳膊,站在一起,两人惊恐地看向房门。 看这样子,果然撑不到明天。 但李九禾看到这一幕,却是微微一愣,露出思索表情。 “完……完了,姚玉洁要……要进来了!江坤,赶紧找东西,抵……抵住门。” 啪嚓! 臥室门又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直接往里面凹陷,门板碎裂开,露出一道巴掌大的缝隙。 透过这道裂缝,屋里的人看到姚玉洁那高大身影就站在门外,这女人的脑袋从额头右上方裂开,有一部分还塌陷下去,红的白的清晰可见。 强烈的恐惧不仅让陈茵失声尖叫,就连江坤也被嚇得狂叫,眼珠子鼓出,全身颤抖不止。 两人想要將床拖过去抵住门,但这张床很重,他们此刻已经被嚇破了胆,根本拖拉不动。 李九禾也被这一幕嚇得不轻,快速后退两步,躲在臥室的角落里。 门板仍在接连碎裂,姚玉洁那苍白的手指如同铁箍,抓泡沫般將阻挡在身前的门板捏碎。 破开的门洞越来越大,眼看她就要钻进来。 江坤情急之下忽然一把扯过正在颤抖不止的陈茵,將其抵在自己身前,往门口推了过去。 “是她,是她要杀你!不关我的事!所有计划都是她想出来的,玉洁,你千万不要怪我!我只是按照陈茵的计划,找人动手而已……” 话声刚落,姚玉洁已经隔著门抓住了满脸惊恐的陈茵。 就见陈茵的身体忽然开始剧烈抖动,下一秒脊背被贯穿,一只沾满了血的手臂直接伸出。 陈茵嘴里的尖叫声已经发不出来,只是身体不停地抽搐著。 这恐怖的一幕差点將江坤嚇晕过去,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他赶紧转身跑向李九禾。 一把抓住李九禾,准备故技重施,將他推到自己前面。 李九禾可不会任他摆布,直接给这傢伙脸上狠狠一拳。 江坤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看著这傢伙捂著嘴的惊恐模样,李九禾暗自嘆息。 现在的局面已经完全超过了他的控制,严格来说,这个任务他其实已经失败了。 因为异常事件並未清除,相反还愈演愈烈,达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不过他却收穫了不少信息,特別是江坤刚才的话暴露了他和陈茵密谋杀害姚玉洁的事实。 而且对姚玉洁这只厉鬼为什么会忽然间变得如此凶悍,他也有了一些猜测。 或许那穿越者说的话是对的,这世上根本没有鬼。 念头一起,李九禾激发了任务重置。 眼前的场景陡然一变,几乎没有任何感觉,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五楼的楼梯间。 这里正好是“任务重置点”被自动设定的地方。 眼角下的数字“2”此刻变为了“1”,说明他还能再重置一次。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时间已经快到凌晨四点。 也就是他刚才只是重置了这个任务的进程,但实际上世界时间线还在继续向前,不会受到影响。 而处於这个任务中的所有人、事、物则会在重置过后,恢復到被重置之前的状態。 但只有李九禾这个“任务定义者”还能保留重置之前的记忆,其他人的记忆则统统被重置。 第7章 恐惧 就在李九禾离开家前往五楼后不久,李怡拿起一张小凳子,来到客厅的窗户前。 她將凳子放在地上,確保稳固,隨即踩上去,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爬上了一张方桌。 一边爬,一边小声抱怨:“这短胳膊短腿儿的,太不方便了。” 站在方桌上,正好能透过客厅窗户看到小区楼下那条路灯下的小路。 李怡就这么趴在窗户前,整个人仿佛入了定。 片刻后,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就见一个穿著破烂,如同乞丐的中年男子出现在视野中,正好站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 这男子似乎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但如果不细心观察的话,根本无法看见。 他没有发现李怡,只是抬著头,看著这栋楼五楼的方向。 就这么保持著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如果不细看还以为是一尊雕塑。 “应该就是他了。”李怡露出微笑。 快速从方桌上爬下来,回到臥室换掉睡衣,从枕头下抽出一柄银质的短匕首,放进了一个粉色小布包里。 隨即她將小布包挎在肩上,来到客厅穿好鞋,打开门离去。 …… 五楼的楼梯间。 李九禾回过神来,確定已经重置了该任务,他再次走向那虚掩著门的房间。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走了进去,不过並没有靠近那亮著灯的臥室,也没有开灯。 而是不动声色地打开手机电筒,先是將客厅和厨房快速查看了一遍,然后又进入卫生间看了看。 从卫生间出来后,走进了另一间次臥。 在此过程中没有弄出一点声响。 眼前的这间次臥正是任务重置前,那疑似姚玉洁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屋子。 不过李九禾並不感到害怕。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此刻姚玉洁就不应该在这间次臥中。 快速找了一圈,包括衣柜和床底下他都找了。 次臥里並没有人居住,也果然没有看到姚玉洁那血肉模糊的身影。 接下来李九禾只要確定任务重置前的那一幕还会不会发生,就能证明心中的判断。 他来到亮著灯但房门紧闭的主臥前。 上次站在这里时,因为房间里一片漆黑,导致他心中不免感到紧张。 但这一次已经將屋里提前搜索了一遍,所以没有了紧张情绪。 他故意和上次一样,轻轻扭动了一下主臥的门把手。 “谁?是谁在外面?说话!” 江坤那惊恐颤抖的声音很快传出,和上次说的话一模一样。 “我是住在三楼的邻居李九禾,刚才听见有人在尖叫,所以跑上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啊,是个男的。” 江坤明显鬆了口气,加上听说是楼下邻居后,他的语气也变得正常了很多,对同在屋里的陈茵道:“那我开门了。” 陈茵的声音立刻传出:“別开,我们刚才明明看见姚玉洁在外面……” 这次李九禾直接打断了他二人的交谈:“刚才所有房间我都找遍了,没有看到其他人。” “是吗?” 这一来江坤和陈茵二人一颗心顿时放下。 不再多说什么,江坤立刻將臥室门打开。 同一时刻,李九禾扭头看向不远处的那间次臥室。 他想要看看,这一次这间次臥室的黑暗空间里,姚玉洁还会不会像上次那样悄无声息地出现。 但这次显然什么都没有,果然,姚玉洁並没有出现! 证实了心中想法,李九禾此刻的恐惧感更是消退了不少。 江坤站在臥室內,一手把持著门,看著李九禾。 他已经认出来了,眼前这男子的確是自己的邻居,他曾在电梯里碰见过李九禾好几次,有时候还会礼貌性地打个招呼。 “你……你確定外面只有你一个人?”江坤不放心地问。 “確定!”李九禾点头,“我能进来吗?” 虽然听他这么说了,但江坤不敢出去,只是点了点头。 在李九禾进入臥室后,他就立刻將门关上。 和上次一样,他正要问李九禾要手机打电话时,就见李九禾已经主动將手机递了过来。 “喏,现在不光我的手机有信號,你们的手机应该也有信號了。”李九禾道。 江坤一愣,赶紧和陈茵拿起各自的手机看了一眼,果然发现信號竟然是满的。 江坤立刻打开了拨號界面。 “你这是要报警?”李九禾问。 江坤点头:“嗯,因为我……我家里……不太正常……” “是不是看见姚玉洁的鬼魂了?”李九禾继续问。 江坤和陈茵二人猛地一惊,死死地盯著李九禾:“你怎么知道?” 李九禾靠著大床的床沿坐下,直言不讳:“我不仅知道姚玉洁的鬼魂,还知道你们很多秘密。” 眼前的男女对视一眼,脸色阴晴不定,明显心里很慌。 “打电话报警是对的。”李九禾对江坤道:“不过不是让警察来抓鬼,因为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鬼。你可以向警察坦白,说你和陈茵密谋,从高楼故意扔下花盆杀害了姚玉洁,你们已经知错並认罪,甘愿伏法。” “我……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坤神色慌张,双手连连摆动。 陈茵则是呵斥道:“你到底是谁?在这里胡言乱语,请你出去!” 李九禾点了点头:“我可以走,不过刚才忘记跟你们说了。进臥室之前,我好像看见一个脑袋破裂、满身是血的女子刚好从外面走廊进入了客厅,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啊!”江坤和陈茵脸色大变。 咚! 一道沉闷的捶门声响起,仿佛在印证李九禾的这句话。 “她又来了!姚玉洁根本没走!”陈茵哆哆嗦嗦道。 “你……你不是说……外面没人吗?”江坤也再次惊恐起来。 “是没人,不过她不是人啊。”李九禾耸了耸肩。 “她,她是你带过来的?!”江坤忽道。 “不是。”李九禾摇头。 “肯定是。”陈茵却指著他叫嚷起来,“姚玉洁一出现,你就来了。其他邻居都没被吵醒,你反而是住在三楼,这么远应该根本听不见我们这层楼闹出的动静。” 李九禾两手一摊:“我真没带姚玉洁来,把她招来的人,一直都是你们。” “我们?”江坤和陈茵面面相覷。 嘭! 此时臥室门再次震动,发出木板轻微脆裂的声音。 这两口子一脸惊恐,赶紧转头看去。 李九禾则是一字一句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你们对她的恐惧把她招来的。所以你们现在越害怕,她就越恐怖,她越恐怖,你们也就更害怕。这是一个死循环,从姚玉洁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形成了。” 隨即他指了指两人的手机:“你们现在看看自己的手机,是不是又没信號了?” 第8章 事件完成 夺舍女儿的穿越者曾告诉过李九禾,要他在执行的任务的过程中逐渐掌握自己的能力。 现在看来,他似乎明白该如何运用这任务定义的能力了。 在任务重置之前,他大概知道了江坤和他女朋友陈茵密谋布置意外现场,杀掉姚玉洁,也察觉出他们只要表现出害怕,姚玉洁就会出现,且慢慢变得恐怖。 比如上次他进入客厅时,明明什么都没看见,但在江魁以为屋外是姚玉洁的鬼魂时,他立刻就察觉黑暗中有影子出现。 这一次任务重置之后同样如此。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李九禾还特意提前將屋子全部搜索了一遍,確定姚玉洁的鬼魂不在这里。 但刚才他故意提了一句在外面看到过姚玉洁,屋里的这两人心中惊惧,立刻臥室门就被敲响。 这说明一旦他们害怕,姚玉洁就会出现。 但如果这股恐惧感暂时消失或者稍微平息后,姚玉洁又会跟著消失。 李九禾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导致这种情况发生,只感觉姚玉洁的出现就好像一种纯意识的產物。 以恐惧意识的出现而出现,以该意识的消失而消失。 不过重置任务前的经歷却告诉了李九禾,这个纯意识的產物是可以杀人的,而且是以很恐怖的形式! 如果他不是事先知道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鬼的话,也不可能想到这一层。 “这是一个神秘的纯意识,它或许可以通过目標心中的恐惧生成他们最害怕的东西。至於它为什么要这样做,则不得而知。” 这是当前李九禾推测总结出来的结果。 江坤和陈茵並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他们拿起自己的手机查看,发现果然刚才还是满格的信號,再次被一个符號“x”代替。 “真没信號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江坤双手抱著手机,惊诧地看著李九禾。 李九禾不会对他们说出实情,不过他知道自己却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做了坏事的人应该受到惩罚,这个道理连小孩子都懂,不用我多说了。” 李九禾看著眼前二人:“所以你们觉得,你们的恶报是什么?” 嘭!咔嚓! 臥室房门在这一刻被重击损坏,露出一条较大的缝隙,能够看到姚玉洁那血淋淋的身影就站在门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江坤和陈茵被这一幕嚇得身体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高人,大师,我不想死……求你……救救我!” 江坤嗓音哆嗦,赶紧跪在李九禾的身前,抓著他的脚哀求。 在他看来李九禾来到这里果然不是无缘无故的,对方很清楚姚玉洁为什么会出现,而且言语中也表露了知道他们的很多秘密。 虽然江坤二人刚才並没有承认做了什么,但此刻他们已经无法继续掩饰了。 陈茵虽然还有些迟疑,没有表现出江坤的模样,却被门口那恐怖一幕嚇得缩到了墙角。 李九禾没有看门口,而是对江坤问道:“你说说,在面对姚玉洁时,你要怎样才会减少心中的愧疚、不安和恐惧?” 江坤此刻心乱如麻,根本无法思考,只是不断地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啊!请高人……指点我,请指点我!” 哗啦一下,门板中间的位置被外面的姚玉洁徒手撕掉,露出一个大洞。 她將她那破裂的脑袋伸进了臥室中,鲜血吧嗒吧嗒的滴落,正在努力往屋里钻。 江坤更是嚇得肝胆俱裂,死死抓著李九禾的裤腿。 李九禾指著他手里的手机,提醒道:“立刻打电话给警察局,自首伏法。” 江坤一愣:“可手……手机……没信號……” 李九禾没有理会这句话,而是问道:“你如果打电话自首,心里会不会好受些?” 江坤表情有些迷茫,但还是点了点头。 “心里对姚玉洁化鬼来找你的恐惧感是不是会减轻?因为你马上就要受到本该受到的惩罚。”李九禾继续问。 江坤再次点头,这一次他的反应明显比刚才快了一些。 “再看看手机有没有信號?”李九禾提醒。 江坤立刻低头看去,心中一喜:“有了,有信號了!我马上,马上报警自首……” 他快速拨打电话,在那边接通的一刻,当即开口:“我要自首,我要自首,我叫江坤,我杀了我老婆姚玉洁……” 李九禾抬头看向门口,发现臥室门几乎已经完全破烂,一块木板还掛在门洞中间,晃来晃去。 不过刚刚还在往屋里钻的姚玉洁则已经消失不见。 在江坤拨打电话自首的那一刻,他心中的恐惧得到释放,甘愿接受法律惩罚,对姚玉洁的恐惧迅速减轻。 眼见江坤已经打电话自首,缩在墙角处的陈茵整个人瘫倒,面色苍白,如同一个死人。 她知道什么都完了。 “嗯,我现在就在家,我的同伙陈茵也在。好……好的,我们等著,哪儿也不去……” 掛了电话,面若死灰的江坤扭头看向门口,这才发现姚玉洁已经消失了。 眼前这高人说的果然没错,只要报警,他心中的畏惧感瞬间大幅度下降,刚才的危险也跟著消失。 李九禾按著他的肩膀,轻声道:“现在你仔细想想再告诉我,姚玉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江坤回过神,下意识又看了一眼门口,这才回道:“是在三周前,办完她的葬礼以及处理好財產事宜后。” “怎么出现的?”李九禾又问。 江坤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陈茵:“那天我把陈茵第一次带回家……” “当时是不是心里很愧疚,或者准確地说是有点害怕?” “你怎么知道?” “然后姚玉洁就出现了?”李九禾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江坤点头:“我也不敢確定是不是她,当时我和陈茵正在臥室里,听见外面响起她穿著高跟鞋走路的声音,还有她那些没来得及处理的衣服,在客厅里也撒了一地。” “在姚玉洁第一次出现之前,有没有碰到什么特別的人,或者特殊的事?” 江坤仔细想了想,隨即摇头:“好像没有。” “后来姚玉洁又出现了多少次?” 江坤掰著手指回忆:“大概有七八次,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么恐怖。” “这是个死循环,恐惧是会每日剧增的。”李九禾点头。 隨即他站起来,看了一眼这两人:“记住,如果你们的恶行没有受到惩罚,姚玉洁还会出现。” “记住了,我们记住了!”江坤赶紧点头,“我们哪儿也不走,就在这里等警察来。” 李九禾很快离开了五楼。 此时眼前的任务文字浮现。 【“姚玉洁厉鬼事件”已完成,当前重置点上限增加至6点,奖励1个重置时间锚点。】 【重置时间锚点:在任务进程中拋下该锚点,下次任务重置时,可选择从该锚点位置直接开始。】 【你已查找出该异常事件背后的部分线索:1、姚玉洁並非鬼魂,而是一种纯意识类的產物;2、她出现的背后似乎另有隱秘。】 仔细思考著文字信息,李九禾返回家中,很快他就发现家里竟然空无一人! 李怡不在了! 李九禾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起来,他並不担心那穿越者的安全,但此刻那傢伙用的是女儿的皮囊,他担心女儿的皮囊会受到损坏。 没有多想,重新换了鞋来到门外。 刚刚他才从楼上下来,估计李怡应该不会上楼。 在门外等了片刻,李九禾直接往楼下而去。 来到单元楼外没多远,就见一辆警车驶进了小区,径直停在了单元楼下。 两名警察下车步入了单元楼,显然他们是衝著江坤和陈茵去的。 第9章 寻找女儿事件 李九禾没有理会警察的到来,而是在这面积不大的小区里快速转了一圈。 没有见到李怡的身影。 虽然此刻是那穿越者占据了李怡的身体,但这副身体实在太弱小了,空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也行动不便,很容易出问题。 他心中焦急。 赶紧从小区侧门离开,来到街上寻找。 不过这么找毫无方向,根本不是办法,李九禾心里很快升起一个想法。 他看了一眼自己眼角下的数字,发现重置点已经再次变为“2”。 现在快要凌晨四点半,因为处理姚玉洁事件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所以他的重置点已自动恢復了1点。 加上刚才还剩下1点,使得能够使用的重置点再次有了2点。 念头升起,眼前的任务文字迅速浮现。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寻找女儿事件”。】 李九禾只是尝试將当前寻找李怡的行踪定义为任务,立刻就显示定义成功。 这说明当前这个任务相比他之前想要定义的“解决女儿被穿越者夺舍”的任务要简单很多,以他现在的能力能够办到。 但解决女儿被夺舍的任务则是超出了当前的能力范围。 更多的任务信息显示而出。 【名称:寻找女儿事件】 【等级:无】 【要求:在方圆500米內找到女儿李怡,並確保她安全。】 【奖励:重置点瞬间恢復2点。】 【说明:请注意,该事件看似普通,但可能涉及异常事件。】 这就是將眼下要做的事定义为任务的好处。 实际上李九禾对寻找李怡根本毫无头绪,但將其定义为任务后,一些信息自然而然就获得了。 比如根据任务中的“要求”,他得知李怡目前就在方圆500米內。 而且任务说明也提醒了他,该事件可能涉及异常事件。 方圆500米並没有多远,大概就是绕著小区外围的这片区域,只要確定李怡没有走远就行。 就在任务信息显示完毕后,另一行熟悉的文字也很快浮现。 【当前任务重置点已自动设定。】 李九禾不再耽搁,立刻绕著小区外围的道路跑起来。 同时他竖起耳朵,密切倾听周围有什么异常动静,一边跑,一边四处查看。 这片区域两旁有商店,也有自建房,而且有一段路紧靠后山,除了路旁停有一排汽车以外,此刻根本看不到什么人。 李九禾快速跑过有商店的街道,转到了靠近小区后山的一条街。 刚刚往前方跑了几步,就听噗嗤一声,一个人发出一声痛哼。 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心中一紧,加快脚步冲了上去,刚刚绕过一台停靠在路边的黑色suv,就见一个穿著破烂的中年男子和李怡待在一起。 而眼前的场景让李九禾瞬间瞳孔一缩,表情变得惊恐。 只见李怡那又瘦又小的身影悬空而起,离地半米高,她的身体周围竟然有大量水流正在涌动。 这些水流悬浮在空气中,还发出哗哗的水流声,凝而不散,將李怡完全包裹在內,场面极其诡异! 李怡此刻双手高高举起,胡乱刨动,双脚也正在乱踢,就如同一个溺水的人,表情痛苦无比。 而距离她只有四五步的那中年男子,则是腹部插了一把匕首,脸色略微苍白,狠狠咬著牙,弯著腰,右手正在小心翼翼拔出插在腹部的匕首。 “小怡!” 李九禾眼见李怡情况危急,没有多想,一声大吼就冲了过去。 那男子一惊,知道对方来帮手了,他快速后退几步,同时加快了拔刀的速度。 李九禾眼看快要衝到李怡身后时,忽然他眼前一花,耳边响起一道沉闷的喇叭声。 扭头一瞧,一辆装满了货物的重型大货车呼啸而至,从他的左侧方撞来。 刺眼的灯光似乎才刚刚出现,但距离自己就只剩下十米左右。 来不及想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李九禾下意识一个转弯,往旁边的草地飞扑过去。 那大货车从他身旁紧贴而过,不知是什么位置擦在了李九禾的左脚脚踝上,这脚踝以下瞬间就麻了。 他扑倒在地后左脚疼痛难忍,匆忙往那飞驰而过的诡异大货车看去。 当看到那车尾的车牌號码时,李九禾全身剧震,忘记了疼痛,目光呆滯,恍如坠入了梦境。 只见那车牌上的號码是“望a 9027c”。 这一辈子李九禾记得最清楚的车牌號就是这个,因为三年前撞死妻子的那辆车的车牌正是“望a 9027c”! 同样的车牌,同样也是大货车,仔细看这货车的外形模样,似乎就是当时撞死妻子的同一辆车! 这辆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出现后就直接对著自己撞来? 一时之间李九禾的脑袋整个炸了,思维混乱,他完全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那衣衫破烂的中年男子已经將腹部的银色匕首拔出,一只手捂著伤口,一只手抓著那把匕首,快速靠近已经完全懵逼的李九禾。 这傢伙心狠手辣,没有任何犹豫,对著他的脖子狠狠一刀划了下去。 这一刀出手极重,加上这银色匕首锋利异常,李九禾的脖子瞬间就被切割了一半。 李九禾根本来不及反应,脖子一凉,他立刻发现自己无法再呼吸,只是艰难地发出“呵呵”的抽气声,鲜血从断裂的脖子处疯狂涌出。 念头还没升起,下一秒眼前的场景瞬间转换。 他目光一定,双手还在下意识抱著自己的脖子,隨即表情惊恐地左右看去,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刚才任务自动设定的重置点,也就是小区的侧门外。 “我这是……任务自动重置了?!” 李九禾心有余悸,他此刻依旧有种喉咙被割开的错觉,甚至连心跳都还是刚才那么快。 但刚刚的任务明显失败了,原来自己被杀后就会自动重置任务。 看了看刚才被货车撞断的脚踝,已经恢復如初。 又摸了摸喉咙,他確定隨著任务重置,包括自己在內的该任务中的所有人事物都已经復原。 不过李九禾依然感到后怕,幸亏他提前进行了任务定义,不然此刻已经彻底死亡。 “那夺舍了我女儿的穿越者到底在干什么?还有那衣衫破烂的男子,他为什么要杀我?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撞死我老婆的那辆大货车会突然出现?” 带著满腹疑问,李九禾再次往那后山街道跑去。 而这一次因为知道了目的地,所以没有耽搁时间,使得他能比刚才提前到达现场。 第10章 那是你的恐惧! 转过这条街,李九禾就来到了比邻后山的那条街道。 他迅速靠近上次发现李怡和那诡异男子的地方,刚刚绕过那辆黑色suv,就听见李怡那稚嫩的声音传来。 一声娇叱,李怡站在那衣衫破烂的男子身前,双手握著银色匕首。 而此时这把匕首的刀刃已经全部没入男子的腹部,只剩下刀柄在外。 李九禾就见那刀柄位置有一道朦朧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衣衫破烂男子当即后退两步,一手抢过了刀柄,一手按住自己的伤口,抬头看向李怡。 从他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似乎万万没想到这个不懂人事的小女孩竟然会突然拔刀刺他。 不过下一秒,一团涌动的水流凭空出现,將李怡整个包裹起来,悬空而起。 这正是上一次李九禾看到的一幕。 不过这一次因为来得及时,他已经赶到李怡身旁。 就在李怡被大量水流捲住,面露惊恐,想要大口呼吸却从鼻腔和口中不断涌入水流时,她手腕一紧,已被李九禾抓住。 这一幕很是奇妙。 李九禾將手伸进捲动的水流中,感觉就好像接触到了真正的河水。 抓住李怡的手腕,猛地往外一拽,哗啦一下,李怡带著大量水花被他直接拽出了这个诡异水团。 而隨著李怡脱离危险,那半空悬浮滚动的水团霍然消散,直接在二人眼皮底下消失无踪,一滴水花都不剩。 “哇!” 李怡腹部抽搐,瞬间吐出好大一口水。 这些吐出来的水同样也很诡异,还没有完全落地,迅速消失无踪。 李九禾一手扶住李怡,一手轻拍她的脊背。 “快,別让他……” 李怡吐出这口水后,立刻抬头,伸手指向那中年男子的位置,隨即一愣。 只见那把银色匕首掉落在地,而刚才中刀的男子已经不见踪影。 李九禾看向眼前这座树木茂密的后山:“刚才那人是谁?他应该跑进后山了。” 李怡伸出冰冷湿漉的小手,一把按住李九禾的手背:“爸,不用追了!是我太大意,没有考虑现在我的身体只有六岁。” 隨即轻轻咳嗽了几下,她指了指地上掉落的银色匕首:“把那把匕首捡回来,我们先回去,回去再说。” 李九禾快速过去捡起匕首,心中的防备並没有减轻,而是抬头又看了一眼黑漆麻乌的后山。 现在他如果追进去的话,的確会很危险,因为视线不好,再加上那中年男子明显心狠手辣,手段诡异。 回到李怡身旁,將她直接抱起来,李九禾又看了看四周的动静,特別留意路上是否又会出现那辆大货车。 不过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怡眼珠子转动,將他小心戒备的一幕看在眼里。 父女俩暂时没有再说话,很快从侧门返回了小区。 来到单元楼下时,李九禾发现刚才那辆停在楼下的警车已经不见,说明警方已经带著自首的江坤和陈茵回警局了。 回到家中,李怡先將一身湿衣服换掉,然后又去卫生间用吹风机吹乾了长发。 走出卫生间后,她对李九禾问道:“老爸,你的第一次任务应该成功了,怎么样?有没有用到任务重置?” 李九禾点头:“用到了,感觉还可以,如果没有任务重置可能我还无法完成那个任务。所以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个衣服破烂的男子是谁?” 李怡道:“就是这个男子让姚玉洁出现的。” “什么?”李九禾一脸诧异。 李怡点头:“只要死去的姚玉洁出现,就说明刚才那个人就在这附近。” “那人到底是谁?”李九禾道:“还有,姚玉洁果真不是鬼,而是江坤和他女朋友陈茵的恐惧生成的產物,很诡异!所以你事先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李怡嘆了口气:“知道又怎样?计划还不是失败。那傢伙的能力太特殊了,很难杀死!” 隨即她抬头看著李九禾:“老爸,那人和你一样拥有特殊能力,我们叫他『食恐者』。” “食恐者?”李九禾一愣。 李怡解释:“他能捕捉任何生物散发出的恐惧情绪,然后將该恐惧具现成真,通过不断地惊嚇目標,再吸取更多的恐惧。这傢伙一直以来就是依靠恐惧为食。” 说到这儿,她忽然问道:“刚才你是不是將搜索我这件事也定义为了任务,而且在救下我之前,你应该还重置过一次这个任务。” 李九禾没有否定,而是点了点头。 “所以你为什么要重置任务?”李怡继续问。 李九禾依旧没有隱瞒,同时他看了一眼眼角下已经得到2点奖励的重置点,目前的重置点显示为“3”。 “因为重置之前我死了,被那傢伙一刀封喉。但在被杀之前,我看到了撞死你妈妈的那辆大货车,这辆货车差点也將我撞死。” 李怡微微点头:“看来你最恐惧的就是当初撞死妈妈的那辆货车。” 李九禾明白了:“那个名叫食恐者的傢伙,他能將我们心里最害怕的事直接呈现出来,就像江坤和陈茵害怕姚玉洁的鬼魂会回来报復这件事,我害怕再看到撞死你妈的那辆大货车这件事一样?” “是的。” “所以你刚才被那团悬浮在半空的水流淹没,难道你最恐惧的事物是水?”李九禾立刻捕捉到了这一点。 因为他真正的女儿目前为止只害怕打雷,並不怕水。 李怡却表情自然,点了点头:“我在十五岁那年和同学们去秋游,意外掉进了水塘里。虽然后来被人救了起来,並没有大碍,但从此就不喜欢泡在水里。” 隨即她將小手伸进自己粉红色的布包里摸索片刻,掏出那把刀刃上还有血跡的短小匕首。 这匕首通体银色,似乎全是用银子製作而成,匕首的把柄一侧刻印了一个半圆形的符文。 “这是银蚀匕首,用它可以杀死食恐者。” 李九禾感到惊讶,目光在这把匕首和李怡之间来回扫视。 他忽然想起来,前两天妻子的一条金项炼不见了。 看样子,应该是李怡偷偷把项炼拿去换成了银子,然后打造出了这把古怪的银质匕首。 第11章 三件物品 “你为什么要杀食恐者?”李九禾感到不解。 李怡道:“为了救我自己。二十年后的我现在正处於危险中,只有收齐三件物品才可以救我,第一件是『二七晨钟』,第二件是食恐者的舌头,第三件则是我老妈最心爱的礼物。” 一边说著,李怡一边从小布包里又拿出一块女士手錶:“这块手錶就是我老妈最心爱的礼物,穿越回来后我首先就拿到了它。至於那『二七晨钟』我已经打听到就在市博物馆。而这食恐者的舌头,必须杀了食恐者才能获得,因为他就是靠舌头吸食他人的恐惧。” 李九禾的目光定在她手里的女士手錶上。 这块淡紫色的手錶的確属於妻子,而且还是结婚后他送给妻子的,没想到这竟然是妻子最心爱的礼物! 被勾起回忆的李九禾心里有些痛,看样子这个穿越者的確需要这三件物品,但到底是不是用来救命则不得而知。 表面不动声色,他点了点头:“所以只有杀了食恐者,才能取得他的舌头。” 李怡將手錶收起来,回道:“是的,因为割下他的舌头后,这傢伙必死。不过他死有余辜,据我所知他已经吸食了百余人的恐惧,而这些人在最后都会被他们自己的恐惧给吞噬。” 顿了顿又道:“如果你今天不去解决江坤他们的麻烦,那两人也难逃一死。” 隨即她將那把银蚀匕首放在了茶几上,推到了李九禾面前。 “我本以为今晚就能趁机解决食恐者,但现在看来还是高估了这具弱小身体的能力。所以老爸,只能靠你来帮忙了。如果我能顺利集齐这三件物品,就能返回二十年后拯救自己,而在我离开之后,你现在六岁女儿的意识自然就能回来了。” 李九禾没有去接那把匕首,而是怔怔地低头看著茶几,若有所思的点头。 如果对方真能离开的话,他不介意帮这个穿越者的忙,至少这样做能救回真正的女儿。 但目前最重要的是这穿越者有没有撒谎骗自己? 忽然他心里一动:“你说那人叫食恐者,而我……是叫任务定义者。难道我和他其实是同一类人?” 李怡摇头:“按理说你们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类的范畴,每个特殊能力者都不相同。但食恐者和你又不一样,他不吃正常人类的食物,靠吸取恐惧为生,而每一次吸取到最后都会以目標的死亡告终,所以他对人类的危害极强。而你,根本威胁不到其他人类。” 李九禾点了点头,伸手过去將银蚀匕首抓在手中:“也就是说,这把匕首同样也能伤害我?” 李怡捂嘴笑道:“老爸,你刚刚才觉醒,现在能力很弱。別说这把银蚀匕首,就是普通刀具也能伤害你。不过隨著你完成的任务越来越多,会变得越来越强,只是现在嘛,你儘量注意別被银蚀匕首割伤。” 李九禾观察著手里的匕首,若有所思。 这把匕首看样子具有特殊威力,使得他现在其实很想尝试一下,用它能不能干掉眼前这个穿越者。 可如此一来,女儿的身体必然会受到损伤。 在一切都还没弄清楚的情况下,贸然对这穿越者动手,可能会让真正的女儿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略一衡量,他放弃了这个打算。 “那现在我该怎么做?”他问。 李怡道:“就像我刚才那样,想办法靠近食恐者,先用银蚀匕首刺穿他的心臟,然后再割舌头。否则只要他察觉到你的行动,就不容易得手了。” “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李九禾皱起眉头,因为他被对方割喉的那一幕仍然记忆犹新。 “其实他的攻击力並不强,但他会让你的恐惧瞬间具现,遭遇自己一直以来最害怕的事物。” 李怡说到这儿,长长吁了口气,似乎依然有种被水淹没的窒息感。 李九禾点了点头:“那我该如何找到这个食恐者?” 李怡道:“他受了伤,应该跑不了多远。而且为了儘快恢復伤势,他肯定还会继续製造恐惧的事物,通过吸取人类恐惧完成恢復。” 说到这儿,李怡上半身微微前倾,看著李九禾。 “不过前提是你要先熟悉一下,如……何……杀……人。” …… 这天父女俩一直到天明才回各自的臥室休息。 因为晚上一直没睡,加上精神高度紧绷,李九禾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两点才醒。 醒来就闻到了煎荷包蛋的香味,来到厨房一瞧,李怡站在小木凳上,已经煮好了两碗油汤麵。 在油汤麵上还盖了一个煎蛋,闻起来香喷喷的,让李九禾立刻食慾大开。 他去卫生间洗漱完毕后,拿起手机给公司临时补请了两天假。 快速吃完东西,又花了一些时间將昨晚李怡交给他的银蚀匕首练习了一下。 按照李怡的说法,这银蚀匕首对付普通人类的话,效果和普通刀具一样,但是在对付特殊能力者时,匕首上面的符文就会发挥特殊作用,压制对方的能力。 不过昨晚即便那食恐者能力被压制,但依然让李九禾和李怡吃了不小的亏。 所以要干掉对方还得依靠李九禾的任务定义能力,特別是通过任务重置不断试错,这样或许可以找到干掉食恐者的最佳方法。 李九禾休息到现在,重置点已经恢復到了最佳,也就是上限的6点。 如今他在任务处置过程中等於有了6次机会,或者说是6条命。 现在一想,自己这项能力其实挺逆天的,经过了昨晚的两次任务后,李九禾已经对他这“任务定义者”的能力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不过他虽然也想快点找到那食恐者,但心中想法却和李怡不一样。 李怡为什么需要对方的舌头,她肯定没有对自己说实话,所以李九禾想要在食恐者的身上得到真正答案,而不是一见到对方就开杀。 而食恐者心狠手辣,要想套出对方的话,可能要施展一些手段才行。 很快李九禾去楼下给李怡买了一台便宜的手机,新办了一张卡,让她有事能第一时间与自己联繫。 隨后他將那把银蚀匕首放进自己隨身背著的男士挎包,跟李怡说了一声,让她就在家里等候,不要再隨意离开。 而自己则是去外面找找,看能否找到食恐者的踪跡。 实际上李九禾拥有自己寻找食恐者的方法,那就是任务定义。 用这个方法找食恐者应该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第12章 猎杀食恐者 来到楼下停放电动摩托的地方,李九禾骑上小电驴从小区大门出来。 家里没有汽车,他平时都是骑著小电驴上下班和接送李怡。 因为妻子死后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收入,用妻子的赔款还了大部分房屋贷款,如今还剩下近二十万的尾款没有还完。 再加上妻子去世的那一年,李怡还在读幼儿园,每天他无法按时接孩子,只得將她放在幼托。 李九禾这份室內设计师的工作並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风光,大约七千块一个月。 但各种生活花销支出又很大,这导致家里一直都无法存钱,只是不断地支出。 如果没有妻子的死亡赔款,李九禾和女儿住的这栋屋子也早就卖掉了。 可能父女俩如今正缩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租著房,节俭地活著。 刚刚给李怡买了新的手机后,帐上就只剩下四千块。 而现在隨著那诡异的穿越者到来,生活节奏完全被打乱,女儿也生死未卜,自己未来按时上下班的时间可能还会更少。 这个月已经请了好几天假,收入比上个月就要少一大截。 想到这些,李九禾心中盘算著是否要利用任务定义的能力,赚一笔钱试试。 不过在此之前先將寻找食恐者的事件定义为任务再说。 很快眼前浮现文字。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猎杀食恐者”。】 【名称:猎杀食恐者】 【等级:i级b等】 【要求:以小区后山为半径,在三公里范围內寻找到食恐者,並將其猎杀。】 【奖励:1、任务总时长延伸到1小时10分(当前上限1小时);2、奖励1次可携带重置之前任一物品的机会。】 【说明:1、你目前可定义的任务总时长为1个小时;2、该食恐者属於i级诡秘序列。】 將本次任务定义好后,李九禾熟练地看了一眼时间。 从现在开始,他需要在一个小时內找到並完成猎杀食恐者,不过该任务他不一定能完成。 而自己这个能力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哪怕没有完成,他也不会受到任务给予的惩罚。 毕竟这个任务就是他自己发布的,能力只会不断地成长,不可能越使用反而越倒退。 当然,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他遇到的危险也可以算作一种任务惩罚。 这次任务信息中透露出了一个新的名词“诡秘序列”。 李九禾没想到食恐者竟然属於i级诡秘序列,所以这傢伙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被叫做序列者,而不是李怡说的特殊能力者。 像自己这种任务定义者,同样也属於诡秘序列中。 只是他並不知道自己又属於哪一个级別。 或者自己的级別是成长型的,现在可能不高,但会隨著能力进化后越来越强。 看得出来李怡在这件事上没有对自己说实话,而且她並不知道自己的任务信息中会透露序列者的信息。 这让李九禾相信,未来等自己能力变得更强大后,还会得知更多的李怡不会告诉他的秘密。 按照任务信息,李九禾骑著小电驴转了个弯,以小区后山为半径,开始在附近寻找那因为受伤而隱藏起来的食恐者。 很快他经过一家正在开门营业的彩票店。 心里升起想法,要不要將买彩票这件事定义为一个任务。 这样自己就可以完美利用任务重置,获得彩票的高额中奖回报。 但转念一想,彩票並非停售即开,而是要等半个小时。 所以哪怕重置之后好像也不可能买中,倒是购买那种刮刮乐的中奖概率反而要大一些。 不过前提是这家营业点的刮刮乐彩票里面正好含有中奖彩票才行。 这是一个值得尝试的选择。 只是李九禾此刻心里升起定义一个新任务时,立刻就得到了提示。 【你有任务正在进行中,当前无法同时定义两个任务。】 李九禾知道自己的能力还有限,看样子以后他是能够同时定义两个任务的,但目前不行。 目光留恋地瞥了一眼彩票店,他继续在四周寻找起来。 小电驴的速度还不错,方圆三公里的范围他很快就转了一圈,但並没有任何发现。 这个范围涵盖的地方有点大,不仅包括他们小区在內的另外两个小区,还有一个后山,一个体育公园,以及十条左右的街道。 假如食恐者那傢伙隱藏在某个小区中的话,一个小时的时间根本找不到。 很快任务时间结束,李九禾果然没有收穫。 他继续开启新的任务,锁定自家隔壁的一个小区后,在小区內外开始寻找起来。 但转眼一个小时再次过去,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离开这个小区,又將目標锁定在下一个小区,如此任务时间再次结束,依旧一无所获。 李九禾不禁开始怀疑,食恐者是不是又返回了他们自己住的小区隱藏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开启任务后就在自家小区的各个楼道、地下车库和公厕附近寻找。 直至天色渐黑,还是没有见到食恐者的身影。 回到家中,李怡果然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没有出去。 其实昨晚她在差点被食恐者利用恐惧具现给淹死后,同样也有些后怕,深知以自己的小身板面对食恐者太过危险,还是需要李九禾帮助才行。 “没事,明天再找。” 李怡露出甜甜微笑,一个人已经在家里做好了饭菜,就等李九禾回来吃饭。 而李九禾也注意到,他先后定义的“猎杀食恐者”任务框定的范围都在后山三公里半径內,这说明那傢伙並没有走远。 晚上在外面寻找会更加危险,所以此刻也暂时只能如此了。 一夜无事。 李九禾第二天天一亮就起床,隨即准备出门。 李怡也走出臥室,对他问道:“老爸,昨晚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吹笛子?” “吹笛子?没听见。”李九禾诧异摇头。 李怡“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李九禾道:“你在屋里等我的消息,今天时间充足,应该会找到食恐者的线索。” “好的,注意安全!”李怡点头。 李九禾很快骑著小电驴离开小区,隨即开启了任务。 在看见任务信息时,他驀地一怔。 因为任务要求那一栏文字已经改变。 【要求:在体育公园中找到並阻止食恐者,將其猎杀。】 没想到这一次任务信息竟然会如此明確,直接说明食恐者此刻就在附近的体育公园中,而且似乎正在吞食其他人的恐惧。 第13章 笛声 李九禾二话不说,立刻拧紧了油门,往体育公园赶去。 此刻天刚亮,很多人都没起床,街边的商铺几乎全是关闭的,只有几家早餐店开著门。 一路风驰电掣,转过两个街角,体育公园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从公园前面进去后就是一个大广场,平时不管早上还是晚上,都会有老人在上面跳广场舞,打太极拳等。 而公园是免费开放的,不收门票,大门口也没有保安亭。 此刻已经有很多老年人在广场上三五成群的跳舞、打拳,相比其他地方,这里要热闹了很多。 李九禾停好小电驴,很快来到了广场中间。 他四处看去,见这些老年人至少分了七八个组,各跳各的,一些打太极和舞剑的位於广场另一边。 还有一部分打羽毛球的在靠近体育公园內部的山脚下。 不过一眼看去,好像没有什么异样,大家都很正常。 但既然任务中已经提醒,那就说明食恐者此刻就在这里,而且正在吸食恐惧。 李九禾快速往山脚下跑去,因为那个地方设置了桌球檯,人员也要少很多。 此刻没有人打桌球,只有两位老人在不远处打羽毛球,而靠近山脚下还有一个六人组的老人,男男女女在一起跳交际舞。 李九禾往这跳舞的人群中看了一眼,立刻就发现了不对。 此刻这支舞曲的节奏有些欢快,但跳舞的三对老人明显跟不上节奏,动作要慢了许多。 甚至跳著跳著,有一对老人已经分开,一人站在山脚下抬头看著山上,一动不动。 另一人双手抱著头,四处张望,看上去神色有些惊恐。 而唯一还在跳舞的一对老人神色也很不自然,两人的表情逐渐变得紧张,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他们感到恐惧的事。 “就是这里了!” 李九禾立刻靠近过去。 他没有马上进入这六个老人所在的区域,而是观察附近是否有那食恐者的身影。 不过看了片刻,並没有找到那傢伙。 “隱藏在哪儿了?”李九禾感到纳闷。 就在此时,一道若隱若现的笛声传来。 笛声的穿透力很强,哪怕广场周围各种音箱发出嘈杂的声音,但依然清晰地钻进了李九禾的耳朵里。 在听见著笛声的一刻,他微微一怔,全身有种很不自在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如同早年得了重感冒时浑身难受,不管手脚放在什么地方,都觉得非常不舒服。 笛声还在继续传来,却分辨不出源头在哪儿。 就在此时李九禾忽然想起来,刚才出来时李怡还在问他昨晚有没有听见笛子声,很显然这位穿越者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不过他昨晚的確没有听见什么笛声,直到现在才听见。 在这笛声响起后不久,那原本已经失去了控制的六个跳交际舞的老人,纷纷停下,脸上的惊恐表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木訥。 同时这几个老人应该和李九禾此时的感觉一样,浑身不自在,有人伸手在身上胡乱按压、摩擦,有人开始抓挠自己的脖子和手背。 实际上李九禾也有抓挠身上的衝动。 他发现身上皮肤开始发痒起来,这种痒感虽然並不强烈,但足以让他感觉不舒適。 而且感觉好像是某一块肌肤在发痒,但真的抓挠几下后,却发现根本不是这个地方痒,而是皮肤肌肉之下传来的痒感。 那些地方根本抓挠不到。 正感到诧异时,李九禾的目光忽然捕捉到一个中年男子缓缓站了起来。 这男子刚才竟然一直就蹲在距离他十米不到的地方,那里位於山脚下一片平整之地,附近也根本没有什么遮挡物。 但偏偏就是这样他也没看到那一直蹲著的男子。 而这个男子衣衫破烂,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食恐者! 所以食恐者应该自带某种被人忽视的能力,只要他不移动,就是蜷缩在人们的眼皮底下都无法被注意。 李九禾这一刻醒悟过来,难怪昨天他找得那么仔细,但怎么都发现不了这傢伙。 可能昨天在寻找的过程中他就已经见到食恐者了,但因为对方拥有被人自动忽视的特性,所以哪怕被自己看见,可能也自动忽视了对方的存在。 此刻这食恐者看得出来身上也奇痒难挡,他应该是憋不住才站起来的。 站起来后就和附近的人一样,不断伸手抓挠自己的肩膀、脖子和两肋。 李九禾身上的痒感和他差不多,见到这傢伙起身暴露后,他憋著浑身难受,立刻靠近过去。 同时左右看了看,这里较为偏僻,没有谁注意到他们,隨即伸手进挎包里,握住了那把银蚀匕首。 就在此时,身旁一个身影快速赶到了他前方。 这身影在路过时略一停留,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迸出两个字:“同行?” 李九禾一惊,赶紧停下。 他发现这说话的人是一个女子,身材修长,年轻漂亮,梳了一个马尾辫,身上穿著一套灰色修身运动装。 女子说完这番话,似乎並没有期望得到李九禾的回答,而是继续快步上前。 很快她就贴近了衣衫襤褸的食恐者,將一个类似徽章的什么东西快速贴在了食恐者的左胸前。 食恐者猛地一愣,神情一厉,似乎想要发动恐惧具现的能力。 就见这女子目光忽然有些涣散,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动作迅速,继续拿出几个徽章往食恐者的前胸后背快速贴去。 转眼间那傢伙身上就被贴了六七个徽章。 他的表情再次鬆懈下来,整个人变得木訥,站在原地,就如刚才被他的恐惧具现所支配的那些跳舞的老人。 这一刻,李九禾注意到女子贴在对方身上的徽章上的符號,似乎与自己挎包里那银蚀匕首上的符文形状有些相似。 而这女子的腰间则掛了一条细长的收纳布袋,看样子似乎与一支笛子的外形差不多。 “所以刚才是她在吹笛子?”李九禾心中有了猜测。 就见这女子已经抓住了食恐者的手臂,牵著他对著自己走来,就好像正牵著一条听话的狗。 第14章 杀他个措手不及 李九禾一时之间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这陌生女子的模样,她似乎早就已经盯上食恐者了,不过她刚才应该和自己一样,虽然知道食恐者在这附近,但同样找不到对方。 而这女子吹出的笛声则可以使得这片区域听到的人身体出现异样,逼迫食恐者暴露出来。 同时她抓获食恐者的手法有些特別,而且使用的那徽章上的符文与李九禾那把银蚀匕首的符文也有些相似。 最主要的是,女子刚才问了李九禾一句:“同行?” 她可能把自己当做她的同行了,而同行的目的应该是一致的,那就是抓住这个食恐者。 眼看对方靠近,李九禾没有后退,只是装作表情镇定地看著对方。 “你也在追踪他?”女子並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而是直接问道。 李九禾心知这女子一直隱藏在暗处,肯定早就观察到了自己,他无法否定,只得点头。 “你似乎並不是调查员?”女子此刻也看出了李九禾的不寻常。 “调查员?这女子是调查员!”李九禾心里咯噔一下。 他反应过来,女子说不定隶属於官方机构,毕竟这个世界隱藏了诡秘,作为官方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所以有可能国家已经秘密成立了类似调查局的组织,而这女子应该就是组织里的调查员。 他心如电转,立刻指了指食恐者,回道:“我刚刚觉醒不久,无意中发现这个人在伤害其他普通人。” 女子认真打量了李九禾一眼,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分辨出他是否在说谎。 片刻后女子点头:“你说的没错,这人叫食恐者,他可以通过洞悉人类心中的恐惧,具现化出来,以此惊嚇人类获得更多的恐惧情绪吸食。” 隨即女子对李九禾招了招手:“现在你我既然有缘遇见了,和我去调查局登记一下吧。每一个觉醒的序列者都必须登记,由调查局统一管控,不然就会像这食恐者一样……” 李九禾显然没打算和她去那个什么调查局,而是问道:“我能知道你们抓走这个人后,准备怎么处置吗?” 女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想知道什么?” 李九禾没有隱瞒,直接说道:“我想知道这个食恐者对於调查局来说,有哪些方面的价值?” 女子面露警觉,四处看了看,隨即问道:“你是不是在觉醒后还接触了其他序列者?这些人对你说了什么?” “没有。”李九禾摇头,“除了无意中碰见这个食恐者以外,我第二个遇见的序列者就是你。” 女子低头思索起来,似乎有什么问题正困扰著她。 就见她忽然往前一步,与李九禾的距离再次拉近,隨即以极快的速度啪啪啪对著他的胸前和腹部连拍了三下。 三枚徽章贴在了李九禾的身上。 一股诡异的力量瞬间降临,压制了李九禾的反抗意识,同时也在收紧他的序列能量。 不过这些外在的力量从出现到发挥作用,对於李九禾来说还是太慢了,他只是一个念头,任务瞬间完成了重置。 眼前一花,再次变得清晰时,他已经回到了刚刚离开小区设置好任务的时候。 此时再转过两条街就抵达体育公园。 李九禾稳稳地骑著小电驴,同时心中暗自嘆息。 刚才他本想趁那个机会,从疑似官方调查员的女子口中套出食恐者的秘密,看看能不能得出食恐者对於序列者的作用。 如果能知道的话,就可以推测出夺舍女儿的穿越者到底要用食恐者的舌头来做什么。 但显然那女子不是这么好糊弄的,而是察觉出李九禾的言行不对,立刻就对他下了手。 他能感觉出来,那些徽章贴在身上后,自己对於任务定义的掌控力的確就开始减弱。 不过减弱需要一个过程,这点时间足够他將任务立刻重置十次。 所以那些徽章的攻击根本威胁不到他。 同时从刚才的对话中李九禾还可以得出,除了官方调查局以外,似乎这个世界还隱藏了其他序列者势力。 否则女子不会忽然问他是否还接触了其他序列者。 这些势力可能与官方势力互为对立。 不过现在先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能让那女子將食恐者抓回去。 这样那夺舍女儿的穿越者得不到食恐者的舌头,一时半会儿就不会离开女儿的身体。 不管怎样,女儿的安危必须放在第一位! 看了一下还剩余的5个重置点,李九禾很快来到了体育公园门口。 刚刚停好车,就见公园门口的另一个方向,刚才看见的那调查员女子正在走来。 不过女子並没有看见他。 因为上次李九禾跑进公园后並没有立刻就找到食恐者,而是在里面转了一圈后,才锁定那山脚下的区域。 现在则节省了很多时间,直接就锁定山脚。 而这一次李九禾没有摘下头上戴著的摩托车头盔,反而將头盔上面配套的黑色面罩扯过来,將自己整张脸给遮住,只露出两只眼睛,隨即跑进体育公园,直奔山脚。 这一次时间比上次提前。 来到山脚下的区域时,那六名老人正在跳交际舞,不过表情透出微微惊恐,舞步开始凌乱,明显已经跟不上这首轻快舞曲。 李九禾本来第一眼只是看到六个老人,没有见到那食恐者的踪跡。 不过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还记得那傢伙一直蹲著的地方。 快速走过去,靠近那片区域,同时努力睁大眼睛看著食恐者上次忽然站起身来的位置。 果然眼前的景象很快变得清晰起来,原本根本无法注意到的一幕进入了视野中。 就见一个衣衫破烂的中年男子蹲在那里,嘴巴微微张开,正把舌头伸出来,对著空气贪婪地舔舐著。 仿佛他的前方掛了一块让人垂涎欲滴的烤肉,而他就像是一头饿狼。 这一刻李九禾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这傢伙那硕大的舌头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毛髮,一眼看上去噁心至极。 趁这傢伙全身心投入其中,而那女子的笛声还没有出现时,他快速靠近,同时从挎包里摸出了银蚀匕首。 刚刚靠近对方时,李九禾心一狠,微微弯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银蚀匕首一刀扎进了这男子的心臟位置。 第15章 肇事司机 此时那梳著马尾辫的女调查员才刚刚进入体育公园的大门。 她也在寻找食恐者的踪跡,並且因为李九禾进入公园后就直奔里面的山脚,这导致她根本就没有发现李九禾。 更別说此刻就吹响笛子,寻找那食恐者的藏身之处了。 体育公园一侧的山脚下。 那原本將自己隱藏得很好,正在大快朵颐吸食这六名老人恐惧情绪的男子忽然身体剧震,惊恐地回过神来,低头看向插在自己心臟位置的银蚀匕首。 他整个人懵了,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看到自己,而且一见面就动手。 下一秒,这傢伙看清楚了李九禾的面孔,想起前天晚上曾见过这个人。 而他腹部的伤势正是这人的女儿所为。 其实李九禾此刻身体也在剧烈颤抖著,这是他第一次用利器伤人。 如果不是为了救女儿,哪怕他知道眼前的食恐者十恶不赦,就连官方调查局都在追捕,他也不敢如此一见面就直接拿刀捅。 此刻捅进去后,见食恐者的反应,似乎他不像正常人那样,马上就会死。 李九禾將匕首留在了他的心口,赶紧一把揪住其衣领,往山脚的后方拖去。 那六名已经陷入恐惧中无法自拔的老人则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样子一时半会还无法恢復。 同时他们也完全无视了食恐者被杀的一幕。 李九禾手忙脚乱將这傢伙拖到了山脚后方,这里有一片草地,露珠较多,一脚踩上去鞋上全是水,周围也不见一个人影。 將食恐者放在地上后,李九禾立刻小声开口:“告诉我,你的舌头除了能吸食恐惧情绪以外,还有什么作用?说了我就放你走!” 食恐者脸色已经变得苍白,胸口起伏极快,正在努力呼吸著。 但他似乎根本听不懂李九禾在讲什么,也不开口说话,只是仰头看著摩托车头盔下的李九禾,表情中透出凶戾。 而这傢伙虽然闭著嘴巴,但明显能感觉到他的舌头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蠕动。 就在此时一道沉闷的喇叭声忽然传来。 李九禾扭头一瞧,就见前天晚上看到的那辆大货车忽然出现,直接驶进了这公园后山的小路中。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这条小路本来就很窄,不是车道,而货车强制开进来后將整条路完全占据。 而且货车的出现极其诡异,它根本没有走正常道路,直接开上了湿漉漉的草地,对著李九禾狠狠撞来。 灯光耀眼,车牌號码同样也是“望a 9027c”。 李九禾心里很清楚,这辆货车是食恐者根据他心中的恐惧具现而出的。 不过他必须躲闪,因为恐惧具现化的物品同样能要了自己的命。 这一次因为不再那么吃惊,他的反应要快了很多。 一把薅住食恐者的头髮,拖著他快速躲到一旁。 隨即拖著这个傢伙爬到了一堆人工堆积的石块上,这才转身看来。 那大货车体积太大,刚才这一下没能撞上目標,此刻在这片区域已经无法掉头。 就见货车一脚剎住,发出刺耳的剎车声,车身后那些翻飞的泥土正在落下,四周一片水汽升腾。 车灯亮著,整辆车没有了动静。 李九禾忍不住感到好奇,睁大眼睛看著这辆大货车。 他心里很清楚,当初这辆车在撞死妻子后就被扣留了,后来开车的货车驾驶员也被法院以危险方式危害公共安全为由,判决入狱7年。 但此刻因为自己的恐惧而具现出来的这辆货车,看上去却真实无比,就连车身掛载的物品也与记忆中没有任何区別。 不再耽搁,李九禾收回目光,俯下身,一把抓住食恐者心口插著的银蚀匕首,轻轻扭动。 “到底说不说,你的舌头有……” 说到这里时,他忽然微微一愣,似乎在这一刻想起了什么。 “恐惧,你的舌头能吸食恐惧,是不是也能……释放……” 话声未落,咔的一下,货车的开门声忽然传来。 李九禾抬头看向那停著的货车,就见驾驶位置的车门竟然被打开,隨即一个熟悉的、这辈子他都不会忘记的人从驾驶位跳下来。 这男子上身穿了一件白色却满是污秽的背心,下身是一条宽大牛仔裤,长得五大三粗,挺著一个圆滚滚的啤酒肚。 他的脸上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一脸横肉。 这傢伙正是三年前开车撞死李九禾妻子的驾驶员——王明强! 当前真正的王明强还在监狱坐牢,不可能出现在这儿,所以就连他这个驾驶员都被食恐者给具现了出来。 看著这个將妻子撞死的凶手,李九禾心跳加速,身体颤抖得厉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憎恨,极度憎恨。 正是因为这个人,让他和妻子从此天人相隔,陷入无尽的悲痛中! 让他瞬间家破人亡,自己和女儿的后半生也被毁掉! 而且这傢伙在撞死他的妻子后,竟然一脸不屑,还说自己保险齐全,大不了多赔点钱! 在李九禾的眼中,哪怕此人被判刑受到了惩罚,也依旧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看著对方一步步靠近,李九禾目眥欲裂。 而王明强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悔改之色,相反还露出一丝戏謔笑容,对著李九禾道:“小杂种,你不是很想我死吗?今天我要让你知道到底谁死谁活!” 说著,他將手里拿著的一把大號螺丝刀举起,大步上前,脸上露出挑衅。 眼见对方靠近,而且块头比自己大了很多,李九禾唯一能够抵挡的武器就是那把银匙匕首。 他想要抽出插在食恐者心口的匕首,全力戒备,但直觉又感到不对。 就在此时王明强一声大吼,猛地跃起,动作异常迅猛,手中的螺丝刀对著李九禾的脑袋狠狠扎来。 李九禾当即闪身躲避,但脚踝一紧,低头瞧去,发现竟被食恐者这个傢伙给死死抓住。 情急之下他赶紧將身体一偏,那螺丝刀从他头顶斜插而下,插进了左边肩膀。 剧烈的疼痛瞬间袭遍全身,李九禾知道自己还是被恐惧给影响了。 就见王明强趁这个机会抓住了地上的食恐者,將其一把拽到了身后。 下一秒,一道笛子声传来,没有了上一次听到的那种婉转悠扬,而是带著一股急切。 几乎是同一时刻,李九禾与食恐者体內立刻发出了极其剧烈的瘙痒感,仿佛有大量虫子正在骨髓中爬行。 这强烈的痒感使得他和食恐者二人同时发出痛哼,连带著那凶狠无比的王明强身体一震。 控制他的力量消失,这傢伙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16章 舌头 听见这笛声后,李九禾心里明白那名调查员女子赶来了。 对方多半是见自己陷入了危险,所以立刻吹响笛子,制止了恐惧具现的进一步恶化。 不过笛子声是一种无差別攻击的方法,听者有份,这就导致他现在的感觉和食恐者一样难受。 笛声还在传出,就见一身灰色运动装的女子一边吹著笛子,一边快速从身后靠近。 她的动作很迅速,来到食恐者身前,將笛子一收,啪啪啪快速往其身上拍了好几枚符文徽章。 食恐者和上次一样,很快就束手就擒,没能激发这女调查员的恐惧。 不过女调查员在控制了食恐者后,同样对著李九禾也拍了两枚符文徽章。 显然她对李九禾同样持有谨慎怀疑的態度。 而在做完这些后,食恐者的恐惧具现能力无法再保持,那辆大货车和王明强这个司机瞬间烟消云散,似乎从来都不存在。 但李九禾的任务定义能力显然强大且更加稳固,他能感觉序列能力的確在流失,但自己还能坚持一会儿。 这个时候他隨时都可以重置任务。 女调查员的目光从插在食恐者心口的那把银蚀匕首上收回,目光带著惊异,因为她也看到了这匕首上的特殊符文。 而且她已经发现,这符文的精致程度完全超过了她手里的那些符文徽章,也就是制敌效果还要更好。 抬头看向李九禾,她问道:“这把匕首是你的?你也是调查员?” 李九禾一只手按著肩膀伤口,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我是隔壁河洲市的调查员,李九禾。我追踪这食恐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女子恍然大悟道:“难怪了!你们那边调查局更换装备了吗?这把符文匕首看上去很不错!嗯,我叫徐薇,隶属望川市特殊事件调查局。” 一边说著,她一边將刚才贴在李九禾身上的符文徽章摘下。 “原来这个官方机构叫特殊事件调查局!” 李九禾心里暗暗將这个女子以及官方机构的名字记住。 他忍著肩上的疼痛,继续说道:“我们追捕这食恐者,是想要利用他的舌头做一些研究工作。” 徐薇面露诧异:“但我们局里同样也有这方面的研究,那怎么办?不过按照属地管理,食恐者应该由我们望川市调查局来处理。” “你们也在考虑如何控制食恐者的舌头散发恐惧吗?” 李九禾並没有在谁负责处理食恐者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故意问出了刚才他心里的猜测。 徐薇点了点头:“是的,不过具体怎么研究我並不清楚,我只负责抓捕这傢伙。” 李九禾心中一定,证实了这个猜测。 看来那夺舍自己女儿的穿越者是想要用食恐者的舌头製造恐惧,至於那傢伙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则不得而知。 当然,他不可能让徐薇將食恐者抓回去,况且现在自己受了伤,所以当前的任务肯定是要重置的。 李九禾可没时间去医院医治。 念头一起,重置点再次消耗1点,还剩下4点。 眼前场景变换,他很快回到了任务设置点——正在骑行小电驴的那一刻。 其实此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半,因为这个任务已经重置了两次,在此期间世界时间线不会受到影响,依然在往前推进。 不过与这个任务有关的所有人事物,则不会察觉时间產生的变化。 甚至不在该任务中的其他人事物,也都不会对体育公园中不断重置的场景產生违和感。 因为这是一种超脱了他们理解范围之外的认知干预。 这一次李九禾的动作比上次还要熟练,速度也更快。 他进入公园的山脚下后,直接无视已经被恐惧侵蚀的跳舞老人们,而是直接走到蹲在地上正在吸食恐惧的食恐者身前。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蚀匕首熟练地扎进了对方的心臟。 而且也不再將这傢伙拖到山脚后方,而是立刻抓著匕首把柄,狠狠地一个搅动,將匕首直接在其心臟里转了三百六十度。 担心杀伤力度不够,李九禾又反过来再扭了一圈,隨即將匕首往对方心口又使劲压了压,这才狠狠地拔出,还带出了不少血肉碎末。 这一次有了经验,李九禾的双手竟然没有再发抖。 不过他並没有放鬆警惕,而是观察这傢伙的反应,如果不行,他会立刻再补一刀。 此时不远处的那些跳舞的老人们一个个神情木訥,刚刚从恐惧意识中脱离,使得他们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恢復。 就见食恐者直接软绵绵地跪倒,隨即趴在了地上。 李九禾左右看了看,没有出现那辆熟悉的大货车,他知道这傢伙这次伤得极重,已经无法再对他进行恐惧反击。 隨即抓住对方的胳膊,將其拖到山脚的后方。 片刻后,他已经割下舌头,收好匕首,从山脚后方的另一条路迅速离开。 因为一直戴著头盔,又用面罩遮住了脸,没有人看见他的模样。 很快就返回体育公园的大门口,骑上小电驴快速离去。 差不多两三分钟后,调查员徐薇找到了那片山脚的区域,隨即转到后方,就见自己寻找的目標食恐者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將其身体转过来一瞧,发现对方紧闭著双眼已经气绝,且嘴里一片血污,舌头也已经不见踪影。 尸体还是温热的! 徐薇立刻起身四处查看,但除了看见草地上一些凌乱的脚印以外,並没有更多的痕跡。 她感觉很诧异,这几天一直都在追踪食恐者的踪跡,现在眼看快要完成工作,谁知食恐者却死了。 “那杀死他的人应该还没走远。” 来不及多想,徐薇立刻拿出一支骨头做成的笛子,凑到嘴前轻轻吹响,隨即往四周寻找而去。 而李九禾的动作很快,他已经返回了小区。 看了看眼前显示的任务奖励。 猎杀食恐者的任务已完成,目前他的任务时长上限延长到1小时10分,同时还被奖励了1次可带走任务重置之前任一物品的机会。 这个机会意味著,他能通过这种方式完美复製一些任务中的特殊物品。 停好小电驴快速上楼,回到家中后立刻换下衣服,並洗乾净手。 李怡一直待在家里,此刻见到他匆忙回家,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快速清理身上的痕跡,这让她似乎猜到了什么。 “老爸,你找到食恐者了?” 李九禾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隨即进入卫生间,將门关上。 片刻后门打开,他拿著洗乾净的银蚀匕首走出,另一只手还提著一个黑色的小塑胶袋。 来到客厅的茶几前坐下,看著沙发上的女儿。 李九禾將塑胶袋放在茶几上,隨即用匕首抵住塑胶袋里的东西,对李怡一字一句说道:“现在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以及目的。否则,我就在你面前將这食恐者的舌头剁成肉泥!” 第17章 李怡的身份 刚才在將食恐者的舌头割下时,李九禾心里经歷了好一番挣扎。 也幸亏那银蚀匕首非常锋利,就如同那天晚上食恐者用这把刀割李九禾的脖子那样。 只是一刀就將其舌头割下,然后赶紧装进了提前准备好的塑胶袋里。 刚才在卫生间的时候,李九禾藉机洗手,清理身上的血跡,实际上已经將那条诡异舌头拿出来仔细研究了一下。 因为在这几次任务重置中他就发现,那食恐者似乎从来不说话,他的舌头只有一个功能,就是用来吸食恐惧的。 就像刚才猜测的那样,可能这舌头还能释放恐惧出去。 不过他在卫生间里尝试想要操控舌头时,却发现毫无办法。 看来这其中应该有一种专门的,自己根本没有掌握的释放恐惧的方法。 隨即李九禾有了利用这条舌头套出那穿越者真实身份的想法。 所以他在卫生间里將套取对方真实身份的事件定义成了一个新的任务。 当然这个任务没有什么等级可言,而奖励也只是能迅速恢復2个重置点。 因为定义该事件,纯粹是为了方便他在任务失败时,可以立刻重置任务。 不至於將自己真正的女儿置於危险之地。 可能就连这位穿越者都没想到,这才短短两天时间,李九禾就对他的“任务定义者”能力理解並运用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李怡一脸惊讶地看著坐在茶几对面的李九禾。 而李九禾此时將锋利的匕首压在塑胶袋上,那塑胶袋內显然就是食恐者的那条舌头。 这条舌头很完整,因为李怡曾告诉过李九禾如何在切割的过程中避免损坏。 但此刻要是李九禾手一抖,这条完整的舌头立刻就会被切成两半。 假如李怡此刻不说实话,他会直接將这条舌头剁成肉泥。 “老爸,你这是怎么了?我真的是李怡啊,来自二十年后的李怡,你的女儿……” “狗屁!”李九禾双眼通红,手里的匕首微微颤抖,“你不是我女儿!我曾告诉过你,我看著我女儿一天天长大,即使她不说话,就这么站在我面前我也能知道是不是她!但你不是,你到底是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前的李怡变得焦急起来,她站起来道:“爸,我真是你的女儿李怡!上次我们不是已经验证过了吗?只有我们父女俩才知道的问题,我全部回答正確。” “没有,最后一个问题是错的!”李九禾断然摇头,“北山动物园已经闭园修缮,要到明年下半年才会重新开园。你並没有看到通知,所以告诉我你七岁生日那天將在动物园玩得非常开心,实际上这根本不可能!” 李怡表情愕然,一时没有说话,显然正在快速思考。 李九禾冷冷道:“不用再想拙劣的藉口了,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不然你永远也得不到食恐者的舌头!” 话落轻轻用力,这塑胶袋的外包装立刻就被锋利的匕首割破,露出那布满了细小毛髮的诡异舌头。 李怡忽然小嘴一扁,看样子快要哭出来。 “老爸,我真是李怡,是你的女儿!这应该是蝴蝶效应造成的结果。我记得我七岁生日的时候的確去了北山动物园游玩,没有骗你。可能是我从二十年后回来,改变了以前发生的一些事,导致事件发展出现了蝴蝶效应。” 隨即她一指茶几上的食恐者舌头,“千万別伤到这东西,不然我所有努力全部白费,回去立刻就会死!我没有骗你!” 一番话说得李九禾微微一愣。 “蝴蝶效应?” 他倒是听过这种说法,所以难道未来的李怡穿越回来后,果真激起了蝴蝶效应,使得一些歷史事件被改变了? 李怡两手一摊,快速解释:“爸,你想想,我没回来以前,你的特殊能力是不是並没有被激活?但现在你提前激活了能力,还將食恐者也提前杀死,未来的事件是不是已经被改变?” 李九禾没有说话,只是保持著当前的动作不动,刀刃也没有离开那条舌头。 李怡继续道:“我穿越回来后,一连几天都在请假,没有去学校。除此之外我还偷偷跑到附近搜寻过食恐者,看他什么时候出现。还有,市博物馆我瞒著你去过两次,看到了那陈列在馆里的二七晨钟。这些行动很有可能產生了蝴蝶效应,使得北山动物园停摆,面临修缮。” 说到这儿,她双手抱在胸前,像极了李九禾印象中,女儿发脾气时所表现出来的模样。 “我的记忆根本没有问题,是歷史事件被改变,所以才会导致记忆和事实出现偏差。” “是这样吗?”听她这么一解释,李九禾也有些拿不准了。 毕竟谁也没有过穿越者的经歷,根本不知道產生蝴蝶效应后,具体会是怎样的情景。 而且此刻从李怡的表情中,丝毫看不出她有谎言被戳穿的慌张模样。 这只有两种可能,一个就是她说的是真的,李九禾的確误会了她,另一个则是她说谎的功夫实在很强,强到连自己都相信,所以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这件事李九禾一时之间无法判断,他看向手底下的食恐者舌头。 “那你说说,你在未来到底遇到了什么生死危机?会需要这条让人噁心的诡异舌头,还有你母亲最心爱的腕錶礼物,以及那陈列在市博物馆里的二七晨钟?” 李怡陷入沉默,似乎心里正在陷入挣扎。 不多时她抬起头,看著李九禾:“好的,老爸,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打消你的所有疑虑。食恐者的舌头並不只是可以吸收和释放恐惧,因为他吞噬了百余条鲜活的生命,舌头里面蕴含了大量亡魂意识。” 隨即李怡將母亲的紫色腕錶拿出:“而老妈的手錶,是我能从未来定位到这里的关键物品,如果回去同样要用到它。它打开了从未来到现在的一扇双向门!至於那博物馆里的二七晨钟,它和食恐者的亡魂之舌组合在一起后,是干掉未来一个极其恐怖的序列者的关键物品。因为二七晨钟在未来已经被毁掉,所以我只能返回到现在拿走它。”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为了让你快速接受当前的诡异情况,一些关键词我並没有立刻给你解释。比如你们其实是叫序列者,而序列者拥有等级之分。目前正威胁著包括我在內的那位序列者已经是v级存在,换成你能听得懂的话,就是——灭世级!” 第18章 博弈 李九禾一脸震惊地看著李怡。 他还记得在“猎杀食恐者”这个任务中,任务信息显示食恐者是i级序列者。 也就是i级应该是最初级的序列者了,而李怡口中的那灭世级则是v级,这应该是用罗马数字標註的等级。 没想到未来的李怡面对的竟然是实力如此恐怖的序列者。 听了李怡的解释,李九禾也大概明白了她的遭遇。 先不说这些遭遇是真是假,但也算是解释了最基本的前因后果,让他弄清楚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老爸,你对序列者並不是太了解,要知道不是只有人类才是序列者,这世间万物都有可能成为序列者!” 李怡接著道:“一些序列者完全没有人性可言,出世即是灾难。未来人类在这方面已经受到了严重威胁,二十年后我就在特殊事件调查局工作,不过不是调查员。” “你也在调查局工作?”李九禾瞪大眼睛看著他。 “看来你已经听说特殊事件调查局了。”李怡点头,“但我不是序列者,所以不能成为调查员,而是在调查局做情报信息收集,不过我的工作地点在都城总部。” “你刚刚说,二七晨钟和食恐者的亡魂之舌组合在一起,就能干掉未来那名强大的序列者。所以二七晨钟起到了什么作用?”李九禾问。 李怡回道:“它可以激发亡魂之舌的吞噬能力,对那灭世级序列者造成毁灭性打击。当然还需要结合未来的其他一些物品,但这两样东西是当前非常关键的物品,我必须带回去。” “你说你的生命正在受到威胁,难道那灭世级序列者正在针对你?”李九禾又问。 李怡点头:“不仅是我,是整个都城总部都成了他的目標。目前我们总部所有人被困,总部调查员中有一名序列者拥有因果追踪的能力,他在我身上找到了突破点。现在他们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 “那未来的那个时候,我在干什么?” “你也是一名调查员,不过不是在总部,而是在其他地方执行任务,根本来不及返回总部救我们。” 李九禾一边听著李怡的解释,一边思索,不时点头。 目前看来似乎所有疑点都有了合理解释,而这个李怡好像真是二十年后自己的女儿。 之前自己对她的疑虑,並没有考虑蝴蝶效应引起了歷史事件被改变这一点。 就在此时李怡忽然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面带狐疑看著李九禾:“老爸,你是不是在做任务?现在这是……你第几次问我了?” 李九禾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李怡深知自己“任务定义者”的能力,不说了如指掌,但最基本的功能她应该都了解。 所以此刻难免怀疑起自己来。 神情镇定,李九禾装作错愕地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简单的询问,我没想过將这种事定义为任务。” 说完这番话,他心里升起一丝愧疚。 没想到自己与长大后的女儿竟然也有一天会如此隔阂,当面撒谎。 这让他心里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不过下意识地却不想让女儿知道此刻他的確在做任务。 心中念头一起,將该任务迅速重置。 眼前的场景变化,李九禾已经瞬间回到了卫生间里。 水龙头正在哗哗作响,他低头看向不断涌出的清水。 现在目的已经达成,这个確认女儿真实身份的任务已经没有再继续一次的必要,眼下只要考虑走出卫生间后不会被聪明的李怡看出他其实已经做过一次任务就行。 和李怡的这次畅谈,使得李九禾心中的疑惑基本已经解开。 他现在可以將手中的食恐者亡魂之舌交给李怡。 迅速收拾好心情,保持面部表情自然,李九禾提著黑色小塑胶袋走出了卫生间。 李怡果然表情诧异,目光紧紧盯著李九禾的脸,似乎是想要看出他心中所想。 “喏,这是那食恐者的舌头。” 就在说出这句话后,眼前的文字浮现。 【检测到你当前的行为已无法促使任务正常完成。】 【警告,任务已强制终止!你將不会得到任何奖励。】 李九禾心里明了,自己主动放弃了继续执行任务,相当於任务失败。 所以他自然得不到任何奖励。 將塑胶袋丟在茶几上,他神色凝重地坐下:“这是你老爸我第一次为了你……杀人,还残忍地割掉了那人的舌头。” 他说这番话是为了掩饰刚才自己进屋后的异常表现。 李怡小心翼翼打开塑胶袋看了一眼,一颗心放下。 隨即她纠正道:“如果你看过食恐者害死的那些人的现场照片的话,就不会觉得自己残忍了。” 隨即她凑过来伸出小手,轻轻按在李九禾的右手手背上:“老爸没事,在未来你本来就是一名出色的特殊能力者,干掉一个罪不可恕的食恐者只是第一步,你只是提前跨出这一步而已。” 李九禾微微点头:“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李怡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而是忽然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老爸,你回来的时候几点了?” 李九禾一愣,心里下意识升起了一丝防备,表情自然地回道:“我刚刚才回来五六分钟吧,刚才没注意时间。怎么了?” 李怡微笑摇头:“没事,我在厨房蒸鸡蛋羹,担心时间过了。” “那快去看看。”李九禾点点头,起身往自己臥室走去。 李怡在他身后问道:“你为了干掉这个食恐者重置了几次?” “还好,两次就搞定了。”李九禾头也不回地道:“主要还是你的银蚀匕首厉害。” 说到这儿他停下脚步,拿出挎包里的匕首,对李怡问道:“这把匕首你还要不要?” 李怡点头:“要,目前只有这一把,我现在的身体太弱小了,还要留著防身。” 李九禾没有多问,將匕首递给了她,这才回到自己臥室。 “老爸你辛苦了!” 李怡將匕首放进自己的小布包里,瞥了一眼墙上的掛钟,隨即不动声色地又看了一眼母亲的紫色腕錶,特別留意了上面的时间。 不多时,她將那食恐者的亡魂之舌连同塑胶袋也塞进了这粉红色的小布包里,起身走进厨房。 李九禾中午並没有吃东西,而是回到臥室里睡了一觉。 他感觉很累,不是身体累,而是精神上的疲惫,期间似乎一直在做梦。 梦见有警察来抓自己,因为他杀人了,还梦见食恐者满身血污,如同当初的姚玉洁那样走进了臥室,要找自己报仇。 食恐者就站在他的床边,对他张著嘴,露出全是鲜血、没有舌头的口腔,发出恐怖的啊啊声。 等他猛地惊醒时,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坐在床上缓了片刻。 李九禾忽然间意识到屋里实在太安静了,听不到女儿的一点响动。 反而一道若隱若现的笛子声传入了耳朵。 第19章 中奖 这熟悉的笛子声让李九禾心里一震。 他立刻离开臥室来到客厅里,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李怡的身影。 此时笛声渐渐远去,逐渐听不清楚。 而且因为刚才的笛声原本就很轻,所以即使李九禾听见了,身体也没有什么异样感。 拿起手机一看,女儿在一个小时前就发了一条简讯到他的手机上。 【爸,我出去一会儿。桌上有给你留的饭菜,如果凉了就放进微波炉加热一下。有事电话联繫。】 “这丫头,又不说出去干什么。”李九禾心里有些担心。 不过他之前给李怡的手机里充了一千块钱,这些钱应该够在外面应急,加上李怡带走了那把银蚀匕首,遇到危险也有能力自保。 现在担心也没用,李九禾將餐桌上的菜罩揭开。 桌上摆放了两菜一汤,一个黄瓜瘦肉汤,一个青椒土豆丝,还有一个鸡蛋羹,每道菜都只是被吃了一点,还剩下大半。 不过这些菜的確有些凉了,李九禾將每道菜都拿去微波炉里热了一下。 在此过程中他密切留意窗外的情况,倾听那诡异的笛子声有没有返回。 在李九禾看来,那叫徐薇的调查员肯定很快就发现了食恐者的尸体。 但因为自己动作麻利,在体育公园那边没有一点耽搁,所以对方有大概率没有发现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现在要想寻找到他,等同於大海捞针。 况且他由始至终都带著头盔,公园里的人没有谁见到他的模样,最主要的是没有人將他与食恐者联繫到一起。 坐在餐桌前刚好將饭菜吃完,那笛子声再次响起。 李九禾怀疑这个徐薇能通过笛声的方式寻找线索,只是具体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操作的。 不过这一次笛声听起来更远,只是数秒钟后就消失,这说明徐薇可能越找越远了。 李九禾洗了碗,在屋里等待片刻。 然后给李怡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很快接通。 “你在哪儿?” 李怡並没有直接回答:“我在计划下一件物品二七晨钟该怎么到手。” “我先回来,我来想办法。你现在是儿童的身体,做什么都不方便。”李九禾道。 “没事,有时候儿童的外表反而才会更方便。”李怡显然不为所动。 “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老爸。” 电话掛断。 李九禾在屋里等了一会儿,他还是不太放心,听李怡的声音应该是去市博物馆了。 又等了片刻,確认没有再听见徐薇的笛子声后,李九禾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並且他没有去碰小电驴,而是出门后坐了一辆公交车往市博物馆的方向而去。 来到博物馆时天色已近黄昏,这个单位也已经下班,只有门口的保安亭有两名保安还在值班。 李九禾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观察了一下。 他又在附近绕行了一圈,没有见到李怡的身影。 再次给李怡打电话,响了半天也没有人接听,隨即又给李怡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先回家再说,我们一起想办法把二七晨钟弄到手。】 不多时李怡回了一条信息,只有短短一个字。 【好。】 李九禾没有见到她,只能先返回。 从公交站台一下来,他一抬头就看到了之前看见的那家彩票店。 此刻彩票店里人来人往,基本上是吃了晚饭没事干在附近瞎溜达的居民,有不少人都还在做著发財梦。 这些人里面以年纪大的居多,不过基本上都是购买那种大额定期开奖的彩票。 李九禾略一犹豫,也走进了彩票店。 正如之前考虑的那样,他没有理会那些定期开奖的大额彩票,而是將目光投向刮刮乐区域。 给了李怡一千块钱后,他现在身上只有三千多点。 未来上班的时间肯定会更少,持续赚钱是一件麻烦事,所以想著不如利用任务定义的能力,至少让自己短期之內不会为了钱而发愁。 就是不知道这一堆刮刮乐彩票里有没有中奖彩票,如果有的话这中奖彩票的金额有多大。 不过这难不倒可以任务重置的李九禾。 抱著试试看的心態,他將开刮刮乐彩票定义为新的任务。 而目前为止他的任务重置点已经恢復为上限6点。 很快文字显现。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我一定要中奖”。】 【名称:我一定要中奖】 【等级:无等级】 【要求:买刮刮乐直到中了让自己满意的金额为止。】 【奖励:重置点瞬间恢復2点。】 【说明:只需要不断试错就行。】 以前李九禾从来没有买过彩票,他仔细看了看,大概弄清楚了刮刮乐的规则。 看了一眼手机中的存款,决定直接拿出三千块买这十块钱一张的彩票,买了三百张。 彩票店老板见又来了一个不信邪的人,一脸笑容,收了钱后,就见李九禾並没有精挑细选,而是直接要了三盒未开封的彩票走到一旁坐下,快速颳了起来。 这一盒正好是一百张彩票,他嫌一个人颳了太慢,又让老板过来帮忙。 老板坐那儿和他颳了一会儿,正好老板儿子走进店里,也跟著坐下帮著李九禾刮彩票。 三个人没一会儿就刮完了三百张,只中了六十元,可以说是血本无归。 店老板惋惜道:“运气不太好,要不要再开两盒?” 他感觉李九禾是个有钱的主,至少在买彩票方面不会那么吝嗇。 李九禾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重置了任务。 任务进程回到他刚进店不久的时候,依旧付了三千块钱,问老板要了三盒刮刮乐。 “不要上面那三盒,老板,你给我那下面的三盒。” 上面的三盒刚才他已经被他颳了,只能中六十元。 老板没有多想,只当这是每一个买彩票的人自己相信的玄学。 很快依言將下面三盒给了他,这次李九禾依旧请老板和其儿子帮助自己,快速又刮完三盒彩票。 这次运气不错,其中一盒中了一千二,另外两盒只中了三十和四十不等。 任务再次重置,李九禾重复刚才的操作,不过要了另外三盒。 这店老板进购的刮刮乐没开封的只有九盒,另外四盒开封的放在桌上,还剩下一大半没有刮。 等李九禾重复操作,將没开封的全部刮完,发现购买其中的两盒后,可以让他投入两千大概收回两千五百块钱。 他已经暗中记下了是哪两盒,待会儿不行的话赚个五百块钱也不错。 隨即他將目光投到开封后没卖完的那四盒彩票上。 第三次重置任务后,他选择將这四盒开封后还剩下的彩票全部刮完,依旧让老板和他儿子过来帮忙,这样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刮到一半的时候,老板那十六岁的儿子忽然眼睛一亮,高喊道:“臥槽,中了!妮玛是个大奖!” 店老板看都没看,动作熟练地一耳刮子就扇了过去。 “臭小子,谁叫你说脏话的?” 第20章 二七晨钟 中奖金额是六万六,在这种类型的刮刮乐中,超级大奖是一百万。 再往下一点的其他大奖,分为八十八万、六十六万、三十三万和十万。 然后才是八万八,六万六和三万三,至於那些几十、几百块和千多块钱的只能属於安慰奖。 所以严格意义上说,这六万六的奖算不上什么大奖。 不过李九禾以小博大,三千块就博得了六万六,怎么看怎么划算。 这一次他没有再重置任务,相反因为任务完成,还获得了2点重置点的恢復奖励,使得消耗过后的重置点又恢復到5点。 店老板很高兴,薅了薅头上稀疏的几根毛髮,赶紧拉著李九禾要和他拍照,沾沾喜气。 隨后又在店门口兴高采烈的宣传,企图吸引更多的顾客进店买彩票。 他很快协助李九禾提供身份信息,完成了线下认证和线上兑奖。 李九禾只要回家等著,只需一个工作日就会收到到帐的简讯提醒。 將李九禾送走,店老板依旧高高兴兴地站在门口逢人就宣传,不过他发现好像街上的行人变得少了很多。 一个街坊邻居背著手从他店门口路过,开口道:“老赵啊,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店老板一愣,这才留意时间,发现竟然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他的店平时十点就关门,没想到今天竟然没注意时间。 店老板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只是认为这一天过得太快。 一边答应著,一边招呼儿子关上店门。 另一边,李九禾也心中高兴,盘算著过两天还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去其他彩票店试试手气。 当然不可能每家彩票店都能开出这种几万块钱的刮刮乐奖,这也要看运气。 不过只要自己拥有任务定义的能力,多走几家肯定还能再碰见类似的大奖。 他喜滋滋地回到家后,发现李怡竟然还没有回来。 立刻拨打了对方的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 隨即又发了简讯过去,等了片刻后没有回应。 再次拨打电话,这一次直接打不通了。 李九禾心里七上八下,坐在沙发上努力回忆起了之前与李怡的对话。 他自信在將食恐者的舌头交给对方时,並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李怡应该並不知道他当时设置了任务。 在细细回想李怡在任务重置前的解释,听起来也较为合理,他至少目前暂时没有发现有什么漏洞。 “所以难道李怡依旧在骗我,她当时並没有对我说实话?” 心中疑惑,他来到女儿房间,打开衣柜一瞧,心中顿时暗叫不妙。 只见衣柜中已经少了一部分衣服,再看自己买给女儿的一个小型旅行袋也不见踪影。 在女儿臥室里找了个遍,他確定李怡这是离家出走了。 故意给自己造成一种她只是出去一会儿就回来的假象,期间还接自己的电话,回消息。 等现在李九禾回过神来发现情况不对时,她说不定早就已经走远。 一切都有预谋,所以这个穿越者很有可能仍旧不是二十年后的李怡,而是另有其人。 李九禾感到头皮发麻。 此刻对方使用自己女儿的身体不知到了什么地方,他最担心的就是將这具身体给损坏,无法恢復。 这傢伙城府太深,说的谎几乎天衣无缝,让李九禾在那一刻也放鬆了警惕。 而她多半也发现李九禾可能將对她的质问定义成了任务,由此推断出李九禾肯定在防她,所以乾脆拿到食恐者的亡魂之舌后选择了离家出走。 坐在沙发上思考很久,李九禾决定明天去市博物馆里面看看。 只要那二七晨钟还在博物馆中,李怡肯定会想方设法得到这件物品,所以应该不会走远,而是隨时都会去博物馆。 他拿出手机,打开小程序预约了明天去博物馆的號。 这一晚直到后半夜李九禾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九点准时醒来,立刻拿过正在充电的手机一瞧,发现李怡没有再来电话和简讯。 倒是银行发来了彩票奖金到帐的消息,扣除了税费,共计到帐五万多块。 这笔钱暂时解决了李九禾的燃眉之急。 他先是转存三千多块,把这个月的房贷还了,然后迅速起床洗漱好,打了一盆水出去,在楼下將小电驴擦洗了一遍。 然后背上挎包,戴上头盔,骑著小电驴离开了小区。 刚刚驶出小区门口时,李九禾微微一怔,就见那调查员徐薇的身影出现在街对面。 徐薇並没有往这边看,而是正在抬头另一头街边的环境。 看得出来,这女人並没有放弃,仍在这附近寻找那干掉食恐者的人的线索。 李九禾担心被对方发现,只是看了一眼街对面,立刻就收回了目光,往市博物馆的方向驶去。 下一秒,徐薇转头看来,目光停留在他远去的小电驴背影上,一双秀眉微微皱起。 很快来到市博物馆外,李九禾將小电驴停在外面的停车场,隨即出示预约信息进入了博物馆內。 他假装四处瀏览了一会儿,不多时在二楼的某个大厅中找到了处於展览中的一个名为“二七晨钟”的古老物件。 心中鬆了口气,只要这东西还在,那就说明李怡不会走太远。 眼前的物件是青铜製成,大概有一个痰盂那么大,就连形状都有些相似,表面斑驳。 看展品的文字介绍,这晨钟是从一座倒塌的千年古寺中发掘而出,原来叫什么名字则不详。 不过据说每天凌晨两点以及上午七点,如果靠近它侧耳倾听的话,会有机会听见犹如古韵般的低沉钟鸣之声。 当然这种事情听听就好,估计只是个取名的噱头。 从二七晨钟展览至今也没有哪个游客能有机会倾听到钟鸣之声,因为这两个点的时间博物馆都不开放。 可能也就这里面的工作人员如果好奇的话,会守到时间点来倾听印证。 李九禾没有在二七晨钟的前面过多停留,他担心李怡可能隱藏在暗处观察,所以很快就走到了远处。 找了个合適的角度,开始偷偷查看附近来往的游客,顺便观察晨钟。 要想將这东西拿走可不是一件易事,这大厅里不仅监控很多,玻璃展柜如果被暴力开启肯定还会触发报警器。 如果李怡想要拿走它,可能会使用一些意想不到的特殊手段。 这个穿越者隱藏得太深,就连李九禾也不知道她到底还藏有什么秘密。 正在思虑时,忽然眼前一花,博物馆外的天空迅速变暗,转瞬间就成了黑夜。 连带周围的环境似乎都完全变化,在李九禾眼中陌生无比。 隨即黑暗的空间又猛地亮起,场景恢復到博物馆大厅中,目光中出现了一个人,正对著他缓缓走来。 李九禾回过神来,发现靠近他的人正是徐薇。 第21章 同为序列者 在发现是那调查员徐薇在靠近自己后,李九禾立刻下意识地扭头就走。 没想到徐薇动作极其敏捷,几步追了上去,开口道:“先生,请你等等。” 李九禾抬头看著她,装作表情诧异:“你有什么事吗?” 他不確信徐薇调查到了什么,是否会將自己和食恐者联繫起来。 徐薇露出微笑:“我们之前见过吗?怎么感觉你很熟悉?” 李九禾见徐薇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这几天他一直都在与那夺舍女儿的穿越者斗智斗勇,已经达到了疑神疑鬼的地步。 这也间接导致他发现自己似乎察言观色方面的能力得到了较大提升。 摇了摇头,李九禾皱眉问道:“我没见过你。” 徐薇却伸手指了指大厅一旁的角落:“方不方便借几步说话?” 看得出来她对李九禾並没有恶意,但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依然能锁定李九禾。 难道是因为她那支笛子可以发出响声追踪? 李九禾胡思乱想,表面却装作出诧异地点头,跟著徐薇来到了角落无人的地方。 徐薇压低声音问道:“你是刚刚觉醒的序列者?” 李九禾一愣,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只得说出一句模稜两可的话:“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徐薇解释道:“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现自己拥有了某些特殊的能力?我们把拥有这些能力的人叫做序列者。” 这一次李九禾知道自己无法假装了,徐薇能锁定自己並问出如此具体的问题,那应该是掌握了他的什么信息。 他佯装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还真是,我就发现这个世界变得不对劲,所以我现在是那个什么……序列者?” 徐薇露出微笑:“是的,而且你应该还没有去望川市特殊事件调查局登记,所以不知道相关信息。” “那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李九禾问出了关键问题。 徐薇道:“你这几天应该在你家附近动用过你的能力,而且你的这种能力会让你带有一种特殊標记。我也是序列者,我是根据这种特殊標记才发现了你的不同。” “特殊標记。”李九禾表情有些懵,但实际上瞬间就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没想到自己动用任务定义的能力后,身上竟然会携带有特殊標记! 就见徐薇摆手道:“你不用担心,我的能力是擅长找到序列者使用能力后的残余,除非也拥有类似我这种能力的人,否则你不会被发现。” 李九禾暗暗惊嘆,难怪从昨天以来他偶尔就会听见那神秘的笛声,原来徐薇的笛声还拥有这种寻踪的能力。 看来她能追寻食恐者的踪跡也是通过这种能力。 不过还好,似乎她的这个能力只能定位,並不能发现食恐者的死与自己有关。 顿了顿,徐薇继续道:“而且你的能力標记会变得越来越淡,再有一两个小时,就连我也无法再感知。” 李九禾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那我现在是要和你去调查局登记吗?” 徐薇摇头道:“今天时间已经晚了,明天吧,我们留个联繫方式。” “时间晚了?”李九禾诧异扭头,看向大厅窗外。 他发现虽然外面还是白天,但明显天色已经开始变得暗淡。 立刻看了看手机时间,就见已经是下午五点半,距离博物馆关门只有半个小时! 李九禾一颗心顿时怦怦直跳,他还记得自己刚刚才进入博物馆不久,一个小时都不到。 怎么会六七小时无声无息地就过去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將目光快速投向那展览柜中的二七晨钟。 他记起来刚才四周的天空似乎忽然变暗了一下,然后才亮起,难道就是这短短一会儿,时间就过了好几个小时? 如果不是徐薇靠近他,可能他还沉浸在刚才那诡异的黑暗和陌生的环境中。 徐薇不知道他心中所想,问道:“不知道你这几天在你们小区附近,有没有发现其他的序列者?” 这才是徐薇过来与李九禾攀谈的目的。 李九禾心中明了,隨即摇头:“没有。” “那有没有看到什么古怪现象?”徐薇继续问。 李九禾还是摇头。 “好吧,那记得明天到特殊事件调查局登记。”徐薇耸了耸肩,“你可以提前给我电话,调查局的位置就在市警局的背街。” “好的。” 眼见徐薇要离开,李九禾忽然问了一句:“请问……序列者是不是全都是人类?” 徐薇摇头:“不是,本来明天会给你发一本序列者认知与行为须知,但你既然问起,我可以提前告诉你。序列者可以是人类、动物和其他一些看起来根本没有生命的物品。不过它们在成为序列者,拥有序列能力的那一刻起,就脱离了普通生命或者物品的范畴。” “那原本没有生命的物品如果是序列者,你们怎么能发现並给它们登记呢?”李九禾感到不解。 “只有靠运气和感觉,如果撞见了就直接收容,那就不是登记那么简单了。”徐薇道。 “原来如此。”李九禾装作求知慾很强的样子。 “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没了。” “那明天再见。嗯,博物馆马上下班了。” 目送徐薇的背影离开,李九禾再次把目光投向那二七晨钟上。 这一刻他几乎敢肯定,这座二七晨钟绝不是李怡所说的一件特殊物品那么简单,这座钟极有可能是一个序列者! 否则他无法解释白天的几个小时为什么转瞬间就度过了,因为当时就是在他盯著那二七晨钟观察的时候。 难道李怡不敢来拿走二七晨钟,也是因为这座钟是序列者,她不敢出手? 但如果自己抢先將二七晨钟带走,她一定会现身,反过来找自己。 这么一想,李九禾心中有了计划。 不过他没有更多时间耽搁,因为李怡那副小身板多在外面待一天,危险就会多增加一分。 看了看时间,李九禾没有离开,而是一直逗留在二七晨钟所在二楼大厅。 直到博物馆里的喇叭声通知了第三遍,要求游客离开,工作时间即將结束时,一个负责清场的工作人员朝他走来。 此时李九禾已经定义好了任务,隨即抬头看向工作人员。 第22章 钟下殤 李九禾眼前瞬间浮现出文字。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抢夺二七晨钟引诱李怡现身事件”。】 【名称:抢夺二七晨钟引诱李怡现身事件】 【等级:iii级a等】 【要求:1、成功將二七晨钟抢到手;2、成功引诱隱藏在附近的李怡现身。】 【奖励:1、重置点上限增加4点(当前上限6点);2、奖励1个重置时间锚点;3、奖励1次可携带重置之前任一物品的机会。】 【说明:1、你目前可定义的任务总时长为1小时10分;2、该事件背后还有更多异常线索待挖掘。】 实际上李九禾定义该任务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想要通过任务信息看看李怡是不是隱藏在这附近,第二个则是想看看这二七晨钟是不是和自己猜测的那样。 当然如果该办法不行的话,直接重置任务后,再放弃实施就行。 这样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个任务的等级居然会这么高,直接到了iii级,而且还是a等! 要知道当初在猎杀食恐者的任务中,他的处境那么危险,差点被食恐者反杀时,那个任务也才只是i级b等。 现在只是利用二七晨钟將李怡引出来,没想到任务等级竟然已经达到了iii级的巔峰!直接跳了两个等级! 所以任务等级高,到底是因为二七晨钟,还是李怡本身的原因。 或许那个穿越者隱瞒了她本身就是序列者的身份,所以才会导致任务等级这么高。 而且任务信息中已经表明,该事件背后还有更多异常线索待挖掘,这就说明此事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快速看完任务信息后,李九禾立刻提高了警惕。 他准备先试一下,如果该任务不好完成,那就在某一次重置后直接放弃离开。 毕竟现在自己能力有限,不一定能搞定iii级程度的任务。 “先生,我们马上下班了,请您拿好您的私人物品从正门离开。” 正在靠近的工作人员是一名年轻男子,笑容温和,说话也很有礼貌:“如果您还要继续参观的话,现在可以在小程序上免费预约,明天再按时过来。” 李九禾站在原地点了点头,並没有挪动脚步:“请问你们的监控室在哪儿?我的东西在这附近弄丟了。” 工作人员一愣,隨即问道:“是什么东西?” “一台手机。”李九禾胡诌,“我想请你们通过监控看看,是在哪个厅丟失的。” 工作人员忙道:“监控室不在这里,而是隔壁的办公楼,等我帮你问问。” 说著,他拿出別在腰间的对讲机。 “哦,那么远啊,那就不用了。” 李九禾摆了摆手,隨即往二七晨钟的展览柜走去。 这座晨钟用的是单独的展柜,外面套了一个玻璃罩,不过它並不属於博物馆中那种绝对贵重的文物,所以安全防范措施要低几个层级。 李九禾走近后,双手抱住玻璃罩猛地一提,没想到这玻璃罩並没有焊死在展柜上,而是就这么放置在上面,直接就被提了起来。 本来他还想著要不要用硬物砸坏玻璃罩,再抢走二七晨钟。 但现在看来倒是省事不少。 “你……你干什么?” 眼看李九禾直接拿起玻璃罩,隨即拿起了那座青铜钟,这工作人员顿时惊呼起来。 “连警报都没响,看来这东西对於博物馆来说还真是普通展品。”李九禾心里嘀咕。 他没有理会飞奔而来的工作人员,抓起二七晨钟就往二楼最近的出口跑去。 “快……快来人!有人抢劫展品!” 那年轻工作人员一边追逐,一边通过对讲机呼叫同事。 他有些搞不懂李九禾抢这青铜钟干什么,这里到处都是监控,而且又没下班,楼下有同事,门口还有安保人员。 如此情形下,这傢伙想要顺利將青铜钟抢走不说难如登天,但至少困难重重,不亚於去警局抢劫的那种难度。 除非李九禾身上带有武器。 但有武器不选择抢更贵的文物吗?这青铜钟的旁边不远处就有一个黄金面具,纯金的,年代比这钟还要久远。 一路大呼小叫,这傢伙追逐著李九禾跑到了一楼。 此时已经有另外两名工作人员对著李九禾迎面赶来,而在他们的身后还有几名保安正在集结,堵住了大门口。 同时博物馆中的警报也被拉响。 李九禾赶紧转了个弯,往一楼大厅內跑去。 他记得那边还有一个侧门,从侧门虽然无法离开博物馆,但能够离开当前这栋建筑物。 转过去后,就见那侧门已经被关闭,而且还有两名保安守在那里。 此刻见到李九禾的目標是这个方向,那两名保安立刻拿出了身上的警棍,严阵以待。 李九禾想要返回去,但后来已经有更多的人追来。 他硬著头皮对著侧门的两名保安衝去。 同时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感觉手里抓著的二七晨钟忽然变得很沉重,一只手拿著已经有些吃力。 下一秒,那两名保安身后的侧门忽然被人打开,就见一个矮小瘦弱的身影站在门外,正是李怡! 李怡一打开门,立刻就对著那两名背对著她的保安靠近。 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两名保安接连倒下,身体软绵绵地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老爸,快点,这边!”李怡对著他迅速招手。 李九禾眼睛一亮,暗道她果真现身了。 没有说话,李九禾快速冲了过去。 两人跑出侧门,在他们身后大概二十多米处,那些工作人员正在急速追来。 李怡忙道:“老爸,你把二七晨钟放好,我来拖住他们。” 话落她忽然转身,面对身后的追兵,也不知道她要用什么方法挡住这么多人。 不过几乎是同时,李九禾后背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一脚剎住,低头一瞧,就见自己腹部中间位置,隱约能见到刀尖刺穿出来。 手里紧紧攥著那二七晨钟,李九禾扑倒在地。 他很清楚是谁刺了自己一刀,因为这刀尖上还有一抹银色光泽。 身后传来李怡好奇的声音,就见她的小脑袋凑过来,诧异地看著自己。 “咦,难道你没有把抢出二七晨钟的事件定义为任务?怎么你不重置呢?” 李九禾怎么不想重置任务? 可他眼前刚刚浮现出来的文字却告诉他,二七晨钟到手,成功吸引李怡现身,该任务在他与李怡离开侧门的一刻就已经完成。 身体一空,能够感觉到李怡拔出了他腹中的银蚀匕首,隨即后背又是一痛。 第二刀直接从脊背扎进了他的心臟部位。 “李九禾,我叫你老爸这么多天,你也够本了。” 头顶传来李怡的声音。 李九禾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手一松,二七晨钟歪倒,晨钟底部刚好对著他的眼睛。 模糊间,他看见这钟底似乎还有两行细小文字,隨即整个人天旋地转,只剩下这两行字死死地印在了脑海里。 【二七鸣晦朔,晨昏割阴阳;痴人窥时隙,终成钟下殤。】 第23章 晨钟大殿 在李九禾被李怡连戳了两刀后,以这银匙匕首的锋利程度,他已经断无活路可言。 而诡异的事情仍在发生! 只见他趴在地上的身影快速化为一缕轻烟,被近在眼前的二七晨钟瞬间吸入其中。 隨即晨钟一个跳动,从歪倒的状態变成岿然直立,就仿佛一个饿了很久的人忽然吞食了让他非常满意的食物。 李怡將李九禾被吸食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但她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眼见二七晨钟立起来后,她这才小心翼翼伸出手,先是碰了一下。 確定再没有问题后,她快速將晨钟抱起来,跑到停在不远处的一辆摩托车前。 这是一辆赛摩,造型精致,骑车的驾驶员带著亮黑色的竞速头盔,发动机保持低鸣,早就等候在此。 在李怡靠近后,这驾驶员伸手一把將她拽在了自己身后坐下,李怡顺势就將驾驶员抱住。 隨即赛摩发出音浪轰鸣,对著博物馆大门口衝去。 那些工作人员追出来,跟著摩托车跑了一段距离,却相距越来越远,只得眼睁睁看著摩托车飞驰而去。 这博物馆院子大门的停车场根本拦不住摩托车,就见其一溜烟儿驶上大路,很快消失不见。 “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刚刚跑出来的,怎么不见了?” 从二楼大厅一直追到外面的那年轻工作人员此刻一脸诧异,四处查看,却没有再见到李九禾的身影。 “快报警!” “先把大门封锁。” “去查监控,看另一个人去哪儿了。” 一时之间博物馆內一片混乱。 …… …… 咚—— 一道恍如暮鼓晨钟般的响声钻进了耳朵,李九禾心神俱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意识仿佛已经跌入了深渊,此刻又被这钟声唤醒,迅速拉回了现实。 脑海中浮现出之前看到的那段文字。 二七鸣晦朔,晨昏割阴阳。 痴人窥时隙,终成钟下殤。 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已经感觉到了身上的痛,疼痛的源头来自腹部和心臟,一阵一阵地扯动著他的大脑痛觉神经。 这一刻李九禾才明白自己被算计了。 那夺舍自己女儿的穿越者从穿越过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在执行一个近乎完美的计划,而自己只是这计划中的一环。 就连李怡故意离家出走,也是为了激他出来寻找自己,而不是有意躲他。 因为她已经猜到了李九禾肯定会以二七晨钟做文章来寻找自己,甚至利用任务定义的能力,將二七晨钟抢出来,故意惹自己出现。 这一切看起来就是一场计中计! 对於李九禾来说,他在这期间看似曾占据过上风,嚇得李怡认为隱瞒不下去而离家出走。 但实际上李怡很清楚他的能力,反而每一步都將他给算死。 李九禾相信,刚才即使自己的任务没有完成,他哪怕能够重置任务,李怡应该也有相应的后续计划应对。 特意夺舍自己的女儿,又冒充是二十年后的李怡,还深知自己的序列能力。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已经吃定了他! 反观李九禾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就好像自己被蒙在一面巨大的鼓里,只能被对方摆弄,无法突破。 “所以我现在是……死了吗?” 好半天后,李九禾从浑浑噩噩的状態中清醒。 脑袋里一团乱麻,这让他忽然怀疑起了这个世界在人死之后还有地下世界,否则自己的记忆为什么还在,还能思考问题? 艰难睁开眼睛,他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 自己蜷缩在一个宽阔的大殿內,身下是冰冷的石板。 这大殿中青砖穹顶,古蹟斑斑,有蜘蛛丝悬在残破的经幡间,还有几根大柱子支撑著房梁。 不远处的高台上是三座铺满了灰尘的高大残缺佛像,连本来面目都已经看不清楚。 佛像的前方有几个青铜香炉,其內香灰已经堆满溢出,桌上一片狼藉。 李九禾挣扎著坐起来,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势,发现伤口处一片血肉模糊,按理说他这个样子不可能还活著。 情形有些诡异。 “难道我现在的情况与那二七晨钟有关?” 想起脑海中浮现的那段古朴诡异的文字。 念头刚起,忽然整个大殿传来震动,嗡嗡声响起,伴隨著地面震动,就仿佛一个巨大的磨盘正在缓缓运转。 感觉这整座大殿就似要塌掉一般,李九禾不敢再待在这里,赶紧双手撑地好不容易站起身,捂著伤口跌跌撞撞往大殿外走去。 跨出大殿,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一片青石砖铺就的平坦场地上,转身看向身后的大殿。 隨即他眼瞳一缩,就见这大殿並不止一座,而是旁边还有一座几乎一模一样的佛堂大殿。 远处天边朝阳升起,露出一抹霞光。 他刚刚跑出来的那座大殿却诡异地正在陷入黑暗中,失去了光彩,整个建筑很快变得死气沉沉,一片死灰色。 而旁边那对立的相同大殿则是隨著阳光照射,驱散了笼罩其上的黑暗,逐渐亮了起来。 隨著天色大亮,这座大殿也跟著完全亮起,大门的牌匾上清清楚楚显露出两个字“晨殿”。 而刚刚暗下去的那座大殿的牌匾上,隱隱能够看见“昏殿”二字。 同时一道钟声响起,几乎震耳欲聋,就是在李九禾此刻站著的广场上传出。 李九禾瞬间產生了耳鸣,下意识捂住耳朵,这一刻就连伤口都不再疼痛。 扭头看去,这才发现广场中间的位置竖立著一个巨大的钟。 这座钟的造型与他看到的那二七晨钟一模一样,区別是被放大了很多倍,差不多有四米高。 “二七晨钟?!” 这一刻李九禾敢確定,自己果然是被吸入了二七晨钟当中。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死亡后才进入,还是在死前的那一刻进来的。 身上的伤口显然已经停止了恶化,使得他此刻处於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態。 四处看去,这片天地就只有这个矗立晨钟的广场以及不远处的两座大殿,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看样子他已经被困在了这里。 这一刻李九禾已经完全明白了,那夺舍女儿的穿越者为什么要让自己先拿到二七晨钟。 因为二七晨钟作为一件特殊的序列物品,拥有將其他序列者吞噬的能力,而自己显然沦为了炮灰,被晨钟吞噬后使得那穿越者就可以毫无障碍地拿走晨钟本体。 再看那一片死灰的昏殿,这幅场景似曾相识,他最开始在博物馆的时候眼前出现的幻觉似乎就是这一幕。 第24章 天平谜题 如果李九禾的猜测没错的话,此刻这里的时间正好是上午七点。 刚才晨钟鸣响,太阳升起,晨殿显现,而那昏殿则归於沉寂。 这与他最开始在博物馆中看到的二七晨钟的文字介绍不谋而合,据传外面的人有机会在凌晨两点和清晨七点听见这晨钟发出响声。 现在看来果真如此,不过李九禾身处其中,这钟声听起来就达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 此刻的情况匪夷所思,他似乎位於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里。 踉蹌走到这巨型二七晨钟的前方,仔细观察后没有太多异样,只是这晨钟中间位置有一个巨大的孔洞,看起来似乎是一个钥匙孔。 隨即转身来到那晨殿的正前方,就见大殿门口的旁边地上佇立著一块半人高的石碑。 凑近一瞧,石碑上写著“生者衡因,以己度人”八个字。 搞不懂是什么意思。 李九禾探头往大殿內部看去,就见这大殿中的模样与刚才他跑出来的那昏殿中的环境简直一模一样,区別是一个光线好,看得很清楚,一个则光线昏暗。 不过此刻李九禾有种感觉,这大殿之中似乎不止自己一个人。 他站在外面权衡片刻,举步走进了大殿里,转个角来到了大殿正中间,就见一个三米高的石人出现在眼前。 这石人面相威严,虎背熊腰,一副古代武人的装束,手里提著一个巨大秤砣,看得出来秤砣是掛在他的手上的,可以活动。 李九禾小心翼翼靠近,仔细观察后发现秤砣並不是石头製成,而是青铜。 除此之外,在这石人的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青铜天平,看样子完好无损可以使用。 不过这天平的托盘很大,即使三五个李九禾这样的成年人也能一起站上去。 在天平的前方散落了大量形状相同但大小不一的香炉,这些香炉大的比西瓜还大,小的只有香水瓶那么小。 李九禾观察之后,后退了几步,將这手持秤砣的石人、巨大青铜天平以及大大小小的一堆香炉仔细瞧了片刻。 他直觉感到这些东西应该是一种机关。 因为二七晨钟本就是一个特殊的序列者,它虽然不像人类序列者那样直接有生命表现,但按照调查员徐薇的说法,它们同样超出了普通人类的生命范畴。 换句话说,它或许比人类还要聪明。 而自己既然没死,被困在了这里,说不定找到这晨钟空间的运行规则后就有一线生机。 “天平,香炉?” 李九禾自言自语,目光转动,看向那石人手里的巨大秤砣。 看得出来这东西可以活动,也就是能从石人的手里被拿下来。 “难道是要让自己在天平中一边摆放秤砣,一边摆放那些重量不一的香炉,只要两边达成平衡就能解开这个谜题?” 他心里不停地琢磨著,又在四周查看了一遍,没有看到任何文字提示。 联想起门口那石碑上的“生者衡因,以己度人”八个字,这个“衡”应该就是衡量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说不定可以试试在天平上称量一下秤砣和那些香炉。 为了保险起见,李九禾立刻尝试在心里將称量的事件定义为任务,发现自己的能力还可以使用。 而且因为在博物馆中的任务完成,他目前的任务重置点上限已经有了10点。 除此之外还有2个时间锚点,以及1次携带重置前物品的机会。 很快任务定义文字浮现而出。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天平谜题”。】 【名称:天平谜题】 【等级:ii级a等】 【要求:在青铜天平的一边放置秤砣,另一边放置香炉,使之达成完美的平衡状態。】 【奖励:1、任务总时长延长20分钟(当前上限1小时10分);2、奖励1个重置时间锚点。】 【说明:1、你目前可定义的任务总时长为1小时10分;2、该异常事件背后还有更多线索待挖掘。】 在看见任务信息的一刻,李九禾微微一惊,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似乎很简单的任务,等级竟然达到了ii级! 这比当初猎杀食恐者的任务等级还要高! 或许这就说明,该任务的危险程度也比那个任务高。 不过根据任务信息他也可以得知,自己刚才的猜测应该是正確的。 这个晨钟空间里拥有自己的运行规则,如果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只有从这些规则中找到突破口。 不多时李九禾將目光放在那三米高的石人手中提著的秤砣上。 这个秤砣有一个成年人环抱起来那么大,而且看上去就极其沉重,怕是不下一千斤。 自己能將其拿动並放在那青铜天平上就是个大难题。 他四处找了找,並没有找到其他可以借用的搬运工具。 难道自己要凭藉蛮力將这秤砣抱起来,挪到那青铜天平上去? 一个成年男性一般情况下可以抱起自己体重120%的重量。 而一个经常健身的人,则可以抱起大概180斤的物体,但这已经是少数人群。 假如这秤砣真的超过了一千斤,李九禾別说將它抱起来,就是挪动一下都极其困难。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大概猜到了这个空间的运行规则,他怎么都要尝试一下才行。 先看下能否移动秤砣,如果能移到青铜天平的下面,再考虑用槓桿原理什么的,把秤砣移到天平的托盘中去。 念及此处,李九禾走到这秤砣旁,蹲下身,双手环抱巨大秤砣,猛地一用力。 感觉秤砣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下一秒,一道冷哼忽然自头顶响起。 抬头看去,就见这石人竟然活了过来,低头看著自己,表情不怒自威,那拳头大的眼瞳露出狠厉。 哗啦啦,石凿的手臂往上一抬,石人轻鬆將这巨大秤砣拿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砸在了李九禾的身上。 一股强大无匹的压力骤降,面对如此神威,受伤的李九禾根本逃无可逃。 他一身骨头瞬间就被秤砣压得粉碎,內臟被快速挤压而出,整个人有一大半直接变成了肉泥。 眼前一花,李九禾表情狰狞,呼呼地喘著气,已经站在了距离石人两米远的地方。 他很快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死亡自动激发了任务重置,再一看重置点数,果然还剩下9点。 所以自己误触了什么机关,导致石人活了?! 第25章 规律 虽然任务已经重置,但李九禾的身上还有种被那千钧巨力碾压的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同时他心中大骇。 因为只有在他真正死亡的时候,任务重置才会被自动激活。 也就是说刚才石人用那秤砣只是一下就將他压死,前期没有任何徵兆。 如果不是自己拥有任务定义的能力,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者其他能力的序列者的话,那一下直接就死了,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所以眼前的场景看似一个天平谜题,实际上步步危机,稍不留神就会完蛋! 目前看来这个巨大秤砣暂时不能移动,否则会惹得石人復活,立刻攻击自己。 李九禾围著青铜天平走了一圈,把目光放在那些散乱堆积的香炉上。 “生者衡因,以己度人……以己度人……”他喃喃自语,默念著外面的石碑上那八个字。 话落,他一步站上了青铜天平的其中一个托盘,隨即扭头看向那石人。 石人毫无动静。 不过天平因为有一边有了重量,开始慢慢往李九禾站著的这边歪斜。 李九禾又把目光投到那堆香炉上。 他跳下天平,来到香炉堆前,捡起几个较重的香炉,放在了天平的另一侧。 这些香炉大小重量都不一样,他估摸著往天平托盘中放了几十个香炉上去后,感觉在重量上应该和自己的体重差不多了。 隨即起身,重新爬上了天平另一端的托盘。 本来青铜天平在一端有几十个香炉的情况下,已经倾斜严重,此刻李九禾爬上另一端的托盘后,天平开始往他这一边倾倒。 原本李九禾以为天平会在趋於平衡后正好停在中间位置,但估计有误,对面托盘的香炉数量显然放少了。 天平一直往他这边倾斜,这说明他的体重要大过那些香炉的总重量。 咔的一声,天平停止了继续倾斜,但很明显,两个托盘中的重量並没有平衡。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熟悉的冷哼声响起。 李九禾惊恐之下扭头看去,就见旁边的石人竟然再次復活,没有任何犹豫,提起手中秤砣就对著他猛地砸来。 这一幕发生的同样很突然,他脑海里仅仅升起想要逃离的念头,就已经被秤砣砸中,瞬间半个身子化为肉泥。 眼前场景一换,任务重置,感觉自己已经满身稀碎的李九禾重新站在了距离石人两米远的位置。 他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体,只有腹部和心臟的伤口还在,不过已经凝固,其他地方倒是完好。 “臥槽,死了两回。” 不过这一刻他已经摸出了一些规律。 首先不知什么原因,暂时不能直接触碰那秤砣,否则会激怒石人復活,击杀自己。 然后就是在用天平“以己度人”时,最好一次成功,使得天平两端重量相等,否则同样会復活石人,对自己一击毙命。 至於为什么要以自己的重量来与香炉重量对等,则暂时不得而知。 深深吸了口气,他回忆刚才放在天平另一端托盘上的那些香炉数量和大小,重新开始往托盘中摆放起来。 因为自己的体重是132斤,所以要確保这些香炉堆积在托盘中的重量也是132斤,否则天平就会倾斜,將石人復活。 这个过程完全是凭感觉和不断的试错,幸亏李九禾拥有任务重置的能力,否则他也找不到其他更合適的办法。 …… 望川市博物馆,二楼大厅。 此刻有四五个人站在原本摆放著二七晨钟的展柜位置。 整个博物馆已经被封锁,二楼大厅外面是拉起来的黄色警戒线,不过这些警戒线並不属於警局,而是来自於特殊事件调查局。 徐薇站在一名身材高大的国字脸男子旁边,两人目不转睛地盯著原本摆放二七晨钟的那个凹槽。 就在刚才他们已经去监控室调取了录像。 徐薇有些自责,没想到在自己离开后不久,李九禾忽然抢走了这个二七晨钟。 这说明对方肯定已经覬覦很久了,但她与其交谈时並没有发现。 通过查看监控,他们发现侧门外边的画面並没有被拍到,似乎那个地方的监控已经被人做了手脚,全部没有显示。 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李九禾到了什么地方,而那接应李九禾的小女孩又是谁。 “查清楚那小女孩的身份了吗?”国字脸男子问。 徐薇摇头:“正在让画师根据博物馆工作人员的描述画像,暂时还没有出结果。” 国字脸男子名叫陈海正,是徐薇这一调查组的组长。 他伸手托住下巴,看著空无一物的展柜:“你当时过来,也没有发现这二七晨钟的诡异?” 徐薇自责地摇头:“我的注意力全在李九禾的身上,根本没有注意这座晨钟。毕竟这几天一直在追踪將食恐者杀掉的人,正好发现李九禾拥有序列能力標记,所以也在排查此人。” “不怪你。”陈海正道:“二七晨钟是拥有上千年歷史的文物,这种东西如果成为序列者,一般情况下实力极强。它想要在你面前隱瞒自己的序列標记,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现。” 徐薇一声嘆息:“陈组,据你估计,这二七晨钟的序列等级是多少?区域级吗?” “不止。”陈海正摇头,“青鹏市那边去年发现了一个五百年的文物序列者,就已经是ii级的最高等,这个二七晨钟拥有千年歷史,至少是iii级的灭城级了。” “灭城级?!”徐薇咋舌。 她忽然意识到,如果二七晨钟真的是灭城级的话,自己即使当时发现它有异样,猜测可能是序列者,也多半不可能收容它。 相反还有可能將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 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李九禾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抢走这二七晨钟? 调查局的人甚至怀疑他是否已经加入了一些邪恶序列者组建的地下组织。 “抓紧时间查出那个小女孩的身份,应该就能判断出李九禾的动机。”陈正海提醒道:“先从李九禾身边的人入手调查。” 徐薇点头:“已经查过了,三年前他的妻子意外身亡后他就一个人生活,这几天刚刚才觉醒为序列者。” “李九禾和他的妻子结婚后没有孩子吗?” “没有。” 第26章 力气倍增 异空间,晨殿。 此时殿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黄,就如同正常世界中黄昏时分的感觉。 这是李九禾第八次將香炉堆放在青铜天平的一侧。 刚才经歷的七次尝试都已经失败了,不是自己所站的这边托盘偏重,就是堆放香炉的那边托盘较重。 而每次都是在天平发出咔的一声,静止后,那石人就瞬间復活,隨即一秤砣对著李九禾砸来。 这期间李九禾也有眼疾手快的时候,提前一步从托盘中跳下,想要躲避追杀。 但这石人復活后简直如同一尊武神,不仅身形敏捷,而且手里的秤砣如同他的玩具,舞得呼呼转,不管李九禾怎么躲避,每次都能精准无误的砸在他身上,將他碾压成肉泥。 所以李九禾也已经死了七次。 现在他明白了,最主要的还是找出刚好等於自身重量的香炉太过困难。 因为这些香炉大小不一,每一种类的重量都不相等,他只能试错並凭感觉不断调整。 不过现在他已经摸索出了一些规律,比如比西瓜还大的香炉大概有二十七八斤左右,稍微小一圈的有二十一二斤的样子,然后是更小的大约是十四五斤…… 如此类推,这其中包含有十几克、五六十克、七八十克,最小的一斤不到。 上一次他感觉差一点就平衡了,因为天平只是往香炉那边偏了一点,说明那一端稍微有点重。 这次他將里面的其中一个香炉换下来,又换了一个小一点的上去。 感觉似乎重量还是超了一点,又再次换下一个。 到了现在李九禾已经有了深刻感触,这被困进晨钟异空间里的人完全可以说是十死无生,哪怕此人知道要通过找到规则逃离。 这些规则的要求太苛刻了,惩罚也是最严厉的,稍不留意立刻死亡。 如果在自己之前有其他人进来过,恐怕第一次尝试天平均衡时就已经被那秤砣给砸死。 除非这人运气逆天,一次就正好放置了等於自身体重的香炉重量,不过这恐怕比他开刮刮乐中奖的概率还要小。 得亏自己拥有任务重置。 不多时,他再次站在了天平的另一端托盘中。 天平在两边重量的加持下开始趋於平衡,这个过程很缓慢,意味著两边的重量已经非常接近了。 李九禾大气都不敢出,儘量让自己保持不动,看著不断往自己这边倾斜的天平,直至刚好两边形成平衡。 就在此时咔的一声响起,天平不再移动。 李九禾不敢快速扭头,生怕这样做会增加自己这边的重量,而是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身旁的石人。 发现这石人一动不动,並没有復活。 他顿时心中一喜。 下一秒体內忽然一股庞大的力量忽然凭空升起,李九禾一惊,就见对面的托盘中那些香炉哗啦啦全部散落,一个不留的迅速滑到了地面,重新堆积在一起。 他则快速跳下托盘,抬头看向石人,发现这石人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显然自己刚才的操作是成功的,並没有使得它復活。 不过刚才体內那股陡然升起的力量却保留了下来。 他感觉有些奇异,捏了捏拳头,发现此刻自己有种力量爆棚的感觉。 就好像刚才天平两端达到平衡后,那香炉一端的所有力量全部匯集在了自己的身上。 换句话说,他此刻的力量已经翻倍。 “力量翻倍,是不是就意味著我距离抱起那巨大秤砣又近了一步?” 李九禾心中猜测,扭头看向地上的大秤砣。 不过他很清楚哪怕此刻自己力量翻倍,想要举起这东西也难如登天,可能依旧会促使石人復活击杀自己。 现在看来,在自己力量积蓄到足以抱起这秤砣之前,最好不要碰它。 隨著不断试错和成功后带来的结果,李九禾明白自己越来越接近天平谜题的答案。 不过殿外的天空此刻已经完全黑暗下来。 想著最开始经歷的那晨殿和昏殿交错时的一幕,他怀疑可能当前这个晨殿快要结束,而对面的那原本变为死灰色的昏殿或许要重新现身了。 但现在广场上的钟声並没有响,那诡异的磨盘声也並没有出现,只有当那声音出现时两个大殿才会发生交替。 所以自己还有一些时间。 任务並没有结束,而且李九禾因为在不断地任务重置,加上堆积香炉花了不少时间,任务重置后任务时间也会重新计算。 但这异空间里的总时间一直在流逝,所以导致一个任务一直持续到天黑。 不过此刻明显已经不方便继续解决天平谜题,因为大殿中一片昏暗,看不太清楚四周景物。 那些香炉全部变得散乱,他又要重新將適合的香炉一个个找出来,堆积到托盘上。 摸黑进行了片刻,过程异常困难。 不多时他直接坐在一旁休息等待起来。 这个任务极其复杂,明显不可能一天时间就能完成。 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大殿一震,熟悉的磨盘声响起,伴隨著轰隆隆的震动。 李九禾没有犹豫,立刻起身往大殿外跑去。 来到露天广场上,扭头一瞧,就见偌大的晨殿从一种诡异的明亮色彩渐渐开始变得暗淡。 反观晨殿旁边的昏殿,虽然依旧是暗色,但大殿的轮廓樑柱等却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正在消失。 虽然看不到这里的时间,但李九禾猜测此刻应该就是凌晨两点了。 这二七晨钟的异空间內依旧遵循著二七规律,即凌晨两点晨殿换昏殿,清晨七点又由昏殿换晨殿。 所以昏殿存在的时间很短,不过该大殿中可能也有类似晨殿这样的任务。 同时任务没有完成的消息浮现於眼前,李九禾对这个结果早有准备。 一道沉闷的钟鸣从广场中央的二七晨钟传出,他再次有种耳鸣感,而那轰隆隆的磨盘声也逐渐停止。 这標誌著晨殿和昏殿已经完成了转换。 李九禾有了经验,而且也知道昏殿存在的时间要短很多,所以他没有耽搁,立刻往昏殿走去。 只见昏殿的门前也有一块石碑,仔细辨认过后,同样是八个字,不过是“以己之因,破己之果”。 看著昏暗的大殿內部空间,他深深呼吸了几下,感受著体內已经比之前增强一倍的力量,隨即跨过昏殿的门槛。 第27章 诡秘昏殿 不过在跨进昏殿之前,李九禾心里本能地產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是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就好像有一双眼睛正在昏殿的某个角落中默默地注视著自己。 所以他下意识地立刻启动了任务定义。 之前在完成晨殿中的任务时,虽然他重置了七次,但实际上每一次重置过后的时间都较长,在这个时间段每过一个小时重置点又会恢復1点。 再加上他后来中止了任务,一直在休息,所以当前的重置点已经恢復到了10点。 不过目前为止李九禾並不知道这昏殿中的任务规则是什么。 他只能模糊地给出一个任务定义。 眼前文字很快浮现。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诡秘昏殿”。】 【名称:诡秘昏殿】 【等级:ii级a等】 【要求:你察觉到昏殿的暗处似乎隱藏著致命危险,在昏殿转为晨殿之前,请务必確保自己活命,並解决昏殿中的谜题。】 【奖励:1、任务总时长延长20分钟(当前上限1小时10分);2、奖励1个重置时间锚点。】 【说明:1、你目前可定义的任务总时长为1小时10分;2、该异常事件背后还有更多线索待挖掘。】 这个任务的等级和奖励、说明等,与晨殿那边简直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別则是“隱藏在暗处的致命危险”。 而且李九禾心里也很清楚,仅靠这四个小时的时间,他不可能完成昏殿中的任务。 甚至他隱约感到,虽然眼下看似任务等级相同,实际上昏殿中的任务难度可能比晨殿那边还要难一点。 果然在任务定义成功且他踏进昏殿的一刻,那被人注视的目光变得更加强烈。 这大殿內的某个黑暗角落中,一阵窸窣声传来,似乎是某个人的脚步声,但此人仿佛穿了一双铁鞋,使得脚步声异常沉重。 李九禾听见这脚步声后心里咯噔一下,这让他立刻想起隔壁晨殿的那个石人。 因为那石人的脚掌是石头製成,踩在地上就是这种声音。 看来这昏殿中应该也有一个石人。 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从他进入这昏殿的一刻起,这个石人似乎就復活了。 脚步声变得急促起来,听得出来那石人已经开始奔跑,且声音越来越近。 李九禾一惊,立刻全力戒备。 但这大殿中实在太过昏暗,他努力睁大眼睛,稍远一点的地方仍旧看不清楚。 忽然那靠近的密集脚步声消失,头顶传来一连串奇怪的声音,仿佛猴子在上方攀爬一般。 李九禾后退抬头看去,隱约看到一道瘦弱的身影真就如同一个大號猴子,在房樑上迅速攀爬,靠近而来。 他当即转身就逃。 此时的他距离身后的大殿门口很近,自然而然就想逃到殿外去。 谁知刚刚一脚跨出那高大门槛,身体如同被电击一般,瞬间意识全无。 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已经重新站在了刚才的位置。 显然因为他的死亡,任务被强制重置了。 “看来我进入这昏殿后,除非两个殿开始转换交替,否则就不能直接逃出去。”李九禾心中明了。 此时他一只脚踩在昏殿的门槛上,並没有进入。 心中略一犹豫,反正现在重置点还较多,可以继续尝试,隨即走进昏殿。 很快那沉重脚步声再次从黑暗角落中传来,和刚才一模一样,越来越快,隨即攀爬上了房梁。 这一次因为知道对方追来的方位,李九禾仔细瞧去,发现房樑上攀爬著的似乎也是一个石人,不过该石人就是正常人的身形,不再是三米那么高大,但动作显然要灵活很多。 而且隨著石人靠近,能听到稀里哗啦的金属碰撞声,感觉对方身上全是零碎的金属块状物,隨著跑动而发出碰撞。 李九禾不再转身跑出殿外,而是往殿內的另一个方向跑。 身后上方的房梁不断传来金属碰撞声,越来越近,显然对方的速度比他要快了很多。 这样跑根本不是办法,但李九禾很清楚他绝对不是那石人的对手,这傢伙的实力应该和晨殿的石人一样,一旦復活就是他无法对抗的存在。 但最开始自己醒来时就是在这昏殿中,而李九禾记得,当时他並没有遭受到任何攻击,甚至都没发觉石人的存在。 直到后来两个大殿开始交替,沉重的磨盘声传来,然后他才快速跑出了昏殿,且在逃出昏殿时也没有发生被电击处死的情况。 而在跑出昏殿以前他一直都没有移动,只是坐在地上。 这让李九禾在这一刻似乎想到了什么。 就在此时危险临近,他能明显感觉到头顶的石人完全靠近,即將出手。 下一秒,李九禾一脚剎住,一动不动,只是呼呼地喘著粗气。 那即將到来的危险也戛然而止。 李九禾缓缓扭头,然后停下,直至確定扭头不会出现危险后,这才继续转动脖子看向身后。 就见一条粗大的铁链从房梁的一端垂下来,诡异地横在半空中,距离自己不到一个巴掌。 这铁链是由一个个手臂粗细的椭圆形铁环相扣而成。 在他看见这粗大铁链的剎那,原本横停在半空一动不动的铁链忽然一松,这一端掉落在地上隨即被房樑上的人缓缓收了回去。 而那石人就这么攀爬在房樑上,也是一动不动,只是將铁链收回。 李九禾相信,要是刚才自己晚一秒钟停下,恐怕这铁链就已经招呼在自己身上。 他脸色发白,快速调整著呼吸,保持著现在的姿势不敢再移动。 他必须要先搞清楚这个昏殿的规则是什么,再思考该如何破解。 现在看来只要自己不移动,那房樑上的石人就不会攻击他。 尽力转头,目光往上移,就见那石人的身上似乎缠绕著大量这种铁製锁链。 “以己之因,破己之果?” 李九禾心中默念,快速思考著。 这个昏殿的因是什么,果又是什么? 看样子所谓的因果,似乎与这石人身上的大量锁链有关係。 只怪这昏殿里实在太暗了,他想要寻找更多线索只有走近了慢慢观察才行,但只要一行动,后面的那动作更加迅速的石人就会动手。 但如果一直站在这里直到两殿交替的话,想要破解这昏殿根本就无法实现。 第28章 灵敏与速度加成 李九禾一边思考,一边观察著。 他暂时不再移动,就等著看看,那房樑上的石人过一会儿会不会返回它刚才出来的黑暗角落。 但等了一会儿发现那傢伙就这么牢牢地攀爬在房樑上方,一动不动,似乎就在等著自己移动后它再出手。 “这不死路一条吗?”李九禾感到鬱闷,“难道刚才逃跑的方向错了?虽然不能直接逃出大殿,但或许可以从其他地方逃,只要拉开与这石人的距离就行。” 此时他的双眼已经完全適应了大殿中的昏暗,可视距离稍微远了一点,但依旧找不到什么线索。 略一沉吟,他缓缓弯腰,双脚轻轻挪动,变得一前一后,隨即后脚死死地蹬著地面,准备如同短跑开局那样瞬间完成衝刺。 不管怎样,他先试试自己在石人的极限追杀下,能够坚持多久。 虽然动作变换,但此刻他依旧站在原地,所以后方头顶的石人並没有动作。 隨即李九禾深吸一口气,后腿一蹬,整个人忽然开跑。 几乎是同一时刻,身后传来金属碰撞声,他才刚刚跑出两步,后背猛地传来了重击,整个人瞬间僵住。 低头一瞧,就见刚才那条铁链已经贯穿了自己的身体,从后背进入,前胸穿出,力道极猛。 “还是低估这傢伙了!” 下一秒眼前场景变换,任务重置,李九禾一只脚踏在大殿门槛上,暂时不敢进去,只是努力往里面张望。 这昏殿的危险程度果然比晨殿那边强了很多。 最主要的是直到现在他都没能找到该如何破解昏殿中的规则。 仔细看了看,在心里先擬定待会儿逃走的路线,不能往殿外逃,也不能沿著大殿跑圈,否则早晚被追到。 不多时他的目光定在那摆放著三尊残破佛像的位置,那个地方此刻隱约可见。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刚刚在这异空间醒来时,就在那三尊残破佛像不远的地上躺著。 佛像前方的香炉倾倒,香灰撒得到处都是。 那个地方也有香炉,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心中有了想法,他又一次跨进了大殿,熟悉的窸窣声立刻在黑暗中的某个角落传来。 李九禾没有犹豫,直接对著那三尊残破佛像跑去。 那个方向其实正是石人传来脚步声的方向,等於两者之间的距离反而拉近了。 但因为那石人才刚刚开始行动,李九禾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等他赶到这残破佛像的香炉案板前时,那石人的奔跑声开始响起,极速靠近。 李九禾没去理会,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眼前那倾倒的香炉上。 这里的香炉和晨殿那些香炉不一样,虽然也是青铜铸成,但里面装满了香灰,而晨殿那边的香炉里则是空的。 “是不是要將这些香炉扶正?” 李九禾心中猜测,立刻伸手將倾倒的香炉扶起来。 眼前的香炉只有三个,正好对应那三尊残破的佛像。 他很快就將香炉扶好,但那赶来的石人速度丝毫不减,已经能看到它那敏捷的身影。 所以根本不是扶香炉这么简单。 李九禾立刻捧起其中一个香炉倾倒出来的香灰,將其重新放回香炉中。 但那脚步声还是没有停下,赶来的石人这次没有跃上房梁,而是极速靠近李九禾的身侧。 粗大的锁链猛地一扔,锁链一端对著他的脑袋狠狠砸来。 李九禾下意识转身逃跑,刚刚在面对眼前的残破佛像时那锁链后发先至,正中他的后脑勺。 整颗脑瓜子如同脆裂的西瓜一样直接爆裂,红的白的飞溅。 不过在李九禾死亡的前一刻,他的目光却定在了其中一尊佛像上。 就见那佛像的身上竟然也缠绕了大量锁链,这锁链的模样与石人身上的锁链很是相似。 画面定格,隨即场景转换,他再次站在了大殿门槛的位置。 呼呼喘著气,感觉脑瓜子还有些疼,李九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完整无损的脑袋。 很快他將目光投向那三尊佛像的方向,刚才临死前的一刻,他不只看见那尊佛像身上缠绕著锁链,而是好像另外两尊佛像身上都被锁链缠绕。 因为锁链是黑铁製成,在黑暗中並不反光,除非靠近观看,否则很难察觉。 “石人身上也缠绕了锁链,它还直接用这锁链杀我,所以难道谜题与佛像身上的锁链有关,和那些香炉並没有关係?” 李九禾心中琢磨著。 “以己之因,破己之果?” 片刻后,他快速踏入大殿中,而且毫不停留对著那三尊佛像冲了过去。 在他衝刺的一刻,黑暗角落里的石人也立刻开始移动,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这三尊佛像中,最左边的那一尊距离李九禾最近,而且已经歪倒,他的目標也是这尊佛像。 很快爬上了香炉案板,来到这残破佛像一侧,就见佛像身上果然缠绕了类似的粗大黑铁锁链。 看见这一幕,李九禾下意识就想要將这些锁链从佛像身上取下。 想到就做,他立刻动手抓住粗糲的锁链往上抬起,想要將锁链通过佛像的头部取出来,但出乎意料的是这锁链极其沉重。 好在他力气大增,將锁链从这佛像的头上套过,而那石人的脚步声已经近在眼前。 李九禾立刻抓著锁链,绕著这倒下的佛像奔跑,企图用佛像暂时挡住石人靠近。 同时他的注意力也大部分放在如何解开锁链上。 很快就发现锁链的一端被佛像压在了身下,不过看样子残破佛像內部是石膏,並非全部是石头製作。 伸手猛地一抬,佛身动了一下,以他如今已经倍增的力量,已经可以抬动。 不过刚好將佛身抬起时,还没来得及抽出那被压住的锁链一端,一道劲风临近。 嘭的一下,石人的锁链已经到达,正好击中李九禾的面部,脑袋瓜再次爆裂。 “再来!” 李九禾站在大殿门口回过神,先是伸出双手在自己脸上使劲揉了揉,隨即咬牙衝进大殿中。 这一次他对那片区域已经较为熟悉,没有一点耽搁,抓著锁链迅速抬起佛身,然后绕著佛身奔跑,使得锁链变得松垮。 在石人的脚步声完全接近时,李九禾心神一震,双手抱著松垮锁链猛地一拽,同时往反方向跑动。 这锁链响起哗啦啦的声音,被他快速扯下。 在將锁链从这残破佛像身上扯开的瞬间,他忽然感觉自己身体也是一轻,脚步顿时变得轻巧灵敏起来,就好像身体的灵敏度和奔跑速度被瞬间提升了一倍。 將手中的锁链往地上一扔,李九禾撒丫子往前奔跑。 轰! 身后石人拋掷的锁链撞在那刚刚被解开的残破佛像上,將这佛像右臂撞得稀碎。 第29章 力量翻倍 在解开佛像身上的锁链並发现自己的速度和灵敏度同步上升后,李九禾就知道自己找到这昏殿中的破解规则了。 因为他的身体素质得到了提升,在晨殿那边是力量加倍,而昏殿这边显然是速度和灵敏度加倍。 这两个好处都能让他加快破解大殿规则,直至破解整个晨钟异空间的更大规则。 这一刻李九禾感觉自己奔跑速度骤增,而且明显反应也快了很多。 他甚至不用往后看,仅凭听觉就能大概估计石人追逐而来的方位和距离。 当然他虽然变快了,但比起那石人的恐怖速度依旧显得不足。 在这大殿內部绕著圈跑,短短两分钟后还是被石人给追上,並且依旧被这傢伙的黑铁锁链从脊背穿透而过。 本来李九禾还在考虑能否借著这个机会將第二尊残破佛像身上的锁链给解开。 他再次站在了昏殿的大门外,因为第一尊残破佛像身上的锁链重新回归,这导致刚才他身体速度和灵敏度加成也已经恢復到没有被加成时的普通状態。 不过这一次李九禾完全有信心再次解开那尊倒塌佛像身上的锁链。 只是他暂时不准备进入昏殿中,而是在等待机会,等时间快要到两殿交替时,他再进去。 將那倒塌佛像的锁链解开,身体得到加成,然后凭藉加成后的速度躲避石人追杀。 如果能刚好卡住磨盘声音出现,他就能跑出昏殿大门而不会受到电击致死的惩罚。 正好昏殿存在的时间很短,不用等待多久。 当前他的目標就是先取走第一尊佛像身上的锁链就行。 …… 望川市,李九禾的家中。 此刻客厅房门已经大开,徐薇和组长陈正海站在屋里,另有好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臥室和厨房中搜索。 他们已经调查李九禾两天了。 这两天来都没有找到李九禾的下落,也没有找到博物馆工作人员口中的那个小女孩以及她乘坐离开的那辆黑色摩托车。 这些人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至於那女孩的画像也已经被专业画师画出,不过拿去系统中对比之后,也没有任何发现。 要不就是这个孩子年龄还小,面部特徵没有录入资料库,要不就是根本没有此人。 经过检查,李九禾平时住的臥室乾净整齐,不过另一间臥室则要凌乱很多。 那次臥中没有发现有小孩的生活用品和衣物,就是处於閒置状態。 同时徐薇她们已经查清楚,就在这栋楼的五楼,食恐者前几天曾吸食过那家人的恐惧。 目前那家的两口人已经因为密谋杀人,被警方关押起来。 同时徐薇也查到,前几天李九禾带著一个小女孩去附近的警局报过警,说是该小女孩不是他的女儿。 不过当时被接警的人员劝退,让其去看心理医生。 现在的事实是,李九禾的確没有女儿,那个小女孩身份成谜。 片刻后,一名负责搜查的工作人员来到陈正海和徐薇身前,匯报导:“在李九禾家中没有发现其他序列者组织出现过的痕跡,不过李九禾的银行帐户前两天获得了一笔彩票款。” “多少钱?” “五万多,就在小区外不远的一家彩票店里中的刮刮乐。” 徐薇看了一眼陈正海:“陈组,这傢伙的序列能力会不会与买彩票有关?” 陈正海点头:“有可能,如果他去调查局登记的话,我们肯定就会得知,但现在只能猜测。” “假如,我是说假如,那食恐者的死与李九禾有关,他目前应该就已经收集了食恐者的舌头以及二七晨钟。”徐薇猜测,“或许我们要推断一下,这两样东西组合在一起后能发挥什么作用?” 陈正海道:“食恐者的舌头又叫做亡魂之舌,因为他已经吞噬了百余人的恐惧,那东西在特定的条件和场合下可以释放恐惧製造大恐怖。但我们並不知道二七晨钟有什么能力,所以暂时根本无法推断。” 徐薇咬了咬下嘴唇:“如果我们能抓住『追踪者』,就可以让他帮助解开这些秘密了。那傢伙可以根据已知信息和线索,追踪任何他想要追踪的人和信息。” 陈正海微笑道:“別急,追踪者已经出现在望川市,有些眉目了。你接下来去帮助一组的人,只要抓到追踪者,我们很多积累的案件都能迎刃而解。” “好。”徐薇重重点头。 …… 晨钟异空间,中央广场。 李九禾抹去额头上的汗珠,看著初阳缓缓升起,晨殿迎来了霞光,而那昏殿则再次陷入一片死气中。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力量,以及身体的轻盈。 刚才他已经顺利將昏殿中的其中一尊残破佛像的锁链解下,身体的灵敏度和速度翻了一倍,並且在磨盘声出现时成功逃出了昏殿。 而此时他也发现,自己在这异空间中已经一天一夜了,但一点都不感到睏倦。 这说明这里时间流速並不寻常,而且他的身体结构同样已经变得异常。 心臟和腹部的伤势昨天还是凝固状態,但现在这两个伤口外已经合拢,虽然看起来不是很牢固。 相信伤口里面的血肉也正在缓慢的癒合中。 等晨殿完全稳定后,李九禾再次步入其中,同时重新定义了昨天的那个天平谜题的任务。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今天堆放在地上的那些青铜香炉形状和昨天不一样了,连带著重量也都全部改变。 他需要重新认识並估计这些香炉加在一起的重量。 再次经歷了好几次任务重置,又找到了天平中自己与另一端香炉堆积起来的重量平衡点。 很快他感觉体內力量再次翻了一倍。 这种庞大的力量感让李九禾有种错觉,自己已经可以直接將那巨大秤砣抱起来。 但错觉始终是错觉,他估计依旧还差不少。 没有浪费任务重置点去尝试,而是趁著天还没黑,继续用天平衡量他与那些香炉的重量。 而但凡天平达到平衡状態后,香炉堆就会直接散乱开,且所有香炉的形状和重量诡异地改变,他又需要重新作出估计。 直到黑夜降临前,他第三次让天平达到了平衡,力量再次翻倍。 这是在翻倍后的力量的再翻倍。 这一次李九禾相信自己应该能抱起那千斤秤砣了。 不过大殿中已经昏暗无比,他没有再尝试,而是目光投向那巨大秤砣,暗忖在將秤砣放上托盘后,另一边托盘应该放什么? 难道还是放那些香炉堆,又或者放上自己? 第30章 秤砣与天平 不多时,熟悉的磨盘声再次响起,两个大殿再次开始交替。 晨殿这边很快暗淡下去,而隔壁的昏殿则是轮廓逐渐清晰,犹如黑夜中的一头巨兽,显露出完整身体。 李九禾如今在晨殿中完成了三次天平的平衡,使得他的力量在原本的基础上,实际增强了七倍。 当然这种力量的增强不能机械地按照倍数计算,而是在突破到一个临界点后,他感觉自己的力量会再次提升一大截。 等两个大殿交替过程结束,李九禾再次检查了一下身体伤势,发现心臟和腹部的伤口又癒合了很多。 现在哪怕他剧烈奔跑也扯动不了这两道伤口。 再次来到那昏殿大门口,如同上次一样,提前定义好这里的任务,隨即他一步跨入其中。 因为第一尊倒塌的佛像已经被他解开了锁链,所以这次他的目標是第二尊佛像。 而中间的那尊佛像体型较大,他准备留在最后再解开。 所以此刻奔去的目標是右边那尊残破佛像。 这尊佛像並没有完全倒塌,而是斜靠在后方的木樑上。 李九禾如今速度翻倍,很快抵达这佛像侧面,两只手抓住佛像,力量涌出,將其快速扶正,隨即开始撤掉其身上锁链。 这锁链与第一尊佛像一样,不过缠绕的数量明显要多了几圈。 他快速拆解著,就听那石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哗啦啦石人身上的锁链也发出了响动,对著他猛地投掷过来。 那傢伙的投掷准心极好,几乎百发百中。 李九禾不敢怠慢,听见这声音响起,他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立刻下意识头一缩,双脚一弹,快速躲开。 嘭的一下,身后石墙被飞来的锁链凿穿。 这一击打空后,锁链立刻被石人收回,趁这个空隙,李九禾赶紧抓著佛像身上的锁链又反向跑了两圈,使得锁链进一步解开。 不过石人的第二次攻击他还是没能躲过,被砸中了左肩膀,使得半边身体瞬间失去了知觉,然后脑袋再次被开瓢。 眼前场景变换,李九禾站在昏殿门口,思量著应该提前把那尊佛像整个抬起,先把下方压著的锁链拿出来,这样或许能减少解开锁链的时间。 隨即继续尝试。 而这一次他果然试验成功,在石人赶来后发出第一次攻击之前,拽著第二尊佛像身上的锁链转身就跑。 跑出十多步后,这佛像身上的锁链被他彻底解开。 同一时刻,身体再次变得轻盈了许多,速度猛增。 嗖的一下,躲开了身后石人的第二次锁链攻击。 李九禾信心大增,时间未到,他不敢跑出昏殿,而是就在大殿中快速奔跑,一边躲避石人不断发起的攻击。 这石人拋掷的锁链就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蟒蛇,从不同方向以不同力道袭来。 凭藉刚刚增加的速度和灵敏度,李九禾刚开始还能躲得过,但后来慢慢开始体力不支。 而那石人则不存在这个问题,依旧穷追不捨,扔出来的锁链攻击角度也越来越刁钻,力量不减反增。 在坚持了半个小时后,李九禾再次被击中,锁链穿胸而死。 任务重置,他站在昏殿门口呼呼喘著气,感受著刚才那险死还生的半个小时。 “假如我能將最后一尊佛像的锁链全部解开,获得的速度加成绝对可以躲过那石人的追杀。” 和上次一样,他没有再继续进入,而是等待两个大殿快要交替时才准备进去。 虽然在这里看不到时间,但幸亏他定义的任务有计时,可以反推两座大殿交替的倒计时。 如此还有二十分钟大殿交替就快开始时,他再次踏入昏殿。 这次不费吹灰之力,不但解开了第二尊佛像的锁链,获得了速度和灵敏度的再次翻倍,也在石人的追杀中坚持到了磨盘声出现的一刻。 逃出昏殿,看著两个大殿开始交替,晨光升起。 李九禾再次走进了晨殿。 如今他整个人已经脱胎换骨,比起以前那副普通人的身躯简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腹部和心臟处的伤口只能看见疤痕,体內血肉组织也已经诡异地復原。 来到那三米多高的石人前方站定,他没有犹豫,双脚牢牢抓地,弯下腰,双手环抱这巨大秤砣,口中喝道:“起!” 就见这秤砣猛地一动,隨即被他稳稳地抱了起来。 同时李九禾目光上移,看向眼前石人,发现他果然没有任何表示。 看来在自己的力量不足以抱起秤砣时,如果强行尝试就会激怒这石人,而此刻自己力量已经足够抱起秤砣,石人也就不会被激怒復活了。 確定石人不会復活后,李九禾立刻转过身,將这巨大秤砣放在了天平的其中一个托盘中。 隨即他將那些青铜香炉往另一边的托盘中堆去。 不多时所有香炉全部堆放上去,但即便如此那秤砣一边的托盘依旧稳稳不动,显然两者之间相差的重量还是很大的。 李九禾略一沉吟,隨即自己也站了上去。 再加上他的重量后,这边的托盘终於微微一动,秤砣那边的托盘缓缓翘起来,平衡开始往李九禾与香炉这边倾斜。 眼看天平快要趋於平衡状態时,这倾斜的角度却戛然而止。 哪怕李九禾站在托盘一端,无法以最佳视角观察,但他也仍旧知道是秤砣那边较重,这天平还无法达到平衡状態。 就听咔的一声,天平停止移动。 熟悉的冷哼声从那三米高的石人口中传出,李九禾看都不看立刻跳下托盘,转身就逃。 这石人復活后伸手一把將托盘中的千斤秤砣提起,他甚至都没有迈步去追逐李九禾,而是直接將秤砣远远拋飞而来。 李九禾如今速度惊人,他哪怕没有回头也能感知有东西正在临近。 不用多想,肯定是那巨大秤砣飞来了。 李九禾当即一脚剎住,迅速改变了方向,往大殿的后方跑。 谁知那飞来的秤砣似乎有定位感应一般,直接凌空转向,依旧对著他砸来。 李九禾又一次改变速度,头顶秤砣已经越来越近,仍旧以极快的速度跟著改变。 数秒后轰然落下,稳稳击中目標。 第31章 实力大增 眼前的景物变得清晰。 李九禾揉了揉肩膀和手臂,感觉全身都散了架。 刚才在任务重置前他被那可以隨意转变方向的秤砣击中,但结果並不像最开始那样瞬间被碾压成肉泥,而是被他伸手阻挡了一下。 不仅如此,在阻挡的同时,他还利用前冲的速度和风骚的走位將秤砣的力量卸走了一部分。 不过秤砣本身就很重,再加上有那石人的诡异力量加持,哪怕自己力气已经变得很大,且卸走了部分重力,但依然被秤砣死死压住。 虽然不至於立刻变成肉泥,但他听见自己一身骨头皆尽碎裂,发出炒豆子般的声音。 断裂的骨头戳破了內臟,导致死亡后激发了任务重置。 这一次李九禾不准备继续完成这个任务了。 因为他暂时找不到该用什么东西与那秤砣一起放在天平上。 他將这晨殿所有角落,以及供奉的佛像全都找了个遍,发现一切正常,没有能够和秤砣的重量相媲美的物体。 所以谜底可能要结合隔壁的昏殿来看,毕竟这两个大殿相辅相成,看样子在这异空间里缺一不可。 李九禾准备等到两个大殿交替之后,再去昏殿將那最后一尊佛像身上的锁链解开再说。 就这么等待到天黑,直到昏殿出现,晨殿变得暗淡。 他一步踏入昏殿后,熟门熟路的衝到那最后一尊体积要大得多的佛像前方,运起力量猛地一抬。 先將被佛像底座压住的锁链扯出,然后开始解开其身上的锁链。 那石人快速靠近,还差一段距离时,就已经將锁链对著李九禾拋掷而来。 李九禾动作迅速而灵巧,闪身避过,再次將佛身上的锁链解开了三圈后,不幸被石人的锁链给砸中了脊背。 虽然没有当场死亡,但这也让他整个人很不好受,行动严重不便。 所以他直接重置了任务。 休息片刻继续踏入昏殿,因为最后一尊佛像的佛身较大,身上锁链比刚才还要多,所以也是最难拆解的一座。 他再次被石人击中受伤,同样没有当场死亡,所以自己再次主动重置了任务。 如此重复到第五次,终於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將最后一尊佛像身上的锁链全部取下。 在取下的一刻速度和灵敏度又一次获得了加成。 嗖—— 李九禾感觉自己腿上就像装了弹簧,整个人爆射出去,將石人的攻击轻鬆躲开。 不仅如此,这一刻他已经能够看清楚黑暗昏殿中的石人的一举一动,看清楚对方的每一个奔跑和攻击动作。 稍一加速,就能稳稳地与石人保持二十米距离,不让它追上自己。 至於对方用锁链投掷而来的攻击,李九禾只需略一侧身,再配合步伐的运用就能完美躲开。 至此,他知道那石人已经伤不到自己了。 速度提升,利用奔跑躲避的空隙,他將取下的那三条黑铁锁链一条一条分別运送到了昏殿门口。 站在大殿门槛內,將这三条锁连结连拋出门外。 三条锁链最轻的都有几十斤重,而最重的那条已经有数百斤,不过在李九禾的手中就如同玩具一般被拋掷。 將锁链运出去后,他依旧利用剩余的时间与石人捉迷藏。 直到那磨盘声响起,晨昏两殿开始转换,他这才跨出大殿。 气喘吁吁地看著昏殿內已经一动不动的石人。 目光定在这石人身上缠绕的锁链上。 等晨殿稳定之后,李九禾將那三条佛像身上的黑铁锁链搬运到天平旁,再次启动任务。 隨即將所有锁链搬到天平的一端托盘中,然后又將秤砣抱到另一端托盘放好。 天平开始倾斜,往中间趋於平衡的位置靠近。 不多时天平停下,果然与李九禾猜想的一致,这秤砣还是要重一些,而两者之间的重量差距应该就只差昏殿石人身上的那条锁链了。 冷哼响起,三米高的石人復活,抓起天平中的秤砣对著李九禾扔来。 李九禾早有准备,开始在大殿中奔跑躲闪。 他已经知道这秤砣能中途转向,所以刻意用秤砣的攻击来练习自己的躲闪和走位能力。 不仅如此,在实在躲避不了的时候,还能在秤砣砸中自己的瞬间练习如何卸力。 这秤砣对於他来说,就好像一个强壮无比又动作灵巧的大汉,正在一步一步地教会他如何与其近身搏斗。 如此死了再来,李九禾一遍遍地练习著。 反正这个异空间里又没有时间限制,只是晨昏不断地交替而已。 只要自己重置点恢復到足够多,他就能一直不断地练习。 转眼晨殿变暗,昏殿出现。 李九禾进入昏殿中尝试了一下,想要从这石人的身上將那条锁链夺下,但过程异常艰难。 他再次死了好几次。 隨后天亮起来,又辗转到昏殿中用躲避秤砣来练习如何抵抗和卸力。 再然后又进入昏殿中抢夺那石人身上的锁链。 他也曾尝试过直接与昏殿石人对抗,但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这石人的对手,所以只能凭藉力量、速度和灵巧度来抢走对方身上缠绕的那条锁链。 李九禾已经记不清自己尝试了多少次,他只是感到晨殿石人对他的秤砣攻击威胁越来越小,有时候他甚至能支撑到晨殿交替结束。 而与昏殿石人的对抗和锁链抢夺也变得越来越游刃有余。 有好几次都差点抢到手,从石人身上解开了一大半的锁链。 如此又是一天一夜过后。 哗啦啦,一条黑铁锁链被李九禾从昏殿中扔到门外。 扭头一瞧,他就发现被抢走锁链的这个石人整个人已经静止不动,不再对自己发起任何攻击。 “成功了!” 李九禾心中振奋。 等待磨盘声出现后,他一步踏出昏殿,將这最后一条锁链拖到晨殿前等候。 同时眼前已经浮现出昏殿任务的完成奖励。 任务总时长达到了一个半小时,同时重置时间锚点积累到3个。 “快要结束了!只要这两个殿中的规则被破解,我应该很快就能出去。”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其他人的李九禾,这段时间都是以这种自言自语的方式给自己加油打气。 来到天平前,先照例设置好任务。 然后他將四条锁链放在了托盘一端,又將那秤砣抱起来放在另一端。 天平开始倾斜平衡,李九禾后退两步,眼睛大大地睁著,密切留意两端是否能达到平衡。 果然就见天平在某一刻稳稳地位於中间线停住,隨即咔噠一声。 他立刻看向那三米高的石人,这傢伙並没有復活。 说明天平的两边重量一致! 李九禾心中大喜。 就在此时,就听咔嚓一声巨响,这青铜天平就在他的眼皮底下直接从中间断裂,似乎它根本无法承受两边托盘中的重量。 第32章 青铜钥匙 青铜天平的忽然断裂將李九禾嚇了一跳,还以为哪儿又出问题了。 等他看清楚后,才发现断裂的位置露出一个什么东西,走近一瞧,发现似乎是一把青铜钥匙。 这钥匙很长,达到了他手臂长度的三分之二。 如果这巨大天平不断裂的话,谁也不会发现青铜钥匙被藏在其中。 李九禾心中一动,想起佇立在广场上的那高耸的二七晨钟,这晨钟的上方中间位置,就有一个类似巨大锁孔的模样。 此时眼前再次有文字浮现,是完成了晨殿谜题的任务奖励。 眼看两个任务都完成,且青铜钥匙也显现,李九禾猜测用这钥匙打开那晨钟上的锁孔或许就能离开这里。 他立刻靠近,双手抓住钥匙猛地一拔,將其抱在手中。 不过就在此时,头顶熟悉的冷哼声忽然响起。 “还来?” 李九禾一惊,抬头看去,就见这三米高的石人已经復活,並且熟练地抓起了巨大秤砣。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但李九禾立刻抓著钥匙转身就跑。 不过同一时刻,他已经將当前的逃避追杀並顺利逃出去定义为任务。 虽然心里隱隱觉得此刻的任务太过突然,可能定义有些迟了,但这也没有办法。 石人復活后再次对他展开了追杀。 而如今的李九禾不管是力量、速度还是敏捷都已经极其恐怖,身后石人只是不断追逐和拋出巨大秤砣,却连他的衣角都挨不到。 转眼间就在这晨殿內跑了两圈多,在李九禾的控制下,双方距离一直保持在二十米。 不过很快李九禾耳朵一动,发现有些异常。 还有一道沉重的脚步声正在快速靠近晨殿,扭头往殿门外看去,顿时眼瞳一缩,就见隔壁昏殿那个石人竟然离开了昏殿,直接出现在了晨殿门口! 这石人没有一丝停留,一步跨入晨殿大门,往那天平的方向赶去。 李九禾立刻明白,是自己拔出青铜钥匙的这个动作,可能激活了某道机关,使得两个石人同时復活。 就见昏殿石人一把抓起天平托盘上那条属於自己的黑铁锁链,熟练地往身上一缠,隨即抓著锁链的一头对著李九禾追来。 李九禾暗叫不妙。 他现在虽然能顺利躲过其中一个石人的追杀,但如果两人包抄並围追堵截自己的话,则可能很快就会被截杀。 何况这晨殿中的面积始终有限,在面对夹击时,他的活动空间將会被瞬间压制。 “不行,不能留在晨殿里。” 李九禾见昏殿石人此刻都能出来,而且还能越界来到晨殿中,那就说明两个大殿之间的规则可能在青铜钥匙出来的一刻就已经被破了,可以不再遵循。 既然那傢伙能出来,自己此刻应该也能离开晨殿。 念及此处,他调转方向,在两个石人尚未对他形成夹击之势时,赶紧奔向晨殿门口。 哗啦! 轰隆! 身后分別传来锁链和秤砣的重击声,地面碎石飞溅,这丝毫没有影响他逃离晨殿的速度。 猛地钻出去后,並没有產生被电击的感觉,说明之前的规则果然已经被打破。 李九禾没有停留,立刻往广场中央那巨大的二七晨钟方向跑。 他要抓紧时间將青铜钥匙插入那晨钟靠上一点位置的锁孔中。 身后的两个石人立刻追逐而来,到了这宽阔场地后,它们也甩开膀子,动作幅度大了很多,速度猛增。 李九禾凭藉这段时间得到增长的强大身体素质冲在最前面,距离二七晨钟越来越近,已经能够清晰看到那晨钟上方的钥匙孔。 与手上拿著的钥匙略一比对,发现大小应该正好,这说明他的判断没错。 此时身后追来的两个石人並不是直线,而是开始一左一右往两边跑,仿佛要对李九禾形成包抄之势。 这样的话,他只要抵达二七晨钟没多久,就会被两个石人左右夹击。 借著衝刺的惯性,李九禾一脚踩在晨钟的表面,身体跃起,將钥匙对著那孔洞插去。 不偏不倚,青铜钥匙果然刚好能插进这个钥匙孔,而且因为李九禾力量很猛,直接就插到了底。 这二七晨钟有四米多高,李九禾双手抱著钥匙悬掛在半空,发现没有什么反应。 隨即他意识到应该要转动钥匙可能才有效果,但如今在半空中悬著,不方便借力。 几乎是下意识地,李九禾消耗了1个重置时间锚点,將下一次的重置开始点设置在了此刻。 这样如果这一次任务失败,他可以选择从晨殿中的任务开始时重置,也可以直接从这一刻开始重置。 设置重置时间锚点只是在转念间就完成,隨即他双脚踩著二七晨钟,双手抱著那青铜钥匙,尝试著往右边旋转。 因为借力很困难,加上这锁孔可能很久没有使用了,虽然能转动,但转动速度极其缓慢。 以李九禾如今翻了好几倍的恐怖力量,也只能慢慢地扭动钥匙。 刚刚才扭动了半圈,两个石人一左一右夹击而来,锁链对著他的脑袋贯穿而至,而秤砣则是往他身上狠狠砸去。 李九禾不得已赶紧放开了钥匙,整个人掉落在地。 不过在掉落的过程中,他虽然躲过了锁链的攻击,但还是被秤砣砸中了右腿。 哪怕快速卸了力,这只脚也已经变得一瘸一拐。 落地后赶紧往前跑了两步,发现行动力已经大减。 而那锁链则是拐了一个弯,再次对著他脑袋砸来。 “这样不行!刚才我不应该转动钥匙,而是先躲过攻击再说。” 李九禾心中念头一动,任务重置,直接回到了刚刚他將钥匙插进锁孔中的一刻。 因为知道这钥匙的转动很困难,所以这一次他並没有扭动,而是立刻鬆手,转身在广场上奔跑起来。 那准备左右夹击的石人当即紧咬著追去。 钥匙被留在锁孔中,李九禾跑了一圈,与两个石人再次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很快返回到二七晨钟前,凭著前冲的力量一跃而起,抓住钥匙,双脚踩著晨钟,赶紧扭动。 不过只能扭动半圈,再次放手落下,在两个石人杀来之前转身又逃。 这一刻,他再次消耗1个时间锚点,將转了半圈后的一刻设置为新的可选择的重置点。 第33章 晨钟异变! 李九禾在宽阔的广场上快速奔跑一阵,將两个石人惹到了距离大殿较近的位置。 然后他又返回,故技重施,飞跃而起,吊住钥匙后继续吃力地扭动。 不过这次他发现钥匙已经转动一圈后,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就好像扭了一圈后又回到了起点,是一种无效的操作! 他没有再消耗时间锚点,而是在两个石人追来之前鬆手落下,继续奔跑起来。 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大吼,李九禾一惊,扭头看去。 就见这两个石人一边奔跑一边完全靠近在一起,那石质的身躯竟然在这一刻开始组装融合,变成了一个全新的更加高大灵活的石人。 同时黑铁锁链也与那巨大秤砣串连在一起,锁链的一端牢牢拴住了秤砣。 全新的石人很快形成,这傢伙一手抓住锁链,將巨大秤砣舞得呼呼作响,在头顶旋转几圈,隨即对著李九禾的头顶呼啸而来。 这一次无论是攻击的力度还是精准度均大幅提高。 李九禾额头全是冷汗,赶紧变换方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次重击。 那拴著锁链的秤砣落在地上后,砸出一个地坑,隨即在锁链的拉扯下,直接改变方向,没有收回,而是再次对著李九禾飞去。 李九禾也被逼出了潜力,在广场上不断的挪腾跳跃,將身体极限全部逼迫出来,衣服下面的肌肉一块块暴涨,青筋凸起。 这一刻他已经无暇考虑怎么去转动青铜钥匙,而是先摆脱这实力明显又提升了一截的石人追杀再说。 对方的速度和攻击力高涨,这使得李九禾压力倍增。 不过换句话说,他的实力在如此压力之下,再次开始增长起来。 等稳住了阵脚后,李九禾再次开始思考那青铜钥匙能不能打开二七晨钟的锁孔,为什么刚才钥匙转动一圈后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没转一样? 这中间是不是还有自己忽略的地方。 但眼下他没有太多时间尝试,只是不断奔跑躲避,快速思考。 时间很快过去,就这么找准机会又去扭了两次,发现钥匙还是回到起点,没有任何反应。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下午,李九禾一边奔跑,一边抬头看著已近黄昏的天空。 就在此时他猛地一怔,脱口道:“时间?” …… 望川市南边,一个老旧的出租屋內。 穿著一套儿童运动服的李怡坐在木凳上,面露思索,看著身前木桌上摆放著的三样物品。 这三样物品分別是紫色腕錶、食恐者的亡魂之舌以及二七晨钟。 “为什么会这样?”李怡喃喃自语,“三件东西都已经找齐了,为什么还无法满足它的要求?难道不是这三样东西?”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摇了摇头:“不可能,东西应该是正確的,但可能被我忽视了一些细节,导致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就在此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麵条轻轻放在了李怡面前,麵条上还盖著一个煎蛋。 “亲爱的,趁热吃吧,想不清楚就暂时別想,说不定吃了这碗面就能想明白呢!” 说话的人正是上次在博物馆將李怡接出来的那骑摩托车的男子。 这男子长相普通,身材倒是很不错,应该是平时经常锻炼。 李怡眼瞳上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现在的身体能吃得了这么多东西吗?你是想撑死我?” 那男子心头一紧,赶紧摇头:“不是,我是见你今早就没吃东西,怕你饿著……” “再饿我也吃不了那么多!”李怡伸手一指旁边的房间门口,“上那屋待著去,我现在看见你就烦!” 男子丝毫不恼怒,反而嘿嘿陪笑:“別急,亲爱的,我知道你现在很困惑,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好好想想,我去那屋待著,有事你叫我。” 话落,屁顛顛地走进了屋里,还將房门给关上。 李怡一把將桌上的那碗面推开,目光重新落在三样物品上。 “林风雅最心爱的腕錶,积聚了大量恐惧的亡魂之舌,能开启时间缝隙的二七晨钟……这些不正是你需要的吗?所以……你这傢伙到底还想要什么?” 自言自语到这儿,李怡忽然微微一愣,“是不是这三件东西並不完整,或者无法发挥它们本来的效果?” 念头一起,她將那紫色腕錶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看,隨即又一把抓起软绵绵的舌头查看,丝毫不觉得噁心。 很快將两件物品放下,目光投向痰盂大小的二七晨钟。 “按照这座晨钟的使用规律,它已经吸食了一个人,应该能正常运行的。而且短期之內其他人再使用也不会再被吸食。难道是它將李九禾吸食进去后,出了什么意外?” 李怡心中纳闷。 她虽然明白二七晨钟可以开启时间缝隙,而且必须先吸食一个人来维持运转,但她並不知道晨钟內部到底是什么结构。 这东西毕竟是一个灭城级的序列物,虽然生命形式不同,但序列能力却不容小覷。 因为但凡被其吸食进去的生命,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实力极强的序列者,全部从此消失,再也没有见到过。 所以没有谁知道二七晨钟內部是什么样子,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里面的危险程度极高,就连序列者本身都无法逃脱。 就在此时,静静摆放在桌面上的二七晨钟忽然轻轻一抖。 李怡看得真切,眼睛立刻睁大,凑近过去。 就见晨钟再次一个震颤,这一次非常明显,將李怡嚇得猛地站起来,快速后退,把身后的凳子都抵翻在地。 隨即就见那二七晨钟忽然泛出一个白色光点,在其钟身靠上方的位置,那光点內部出现了一个仿佛完全不一样的空间。 听见响动,那摩托车男开门快速走出,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妙,抽出皮带轻轻一抖,这皮带迅速化为一柄黑色软剑。 李怡则是反应迅速,將放在二七晨钟旁边的紫色腕錶和亡魂之舌快速拿过来,塞进了一直背著的粉红色小布包里。 她略一犹豫,还是伸手过去想要拿走二七晨钟。 不过就在此时,那亮起光芒的晨钟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状態,李怡的手指直接从中穿过,竟然触摸不到了! 被这一幕嚇得够呛,李怡一惊。 摩托车男也想要帮忙去抓晨钟。 李怡忙道:“別动!” 摩托车男保持著伸手的姿势,没有再上前。 隨即李怡咬了咬嘴唇,心一狠:“不对劲!走,我们离开这儿!” 摩托车男诧异,看著好不容易才到手的二七晨钟:“不要这东西了吗?” “要个屁!快走!” 李怡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转身就往出租屋外跑去。 此时这座晨钟不仅已经是半透明,而且那一抹光芒越来越强烈,仿佛一个未知的结界正被打开。 第34章 落荒而逃 摩托车男眼见李怡直接离开,心有不甘地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二七晨钟。 不过李怡的话他可不敢违背,何况看这座晨钟的確发生了异样。 摩托车男赶紧跟著李怡离开出租屋,在最后回头瞥向那二七晨钟时,他眼瞳猛地一缩,似乎看见有一只手从那道强烈的光芒中伸了出来。 摩托车男赶紧往前几步,追上了正在离开的李怡,將他看到的一幕告诉了对方。 李怡也是一怔,心中的不详感越来越盛。 “此地不宜久留,赶紧上摩托车!” 摩托车男忙不迭点头,飞快衝向摩托车停放点。 出租屋中。 那从光芒中伸出来的手正是李九禾。 隨著光芒內部的异空间越来越大,李九禾已经將双手都伸出,然后是身体。 在此过程中他能感到这个通道结界就好像一层软绵绵的泡沫,將他的身体完美箍住,不过只要稍微挤压依旧能通过。 很快他整个人都从结界中钻出,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向那依旧直立在木桌上的二七晨钟。 刚才在晨钟空间中的那一幕,李九禾依然歷歷在目。 他的猜测没错,用钥匙打开晨钟通道的关键果然与时间有关。 必须在阴阳交割的那一刻,也就是凌晨两点钟声敲响时,將钥匙扭动半圈,然后在捱到清晨七点,钟声再次敲响的一刻再扭动半圈。 如此才终於打开了这个结界通道。 那钥匙掉落,锁孔变得越来越大,直至显现出一个完整的洞口,隨即李九禾沿著洞口爬了出来,返回了自己的世界。 他有个猜测,自己可能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个从二七晨钟的异空间中逃脱的人。 毕竟离开的过程实在太过艰难了,如果不是自己拥有任务重置能力,早就死在了里面。 此刻他站在二七晨钟面前忽然有种诡异的感觉,仿佛自己与这座晨钟有了一丝心灵上的联繫。 这是一种好感,虽然好感不代表自己就拥有了二七晨钟,看起来这更像是他与二七晨钟达到了某种默契,使得对方信任或是欣赏自己。 旁人完全不可见,但此刻李九禾能看到二七晨钟从实质状態变成了完全透明隱形的模样。 在晨钟的旁边,隱隱还能看见那两个石人已经分开,一人手持青铜秤砣站在左边,一人身缠黑铁锁链站在右边。 “所以这二七晨钟是已经消失了,还是只是变成了隱形状態?”李九禾感到诧异。 但不管对方是什么状態,他都能凭藉心里的那一丝联繫,清晰感觉到它就在身旁。 收回心神,转头看向这间出租屋。 李九禾很快意识到,他从这二七晨钟內部空间出来之前,多半李怡就在附近。 因为李怡肯定在晨钟將自己吸入后,带著这座钟离开了博物馆。 但现在这屋里没人,所以难不成她见晨钟发出光芒有些不对劲,所以提前跑了? 刚刚才离开肯定没跑多远,李九禾心念一动,立刻追了出去。 推门来到出租屋外,见这里是一个城中村,周围全是自建的民房,巷子狭窄。 一眼看去,没有见到李怡或者其他可疑人的身影。 李九禾当即脚底发力,整个人弹射而起,轻鬆跃到了这巷子的墙上。 在晨钟空间內获得的身体素质大幅度增长並没有因为离开了异空间而消失,而是全部得以保留。 如今的他在体能方面说是半个超人都不为过。 放眼看去,在这片杂乱的房屋和巷子中还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不过很快他耳朵一动,听见一阵摩托车轰鸣声。 因为这里巷子较窄,如果摩托车驶过並不会骑太快,但这轰鸣声明显很猛,所以对方肯定骑得较快,急於离开这里。 李九禾立刻循著声音快步飞跃而去,一步就跨过两道墙,落在一个院子中,再一纵身跳上院子中的三层楼房,隨即又跳下。 就见一辆黑色赛摩出现在巷子口的不远处,大概十多米就要驶出巷口。 而坐在摩托车后方的小女孩虽然带著一个小头盔,但李九禾一眼就认出来这正是女儿的身影! “李怡!” 他中气十足,一声大吼,震得整条巷子仿佛都传出了回音,墙上灰尘扑簌簌落下。 坐在车上的李怡驀地一抖,回头一瞧,顿时如同见鬼般。 她一把揪住摩托车男腰上的肉,快速吩咐:“是……是李九禾,快走!” “他……怎么出……出来了?”摩托车男也是大惊失色。 “赶紧摆脱再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李怡心知不妙,“李九禾多半把此刻追逐我们的行动定义成了任务!不追到我们他誓不罢休!” 话声刚落,摩托车还没有使出巷口时,李九禾已经距离他们只有四五米。 “他的速度……为什么会这么快!” 李怡来不及反应,因为他发现李九禾的身形似乎都要比以前高大强壮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这肯定和他能逃出晨钟空间有关。 她立刻吩咐摩托车男:“你挡住他,我来驾驶。” 一边说著,一边猛地站起身,踩在摩托车男的背上、肩膀上,快速来到了前方。 而摩托车男则是迅速將身体挪移后退,坐在了后座,在此过程中他的双脚没有离开摩托车踏板。 毕竟李怡身材短小,脚底根本够不上这些踏板,无法换挡。 但他们的配合动作看起来很熟悉,显然以前也这样操作过。 隨即摩托车男抽出腰间皮带,快速化为一柄锋利的黑色软剑,侧身对著靠近的李九禾当头劈去。 摩托车一拐,驶出了巷子口,驶进了一条稍微宽敞一些的小路。 此时街边的行人发现了这里的异常,一个个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臥槽,看见没有?那个小朋友竟然在骑赛摩!” “她身后那男的手里还有刀。” “臥槽,快看那个男子,跑得比摩托车还快!” 一时之间这条小街变得骚乱起来。 摩托车男的软剑攻击速度极快,但比起石人的锁链攻击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李九禾虽然在奔跑追逐,但身体灵动无比,稍微变换脚步就將软剑的攻击躲开。 摩托车男没想到他的身手竟然如此了得,也是嚇了一跳,一边攻击一边对李怡问道:“你怎么没告诉我李九禾的序列能力还有武道精通?” “他懂个屁的武道,他的序列能力就是任务定义!”李怡专注驾驶,头也不回地回答。 砰! 下一秒,摩托车男的头盔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这一拳力量之猛,將他这价格不菲的头盔直接打得破裂凹陷,凹陷进去的碎片扎进了这傢伙的脸颊皮肉中,顿时鲜血直流。 第35章 深渊巨口 一拳將摩托车男打得头盔破裂,晕头转向后,李九禾快速衝刺,赶到了正在驾车的李怡身旁。 “我女儿在哪儿?” 李九禾怒火中烧,那副模样恨不得要將这驾车的李怡给碎尸万段。 此刻的李九禾心里已经有一个不愿相信的猜测,那就是女儿多半已经死了,再也无法回来。 假如女儿已死,他铁定要让这些傢伙付出惨重代价。 但如果女儿还有一线生机,他也不能让这穿越者再次逃跑,一定要抓住对方严刑拷打。 一把按在李怡的头盔上。 李怡顿时高呼:“王枫护我!” 这名叫王枫的摩托车男忍痛將软剑刺来,同时抖动剑身,准备了后续两三个剑招。 只要李九禾破解了剑刺这一招,他还能立刻补上更强更快速的后续攻击。 这傢伙同样是序列者,他的序列能力就是剑术,而且还是柔剑术,只是他的剑术能力提升较为缓慢。 这一点一直被李怡看不起。 李九禾立刻调转疾行的步伐,同时身体扭动,快速躲开对方的利剑。 又是一拳狠狠砸在王枫的胸口。 王枫一声痛哼,喉头一甜,噗的一口鲜血喷出,他感觉肋骨至少已经断了两根。 听见后面身体挨了一拳的沉闷响声,李怡心中大惊,她万万没想到李九禾从异空间出来后整个人竟然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这个样子,自己肯定是无法逃脱的。 牙齿一咬,腾出一只手伸进挎著的粉红色布包里,她快速拿出一个像是木雕製成的胖墩墩的人像,往地上猛地扔去。 王枫虽然受伤,但他一直在关注李怡的一举一动,此刻看得真切。 在见到那胖墩墩的木雕人像被丟出去后,他当即脱口道:“不要!” 木雕已经狠狠撞击在地面,隨即一团黑色气息升起,这木雕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肥胖的光头男子出现,坐在街上。 这男子全身一丝不掛,但因为身上肥肉太多,全部堆积到一起,使得入眼只是一堆白花花的肉,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李怡这才对王枫回道:“没办法了,不然我们逃不掉!” 而刚才在她丟出木雕的一刻,原本已经快抓住李怡的李九禾忽然一脚剎住,不再继续追逐,而是站在原地,表情陷入疑惑。 他迷茫地左右看了看,又把目光投向那至少五百斤的巨大胖子。 就见这胖子双手不断捶地,就如一个巨婴,嘴里不停地喊著“饿”,张口对著空气大口吸著。 这一刻,李九禾忽然发现不光是自己,就是街上那些看热闹的行人,一个个都露出迷茫表情。 似乎瞬间他们就已经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眼里只有这恐怖的满身肥肉堆积的巨大胖子。 就见这胖子不仅开始吃身边的泥土,更是將街边散落的一些骯脏恶臭的砖头也都塞进嘴里。 他来者不拒,很快就將砖头和泥土咀嚼吞下,口中还是喊饿。 隨即这胖子忽然低下头,那滚圆的挤满了肉的大肚子往里面一缩,很快这傢伙抬起头来,嘴巴张开,撑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幅度,猛地一吸。 旁边停放的三轮车瞬间瓦解,化作大量零部件飞向胖子。 而胖子此刻整张嘴巴就如一个深渊巨口,不仅將那散乱的三轮车零部件疯狂塞进嘴里,更是將周围散掉的大棚、木凳桌椅、窗户门板,甚至是距离他较近的行人也都吸了过去。 这些东西很快就被他塞进自己那仿佛可以无限延伸的口中。 一些较大的物件比如轮胎整个就被这胖子吞下,而他的嘴巴似乎会根据吃进去的食物任意改变形状大小。 不多时一个活生生的路人在惊恐挣扎中,被他塞进嘴里,消失不见。 然后是第二个路人。 再然后李九禾发现自己的身体也无法稳住,被这胖子口中的庞大吸力给吸了过去。 虽然他搞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路中间,但眼前这胖子显然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怪人。 胖子的深渊巨口吞食力太强,一边哭闹喊饿,一边疯狂地吞食著周围的一切。 此刻就连胖子身后的那栋自建房也开始垮塌,大量垮塌后的石料板材变得七零八落,顺著他的深渊巨口往里面钻。 这傢伙则来者不拒,什么东西都能塞进自己肚子里,但仍在喊“饿”。 李九禾的身体素质已经极其强悍,但在面对这巨大胖子的强大吸力时,竟然手脚不听使唤,不管他如何想要挣脱,还是被这股无形之力硬生生吸到胖子嘴边。 胖子看见这个强壮的男人靠近,不禁感到开心,终於不再喊饿,而是再次加大吸力。 整个人往后微微一仰,嘴巴扩展到一个恐怖状態。 李九禾想要伸手撑住对方的嘴角,但在那吸力的束缚下,连手都举不起来。 很快他的身体直接飞起,对著那深不见底的巨口灌了进去。 已经驶远的摩托车上,李怡和王枫同时回头观察,见到了李九禾被巨大胖子吞食的一幕。 李怡心里微微鬆了口气。 哪怕她心里非常不舍丟下这恐怖的胖子,但为了逃命,也只能这样做。 不过同时李怡也有些担心,不知道李九禾有没有將当前的事件定义为任务? …… 下一秒黑漆漆的场景一变,李九禾眼前豁然开朗,他已经站在那出租屋的房门外。 而这里也正是他刚才在决定追逐李怡之前任务定义的重置点。 在任务重置的一刻,李九禾原本惊恐和迷茫的目光忽然一定,色彩回归,他想起来了。 自己刚刚定义好追逐的任务后,立刻就去追逃走的李怡,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却突然回到了重置点。 最主要的是在进行任务的过程中他竟然没有记忆! 不知道在追逐对方时到底遭遇了什么,此刻想来情形明显很诡异。 没有再耽搁,反正现在他的重置点还有7点,较为充足,所以拔腿又追了出去。 在巷子口看见正在逃走的摩托车后,所有事情重复发生。 王枫用软剑攻击,被李九禾一拳打烂头盔,头破血流,然后他与李怡交换位置。 李怡驾驶摩托,王枫再次攻击李九禾,依旧被反击重创,断掉两根肋骨,隨即李怡拋出那恐怖胖子的木雕。 “饿——” 胖子疯狂大喊,张开深渊巨口,开始吸食附近包括人类在內的所有事物。 而在这胖子出现的一瞬,李九禾与道路两旁原本正在看热闹的行人们瞬间表情凝滯、错愕,抬头看向四周,忽然忘记了他们在这里干什么。 李九禾也和上次一样,彻底忘记了追逐那辆摩托车,只是对这恐怖胖子的出现感到惊讶。 第36章 另闢蹊径 不多时,被再次吞入胖子那深渊巨口中的李九禾眼前一亮,从漆黑的环境中脱离出来。 他发现自己又一次回到了出租屋的门口,想起自己在这里定义了追上李怡的任务。 不过他的脑袋里仍旧一片空白,刚才追逐的过程完全忘记,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回到任务重置点了。 “有古怪!” 这一次李九禾並没有立刻去追,而是站在原地陷入思考。 他看了一眼重置点,还剩下6点,也就是刚才自己已经不止一次任务重置了。 但脑袋里根本没有追逐李怡整个过程的记忆。 李九禾猛然醒悟:“记忆,我在这个过程中的记忆消失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冒充李怡的傢伙可能用什么东西吞噬了我刚才那段记忆!?” 念及此处,心知不能再耽搁,否则很有可能失去李怡的踪跡。 他快速跳出眼前的围墙,循著那摩托车的声音一路追去。 不过这一次李九禾不打算直接现身追逐了,因为刚才连著两次都没成功,显然对方有极为厉害的手段拦截他,而且还能吞噬他的记忆。 看著那辆黑色赛摩离开巷子,进入了这城乡结合部区域的小路。 李九禾没有跟上,而是沿著这条小路的线路平行追踪,凭藉自己的速度和灵巧身手翻过障碍物保持著与摩托车的距离。 不多时与这摩托车越来越近。 而此时李怡二人也发现身后並没有人追来,出租屋的方向好像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似乎是他们多虑了。 摩托车的速度开始放缓,在即將驶入公路之前停下。 王枫往身后看了一眼,对李怡道:“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要不要回去看看?” 李怡也感到有些诧异,不过她很是小心谨慎,摇了摇头:“要回去也不是现在,我们先离开,等过一两天后,再回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就这么把二七晨钟放在出租屋里?”王枫有些不甘心。 “那东西看起来就是一个老旧物品,没有谁会留意。”李怡回答。 但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此刻没有谁还能再看见二七晨钟,除了李九禾。 甚至李九禾自己都没有发现,那已经在旁人眼中消失的二七晨钟,就悬浮在他头顶不远的位置,正一路跟隨著他。 李九禾趴在距离摩托车最近的一堵墙后面,没有探头去看。 因为他知道李怡的警觉性极强,而且这两人可能都是序列者,拥有特殊能力,说不定对窥视的目光有特別的感知。 当然他也隱隱有种感知,这辆摩托车此刻停留在了路口,但很快就会离去。 观察过后,就在王枫调转摩托车头准备离去之时,李九禾双腿犹如弹簧般猛然发力。 他直接跃过身前这堵墙,对著摩托车后方坐著的李怡扑去。 他的出现太过突然,一直没有被这两人发觉,而且此刻出手极猛,完全不给他们反应时间。 李怡只是匆忙间抬头一瞧,在看清楚来人竟是李九禾后,她眼瞳骤然收缩,心中大骇。 下一秒,李九禾已经扑到眼前,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一把抓住了她身上一直挎著的粉红色布包。 李怡反应迅速,眼看布包要被夺走,赶紧伸手进去一把將能够抓到的物品抓在手中,隨即这布包就被李九禾直接拽断,抢了过去。 李九禾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他很清楚李怡喜欢將重要东西放在这布包里。 如果刚才他一连两次记忆都被清除的话,可能与李怡施展了什么手段有关,而这手段极有可能就在这布包內。 所以自己还不如先下手为强,直接把布包抢过来再说。 如果判断失误,大不了再將任务重置一次。 在將布包抢到手后,李九禾定睛一看,发现李怡情急之下从布包中抓出来了两件物品。 一件是那食恐者的亡魂之舌,另一件则是那把银蚀匕首。 手中的布包依旧沉甸甸的,说明里面还有其他东西。 “快把包抢回来!”李怡有些焦急,赶紧对王枫道。 同时她迅速將亡魂之舌贴身放进衣服口袋里,並把那银蚀匕首抓在手中戒备。 王枫来不及说什么,抽出黑色软剑,跳下车,对著李九禾快速刺去。 和之前一样,他的攻击速度和力度相比那两个石人来说完全不够看,李九禾轻易就躲了过去,並且立刻展开反击。 一拳击中王枫的肩膀,骨头碎裂。 “走!”李怡见情势不对,只得大喊。 她不知道为什么李九禾的实力会突然变得这么强,但此刻已经明显对她二人构成了严重危险。 所以感觉李九禾实力大增,应该与他被吸入二七晨钟有关。 肩膀吃痛,王枫也自知不敌李九禾,听见李怡的吩咐后,他直接將手中的黑色软剑对著李九禾扔了出去。 隨即转身跳上摩托车,拧紧油门,摩托车往前飆射出去。 那黑色软剑在脱手的瞬间仿佛拥有了生命,在空中一个转弯,对著李九禾的喉咙快速刺来。 李九禾后退两步,脚步交错的同时身体左倾,躲过了软剑这一击,就见软剑和那晨钟空间里的石人锁链一样,竟然能调转方向,继续往他后方袭来。 应对这种攻击他已经非常有经验,再次错身闪避,隨即抬手一把抓住了软剑的剑柄。 几乎是同时,就见这黑色软剑的剑身瞬间布满了裂痕,似乎隨时都会炸裂。 李九禾顺势抓著剑柄將其猛地往公路上的空旷地带一扔。 嘭的一下软剑果然炸裂,大量碎片飞溅。 好在此时公路上並没有其他车辆经过。 李九禾躲过飞来的碎片后,正要继续追击,忽然感觉手里提著的布袋轻轻抖动了一下。 打开布袋一瞧,发现里面有一个暗棕色木雕,正在发出微微颤动,感觉就像要活过来一般。 这木雕雕刻的是一个极其肥胖的光头男子,身上肥肉层层叠加,栩栩如生,仿佛真人一般。 李九禾微微一愣,下意识感觉这东西和二七晨钟有些相似,可能也是一个序列物。 他立刻想要將布包收紧,但这木雕却跳动得更厉害,似乎隨时都要跑出来。 就在此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这冷哼声他太熟悉了,正是来自那手持青铜秤砣的石人。 抬头一瞧,此时李九禾才发现原来那隱形的二七晨钟竟然一直跟隨著自己,悬浮在他头顶前方的不远处。 两个石人同样呈透明状態,一左一右站在二七晨钟旁。 恐怕只有李九禾凭藉一丝感应能够瞧见这一幕。 而在那冷哼声传来的瞬间,布包里的胖子木雕忽然变得安安静静。 第37章 认知顛覆 李九禾看了一眼布包里那变得安静的胖子木雕。 知道这傢伙应该是被二七晨钟的石人给压制下去了,但他並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伸手进去拿出来一瞧,发现不管重量还是形状,这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木雕。 不过这东西显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此刻已经看不见那辆黑色摩托车的身影,毕竟这里是一条近乎笔直的大路,那赛摩一旦全速疾行,哪怕李九禾如今的奔跑速度也不可能追得上。 没想到李怡竟然还和另一名序列者有合作,李九禾略一沉吟,返回了刚才离开的出租屋。 很快他將这个地方里里外外搜索了一遍,没有得到什么线索。 李怡和那叫王枫的傢伙只是暂时住在这里,这个地方並没有留下其他东西。 在此过程中,李九禾也留意了一直悬浮在头顶不远处的透明二七晨钟。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跟著我,是有什么想法吗?” 但没有得到回答。 不过李九禾也凭藉与晨钟的感应得知,这东西对自己没有恶意,就只是跟隨。 相反刚才如果不是石人发威,恐怕那诡异的胖子木雕还要闹出什么么蛾子也不一定。 他考虑要不要继续重置任务,直到將李怡抓住。 不过此刻遭遇的情况有著诸多怪异,一个是二七晨钟的诡异,还有一个是那木雕胖子的异常。 现在情况摸不清楚,李九禾怀疑重置任务后一个处理不好,可能记忆还会丟失。 到时候恐怕连这粉红色布包都抢不到。 最主要的是,看得出来李怡很抗拒自己抓她,已经达到了隨时可以拼命的地步。 反而李九禾只敢对付那叫王枫的男子,而不敢伤害李怡这具身体。 当前自己抢回了紫色腕錶,这东西对李怡很重要,所以她肯定不会走远,要找到她们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一点后,李九禾放弃了继续重置任务的打算,很快走出这片城乡结合部,站在大路旁拦了一辆计程车。 这个地方位於望川市城郊,返回城里只要二三十分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计程车很快停在了小区门口,李九禾发现自己的手机还能用,且就连电量都保持在他当初被吸入二七晨钟的时候。 只是手机在那异空间里无法使用,连机都开不了。 而且他也发现自从自己被吸入晨钟內部到现在,正常世界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如今调查女儿真正下落这件事还是没有进展,还有公司也已经很久没联繫,又没请假,看样子这份工作应该保不住了。 况且自己当初从市博物馆抢走了二七晨钟,这种事情不可能不被调查局盯上。 哪怕没有惊动调查局,但警察局那边肯定也会注意到自己。 不过这些事他都能对调查局解释,首先就要证明自己与他们想的不一样,並非那种不受管控的序列者。 这些事情的发生都是因为他想守护女儿的安全才导致。 付了车钱站在街边,李九禾四处看了看,发现附近並没有什么可疑。 他不禁有些疑惑,隨即提著粉红色布包走进小区,往自己的单元楼而去。 来到三楼,站在房间前正要拿出钥匙时,就听见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扭头一看,楼梯间门被推开,两名陌生人堵在那里,戒备的目光看向自己。 同一时刻,刚刚还在运行的电梯也被直接断电了。 李九禾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心里升起了警戒。 就在此时自家的房门却忽然被人打开,只见调查员徐薇站在屋里,露出淡淡微笑:“你终於回来了。” 李九禾先是懵逼地看著徐薇,隨即表情变得坦然,一步跨入自己家门。 “你不用担心该如何套我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他知道应该还是博物馆那边二七晨钟被抢,惊动瞭望川市的特殊事件调查局。 徐薇和同事一直通过换班的方式,等候在李九禾的家中,而此刻正好轮到她值班,当然外面小区还有別的同事值守。 而现在屋里就只有徐薇一人,不过她已经通知了组长陈正海。 “感谢你的配合,待会儿再说,我们组长正在赶来。”徐薇点了点头,反客为主,去饮水机前给李九禾倒了杯热水。 “你们怎么发现我回来的?”李九禾坐在沙发上询问。 “从你打计程车的一刻。”徐薇没有隱瞒,“计程车上的摄像头有面部识別系统。” 客厅门是打开的,等了一会儿,一个身穿风衣的国字脸男子快步走进屋,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李九禾。 “我介绍一下。”徐薇道:“这是我们组长陈正海,他就是李九禾。” 两人点了点头,陈正海在李九禾对面坐下。 李九禾问出了心中疑惑:“我抢走了博物馆的二七晨钟,那可是上千年的文物,你们难道不抓我?” “如果是普通人就已经抓了。”徐薇道:“但我们猜测你应该事出有因,而且那二七晨钟也並非普通文物,我们后来才反应过来,那同样也是一个序列物。” 李九禾点了点头,开始阐述他这几天的经歷。 他没有隱瞒,甚至告知了这两名调查员他怀疑自己女儿是穿越者,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与那假装女儿的穿越者虚与委蛇,看能否得知真正女儿的下落甚至將她救出来。 不过李九禾並没有说出自己拥有任务重置的强大能力,只是说自己可以將即將要做的事情定义为任务。 而在任务中,他就拥有类似游戏玩家面对npc时的强大力量。 因为目前他在晨钟的空间中身体素质大幅度提升,这正好可以用来给他的这个谎言弥补漏洞。 两名调查员都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他將所有事情说完。 隨即徐薇开口:“原来我们调查局的在逃犯食恐者,真是你杀的?” 李九禾点头:“是的,我想知道的是……我会不会因此受到惩罚?” 陈正海摆了摆手:“你想多了,食恐者罪大恶极,能將他禁錮或者杀死我们也求之不得。只是亡魂之舌被那冒充你女儿的人拿走,可惜了!” 隨即他盯著李九禾,一字一句道:“还有我想知道,你是怎样在二七晨钟的异空间中存活下来的?” “具体过程很复杂,就是破解晨钟的规则,然后找到钥匙打开通道。”李九禾没有细说,“你们只需要知道,要不是我有任务定义的能力,恐怕早就死在里面。” “那你出来后……二七晨钟呢?”徐薇表示不解。 李九禾指了指他俩的头顶:“就在那儿,它现在是一种隱形状態,我想可能只有我能看见。自从我出来后它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陈正海和徐薇下意识抬头看去,但什么都看不到。 “你是说它隱形了,而且还一直悬浮在空中?”徐薇惊讶。 李九禾点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事实的確是这样。” “它一直跟著你?”陈正海察觉到了问题的关键。 “是的,不管我走到哪儿,它都位於我头顶前方相同的距离。”李九禾道。 陈正海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明显还不敢肯定,只是微低著头不再多问。 徐薇对他小声说道:“陈组,我现在可以说了吗?” 陈正海默默点头。 徐薇看向李九禾,表情认真道:“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让你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请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李九禾一怔,心里莫名有些紧张起来,不知道徐薇想说什么,隨即点头。 徐薇清了清喉咙:“是这样的,据我们这段时间的一系列调查,发现你妻子车祸身亡后你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你们夫妻俩……並没有女儿。” 第38章 胃渊者 徐薇的话使得李九禾整个人愣住。 就这么惊讶地看著徐薇,又看了看陈正海,谁也没有说话,场面凝滯。 不多时李九禾忽然站起来,往女儿的臥室走去。 徐薇和陈正海对视一眼,都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徐薇起身跟著李九禾来到了他女儿臥室门前,就见李九禾呆呆地站在门口,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这间屋子。 不过此刻屋里的环境和李九禾记忆中已经完全不同,房间里虽然有一张床,但床上堆满了没有使用的被褥,这屋里也並没有儿童衣柜和书桌。 李九禾怔怔地走进臥室,在床下和门后默默观察著。 然后他又来到卫生间,查看里面的洗漱用品。 找了半天,他没有看到任何与小孩子有关的东西。 很快李九禾开始急促地喘息起来,徐薇看他情况不对,一把扶住了他,將他带回客厅的沙发坐下。 在此过程中她注意到李九禾的目光依旧盯著那间次臥室。 徐薇把刚才倒的热水递给李九禾,李九禾下意识接过,直接一仰头將这杯水喝得乾乾净净。 隨即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看向原本是女儿的臥室,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陈正海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对很多序列者的能力並不了解,有一类序列者的能力……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认知。所以我们相信,你的认知应该是被人改变了。” “可是……”李九禾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感觉非常难受。 那种真切记忆与现实状况的割裂感,让他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接受。 因为直到此刻他都能记得在医院等待妻子林风雅生李怡时的场景,记得李怡慢慢长大,记得妻子离世后,李怡只知道哇哇大哭地喊“妈妈”。 记忆太深刻了,每一幕都歷歷在目,哪怕现在眼前的两人告诉他,这记忆是假的,李九禾也很难相信。 可屋里的场景与他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次臥不再是女儿的臥室,这屋里甚至没有一件小孩的生活用品! 徐薇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这一次她选择靠在李九禾身旁坐下。 隨即她嗓音柔和道:“你慢慢適应,认知被改变会让一个人感觉非常难受,哪怕你接受现在的真实情况也需要一个过渡期。” 李九禾的確很难受,对女儿深切的思念,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担心真正的李怡的安危,这一切忽然之间就沦为了泡影,竟然全是假的! 那种心里落空的不知所措,让他有种思想快要崩溃的感觉。 “可我……我刚才还见到了那假装李怡的人,差点就抓住了她!” 说著,李九禾將沙发上的粉红色布包拿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徐薇接过布包,一边检查,一边说道:“我们没说那个人是假的。相反,给你植入虚假认知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此人,她先是改变了你的认知,让你以为你有一个女儿,然后假装这个女儿进入了你的生活。” “可是她如此殫精竭虑接近我,到底想干什么?”李九禾不解。 陈正海道:“你刚才也说了,她需要亡魂之舌、二七晨钟还有你妻子最心爱的物品。只是我们还不知道將这些东西联繫在一起,到底能发挥什么作用。” 徐薇將布包里的紫色腕錶拿出:“这个不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人需要的其中一件物品吗?” 李九禾点头,接过腕錶:“刚才我出其不意地突袭那人,將这个布包抢了过来,不过她依旧把亡魂之舌抢走。” 陈正海安慰道:“没事,目前她需要的两件物品,其中紫色腕錶和二七晨钟都没有获得……” 话没说完,就见徐薇又从这布包里拿出了一个暗棕色的木雕。 在看见这木雕时,陈正海眼瞳一缩,心里咯噔一下,表情瞬间变得震惊,脱口道:“別动,轻拿轻放……” 徐薇被他的反应给整不会了,嚇了一跳,赶紧牢牢抓著这个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大胖子的木雕。 “陈组,这东西……” 陈正海忙道:“动作一定要轻!慢慢放在茶几上,先放下再说。” 徐薇依言小心翼翼地將木雕放在了茶几上,就见对面的陈正海明显鬆了口气。 不过李九禾的表情和她一样,惊讶又懵逼地看著这个古怪木雕。 “这是什么东西?序列者?”徐薇猜测。 陈正海点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胃渊者,等级为ii级,也就是区域级,不过处於区域级的巔峰。” “胃渊者?” “他拥有深渊巨口,胃部连通了一个奇异空间,可吞噬並消化几乎任何物质。” 听到陈正海的解释,李九禾一愣,问道:“任何物质?包不包括无形的物质?比如记忆?” “包括。”陈正海给出了肯定答覆。 “竟然还能吞噬记忆?!”徐薇有些咋舌。 李九禾这一刻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刚才他在追逐李怡的过程中两次都没有留下任何记忆,而是直接任务重置了。 原来是这个东西搞的鬼! 看来应该是在追逐时,李怡释放了这东西,导致自己那段时间的记忆被其直接吞噬。 或许最后连人都被这胖子吞了,这才会任务重置。 不过好在重置后,他在任务中被吞噬记忆的那段经歷被取消,使得这一切並没有產生更深远的影响。 就听陈正海继续道:“我记得这胃渊者是在某个大城市中被发现,当时损失了好几名调查员,才成功利用了雕刻者的木雕將其收容。后来在运送到都城的途中却出了意外,胃渊者木雕下落不明,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隨即他指了指木雕:“这个东西一旦被释放出来,將会非常麻烦。他不仅什么都吃,而且还会將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这些东西会隨机组合成诡异的呕吐畸形怪物,数量较多,很不好处理。” 徐薇又看了看布包,发现里面除了还有一捲纸幣以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陈正海对李九禾道:“你现在和我们先去一趟调查局,做好登记备案和其他一些工作。博物馆和食恐者事件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处理好。” 第39章 两种笔跡 李九禾已经从认知被改变这件事上缓过劲儿来。 目前只要官方不怪罪他杀掉食恐者,且在博物馆中抢走二七晨钟,其实他也没有其他什么可担心的。 最主要的是他心里一直以来的牵掛,被“根本没有女儿”这件事给完全顛覆。 这让他心里的落空感短时间內无法平復,但已经开始默默接受。 他答应了跟陈正海和徐薇去调查局登记,不过得先洗个澡,把衣服换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二七晨钟空间不断奔跑消耗体力,出了很多汗水。 不过还好,因为异空间的时间流速原因,他並不感觉累。 在李九禾洗澡的过程中,陈正海和徐薇两人就在客厅里等著。 听到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徐薇轻声对陈正海问道:“陈组,你说李九禾登记完还有別的工作,难道你想……” 陈正海点头:“等局里的系统確认他没有污点,而且他也愿意的话,我想直接聘用他。” 徐薇感到诧异:“为什么?我想你刚才应该已经看出他的一些情况了。” “没错。”陈正海看了一眼卫生间方向,“刚才他的述说基本没有撒谎,只是隱瞒了一些细节,这不算是欺骗我们。要知道每个序列者都有自己的秘密,这也算是对他自己的一种保护。”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你就要將他招入调查局吧?”徐薇眨眼道。 陈正海笑了起来:“当然不是,他那任务定义的能力,很古怪,应该有些实情没有对我们细说,不过总的来看这个能力不仅特殊而且很强大。” 徐薇点头:“能从灭城级的二七晨钟空间里出来,按理说这个能力不差。” “岂止不差。”陈正海道:“目前这个二七晨钟已经和李九禾的序列能力產生了融合联繫,这代表他的力量只会比我们想像中更强。” “融合联繫?”徐薇皱眉。 陈正海解释:“二七晨钟是一种特殊生命的序列物,这种序列物可以与人类序列者產生某种程度的融合与联繫。具体原因我们还没有搞清楚,但这意味著李九禾的序列能力可能会得到加成,调查局目前正需要这种拥有综合序列能力的人。” 徐薇诧异点头,同时心里升起了对李九禾更多的好奇。 很快李九禾洗完澡,来到主臥室找了一身舒適的衣服换上。 这身衣服前段时间他还穿过,最近才洗乾净后收进衣柜里。 將衣服穿好后,他习惯性地伸手往衣兜里一摸,隨即愣住。 很快將兜里的东西拿了出来,这是两张摺叠好的纸,上面写了一些字。 这些字是什么並不重要,而且虽然洗的时候被水打湿过,但仍然能较为清楚地看见上面的文字。 他將两张纸都打开,只见一张纸的字体歪歪扭扭,看上去似乎写字的人刚学会写字不久,而另一张纸上的字则是娟秀而端正。 这正是当初他去警局报警,说李怡不是自己的女儿时,提供给警方的证据。 拿著两张纸,李九禾满脸的不可置信,特別是看著字体歪歪扭扭的那张纸,他的双手已经开始颤抖。 快速转身出了臥室,他对等候在客厅的陈正海和徐薇道:“如果我的认知被改变,我没有女儿,请问……这两张纸怎么解释?” 等候著的两人一愣,陈正海接过李九禾递过来的纸张,仔细看去。 李九禾道:“你手里这张纸是我女儿以前写的,那时候她刚学会写字,字写的不好看。喏,这张是那夺舍了我女儿的傢伙写的,字体整齐娟秀。” 徐薇也感到惊讶,凑到陈正海身旁,认真看向那张写著歪歪扭扭的文字的纸张。 陈正海很快有了猜测:“那傢伙可能想故意加深你有女儿的记忆,先是写了之前你『女儿』的字,然后再写自己的字,好让你可以无意中用来对比,確信自己以前就有女儿。” “可这两张纸的时间年份都不一样。”李九禾指著那张旧一点的纸,“这张纸原本已经泛黄了一些,不过被我洗衣服的时候没注意给洗了,现在好像……看不太出来。” “看不出来没关係。”陈正海安慰道:“我们可以交给警局的专门鑑定机构进行鑑定,几天后就会有结果。” “好……好的,那麻烦你们了。”李九禾心知有戏,顿时感到兴奋。 虽说自己认知被改变,这让人感到难以接受,但女儿从小到大的一举一动已经深深刻印进了脑海里。 一时之间他也无法直接否定女儿的存在。 虽然李九禾心里也很清楚,陈正海刚才的说法多半是可信的,毕竟这个世界的序列者们各种古怪能力层出不穷。 自己都可以自定义任务了,而这种能改变其他人认知的能力严格来说並不稀奇。 三人很快离开了小区,直接上了一辆等候在路边的调查局专车。 而一直守候在李九禾家外的其他工作人员也终於撤离。 按照徐薇的说法,望川市特殊事件调查局果然就在市警局的背街一面,不走到后面几乎发现不了。 这说明这两个单位在一些案件上肯定已经深度融合了。 那个胃渊者的木雕已经被调查局拿去按程序进行收容处理。 这边李九禾则开始走序列者的登记程序,而陈正海立刻叫来了背面警局的一名警察,让其將那张以前的李怡写的纸条拿去鑑定,並告知对方儘快出结果。 登记程序並不复杂,期间李九禾还一併登记了瞳孔、指纹等个人特徵,同时调查局为他建立了序列者档案,纳入国家统一管理。 他並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自己的身份信息已经在调查局的系统中被查了个底朝天。 结果自然与之前徐薇她们的调查一样,完全相符,且没有什么污点。 程序结束后,徐薇给李九禾送来了关於望川市特殊事件调查局的介绍,甚至內容里面还简单介绍了一部分被收容的序列者,以及一些特別的未收容序列者的简介。 很快陈正海叫他到自己的办公室,並將一张推荐表放在了李九禾面前。 “我想邀请你以调查员的身份加入我们调查局。加入后薪酬丰厚,享有一定特权,还能利用调查局的资源解决你现在的麻烦。” 李九禾诧异地抬头看著陈正海,没有说话。 陈正海继续道:“比如我们目前即將抓住一名追踪者,他能找到任何想找的人、事物或者线索,包括李怡,不管你这个女儿是真是假。” 第40章 你考公了? 本来李九禾还在犹豫,毕竟自己现在遇到的问题很是麻烦。 他知道如果加入了调查局,未来肯定要做很多抓捕诡秘序列者的工作,这无疑会分散他的注意力。 但在听陈正海说能利用追踪者查找女儿的线索后,他立刻动摇起来。 转念一想,自己如果进入调查局的確有很多便利之处,可以利用调查局的力量帮助解决当前的麻烦。 甚至直接查出来到底自己有没有女儿,如果有女儿,真正的女儿又在哪儿。 还可以帮忙查到这假扮李怡的傢伙的目的是什么。 他略一沉吟,隨即点头:“好。” 陈正海露出笑容:“嗯,先填这张表,然后徐薇带你去办理入职审核程序。” 徐薇在一旁道:“我们的审核大概一天就结束,你可以待会儿办完相关程序后先回家等著,我会儘快通知你的。” 李九禾拿起笔开始填表,口中问道:“陈组,你说的那追踪者是怎么回事儿?我能利用他帮忙找到李怡吗?” “当然可以。”陈正海点头,“追踪者是一名常规序列者,不过他的能力非常实用。可以这样说,只要是他想要找到的东西,不管藏在什么地方都能被他发现线索。” “嗯,只要找到这个人,所有谜团都能解开。”李九禾一边快速填表,一边说道。 其实直到这一刻,他对自己是否拥有女儿这件事依旧半信半疑。 本来在听徐薇说自己的认知被改变后,他都已经开始接受一直以来都没有女儿这件事了。 但事情隨著他发现那张女儿以前写的字,再次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在李九禾的记忆中,女儿以前的字就是那个样子,与那张纸上的字跡一点不差。 当然,等警局的鑑定机构出了鑑定结果,也能让这件事有点眉目,至少可以证明自己的记忆到底正不正確。 填完表,和徐薇一起办理了入职审核手续,又在楼上的人事部进行了一个走过场的面试。 隨即李九禾离开了调查局。 徐薇將他送到大门口,叮嘱道:“因为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企图,所以这段时间你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立刻联繫我们。调查局的渠道和手段都很多,比你一个人单打独斗强多了。” “嗯,我明白。”李九禾点头。 在街边打了辆车,不过他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报了公司的地址,准备先去装修公司辞职。 半个小时后,计程车停在一栋四十层楼的大厦门口。 鼎合装饰这家公司位於大厦的三十二楼,李九禾轻车熟路地乘坐电梯来到公司。 刚刚走出电梯,就见前台负责接待的年轻女生一脸惊讶地看著自己,这女生长相乖巧,李九禾一直叫她小琳。 “李哥,你怎么失踪了?”小琳小声对李九禾问道。 “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李九禾微笑道。 “郑总前段时间大发雷霆,说你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已经被开除了。让你回来后就直接去人力资源部拿辞退通知。”小琳提醒道:“要不你先去给郑总道歉,说不定不用被辞退。” 李九禾摇头:“不用了,我就是来收拾东西离开的。” 在小琳的惊讶目光中,李九禾正准备往大办公间走去时,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看向这个年轻女孩。 “对了,小琳,我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有一个六岁的女儿?” 小琳一愣,摇头道:“没有啊。原来李哥你有个女儿啊!” 李九禾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来到大办公间,同事们见到他忽然出现,都在询问他近段时间的去向,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或者突然生病了云云。 有同事偷偷告诉他立刻去跟郑总报告解释一下,说不定工作还能留下,还有同事则是暗自偷笑,幸灾乐祸地看热闹。 李九禾说了一句自己已经准备离职了,隨即开始收拾东西。 其他人见状也就不再多说。 一边收拾私人物品,李九禾一边与旁边工位的几人聊天。 这几人平时也是和他相处时间最久的,他询问了他们是否知道自己有个六岁的女儿。 得到的答案与前台的小琳一样,所有人都表示並不知道。 由此看来,真的只有自己被改变了认知,认为一直以来都有个名叫李怡的女儿。 李九禾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收拾好私人物品后,他想著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没有请假就旷工,所以还是去给郑总说一声,大家好聚好散。 来到郑总的办公室,一个梳著大背头的肥胖男子坐在老板椅上,正在打电话。 见到李九禾到来,这胖子老板面无表情,显然心里对他很不满意。 李九禾站在门外,也不方便进去。 等郑总掛了电话后,他这才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 “不好意思,郑总,前几天家里突发了一点事,没来得及请假,那个地方手机也没有信號……” 李九禾话还没说完,郑总已经挥手打断了他:“你不要找藉口了,公司的制度不能违反。念你以前在公司工作还不错,这个月你上了几天班我会让人资部给你几天工资,但不可能再继续回来工作。” 李九禾道:“我知道,我这次回来是收拾私人物品然后离职的。” 郑总一愣:“你……找到其他工作了?哪家装修公司?不会是楼下的『千饰万家』吧?” 李九禾摇头:“不,新工作在政府部门。” “你考公了?”郑总大吃一惊,“你多少岁了还能考公?呃,好像的確没有超龄。” 隨即郑总似乎想到了什么,试探著问道:“那你现在是在哪个部门?不可能是城建局吧?” 要知道城建局平时就负责对装修企业进行资质审查、市场准入监管等工作,要是李九禾真的进入了城建局,那可就真的倒反天罡了。 自己刚才还对人家无故旷工表现得极其不满,现在风水轮流转,说不定下一秒就要磕头把李九禾叫爷。 想到这一层,郑总看著李九禾的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第41章 意外惊喜 李九禾知道郑总误会了,摇头道:“不是城建局,和咱们装修行业没有关係。” “那是什么单位?”郑总好奇问。 此刻他的態度已经完全变了,毕竟不管怎么样,李九禾已经是吃公家饭的人,不再是自己的下属。 他一边询问,一边起身给李九禾倒了一杯刚刚泡好的茶水。 看著以往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郑总忽然变成这番模样,李九禾一时之间还有些不適应。 他回道:“这个单位你们应该並不知道,不过我们和警局的工作事务较为密切。” “臥槽!”郑总神色动容,隨即会意,“那我不问了,是我多嘴。老李以后没事多回公司看看我们,万一有什么大家需要互相帮忙的,千万不要见外。” 他的確不知道特殊事件管理局,不过已经下意识將李九禾的单位想成了国安或者安全保卫部一类的保密机关。 就这种特殊单位,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装修公司老板能够得罪的。 哪怕以后没有交集,但关係还得处好,郑总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李九禾抬著茶杯嘬了一口,笑著说道:“你最好不要找我帮忙,我们单位要解决的麻烦是真正的麻烦,不小心就会死人的那种。” “啊?”郑总微微一惊,谨慎地点了点头,“好……好的。” 两人就这么聊了一会儿。 不多时,大办公间正在办公的同事惊奇地发现,李九禾和郑总一脸微笑地从办公室走出,看样子还是郑总亲自將他送出来的。 没想到两人的关係竟然会如此和谐! 李九禾趁机也问了一句:“郑总,不知道我以前有没有跟你提过我有一个六岁的女儿?” 郑总疑惑摇头:“我不记得了,不过你的所有信息人资部都有……” 等李九禾回到工位上,准备拿著自己的私人物品离开时,人资部的负责人屁顛顛跑来。 “李九禾,这是你的信息表,刚刚郑总叫我给你一份。” 隨即他將一张员工信息表递给了李九禾,並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道:“刚才郑总已经打招呼了,你这个月工资全额发放。” 说著他还轻轻捏了捏李九禾的肩膀,以示两人关係很好的样子。 能当上人资部的负责人,这些人都是人精,从郑总的语气中就发现李九禾的地位可能不一般了,所以立刻开始与他套近乎。 李九禾有些错愕,不过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想再为这件事与郑总客气。 如今中了一笔彩票后,还有点存款,哪怕这里一分钱不给他也没事。 而且他还听徐薇说起,特殊事件调查局的薪酬较高,是普通公务员的五倍左右。 毕竟这份工作比普通警察还要危险,不知道下一秒就会遭遇什么。 今后哪怕不去买彩票,李九禾也不会再为还房贷这些事而苦恼。 看了一眼手里的信息表,上面填写的家庭信息一栏並没有显示自己有个女儿,而是只有妻子林风雅的名字。 將所有工作事务交接完,和大伙打了声招呼后,他双手抱著一个纸盒离开,纸盒里是他的私人物品。 刚刚来到电梯间时,电梯门打开,一个好久没见的女同事江晴从电梯里正好走出。 江晴个子不高,面容有些憔悴,身子骨也不太好,看上去像是久病初愈的样子。 在见到李九禾后,她诧异地看了看李九禾手中的纸盒:“小李,你这是干什么?” 她比李九禾大几岁,平时称呼他“小李”。 李九禾记得好像自己有两个多月都没见到江晴了,因为江晴上上个月去国外旅游,结果在那边得了一场重病,人一直在治疗无法回来。 还是打了个跨洋电话,给郑总请假后大傢伙才得知。 李九禾道:“江姐,我辞职了。” “啊,为什么会辞职?”江晴惊讶,“找到其他好单位了?” 李九禾点头:“是的,江姐,你应该今天才刚回公司吧。” 要是江晴早就回来的话,肯定知道他没有请假旷工了十多天的事。 江晴点头,勉强露出微笑:“国外的医疗费太贵,我的病刚好就赶回国了,想著今天先来公司报到,跟郑总解释一下。” “好的,江姐,那你忙,郑总在办公室。”李九禾按下电梯按键。 “嗯,以后常联繫。”江晴往公司门口走去。 就在此时李九禾下意识问了一句:“江姐,那个……我以前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有一个六岁的女儿?” 江晴微笑点头:“嗯,我记得……” 李九禾脑袋里嗡的一声,面容诧异,吃惊地看向江晴。 他的表现太过强烈,把江晴都给嚇了一跳,瞪大眼睛看著他。 李九禾快速上前,紧紧地盯著江晴的眼睛:“江姐,你还记得我有个女儿?” 江姐点头:“记得啊,那是很久之前我们在楼下餐厅和其他同事一起聚餐,你还把你手机里的女儿照片给我们看。我记得好像是叫……嗯,叫……李怡是吧?” “对,是叫李怡,我女儿叫李怡。”李九禾激动点头。 这让江晴猜测他女儿可能出了什么事:“你女儿……没事吧?为什么会突然问我这个?” 李九禾反应过来,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他没有回答江晴的话,而是继续问道:“你还记得那次聚餐是什么时候吗?” 江晴认真思考了一下:“好像是今年上半年,二三月份吧。” “江姐你的电话號码没换吧,还是以前那个?” “嗯,没换。” “那你先去忙,稍后我联繫你。”李九禾点头。 他知道一时之间也解释不清楚,而且不可能让江晴知道自己如今的遭遇。 不过现在的发现已经让李九禾兴奋不已,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记得他有女儿,而且这个消息还是在半年前他告诉对方的。 也就是说,至少在半年前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有个女儿,还告诉过江晴,如果认知被改变,也是近期才发生的,怎么可能追溯到半年前呢? 而且刚才江晴也说了,自己是在与同事聚餐时给他们看了女儿的照片,但为什么其他人都没印象,只有江晴还记得? 第42章 收网行动 从公司出来回到家里,李九禾一直在思考这些反常的问题。 自己身上的古怪事是在这个月开始发生的,包括突然发现女儿不是以前的女儿,以及自己是一名序列者,还有这个世界並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回忆起江晴已经给公司请了两个多月的假,而且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治疗没有回国。 难不成她还记得李怡,是因为与她一直在国外有关? 所以不仅是自己,难道还有身边但凡自己认识的人,他们的认知都被改变了吗? 这么想也不对,既然被改变,为什么认知会不一样?只有自己还记得女儿,其他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除了江晴。 越思考越感觉脑袋里一团浆糊。 李九禾回到家又將屋里屋外仔细搜索了一遍,发现还是没有女儿存在的哪怕一丝痕跡。 但上次他放进兜里忘记拿出来的那张纸条却被保存下来。 这一切看来只有等警方那边的鑑定机构出了结果才能弄清楚原因。 他没有再出门,而是一直待在家里,在吃晚饭的时候叫了一份外卖。 到了晚上九点多钟,徐薇打来了电话,告诉他所有入职审核已经通过,明天就可以正式到调查局报到。 组长陈正海已经说了,直接让他先和徐薇一起参与追踪者的抓捕任务。 这让李九禾感到兴奋。 因为追踪者拥有可以查找任何人的特殊能力,他目前正需要这个能力来判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女儿。 在上床睡觉之前,李九禾为了保险起见,將“安稳睡觉”设置为了任务。 现在他只要做一些心里没底的事情时,都会下意识將该事情定义为任务来完成,假如在此期间真有什么事情发生,自己也能依靠任务重置来挽救。 比如在睡梦中被敌人给偷袭杀死,会直接导致任务重置。 目前他的任务总时长是1小时50分,所以李九禾设置了接近两个小时的闹钟,一旦闹钟响起他醒来会再次设置新的任务。 以后的任务总时长越多越好,如果一次性可以持续七八个小时,这样的他才会在睡觉时没有后顾之忧。 虽然这种普通任务不会有任务奖励,但还有一点李九禾也非常重视,那就是任务定义成功后会有一定的预警辅助。 假如在熟睡的过程中有异常情况发生,该任务信息中可能就会出现奖励,或者一些异常事件的提醒。 如此一来李九禾会更加重视並提前做好防备。 断断续续睡到天明,一夜无事。 起了床后,李九禾给江晴发了一条简讯,约她今天下午一起吃晚饭,有一些问题想要和她沟通一下。 实际上他想要徵得江晴的同意,让她帮助自己在徐薇等人面前做个证明。 江晴认为李九禾和女儿之间可能出现了什么问题,她本人也是个热心肠,所以很快就回復同意。 李九禾比上班时间提前半个小时抵达了特殊事件调查局。 没想到陈正海已经到了,两人在办公室谈论片刻。 目前按照局长的要求,李九禾被分配到陈正海的调查二组,由陈正海负责安排他的工作。 李九禾了解平时各个调查组只是负责自己组的工作,但碰到棘手案件或者局里统一调度的时候,所有组的人都会集合起来办案。 如今的追踪者案件就是这样,因为那傢伙的能力太过特殊,仅靠一个组根本完成不了抓捕行动。 所以目前为止其他组的成员抽了几个出来,协助一组的人完成追踪者的抓捕任务。 徐薇也在协助一组,陈正海的意思是让李九禾也加入进去,確保能儘快抓住追踪者。 李九禾当然一口答应,他进入调查局的其中一个原因正是为此。 而陈正海这一组是第二组,二组的人原本有四个,如今加上李九禾后则是五个。 陈正海是组长,徐薇和一个叫陆观的三十出头的男子则是调查员,除此之外办公室还有一位后勤。 后勤是一个年轻女生,以前是警察,去年才从警察岗位转到了调查局,一般后勤人员都不是序列者。 如今二组的调查员加上李九禾后算是四个人,因为组长陈正海平时也要出任务,不过他负责的都是稍微复杂一些的任务。 徐薇来到办公室后,將追踪者的案件情况给了李九禾一份。 李九禾拿过来仔细看了看,这才知道这个案子已经到了收网阶段。 追踪者的能力果然很特殊,他不仅能够感知任何想要追踪的事物,还有一项反追踪的能力。 毕竟一个擅长追踪的人不可能不会反追踪。 正是因为有这项反追踪能力,使得他很难被调查局逮到,这傢伙已经逃脱了五个城市调查局的抓捕。 望川市是第六个。 不过他很有可能会栽在望川市,因为望川市调查局的一组,有一名调查员拥有一个更加特殊的序列能力,使得这傢伙如同碰到了克星。 如今追踪者已经被锁定在一个公寓房间內,但他自己並不知情,而是在筹备自己的行动。 好在这傢伙虽然不服调查局管理,但並不像食恐者那般穷凶极恶,根本不顾及普通人的生命。 他只是抢人钱財,从不谋財害命,这使得他的通缉等级一直不太高。 否则哪怕他的反追踪能力再强,在人才济济的官方调查局面前,只要有心全力追捕,他早就被抓住甚至击杀了。 “今天正好要收网?”李九禾蠢蠢欲动。 徐薇点头:“我们待会儿负责辅助我在一组的师兄高敬亭就行。” “高敬亭?” “他就是这个追踪者的克星,因为他拥有可以暂时切断任何事件联繫的能力,而且不易被察觉。”徐薇解释,“目前追踪者正在执行他的行动,不过他並不知道,这个行动的因果联繫已经被高师兄斩断。” 李九禾眼瞳一缩:“竟然还有这种离奇的能力?” “和你的游戏任务定义能力差不多吧!”徐薇笑著说道:“你们的任务都是属於纯能力向的,和我们这些普通序列者不同。” “序列者还分普通和特殊?”李九禾趁机问道:“那你的能力是什么?” “当然分了。”徐薇拍了拍自己掛在腰间的笛子布囊,“我是骨笛者,这支笛子是由人骨製作而成,你之前应该听过它的声音。” 第43章 复製匕首 “人骨?!”李九禾不禁咋舌。 徐薇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你別多想,这人骨不是我杀人后取下来的,而是取自一个已经死亡的序列者。那傢伙作恶多端,被调查员击毙后,我发现其骨头与我的骨笛能力可以完美搭配。” “那你的骨笛能力有什么作用?”李九禾问。 隨即他又补充了一句:“呃,如果你不方便说可以不回答。” 徐薇点头道:“怎么不方便?我们今后还要密切合作,对自己的组员越了解越好,这样才能发挥更大力量。” 隨即她將那支白色的笛子从布囊中摸出来,屈指轻轻一弹,这根造型別致的骨笛发出一声空旷的轻鸣。 李九禾有种瞬间被这声音勾走了思绪的感觉。 “我的骨笛作用很大。”徐薇解释,“可以帮我定位序列能力的残余,就好像上次找到你。除此之外还可以对敌人造成杀伤效果。” 李九禾点头,实际上徐薇讲的这些笛子的功能他都已经在之前定义的任务中体验到了。 徐薇继续道:“你们纯能力者和我们不同,我们需要藉助某些武器道具才能发挥作用。你和组长、高师兄他们直接就能发挥能力。” “陈组的能力是什么?”李九禾好奇。 “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徐薇卖了个关子。 她打开办公室的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把手枪,一柄小巧的弯刀以及若干符文徽章。 “这是调查员配备的专属武器……” 话没说完,就见李九禾凑过来诧异地看著弯刀上的一个半圆形的符號。 徐薇正要问他在惊讶什么,李九禾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了那把银蚀匕首,递给徐薇。 “喏,你看看我这把武器和你们这弯刀以及徽章上的符文,有什么不一样?” 徐薇诧异接过银蚀匕首,仔细看了看。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越看她越是感到震惊,一颗心咚咚直跳,拿著银蚀匕首转身就往陈正海的办公室走去,並让李九禾跟著自己。 推开办公室门,她扬起手中匕首,对陈正海道:“陈组,这是李九禾的武器,你看看这个符文,比我们配发的武器符文还要精致细腻!” 陈正海拿过匕首看了看,脸上表情与徐薇如出一辙。 “你……你是从哪儿得来的这把匕首?”他问。 对此李九禾並没有隱瞒,说道:“从冒充我女儿的人那里,这是她之前瞒著我用我老婆的首饰当了一些银子,然后打造出来的。说是可以用来猎杀那些序列者。” 实际上真正的银蚀匕首还在李怡的身上,並没有在李九禾这里。 而李九禾现在的这把银蚀匕首是他在上次追问李怡的任务定义中,通过消耗了1次携带任务重置前的物品的机会,將银蚀匕首“复製”得来。 这把匕首一直被他小心隱藏,没有让李怡发现。 换句话说,如今的银蚀匕首有两把,李怡那把是正品,李九禾这把是通过任务重置后得到的复製品。 不过复製品和正品並没有什么区別。 陈正海与徐薇两人研究了片刻,陈正海解释道:“这个假冒你女儿的傢伙应该拥有很强大的神秘背景,我们的武器符文来自总部一名资深调查员的发现,被证明对所有序列者都有杀伤力,所以才在调查局中普及开来。” 徐薇接过话:“但总部那位调查员是在梦中窥视到了这个符文,较为模糊,完全没有你这个清晰。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研究一下並在调查局中推广……” “当然,局里研究后会进行评定,然后给你记一笔功勋。”陈正海道:“功勋的大小视具体內容而定,而且肯定不低。” 调查员的功勋非常难得,李九禾也了解到,一般情况下调查员要抓获或者击毙强大的序列者、又或者是拯救了很多人,才能评功勋。 通常情况下,哪怕有功劳也只是被单位奖励,得不到功勋。 而功勋的作用很大,与这名调查员的特权掛鉤,还关係到晋升以及更多调查局总部的新式武器的使用。 当然像奖金这种奖励也包含在功勋中,数额不菲。 就像李九禾將那胃渊者木雕交给了调查局这件事,目前上面正在评定中,可能会给他一定奖励,但还达不到获得功勋的程度。 想到这儿,李九禾点了点头。 不过在听这二人说了之后,他就已经启动了任务定义。 因为当初还剩下一次携带1次任务重置前的物品的机会。 隨即他选择携带这把匕首並进行了任务重置,用这个方法又复製了一把银蚀匕首。 毕竟这东西被证明对序列者具有很强的杀伤效果,不留一把防身实在说不过去。 他在与陈正海、徐薇交谈过程中偷偷定义的任务,然后又拿著银蚀匕首偷偷主动重置了该任务,所以这两人並没有察觉。 按照程序將手枪、可摺叠弯刀以及数枚符文徽章领取后,徐薇告诫李九禾,手枪先暂时別用。 因为他还没有经过系统的射击训练,不过弯刀和符文徽章可以使用。 而平时他们使用得最多的就是这种符文徽章。 徽章拥有將目標贴住后暂时遏制序列能力的作用,不过因为单个徽章能力较小,所以一般他们都是一贴就贴很多张。 当然前提是能预知危险,並能靠近目標才可行。 除了手枪以外,李九禾很快熟悉了其他武器的用法,不过徐薇讲得很清楚,武器只是辅助,最主要的还是自己的序列能力。 两人驾驶一辆调查局的公务车离开,前往抓捕追踪者的行动现场。 李九禾的驾驶技能普普通通,所以徐薇负责开车,途中跟他讲解了待会儿执行任务的要点。 听了半天李九禾明白,其实他们就是打酱油的,主要还是依靠高敬亭这些调查员困住追踪者,然后一组和其他组几个序列能力对口的人实施抓捕。 而徐薇和李九禾则是守在抓捕现场的外围,隨机应变,听从临时调度就行。 很快车子靠近了一片公寓区,这片区域的建筑物稍微老旧,但住的人不少。 徐薇停好车后,带著李九禾来到停在街边的一辆调度车前,车后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其中,正是一组组长刘茜。 “刘组,我和我们二组新来的调查员给您报到,抓捕行动开始了吗?”徐薇笑眯眯说道。 刘茜眉如刀裁,眸似寒星,不怒自威的气场压得人屏息,她一看就属於那种女强人类型,说一不二,雷厉风行。 看了李九禾一眼,刘茜回道:“十五分钟后开始,你们就守在这里,不用靠近公寓……” 话声刚落,轰隆一声巨响,从公寓区的中心传来。 监控视频中显示其中一栋楼的一个角落直接炸裂,垮塌下去,砖石哗啦啦落下,现场一片狼藉! 刘茜脸色微变:“不好,好像是我一组的组员——爆裂者!” 第44章 异变发生! 刘茜作为一名女子,能在调查局混到一组组长的位置,说明其本身能力极强。 而且在她手底下抓到和击杀的邪恶序列者数量也是最多的,不仅如此,她们一组还曾秘密挽救过几千人的生命。 这使得刘茜的功勋在整个望川市调查局里也是最高的。 加上他们组里拥有高敬亭这种特殊序列者的调查员,所以这一次追捕追踪者的行动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她的头上。 经过部署和秘密侦查,他们对追踪者的动向已经了如指掌。 包括追踪者这次前来望川市的目的,是覬覦即將要在望川市博物馆展出的一串价值连城的珠宝项炼。 不过因为调查局提前收到了风声,所以珠宝项炼虽然抵达了博物馆,却推迟了展出。 目的就是要让追踪者多逗留在望川市一些时日。 为了不让这傢伙起疑,高敬亭利用自己的序列能力,斩断了这傢伙抢劫珠宝项炼的因果,使得他一直认为自己在耐心等待项炼的开馆展出。 殊不知展出时间已经比原定时间推迟了。 而如今就只差收网將这追踪者抓获了。 不过这傢伙的反追踪术同样很厉害,为此高敬亭也用因果斩断能力將这一次他们抓捕追踪者行动的前因给断去,使得追踪者一时之间没有將自己的抢劫计划推迟和被调查员抓捕这件事联繫到一起。 本来刚才已经在收尾了,却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產生了这么大的动静。 而那爆炸显然是一组的一个爆裂者组员造成的。,看一组组长刘茜的反应,这位爆裂者可能已经凶多吉少。 现在如此动静之下,想不被追踪者发现都难。 刘茜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不远处的监控传来的画面。 让她感到心惊的是,並没有人给她报告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她们的抓捕行动实际上並没有正式开始。 “被追踪者察觉了!?” 她心中一震,赶紧拿起对讲机喊了两声,那边没有任何回应。 有人將这调度车的车尾门打开,准备跑下去查看。 但就在车门刚刚被打开时,那开门的同事身体猛地一颤,双腿弯曲跪在了门口,隨即整个人扑倒,一动不动。 车內的其他人一愣,纷纷看向门外。 就见一个年轻瘦弱的男子站在那里,这男子穿著带有兜帽的运动衣,衣服脏兮兮的。 而这瘦弱男子长相普通,瘦骨嶙峋,但他的两只眼睛很大,比普通人要大了足足一圈,往眼眶外微微鼓出。 男子的手中还拿著一副墨镜。 在车里的所有人看向这男子时,均是身体猛地一颤。 和刚才那倒地的同事反应一模一样,除了李九禾和刘茜以外,绝大部分人意识全无,身体软若无骨地倒在地上。 隨即眼睛流出两股浓稠的血液,然后是脑汁等物也跟著从眼眶中流出。 此刻刘茜身体疯狂颤抖著,但硬是坚持下来,没有直接倒下。 她刚才看了一眼那站在车外的瘦弱年轻男子,確信自己根本不认识,但同时也反应过来,不能看对方的眼睛。 不过为时已晚,车里的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已经第一时间看到了这男子的双眼。 但只有她和李九禾暂时支撑住,其他人包括徐薇都已经趴在地上,眼里鲜血直流。 下一秒刘茜再也忍受不了,眼睛涌出了鲜血,脑袋无法抑制地快速抖动,就如同遭遇了电击。 她最后的意识是:抓捕行动失败,追踪者有诈! 不过还有一点想不通的是,没想到李九禾的实力比自己还强,这傢伙此刻並没有颤抖,而是还在坚持著。 隨即刘茜倒在地上,意识全无。 那瘦弱男子面露惊讶,看著唯一还没有倒地的李九禾。 就见李九禾不仅没倒地,反而还拼命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虽然移动的过程很艰难,但看样子竟能暂时抵御自己的攻击! 实际上此刻李九禾极其难受,隨时处於崩溃的边缘。 但因为在二七晨钟的异空间里遭受了多次磨难,他的身体素质已经极其恐怖,硬生生將身体的崩溃给维繫住。 同时李九禾还能察觉头顶不远处那只有自己能感知的二七晨钟,正在发出细微变化。 一道似有似无的钟鸣声传入耳朵,仿佛是一种诡异的加持,使得他整个人不至於立刻崩溃。 感觉大概还能坚持十个呼吸的时间,而这些时间已经足够他靠近那瘦弱男子。 瘦弱男子察觉情况不对,他根本没想到这调度车里竟然还隱藏了高手。 因为按照最开始的查探,这里实力最强的就是调查局一组的组长刘茜。 对於刘茜,他早就摸清楚了对方的实力,知道自己的能力可以完克刘茜,所以这才直接来到调度车前。 谁知现在刘茜虽然倒地身亡,却多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男调查员,这个男子的实力完全超出了瘦弱男子的预料。 就见这傢伙快速后退两步,眼皮狠狠地撑开,那两颗原本就很大的眼珠子仿佛要直接掉出来。 李九禾此时也发现了,不能直视这瘦弱男子的眼睛。 这傢伙的眼睛似乎就是一种极强的武器,只要对视一眼,几乎所有人就会离奇毙命。 不过人类都有一种本能习惯,那就是在看向一个人时,最先看的就是对方的眼睛,这就导致调度车上绝大多数人瞬间暴毙。 李九禾眼帘低垂,刻意避开对方目光,再次往前两步,跳下了调度车。 那瘦弱男子明显有些慌神了,没想到李九禾不仅没有死,反而还不影响行动。 他当即心一狠,將手里的墨镜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快速伸到腰间拔出一把弹簧刀,上前几步对著李九禾的胸口狠狠扎去。 瘦弱男子心里很清楚,哪怕李九禾並没有立刻死亡,但此刻也绝对不好受。 能够走几步就已经是极限了,他不可能与自己对抗,也不可能躲得过他手里的弹簧刀。 不过事实却並非如此,李九禾看著对方衝过来,全身绷紧,他知道自己还有余力可以反击。 但就在这把刀杀过来时,头顶一声冷哼突然响起。 那看似透明虚擬的巨大青铜秤砣从天而降,一个泰山压顶从这瘦弱男子头顶压了下去。 这傢伙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煞白,手里的刀子和墨镜掉落。 隨即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身体开始不停抽搐。 在抽搐了四五下后,很快一动不动。 第45章 隱身 很显然,这神秘的瘦弱男子已经气绝身亡了。 这一幕使得李九禾也都微微一怔,抬头看去,就见那二七晨钟旁边站著的其中一个石人,正在缓缓收回扔出来的青铜秤砣。 仿佛刚才的出手只是他隨意为之,不足为道。 而这幕场景只有李九禾才能看见,如果旁边有其他人的话,只能看到那瘦弱男子忽然倒地暴毙,並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 李九禾反应过来,当即双手抱拳,对著半空拱了拱手。 “多谢相助!” “哼。” 回答他的是来自那执掌青铜秤砣的石人的冷哼声。 李九禾不禁莞尔。 这石人既然会帮助自己,说明它是受到了二七晨钟的授意,这也证明了自己与二七晨钟之间的確建立了某种联繫。 没想到在双方关係都还不错,愿意出手帮自己的情况下,这傢伙竟然还是这么傲娇。 收回心神,李九禾回头看了一眼调度车上的惨烈一幕。 最开始他只是和徐薇过来辅助执行这个早就布置好的抓捕任务,没成想竟会形成如今局面! 看样子除了自己以外,这里的调查员可能都已经死亡! 李九禾没有停留,刚才在那瘦弱男子被虚空中的秤砣砸死后,他身上的诡异压迫感瞬间消失,已经恢復了行动力。 他非常关心那追踪者此刻的下落如何,隨即快速往公寓中心爆炸的方向跑去。 来到爆炸点这栋公寓的楼下,李九禾拿出银蚀匕首,沿著楼梯来到了爆炸的七楼走廊角落。 这里已经一片狼藉,有人正踉蹌跑出,头上和身上还在流血。 一些不明真相的群眾已经跑到了这栋公寓楼外,並有人拨打了报警电话。 但因为此刻是上班时间,所以公寓中的人较少,这才没有导致大面积伤亡。 李九禾站在七楼的走廊角落处,发现自己无法再前进,因为爆炸明显来自走廊最后一间公寓。 不过此时前方的走廊已经垮塌,连带那间公寓內部都往下塌陷,且外墙也掉落了一部分。 里面没有一点动静,可以猜测处於爆炸中心的人多半已经丧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难道这追踪者也死在里面了?” 李九禾心里琢磨,低头往楼下看去。 就见下面站著大量不明所以的群眾,也在抬头看上面,口中议论纷纷。 他隨即猛地一跳,凭藉敏捷的身手从最后一间公寓房的破烂窗户內钻了进去。 双脚刚刚落地就发现这房间已经呈现十五度角往外墙方向倾斜,可能隨时还会垮塌。 快速扫视了一眼房间內部,发现有三具尸体堆积在倾斜的墙角处。 他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直觉感到应该都是自己的同事,说不定那叫高敬亭的人也在其中。 刚准备继续寻找,就见那三具尸体中的其中一具忽然动了一下,显然那个人还没有死。 李九禾赶紧过去,將那人身上的尸体扒拉开,然后將其拽了出来。 这人是一个中年男子,满脸都是血,连模样都看不清楚。 他微微抬头,意识在这一刻有些清醒了。 “我是刚刚加入二组的调查员,李九禾。”李九禾忙自我介绍。 这中年男子嘴唇微张,艰难说道:“有埋伏,他们的目標不是……不是项炼,而是……调查局!我已经斩断了……他们同伙之间的……的联繫……” “你是高敬亭?”李九禾猜测道。 高敬亭点了点头:“追踪者……还有同伙,不要看……看他的眼睛……” “那人已经被我杀了,还有没有其他同伙?”李九禾问。 高敬亭微微一呆,这才回道:“还有一个……隱身……” 话声还没落,李九禾就感觉身旁的空气似乎出现了变化,仿佛一个无形的人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 他心中一惊,身体往右边快速挪去,同时腰间微微一痛。 低头看去,就见左腰位置的衣服被什么尖锐物品刮破,不过因为他反应迅速,躲避及时,只是被擦破点皮。 这一幕极其诡异,李九禾心中惊怒,几乎是下一秒,他就將手里的银蚀匕首对著身旁的空气插去。 那隱身人並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反击速度会这么快,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 噗嗤一声,这一刀结结实实扎进了一个完全透明的身体里。 就见银蚀匕首的表面很快被鲜血染透,而那股鲜血明显来自这隱形人的內臟位置。 李九禾见到悬空一米多高的地方,不断有鲜血凭空冒出来。 显然他这银蚀匕首的出血效果比那隱形人手里的刀刃还要强。 没有收回匕首,李九禾已经有了用这把刀干掉食恐者的经验,他快速一拧刀柄,隨即往上狠狠一提。 就见半空中更多的鲜血狂冒,隨即一个男子的惨叫声就在身旁传出。 这诡异的隱形人一直都是隱形状態,没有因为受伤而显露本体。 李九禾一把抓向虚空,感觉自己抓住了一个皮肤光滑的人,这傢伙因为时刻处於隱形中,所以没有穿衣服。 不过他已经身受重伤,被李九禾抓住后,倒在地上正呼呼喘气。 同样在地上躺著的高敬亭见到这一幕,眼瞳微缩,他没想到李九禾竟然会这么生猛。 而且那银蚀匕首也极其特殊,才一刀就重创了这隱形人。 刚才他还听李九禾说,对方已经杀掉了那可以用眼神杀人的序列者。 高敬亭很清楚那序列者的实力有多强,如果出其不意之下,那傢伙甚至能一个人就灭掉此刻出任务的所有同事。 所以调查局这次招聘进来的这个调查员到底拥有什么能力,实力竟如此强悍! 没有时间多想,高敬亭立刻对李九禾道:“他们三个人……都已经被……被我断了联繫,追踪者多半在这附近,他的后颈有……一个三角形图案……” 李九禾將银蚀匕首从隱形人的体內拔出,眼见这傢伙应该活不了了,也不可能再逃脱。 因为此刻鲜血涌出,他已经不可能再继续隱匿踪跡。 隨即李九禾对高敬亭点了点头:“我出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 他从挎包里拿出几张符文徽章,贴在这隱形人身上。 “你在这里等著,支援很快就到。” 隨即李九禾从房门口快速跳到断裂的走廊上,沿著走廊离开。 身后的高敬亭盯著他的背影,心中不禁升起想法,如果这次自己不死,一定要好好结交一下这个人。 第46章 陷阱 李九禾沿著楼梯很快来到一楼下面的小花园中。 这里聚集著部分公寓区域的群眾,而远处的街道方向已经传来了警笛声。 他站在人群中四处看去,虽然这个季节大家基本都只穿一两件衣服,后颈部位都是露出来的,但人群熙熙攘攘,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谁的后颈位置有三角形的图案。 假如这追踪者被高敬亭斩断了他与其他两名同伙的联繫,那这傢伙应该不会想到他的同伙还在楼上,以及还有一个在调度车那边。 所以他有可能已经离去,或者迷茫地站在某处和其他看热闹的人正待在一起。 但哪怕就在人群中,想要找出来也得费一番功夫才行。 就在此时李九禾似有所觉,抬头看了一眼悬浮在半空的二七晨钟以及那守护在两旁的石人。 心中似乎被什么牵动了一下,这是二七晨钟给他的反馈。 循著那模糊的感觉,他扭头看向自己身后右侧的方向,就见一个人站在一群正在议论的人的外围。 这人长相普普通通,属於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他並没有加入討论,而是怔怔地抬头看著七楼。 如果不是李九禾通过二七晨钟带来的反馈,他也根本不会留意到此人。 不动声色地靠近过去,李九禾站在其身后,想要看他脖颈后方有没有三角形记號。 但因为这人正仰著头往上看,后颈挤压在一起,什么都看不到。 李九禾直接拍了拍这傢伙的肩膀,此人回过神,转头看来。 就在这一瞬,李九禾清晰地看到了他后颈的一个三角形图案。 该图案並不规整,而是歪歪扭扭,正好类似於三角形的模样,看起来似乎是胎记。 李九禾直接就將银蚀匕首抵在了这傢伙的后背,並且稍稍用力,使得刀尖戳破了他的衣服,抵在了皮肉上。 这人后背一痛,想要反抗,李九禾立刻压低声音道:“再动就捅你个血窟窿!” 男子愣住,不再反抗。 李九禾接著道:“我是望川市调查局的,你的两个同伙已经死了,现在……跟我回调查局。” 男子神色迷茫,似乎不知道李九禾在说什么。 不过数秒钟后他反应过来,就好像与同伙的关係在这一刻再次被连接。 他眼睛微微一亮:“死了,他们真的死了吗?那你们的人有没有事?” 李九禾见他似乎还很高兴,不禁有些犯疑,將追踪者拉到一旁无人的角落。 “你和他们……是什么关係?” 这傢伙立刻解释起来:“我是被他们胁迫的!这两人杀人不眨眼,如果我不帮他们做事,他们连我都要杀!” 难怪了!李九禾之前看过这傢伙的档案,说是追踪者只对钱感兴趣,不会这么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 刚才他也在纳闷,因为看对方布置陷阱,杀害同事的手法,明显既老辣又残忍。 难道这傢伙真是被胁迫的? 李九禾不可能立刻就相信他的话:“他们为什么要让你这么做?” 追踪者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想要抢一辆望川市调查局的指挥车,所以让我动用追踪和反追踪能力吸引调查局的注意,让他们抓我,然后藉机抢车。” “抢指挥车?”李九禾想起了刚刚离开的那辆调度车,感到纳闷。 这些人为什么想要抢指挥车?还不惜利用跟踪者布置了一个抓捕陷阱! “那两人是谁?”李九禾又问。 “我只知道他们来自隔壁的河洲市,做事心狠手辣,其他的都不清楚。”追踪者快速解释,“我也是受害者,和他们真不是一伙的。你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杀调查员啊!” 李九禾將信將疑,隨即问道:“如果调查局有工作要找你合作,你愿不愿意?” 追踪者忙点头:“愿意,我当然愿意!只要你们相信我也是被那俩傢伙胁迫的,不是我杀的调查员,你们叫我做什么都行!” 李九禾点了点头,鬆开了抵住追踪者的银蚀匕首。 这傢伙刚才说的应该属实,他本人的行为也与调查局对他的背景调查差不多。 如今这里的情况已经大概了解。 李九禾没有再犹豫,直接启动了任务重置。 …… 天旋地转,眼前场景猛地一变,李九禾身体微微抖动,回过神来。 他已经回到了坐在徐薇车上,刚刚抵达这片公寓区的时候。 为了保险起见,其实就在刚才他和徐薇一起刚抵达公寓区时,就习惯性地將接下来调查局能顺利抓捕追踪者的行动定义为了任务。 不过该任务与他以往的任务有些区別,因为他知道自己和徐薇只是来协助的,所以任务的定义並不是以李九禾自己抓住追踪者为主,而是定义的协助其他同事抓捕追踪者。 所以当时这个任务信息显示的等级並不高,而是只有i级c等,就连给出的奖励都较少。 这是一个只比“姚玉洁厉鬼事件”那个任务等级高一个小级別的任务,所以李九禾並没有太放在心上,並且认为这次任务多半没有什么问题。 谁知忽然遭遇了那神秘而又序列能力强大的瘦弱男子,將他们守在后方的一车人全部秒了。 所以哪怕他没死,调查到最后且还抓住了追踪者,但其他同事几乎全部阵亡,这也是李九禾无法接受的。 他必须將任务重置,挽救这些同事的生命。 否则这次任务虽然因为自己的到来,那两个傢伙的计划没有得逞,但调查局却因此损失惨重。 情况紧急,李九禾和徐薇抵达公寓区,两人上了调度车后,其实他们还没有和刘茜好好说几句话,公寓就发生了爆炸。 这说明当时意外已经在公寓中发生,那边的调查员正在遭遇不幸。 因为很快调度车这里就会碰到那仅凭目光就能杀人的瘦弱男子。 现在就是在和时间赛跑。 车子还没停稳,李九禾立刻对驾驶位上的徐薇说道:“不对劲,这个行动有问题,必须让刘茜组长立刻停止行动!” 话落,在徐薇的惊讶目光中他打开车门跳下,一溜烟儿往不远处的调度车跑去。 第47章 活捉 徐薇见李九禾的表现极其反常,联繫到对方的任务定义能力,她猜测李九禾可能察觉到了什么。 没有多问,赶紧也跟著李九禾跳下车,跑到了一组的商用型调度车前。 车尾门打开,不等车上的人开口说话,李九禾一头钻了进去。 他一眼就看到坐在最里面的一组组长刘茜,快速开口:“刘组,我是刚刚加入二组的调查员李九禾,请你马上终止行动,这是一场陷阱!” 刘茜一愣,显然不会立刻相信他的话,而是看向跟在李九禾后方的徐薇。 徐薇其实同样心中惊讶,不过她已经反应过来,赶紧跟著说道:“刘组,李九禾是我们二组的新成员,他的能力很特殊……” “救人要紧,请刘组先將人撤回,我立刻跟你解释原因。”李九禾道。 刘茜將信將疑,目光从他二人身上收回,將对讲机靠近嘴边,还没说话。 轰的一声,公寓那边已经传来爆炸声。 “啊,是……爆裂者!”刘茜看向监控画面,心中震动。 她没想到真有意外发生了,可因为时间太紧,还没来得及將撤退命令传出去。 毕竟刘茜也是第一次见到李九禾,不了解他的能力,哪怕有徐薇在一旁证明,她也有一个接受的过程。 但时间紧迫,这个过程明显不够她消化所有信息,並选择相信李九禾的判断,然后又准確地发出终止任务的指令。 “看来这样根本无法阻止!” 这一点李九禾同样也意识到了。 那边爆炸已经发生,除了高敬亭重伤以外,其他调查员都已死亡,而且公寓屋里还隱藏了一名穷凶极恶的隱形人。 至於那利用眼神杀人的男子,此刻应该正在靠近这辆指挥车,或许已经匿伏在车旁等待车门打开的一刻。 刘茜通过对讲机对公寓那边不断喊话,不过已经没有反馈。 有工作人员立刻就要去打开车尾门,下车查看。 “別开门!”李九禾当即阻止。 因为他很清楚,那杀人如麻的傢伙已经站在车外,就在等待车门被打开的瞬间。 这个工作人员一愣,站在原地,先是看了一眼李九禾,又扭头看向刘茜,等待她的指示。 刘茜也诧异地看著李九禾。 李九禾解释道:“有人故意利用追踪者暴露行踪,吸引我们调查局的人前来抓捕……” “难道他们不是为了抢劫那串墨轮王珠宝项炼?”刘茜皱眉问。 “不是。”李九禾摇头,“那只是一个幌子,所以高敬亭斩断他们抢劫珠宝项炼的这一招,根本没有起到作用,因为他们的目的並不是这个。” “可为什么要引起我们调查局的注意,他们想干什么?”刘茜感到疑惑。 而这也是李九禾在任务重置前同样疑惑的地方。 他没有回答,而是略一沉吟,抬头看了一眼这辆调度车的內部,反问道:“刘组,咱们这辆指挥车能够发挥什么作用?” 刘茜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起这辆车,诧异道:“这就是一辆普通指挥车,接收和传递信號指令,调取附近的监控设备……” “车上有没有什么重要物品?”李九禾又问。 他不相信对方费尽心力抢这辆车,就是为了想要使用这些简单的功能,毕竟以那些序列者的能力想要弄一辆一模一样的指挥车並不是难事。 刘茜摇头:“没有。” 李九禾此刻也犯疑了。 如果只是一辆普通的指挥车,为什么这些人会想方设法,不惜干掉这么多调查员来抢夺它,这其中肯定有原因。 但既然暂时找不出原因,他还有一个办法或许也能得到答案。 李九禾扭头对徐薇道:“现在有一个能力非常恐怖的序列者埋伏在车外,所有人都不能看他的眼睛,否则会被秒杀……” 听了他这句话,刘茜立刻脱口道:“诡瞳者?” 李九禾对这些序列者的能力知之甚少,而刚刚才加入调查局也没有时间掌握这方面的信息。 徐薇给他解释道:“诡瞳者有很多种类型,比如控制、混乱、杀戮。你刚刚说的这种属於杀戮,只要和他视线接触,就会被强制中断大脑的中枢运行,使得人体所有机能快速紊乱,直接宕机死亡。” “你是说现在这车外就有一名诡瞳者?”刘茜上前一步,目光投向车尾紧闭的门。 李九禾点头。 徐薇直接拿出了自己的白色骨笛,对车內的人压低声音道:“待会儿你们可能会感到轻微不適,但身体並不会有问题。” 话落,將骨笛凑到嘴边轻轻吹响。 几乎是笛声响起的一刻,车里的所有人包括李九禾在內,都有种体內像是什么东西在爬动的不適感。 不过仅此而已,这种不適感並没有加重。 因为徐薇的笛声目標此刻就在车外,她主要的攻击对象也是车外的人。 似乎是找到了目標,下一秒她的笛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一声高过一声,层层叠加。 隨即就见车尾的双开门发出响动,似乎外面有人急切地想要打开车门。 但因为车门从內部关闭,外面的傢伙拉了两下没能开启。 徐薇的笛声更加急促,这一刻她没有留手,而是全力攻击外面的人。 车里的人都很清楚,如果此时车门打开,他们除非立刻闭眼或者转移视线,否则很难面对诡瞳者。 但真要是闭眼或者转移视线了,对方完全有可能直接攻击他们。 笛声急促,如此过了两分钟后,徐薇將笛子一收。 “可以了。”她胸有成竹道。 立刻有人上前將车门打开。 在开启车门的一刻,几乎所有人立刻下意识將目光避开,不敢直接看向车外,只有李九禾和刘茜看了出去。 就见一个瘦弱男子蜷缩在地,身体正在止不住的快速颤抖,旁边地上则是一副摔坏的墨镜。 此人双手想要抓挠身体,但已经虚脱无力,只是颤抖著。 看样子这傢伙的神智都已经变得不太清醒。 “蒙上他的眼睛,先拷起来,再分出两人去公寓那边看看,注意安全!”刘茜快速作出安排。 第48章 事件真相 李九禾没有提醒去公寓方向查看的同事,那边还隱藏了一名隱形人同伙。 因为他还会將任务重置一次,现在实在没有必要浪费精力去解释。 毕竟公寓里至少有三个同事死亡,一个重伤,虽然时间紧迫,但只要有机会他肯定要挽救这几人的生命。 不过在第二次重置之前,还要看看能否从这被活捉的诡瞳者口中得出他们的目的。 不多时这诡瞳者就被直接蒙上了双眼,然后双手反过来拷住,押进车里。 刘茜她们虽然没有看到这傢伙的双眼,但也不敢验证李九禾刚才的话的真假,毕竟看一眼可是会死人的。 作为一组组长,刘茜经验丰富,拥有很多让这诡瞳者保持清醒並开口交代的手段。 李九禾全程在一旁观看,並留意自己的任务流逝时间,以確保自己可以隨时让任务重置。 没有了徐薇的骨笛攻击,实际上诡瞳者在被押上车后不久就醒了。 不过他的意识依旧受到了骨笛的摧残,呈现涣散的状態,甚至身体控制力也变得很差,导致屎尿失禁,眼泪鼻涕直流。 这指挥车里充斥著一股难闻的臭气。 在被刘茜施加了一些逼供手段后,诡瞳者的意识防线全面崩溃。 “说,你们是不是利用追踪者给我们设了这个局?”刘茜嗓音冰冷。 诡瞳者哆哆嗦嗦点头。 刘茜看了李九禾一眼,直到这一刻她才终於相信李九禾说得没错。 她再次看向诡瞳者:“为什么要这样做?” 诡瞳者微微抬头,他能察觉到自己被关进了这辆指挥车里,隨即缓缓开口:“抢……这辆……车。” 刘茜一惊,又一次看向李九禾:“你怎么会知道?” 虽然刚才李九禾没有明说,但直接问起了这辆指挥车的情况,这与现在诡瞳者的回答不谋而合。 这就说明李九禾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些人的抢劫目標不是那价值连城的珠宝项炼,而是这辆指挥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九禾耸了耸肩:“我的序列能力有一定的预测效果,但並不全面。” “你们为什么要抢这辆指挥车?”刘茜把目光重新放在了诡瞳者身上。 她实在搞不懂这些傢伙如此大费周章,就只想要抢一辆指挥车,要知道像她们这种指挥车,调查局里还有好几辆。 平时也经常会有指挥车出行…… 想到这里,刘茜心里咯噔一下,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虽然指挥车有好几辆,但似乎有一个地方只有她这辆指挥车才能进去! 就听诡瞳者哆哆嗦嗦回答:“进入……收容所。” 此话一出,除了李九禾以外,其他人顿时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原来如此! 市里面的特殊事件调查局和区域收容所是两个不同的平行单位。 收容所类似於监狱的职能,而调查局则类似警察局的职能。 有时候抓获的序列者或者序列物品需要收容起来,就会送到收容所关押。 不过因为收容所较为隱秘,並杜绝太多车辆进入,所以调查局只有这辆一组的指挥车可以带著待收容的序列者进去。 听了诡瞳者的回答,所有人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些傢伙应该是想要用这辆车进行偽装,进入收容所后有更大的图谋。 要不就是破坏该收容所,要不就是想要救出某位已被收容的序列者。 通常情况下,並不是一个市里就有一个收容所,而是附近三个市甚至五个城市共用一个区域收容所。 而这里最近的一个收容所就在望川市附近。 收容所的戒备极其森严,周边安装有先进的自动识別和攻击装置,可以探测区分普通人和序列者。 如果有未经认可的序列者靠近,装置会在识別警告后將其击杀。 这辆一组的指挥车上则安装有识別晶片和智能系统,只要被收容所的防御系统识別,就会自动放行进入。 而车中的序列者也不会被误杀。 这应该就是这伙人想要抢劫这辆指挥车的真正目的。 只是如此胆大冒进的做法在全国都没有出现过,因为没有哪个邪恶的序列者敢公然与官方调查局作对,还堂而皇之的抢走指挥车。 所以这就导致哪怕是经验丰富的刘茜也根本没有往这方面考虑。 当然,目前她也知道了,这些傢伙心狠手辣,而且实力的確非常强悍,根本不是一般的邪恶序列者。 就诡瞳者这种能力的序列者非常难得,如果在他们调查员中有这一类序列者,也是会被局里用来特別培养的重点对象。 而且听李九禾的意思,除了追踪者以外,公寓那边还有这些人的其他同伙。 想到这儿,刘茜再次拿起对讲机,试图联繫刚才赶去支援公寓的同事。 但连著呼喊了好几次后,没有任何回应。 李九禾明白,那两人多半已经碰上了那个隱形人,凶多吉少。 毕竟这些人並没有自己强大的反应力和身体素质,一旦被隱形人攻击,基本无法快速反击那看不见的身影。 当然现在李九禾也知道了,公寓的爆炸也是调查员被埋伏后的本能反应才导致。 一组的组员中有一名爆裂者,可以將身体拆解后用来直接引爆,比如这傢伙可以拔掉自己的牙齿,扔出去造成小型爆炸。 或者忍痛卸下一条胳膊,直接当做手榴弹使用。 而且爆裂者的身体结构也和常人不同,他拆掉的身体部位会在一定时期后缓慢的復原,类似於壁虎断尾后的生长。 刚才在公寓中明显遇到了极度危险的情况,他应该是受到致命威胁后,不得已选择了自爆,所以才会產生那么大的威力。 现在诡瞳者已经招供,这里的基本情况李九禾都已经了解,他看了看任务持续时间,隨即启动了重置。 下一秒李九禾再次坐在了公务车的副驾驶位。 眼看公务车刚刚驶入公寓区的街道,他扭头对徐薇问道:“你有没有高敬亭的电话?马上打给他!” 本来徐薇准备將车子驶进街边的停车位,听他这么一问,徐薇一脚剎住,诧异看向李九禾。 李九禾接著道:“告诉高敬亭,让他们立刻离开公寓。追踪者是诱饵,还有一名隱形人和一名诡瞳者潜伏在旁,他们想要藉机干掉所有人,然后抢走一组的指挥车。” 第49章 收官 “啊?他们……为什么要抢指挥车?”徐薇一脸惊讶。 “先打电话,我待会儿再给你解释。” 李九禾没有多说,而是打开车门跳下去后,快速靠近一组的调度车。 徐薇立刻给高敬亭拨打了电话。 此刻正在执行任务的高敬亭手机是震动模式,不过他提前戴著隱形耳机,轻轻一按耳机就接通了。 “什么事?” 马上就要执行抓捕任务,这一刻高敬亭实在不方便接电话,要不是耳机中自动报號是徐薇来电,他可能直接就掛了。 徐薇和他是一个学校的校友,低他两届,而且目前又是关係要好的同事。 “高师兄,公寓那边是陷阱,任务终止!赶快撤退!” “啊?!”高敬亭明显愣了一下,“可是刘组並没有通知我们。” “先撤退,刘组马上就会通知了!”徐薇急道。 她知道李九禾不会骗自己,而且这人拥有定义任务的能力,或许可以从中窥探一些別人无法掌握的信息。 高敬亭虽然还是有些迟疑,但他这个人也比较听劝,还是选择相信徐薇的话。 “先不要上楼去!” 他没有立刻撤离,而是先让其他同事暂时按兵不动,不要去公寓楼的七楼。 “嗯嗯,你们不要上楼,刘组的通知马上就到!” 徐薇在电话那头语气急切,隨即掛断了电话。 “陷阱?” 高敬亭表情错愕,和其他几个调查员站在六楼的过道上,抬头看著七楼方向。 不过他们没有谁再上楼,而是全部严阵以待。 在徐薇给高敬亭打电话的同时,李九禾已经跑到了调度车旁。 他没有停留,而是直接经过调度车往公寓方向靠近,途中就见一个戴著墨镜、穿著兜帽运动衣的瘦弱男子迎面而来。 这男子没有见过李九禾,只当他是个路人。 但李九禾却对这傢伙太熟悉不过了。 “诡瞳者?” 他心中默念,確定这傢伙只要没有摘下墨镜,对路人就不会產生威胁。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之后,李九禾返身一拳砸在这傢伙的后脑勺上。 以他如今的力道和速度,这傢伙根本无法反应,而且一拳就可以將其打死,但因为提前控制好力道,当场就將其打晕了。 墨镜掉在地上,诡瞳者身体一软,还没能蜷缩在地就被李九禾一把扶住,並没有看其眼睛,而是快速捡起墨镜將他重又戴上。 隨即看似搀扶实际提著诡瞳者来到了调度车后。 此时李九禾回头看了一眼公寓楼方向,按照时间推断,这个时候那边的爆裂者调查员应该自爆了。 但此刻爆炸並没有发生,那就说明徐薇的电话已经奏效。 徐薇赶过来时,就见他抓著一个昏迷的陌生男子,一脸纳闷。 “这人是……” “追踪者的同伙。”李九禾解释,隨即让她敲开调度车的车尾门。 车门打开后,刘茜走过来,一边听徐薇和李九禾解释,一边神情疑惑地看著李九禾提著的诡瞳者。 大概了解情况后,她没有多说什么,指了指诡瞳者,吩咐道:“先把他的脑袋用衣服罩住,拷在车里。” 隨即刘茜拿起对讲机呼叫了高敬亭:“行动暂时取消,所有人等待进一步指示……” 话没说完,就见李九禾走来,示意想要用对讲机和那边通话。 刘茜略一迟疑,示意下属將另一个对讲机递给了李九禾。 李九禾按下通话键,说道:“请大家注意,对方还有一个同伙是隱形人,一直处於隱身状態,他现在或许已经来到你们身边都有可能。” 听他这么一说,不仅是公寓那边,就是车中的刘茜和其他工作人员也都脸色微变。 公寓区六楼的高敬亭同样脸色变化,他虽然不知道这说话的人是谁,但能用对讲机通话的人肯定是调查局內部人员。 几乎没有多想,高敬亭立刻激发了自己的序列能力,將他们公寓这边的人此次抓捕行动和对方的陷阱连结强制斩断。 这样一来,设置陷阱的一方会突然失去將他们作为目標的想法,同样他们这边也不会再想著去抓捕追踪者。 不过高敬亭的能力並不会影响到自己,他位於该事件中依然是思路清晰,深知前因后果的那个人。 假如那隱形人已经偷偷来到他们身旁,想要暗中出手,在这一刻也会直接变得迷茫,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及刚才的想法是什么。 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確保他们这些调查员的安全。 而远在调度车里的人则不会受到因果连结斩断的影响。 李九禾接著道:“那追踪者不在楼上,他只是一个诱饵,现在应该在楼下的某处藏匿。” 守在公寓的其他同事已经一脸迷茫,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只有高敬亭点了点头。 他对身后两名同事道:“刚才我动用了我的序列能力,所以你们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现在去楼下寻找追踪者,小陈、小王你们都知道追踪者的特徵,確保能快速找到他。” 这两名同事此刻才反应过来,思维重新连接,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隨即转身往楼下而去。 高敬亭和另一个爆裂者同事则是继续往七楼而去。 他现在已经斩断了连结,使得那隱形人的攻击目標也已经丟失,不会偷偷对付他们,所以根本不惧直接面对那傢伙。 同一时刻刘茜也將一颗心放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仍旧处於昏迷中的诡瞳者,她隱隱感到有些后怕。 要不是李九禾和徐薇出现,而且能预测到如此多的关键信息,並提前出手控制这诡瞳者,恐怕她们这次任务將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她大有深意地看了李九禾一眼:“这里的事情结束后,我想知道你的序列能力是什么,並听听你对这次抓捕任务的判断和分析。” 李九禾摸了摸后脑勺,看了一眼徐薇。 徐薇则是用眼神示意他什么都不用说,並且很快就用手机给陈正海发了一条消息。 她的意思很明確,李九禾不用將自己的所有秘密都告诉刘茜,具体对接由两个组长之间来进行,陈正海会帮他说话。 这一次李九禾的时间卡得很到位,將所有即將发生的意外全部阻断。 不多时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追踪者已经被找到,这傢伙不仅没有反抗,而且看起来还非常配合。 不过高敬亭和那位爆裂者同事在七楼寻找了一圈,並没有发现那隱形人的存在。 第50章 灵觉党 其实这很好理解,隱形人脑海中的阴谋思维已经被高敬亭给斩断。 这就导致他根本不记得为什么要在公寓里埋伏,以及埋伏谁。 换句话说,处於隱形状態中的他很迷茫。 所以哪怕高敬亭直接从这傢伙身边路过,他也不会对这位调查员有什么想法。 有大概率这个隱形人已经离开了公寓,而只要这隱形人不想让其他人发现,高敬亭等人就发现不了他。 但如果调查员们提前得知这里有隱形人的话,就可以携带几台热成像仪设备。 如此那隱形人即使想跑也跑不了。 在公寓內外搜索了片刻,確定隱形人已经不在,很快高敬亭等人也返回了调度车。 在此之前追踪者也被其他同事押了回来。 刚才刘茜已经审问清楚,不管是意识防线崩溃的诡瞳者,还是追踪者都已经供述,他们的確还有一个隱形人同伙。 那傢伙一直以来都处於隱形状態,就连这些同伙自己都从来没见过隱形人本尊的模样。 据诡瞳者供述,隱形人从十二岁那年就忽然觉醒,然后转化为隱形状態,从此再也没有恢復过。 而隱形后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加上这傢伙当时还小,三观没有形成,所以很快就走偏,利用隱形的能力干尽了坏事。 可以这么说,只有调查员们没有想到的恶行,就没有那傢伙没做过的齷齪行为。 从诡瞳者的口中得知,这傢伙与隱形人原本属於“灵觉党”,这是一个在场的人除了李九禾以外都知道的邪恶组织,其內成员几乎都是无恶不作的序列者,而且部分成员能力极强。 就比如这诡瞳者和隱形人。 不过这几年各个城市的调查局一直在联合行动,將灵觉党进行了围剿,就连调查局总部都直接出手。 这导致灵觉党早已分崩离析,旗下成员杀的被杀,抓的被抓,剩余成员各自分散逃离。 所以今天他们在这里才会碰见这两条漏网之鱼。 和李九禾任务重置前一样,那追踪者依旧在一个劲儿地解释他与这两人无关,他自己也是受害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当然,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愿意帮助调查局寻找並破获一些常年积累的悬案。 实际上追踪者这傢伙的序列能力就是吃公家饭的先天圣体,再也没有哪种序列者比他更適合做调查员了。 可以这么说,只要他答应加入调查局,並且真心为调查局服务,前面不管是盗窃还是抢劫钱財的污点都会被调查局直接出面抹除。 刘茜感觉当前是个机会让这傢伙自愿加入调查局。 毕竟看样子这追踪者在诡瞳者和隱形人的手底下没少吃过苦头。 追踪者的真名叫罗朔,三十出头,小眼睛,大脸盘子,看到贵重的物品或者钱財时,那绿豆眼睛就会不自觉的放光。 很快调查局有更多的车辆赶来,这些人带上了热成像设备,继续在附近搜查。 而其他人则是將诡瞳者和罗朔抓了回去。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比如確定诡瞳者他们进入区域收容所的目的是什么,以及让罗朔施展寻踪的能力,破除近期困扰望川市调查局的案子。 不过对於刘茜来说,她还想和李九禾好好聊聊。 特別是在听说李九禾今天才正式到调查局上班,她甚至產生了一丝將李九禾调到自己这一组的念头。 但很快陈正海就打来了电话,说是回去后要和她详聊一下。 至於李九禾想要让追踪者罗朔帮自己確定到底有没有女儿这件事,看样子还得往后推一推。 想来时间也不会耽搁太久,因为这件事陈正海和徐薇都记在了心上,他们也会主动帮李九禾解决。 从公寓现场准备离开时,高敬亭主动与李九禾攀谈起来。 因为他听说李九禾的序列能力带有预测功能,而且刚才和自己在对讲机中通话的人正是李九禾,这一次也得亏有他提醒才没有让一组损失惨重。 徐薇的表现也很积极,毕竟她和高敬亭关係不错,而李九禾又算是她领进来的新人。 她也没想到,这次本来只是和李九禾过来辅助抓捕行动的,但眼下看来她们二组的人竟然在这次抓捕中变成了关键主力! 要不是有李九禾的预测提醒,光是那诡瞳者偷袭这辆调度车,就会让调查局损失惨重。 临走时,李九禾对高敬亭问道:“高哥,你的斩断因果连结的能力,是斩断后的结果一直持续,还是过一段时间后它就会自行恢復?” 高敬亭道:“这个不一定,是根据事件的因果大小来判断,如果该事件因果结合很强,那可能持续一段时间后就自行恢復了。但要是因果不是那么强,或许永远也不会恢復,或者等以后到了某个点后,它才会忽然恢復。” 说到这儿,他似乎猜到了李九禾心中想法,问道:“你是担心那隱形人逃走后,会恢復思维连结,然后跑来报復?” 李九禾点头。 高敬亭道:“是有这个可能,所以大家这几天都要提高警惕,毕竟那傢伙是隱形状態的,想要潜入某个地方会很容易。” “我们能让追踪者发挥作用,提前锁定他的位置。”徐薇提出建议。 “那是肯定的。”高敬亭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看起来並不担心。 他拍了拍李九禾的肩膀,“今后大家没事多聚聚,一起合作的时间还有很多。” “好的。” 和其他人一起返回调查局后,因为李九禾进行了任务重置的原因,此时已经过了中午饭的时间。 不过处於任务定义中的所有当事人都不会察觉,只有一种时间过得太快的错觉。 下午的时候李九禾也没有再出去,而是坐在自己的工位查看徐薇给他带来的各种资料。 这些资料包括但不限於调查局內部架构、办案流程、序列等级和序列能力的常识,以及作为调查员必须要掌握的相关程序和知识。 期间陈正海也来找过他,並告诉李九禾已经跟刘茜对接好,他不用再去对刘茜解释自己的能力。 到了下班时间,李九禾第一时间来到了原来的装修公司楼下。 然后给原同事江晴打了电话,准备告诉他自己在楼下等她,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吃饭,询问她关於女儿李怡的一些事。 这通电话响了半天才接,而且接电话的並不是江晴,而是一个男子。 “请问你是……”李九禾诧异询问。 男子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情绪不太好:“我是江晴的老公,江晴她……今天早上发生了意外。” “什么?”李九禾愣住。 第51章 认知改变 李九禾赶到医院的时候,江晴已经出了手术室,住进了icu病房。 江晴的老公和儿子一直守在医院。 李九禾也在医院待到了天黑,他还去外面给这父子俩买了两份盒饭。 但父子俩都没有胃口,江晴老公直接连筷子都没动,而江晴那十一岁的儿子则是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 李九禾並不是一个阴谋论者,但在搞清楚江晴的意外遭遇后,他也不由猜测起来对方发生这场意外,与自己到底有没有关係。 江晴早上和他约了下班后见面,然后独自出门前往公司上班。 本来都已经抵达公司楼下了,却被一辆忽然失控的电动摩托给迎面撞上。 据说那电动摩托的速度很快,而且是结结实实撞在刚刚下车的江晴身上,驾驶员根本没有躲避,或者说根本来不及闪避。 江晴被直接撞得身体在空中甩了两圈,重重跌在地上,当场就不省人事。 医生告诉江晴老公,说是命保住了,但不確定江晴什么时候才会醒。 因为她不仅肋骨断裂了四根,颅骨还撞在花坛边沿,出现轻微裂痕,有可能会损伤大脑。 李九禾了解到,那撞了江晴的电动摩托车根本没有停下,而是车尾剧烈摇摆了两下稳住后,驾驶员一溜烟儿就骑著车跑了。 街边附近虽然有监控,但这电动摩托没有牌照,驾驶员也戴著防风头盔,看不到面孔。 对江晴的老公和儿子宽慰一番后,李九禾来到医院外。 很快到了午夜零点时分,李九禾並没有走远,而是一直在医院附近逗留。 如果按照阴谋论来看,那骑摩托车的傢伙假如故意要撞死江晴,现在得知对方没死,可能会继续到医院行凶。 虽然医院里到处是监控,人也多,且江晴的亲人今晚会一直守候在那儿。 但那骑摩托车的傢伙如果就是上次用软剑攻击李九禾的男子的话,作为一名序列者,此人想要接近昏迷的江晴很容易。 所以整整一宿李九禾都没有离开医院附近。 直到天明之后,他重新回到icu病房外,刚好见到江晴的老公走出病房,说是人已经醒了,医生查看后表示恢復得不错。 李九禾感到高兴,转身去医院外买了好些补品,然后才询问自己能否与江晴说两句话。 江晴老公倒也热心,转身去徵求医生的建议,但立刻就被主治医生毫不留情地制止。 没有办法,李九禾给二组的后勤人员戴娜打去了电话,请她通过警局给这边打声招呼。 不得不说,调查局的权力的確很大,而且效率还很高。 三分钟后一个中年女护士从icu中走出来,站在走廊上问了一句:“请问谁是李警官?” 李九禾一愣,先是左右看了看,確定没有人答覆后,他这才上前一步,试探著说道:“是我。” “请跟我来。” 跟著这位女护士进入了icu病房,李九禾直觉感到这护士应该是把自己误认为是来调查江晴这件交通肇事案的警察了。 江晴老公坐在床边有些惊讶,不知道李九禾是怎么取得院方同意进来的。 李九禾靠近后则是趁机询问他道:“江姐现在意识清不清晰?” 江晴老公点头:“还可以,我刚刚和她说了一会儿话,她什么都记得,只是身体较虚弱。” “我只和她说两句话,不会打扰她休息。” 李九禾点点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江晴,这才过去一天她整个人就活脱脱的瘦了一圈,脸色也蜡黄无比。 看到李九禾到来,江晴神色诧异,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李九禾稍微靠近一些,將提前准备好的一千块钱放到江晴的枕边,同时轻声道:“江姐你好好休息,我和你约见面那件事不著急。” “我们约见面……做什么?”江晴嗓音沙哑问。 李九禾一愣:“是关於我女儿的一些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晴打断:“你女儿?小李,原来你……已经有女儿了!” 李九禾表情微变:“江姐,我们昨天还在公司门口见过,你不是告诉我你还记得我有女儿这件事吗?” 江晴面露疑惑:“是的,我记得……我们见过,但你没有说……你有女儿啊。” “我没说?”李九禾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感觉。 与江晴交流片刻,很快他就確信,江晴已经根本不记得自己有女儿这件事。 不过诡异的是以前的其他事情她都记得,包括江晴老公也能证实。 但如果脑袋因为受到重创而失忆,不可能只有这一件事不记得。 因为江晴的病情还不適合说太多的话,李九禾很快从病房出来。 他紧紧皱著眉头,虽然一晚上没睡,但没有一点困意。 隨即前往了调查局,並没有选择回家补觉。 坐在计程车上时,李九禾发现那一直悬浮在头顶不远处的二七晨钟和两个石人的虚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四处看了看,其他方向也不在,不过他和二七晨钟保持的感应依旧还有。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说明虽然看不到二七晨钟,但这件序列物依旧跟著自己。 来到二组办公室,负责后勤工作的年轻女生戴娜还以为李九禾刚才在医院办案,不过因为调查员的工作很特殊,外勤工作很多,所以他们並不用每天按时到单位打卡。 李九禾发现徐薇和陈正海都不在办公室,只有另一个组员陆观正坐在工位上写报告。 “陆哥,组长呢?” 陆观指了指门外:“和徐薇去关押追踪者的临时收容室了,他们在让追踪者追查我们二组的一件案子。” 一听“追踪者”三个字,李九禾眼睛微微亮起。 他知道如今想要搞明白女儿存不存在这个谜题,或许只有追踪者才能找到答案。 当即准备出门去临时收容室看看。 谁知来到办公室门口时,忽然就见徐薇快步走进办公室,两人差点一头撞上。 李九禾诧异询问:“是不是追踪者有线索了?” 徐薇点头,隨即她反应过来:“每个组手头都有悬案,所以刚才大家都对追踪者逼得紧,他现在消耗很厉害。你女儿的事等他能力恢復后,我和你一起去问。” “好。”李九禾点头,“刚才我忽然有了一个猜测,或许到时候可以一併询问追踪者。” “什么猜测?”徐薇感到好奇。 “你和组长曾说过,有些序列者的能力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认知,比如我没有女儿,但被改变认知后就认为自己一直有个女儿。”李九禾道:“但反过来会不会是,我本来就有一个女儿,只是你们其他人的认知被改变,认为我没有女儿?” 第52章 梦魘者 李九禾心中的疑问正是刚才在医院里发现江晴没有了这段记忆,所以才忽然冒出来的。 因为他记得很清楚,江晴明明告诉自己,她记得半年前自己跟她提过女儿李怡的事,当时还是在聚餐,而且还给她看了李怡在手机上的照片。 时间、地点和方式都说的有板有眼,可转眼就矢口否认了。 要说江晴出意外导致记忆丧失,但偏偏其他事都还记得。 最主要的是,李九禾算了一下时间,记得自己开始遭遇诡异事件这期间,江晴都没有与他接触过,而是一直待在国外。 所以他才有了这个新的想法,那就是被改变认知的人可能並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边的其他人。 因为江晴正好那段时间不在,所以才没有被改变认知。 但隨著她回国並出现在自己身边后,立刻就和其他人一样,不知不觉的认知被改变。 虽然到目前为止,李九禾依旧不知道那摩托车是故意撞人还是无意,但这已经不重要,因为连最后一个可以证明自己女儿的確是存在的人,也已经被改变认知了。 由此,江晴哪怕被人盯上也已经没有了危险,因为她已经变得和李九禾身边的其他人一样。 听了李九禾的说法,徐薇表情惊讶,仔细思考片刻。 “你的想法也有可能,不过这样做的难度非常大。你想想,改变你一个人的认知非常容易,所花费的精力也很少,但要是改变除了你之外的其他所有人,这项工程无疑非常浩大。” 顿了顿,她继续补充:“不仅如此,如果你女儿是真实存在的,那这个可以改变认知的人还要將你女儿存在的所有痕跡抹去,这又是一项极其复杂和精细的工作。所以为什么不是直接改变你一个人的认知,让你认为你一直都有个女儿呢?” 这些话不无道理,李九禾没有反驳,他也发现刚才的想法在某些方面的確无法解释。 按照徐薇的说法,想要抹除女儿存在的所有痕跡的確非常复杂,所以有可能那张留在兜里的纸条就是这些人没有抹除乾净的证据。 现在两张纸条和过世妻子的紫色腕錶都被他隨身携带,放在身上的挎包里。 这些东西太重要了,他只有一直带在身上才安心,根本不敢放在家中。 不过不管怎样,等追踪者罗朔消耗的能力恢復之后,到时候用这两张纸条让他帮自己进行一次寻踪,李九禾不相信没有结果。 如今调查局几乎每个组都积压了悬案急需处理,现在好不容易將追踪者抓住。 这傢伙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在动用寻踪能力,和李九禾一样也是一宿没睡,当前已经被排著队的每个组给直接榨乾,此刻早就累瘫在临时收容室里。 “不好意思,每个组的悬案都关切著普通人的性命,我们组的这个案件也不例外。”徐薇解释道:“所以我们就先让罗朔查找了这个案件的线索。” 李九禾摇了摇头:“没事,现在我只是感到很困惑,反而没有以前那么急迫了。” 徐薇看了李九禾一眼:“你眼睛里有血丝,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 李九禾点头。 徐薇点头道:“现在我们这一组积压的悬案罗朔已经追查出线索,这个案子只有组长和你这种纯能力侧的序列者才能更好完成。你如果加入的话,可以帮助组长分担一些压力和危险。” “什么案子?非要我这种没睡好的人去执行。”李九禾露出微笑问。 徐薇也笑著说道:“现在由你来做简直太合適不过了,这个任务就是——睡觉。” 李九禾一愣。 徐薇继续道:“组长马上回来,待会儿我们就出发。这个案子的罪魁祸首名叫『梦魘者』,但搞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小,因为ta目前为止只出现在梦境里……” 话还没说完,陈正海回到办公室。 听徐薇正在讲述梦魘者案件,他的目光也投向李九禾:“嗯,正好,这个案子的地点已经锁定,你和我一起去搞定。我们组目前就你和我是纯能力的序列者。” “好的,陈组。”李九禾点头。 “我去给你们打下手。”徐薇笑眯眯道。 陈正海轻轻拍了拍后勤人员戴娜的办公桌:“娜娜,你跟警局那边说一声,立刻封锁煤矿小区西南一侧的居民区域,只能进不能出。” “明白。”戴娜拿起专线电话与警局那边联络。 “陈组,要不要帮忙?”陆观此时抬头问道。 陈正海摇头:“你不用管,安心写你的检查报告,你的能力在这个案子里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李九禾则是与陈正海、徐薇一起,来到调查局停车场,徐薇依旧负责驾车。 她的骨笛能力在这梦魘者案件中起不了作用,因为梦魘者神出鬼没,暂时不知道实体,这就导致骨笛根本没有攻击目標。 梦魘者会让人类的梦境中出现噩梦场景,使得噩梦中的人类分辨不出现实与梦境,在睡梦中就被活生生嚇死。 而且因为行动隱蔽性极强,最开始根本没有人意识到死亡的人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以为他们遭遇了疾病或者其他原因才导致死亡。 直至某一个区域在睡梦中的死亡者忽然增多,警局才开始侦办,並很快將案子转到了特殊事件调查局。 不过梦魘者也学狡猾了,ta现在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待很久,而是在某个地方造成人员死亡后立刻就换地方。 再加上作案手法是在睡梦中,极其隱蔽,这就导致案件调查一直没有进展。 调查局认为这傢伙应该是依靠吞噬人类的梦魘来提升自己的能力,如今能力已经越来越强大,如果再不遏制,可能会演变成强大的区域级序列者。 假如这傢伙一次性控制几十或者上百人进入梦魘,那將会带来极其严重的灾难。 而目前调查局估计,梦魘者能够同时控制的梦魘人数大概在十人左右,即使这样都已经极度危险了。 毕竟截止目前他们甚至连对方的性別、年龄、身份等都不知道。 他们唯一知道的是,这傢伙必须要本人位於某个区域中,才能控制该区域正在睡觉的人进入梦魘。 所以现在的关键就是定位这个区域,而不是每次都后知后觉,等到发现一个区域异常时,人家早就已经作案跑掉。 追踪者罗朔给出的寻踪定位,正是望川市煤矿小区的西南侧。 当然他並不能只根据一个名称就定位对方,而是要有相关信物才行。 说得不好听点,就如同一条猎犬,得先让罗朔嗅一嗅信物的气味,他才能完成接下来的寻踪。 第53章 秩序修正 坐在车上,李九禾仔细听了陈正海对梦魘者案件的介绍。 因为追踪者罗朔对这傢伙也只有一个大概的区域定位,不可能直接指向某人。 所以目前二组对这傢伙的抓捕方案是进入梦中调查,或许能找到此人的真实身份,並发现更多的蛛丝马跡。 如果身份辨识成功,能直接將其抓捕则最好不过。 为了方便接下来的合作,李九禾也了解到了这位组长的序列能力。 陈正海被叫做“看破者”,他能从一个看似简单的事物中看出很多信息,甚至能直接看出某个秘密。 就比如他在第一次和李九禾交谈后,就得知对方的任务定义能力没有完全说实话,而是隱瞒了一部分。 现在看来,这隱瞒的部分似乎是李九禾还拥有一定的预测能力。 所以陈正海猜测李九禾在定义任务的过程中,可能会隨机获得一些该任务事件的信息,完成整个预测。 这一点在李九禾辅助一组抓捕追踪者时得以体现。 不过陈正海不会追问他,毕竟每一个序列者都有权利保留自己的秘密。 只要这个秘密不会给其他人带来风险,不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者影响调查局的工作,就没有谁有权利过问和干涉。 “待会儿抵达煤矿小区的西南侧区域后,我们两人就在车上睡觉。”陈正海道:“只要睡著並处於该梦魘者的控制区域內,我们就有较大概率进入此人製造的梦魘中。记住不要打草惊蛇,让梦魘者知道我们是调查员,而徐薇则是负责观察熟睡后的我们,如果出现异常反应,她会第一时间將我们叫醒。” 说到这儿,陈正海轻轻吁了口气,“终於能近距离接触这个傢伙了!你记住,如果抓不住ta也不打紧,只要能找到ta的线索痕跡,足够在现实世界锁定具体位置就行。” 他们二组的人似乎已经为这个梦魘者伤透了脑筋。 徐薇一边开车一边点头:“我会准备好骨笛,你们一旦醒来並获得线索,我会立刻吹响骨笛进行追踪或者直接攻击目標。” 陈正海揉了揉太阳穴,对李九禾问道:“待会儿你要不要两片安眠药助眠?我是知道今天可能要追击梦魘者,所以昨晚刻意晚睡的。” 李九禾摇了摇头:“不用,我昨晚基本没睡。” 陈正海有些错愕,他猜测李九禾依旧在纠结自己到底有没有女儿这件事,所以愁得睡不著。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就让徐薇陪著你去询问罗朔,看看能不能查出你这件事的真相。” “好的。”李九禾的眉头微微皱起,“不过我有一个疑问,自从我觉醒后才发现,我们这个世界竟然拥有诡秘序列者,这些人明显影响了这个世界。但以前为什么我没有察觉?” 陈正海解释道:“我们序列者看似按照等级进行的划分,实际上这並不准確,相反还很片面。因为划定等级的標准是按照危害程度、范围、影响深远等方面,实际上有的序列者能力非常特殊,虽然危害性不大,但特殊性却是数一数二的。” 说到这儿,他扭头看向李九禾:“比如,这个世上就有一类名为『秩序修正者』的序列者。” “秩序修正者?”李九禾诧异。 “他们是一种很伟大的特殊序列者。”徐薇接过话,“他们会定期將世界秩序进行修正,这样说或许你会更直观一些,秩序修正者就是『改变认知和规则的序列者』的plus版。” 李九禾虽然听懂了,但明显还是有些迷惑。 陈正海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当初和你一样,也挺迷惑的,不过在见过一次秩序修正者后你就会彻底明白了,以后有机会的。” 眼看快要到目的地,陈正海拿出一盒早就准备好的安眠药,抠下来两片丟进嘴里,然后喝了一口矿泉水吞下。 “你確定不吃两片?”他將手中的安眠药对著李九禾扬了扬。 李九禾摇头:“没事,我睡得很快。” 开玩笑,一宿没闭眼,他现在只要想睡几乎就能秒睡。 眼前的煤矿小区很简陋,属於六七十年代的老破小了,这里的楼房也不高,最高的也才六楼。 此刻警察先到一步,已经將小区西南侧一角秘密封锁起来,只准进不准出。 调查组到了之后,陈正海下车与一名负责现场的警官打了声招呼,双方已经配合过很多次,很有默契。 交谈片刻后,陈正海习惯性地拍了拍那警官的肩膀。 李九禾知道这是他的招牌动作,有种与人示好,方便进一步沟通的意思。 回到车上,陈正海道:“封锁的区域共有七十二家,不过房屋有一半都是空著的,而剩余的一半房间中目前有4户人家没有出门。也就是说,他们或许还在睡梦中没醒来,可能已经有人死亡也不一定。但我们目前为了不惊动那傢伙,所以没有展开搜查。” 刚才李九禾也听他说了,这梦魘者如果想要控制某个区域的人的梦境,ta必然也会在该区域范围內,而且同样在熟睡中。 当前他和陈正海最基本的任务是要搞清楚梦魘者的噩梦机制,在噩梦中此人是否也会出现,或者只是在幕后操控。 如果梦魘者在梦境中出现,会是什么形式,以及该如何分辨。 针对一些特殊的知识,调查组显然早有准备,並製作了一个电子手册。 刚才陈正海已经將手册发到李九禾的手机里,让他抓紧时间查看了解。 而一些较为重要的信息陈正海则直接告诉了他。 同时徐薇从车后箱里拿出一台电子连接设备,里面有两个带有电极贴片的腕套,可以套在两人的手腕上,隨身侦测他们的情绪波动和细微生理变化。 除此之外还有两盏光线明亮的头灯,隨时可以在两人头顶贴近双眼的位置打开。 该腕套还带有震动和电击功能,如果徐薇发现自己叫不醒他们,会在確保安全的情况下使用电击刺激他们甦醒。 一切准备就绪,陈正海指了指李九禾的手机:“你要不要再看看手册?” “可以了,基本都记住了。”李九禾將手机收起来,开始在心中定义任务。 “好,那就开始吧,我先睡了。” 陈正海打了个哈欠,他刚才吃的安眠药此刻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隨即他躺在车后排,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后,趋近於打呼嚕的沉重呼吸声就已经在车里传出。 第54章 梦境认知 陈正海吃了安眠药,加上昨晚刻意没睡多久,所以入睡很快,而且看样子也睡得较沉。 李九禾则是不慌不忙,先將任务定义好再说。 上次任务结束后,虽然奖励较少,但他的任务总时长已经提升到了2小时10分。 不过因为这次是睡梦中的任务,李九禾也有些拿不准,睡梦中的时间和现实时间的感知肯定不一样,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任务时间执行的是现实世界的时间。 但上次在晨钟的异空间里时,任务时间明显又是按照异空间里的时间来计算的。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直接在异空间里设置的任务。 所以这一次提前將任务在现实世界中设置好,时间应该就是以现实时间来计算了。 毕竟梦境中的时间是快是慢根本说不准,不稳定性太大。 不过有一个缺点,就是李九禾无法在梦境中再定义另一个新任务。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抓捕梦魘者”。】 【名称:抓捕梦魘者】 【等级:i级a等】 【要求:1、確定梦魘者的真实身份;2、抓住梦魘者。】 【奖励:1、重置点上限增加2点(当前上限10点);2、奖励1个重置时间锚点。】 【说明:1、你目前可定义的任务总时长为2小时10分;2、该异常事件背后还有更多线索待挖掘。】 看著眼前浮现的任务信息,李九禾明白果然这个任务不简单,竟然比猎杀食恐者还要高出一个小等级。 只是他还有一点担心,自己进入梦境后,能不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如果意识不到,那能不能得知当前自己已经定义了任务。 毕竟做梦和晨钟的异空间还是有很大区別的。 將刚才阅读的电子手册又在心里过了一遍,很快李九禾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为了方便入睡,他已经將副驾驶的椅子往后放,所以睡姿还是非常舒適的。 徐薇坐在驾驶位置没有说话,过了片刻见李九禾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应该是睡著了。 她又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后排的组长陈正海。 仔细確认了两人手腕上的腕套戴得较为牢固,然后又检查了头灯的开关。 一切准备就绪,徐薇透过车子的挡风玻璃看向外面,目光从这些老式居民楼扫过,口中轻声自语。 “有组长和李九禾一起出手,这次你这个傢伙应该跑不掉了!” 梦魘者已经造成三十多人在睡梦中死亡,只是为了不断进化ta的序列能力。 和食恐者一样,这傢伙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不过因为製造梦魘本身的局限性,其杀人效率和食恐者製造目標恐惧的杀人效率则不一样。 所以这导致梦魘者杀人的数量没有食恐者那么多。 不知不觉间,徐薇已经將骨笛拿在手中。 …… …… 窗外阳光明媚,不时还能听见清脆的鸟叫声。 房间里被收拾得乾乾净净,一眼看去,让人心里倍感愜意。 李九禾身穿一套格子睡衣,坐在客厅的餐桌前,对面坐著老婆林风雅。 林风雅长著一张瓜子脸,双眼灵动,细长的眉毛像是一笔水墨带过,看著李九禾时总是带著三分笑意。 李九禾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过这种温馨满足的感觉了。 他扫了一眼桌上热气腾腾的菜,有清炒时蔬、红烧小排骨、一大碗番茄蛋汤,还有一碟凉拌黄瓜丝。 好熟悉的菜,都是他平时喜欢吃的。 “快趁热吃吧。” 林风雅的声音让李九禾的心里感到莫名的安寧。 他点了点头,给林风雅夹了两筷子菜,这才自己吃了起来。 “爸爸,你不给我夹菜吗?”一个糯糯的声音在餐桌左侧响起。 李九禾侧头看去,露出微笑:“当然了,当然要给我家小怡夹菜了!嗯,多吃点小排骨和蔬菜。” 李怡因为身体矮小,她坐的椅子较高,而且屁股下面还垫了好几层软垫。 她乖巧的点点头,也给李九禾和林风雅分別夹了一片时蔬到碗里。 “九禾,我可能要出趟远门。”林风雅一边吃,一边说道。 “是出差吗?”李九禾问。 “不是。”林风雅摇头。 “去哪儿?”李九禾有些好奇。 “一个……很远的地方。”林风雅道。 “妈妈你多久回来?”李怡赶紧问。 林风雅放下筷子,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没有说话。 “是啊,去哪儿?多久回来?”李九禾重复道。 林风雅还是没有说话,视线下移没有与他对视,但眼睛却忽然有些红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李九禾仔细看著她。 “爸爸,你惹妈妈生气了吗?” 李怡则是警觉地看了李九禾一眼,隨即小嘴嘟起,双手叉腰,一副想要替母亲出头的样子。 林风雅忽然起身,抹了一下眼角,开口道:“我先去收拾东西。” “你等等,先回答我……” 李九禾赶紧站起身,不过下一秒他的身体一沉,手腕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住。 低头一看,竟是女儿李怡忽然拉住了他。 李九禾感到惊恐,因为这股拉拽的力量简直大得出奇,根本不像是一个孩子能够使出来的。 不过这种惊恐感转瞬间就消失,李九禾自己也没有觉得为什么没有往心里去。 “你先回答我!” 李怡语气变得严厉,小脸蛋露出一副奶凶奶凶的模样。 “这是……” 李九禾感到诧异,不明白为什么女儿忽然间会变得如此陌生,而林风雅又是为什么要对自己瞒著她的想法。 “风雅!” “你说啊!” 他的声音和李怡的声音同时响起。 不过李怡那原本稚嫩的嗓音,在这一刻却突然变得粗獷了不少,震得李九禾猛然一愣。 他再次看向女儿,就见李怡那凶狠表情中没有了奶凶的样子,而是將一股真正的凶悍、暴戾的情绪,全部写在了脸上。 同时李九禾被抓住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李怡的手劲在这一刻变得越来越大,大到他感觉手腕马上就要断裂。 不知道什么原因,妻子进臥室后就没有再出现。 女儿却忽然变得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陡然间,李九禾一愣,他看著表情凶狠的李怡,喃喃开口:“你……是我女儿?” 噗嗤! 一根筷子已经扎进了他的大腿中,正是眼前的李怡所为,同时她放开了李九禾的手腕。 李九禾虽然感觉大腿很痛,但那种痛感很古怪,似乎他只要想忽略就可以直接忽略。 “我恨你!” 李怡丟下一句话,跳下椅子,跑进了母亲刚刚进去的臥室。 “不对!”李九禾捂著大腿伤口,又看了看自己刚刚被捏疼的手腕。 他发现好像没有受伤,但又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一种极其古怪的矛盾感充斥在脑海里。 “我这是在哪儿?我妻子好像已经死了?而且……我……我並没有女儿……” 李九禾快速往四周看去,这里的確是自己的家,但刚才发生的一切又是那么荒诞离谱。 就在这一刻心里一丝诡异的联繫发出触动,这熟悉的联繫感使得李九禾的脑海中很快浮现出四个字: 二七晨钟。 第55章 我们有女儿! 原本李九禾在这梦境里是不可能想起二七晨钟的,但那一丝联繫却在这一刻提醒了他。 使得他这无法开启的记忆忽然间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他驀地一愣,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隨即走了过去。 他想要看清楚掛钟上的时间,却发现上面一片模糊,怎么都显示不清楚。 隨即拿起放在餐桌上的手机,想要看时间和手机上的文字。 很快他確信自己看清楚了,上面显示的是早上七点半,但第二次再看时,却发现时间又显示为下午五点。 “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也不是二七晨钟的空间。”李九禾心里有了猜测,“我可能正在做梦!可这个梦境为什么……感觉这么清晰?” “做梦”这两个字在脑海中一出现,他立刻伸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同时紧闭著嘴,不让嘴呼吸。 过了片刻,发现丝毫没有呼吸不畅的感觉。 “真的是梦境!” 李九禾心中確信,但同时另一个疑惑也从心里升起,自己睡觉之前是在做什么? 这一块记忆他同样很模糊。 站在客厅里努力回忆已经捕捉到的关键词。 二七晨钟、调查员、追踪者罗朔、陈正海和徐薇,还有…… “梦魘者!” 在“梦魘者”这三个字从脑海中出现时,就好像无形中打破了某个屏障,李九禾瞬间记起了睡觉前的所有事。 他的確正在梦境里,只是不確定这个梦是自己產生的,还是与那梦魘者有关。 就在此时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感涌上心头,恐惧的来源正是母女俩刚刚进去的那间臥室。 李九禾看向臥室,忍不住走了过去。 隨著靠近臥室门口,这莫名的恐惧感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站在门口往里面看去,就见妻子林风雅躺在床上,身体蜷缩,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同时口鼻全是血,整个人已经死亡多时。 这一幕,正是李九禾当初在车祸现场看见的一幕,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如果刚才自己的记忆没有甦醒,没有察觉这里是梦境的话,说不定他已经嚇破胆。 但这一刻因为提前有了戒备,所以在看见妻子的死状后,他只是深感吃惊,却知道这一切並不是真的。 不过他也很清楚,三年来自己在梦里从没有梦到过妻子,更別说还是她死亡时的模样。 所以此刻他推测多半是梦魘者已经在主导自己的梦境,只不过当前这个环境中暂时只有他一个人在,还无法得知梦魘者的藏身之所。 床上只有惨死的妻子,没有见到刚刚进屋的李怡。 李九禾走进臥室,趴在床下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就在此时那关闭的衣柜中忽然传来了响动,李九禾站起来看了一眼床上的尸体,就见床那边的衣柜门已经打开。 不过在露出一条巴掌大的缝隙后,衣柜门静止。 从这个方向看去,衣柜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想起自己在睡觉前就定义了任务,李九禾推定如果自己此刻在梦中被嚇死,是直接重置任务到醒来的那一刻,然后重新入睡。 这样的话,入睡后的梦境拥有太多的不確定性,而且不一定还是当前这个梦境。 目前他还有2个时间锚点,想到这一点后,他立刻尝试使用了一个时间锚点,將重置点定在了这一刻。 这样如果任务重置,他可以选择是重置到任务最开始的那一刻,还是当前这个时间锚点。 很快该时间锚点设置成功。 这就说明哪怕是在梦境里,只要是在自己的任务进程中,重置的时间锚点也可以设置。 心中的担忧稍稍放下,李九禾再次看向那虚掩著的衣柜门。 就见一只苍白的小手从柜门缝隙中缓缓伸了出来,这只手的大小模样似乎就是李怡。 露出四根手指后,这只苍白小手抓住了衣柜门的边沿。 李怡的声音从衣柜中传出。 “爸爸,爸爸……” 虽然已经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这周围的一切却显得太过真实,李九禾依然忍不住身上冒出了鸡皮疙瘩。 自己的梦境肯定已经被梦魘者控制,因为眼前这诡异一幕在他的思维中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现的。 而按照调查局的推测,梦魘对做梦人伤害得越深,梦魘者的能力进化也就越快。 “李怡?”李九禾开口,“你在衣柜里干什么?” “爸爸,是不是你害死了妈妈?”李怡並没有回答他,而是语气透出诡异,“你过来,告诉我是不是你害死了妈妈?你看看妈妈,她死得好惨……” 诡异的声音从衣柜缝隙中传出,那苍白的小手抓著衣柜门沿一动不动。 李九禾强忍著靠近的衝动,不忍再看床上那具尸体。 他现在已经怀疑此刻的李怡可能就是梦魘者偽装的。 “爸爸,你过来,你亲口告诉我,妈妈是不是为了你才死的?”衣柜里的说话声继续传来。 李九禾摇了摇头:“你不是我女儿,我……没有女儿。” “过来,你过来,老爸……不,李九禾……”那声音开始变得急切。 隨著话声出口,就见抓在衣柜门沿上的小手肉眼可见的腐烂,苍白的手指变得一片焦黑,隨即皮肉脱落,露出血肉模糊的指骨。 嗖的一下,指骨忽然缩回了衣柜中。 下一秒,这维持著巴掌缝隙的衣柜门轰的一下全部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空间,里面什么都看不到。 李九禾下意识后退一步。 不多时,那血肉模糊的小手掌从黑暗中伸出一部分,对著李九禾招了招手。 “李九禾,来……” 李九禾因为惊惧而感到身体正在微微发麻,就在此时,他听见身后的床上传出了窸窣声。 快速回头,就见四肢扭曲的尸体抽搐了几下,隨即开始抖动。 林风雅那无力垂下的脑袋微微仰起,喉咙一阵阵涌动,发出诡异的喉音。 看著这一幕,李九禾捏紧了拳头。 不过他並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化的身体在这梦境中能不能发挥出作用。 忽然林风雅的眼睛睁开,喉音也消失,她艰难地抬起头,目光先是投向漆黑的衣柜空间,隨即移到李九禾的身上。 “九禾。” 李九禾见她的神智竟忽然之间变得清醒,仿佛復活了一般。 他有些诧异,但一时不敢靠近。 林风雅看起来像是阻断了那诡异的操控,她努力维持著此刻的清醒状態,嘴唇嚅动,嗓音如同蚊蝇。 “九禾,你记住,我们……有女儿!” 话声刚落,衣柜的黑暗中一阵阴风席捲而出,床上的尸体瞬间化作粉尘消散。 第56章 共同梦境 这阵诡异阴风吹得李九禾睁不开眼睛,但妻子最后说的话却在他耳边縈绕。 “有女儿,我们有女儿!” 此刻他已经分辨不清,妻子的出现到底是自己的意识还是那梦魘者的操作,又或者是来自第三方一种冥冥之中的启示。 他只感到自己全身都冒出了鸡皮疙瘩,心跳越来越快。 之前对於认知改变的猜测,再次涌上心头。 假如刚才妻子的话是真的,那整个世界或许就只有自己的认知没有被改变,反而是身边其他人的记忆中被抹去了李怡的存在。 可正如徐薇所说,这样做的代价太大,背后那傢伙为什么要这么做? 念头虽然升起,但很快被他暂时搁置,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先把梦魘者事件处理完再说。 床上的尸体烟消云散,只有衣柜门打开,露出里面的黑暗空间。 不过隱藏在里面的李怡却没有了任何动静。 李九禾走到衣柜前,鼓著勇气伸手进去。 衣柜內的黑暗仿佛可以吞噬一切,他立刻就看不到伸进去的那只手,但里面的空间似乎很宽阔,什么都摸不到。 收回手仔细看了看,没有什么异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九禾转身走出臥室,准备打开客厅门离开,但不管他怎么扭动或者暴力拉拽,客厅门纹丝不动,就好像是假的。 尝试片刻,发现窗户也打不开。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主臥室的衣柜。 似乎想要离开当前这个场景,可以试著钻进衣柜里。 反正自己的任务重置点还多,他不再犹豫,再次回到衣柜前。 双手伸进去摸索片刻,感觉里面有些阴冷,但和刚才一样还是什么都摸不到,这让李九禾感觉里面似乎是一个通道。 他一头钻了进去。 眼前漆黑一片,不过能够察觉有阴冷的风迎面吹拂而来。 迎著这道风,李九禾快速往前摸索著前进。 片刻后眼前忽然一亮,他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一条老旧的走廊上。 这里是三楼的位置,走廊的一旁是石栏,楼下有一个小花坛,这里的场景看起来有些眼熟。 略一思索,李九禾反应过来,自己来到了煤矿小区的住宿楼中。 刚才睡觉之前,他透过车窗打量过煤矿小区的场景,从外观看来那些老旧住宿楼和这个差不多,区別是自己当前已经到了住宿楼內部。 不过想要往远处看时,他发现稍远一点的景物却一片模糊。 此刻走廊中还有几个人,看样子似乎是这里的居民,这些人一个个正惊讶地看著忽然出现的李九禾。 不过他们当中有一个人李九禾却认识,正是陈正海。 没想到陈正海竟然比他提前一步来到了这里,而且看样子他已经和那些人交谈片刻了。 看到李九禾到来,陈正海露出笑容,对其他人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 说著,他对李九禾快速眨了一下眼睛。 李九禾会意。 一个头髮梳著马尾的年轻女生开口问道:“你们是刚搬到煤矿小区的吗?” “对。”李九禾点头,“这里租金便宜,我和我朋友刚搬过来。” “我以为你已经起床了,没想到你也还在睡觉。”陈正海故意说道。 李九禾也故意露出惊讶之色:“我刚刚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梦境!可现在我的梦里……怎么会有你?” 年轻女生解释道:“这是一个很恐怖的噩梦,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都被困在这里醒不过来了。” 另一个中年大叔则是眉头紧皱:“很奇怪,我们不仅在同一个梦里,而且这个梦的背景竟然就是煤矿小区!” “你们现在有多少人?”陈正海问。 看得出来他也刚到不久。 “就我们在场的这几个,没有其他人了。”中年大叔道。 李九禾深感不妙,因为此刻走廊上就只有四个人,一个年轻女生,一个中年大叔,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以及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可据他所知,当前煤矿小区中还有四户人家处於熟睡中没有出门,所以不可能只有他们四个人。 或许这四个人的其他家人此刻仍旧被困在属於自己的梦魘中,甚至有人已经因为极度惊恐而遭遇不测。 李九禾与陈正海和这四个人简短交谈后,肯定了这个猜测。 因为他们四个人都是在忽然察觉到情况不对,然后猛然醒悟自己可能在做梦,那些惊恐的遭遇並不是真的,隨即才顺利抵达了当前这个梦境的场景中。 这与李九禾刚才的遭遇类似。 那个马尾女孩平时性格就较为敏感,做事情很多疑,对任何事都抱有怀疑態度。 她也是最快发现自己遭遇的恐怖场景並不是真实的,而是梦境,隨即就来到了当前的场景中。 而中年大叔喜欢把玩小物件,躺在床上睡觉前,通常会在手里转一个十几块钱买的的旋转陀螺。 此刻他依旧能意识到自己手里有那陀螺的存在,但什么都看不见,也触摸不到。 这一点让他对之前的梦境產生了疑惑,隨即来到这里。 至於坐在轮椅上的老者,看上去七十多岁,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其他人要將耳朵靠近其嘴旁才能依稀听见。 老者可能也知道自己的解释別人很难听见,他说了两句话后乾脆闭嘴,直接从坐著的轮椅中站了起来。 眾人见状顿时恍然大悟,可以推测应该是老人在前一个梦境中被嚇得不轻,情急之下站起来逃走,这才发现那是一个梦,否则在现实世界里他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 不过老人应该是习惯坐轮椅了,很快他又坐了回去。 最后的小男孩看起来明显很害怕这里,他畏畏缩缩,半天才解释清楚。 原来他刚才在自己的梦境里看见了已经过世的奶奶,小孩子心思细腻,发现奶奶的行为很反常,然后又发现自己一直放在床头的最心爱的玩具竟然不见了。 因为对身边的事物感到害怕,最后他躲进衣柜,到了这里。 详细询问过后,小孩的父母以及爷爷、轮椅老者的老伴、中年大叔的妻子和儿子、以及年轻女生的男友,共计有七个人没有出现在这里。 李九禾知道,这七人要不就是还在自己的梦中,要不就是已经在睡梦中被活活嚇死,成为梦魘者的养分。 眼前的四人並不知晓这一点,而且李九禾也暂时不会透露。 他看著陈正海,轻声说道:“我是晨钟提醒了我。” 就见陈正海的脸上一丝错愕表情快速闪过,隨即点头。 李九禾笑了笑:“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陈正海摸了摸鼻子,压低声音道:“待会儿再告诉你。” 话落他当即转身,准备去其他地方调查,却被李九禾拽住了衣袖。 “不,必须现在说。” 第57章 真与假 “我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不能再等了,否则迟则生变。” 陈正海站在一栋自建房的院落里,四处看去,心中有些焦急。 虽然在梦境里对时间流速的判断很不准確,但他估计自己被困在这里已经有一个小时了。 这让陈正海隱隱感到不安,直觉认为这可能不是巧合。 作为一名序列为“看破者”的调查员,他的能力就是对一切事物敏感,且善於洞悉问题的根本。 所以在进入梦境后,陈正海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在梦里,同时略微感到心惊。 因为他发现这梦里的场景竟是他以前办过的一桩案子。 这个案子很血腥,一个少年觉醒后化为“蛇人”,同时理智消失,將自己一家人全部吞食。 当时他们组的人抵达案件现场时,这家人有一半的尸体都已经被蛇人消化,家中和院落里到处都是尸骨和蛇人的呕吐物,现场惨不忍睹。 不过当时因为有组员陆观在场,再加上蛇人在吞噬人类后需要一段时间消化,在此过程中行动不便,所以很快就被陆观击毙。 而陈正海当时什么都没做,而是因为惊恐,一直在努力克制身体的颤抖。 他从小就害怕蛇,而且是那种来自心灵最深处的本能畏惧,因为小时候他亲眼见过自己的阿伯被一条蟒蛇活吞下去。 所以不管是什么蛇,如今只要看到就会让陈正海內心颤慄,想要逃离。 得亏他反应极快,知道这是在梦境里,哪怕心里很害怕,但刚才见到那恐怖的蛇人后还算表现镇定。 如今已经將蛇人锁在屋里的臥室中,他则是跑到了院子外。 但刚才陈正海已经尝试离开这里,却打不开院门,也爬不出院墙。 院门就好像假的一样,而院墙则是不管他怎么攀爬,始终距离他头顶有一米多远,怎么都够不著。 这说明这些地方都不是离开梦境的出口。 不得已返回屋里,將所有地方都寻找一遍后,陈正海把目光定在那锁著蛇人的臥室方向。 这一刻他想到了衣柜。 通常情况下,衣柜是一个理想化的场景中最容易躲藏的地方之一,除此之外还有床底、隱秘的墙角等。 但陈正海的能力却告诉他,出口多半在衣柜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用这个梦境困住自己,再出现一个让他感到极度害怕的东西,而这东西又偏偏挡住了梦境出口。 这一切在陈正海看来,没有那么凑巧。 目光下移,看著锁著的臥室门的门缝下,那带有浓厚血腥味的黏稠液体正在通过缝隙缓缓流出,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那蛇人的噁心恐怖的模样。 狠狠地打了个寒颤,不过陈正海却把心一横,拿出一把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银色钥匙,插进臥室锁孔中。 一手抓著门把手,一手扭动钥匙。 在门打开的瞬间,他一咬牙猛地冲了进去。 …… “必须现在说吗?”陈正海诧异地看著李九禾。 李九禾点了点头:“这里所有人都已经说了来到这里的过程,只剩下你没说了。” 陈正海对李九禾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关於这件事待会儿再讲。 李九禾明白他的意思,却装作没看见:“既然如此,你现在为什么不拍我肩膀?” 这是陈正海的习惯性动作,在与一个人套近乎或者想要拉近关係时,他通常都会下意识地这么做。 陈正海一愣,手腕已被李九禾一把抓住,犹如铁箍一般的力道瞬间袭来,让他无法脱身。 李九禾露出冷笑:“我还以为要调查一段时间呢,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见面了!” “鬆开!別抓著我,你干什么?!”陈正海惊怒道。 这一幕將旁边的四个人嚇得呆住,不知道这原本认识的两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衝突。 李九禾怎么可能鬆手,反而另一只手伸出,一把揪住了陈正海的脖子。 在此过程中他发现自己虽然力量没有在现实世界中那么强,但应该也远超常人。 正要將眼前这傢伙按在地上时,双手一空,“陈正海”整个人化作轻烟消散无踪。 这一幕將那四个人嚇得惊呼起来,赶紧后退。 李九禾则是因为目標消失,直接扑在地上,他立刻站起来,四处看去。 就见走廊尽头处刚才自己出现的地方,此刻陈正海正站在那里,惊讶地四处张望,很快就把目光定在了这边。 “他……他跑哪儿去了!”年轻女生立刻指著不远处的陈正海,出声提醒李九禾。 李九禾快速上前,在看见陈正海看著自己的眼神时,他心中咯噔一下。 靠近对方的瞬间,他没有再出手,而是快速说道:“给我证明,你才是真正的陈正海。” 眼前的陈正海面露惊讶,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神情镇定下来。 他伸手想要拍李九禾的肩膀,但迟疑了一下,没有完成这个动作,只是开口道:“我怕蛇,刚才那场梦境中出现了『蛇人』,这明显是克制我的,且故意將梦境出口阻拦,不让我离开。” 陈正海很聪明,仅凭李九禾一句问话,他就知道对方多半遭遇了另一个自己。 而且那个假装他的人肯定装得很像,很难分辨,应该就是梦魘者。 並且陈正海也不知道梦魘者会不会在洞悉每个人梦境的同时,了解该人的其他记忆。 如果能够了解,那他现在说出以前的事,並不能证明自己就是真正的陈正海。 只有如实说出刚才的经歷,让李九禾自己来判断。 不过李九禾却熟悉他那未完成的习惯性动作。 他露出微笑,微微点头:“这个解释……勉强通过,不过还要继续观察。” 陈正海笑了笑,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李九禾面露难色:“不太好办,这傢伙对这里应该处於绝对管控的状態,我们才刚刚睡著,ta就已经发现了我们的企图,並且我们的第一个梦境明显被改动过,所以现在根本无法暗中调查。” 陈正海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就不用隱藏了,明目张胆的查。” 第58章 可疑的人 此刻梦境里的情况与两人睡觉之前的猜测略有不同。 本来陈正海还担心打草惊蛇后,梦魘者会强制让所有人从梦境中醒来,然后自己赶紧遁走。 但事情的发展与他预料的並不一样,这傢伙在他们入睡的一刻就立即掌握了他们的梦境,並进行了改动。 看样子梦魘者虽然也知道他们一些基本信息,比如陈正海和李九禾是认识的,他们这一刻选择同时入睡,可能与调查ta有关,但梦魘者並没有选择释放梦境並遁走。 这说明其中还有他二人没有掌握的信息。 “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断,这傢伙必须也要在这个梦境里,才能控制所有人。”陈正海道。 “可刚才我尝试了一下,抓不住ta。”李九禾摇头。 “不一定要抓住,只要確定ta在现实世界中是谁就可以了。”陈正海眉头微微锁起,抬头看向走廊一端的其他四个人。 实际上这四个人都很可疑。 李九禾很快给他们作了介绍。 这四人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眼前的陈正海才是真的,而刚才那个却是诡异假冒的。 “诡异?”李九禾听那年轻女生嘴里冒出这两个字后,疑惑地看著她。 年轻女生点了点头:“这里夜晚降临后就会有诡异出现,那是一个全身脱皮的人在走廊中行走,他会一家家敲响房间门……” “要藏起来,只要藏起来,不出声,他就不会发现我们。”小男孩赶紧补充,看上去他已经有这方面的躲藏经验。 年轻女生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继续道:“还有……在这里不管任何人叫你们的名字,在没有看见是谁叫你们之前,都不要答应。”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规则的?”李九禾感到狐疑。 年轻女生看了看其他人,发现他们都对自己投来异样目光,这件事她显然没有对其他人提起过。 略一迟疑,她解释道:“我是我们这群人当中第一个进来的,在这里碰见了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那敲门人的信息就是他告诉了我。” “十五六岁的男孩?”中年大叔表情错愕,问道:“他告诉你他的名字了吗?” 年轻女生摇头:“他没说,不过我听见有人叫他田辉,然后他答应了。” “啊,田辉!”中年大叔脸色大变,脱口道:“那是我儿子!他……他在哪儿?” 年轻女生神色黯淡,继续说道:“有人叫他的名字,他答应了,然后他忽然惨叫了一声,在我眼前消失,我才知道不能隨便答应。” 中年大叔神色慌张,他不知道自己儿子此刻的情况如何,但既然儿子发出惨叫,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还有多久会天黑?”陈正海问。 因为这梦境世界的时间根本不准確,也无法估计,而且天色阴沉,不知道时间流速是什么样。 轮椅上的老者嗓音沙哑开口,这一次大家明显听清楚了他的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说的是:“很快。” 年轻女生这才补充道:“不知道具体时间,但给我的感觉是一会儿天亮了,一会儿又天黑了。” “我们现在聚集在一起,谁也不能单独行动。”陈正海道。 所有人点头。 因为他们刚才也看见了有诡异在冒充陈正海,所以如果落单,再见到的人不一定还是原来那个。 “这间屋子在现实中是谁在住?”李九禾指了指距离最近的房间门。 “他们都知道,是我和我男友。”年轻女生回答。 “现在所有人都待著这间屋子里,不要去其他地方。”李九禾点头。 那小男孩怯生生道:“叔叔,我能把我朋友带过来吗?” “你朋友?”其他人一愣,明显都不知道这小傢伙还有朋友在这里。 陈正海会意,露出微笑问道:“是不是你的玩具?可以的。” 小男孩摇了摇头:“不是玩具。它现在还在睡觉,就在我家里,我把它带过来,不然它会很危险。” “你家在哪儿?”李九禾问。 小男孩指了指隔壁的隔壁那间虚掩的房门。 在李九禾的陪同下两人很快去了那边的房间,不多时小男孩和李九禾提著一个小笼子走出来。 笼子里竟是一只小老鼠,这老鼠体形较小,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不过是活的,而且正在睡觉。 本来陈正海还想和李九禾一起將附近的房间搜索一下,但按照年轻女生的说法,他们只能在三楼活动,无法去楼上或者楼下。 而此时天色变得越来越暗,眼看快要转变为夜晚。 所有人赶紧进入了年轻女生的出租房。 將房门关上,陈正海拿出那把隨身带著的钥匙,插进门锁的锁孔內,扭了一圈。 这房门发出咔噠一声,似乎已经被他反锁。 其他人都惊奇地看著他手里的钥匙,但没有谁问他这么做的原因。 陈正海將钥匙收好,在屋里走了一圈,查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李九禾则是蹲在小男孩身前,看著他手里提著的笼子里那正在酣睡的小老鼠。 “小朋友,你家里是不是真的养了一只这种小老鼠?” 小男孩点点头:“嗯,是的,我刚刚从衣柜里钻出来就看见了小迪!它竟然在这里等我!” 看得出来小男孩对於忽然发现自己“小伙伴”这种事感到非常高兴,本来很害怕的他,现在只要这只小老鼠在身旁,他的恐惧情绪就得到了极大地缓解。 这小老鼠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小男孩心里安慰的一种投影。 李九禾眉头微皱,从正在呼呼大睡的老鼠身上收回目光。 抬头就见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黑暗下去,此刻屋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陈正海对他招了招手。 两人走进里屋,李九禾压低声音问:“陈组,你有发现了?” 陈正海点头:“目前可以將重点怀疑的对象放在那女生以及小男孩的身上。” “为什么?” “这些人当中,那女生是第一个抵达这里的人,而且她没有说实话。”陈正海分析道:“一个人在现实世界的投射会反应在梦境中,八九不离十,但这屋里全是她一个人的痕跡,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的生活用品、衣物鞋子等。所以她多半是一个人生活,没有男友,她在说谎。” “至於那小男孩。”陈正海瞥了一眼门外,“他年龄太小了,能从第一个梦境中逃脱的概率近乎为零,何况他还能把现实世界中的宠物投影到这已经被梦魘者掌控的梦境中……” 就在此时,那年轻女生忽然在外屋低声提醒:“来了,那全身脱皮的人来了!” 第59章 叫你名字,別回应! 听见这年轻女生的提醒,所有人立刻往客厅窗户方向看去。 因为是老式房屋,这类窗户正好面对著走廊一侧。 不过因为窗户上贴了窗花纸,隔绝了大部分视线,只能模糊看到外面的情况。 咚咚咚…… 敲门声在走廊一端的某个房间门前响起。 一遍接著一遍,这边屋里的所有人一个个停留在原地,没有移动,只是竖著耳朵倾听著那不断传出的敲门声。 虽然这是在梦境中,但几乎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里渗出了汗液,心跳也正在加速。 敲门声由远及近,越来越靠近这边。 而有时候会传来房门开启的声音,这说明有些屋子的门並没有关上,所以这全身脱皮的傢伙直接闯了进去。 等了片刻后,下一间房门再次被敲响。 如此大概四五分钟后…… 咚咚咚…… 年轻女生的这间出租屋外忽然就响起了敲门声,诡异的是並没有人见到有黑影从窗户外经过。 所有人一愣,年轻女生和小男孩的身体已经在微微颤抖。 小男孩已经本能地躲到了轮椅老者的轮椅后,隨即抱著宠物笼子蹲了下去。 砰砰砰…… 很快敲门声並没有消失,反而转为更加激烈的锤击房门的声音。 陈正海对李九禾轻轻摇头,示意他外面的东西闯不进来,因为他刚才已经用钥匙锁死了这扇房间门。 陈正海的钥匙不是实物,而是一种来自他自己思维中的虚擬物品,是对意识世界某个关键要点的锁定机制。 这是属於陈正海的秘密,就好像李九禾的任务重置秘密那样。 其实只要陈正海愿意,钥匙可以变为钢笔、筷子,甚至是手枪等,外形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用其封锁某些意识產物。 突然间急促的撞门声消失了,似乎外面的傢伙已经离去。 不过数秒钟后,啪的一声,一个类似人形的物体直接粘连在了面对走廊的窗户上,露出人形黑影。 年轻女生和中年大叔驀地一抖,嚇得差点失声尖叫,还好轮椅上的老者反应缓慢,即使被嚇到也只是身体一抖,没有其他反应。 要是这老者被嚇得实在太猛了,最多也是嘎的一下抽过去,不会发出太大动静。 而小男孩则是一直躲在轮椅后,脑袋都不敢抬,根本没有被嚇著。 李九禾和陈正海都第一时间辨识出来,那粘连在窗户玻璃上的人形似乎是一张人皮的样子,软绵绵的,边沿有些不规则。 紧贴著窗户玻璃的这一面,还能看到一丝丝血液浸透的丝状体。 两人相信这一刻屋里这些人的恐惧情绪应该都达到了峰值,虽然他们很清楚这是在梦境中,但梦境太过诡异,谁也避免不了產生恐惧。 而那隱藏起来的梦魘者恰恰就在趁此机会吸取养分,壮大己身。 陈正海瞄了一眼年轻女生的惊恐模样,陷入了沉思,他发现对方的恐惧表现似乎並不是装出来的。 而李九禾则是在观察小男孩的反应。 见这小傢伙在轮椅后缩成一团,全身发抖,紧紧抱著怀里的宠物笼,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相比陈正海来说,在洞悉事物方面李九禾就是个门外汉了,毕竟那是陈正海的序列能力。 所以李九禾此时也看不出来这小男孩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就这么僵持了片刻,哗啦一下,那窗户玻璃外贴著的人皮脱离而去,只留下大量鲜血从玻璃外面流下,看上去触目惊心。 看样子这脱皮的人似乎往下一个房间去了。 就在此时一道陌生的男子声音忽然从臥室里面响起,清晰地传到了客厅。 “柳佳琪,柳佳琪……” 那年轻女生一惊,扭头看向臥室,却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生怕会忽然忍不住答应。 柳佳琪正是她的名字。 李九禾当即跑到臥室门口一瞧,里面空无一人。 “柳佳琪……” 那男子声音却又从厨房里传出。 中年大叔此刻站的位置距离厨房最近,他非但没敢凑过去瞧,反而嚇得赶紧往前跑了几步,远离了厨房。 李九禾再次赶到厨房门口,发现里面同样空无一人。 陈正海则是靠近了柳佳琪,问道:“叫你的这人是谁?” “我……我男朋友。”柳佳琪回过神来,这才哆哆嗦嗦地回答。 李九禾扭头看来,因为她的说法和刚才那诡异的男子声音的出现,正好和陈正海最开始的推测相反。 所以到底是陈正海推测错误,还是柳佳琪在隱瞒什么? “你没必要骗我们了,我们也不认识你。”陈正海一字一句道:“你根本没有男朋友。” “啊,我……有……我有男朋友……”柳佳琪慌忙点头。 陈正海將右手抬起,刚才那把钥匙出现在手里。 他作势往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既然你不说实话,那我就只能將那脱皮之人放进来了,他应该对你这种喜欢说谎的人很感兴趣,否则刚才为什么那么急切地想要进来呢?” “別,別……”柳佳琪赶紧一把拽住了陈正海的手。 她的表情夹杂著担心和恐惧,哆哆嗦嗦道:“我说,我说,你別开门!那人不是我男……男朋友,他有……自己的家庭。” 陈正海露出恍然表情,点了点头:“难怪屋里看不到第二个人的物品,原来你是被……” 说到这儿,他將“包养”二字硬生生吞了下去。 那个有妇之夫平时只是偶尔过来,而且办完事很快就离开。 为了不留下把柄,他没有在这屋里留下自己的任何东西。 但如此一来,作为別人情妇的柳佳琪身上的嫌疑被排除,刚才陈正海推测的目標就只剩下一个了。 李九禾和他几乎下意识地立刻看向了蹲在轮椅后的小男孩。 此时察觉外面的危险离开,小男孩已经睁开眼睛,正抱著宠物笼子缓缓站起来。 陈正海走了过去,对他露出微笑,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嘴唇一张,还没来得及回答,臥室里忽然再次传出声音。 不过这次的声音却不是刚才那名男子,也就是柳佳琪的情夫的,而是另一个年轻的男声。 “爸爸,爸爸,快救我……” 正在担惊受怕的那中年大叔听到这声音后,眼睛一亮,刚才的惊恐和懦弱一扫而空,而是赶紧对著臥室冲了过去,口中大叫:“儿子?儿子你在哪儿?” “別回应!”陈正海忙出声提醒,但已经晚了一步。 这中年大叔刚才听了柳佳琪说的话后,已经对儿子田辉的现状担心不已,臥室里的声音让他瞬间就变得激动起来。 李九禾直接上前两步,將这中年大叔一把抓住。 但几乎是同一时刻,他手中忽然一空,眼前的大叔发出一声惨叫,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消失无踪。 第60章 锁定梦魘者 房间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著那中年大叔忽然消失的地方。 而臥室里原本那大叔的儿子呼救的声音,在这一刻也悄然无声,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好半天后,柳佳琪颤颤惊惊开口:“那声音刚才……並没有叫这个大哥的名字,但他依然……依然消失了!” 李九禾分析道:“看来只要回应就会中招,並不是非要被叫到名字。” 中年男子的消失其实也给他自己提了个醒,因为女儿李怡的声音也有可能会突然响起,忽然叫自己“老爸”,而不是叫名字。 要是他不注意,下意识回应了对方,那自己的下场可能会和刚才的人一样。 陈正海提醒所有人道:“现在只要是在其他屋子里发出的声音,所有人都不要理会,我们就待在客厅,哪儿也別去。”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正海,是你吗?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陈正海猛地一愣。 这声音距离他很近,並不是在其他屋子里,而是好像就在他的身后。 而且说话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陈正海的妻子。 他还没来得及有任何表示,李九禾急切的声音立刻紧跟著响起:“別回头,別回答!这个声音是假的,你身后没有人。” 刚才的说话声,显然客厅里其他人都听见了。 这些人都被嚇懵,正在努力寻找那说话之人在哪儿,只有李九禾反应迅速,立刻提醒了陈正海。 陈正海没有惊讶,而是表情平静。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那个疑似妻子的声音,而是说道:“我更正一下刚才的话,哪怕这个声音就在身旁响起,只要我们没有看到说话的人或者心里篤定说话的人根本不可能出现,都不要理会。” 隨即他再次看向抱著宠物笼的小男孩。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满脸惊恐,小声回答:“我叫赵远航。” “你睡觉的时候,家里都有哪些人在啊?” “我爸爸妈妈,还有我爷爷。我爸爸告诉我,奶奶去年到天上去了。但我知道奶奶死了,死了就是再也回不来了。” 陈正海点了点头,也就是说现在赵远航的爸爸、妈妈、爷爷都还在屋里睡觉。 但这三人都没有出现在这里,也就是没有逃脱第一个梦境,但赵远航却独自逃脱了,还將对宠物鼠的记忆都投影到了这第二个更加诡异的梦境中。 “你再详细跟叔叔讲一遍,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赵远航没有迟疑,说道:“我以为我醒了,有人叫我起床吃早餐。起床后我没有看到爸爸妈妈和爷爷,只看到了奶奶,她给我端来一碗我最爱吃的肉沫蛋羹。然后我看见墙上掛著的照片是空的,我就问奶奶怎么从照片里出来了。奶奶就变得很凶,一直看著我,我很害怕,跑进臥室想要找我的玩具保护我,但玩具也不见了……” 说到这儿,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宠物笼:“小迪你原来在这里啊!我没找到你,就打开衣柜躲了进去。” “然后就到这里了?”陈正海问。 赵远航点头。 陈正海微微皱眉,这么听来感觉这小傢伙完全是误打误撞才进入第二个共同梦境的。 李九禾此时也走过来,目光盯著赵远航手里抱著的宠物笼:“你刚刚说,你醒来的时候没有找到小迪,它却直接出现在了这里?” 赵远航又点了点头,將宠物笼抱得更紧。 而笼子中那憨態可掬的小老鼠依旧在呼呼大睡。 陈正海也將注意力放在了这只小老鼠上,忽然对李九禾问道:“你有没有发现,这小老鼠像什么?” 李九禾对这种小宠物没有什么研究,摇了摇头。 “它的个头很小,尾巴毛茸茸的又很长。”陈正海一边思索,一边解释,“给我的感觉,很像是睡鼠。睡鼠这种动物,一年中差不多有九个月都在睡觉。” 李九禾立刻对赵远航问道:“你的小迪养多久了?” 赵远航道:“有两天了,我爸爸在夜市给我买的。” 陈正海与李九禾当即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的想法在这一刻同步。 他们忽然间意识到,梦魘者不一定是人,也有可能是动物,就比如眼前这只睡鼠! 就在此时,臥室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好像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李九禾扭头一瞧,他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臥室里的大半个空间,就见衣柜门已经被打开,一个什么东西正在往外面爬。 陈正海也看向臥室,发现那爬出衣柜的东西正是脱皮人。 这一刻他们才將这脱皮人看得清清楚楚,那傢伙已经看不清楚是男是女,一身皮肤蜕下,拖在身后,只和双脚还有点相连。 此人身上一眼看去全是猩红的血肉和白色的筋,一些地方正在不停地滴血。 身后拖著的那张皮正隨著这傢伙的移动而扭来扭去,仿佛一个活过来的诡异生命! 脱皮人爬出衣柜后,立刻拖著脚下的皮囊,往客厅外走来。 在见到这一幕后,客厅中的其他人早已嚇得面如土色,不断后退。 陈正海则是与李九禾对视一眼,他们心里清楚,应该是找到正主了。 梦魘者大概率就是那只睡鼠,否则没那么凑巧在他们有了发现时,这脱皮人直接就从衣柜里爬出。 再低头看向宠物笼中的睡鼠,发现这小傢伙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在往笼子外打量。 “现在找到了目標,可以醒了。” 在那脱皮人还没有进入客厅之前,陈正海低声对李九禾道:“当前的梦魘中没有谁是梦魘者的对手。现在就离开梦境,回到现实世界后,立刻锁定並抓住赵家屋里的这只睡鼠!” 隨即他见李九禾表情困惑,“如果你发现自己醒不了,没关係,我有办法先醒来,然后再把你唤醒。” 李九禾点头:“那你先离开!” 脱皮人此时已经进入客厅,对著轮椅上的老者抓去。 李九禾立刻將轮椅一拽,同时侧身就是一脚,正好踹中这脱皮人的肚子。 感觉像是踢到了一团棉花,完全不著力,而那脱皮人也仿佛没有一点感觉,不过改变了攻击目標,对著李九禾扑去。 “你先拖住这傢伙,我醒来后马上唤醒你!” 陈正海后退数步,意识深入到手里的钥匙中。 那是他的意识关键,几乎可以解开或锁定任何意识层面的信息,而通常情况下让自己离开梦境只是眨眼间的事。 不过很快陈正海一愣,发现自己仍旧站在这间客厅里。 …… 同一时刻,公务车上的徐薇突然发现,正在熟睡中的陈正海身体开始抖动起来。 双眼却紧紧闭著,额头很快冒出汗珠,身体颤抖的频率不断加剧。 “陈组?!” 徐薇没有犹豫,立刻將身体探到后排,往陈正海手腕上那带有轻微电击刺激功能的腕套按去。 第61章 判断错误? 这手腕上的电击能量並不强大,不会伤害到身体,但足以让一个沉睡中的人被电醒。 按下按钮后,就见陈正海的手臂快速扬起来又落了下去。 这是他的手臂在被电击后,无意识的应激反应。 陈正海眼皮快速抖动,身体依旧在颤抖,他的双眼已经睁开,徐薇却发现只能看到他的眼白,眼珠子上翻,似乎意识依旧在睡眠中挣脱不出来! 徐薇当即將陈正海头顶的头灯打开,强烈的光照聚集在陈正海的双眼前方。 隨即她拍了一下李九禾。 李九禾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徐薇焦急,赶紧又按下李九禾手腕上的电击按钮。 却见李九禾同样手臂微微上扬,身体轻轻一抖,还是没有反应。 他的情况看起来似乎比陈正海还要糟糕,至少陈正海正在挣扎中,还有一定醒来的机会,而李九禾则是连挣扎都没有,被梦境控制得死死的。 徐薇心里焦急,將头灯全部打开,快速拍打李九禾和陈正海,又再次触发电击,同时口中大喊。 …… 梦境中。 李九禾已经被那脱皮人整个给压在地上,这傢伙身体软绵绵地,不管他怎么攻击都不起作用。 在梦魘的控制下,哪怕自己身体素质强悍,也根本发挥不出来。 而且因为是在梦中,所以李九禾的身上也没有能够携带的制敌武器,比如那银蚀匕首。 由此也可以看出,小男孩赵远航能將那只睡鼠投射到这里,就已经很反常了。 所以这睡鼠就是梦魘者的猜测进一步得到了证实。 李九禾感觉自己的肚子已经被脱皮人抓破,身上全是血,他一边支撑,一边把目光投向陈正海的方向。 发现陈正海非常焦急,应该是哪里出了错,使得他根本没有立刻离开这场梦魘。 陈正海此时几乎快將自己的意识凝结物给捏碎,指节发白,同时狠狠咬了一口舌尖。 序列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我所看到的梦幻泡影,皆是我心……” 下一秒,抱著宠物笼的赵远航一声惨叫,终於被脱皮人攻击李九禾的一幕嚇破了胆,原地消失不见。 那宠物笼子掉在地上,滚到轮椅老者的脚边。 笼子的小门打开,睡鼠爬了出来,快速爬动,隨即一口咬在那老者的脚踝上。 老者也是一声惨叫,整个人消失。 “九禾,坚持住!” 陈正海的声音发出。 李九禾强忍著腹部传来的剧痛,再次看去,就见陈正海终於消失了,而且他消失的时候没有惨叫,说明是自己主动退出了这场梦魘。 以陈正海的能力,相信在现实世界醒来后,很快就能將自己唤醒。 只是…… 李九禾一边尽力抵抗著脱皮人,一边快速扫了一圈客厅里的情形。 小男孩赵远航,轮椅中的老人,还有刚才那中年人全都死亡。 如果自己没有得到二七晨钟的磨练,没有强大的意识支撑,在这脱皮人的攻击下意识应该也早就消亡了。 就见那小睡鼠快速往不断后退尖叫的柳佳琪爬去。 爬上其裤腿,然后抓住上衣继续爬动,很快经过柳佳琪那白嫩的脖子爬到了她的嘴边,身形一动,从这女生的嘴里钻了进去。 下一秒一股庞大无匹的刺激感降临,李九禾整个人不由自主地一颤。 他的意识快速抽离而出,远离了脱皮人,远离了这个梦魘中的环境,眼前一黑。 等再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正半躺在公务车的副驾驶位子,呼呼地喘著气,全身都是汗。 看样子明显是醒过来的陈正海用某种特殊方法將自己强制唤醒了。 眼见他醒来,陈正海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推开车门跑了下去。 对那守候在不远处的警方现场负责人道:“袁队,锁定一户姓赵的人家,家中有小男孩名叫赵远航,並控制住一只被关在宠物笼中的小老鼠!” 那叫袁队的警方负责人虽然有些惊讶,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带著人就往附近的移动住房楼衝去。 徐薇见李九禾已经醒来,看上去没什么事,她也要立刻跳下车,跟著陈正海去抓捕。 李九禾一把抓住她的手,问道:“我们睡了多久?” “差不多半个小时。”徐薇道:“你如果觉得身体不舒服,就在车上好好休息,接下来交给我……” 说著,她已经掏出了骨笛。 刚才听陈正海一说,她大概知道自己要控制的目標是什么了。 很快笛声悠扬,迅速传了出去。 一边吹著笛子,徐薇一边往居民楼靠近。 李九禾却坐在车上没有动,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在梦魘中他最后看见的那幕场景。 他能感知到自己定义的“抓捕梦魘者”任务还在继续中,並没有结束。 不多时口中喃喃自语道:“为什么它攻击轮椅上的老人是咬,而攻击柳佳琪时则是钻进了她的嘴里?” 越想越感觉哪里不对劲。 而且这一次他们二组看似破了这桩梦魘者案件,但这栋楼里所有被侵害的受害者几乎死光,这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李九禾带著心中疑惑,很快选择了任务重置,並且直接重置在了自己安置的时间锚点的位置。 眼前一花,已经站在他的第一场梦境里。 扭头一瞧,妻子的尸体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而衣柜门已经被打开,露出一条缝隙。 不过此时那苍白小手还没有伸出来召唤他。 李九禾没时间浪费,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所以並没有等待。 直接走到衣柜前,一把將衣柜门打开,躬身钻了进去。 黑暗中什么都没有,那原本还要恐嚇他的李怡也不知所踪,李九禾走得很快。 不多时眼前一亮,他来到了第二个共同梦境中。 因为这是共同梦境,所以哪怕任务重置几次,这个地方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一抬头就见“陈正海”站在那四个人当中,正在与他们交谈著。 李九禾快步靠近。 “陈正海”看见李九禾到来,他立刻对他眨了眨眼,隨即对其他人说道:“这位是我的朋友。” “不,我们不是!” 李九禾摇了摇头,一拳狠狠地砸在这傢伙的脸上,隨即伸手按住他的脖子。 下一秒,处於惊讶状態中的“陈正海”忽然消失不见,这一幕將其他人嚇了一跳。 李九禾却见怪不怪,对柳佳琪四个人道:“现在我们先进你的房间。这诡异假装我朋友,我朋友其实还有一会儿才到。” “叔叔,我想把我的玩具拿过来,不然它会有危险。”小男孩赵远航在这一刻忽然想起了他的宠物睡鼠。 李九禾露出微笑,重重点头:“嗯,去拿吧!” 第62章 重掌局面 有了第一次任务的经验,李九禾很清楚,在天黑之前这里的人都没有危险,所以暂时不用担心什么。 等了片刻,在真正的陈正海抵达这个梦境后,李九禾立刻和他走到一边,把知道的情况告诉了他。 陈正海有些诧异,没想到李九禾的工作效率如此恐怖,这才短短一会儿竟然了解了这么多情况。 不仅知道了这些人来到这里之前的经歷,而且还一眼就分辨出那假冒自己的人。 这些信息包括柳佳琪是某人包养的小三,而其他三个人则看上去都没有疑点。 而疑点最大的是小男孩赵远航怀里抱著的那只睡鼠。 “这的確是一只睡鼠。”陈正海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宠物笼子里正在酣睡的小老鼠。 隨即他又与这些人短暂交流片刻,確定了李九禾提供的信息无误。 在天黑之前,陈正海拿出“钥匙”將客厅门反锁。 李九禾则是直接告诉那中年男子:“如果你听到疑似你儿子的声音在向你求救,不用理会,那是诡异假装的,和刚才假装我朋友的诡异一样。” 中年男子神情惊恐,隨即半信半疑地点头。 此时柳佳琪仍旧第一个听到了走廊外的敲门声,她立刻小声提醒所有人。 其他人都不敢再移动或者说话,李九禾则是和陈正海走到墙角处,两人附耳交谈起来。 “现在是不是已经能够確定,梦魘者就是赵远航怀里抱著的那只睡鼠?”陈正海问。 李九禾先是点头,隨即又摇头:“是睡鼠的概率很大,因为梦魘事件发生的时间,与这睡鼠来到赵家的时间基本一致,而且睡觉製造梦魘符合睡鼠的属性特徵。但我建议同时还要调查一下柳佳琪!” “柳佳琪?”陈正海感到诧异。 “是的。” 李九禾在任务重置前,亲眼看到那只睡鼠爬到了柳佳琪的口中。 这一幕极其古怪,如果要说这只睡鼠和柳佳琪没有什么关係,他肯定不信。 不过他现在只能把自己发现的疑点总结出来:“柳佳琪是这些人当中第一个抵达共同梦境的,这里的梦境规则也是她告诉的其他人。而且刚才走廊外面响起的敲门声,如果她没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陈正海摇头。 他的確没有听见,直到柳佳琪说那脱皮人开始敲门了,大伙儿保持安静后,他这才隱隱约约听到了敲门声。 略一沉吟,陈正海道:“既然確定那只睡鼠和柳佳琪都可疑,我们现在就可以在现实世界进行锁定了。” 李九禾点头:“陈组,我刚才试了一下,想要自主醒来离开这个梦魘非常困难。不过你应该有办法,现在就可以尝试退出去了,不然那脱皮人到来后可能更不容易退出。” 陈正海点头,当即握住手里的钥匙,想要解开被困在这里的意识层。 尝试一下后,他发现果然极其困难。 连他都感到异常困难的话,李九禾就更不可能自主醒过来了。 所以陈正海立刻全身心投入到这里的意识层面破除中,手里死死捏著那把钥匙。 就在此时,本来正在笼子里熟睡的睡鼠猛地睁开了眼睛,灵动的目光迅速扫视,隨即定在了陈正海身上。 不过仅此而已,它並没有更多的动作。 假如李九禾没有事先认为这只睡鼠可疑的话,谁都不会发现它已经醒来。 原本还在敲走廊前面那些房间门的脱皮人,忽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放弃了继续敲门,而是快速衝到了眼下的这扇房间门前。 下一秒,房门发出轰的一声,这傢伙连演都不演了,而是直接撞击起门来。 陈正海此时正是要醒来的关键时刻,他身体僵硬,眼皮快速颤抖,什么都无暇理会。 李九禾则是立刻来到轮椅老者和赵远航身旁,假装不去看那醒来的睡鼠,又对中年男子和柳佳琪招了招手。 “大家都过来!” “你的朋友……发生什么事了?”中年男子一边靠近,一边紧张询问。 而柳佳琪则是快速来到赵远航身旁站定,面色惊恐。 李九禾道:“我朋友没事,你们先照顾好自己。待会儿可能有人会假装你们的亲人叫你们,不仅是叫名字,而是各种熟悉的称呼都有。记住千万不要回应!看都不要看!” 话落,他转身衝进了臥室。 此时那撞击房门的声音已经停止,看得出来,陈正海的钥匙作用很大,直接封锁了进屋的主要通道,逼得外面的脱皮人无法进入。 而李九禾已经来到臥室中,快速將那硕大的衣柜抽倒,使得柜门的一侧压在地上。 然后他双手勾住床沿,猛地用力,直接將整张床也都抬起来,快速后退几步手一松,將这张床压在了衣柜上方。 刚刚做完这些,就见那衣柜忽然震动了一下,似乎有东西想要在里面打开柜门,但柜门已经被结结实实地压住。 李九禾不再细看,回到客厅里,顺便將这臥室门也都给关上。 在门关上的瞬间,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臥室中传来:“爸爸,爸爸,你把我关屋里干什么?” 这是李怡的声音。 李九禾身体微微一顿,没有理会。 几乎是同一时刻,臥室中的衣柜发出巨响,似乎木板已经破烂,不过依旧被上面那张更重的床死死压著。 李九禾把旁边的沙发拖过来,將这臥室门挡住,又把茶几等家具统统堆积在沙发上,增加其重量。 这一刻,客厅里异常吵闹,其实没有谁说话,但有大量声音正在不断出现。 “爸,爸快救我!”这是中年男子的儿子田辉的声音。 “孩子,你饿了吗?饿了就吃饭吧,你回头瞧瞧,这是我给你做的肉沫蛋羹。”赵远航的奶奶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老头子,你怎么不管我了?”轮椅老者的身后传出一个苍老婆婆的说话声。 所有人都表情惊恐,身体颤抖,却紧紧低著头,不敢乱看。 “不要理会,你们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要理会!”李九禾大声提醒所有人。 同时他发现整个屋里只有柳佳琪那里没有传来诡异声音,不过这女人却是被其他声音嚇得哇哇大叫。 下一秒,陈正海的身影陡然间消失,他离开了这里! 笼子里的睡鼠驀地跳了起来,赵远航怀里的宠物笼子当即掉在地上。 这笼子看似关闭的小铁门对於睡鼠来说,几乎形同虚设,睡鼠直接对著小铁门撞去。 不过就在这一刻,一只大脚落下,將笼子整个踩得凹陷下去。 踩住笼子的人正是李九禾,他同时一把將身旁的柳佳琪推开,让其远离宠物笼。 此时他发现柳佳琪的表情已经变得木訥,仿佛一根木桩一般,毫无反应。 第63章 进化了 就在此时,臥室的门被打开,那血淋淋的脱皮人衝进客厅,对著李九禾扑来。 李九禾很快就被这傢伙扑倒在地,脱皮人在这个梦魘空间里非常强大,使得他再也无暇他顾。 那只睡鼠立刻从宠物笼中爬出,快速靠近了早已被控制了潜意识的柳佳琪。 顺著柳佳琪的腿往上爬去,很快就爬到了肩膀处。 此时李九禾的身体开始颤抖,一股庞大的抽离感降临。 他知道是已经醒来的陈正海正在將自己唤醒。 匆忙中躺在地上仰头看了一眼柳佳琪的方位,就见睡鼠已经再次爬进了这个女人的口中。 眼前瞬间黑暗。 身体狠狠一抽,李九禾睁开了眼睛。 因为精神紧绷,这使得他从刚刚睡醒的状態瞬间就过渡到清醒状態,没有一点耽搁。 立刻將车门打开,和陈正海、徐薇一起跳下了公务车。 “陈组,马上控制赵家那只宠物鼠以及柳佳琪!”李九禾对陈正海快速说道。 他在上一次任务重置之前,已经看到陈正海在通知警察后,这些人赶去的方向。 三人一边说著,一边往那栋楼跑去。 与梦魘里的场景差不多,那几人都住在这栋楼的三楼。 这片区域也是警方重点封锁和关注的地方。 如果换做在没有依靠追踪者罗朔定位追踪以前,等他们赶到案发现场时,梦魘早就已经结束,只能扑个空。 何况谁也不会將梦魘者与那只睡鼠怀疑到一起。 而如果睡鼠的目的达成,在调查员到来之前它就已经破开笼子逃之夭夭,然后继续以宠物的身份作偽装,在下一个地方展开梦魘。 这是先醒来的陈正海能快速想到的。 不过他很纳闷,为什么李九禾还会怀疑柳佳琪? 要知道在之前的梦魘者案子中,根本就没有柳佳琪的身影,这个女子是在这次案件中才出现的。 与警方的人一起来到三楼。 因为不用再隱藏,他们没有了顾忌,直接按照李九禾的要求撞开了赵远航家的房门。 而陈正海则是和另一队警员衝进了柳佳琪家。 李九禾没有停留,进屋后就直奔小男孩赵远航的臥室。 因为上次在梦境中他和赵远航一起来过,那只睡鼠的笼子就在这小男孩的臥室里。 一眼看去,笼子放在床尾,里面的睡鼠还在,看样子仍在酣睡中。 而床上躺著的赵远航已经迷迷糊糊醒来,正揉著眼睛,看样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九禾立刻將宠物笼子提起,仔细查看了小铁门,发现是锁上的。 现在是在现实世界,这梦魘者的序列能力在梦境里很强,拥有各种空间限制、恐惧生成等,但在现实世界则几乎无法发挥出来。 不过李九禾依然有所防备,他用床边的一张被单將笼子的一大半都盖住,確保万一睡鼠睁开眼睛,这里的人也接触不到它的目光。 否则他担心与睡鼠的目光接触,可能会让人產生昏昏欲睡的感觉。 只要目標入睡后进入梦境,又会被它完全掌控。 很快前往隔壁臥室的几名警察过来,其中一人对李九禾道:“调查员,这小朋友的父母陷入昏迷中,怎么都叫不醒,而他的爷爷已经没有呼吸了。” 另一名警察补充道:“救护车就在外面待命,马上可以进来抢救。现在能让他们进来吗?” 毕竟这里是调查局的案子,涉及到神秘和诡异,所以他们也要先諮询调查员的意见才能做出决定。 李九禾点了点头。 让人照顾好刚刚醒来的赵远航,他提著宠物笼来到走廊外,就见柳佳琪的房间门口,陈正海和徐薇二人正押著柳佳琪走出来。 柳佳琪似乎也刚刚醒来,看样子很焦急,口中不停地问:“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陈正海没有说话,徐薇则是將白骨笛子拿在手中,如果情况不对,她可以隨时对柳佳琪动手。 李九禾也没有回答柳佳琪,而是大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又將手里的宠物笼子扬了扬。 “还要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柳佳琪满脸诧异:“我真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快放开我!” 陈正海则是看了一眼宠物笼,语气有些错愕:“这笼子里的睡鼠……已经死了!” “死了?” 李九禾將笼子凑到眼前,打开上面的遮盖物仔细看了看。 因为睡鼠一直没动,所以一时之间察觉不出是在睡觉还是已经死亡。 唯有陈正海这位“看破者”能够清晰地感觉出来。 徐薇將骨笛的尾端伸进笼子里,轻轻戳了戳看似熟睡中的睡鼠,这傢伙的身体很快就被挑翻过来,但依旧保持著蜷缩的睡姿,似乎连身体都发硬了。 “真死了!”徐薇诧异道。 这一刻李九禾联想到了梦里自己看见柳佳琪吞食睡鼠的一幕,他没有太过惊讶,反而一直悬起来的心缓缓落地。 他对陈正海道:“陈组,可以將柳佳琪拷走了。我確定梦魘者睡鼠並没有死,而是完成了进化,它在梦魘里早就控制並同化了柳佳琪的意识,导致醒来后在现实世界中成功占据了这女子的肉身。”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柳佳琪顿时慌了神,看样子还想要辩解。 陈正海动作迅速,立刻就要將柳佳琪反手拷住。 忽然就见这一脸焦急的女子双眼一翻,黑眼珠不见,只能看到白眼仁。 同一时刻李九禾和徐薇都是脑袋一晕,神志有些模糊起来。 陈正海同样也有种晕乎乎的感觉。 砰! 下一秒,他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柳佳琪的下顎,顿时將其打晕过去。 收回拳头,陈正海面色寒冷:“想对我迷魂,你怕是不知道我定力有多强?” 李九禾和徐薇回过神来,抓起刚才覆盖宠物笼的被单,將这女人的脑袋快速罩住。 隨即三人合力將已经昏迷的柳佳琪运到楼下的公务车上。 现场交给警方清理,他们则是直接返回调查局。 回去的途中,陈正海对李九禾竖起大拇指:“你的序列能力预见性很强,否则我们不一定能发现端倪,並抓住已经进化的梦魘者。” 李九禾心里很清楚,因为有陈正海在,所以在任务重置前这个梦魘者还是能被抓住,不过梦里那些人则都会死。 他没有细说,只是看了一眼当前自己的重置点上限,已经有了12点。 回到调查局,將进化后的梦魘者送到了临时收容室。 其他人都鬆了口气,没想到陈正海和李九禾合作起来会这么顺利,这才半天不到就搞定了这件让二组棘手了很久的案子。 正在办公室里做梦魘者的结案收尾工作时,二组负责后勤的戴娜匆匆从外面走回,將手里的一个特殊信封放在了李九禾办公桌上。 “李哥,这是上次你送到警局那边的鑑定笔跡和纸张化验的结果。” 第64章 女儿笔跡鑑定结果 李九禾赶紧將这特殊信封拿起来。 自从將李怡两个阶段写的字跡拿到警局进行鑑定后,他这几天一直都在等待结果。 当时还是徐薇帮的忙,让警局那边的同事不仅要鑑定这两张纸上的笔跡,还要鑑定纸张的时间有多久了。 由此他们才能判断之前那张纸上的笔跡,是不是李九禾脑海里真正的女儿所写。 换句话说,虽然这只是一个间接证明,但也能侧面证实李九禾到底有没有女儿。 在他打开信封时,陈正海从里面办公室走出,与徐薇一起站在了李九禾的身后。 他们同样也很好奇,並一直关注这个结果。 实际上徐薇已经告诉了陈正海,李九禾猜测是不是其他人的意识被改变,而並不是自己。 那幕后之人因为某个未知原因,抹去了李九禾的女儿在世间存在的痕跡。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假扮李怡的傢伙知晓他们李家的很多秘密,可能这傢伙真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也有可能是通过某个特殊的序列能力得知。 李九禾心跳加速,展开手中的鑑定材料,仔细看去。 【鑑定事由:对两份编號分別为s-0731与s-0732的手写材料进行笔跡同一性及纸张形成时间分析。 以下是鑑定结论。 笔跡鑑定: 经特徵比对,两份材料笔跡在运笔习惯、字间结构、连笔方式及细节修饰特徵上存在系统性差异,不具备同一性。可认定非同一人所写。 纸张形成时间分析: 综合纸张氧化程度、墨水晕染扩散状態、摺叠处纤维疲劳损伤及环境沾染痕跡,推断两份材料书写时间间隔约为3-5个月。 鑑定人:望川市警局司法鑑定中心文书鑑定室 日期:天枢1127年9月13日】 看完这份鑑定结果,陈正海和徐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疑惑。 李九禾则是右拳紧紧握著,因为用力过猛,导致拳头都在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陈正海二人:“书写间隔时间至少有三个月,也就是说我女儿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存在,我脑海中的记忆没错!” 说到这里,刚刚在梦境中妻子对著自己说的那句话在脑海中再次闪现。 “九禾,你记住,我们……有女儿!” “我有女儿,在那假装我女儿的傢伙到来的三个月前,我女儿写下了那张刚刚鑑定过的纸。” 李九禾一边说著,一边从信封中抽出那两张已经鑑定的纸张。 连同鑑定结论材料,他小心翼翼和这两张纸一起摺叠好,放进自己隨身背著的挎包里。 陈正海和徐薇一时之间无法回答。 片刻后,徐薇仿佛在自言自语:“在我的记忆中,像这种大范围修改人类认知,並抹去一个人痕跡的序列能力,怕是已经达到了灭世级了吧。可灭世级的序列者,怎么会……专门来对付……” 话没说完,陈正海摇了摇头:“不一定是灭世级,至少这人並没有將李怡的痕跡抹除乾净,还遗漏了九禾放在兜里的那张纸。所以或许是……灭国级。” “哪怕是灭国级也不可思议啊!”徐薇怔怔地道:“他们要对李九禾干什么?为什么如此处心积虑,就为了抹除他女儿的存在?还找一个人来假装他的女儿?” 现在按照徐薇的分析,那假装李怡的人不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所以她的背后应该还有更厉害的人。 李九禾双手抱著头,心乱如麻。 现在连见多识广的调查员都看不出来,他作为一个当局者,更是一头雾水。 最要紧的是,確定自己女儿的存在后,他原本一直压在心里的担忧再次升了起来。 目前真正的女儿下落不明,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李九禾猛地抬头看向陈正海和徐薇,眼睛里浮现出血丝。 “追踪者!我要问追踪者罗朔。” 陈正海对徐薇点了点头。 徐薇立刻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我现在就去看看,请一组安排你与罗朔马上见面。” 追踪者罗朔因为到了调查局后就一直被望川市调查局的各个组不停地薅羊毛,之前根本没有休息。 直到今天清晨才终於让他休息,实际上是已经薅不动他了。 这傢伙的能力几乎耗尽,只有通过沉睡才能恢復。 片刻后徐薇返回。 她对著陈正海耸了耸肩,靠近李九禾,轻声道:“一组倒是同意你和他对话,但我刚才去看了,罗朔在临时收容室里睡得很沉,叫了好一会儿都没叫醒。” 陈正海按了按李九禾的肩膀:“没事,今天我就陪你守在这里,必须和罗朔说上话,我们一起等他醒来。” “嗯,一起等。”徐薇也点头。 不仅是为了帮助李九禾,她的心里同样也充满了太多的疑惑,目前看来只有通过追踪者的能力才能弄明白了。 就在此时,一组的高敬亭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刚才他大概也从徐薇口中听说了李九禾的事,上次的案件后,高敬亭对李九禾有几分好奇,同时也有结交之意。 这追踪者案件目前一组组长刘茜就是安排他在全权负责。 “关押罗朔的收容室钥匙在我这里,你们有需要隨时告诉我。”他面带温和微笑,目光投向李九禾。 李九禾看见高敬亭到来,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想法。 他站起来抓住了对方的手:“高哥,能不能帮我个忙?” 高敬亭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別急,九禾老弟,我能帮到的肯定帮,你慢慢说。” “能不能斩断那冒充我女儿李怡的傢伙做这件事的目的?”李九禾问。 实际上他也想过,直接请高敬亭斩断那些人对真正女儿的威胁,但女儿在之前大家的认知里是根本不存在的,这可能无法完成。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冒充女儿那傢伙是大家都知道的存在,而高敬亭想要操作起来应该会容易一些。 高敬亭略一沉吟,点了点头:“我试试,但因为没见过面,也不知道具体位置,所以有一定的概率可能会无效。” “师兄,你试试。”徐薇也赶紧催促。 她很清楚高敬亭斩断因果的序列能力,的確受到与该人是否谋面,是否在认知里存在,以及地理位置、时间关係的影响。 所以对李九禾那消失的女儿的因果操作几乎不可能完成。 相反斩断那冒充李怡的傢伙的计划和目的,成功率则要大了很多。 第65章 亡妻的意识 冒充李怡的人是真正存在的,其粉红色的布包都在李九禾的手里。 这个小布包是李九禾在察觉李怡表现异常之前,在她的要求下给她买的。 后来又从这假冒者的手中抢了过来。 高敬亭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摩挲著粉红色小布包,闭上了眼睛。 他的因果斩断能力,操作起来旁人根本无法发现,只有他自己才有那种冥冥之中的感觉。 片刻后高敬亭睁开了眼睛,隨即点头:“凭我的经验,应该斩断了。” 这就斩断了吗? 李九禾感到诧异,开口问道:“包括和那假冒者在一起的男子?” 高敬亭点头:“只要他们在一起,因果连接是同步斩断的。” “那斩断联繫的时间可以保持多久?” “如果是在面对面操作的情况下,对方几乎无法再想起来,除非他的实力高过我,或者有特殊机制重新建立联繫。”高敬亭解释:“但现在这种情况,我感觉因果斩断十天半个月应该没有问题。” 李九禾点了点头:“好的,我看看这段时间能不能儘快锁定这假冒者的位置。” “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高敬亭隨即看向陈正海,“陈组,我们刘组刚刚说,咱们两组今后还要密切合作……” “那是肯定的。”陈正海知道他话里有话,微笑问道:“是不是想要抽我们哪个组员帮你们?” 高敬亭咧嘴一笑:“麻烦把陆观兄弟借我们一下,追踪者罗朔已经定位到我们一组一直找不到的嫌疑犯,陆观是神枪手,有了他搞定那傢伙將事半功倍。” “陆观,你那边的事做完了吗?”陈正海扭头看向办公桌后的陆观。 “我没问题,陈组。”陆观站起来。 “那你去吧,注意安全。”陈正海点头。 …… 同一时刻。 李九禾住所小区的对面。 这里新开了一家商场,此刻是上班时间,客人並不多。 商场门口的奶茶店內坐著两个人,一个是穿著一身皮衣的摩托车驾驶员王枫。 他的防风头盔端端正正地放在面前。 旁边则坐著一名看上去十三四岁的女孩。 女孩面容陌生,长相俏丽,但眉目间隱隱透出一股不属於她这个年龄段的嫵媚,此刻正喝著奶茶,一眼不眨地盯著李九禾住的小区门口。 “亲爱的,我们现在怎么办?李九禾明显实力变强,仅靠我们的话,想要將二七晨钟和腕錶再夺回来几乎不可能办到了。”王枫小心翼翼地问。 “告诉你多少次了,在外面要叫我的名字。”女孩表情厌烦地瞥了王枫一眼。 王枫有些拿捏不定,试探问道:“是叫你李怡,还是于敏敏?” “艹!”女孩直起身子,指了指自己这副身躯,“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哪一点还像李怡?看样子最多还有一个月就会完全恢復。” “我知道了,你別生气啊,敏敏。”王枫赶紧道歉。 隨即王枫迟疑片刻,建议道:“要不我们就把亡魂之舌交出去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至少完成了三分之一的任务。至於腕錶和二七晨钟,让那傢伙自己去想办法。” “不行。”于敏敏断然摇头,“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这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我们一定要抓住。” 隨即她低头咬著唇,秀眉微蹙:“让我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几乎在她的话声刚落的一刻,一道隱形的波动在两人之间凭空產生,隨即不动声色地消失,以至於两人都没有任何察觉。 于敏敏讶异地抬起头,看了看这间奶茶店,又看了看王枫。 而王枫也是一脸诧异,看向玻璃窗外的街景,隨即把目光转移到于敏敏的身上。 “我们……在这里干什么?”于敏敏忽问。 王枫摇了摇头,他隱隱记得自己是要在这里有所图谋的,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我是不是陪你出来逛商场?”他猜测。 于敏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又拿出一面隨身小化妆镜照了照:“逛个商场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改造成这副模样?” 王枫摇头,不敢再乱猜。 于敏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是不是我们被修改了认知?那傢伙对我们动手了!他为什么要对我们动手?” 王枫一脸惊恐:“我也不知道啊!” 于敏敏立刻站起来:“走,可能有人在盯著我们,先离开!”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两人都有些惊慌失措,赶紧起身逃离。 两人只是隱约记得他们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但具体是什么任务则完全想不起来。 …… 下午下班之后,调查局二组的人都没有走。 陆观被一组借去还没回来,李九禾则是要等待追踪者罗朔恢復序列能力。 陈正海和徐薇留在局里陪著他。 后勤员戴娜看他们都没走,她也不好回家。 调查局大楼负五层的其中一间临时收容室內。 李九禾看著被关在收容室里的梦魘者柳佳琪,此女刚才已经睡了一觉。 不过在睡梦中她已经发现自己的梦魘能力失效,因为这间收容室带有关押功能,內壁拥有某种隔绝序列能力发挥的材料,与望川市郊外的收容所採取的隔绝材料相同。 况且监管临时收容室的人都是序列调查员的身份,並非普通人。 只要不直视她的目光,就不会受到困意的诱惑。 再说柳佳琪又不是“诡瞳者”那种序列者,她的目光所散发的困意拥有显著特徵,瞳孔会提前变白。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引起调查员们的警醒,並迅速做出反应。 而且他们还发现,通过监控视频观察柳佳琪,她就无法对其他人造成影响。 刚才陈正海等人已经讯问清楚,第二个共同梦境,才是梦魘者製造出来的梦魘,而第一个梦境则是每个人自己的意识產生。 只不过梦魘者稍微调整了一下第一个梦境,使得该梦境呈现出噩梦的特徵,且和共同梦境形成了连接通道。 “你有没有在我的第一个梦境里,修改我对亡妻的意识?”李九禾盯著屏幕里的梦魘者问。 此刻梦魘者坐在单独收容室中,头顶斜上方就是一个可以传声的高清摄像头。 她摇了摇头:“在第一个梦境里我只是根据你们本来的意识,注入梦魘元素,让这些相对普通的梦境產生让你们感到恐怖的变化。” 说到这儿,梦魘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呵呵笑了起来,抬头看向摄像头:“你就是那个识破我已经进化的调查员吧?嗯,你的梦境很特別。” “有什么特別?”李九禾问。 “我在你的梦境里,发现了另一个人的残留意识。”她缓缓回答。 李九禾內心震动:“在梦境中,我亡妻曾对我说过……” 不等他说完,梦魘者挥了挥手:“那不是我操纵的,是她自己的意识体现。” 第66章 寻踪李怡 从负五楼上来回到办公室,梦魘者的话依旧在李九禾的耳边迴绕。 之前在梦中看见妻子忽然清醒过来,说出他们有女儿的那番话时,李九禾就有些疑惑。 没想到这一刻得到了梦魘者的证实,那的確是妻子在自己脑海中残留的意识。 这意识属於妻子林风雅,並不属於他。 类似的情况梦魘者也从没见过,没有谁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这让李九禾忽然有种衝动,想要再与那撞死妻子的货车司机王明强见个面。 他忽然隱隱开始怀疑,妻子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 不过法庭上证据確凿,王明强自己也没有说其他,而是低头认罪,现在仅仅去监狱与他见面的话,相信根本问不出所以然来。 如果这当中真的有问题,且想要问出王明强的真话,可能得使用一些特殊手段才行。 此时徐薇接了一个电话。 掛了电话后,她对李九禾道:“你家小区附近的摄像头刚刚发现了可疑人员,调查局监控中心正在与警方那边一起排查,看看是不是那个冒充者和她的同伴。如果有最新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李九禾点了点头:“谢谢!” 现在不等到追踪者罗朔醒来,他不会回家。 这一等,一直到半夜一组那边的行动结束,全员回归。 陆观返回办公室后有些诧异,他没想到除了后勤工作人员戴娜不在以外,其他人都没有走。 而戴娜还是陈正海要求她离开的。 很快一组那边也得知他们一直在守候罗朔,看这傢伙多久醒。 组长刘茜让高敬亭再去临时收容室查看,如果罗朔恢復得差不多了,就强制把他叫醒。 以那傢伙的序列能力,根据不同线索的追踪难度,在全省状態下差不多可以一口气追踪五个线索。 所以此刻哪怕强制唤醒,恢復的能力也不耽搁他帮助李九禾追踪女儿的下落。 刘茜很快也来到二组办公室这边。 平时不苟言笑的她,这一刻也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毕竟追踪者的出现帮助她们將一组追查不到的凶手给绳之以法了。 她对陈正海道:“正海,再次谢谢你们二组的帮助!上次是李九禾和徐薇,这次又是陆观帮忙。这小子的百步穿杨能力挺实用的,隔了三堵墙,一枪就將那傢伙的腿给穿透。” 陆观在一旁摸了摸头,没有说话。 陈正海摆摆手:“说谢谢就见外了,大家都是为调查局做事。对了,上次那诡瞳者怎么处理的?要不要送到收容所去?” 刘茜微微皱眉,似乎自己也有些搞不懂,回道:“这个案子有点严重,毕竟这些傢伙实力极强,还准备抢我们的指挥车,这在全国都是首例!局长已经把案子交给了特別行动组处理。” 特別行动组是调查局中一支极其强大的队伍,集合了专门负责处理重大特殊案件的序列者。 该队伍里的每一位序列者都实力强悍,且拥有特殊权力,可以先斩后奏。 说直白点,这些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而且是手持杀人执照的调查员,只要他们认为有必要,哪怕针对普通人都不会违规。 而且这支队伍专属於调查局局长管辖,连市政厅的命令都可以不听。 至於调查局的局长,在行政级別上实则只比市长低半级,不过却属於上级调查局直属管辖。 在陈正海看来,虽然放跑了那隱形人,但在抓住这个诡瞳者后,一定可以问出他们想要去收容所干什么 如果真是去救人的,那这个人的身份也能同步查出,不会留下什么秘密。 而且说不定这个人还是灵觉党中一个隱藏起来的极为重要的人物。 要是案件侦破,这份功劳对於参加上次抓捕行动的调查员来说都不小,说不定会有大奖励甚至是获得一定功勋。 就在此时,刘茜的手机响起,她接通后点了点头。 掛了电话,刘茜看向李九禾:“高敬亭已经將罗朔叫醒,那傢伙虽然没有完全恢復,但追踪一两个线索已经没有问题。” “好,我现在就下去。”李九禾赶紧起身奔向门口,一刻也不愿再等待。 这一次不仅陈正海、徐薇跟著他,就连刘茜也都因为好奇一路跟隨而去。 其实对於刘茜来说,她和徐薇她们一样,不存在对李九禾的女儿失踪这件事有认知改变的情况,因为她们在此之前根本不认识李九禾。 现在看来,被改变认知的似乎真的不是李九禾,而是他身边所有原本熟识的人。 这让刘茜同样感到好奇。 来到办公楼的负五层,此时追踪者罗朔刚刚从床上坐起。 他被强制唤醒后,明显睡眼惺忪,萎靡不振,抬著头打量著涌进收容室里的人。 这间收容室属於物理隔绝,和梦魘者那边的精神意识隔绝不一样。 因为罗朔和调查局非常配合,不属於危险序列者,所以管理起来也相对宽鬆一些。 高敬亭搬了几张椅子进来,让大家都坐下。 李九禾对罗朔迫不及待道:“我想请你帮我查一查我女儿的下落。” “你女儿?”罗朔揉了揉眼睛,隨即打了个哈欠,伸手一摊,“把你女儿照片或者视频给我看一下。” “没有照片和视频。” 李九禾摇头,隨即把早就准备好的李怡以前写字的那张纸递了过去。 “这张纸上的字是我女儿写的,能不能用这个取代?” 罗朔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我试试。” 他抓住这张纸並没有看,而是伸手在纸上轻轻地摸索著,眼睛微眯起来,给人一种某个骗人钱財的神棍正在求神问路的感觉。 房间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片刻后,罗朔忽然睁开眼,一脸诧异对李九禾问道:“你確定你有女儿?” “有!”李九禾斩钉截铁点头,“这就是我女儿写的字,她现在失踪了,失踪的原因可能与序列能力有关。” 实际上罗朔已经感应出来了,按照他平时的追踪方法,是將手中物品、当事人与目標的联繫融合在一起追踪,这样效率会更高一些。 但刚刚他发现从李九禾身上下手竟然没有任何线索,反馈的结果就是李九禾根本没有女儿! 所以他现在只能从手中这张纸上来查。 再次闭上了眼睛,罗朔微微皱起了眉,显然这样查找需要消耗的能力会更多。 李九禾的额头已经渗出汗珠,紧紧捏著拳头,密切观察著他的表情。 大约五六分钟后,罗朔忽然轻咦了一声,歪著头,微微皱眉。 陡然间他一声惨叫,身体剧震,手中攥著的那张纸冒出诡异火苗,白烟飘起。 罗朔犹如抓住了一个烫手山芋,下意识就將这张纸扔了出去,就见燃烧的纸张飘浮在半空,迅速烧尽,就连化作的粉尘也都肉眼可见的消失不见。 给人的感觉,这张纸条根本不是被烧掉,而是直接气化。 或者准確地说,是被抹除了! 第67章 互相矛盾的结果 收容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住。 其中陈正海感觉最为敏锐,他刚才清晰地感到这屋里仿佛凭空多了一道能量。 这道能量似乎是被罗朔给招惹而来,在这诡异能量出现的剎那,罗朔手里那张纸就忽然燃烧起来。 在他看来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或许是罗朔的追踪能力定位到幕后者,而幕后者也在同一时刻察觉到了罗朔。 根据罗朔的追踪,对方多半发现还有关於李怡的痕跡没有抹除乾净,所以那张纸才会燃烧起来。 李九禾也猛地怔住,他没想到证明女儿存在的最后证据,竟然在这关键一刻被抹得乾乾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他赶紧上前一步,抓住罗朔的肩膀,急切问道:“你刚才发现了什么?为什么这张纸会自燃?快告诉我!” 罗朔此刻已经满头大汗,全身颤抖。 他没有回答李九禾的话,而是忽然看向高敬亭和刘茜:“你们……能不能保护我?我……我被人……盯上了!” 高敬亭和刘茜面面相覷。 两人正要回答时,罗朔已经看向李九禾,嘴唇颤抖著说道:“你……你到底招惹到了什么?我应该问清楚的,在追踪之前……我就应该问清楚的,现在怎么办?” 李九禾心中焦急,狠狠一捏这傢伙的肩膀,喝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发现我女儿的踪跡?” 罗朔愣了一下,这才回道:“快找到了,如果不是因为我好奇,我应该就找到了,不应该好奇,我不应该好奇的……” “快找到?也就是並没有找到!”李九禾心中慍怒。 他不知道这傢伙刚才在寻踪时到底出了什么岔子,但看起来似乎是他因为好奇而窥探了什么,所以引来了反噬。 心中念头一动,眼前场景瞬间变化。 任务进度回到了所有人刚刚进入这间临时收容室的时候。 如今李九禾已经对使用任务定义的能力越来越熟练,而且在关键事件上他都会提前进行任务定义,以防万一。 他相信这是自己今后处理任何事情的良好习惯,这个习惯必须时刻保持。 所以在刚才进入收容室以后,他就默默將罗朔追踪女儿下落这件事定义为了任务。 现在看来,这个良好习惯果然给他带来了更多选择的机会。 刚才的任务定义內容显示较为普通,就连任务奖励都没有,说明这个任务没有什么离奇的地方。 但谁知却中途生变,这还是李九禾第一次碰到这种任务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的情况。 他搞不懂是什么原因,但有一点却很清楚,那就是要让罗朔在追踪的过程中儘量避免好奇。 隨著任务重置,该任务中所有元素全部復原。 不过刚刚坐下不久,李九禾忽然有种心悸感,就仿佛他目前所处的这个空间,这个任务环境中似乎有一道诡异的力量想要刺探进来。 而且这股力量之强,似乎强制插入他的任务空间並不是一件难事。 心悸感还在不断加强,这让李九禾开始坐立难安起来。 不过就在此时,他忽然发现头顶不远处的虚空中,那二七晨钟显出虚影,一道若有若无的钟鸣响起,在这收容室里缓缓迴荡开。 嗡—— 这钟鸣声只有李九禾能听见,让人感到莫名的心安,也给了他一股说不出的定力。 同时任务定义所笼罩的范围瞬间稳定下来,而刚才那还想要刺探进来的强大诡异力量消失无踪。 似乎在钟鸣的那一刻,这股力量忽然就找不到目標了。 李九禾很清楚,並不是它被钟鸣这股更大的力量抵御了出去,而是钟鸣对自己的任务能量產生了某种屏蔽效果,使得对方失去了目標感。 心悸感消失,但李九禾却有种深深的后怕。 他猜测刚才那股力量之强大,甚至在找到端倪后,可以直接窥视甚至破除他的任务定义空间。 这是一个序列能力已经超过了他的任务定义能力的存在! 而从李九禾觉醒后到现在,他还从没碰到过序列能力能压得住自己的“任务定义”的序列者。 稳定心神,他再次將李怡写的那张纸递给了罗朔。 “我没有女儿的照片和视频,你就根据这个来追踪寻找。” “我试试。”和上次一样,罗朔接过这张纸。 李九禾又提醒道:“在追踪时,你只要关注我女儿的下落就行,其他任何发现都不要好奇,不要去查探。” 罗朔一愣。 同时旁边的其他同事也都感到诧异。 陈正海反应过来,对罗朔说道:“我同事的能力具有一定的预见性,你不要理会是什么原因,只管照做就行。” “呃,好。”罗朔点了点头。 他面色古怪地看了李九禾一眼,这一刻反而对李九禾此人感到有些好奇。 很快罗朔眯著眼,伸手摸索著纸张上的文字,开始激发寻踪能力。 不多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踌躇。 李九禾见他的模样和刚才很相似,赶紧轻声开口:“不要好奇,专注我女儿的下落……” 罗朔保持著眉头微皱的模样,继续摸索著纸张文字。 过了片刻后,他的眉头微微展开,这个情形和上一次不一样,李九禾一颗心也稍稍落地。 不一会儿罗朔睁开眼睛,手上的动作也停下。 “怎么样?有没有结果?”李九禾赶紧问。 罗朔点了点头,隨即面露诧异之色:“结果很奇怪,有两个,而且这两个结果在我看来都是真的。” “快说!”屋里至少有三个人同时开口。 罗朔看著李九禾,一字一句道:“虽然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你女儿,但第一个结果是,这个小姑娘已经死了。” “什么?”李九禾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別急。”罗朔紧跟著道:“第二个结果是,她被关在『荒居木屋』中,还有生存特徵。” “这……”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到愕然。 徐薇忍不住问:“怎么两个结果是互相矛盾的?” 罗朔看起来也很纠结,而且是一种心痒难耐的感觉:“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按照自己的方法进行的追踪,確定出了这两个结果。” 隨即他看向李九禾:“其实对於这个结果我也很好奇,而且能够感应到一条很微妙,不易察觉的线索。要不是你一直提醒我,我可能就顺著这条线索找到原因了。” “不要查!”李九禾当即摆手,“先不要查!” 他现在明白了,刚才罗朔被那股神秘力量反噬,使得女儿存在的唯一痕跡被抹除,就是因为罗朔忍不住去查探这条线索造成的。 第68章 定位假冒者 身后的刘茜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能查?” 李九禾已经想好了说辞,回道:“我的预见告诉我,这个结果会带来危险。” “有我们这么多人在,而且这里是官方调查局,如果查出更多线索,我们一起出动,可以將对方连根拔起。”刘茜迟疑道。 看得出来,她虽然这么说,但语气明显是在试探,想要看看李九禾的预见能力是模糊的,还是较为清晰的那种。 李九禾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他只是不想被那诡异的傢伙给再次盯上。 不过还有一个顾虑则没有必要隱瞒。 他的目光从刘茜身上划过,扫视眾人后,摇了摇头:“这个危险我们不一定接得住,而且这样做还可能会给我女儿那边也带来危险。” 刘茜的表情变得惊愕,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再说什么。 所有人再次看向罗朔。 陈正海问道:“你说的『死亡』和『还有生存特徵』是发生在李怡身上的两种状態吗?” “不。”罗朔摇头,“是两个结果。一个结果是她已死亡,另一个结果是她还活著,在荒居木屋中。” “荒居木屋在哪儿?”徐薇问。 罗朔再次摇头:“我得到的是一个显现的名字,只知道大概位置在龙脊山脉,需要进去寻找才能確定具体方位。” “龙脊山?”高敬亭一脸惊讶。 他对天枢国的地理位置基本都很了解,而这个龙脊山在天枢国和琉璃国之间的那片区域,距离望川市大概有八千多公里。 “怎么会到那么远的地方?” 罗朔回道:“荒居木屋就在那儿,不过这位调查员先生不让我好奇查探的那条线索,似乎距离我们不远。不查的话有些可惜了。” “要查,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李九禾道。 那个疑似抹除了所有人对自己女儿认知和痕跡的傢伙,实力太过恐怖,他知道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而且刚才那股神秘力量还没有真正刺探到自己的能力时,就已经让他感到心悸了。 如果这股力量真正降临,李九禾相信包括自己在內的这些调查员可能没有一个能打的。 不仅大家都有危险,而且女儿要是真的没死,她现在的安危更是无法得到保障。 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半空,发现刚才还是虚影状態的二七晨钟已经再次消失,不过心里与它的联繫依旧还在。 刚才要不是有晨钟帮助自己,说不定事情会变得很糟糕。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的任务定义能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与二七晨钟的晨昏不断循环的机制有一定相似。 晨钟空间中,一个晨昏在循环之后,两个大殿中的场景就回归本来模样,除非有人破解它的运行机制。 而现在二七晨钟一直跟著自己,难道它对自己有所图? 但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恶意。 这个疑惑李九禾暂时没有精力思考。 话说回来,如今发生在自己和女儿身上的事似乎越来越诡异,谁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同时出现两个结果。 也不知道这件事背后到底隱藏了什么秘密。 不过李九禾知道自己不能只在一条道上走到黑,要查清楚原因,也可以从那假冒者身上入手。 他略一沉吟,对罗朔问道:“你现在还能不能继续追踪其他线索?” 罗朔点头:“可以。” 因为刚才他放弃了好奇心,没有去探索那条隱蔽线索,所以此刻还剩余一部分序列能力。 李九禾把挎包里一直装著的粉红色小布包拿出来,递给了罗朔:“帮我追踪这个假扮我女儿的人,这是她一直背在身上的小包。” 罗朔拿过小布包,如同刚才那样用手掌在上面摸索起来,隨即將眼睛闭上。 不过很快他又睁开眼睛,对李九禾问道:“这次我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 所有人都是一愣,看向李九禾。 李九禾摇头:“没有。” 罗朔再次闭上眼。 这一次追踪就比刚才要轻鬆很多,没过一会儿他得到了结果:“这个人正在移动中,位於望川城北的边沿,看前行的方向可能是要出城。” “我们走。”陈正海立刻转身往外走去,同时口中吩咐,“徐薇,通知警方在城北进出城路口设置临时关卡,排查一男一女,同时也是一大一小。” “收到!”徐薇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李九禾拍了拍罗朔的手臂,匆匆说道:“谢谢!” 隨即对刘茜和高敬亭点了点头,转身跟著陈正海二人离开了收容室。 正如之前所说,追踪者这项能力简直就是干调查员这项工作的天生圣体,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 李九禾相信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要与罗朔打交道,而一组这边肯定会不遗余力地给罗朔做工作,哪怕不惜付出一些代价,也要將他收编。 再加上罗朔这个人的缺点也很明显,就是贪財。 只要能让他衣食无忧,相信让这傢伙加入调查局只是时间问题。 很快李九禾与陈正海、徐薇、陆观四个人坐上公务车,依旧是徐薇开车,从调查局的地下停车场出来后,往城北方向疾驰而去。 陆观虽然刚才没去收容室,但他也留在办公室里一直没走,此刻自然而然就加入了行动。 时间已是凌晨三点过,街上车辆较少。 刚刚徐薇虽然也通知了警方配合,但因为时间关係,那边不一定立刻就能建立起临时关卡。 所以还得是他们自己儘快赶过去保险一些。 坐在车上,李九禾发现陆观的装备和他们不太一样,这傢伙身上至少掛了三支手枪,每支手枪都有不同的性能和作用。 除此之外,他还背了一个类似工具包的黑色背包。 “陆观年龄比你小一点。”陈正海趁机介绍道:“他的序列能力是百发百中或者说是百步穿杨,不管使用枪械、弓弩还是弹指神通都可以催发。当然,威力大小肯定不同。” 李九禾点了点头。 陈正海又道:“大家务必留意,那一男一女两人可能面貌特徵已经改变,否则我们布控在城里的监控识別系统早就应该报警了。” 第69章 突如其来的谋杀 车辆行驶一会儿后,正在开车的徐薇通过车內后视镜看了一眼李九禾,隨即问道:“那荒居木屋的位置,你准备多久去?” “等抓住假冒我女儿的这个傢伙再说。” 在李九禾想来,他还可以从那傢伙的口中套出更多的信息,说不定还能知道更多李怡的消息,这样到时候去荒居木屋寻找时会更有把握。 公务车一直保持著较快的速度,闯了好几个红灯,很快抵达望川市城北最北边的那条路。 这些城边的道路,只要靠近城市的出入口就被叫做迎宾路。 所以望川市共有四条迎宾路,这是其中一条“迎宾北路”。 在通向北郊的这条路的尽头处,两个结实的路栏出现在前方,挡住了路口,只在左边留出一个很小的通道。 一辆警车停在这里,这是附近警察分局接到上级命令后,赶来临时设置的关卡。 车上坐著一名警察,路边还站著两名。 其中一人正在打哈欠,看来是刚刚在睡梦中被叫起来的。 陈正海和李九禾跳下车,靠近关卡处。 这些警察已经看见赶来的是特殊事件调查局的公务车,不过陈正海还是亮了一下自己的调查员证件。 “怎么样,有没有车经过?” 那打哈欠的警员点了点头:“过去两辆,不过已经检查了,车上都只有一个男驾驶员,没有其他人。这是记录下来的车牌號码。” 陈正海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什么问题。 “有没有见到摩托车?”李九禾问。 “没有。”警员道:“我们特別留意了类似赛摩的交通工具,但没有发现。” 李九禾有些犯疑,他们一路过来並没有碰到其他车辆同行,难不成那一男一女没有乘坐交通工具,而是步行? 可现在这个点儿,在快要出城的人行道上也看不到行人。 两人返回车旁,徐薇坐在驾驶位上,轻声询问陈正海:“陈组,要不要我吹骨笛试试,或许他们就隱藏在附近呢?” 陈正海微微点头:“好!九禾,你去让那三个警员堵住耳朵並提高警惕。陆观,把你的武器准备好,观察附近有没有可疑之处,听我命令行事。” 李九禾转身去通知三名警员,陆观则是把其中一支手枪拿出来,握在手中。 徐薇依旧坐在驾驶位,拿出骨笛凑到嘴边。 但笛声还没有传出来时,陈正海忽然制止:“先別吹!” 就见陈正海侧著头,似乎正在倾听什么,隨即回头看向他们的公务车来时的方向。 那昏黄路灯下原本道路的两边都停有车辆,这些都是附近居民的车,因为这里基本是老式住宅,停车不方便,所以这些居民的车一直都是这样停放在路边。 “有车在掉头,快开过去!”陈正海伸手一指后方,赶紧吩咐。 此时他已来不及上车,而李九禾距离这辆公务车还要远一点。 徐薇放下骨笛,立刻掉转车头,一脚油门轰出。 后方的李九禾一愣,迅速靠近陈正海。 而陈正海则是一边跑,一边对车里的陆观道:“射轮胎!” 陆观反应极快,早就架好枪,瞄向远方。 他这把手枪是特製的,拥有瞄准镜,適合中远程射击。 不过以他的能力根本不需要瞄准镜,只凭感觉就一枪射了出去。 隨即噗噗噗又是接连三枪,这傢伙果真是弹无虚发,四枪將那刚才一直停在路边,此刻连车灯都没开,正在悄悄掉头的轿车的四个轮胎全部打爆。 噗!又是一枪。 轿车的引擎盖锁被击中,整个引擎盖翻了起来,將挡风玻璃全部遮挡。 这辆车正在偷偷掉头的轿车猛地剎住,车上坐著一男一女,正是王枫和于敏敏。 此时的于敏敏依旧是十三四岁的少女模样,穿了一身运动装。 “你说,为什么我们会被调查局的人盯上?”王枫已经换掉平时的骑摩托装束,此刻看上去非常紧张。 于敏敏则是紧蹙著秀眉:“我就知道哪里不对劲,从今天开始一切都变得很反常!” “现在怎么办?”王枫问。 “你下去拖住他们,我先走。如果能给这些傢伙一个教训最好!” 于敏敏的吩咐可能在旁人听起来极度不合理,但王枫却不以为然,甚至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 他点了点头,眼看侧后方的调查局公务车快要靠近过来,隨即將自己的一只手放在车门开关上方,另一只手放在腰带上。 这条腰带是他的另一柄软剑,杀伤力比上次对付李九禾那柄软剑还要猛。 不过这已经是王枫最后的杀手鐧。 “距离差不多了,行动!”于敏敏出声提醒。 下一秒,王枫並没能打开车门,而是整个人一颤。 他面露惊骇、惶恐的神情,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在他的胸口心臟位置,似乎被什么东西瞬间洞穿,衣服破开,皮肉之间能看到一个血洞,鲜血正喷涌而出。 而且部分血液竟然掛在半空中,呈现出半截利刃的轮廓,往下不断滴著血,看上去极其诡异。 于敏敏则是在看见这一幕后,忽然醒悟,扭头看向空无一人的车后排,目光快速下移。 此时她才发现王枫的座位后排,那里的座椅垫子微微下陷,明显上面坐著一个人,一个完全看不见的隱形人。 “兰林生?!”于敏敏猛地一震。 虽然她没看见后排的人,但依然瞬间就认出了这个隱形人,失声尖叫道:“你特么干什么?为什么要杀王枫?” 话落,她抓起一直放在自己手边的银蚀匕首,对著后排那疑似有人的位置狠狠地插去! 不过在此之前,从后排座椅上贯穿王枫的那把透明刀刃快速收回,提前一步从于敏敏的右臂划过。 于敏敏右臂的衣服和皮肉同时绽裂开,鲜血飞溅。 而她往后排插去的那一刀却插了个空,根本没有击中目標。 直到现在于敏敏才反应过来,这个名叫兰林生的隱形人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他们车里,竟然一直隱藏在后排,没有弄出一点动静。 以至於她和王枫在车上始终没有发觉。 刚才王枫还和她在车上说了一些私密话语,没想到全被这傢伙听了进去! 于敏敏气急败坏,自己右臂受伤,可她那一刀却没有击中对方。 她赶紧视线下移,往后座的座椅上扫视,想要確定那隱形人兰林生的具体位置。 就见座椅平整,竟然没有凹陷的地方,那傢伙应该是快速躬身站了起来。 于敏敏没时间多想,直接一刀往后排横扫过去,噗嗤一下,刀口划到了什么东西,眼见半空中流出了鲜血。 但几乎是同一时刻,她的左肋下方传来剧痛,夹杂著一阵冰凉感,低头一瞧,已经被隱形人一刀扎了进去。 与此同时,距离这辆轿车不远处的调查局公务车上。 徐薇神情诧异,用车头灯抵著这辆轿车的侧方,紧紧盯著车里的动静:“发生什么事了?” 陆观则是惊讶道:“好像……车里的人在自相残杀!?” 第70章 又见隱形人 “好像车里的人在自相残杀!” 陆观的话声刚落,就见对面轿车里喷出一层血雾,使得车內一片迷濛,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隨即轿车的另一面侧门忽然打开,但路灯太暗,並没见到有人出来。 陆观始终举著枪,一眼不眨地警惕著这个方向。 他发现车里已经没有了动静。 李九禾和陈正海一路疾奔而至,来到公务车旁还没来得及问徐薇二人为什么不展开抓捕行动,就见那辆小轿车內竟然全是飞溅的鲜血。 两人顿时愣住。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里面的人忽然內訌,杀了起来……” 陈正海发现轿车那一面的后排车门是打开的:“有人离开了吗?” 陆观断然摇头:“没有,我一直盯著,没有人出来。” 等了片刻,確定车里没有动静后,陈正海和李九禾小心翼翼靠近轿车。 就见车里一片惨不忍睹,一个看样子约莫十三四岁的女孩倒在驾驶位的血泊中。 胸前和脸上都有好几个血窟窿,想必背上也有,一双眼睛还是睁著的,似乎心有不甘,但已经气绝。 而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被李九禾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和他有过短暂交手的王枫。 既然王枫在此,那坐在他身边的这个女孩…… 李九禾再次把目光移到这陌生女孩的脸上,虽然对方脸颊上有血窟窿,导致皮肉翻起,但他確定自己以前从没见过这张面孔。 这是一个十多岁女孩的模样,不再是六岁李怡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偽装我女儿的人真正的模样?! 李九禾感到心惊。 另一边的陈正海凭藉自己卓越的洞察能力,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他开口道:“这两人身上全是刀伤。” 李九禾又趴在王枫身前仔细查看,见他心臟都已经被穿透,但全身好像只有这一处致命伤。 就在此时,王枫忽然轻轻一动,这傢伙竟然还留著一口气没死。 不过他连眼睛都睁不开,气若游丝,嘴唇轻轻嚅动。 李九禾赶紧凑到他嘴边。 隨著王枫模糊不清的声音出口,他依稀听到了两个字。 “隱……形……” 王枫似乎还想继续说,但已经什么声音都传不出来了,保持著嘴唇微张的姿势,一命呜呼。 “他说什么?”陈正海问。 李九禾愕然直起身子,看向他,口中回道:“隱形?他说的好像是『隱形』!” 陈正海略一错愕,隨即面色变得惊讶,立刻扭头往四周看去。 和李九禾一起,两人快步绕著轿车转了一圈,查看那打开的后排车门。 只是看到车里有一套带血的男士衣服,胡乱堆叠著,其他什么都没发现。 此时徐薇和陆观都已下车,陆观依旧举著手枪,密切留意周围的动静。 虽然说不出来,但他心里一直都有种很奇怪的感觉,直觉感到附近不太安全。 “你们只看见车门被打开,但都没发现有人下车?”陈正海扭头问。 两人同时摇头。 李九禾环视了周围一眼,这里靠近郊区,这昏暗路灯以外的地方一片漆黑,此刻什么都看不清楚。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徐薇忍不住问。 陈正海神色凝重回道:“从现场痕跡看,不像是车里的两人互杀,而是有第三人在后排行凶,而且……这个行凶者可能是一个隱形人。” 徐薇上次和李九禾一起去协助一组抓捕过追踪者。 此刻听见“隱形人”三个字,她顿时一惊,立刻看向李九禾。 李九禾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对陈正海问道:“陈组,就你们所了解,作为隱形能力的序列者有多少?” “不多。”陈正海摇头,“每一个序列者的能力可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很少有重叠。即便序列能力可能有些相似的地方,但也不可能如同两片树叶那样,完全一模一样。” “那在望川市几乎同一段时间,出现两个隱形人的概率有多大?”李九禾又问。 “这不好说。”陈正海如实回答:“就好比你现在去买即开彩票,可能一盒里有好几张中奖,也可能一张都没有……” “我应该不存在这个问题。”李九禾老神在在摇头。 陈正海不禁莞尔:“当然是在你不动用序列能力的情况下。” 隨即他一指车里的那看上去十三四岁的少女:“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这个人就是假装你女儿的人,她的序列能力是能够让身体產生变化。至於这个能力具体叫什么,等回去查阅资料后我才能確定。” “但他们为什么会被那隱形人杀死?”徐薇忍不住问。 在她看来有些不可思议,那隱形人如果和当初抓捕追踪者案件中发现的罪犯是同一人的话,怎么会突然牵扯到李九禾的女儿被假冒的案件中来? 这两件案子难道有什么关係? 李九禾心中的疑问和她一样,不过他並没有为刚才隱形人逃走而感到惋惜。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问问这个女生吧!” …… 眼前的画面一转,李九禾启动了任务重置。 早在刚才进入这条城北迎宾路的一刻,他就定义好了抓捕女儿的假冒者的任务。 这种好习惯就要一直保持。 这也是为什么李九禾暂时没有一直设置任务让自己活下去的原因,因为目前为止他只能定义一个任务。 如果一直把“自己活下去”定义为任务,避免被人偷袭击杀的话,那当他想要完成其他关键事件时就无法再定义。 之前这个假冒者曾告诉过他,未来隨著李九禾的实力增长,他的序列能力可以让他同时定义两个任务。 不知道是真是假,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后来李九禾又尝试过,发现自己只要定义寻找女儿的任务时,任务信息提示依旧是“该任务超出了你的基础任务时长,目前无法被定义”。 他怀疑已经不是基础任务时长的问题,可能这个任务对於自己来说,在其他比如精力消耗方面同样极大,这是他目前的能力根本无法覆盖的。 “开慢点。” 就在此时,李九禾对正在驾车的徐薇提醒了一句。 而他们的车正好从停在路边的一排车辆旁经过。 第71章 想跑? 正在开车的徐薇不知道为什么李九禾要让自己放慢速度,不过她还是依言慢了下来。 原本的车速是八十多,此刻减到了四十。 陈正海看了李九禾一眼,轻声问道:“是不是发现这里有可疑?” 李九禾点头:“我有一种感觉,就在前面,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右前方不远处的一辆车。 那里停的车有一半都是轿车,有好几辆也是黑色。 陈正海反应过来,对陆观吩咐道:“小观,射击待命!” 隨即他又看向李九禾:“你確不確定?如果確定,现在这个距离……我就直接让徐薇吹笛子了。” 李九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对陆观问道:“你能看见车里的人吗?有几人,分別坐在什么位置?” 陆观正在通过瞄准镜观察:“一个都看不到。不过车里应该有人,而且该人將身体缩到了座椅靠下的位置,因为我能察觉前排的两个座椅倾斜幅度有差別。” 李九禾提醒:“你再仔细看看,后排位置可能还有人,或许用肉眼无法看见,只能凭直觉感知。” “什么?”陈正海和徐薇都是一惊。 “我也只能依稀预见。”李九禾立刻又补充了一句。 陆观也感到诧异,他努力眯著眼睛,按照李九禾的提醒,不拿眼睛观察,而是凭自己神枪手的直觉来感知。 不过片刻后他还是摇了摇头:“我没发现。” “要不要我用笛子攻击?已经快接近那辆车了。”徐薇一边驾驶,一边轻声催促。 她能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情况似乎有些诡异。 因为李九禾竟然预见到车上还有疑似隱形的人,这个隱形人和上次在追踪者抓捕现场逃走的隱形人是同一个吗? 如果是,这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和李九禾女儿的假冒者一起? “停车。”陈正海命令。 正在缓行的越野车停了下来。 李九禾点了点头:“可以吹笛了,不过徐薇你记住,笛声的攻击目標包含那辆车里的所有人,包括后面那看不见的人。” 徐薇按下手剎,顺势就拿起了白骨笛子,凑到嘴边很快吹响。 因为距离较近,笛声不大,婉转悠扬,目標直指那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轿车上。 与刚才陆观的观察一致,于敏敏和王枫分別坐在车前排的座椅上,压低身子藏在下方。 因为他们也发现了有车辆正从后方靠近,为了避免被看到,所以他们选择藏匿起来並保持身体静止,准备等这辆车经过后再做打算。 但很快有笛声传来,后面那辆车也一直没有经过。 笛声响起之后,于敏敏就察觉到了不对,她表情错愕,侧头看了王枫一眼。 就见王枫已经在不由自主地抓挠大腿。 同一时刻于敏敏也感觉四肢开始发痒,仿佛皮肤过敏一般,痒得忍不住就要和王枫一样伸手去挠。 不过就在此时这辆车的后排传来一道极其轻微的响动,似乎是座椅被挤压后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 于敏敏一愣,扭头往后排瞧去。 更大的声音忽然从后排传来,隨即王枫整个人一颤,面色惊恐,嘴巴张开,喉咙已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贯穿,露出一个血洞。 不多时就见他喉咙中流出来的血液匯聚成一把刀刃的轮廓,快速滴落。 原本如果王枫坐直的话,这一刀会从后面扎进他的胸口,但现在他把身体缩到了座椅靠下的位置,所以刀刃正好插进了他的脖子。 其实后方的隱形人本来不想这么早动手的,但奈何被笛声影响,他同样开始身体发痒,还以为自己已经暴露了行踪。 如果再不动手可能就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但不管怎样,这一刀同样足以让王枫毙命。 和之前的反应相同,于敏敏很快意识到这辆车的后排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坐著一个隱形人。 而且她显然也认识对方,顿时惊道:“兰林生?!你为什么藏在车里?为什么要杀王枫?” 更大、更急促的笛声传入耳朵里,车里的人不再感到身上发痒,而是被一股说不出的疼痛取代。 刚才痒的那些位置,此刻全是一种如同患癌般的7级左右的疼痛。 于敏敏包括那隱形人在內,当即疼得呲牙咧嘴。 他们知道是受到了笛声的影响,但当前车內双方对立,同样非常危险。 于敏敏强忍著剧烈疼痛,抓起银蚀匕首,对著车后排狠狠划去。 她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后排空间只有那么大,这种情况下击中对方的概率也较大。 不过她的攻击依旧落空。 因为同一时刻后排的车门忽然被打开,看得出来那隱形人似乎因为身体太过痛苦,无法承受,想要先逃离这里。 在看见车后排的门打开的一瞬,李九禾立刻对陆观道:“是隱形人,快射击!” 砰的一声枪响。 陆观凭的是感觉扣动的扳机,因为他根本看不到那里有什么人。 不过他的感觉很好,就见车外的半空中凭空爆出一团血花。 “继续射击!”陈正海神色一震,立刻提醒。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这一枪没有命中要害,那隱形人多半又要逃走。 在这黑灯瞎火的城郊,隱形人如果跑远將很难再找到。 枪声接连传出,不过这二枪偏下了一些,没有击中目標。 陆观反应过来,隱形人肯定在快速移动躲避,此刻应该上半身前倾,所以那血洞出现的位置下方不一定就是双腿。 隨即改变方向,第三枪、第四枪分別命中隱形人的两条腿,这一次肉眼可见,那傢伙扑在地上,无法再逃走。 陈正海、李九禾立刻下车赶了过去,就见这轿车驾驶位的车门打开,那假冒李怡的女孩迅速跳下车。 虽然看她的样子非常痛苦,但似乎也想和那隱形人一样,挣扎著准备跑路。 不过下一秒,她打开的车门上一颗子弹飞快擦过,冒出火星子。 女孩整个人一抖。 陈正海警告道:“再动,下一颗子弹就会射进你的脑袋!” 隨即他拿出手銬,摸索著將那隱形人的双手反过来拷住,以防有其他变故发生。 此时笛声已经停止。 因为陈正海与李九禾距离徐薇的攻击范围太近,她只能范围攻击,无法单独选择被攻击对象。 于敏敏知道这些调查员中肯定还有一个是神枪手,她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无法移动的隱形人,就见大量血液正从这傢伙的身体和两只脚的位置缓缓冒出。 她站在原地,不敢再移动。 李九禾往车里看了一眼,发现副驾驶上的王枫依旧死亡,不过这次致命伤改在了喉咙处,而不是心口位置。 就见眼前这女孩双手举起,表情瞬间变化,满脸惊恐道:“你……你们是警察吗?快救救我哦!我是一名初二学生,车上的人绑了我,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第72章 于敏敏 女孩这番仓促解释以及那略显拙劣的表演,使得陈正海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用演了,我们已经找你和王枫很久了。” 女孩面色一僵,不再说话。 “你不认识我?”李九禾发现这个女孩看自己的目光与看著陈正海时一致。 女孩摇了摇头。 李九禾忽然想起,之前他让高敬亭出手,將这个假冒者和王枫对自己和女儿的计划因果给斩断。 现在看来还在斩断的生效期,这直接导致了对方忘记了这个计划,也根本不记得计划中的自己。 “高敬亭。”陈正海也对他提醒了一句。 李九禾点头,不再多问。 此时徐薇和陆观先后靠近,陆观道:“周围没有再发现可疑。” 隨即他蹲在受伤后已经被反拷著的隱形人身前,伸手小心触摸著,片刻后说道:“这傢伙死不了,我击中他的位置都不致命。” 趴在地上的隱形人忽然开口:“狗崽子,是你开枪打我!你最好祈祷不要让老子逃走!不然老子杀你全家,包括你的妻子、孩子,所有家人,一个一个先虐后杀……” 陆观眼中闪过怒火,咬了咬牙,脸色难看地站起来。 陈正海则是一脸平静地蹲下身伸手摸索,等摸到这隱形人的脑袋后,他站起来,瞄准方位狠狠一脚踢去,正中隱形人的下顎。 这傢伙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满嘴喷粪!”陈正海不再理会。 徐薇则是拿出手銬,將站在车边的女孩拷起来。 李九禾扭头看向车內,见王枫已经死亡,他心里盘算著要不要再將任务重置一次,救下这人? 但转念一想似乎没有必要,第一个原因是隱形人就在他们车上,双方爆发衝突很快,车外的人很难及时挽救。 第二个原因则是王枫知道的秘密,那假冒者同样也知道,这傢伙就是个打手的角色,无足轻重。 而且李九禾也觉得没必要,他不想浪费精力在这种人的身上。 很快警车赶来,同时调查局一组的人也闻讯而至,因为刘茜她们听说这里抓住了一个隱形人。 为了节约大家时间,提高工作效率,两组再次展开配合。 一组的人將那隱形人押走,带到调查局的专门病房中看管,通知医生过来取出其体內子弹並治疗,然后审讯確定这傢伙是不是和诡瞳者一伙的那个隱形人。 而李九禾的二组则是將这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女孩带走。 回到调查局后,所有人都没有休息,而是连轴工作。 不过因为假冒者被斩断了计划因果的关係,李九禾拉著高敬亭询问了半天,发现没有办法提前让她意识里的因果连接恢復。 也就是她对该计划的所有信息,暂时无法提供出来,唯有等差不多两周左右,因果连接恢復后她才记得起整个计划。 至於现在,就如刚才的表现那样,她连李九禾是谁都想不起来了。 现在要想让假冒者把目前知道的信息透露出来其实很简单,因为一组组长刘茜就是审讯犯人的高手,这与她的序列能力有关。 那隱形人还在做手术取子弹,所以刘茜提出先到二组的关押室,帮他们撬开这假冒者的嘴。 其他人等候在关押室外,按照刘茜的要求关闭了里面的监控。 大概十分钟不到,刘茜拍了拍手,一脸微笑地打开门。 “这傢伙说实话了。” 她的逼供手段很特殊,李九禾之前在指挥车上曾见识过冰山一角,那诡瞳者当场就招了。 而这个假冒者能够支撑到现在已实属不易。 “她说她的真名叫于敏敏。”刘茜一边打开门让其他人进去,一边说道。 李九禾死死盯著于敏敏,见这女孩双眼通红,还有眼泪不断流出,但满脸都是恐惧,特別是在目光不经意从刘茜的身上划过的时候。 “我说,我什么都说。”于敏敏忽然抬手一指刘茜,“只要让这婆娘离开,我不想看见她!” 刘茜露出冰冷微笑:“嘴巴放乾净点,难道你还想再经歷一次刚才的感受?” 于敏敏整个人猛地一抖,赶紧低下头,不敢与刘茜对视。 刘茜却不以为意,转而对陈正海道:“我去另一个嫌疑犯那边看看,是什么情况你们待会儿再告诉我。” “好的,辛苦你了,刘组。”陈正海点了点头。 刘茜点点头,转身离去。 陈正海对李九禾道:“你来问,我和徐薇补充。” 李九禾坐到于敏敏的对面,问道:“告诉我你的真实年龄?” “29岁。” “这个『女儿』比我还大一岁。” 李九禾心里嘀咕,隨即又问:“你的序列能力是什么?” “改变身体血肉结构,变成任何生物。”于敏敏回答,“不过目前受到能力成长限制,我无法变成蛇、虫等这类对於我来说结构改变较大的生物。” “也就是你可以变成任何人?”陈正海补充问道。 于敏敏点头:“只要是人的话,不管男女老少都可以。” “那你现在的样子……” “这不是我本来的样子。”说到这儿,于敏敏的脸上浮现出疑惑,“我在此之前应该是变成了某个人,而且体型结构改变有点大,所以恢復起来要一段时间。目前也正在恢復中。” “你不记得你变的那个人是谁了吗?”李九禾故意问。 于敏敏努力回忆,却依然摇头:“不记得了。” 李九禾清了清喉咙,问出了第一个他想要知道的核心问题。 “你是不是来自未来?” “未来?”于敏敏错愕地看著他,“我怎么可能来自未来?你为什么这么问?” 这个问题是李九禾最初的猜测,当时他怀疑女儿李怡被来自未来的穿越者夺舍了。 否则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自己的序列能力,而且连任务重置都了解得那么清楚。 並且关於真正的李怡所拥有的一些记忆,这女人也同样知道。 不仅如此,她还知晓在银质武器上刻印完整的神秘符文。 要知道即使是调查局总部都没有完全掌握这枚符文图案,所以这似乎更能有力说明,于敏敏就是来自未来。 “你只需回答我,是或者不是。”李九禾看著她。 于敏敏只得说道:“不是,我出生在临近的河洲市,你们只要在系统中就能查到我出生后的信息。” 第73章 棋子 “希望你没说谎。”徐薇丟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关押室。 显然是要去查证于敏敏这番话是否属实。 此刻在审讯的过程中,陈正海的洞察能力一直散发在于敏敏左右。 他发现这女人似乎並没有说谎话,她的確不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 但之前李九禾跟他说过,这女人却知晓很多李九禾的情况,包括他的任务定义能力。 就是那个符文图案,也都是李九禾通过这女人获得的。 刚才从缴获的物品中,他们已经发现了于敏敏手中的另一把银蚀匕首,与之前李九禾交给调查局的那把几乎一致。 这符文图案依旧完整清晰,比调查局掌握的那个符文质量高了很多。 而要想对付序列者,必须要使用这种符文图案,要知道就连陆观的手枪和每一颗击发出去的子弹表面,都刻印有符文。 不过那上面的符文还是调查局提供的,图案线条粗糙,要是换成当前这个符文的话,刚才击杀隱形人的效果只会更强。 “不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 李九禾心里暗自琢磨,如果于敏敏不是来自未来,为什么会如此清楚他和李怡的信息? 但这一切现在他即使问也没用,因为于敏敏不记得了。 唯有等大概两周左右,她对这个计划的因果连接重新恢復后,才能得知。 当初让高敬亭斩断这些人的计划因果的想法,是不让她们继续实行该计划,以免藏在暗处对自己不利,並且能最大程度的保证女儿安全。 包括陈正海都没想到,这个操作现在会反过来让他们暂时无法了解更多信息。 不过只要等待两周左右,更多的秘密依然会被揭露。 在徐薇去核实于敏敏刚才那番话真假的过程中,收容室里没有閒著。 李九禾继续问道:“你认不认识车里那个隱形人?” 于敏敏点头:“认识,他叫兰林生,是……是灵觉党的成员。” 此话一出,李九禾和陈正海立刻对视了一眼。 他们心里清楚,上次抓捕追踪者时逃走的隱形人,就是这叫兰林生的傢伙。 因为一组当时只抓到了诡瞳者,通过诡瞳者供述,那隱形人的名字就是叫兰林生。 “所以你也是灵觉党的人?”陈正海问。 于敏敏当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是,我和灵觉党没关係!那些人是你们调查局的敌人,但我不是。” “那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灵觉党被你们击溃后,大部分成员被抓的抓,逃的逃,有很多人都做起了其他的勾当。我们是正好碰见,並且都在为同一个人做事。” “为谁?” “我没见过这人的模样,只是接了他的任务,这个任务是……是……” 说到这里,于敏敏表情困惑,似乎在努力回忆。 不过很快她就放弃,口中自言自语:“从昨天开始就变得很奇怪,这件事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我怀疑我的认知可能被改变。” 李九禾和陈正海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记不起来,不过这与认知改变没关係,两人都没有再继续追问。 就在此时徐薇从楼上打来电话,陈正海接听后点了点头,隨即掛断。 他看向李九禾,压低声音道:“刚刚徐薇確认了,于敏敏的確是河洲市的人,序列觉醒时间大概在两年前,属於较晚觉醒了。而且在河洲市调查局登过记,不过近一年没再去那边报到。” 隨即陈正海看向于敏敏:“你说从没见过那人,那他怎么给你们安排任务?” “睡觉,一觉醒来他就在梦里给我们安排好了。”于敏敏回答。 这番话却让李九禾和陈正海心里没来由地想起了刚刚抓捕的“梦魘者”。 两人忽然有种很古怪的猜测,难不成就连梦魘者也与那幕后的人有关? “你在梦中想见这人就能见到,还是……” 陈正海还没有问完,于敏敏就摇了摇头,“不是,得他联繫我才行,不然我找不到他。” 隨即她露出疑惑,一边回忆思索,一边说道:“我记得他在梦里告诉了我很多东西,包括如何製作银蚀匕首,怎么刻印上面的符文图案,还有一个任务,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李九禾只是看著她,没有开口。 此刻在他看来自己一家人的信息来源,与那幕后者有关,而于敏敏不过是替人做事的一枚棋子。 当然,这棋子的记忆被斩断了,如果过几天想起来,应该还能给他们提供更多线索的。 沉默片刻,李九禾站起来道:“你这几天就好好待在这里,什么都不用考虑,调查局管吃管够,如果想起了什么,立刻按下这个按钮告诉我们。” 隨即他指了指靠门边的一个红色按钮,那是对外的通话线路。 高敬亭刚才告诉过李九禾,要想让于敏敏快速恢復因果连接的话,不能催她,因为催也没用。 唯一的方法是让她放鬆心情,別多想,该吃吃该睡睡,没准会提前恢復连接。 和陈正海从收容室出来,刚刚回到办公室的那层楼,刘茜和高敬亭也从外面归来。 两组的人在走廊上碰见,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亮起。 陈正海道:“刚刚审问于敏敏后,我们已经確认,那潜伏在车里想要杀她的隱形人正是兰林生。” 刘茜点头:“我们刚才也问出来了,兰林生的身体素质很好,所以做完手术我们就立刻审问了他。” 说到这儿,刘茜靠近几步:“兰林生还告诉我们,是有人吩咐他去干掉于敏敏和王枫。” 陈正海反问:“是不是一个在梦中的人?” 刘茜一愣,隨即点头:“你已经知道了。” “我也不知道是谁。”陈正海摆了摆手,“不过兰林生和于敏敏的老板是同一个人,看样子于敏敏这颗棋子应该是被此人弃了。” “为什么会弃她?难道是因为她被我发现,身份被揭穿,而且还差点被抓住?”李九禾也感到疑惑。 刘茜一边思索,一边点头:“还要再加上一点,那人可能已经发现他们想离开望川市。” 陈正海露出郑重表情:“刘组,上次诡瞳者和隱形人准备抢走指挥车的案子似乎也有幕后指使者,现在咱们这两宗案子都指向了同一个幕后人,这背后或许还有一个大瓜埋得很深!” “梦里,都是梦里。” 刘茜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对陈正海道:“我现在越来越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把你们刚刚抓住的那个梦魘者乾脆交给我审一审。用我的审问方法,能把梦魘者的老祖宗埋在哪儿都问出来,前提是她知道。” 原本刘茜等人在看待李九禾女儿的案件时,只是感到很好奇,有种旁观者的感觉,但现在她却忽然发现竟然很难再置身事外。 第74章 完美符文 眼下调查局这几起案子隨著深查,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这是任谁都没想到的。 不过调查员们虽然是序列者,但大部分人顶多是身体素质比普通人类好一些,並不是神仙,还得休息。 忙碌了一天一夜,现在虽然还能继续,但工作效率肯定会大打折扣。 所以为了更好的完成调查,两个组的人准备轮换休息。 调查局院子內就有一栋住宿楼,平时给每个组的人配有集体休息室,一间休息室摆放了四张床。 很快高敬亭、陆观和徐薇等人跑去休息去了,而办公室里留下早上来按时工作的后勤人员暂时顶著。 这些调查员中只有李九禾看上去依旧有精神。 陈正海见他在电脑上搜索“龙脊山脉”和“荒居木屋”等字眼。 他站在身后,轻轻拍了拍李九禾的肩膀:“你不去睡一觉回回神?” 李九禾摇头:“我不累,陈组,你也去休息吧。昨晚为了我女儿这件事,你们都没睡好。” 陈正海纠正道:“怎么见外起来了?现在你女儿这个案子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而是整个调查局的案子。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工作,我们都必须好好查下去。” 隨即他指了指李九禾在电脑上搜索出来的结果:“忘了告诉你,距离龙脊山脉最近的城市是明珠市,昨天我就已经联繫了明珠市调查局那边的同事,让他们帮我们先查一下龙脊山附近有没有一个叫荒居木屋的地方。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谢谢陈组。”李九禾露出感激之色。 陈正海温和笑道:“毕竟明珠市调查局在那边算是地头蛇了,我们都是外地人,过去查和在网上查,都没有他们查的效率高。” 说著,陈正海直接坐在了李九禾身旁。 “目前这个案子有两条线需要我们追查。第一条是你女儿的两个结果,一个死亡,一个生存,但只要確定那片山脉中真有荒居木屋,应该就能找到更多信息。第二条则是指使于敏敏的幕后者,查出此人,或许才能得出真相,不过此人的目的藏得很深,以至於我们现在毫无头绪。” 顿了顿,又继续道:“而隱形人和诡瞳者的幕后老板也是这人,当然,他们做的事是否与你现在的遭遇有关,则不得而知了。刚刚刘茜告诉我,诡瞳者已经被提级审讯,目前已不在她手上。” “是吗?”李九禾有些诧异。 他想了想,隨即提醒道:“我有预感,这个幕后者的实力很强。” 陈正海摆了摆手:“没关係,我们调查局的实力能弱到哪儿去?如果我们处理不来,还有特別行动组,他们要是也对付不来,就报给大区调查局。你可能不太清楚,大区调查局是和各收容所同级別的存在。” 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拿出一支烟,递给李九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李九禾摆了摆手:“我不抽菸。” 陈正海隨即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好久才吐出淡白的烟雾。 “九禾,你只要记住,邪不胜正!我们要做的是保护所有人的安全,在將危及他们生命的序列罪犯绳之以法。所以只要能找到幕后者,哪怕他是灭国级,我们也有办法对付。” “万一是灭世级呢?”李九禾道:“毕竟这个幕后者掌握的符文图案,连调查局总部都不曾掌握。” 陈正海微微一顿,莞尔道:“现在不就掌握了那个符文了吗?灭世级,哪来那么多灭世级?这幕后者如果是灭世级,就不会费尽心力让那么多人替他卖命了!” “说的也是。”李九禾点了点头。 “而且现在对我们有利的是……”陈正海將菸灰弹到一个喝剩下的一次性水杯里,“他们想要的三件物品,一件都没拿走,亡魂之舌、紫色腕錶还有二七晨钟全在我们这里。” 刚刚抓捕于敏敏后,在这女人的身上他们找到了她隨身带著的亡魂之舌。 这条噁心的舌头目前被放进了证物室,受到严密看管。 李九禾想了想,把挎包里的紫色腕錶拿了出来,问道:“要不要把这东西也放进证物室?” 陈正海略一沉吟,不知他在想什么,很快摇了摇头:“不用,你隨身携带就行。还有你说过的已经透明化並一直跟著你的二七晨钟,这段时间我一有空就思考,二七晨钟本来就是一件很厉害的序列物,它可能发现了危险,所以才会出现如此状態。” 李九禾早就猜到了这一点,不过他作为当事人,隱约感到晨钟跟著自己或许不止这么简单,可能还有別的想法。 陈正海將烟屁股摁进菸灰缸,隨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行了,我先去睡会儿。你虽然身体不错,但也不要硬撑。” “好的。”李九禾点头,將腕錶重新塞回挎包。 …… 天枢都城,特殊事件调查局总部。 装备实验室办公室。 一个身穿中山装的中年人走进办公室,实验室的工作人员见状,纷纷站起来一脸恭敬对其问候。 唯有办公室最里面一名白鬍子老者坐在办公椅上,专注於电脑上的的各种表格和数据,无动於衷。 在中年人靠近他后,他这才抬头看了一眼,不过依旧没有起身。 这倒不是因为他与来人有过节,熟悉这白鬍子老者的人都知道,他的眼里只有工作,就是总统来了,他也是这副模样。 “邵部长,有什么事吗?”老者问。 被叫做“邵部长”的中年人点了点头:“古教授,上次由西南大区调查局送来的那把匕首,检测结果出来了没?” 古教授指著电脑屏幕:“刚刚出来,正在整理。” 说到这里他变得有些兴奋,搓了搓手:“实验证明,匕首表面的符文图案就是来自『序列图』底层架构的基础图形,比上次你在梦里梦见並提供给我们的那张架构图要清晰很多,堪称完美。通过比对,我们发现当初的图案中一些线条有误,而这一次全部得到了修正!” 隨即他一边解释,一边开始列印检测结果。 “不仅如此,通过这把银蚀匕首我们发现,只要用银制武器搭配这种基础符文,还可以更大程度的发挥作用。对了,这武器是从哪儿得来的?” 听了古教授的发现,邵部长一双眼睛眯起来,回道:“银蚀匕首来自望川市调查局一名新加入的调查员,这人的名字叫……李九禾。” 第75章 截胡 古教授问:“这个李九禾是从哪儿得来的这把匕首?” 邵部长皱眉道:“好像涉及发生在他身上的一桩案件,附送的资料中说,这个李九禾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当地调查局给招录。” 古教授將列印好的资料装进一个透明资料袋里,隨即递给邵部长:“我建议你派个出色的调查员去了解一下,毕竟下面那些调查员的能力参差不齐。这个符文线索又很重要,如果能从这李九禾的身上挖掘出更多『序列图』的信息,乾脆直接將他调到总部来都行。” 邵部长点了点头:“我会找人跟进,至於这个基础符文,就烦请古教授费心,儘快刻印在攻击性装备中。等配合银制武器完成最终试验后,我马上將其推广到所有地方调查局。” “好。”古教授又开始忙碌起来。 邵部长则是转身离开了实验室的大办公室。 走进一部电梯,这电梯一直往上运行没有停下,不知道刚才的实验室被设置在地底多少层。 过了片刻,电梯终於停下,显示屏显示邵部长来到了负三层。 他走出电梯,在明亮的走廊中转了几道弯,步入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虽然在地底,但通风设备很完善,没有一丝沉闷感觉。 按下办公桌上的一个按钮,邵部长道:“叫童城过来。” “好的,部长。”助理的声音响起。 不多时一个精瘦挺拔的人影出现在邵部长的办公室门口。 此人身穿黑色作训服,不注意看还以为是运动装,他的身上看不到什么肌肉,不过只是看他一眼就有一种如同被虎狼环伺的感觉。 “部长,你找我?” 邵部长从资料袋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了他:“童城,你去一趟西南区的望川市,找到望川市调查局一个名叫李九禾的调查员,这里是他的资料。前几天该局通过西南大区分部提交上来的符文图案就来自李九禾,你去调查清楚来由,再看看还有没有更多关於符文的线索。” “好。”童城一口答应,隨即翻了一遍手里的资料。 “注意,到瞭望川市后別给那里带来太大震动,如需用到你的序列能力也要低调处理。”邵部长提醒。 “我明白。” “与李九禾接触后回来向我反馈,然后我再命令西南大区的调查局给该人奖励功勋。”邵部长道:“功勋值的多少,视你给我反馈的该人的价值和能力来决定。” “没问题。”童城將手中的资料放回办公桌。 似乎只是刚才那一会儿,他已经完全记下了资料中的信息。 邵部长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一直在找的『荒居木屋』可有线索?” 童城面无表情地摇头:“龙脊山脉我已经去了七次,其中有四次深入隔壁琉璃国的国境区域,但目前为止一无所获。” “如果有需要就告诉我,我可以给你提供最好的装备。”邵部长关切点头。 “明白,部长,我什么时候走?” “今天。” …… 望川市调查局,二组办公室。 李九禾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一阵激烈的爭吵声將他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抬头一瞧,发现窗外已是黄昏,自己就这么趴在办公桌上就睡著了。 又看了看时间,从上午十点过开始睡到现在,差不多有八个小时。 如果换做在以前,就这个趴在桌上睡觉的姿势,恐怕他的双臂早就废了,別说发麻,应该已经抬都抬不起来。 但现在他直起身子后,能明显感受到双臂內的血液立刻开始高速流淌,產生一种麻痒感,没有一点不適。 这说明自己的体质的確已经被改变。 隨即李九禾发现自己背上搭了一层毛毯,毛毯上的图案是两只抱在一起的卡通小熊,还带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这毯子是后勤工作人员戴娜的。 戴娜还没结婚,据说谈了一个男朋友,此刻她也没有下班,而是微微起身竖著耳朵,正在倾听办公室外的动静。 刚才將李九禾惊醒的爭吵声正是来自外面走廊。 李九禾转头四处看了看,发现陆观已经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而陈正海则是在里面自己的办公室里,能听见他正与徐薇在交谈。 那走廊外的爭吵声很快结束,不一会儿刘茜满脸通红,气势汹汹地衝进了二组的大办公室,直奔陈正海的那间小办公室而去。 李九禾不知道原因,还以为她要来找陈正海的麻烦,赶紧起身准备阻拦。 就见陈正海和徐薇一前一后走出。 刘茜道:“老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就这么无法无天!” 陈正海两手一摊,语气无奈:“我也没办法,他们级別比我们高,直接就把于敏敏带走了。刚才我还和徐薇在商量……” “谁?谁把于敏敏带走了?!”李九禾一惊,立刻上前询问。 陈正海还没有回答,刘茜就已经说道:“特別行动组那帮傢伙!上次他们才把我们组的重要嫌疑人诡瞳者带走,说是要提级调查,这次又把刚刚才抓住的隱形人也带走了。” 陈正海补充道:“还有于敏敏。” 刘茜气急道:“这件案子非同小可,我们两组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这些傢伙现在只需要顺著线索查就行,是摆明了想把功劳揽到他们自己身上!” “但他们的级別比我们高,直接隶属於局长,能怎么办?”陈正海道。 “我去找局长!还真没天理了,老娘就不信,大不了功勋不要,老娘也不会让特別行动组那帮傢伙得逞!” 刘茜转身就往外面快步而去,一边走,一边咆哮,那模样如同一头髮狂的母狮。 陈正海忙追了出去:“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从李九禾的身边跑过去时,他无奈的拍了拍李九禾的肩膀,重重嘆息一声。 两人很快消失在门外。 李九禾转而看向徐薇:“这个特別行动组……” 徐薇知道他想要问什么,接过话道:“他们组只有三个人,但实力很强,权力也很大,在我们望川市调查局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且都持有『杀人执照』。” 第76章 不得不防 如今李九禾已经知道,序列者或者序列物按照危害程度来划分的话,从低到高是普通级、区域级、灭城级、灭国级直至灭世级。 但这只是从危险角度来看。 实际上並不一定就说普通级的序列者就杀不死区域级。 所以在每一个危害等级中,又区分出了“特殊序列者”。 这一类特殊序列者就属於实力较强的,他们的单个实力毋庸置疑,哪怕在普通级就可以轻易反杀区域级以上的序列者。 只是他们无法像区域级那种序列者,在极短时间內对普通人產生大范围的危害。 比如特別行动组的那三名调查员,其中有两人是区域级,但还有一人则属於特殊序列者。 把特殊序列者用危害程度来划分没有什么意义,但实力却没有任何一个调查员敢小覷。 按照徐薇的说法,每一个城市的调查局都有一支强大的特別行动组,是专属於局长管辖的队伍。 只不过她也没听说过其他城市的特別行动组动不动就来普通组里提级调查嫌疑人的情况。 这也是刘茜如此气急败坏,要去找局长问清楚的原因。 否则今后的案子都这样办下去,每次有结果时就会被特別行动组截胡,其他普通组谁也別想拿奖励,甚至是赚功勋了。 这对调查局的工作环境是极其严重的破坏。 …… 望川市特殊事件调查局,局长办公室。 局长孟超是一个体態微胖身材高大的男子,大约五十多岁。 此刻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宽大舒適的办公椅上,办公桌的旁边还摆放了一盘檀香,香气繚绕,整间办公室里都充斥著这个气味。 刘茜並没有因为闻到檀香味就平静下来,依旧情绪激动,站在孟超的办公桌前快速说明原因。 不过说了一会儿后,她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因为局长那张脸始终面无表情,从其脸上看不到一点情绪。 站在旁边的陈正海轻轻拽了一下刘茜的衣摆。 刘茜適可而止停了下来,诧异地看著孟超:“局长,特別行动组提级调查这件事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孟超点了点头:“是我安排的,我已经看了两个案件的卷宗。案子明显很复杂,你们普通组把握不来,唯有提级调查才行。” “可我们已经跟了很久,非常清楚……” 刘茜话没说完,就被孟超挥手打断:“刘茜,我知道你在普通组中是唯一拿了功勋的调查员。不过其他案子同样也很重要啊,而且特別行动组目前就处理这个案子,其他什么都不做,你们能做到吗?” 刘茜一时语结。 她们的確做不到,毕竟手里案子又不是这一个,只是该案明显看来还有很多线索挖掘,可以被放在靠前的位置,当然其他案子依然要处理,不过可以稍微推后一点。 普通调查组就那么几个人,负责多起案子时不可能顾此失彼。 此刻这局长办公室里除了他们三人以外,还有一人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 这是一个留著平头的男子,长得五大三粗,那粗大的臂膀都赶上了陈正海的腰那么粗。 本来沙发上可以同时坐四个人,但这人坐在上去后,只能留下一个人的空间。 他嘿嘿一笑:“刘组、陈组你们別激动,特別行动组和你们不一样,我们有的是时间全力追查这个案子。要是有线索会同步告知你们的,如果实在人手不够的话,还不是需要你们帮忙。” “你们准备怎么查?” 刘茜眼看事已成定局,转而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这彪形大汉。 彪形大汉名叫唐胜,正是特別行动组的组长。 他面带微笑摇了摇头:“在我们行动以前,暂时不方便透露。” “那我们能不能与嫌疑人再见面?”陈正海接过话问。 唐胜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局长孟超。 孟超道:“因为嫌疑人还要被特行动组审问,所以这两天暂时不行。幕后者极有可能通过其他人来杀嫌疑人,我们要儘可能將这个概率降至最低。” “局长,我想申请两周后和于敏敏再进行一次面谈。”陈正海直接说道。 这个时间点正是于敏敏的因果连接恢復的时候。 孟超点了点头:“到时候你提前三天把申请交给我,我来安排。”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刘茜的心中依旧憋著一股怒火,只是埋头走路不想说话。 陈正海落后她半步,看了刘茜的背影一眼,他眉头微微皱起,脊背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能够感觉到,局长的目光一直在盯著自己,直至被走廊墙壁挡住,这道目光才消散。 回到办公室,陈正海不等李九禾等人问起,对所有人说道:“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今天不用再加班。走,我请你们吃顿好的。” “好。” “谢谢陈组。” 其他组员虽然很想问刚才是什么结果,但听陈正海这么一说,只得暂时把心中想法放在一边。 隨即陈正海拍了拍李九禾的肩膀:“你想问的问题,待会儿吃饭的时候说。”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李九禾他们发现一组的办公室已经锁上了门,显然大家也都离开了。 看来局长孟超的做法,的確在一定程度上打击了这些普通调查组的积极性。 眾人选了一家家常菜餐馆的包间,点好菜,还要了一箱啤酒。 在等菜的过程中陈正海把在局长办公室的遭遇说了,其他人都沉默不语。 唯有李九禾问道:“这个孟局长一直都是这样吗?” 陈正海似笑非笑地摇头:“平时不是。” “那为什么……”李九禾有些诧异。 不过他话声刚出口,陈正海忽然扭头看向包间的角落,那个位子被拉开的窗帘刚好遮掩。 他举手打断了李九禾继续问下去,眉头微微皱起:“那里……是有一只猫吗?” 所有人顺著他的眼神扭头看去,不一会儿就见一只狸花猫从窗帘后步態优雅的走出,轻轻喵了一声后,抬起前右爪舔了起来。 “徐薇,去问问这只猫是不是店家的?” 徐薇起身离开包间,不一会儿一个服务员就跟著她进来。 这服务员一口一个“不好意思”,赶紧过去將狸花猫抱起来准备离开。 “这是你们饭店养的猫?”陈正海问。 服务员忙道:“是我们老板餵养的,不知道它怎么跑包间里来了。不好意思,各位老板,马上就给你们上菜。” 隨著房间门关上,陈正海脸上浮现微笑,对李九禾摆了摆手:“先不说刚才那件事了,明天上班后你来找我。” 李九禾满脸疑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陈正海忽然改变了主意。 见他感到不解,坐在旁边的徐薇凑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耳语道:“特別组有一个调查员,所有人都叫她——猫女。” 第77章 陈正海的计划 出现在饭店包间里的一只猫,以及特別行动组中有一个调查员叫做“猫女”。 这两点结合起来,使得李九禾忽然间明白陈正海为什么要终止这个话题了。 虽然不敢肯定,但他知道或许那只猫的出现,与猫女有一定的关係。 哪怕没有关係,现在在这个场合继续谈论刚才的话题显然也不太合適。 他才刚刚加入调查局不久,之前並不知道特別行动组和普通调查组之间的关係,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关係显然不是那么友好。 再回忆起刘茜今天在局里那怒火中烧的样子,他意识到並不是只有一个组与特別组的关係是这样,关係不友好似乎是普遍存在的情况。 只不过特別组隶属於局长,又是高於普通调查组的上级,哪怕处不来也没办法。 这餐饭很快吃完,期间餐桌上的人聊的都是別的话题。 不过因为最重要、最关心的话题反而无法谈论,吃完饭后他们也都没有继续逗留的必要。 很快所有人散去,徐薇开车回家正好要路过李九禾家的小区那条路,遂让李九禾上车送他一程。 车开出去十多分钟后,徐薇说道:“刚才我们离开饭店的时候,我至少看到了三只猫。” 其实在饭店附近看见猫猫狗狗这些都很正常,但李九禾知道这看似正常的一幕,从徐薇口中说出来就肯定不同寻常了,特別还是在他知道特別组有调查员被叫做“猫女”的情况下。 “这个猫女的能力是什么?”他问。 “我只知道她能控制猫,很多猫,並且还能將这些猫的能力转化到自己身上,听说还可以进行能力叠加。”徐薇表情慎重。 李九禾点头:“所以刚才陈组怀疑,猫女可能在利用控制猫的本事偷听我们谈话?” “是的,虽然可能是我们多疑了,但不得不防。”徐薇表情慎重。 李九禾感到不解:“大家都是调查局的人,有必要防得这么死吗?还是这其中有我不知道的原因?” 徐薇耸了耸肩:“陈组选择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他的能力本来就是洞悉隱秘。至於具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其实我也不清楚。他不是让你明天一早就去办公室找他吗?到时候你问问。” 李九禾点了点头,现在看来只能这样了。 每个人的序列能力都有侧重点,而陈正海的洞察能力他不可能赶得上,所以一些问题唯有和陈正海交流后才能得知。 到了小区门口,徐薇將李九禾放在街边后很快离开。 李九禾则是在小区旁边的超市买了一些生活日用品,回到家里洗了个澡,把这几天换的脏衣服丟进洗衣机洗了。 等晾晒好后,手机也已经充好了电。 反正白天基本睡够了,他现在也没有睡意,准备继续用手机再查查龙脊山脉那边的地理情况。 现在女儿呈现出两种结果,而且按照追踪者罗朔的说法,两种结果都是存在的。 如此匪夷所思的诡异结果,这让李九禾不禁怀疑,那生存的结果或许处於一种微妙的稳定中。 只要那幕后者没有下一步动作,生存状態就应该还会持续。 而且现在他即使急得捅破了天也没用,反而操之过急,一通胡乱处理的话,说不定会破坏这个结果,给该结果带来无法弥补的灾难。 女儿的命,对於李九禾来说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在搜索查询的过程中,李九禾又將整个家中仔细看了一遍,很离奇,屋里真的一点女儿的物品和痕跡都没有留下。 记忆中李怡那原本很温馨的臥室,现在就好像是一间废弃了多年没有人睡过的房间,那些灰尘、堆积的被子衣服、杂乱的物品,都给人一种已经放置了好几年没有动过的感觉。 “为什么那人不改变我的认知,而是处心积虑抹除李怡的痕跡,然后又改变其他那么多人的认知呢?” 这两天来心中的疑惑再次升起,不过目前为止仍旧没有答案。 李九禾坐在沙发上,一边思考,一边翻动著手机中查找出来的龙脊山脉信息。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是谁?”他起身来到门前。 “我,陈正海。”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李九禾一愣,下意识地他立刻就建立了一个新的任务。 任务內容很简单,与屋外的陈正海接触,並了解发生了什么,確保对自己没有危险。 这个任务本身並不涉及异常,所以只是普通任务,也没有奖励。 主要还是李九禾感觉有些吃惊,因为陈正海刚才已经说了明天一早去办公室找他,可现在大晚上的忽然就来拜访了。 事情有些可疑。 刚刚设置好任务,准备打开门时,李九禾忽然神色一变,仔细看了看这个任务信息。 片刻后他快速平復內心的波动,表情镇定地將房门打开。 陈正海一脸笑容站在门外,脸色还有些微红,那是刚才在吃饭的时候喝了啤酒的缘故。 看得出来,他並没有回家,而是在外面逛了一圈后就来到了李九禾这里。 “我不请自来了。”陈正海笑著说道。 李九禾赶紧让他进屋。 他虽然感到惊讶,但毕竟有任务重置作为保障。 现在就算眼前的陈正海是其他人假装的,或者有別的目的,他也能静观其变。 “陈组,你怎么来了?” 陈正海接过李九禾递过来的一杯温水,一口气喝了半杯,这才道:“刚才在饭店的时候我是故意让你明天来找我。如果我们明天再交流,那今天他们就不会有所防备,至少防备心也会减半。嗯,刚才我到来之前已经確定,没有被人跟踪。” 李九禾紧皱著眉头:“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你会这么防备……特別组的同事?” “因为反常。”陈正海回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以前的特別组只是让人觉得厌恶,不想和他们接触,但现在已经不止让人厌恶这么简单了。今天我已看出来,他们有什么事情瞒著我们,包括局长在內。” “为什么会这么说?”李九禾更是感到疑惑。 陈正海解释:“抓捕追踪者这件案子本来很普通,但因为牵扯到了抢劫指挥车的事,所以被特別组提级管理,这还说得过去。可是你女儿的案子为什么也要提级管理?仅仅是因为于敏敏和诡瞳者、隱形人认识,他们服务於同一个幕后老板吗?但你在这个案子中明显更加关键,不仅是局中人,还掌握了很多信息,他们为什么不让你加入?” “所以……他们在故意避开我?”李九禾疑惑道。 “我不知道这些傢伙在干什么。”陈正海摇头,“但他们明显发现了什么关键问题,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而要想挖出这个关键问题,或许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今天晚上,我们直接去市郊外的区域收容所!”陈正海道:“诡瞳者他们准备利用指挥车从收容所中救出来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关键!” 李九禾动容道:“你的意思是,那个被关押在收容所的人……有可能是幕后者!?” 第78章 行动! “只是有可能。”陈正海点头,“只要我们接触到收容所里的这个人,所有事情可能就能迎刃而解。” 上次诡瞳者和隱形人准备抢走指挥车的案子,后来经刘茜她们审问,诡瞳者也说出了实情。 他们准备抢走这辆指挥车,是想要去临近望川市的区域收容所把一名被收容的序列者救出来。 但该人具体的身份他们並不知道,只知道关押这个人的收容室房门號是“y-01”。 隨后特別行动组接管了该案,並將诡瞳者带离一组的收容室,另行关押审问。 后面发生了什么,刘茜她们再也不清楚,因为从此以后她们就没有再见到诡瞳者。 而这次的隱形人也是如此被特別组给带走的,包括于敏敏。 陈正海的洞察能力本来就很强,从刘茜那里了解这些情况后,他已经心中起疑。 再结合发生在李九禾身上的事件一看,在于敏敏案件中,李九禾这个当事人完全有必要参与,而且会发挥很大作用,却依然被特別组排除在外。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幕后者给所有手下安排任务都是在梦里,换句话说,他在现实世界中很可能行动受制,更进一步说,是他的实力发挥有限制。否则你想想,一个区域收容所能关得住灭国级以上的序列者吗?如果这人真是那种等级,早就被总部发现並控制了,怎么会还留在这里?”陈正海分析道。 李九禾重重点头,此刻他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那幕后者精神层面的力量可能非常强,强得可怕,能远距离通过反追踪罗朔,进而將女儿的练字纸给烧掉。 但现实中在物理层面的实力,则正如陈正海分析的那样,很可能是弱鸡一个,一旦被人近身就完蛋。 “这幕后者在梦中安排任务,与那梦魘者的关联大不大呢?”李九禾问。 陈正海摇头:“应该没有关联,只是凑巧两人的序列能力都与梦境有关。正如我之前告诉你的,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哪怕序列能力类似也都有区別。” 李九禾道:“好像也是,毕竟我们审问过梦魘者,她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快速进化,並没有其他目的。” “还有一件事。”陈正海眉头紧锁,“今天下午我才確定,还没有告诉其他人。” “什么事?” 李九禾知道这件事应该是促使陈正海决定执行今晚行动的导火索。 陈正海问:“你还记得我们说的那放在证物室里的亡魂之舌吗?” “嗯。” “今天下午我去证物室时,发现那舌头已经不见了。” 李九禾一惊,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在问你是否要將腕錶一併放进证物室时,你犹豫片刻后就否决了。所以你之前就已经感觉不对了?” 陈正海点头:“现在不確定的是特別组的人到底在做什么,不过只要我们见到区域收容所那被关在y-01收容室中的人后,可能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不用等到于敏敏恢復因果连接,也不用再调查于敏敏与隱形人之间的任务关係。甚至见到这个人后,可能连那荒居木屋的位置都能確定。” “可我们要怎么才能进入区域收容所呢?”李九禾已经蠢蠢欲动。 他知道那里是比市调查局的级別还要高的单位,而且里面防卫森严,除非有正常程序,否则想要偷偷摸进去的可能性近乎为零。 “这个计划刘茜已经同意。”陈正海语出惊人,“她负责出动一组的指挥车,我们今晚就光明正大地进去。等明天局长发现后,整个案子的信息我们大概都已经摸清楚了。” “刘茜也要和我们一起干?”李九禾听得头皮发麻,怔怔地看著陈正海。 他知道如果被局长孟超发现,今晚擅自行动的这些人不仅会丟掉饭碗,甚至可能会被反过来关进收容所,或是直接被特別组给处死都不一定! 毕竟特別行动组那帮傢伙可是拥有杀人执照的。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这种事所造成的影响可大可小,就看最后的主动权掌握在谁的手里了。 李九禾吞了口唾液。 要不要这么刺激?自己刚一进调查局工作,这些组长就玩得这么嗨吗? 虽然他还有点顾虑,但一想到那关在“y-01”收容室中的神秘幕后人,李九禾当即点头。 “既然陈组已经有了计划,那我们现在就走!” 最主要的是,如果陈正海说对了,困扰在自己心里的所有秘密都会在今晚揭晓,包括女儿目前所在的荒居木屋的位置。 难怪了,刚才李九禾在定义这个原本认为很简单的开门任务时,没想到任务信息竟然会如此古怪,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想到这里,他又下意识看了看刚刚定义的任务。 就在此时,陈正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句话我要提前告诉你,其实我也很自私,选择今天晚上行动,也有自己的部分原因。” 李九禾感到诧异:“什么原因?” 陈正海直言不讳:“和我的序列能力『看破』『洞悉』有关,如果局长和特別组真的另有打算,且担心被人发现的话,你说他们最应该防备的人会是谁?” 李九禾眼睛微微睁大,盯著陈正海:“是你!” 陈正海点头:“如果我不提前展开调查,或许后面就再也没机会了。” 不得不说,陈正海的序列能力使得他的心思縝密无比,每走一步都经过了周密计算和谋划,这一点是李九禾的能力无论如何都无法企及的。 说到这里,陈正海嘆息一声:“到时候我们组很有可能会解散,我不想连累徐薇和陆观。徐薇这个姑娘很单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陆观虽然太年轻,沉不住气,但同样前途无量。所以这次行动只有我、你以及刘茜。” 隨即他笑了笑:“刘茜这人不说了,你別看她平时不近人情,工作霸道,实际上她和我是同一类人。而且今天的事让她很恼怒,现在她迫不及待想要找到谜底。至於你,本身就是当局者,这件案子的真相可以说关係到你的一切。” “同一类人?”李九禾喃喃自语,心中复杂。 他忽然明白陈正海说的“同一类”是指的哪一类了,这一类人心中都很执著,有著即使是现在的自己都无法明白的信念。 陈正海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在车上说!” 李九禾立刻换了身衣服,带上隨身挎包,与陈正海从小区靠近后山那面的大门离开。 两人来到街尾转角处就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街边,正是一组那辆唯一可以进入区域收容所的指挥车。 第79章 Y-01收容室 登上指挥车,李九禾一眼就见到二组组长刘茜坐在驾驶位,双手把著方向盘,正扭头看著自己。 “刘组。”他对刘茜点了点头。 刘茜开口道:“这一趟可能很危险,最主要是它所带来的结果,我与你的组长也都担当不起,你可想好了?” 李九禾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指挥车很快往望川城外而去。 李九禾家的小区並不在市中心,沿著道路开了十多分钟后就来到了城边。 刘茜很熟悉这边的路,指挥车在城郊的大道上行驶一会儿后转进了一条乡道。 这乡道虽然质量不比城市大道,但也较为宽阔,因为夜已深,一路都没看到其他车辆。 车里的人也没有再交谈。 原本陈正海还以为李九禾还有其他问题要问,他一直等待著,但见李九禾始终保持沉默,他隨即闭目养神起来。 指挥车里很宽敞,左边还摆放了电脑和监控设备,李九禾坐在靠后面一点的位置。 他的目光在陈正海和正在开车的刘茜身上来回移动。 这两位组长加在一起应该正好一百岁了,没想到心里的那股衝动劲儿能將绝大多数年轻人都远远甩在后面。 仔细想了想,李九禾忽然不认为他们很衝动,应该说是执著更合適。 经过这几天的了解,他看得出来陈正海是一个很正直的人,心中有种近乎狂热的执念,那就是忠於调查员的职责,將所有威胁普通人类的序列者绳之以法。 他不止一次在李九禾的面前提到过“邪不胜正”。 就这种人以往李九禾只在电视剧里见到过,没想到会在现实中看见活的,还一次就看见了俩。 刘茜在平时的工作中对人有些粗暴,不留情面,但正如陈正海所说,本质上他俩都是同一类人,只是表现的方式有所不同而已。 而到了今天晚上,相同的目的让他们都將该行为所產生的后果拋到了脑后。 哪怕他们已经隱约感觉到,挖出事情真相的后果这车里的人没有谁能承担得起。 李九禾当初选择加入调查局的想法很简单,最主要是想藉助调查局的力量和资源,找出女儿下落以及整件事的原因。 但此刻这两位组长的所作所为却在深深触动著他,让他忽然对“调查员”这三个字有了不同的,更为深刻的理解。 不多时他发现外面的道路变得更窄,似乎指挥车驶进了一条村道里。 这村道別说双向会车,李九禾甚至感觉如果方向盘稍微打偏一点,可能这辆车都会歪到路边的田坎下去。 但车速几乎没有减少,刘茜显然对这里的路非常熟悉。 五六分钟后,视野豁然开朗,指挥车进入了一片宽阔的场地。 前方有茂盛的草坪、小树林,还有一团团花圃,道路也变得宽敞许多。 不过几乎是同一时刻,指挥车內部忽然发出了滴滴声。 刘茜將车停下,中控台的屏幕似乎感应到了信號请求连接,正在缓缓升起。 隨即屏幕中露出一个男子的上半身,此人全副武装,甚至连脑袋都被头盔和面罩遮住,双手还握著一把半自动衝锋鎗。 “望川市调查局调查一组指挥车,这么晚了突然到来,有什么事吗?” 男子的语气平静而冷酷,有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觉。 如果不是他们那边已经自动检测到刘茜这辆指挥车是经过收容所认证的,刚才应该就会直接將车里的人击杀了。 当然,前提是他们还同步检测到来人是序列者,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只会先行驱离。 刘茜早有准备,拿出一张纸打开,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右下角还盖了她们一组的印章。 將这张工作函展开后靠近视频上方的摄像头。 “这是我们望川市调查局的工作函,有一桩紧急案件,需要临时调查一名被收容的序列者。” 武装男子沉默片刻,下一秒指挥车前方的道路忽然亮起一排路灯,將前路全部照亮,最远处一道金属大门缓缓往上开启。 而视频中的男子身影已经消失。 刘茜收好工作函,回头看了陈正海和李九禾一眼,驾驶指挥车以六十码的速度往前驶去。 穿过金属闸门,驶进一个宽阔的地面停车场,停下后车门打开,隨即刘茜和陈正海在前李九禾在后,三人往一栋低矮的办公楼走去。 陈正海稍微落后几步,低声对李九禾问道:“你的任务设置了吗?” “设好了。”李九禾点头。 陈正海道:“我能察觉並锁定任何类似精神能量的物质,而刘茜能让目標出现幻觉,她这一招在审讯时非常管用。至於你的能力我已经告诉了她,待会儿真有什么事,我们切记做好配合。但估计这个概率很低,因为那傢伙完全处於收容所的控制下。” “好。”李九禾已经忍不住心跳开始加快。 一行人进入办公楼后,全部都是刘茜一个人在与收容所里的办公人员交涉,在此期间陈正海都没有上前。 毕竟刘茜隔三差五就会来这里,对於流程什么的已经非常熟悉。 不多时前方出现两名刚才那种全副武装的男子,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带路。 另一名工作人员对刘茜道:“虽然你已经来过很多次,但这里的规定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跟著他们走就行,记住只能前往y-01收容室,如果走错路或者去了別的收容室,后果將会很严重。” “明白,谢谢。”刘茜点了点头。 三人跟著前面的两名武装安保人员一路而去。 刘茜往后落了两步,低声对陈正海和李九禾道:“刚才我趁机看了这边办公室的记录,被关在y-01室的这个傢伙叫司明羽,序列能力是『秩序修正』,不过在后面还有一个括弧,里面標註了『变异』两个字。” “变异的秩序修正者?!”陈正海有些诧异。 李九禾想起了之前在抓捕梦魘者时,陈正海曾告诉过他,秩序修正者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序列者。 他们会定期將世界秩序进行修正,改变世界认知,维持世界规则。 不过当前他们要去见的这个疑似幕后者的秩序修正者,却被標註了“变异”二字! 陈正海快速对李九禾解释:“上次我告诉过你,不过还有一点可能你不知道。迄今为止发现的秩序修正者都是植物人,也就是身体瘫痪,只有大脑拥有极强的活力。但我也从没见过变异的秩序修正者。” 第80章 都到齐了? “我也没见过。”刘茜道。 隨即她补充了一句:“不过当前这傢伙的脑部神经元已经被隔绝,自从进入收容所后就被强制穿戴了『神经元隔绝头盔』。” “他的危险等级是多少?”陈正海问。 “区域级。”刘茜回道:“那资料中没有明说变异的细节,但因为带了头盔,他的所有能力都发挥不出来,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按程序审问。” 李九禾诧异:“这要怎么审问?秩序修正者不都是植物人吗?” 陈正海道:“他只是醒不过来,但大脑意识极其发达,活跃程度比我们要厉害得多。调查局有一种专门的脑意识双向传输转换设备,可以將我们的声音转换为文字,通过电波进入传输设备识別后告诉他,而他的想法则是会被捕捉后,翻译为文字的形式展现在我们面前。” 李九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还有……”刘茜又道:“我顺便查看了y-01室的来访记录,发现近期这间收容室都没有访客,也就是特別行动组的人没来过。” “不一定。”陈正海微微摇头,“总之……要注意。” 刘茜看了他一眼,眼神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点了点头。 那前面带路的两名武装人员一直没有回头,而是步伐整齐地往前方快速而去。 按照陈正海的说法,这两人並不是简简单单的安保人员,他们同样都是序列者,而且是类似於陆观那种拥有武装战斗序列能力的序列者。 再加上他们这一身近乎完美的装备,这两名武装人员联手起来,甚至能以雷霆之势快速干掉李九禾三人。 当然,前提是在李九禾等人没有防备,或者没有先下手的情况下。 一行人穿过那栋低矮的办公楼,来到楼后面的收容大楼。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收容大楼依旧很低,只有三层。 直到进去后,李九禾才发现这大楼看似很低,实际上却很深,走进电梯后,从楼层面板的显示来看,这里竟然有负三十层! 而y-01收容室则是在负二十八层,也就是这里是一个向地底延伸的地堡。 很快电梯停下,一行人来到负二十八层的走廊上,这里极其开阔,一点也感受不到空气沉闷。 沿著宽阔走廊拐了两道弯后,前方的两名武装安保人员站定,分別往旁边让出一步,站在了一扇房间门的两边。 其中一人对刘茜等人道:“探监审问时间一个小时,时间快到时我会敲门提醒。不能携带任何武器进入收容室,请將武器放在门口的方盒內。同时也禁止触碰该序列者。” 因为知道这里的规矩,所以他们根本就没带武器进来,隨即那武装人员拿出一张磁卡,对著房门一刷,又输入密码,扫描了瞳孔后,房间门终於打开。 李九禾看了一眼房间门口的“y-01”房號,心跳再次开始不由自主地加速。 这一次,说不定他就能得知所有真相,找到那荒居木屋的位置。 三人陆续走进房间,就见室內的居中位置是一张类似病床的大床,床边摆放了一些医院里的治疗观察仪器,有脉搏跳动、心电图、血压计、营养袋,还有一台定时测量的脑电波仪器。 病床上躺著一个枯瘦的男子,这男子看上去约莫三四十岁,因为太瘦而导致脸部微微变形,形容枯槁,无法准確判断年龄。 他穿著条纹状的收容服,闭著眼睛,就好像正在熟睡。 李九禾注意到,在这枯瘦男子的额头上套著一个银灰色的金属头盔,看上去很薄,但上面布满了线头,线的另一端连接在旁边桌上的一台未知仪器上。 这个银灰头盔应该就是刚刚刘茜说的神经元隔绝头盔了,而头盔连接的则是脑意识双向传输转换设备。 房间里的对角各有一个摄像头,將这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全天候监控起来。 虽然刘茜等人也知道,他们在进入这里后就暴露在监控中,但既然已经决定行动,这些细节根本无法避免。 “你问还是我问?”刘茜扭头看向陈正海。 “我来吧。” 时间紧急,他们的行动隨时都可能被调查局或者收容所发现,陈正海这次没有推辞,一屁股坐在那台意识转换仪器的前方。 隨即他对刘茜道:“如果此人表现出抗拒,或者有其他隱瞒的情形时,我会提醒你立刻对他进行幻觉审问。” 幻觉审问是刘茜的拿手菜,上次用在于敏敏身上时,那女人根本无法反抗很快就招了,可以说是百试百灵。 刘茜点了点头。 陈正海伸出手,食指放在那台意识转换仪器的黄色按钮上,按钮旁贴了一个醒目的文字標籤,上面列印了四个字:按下说话。 在脑海中快速组织好语言,陈正海按下了按钮,隨即开口,並且没有说任何废话。 “司明羽,我们已经查清楚並抓捕了你通过梦境指使的诡瞳者和隱形人。抱歉!让他们救你出去的计划落空了。” 话落,陈正海放开一直按著的按钮。 眼前的转换仪器上面的一排灯光开始飞快闪烁,並发出嗞嗞嗞的电流声。 很快这声音消失,闪烁的灯光恢復平静,仪器上一个小屏幕显示出“发送成功”四个字。 大约两三秒钟后,灯光再次开始闪烁,看样子应该是反向接收到了信號,正在將司明羽的意识转化为文字表达。 片刻后,那仪器的小屏幕中文字开始快速生成,不过只有短短三个字。 【你来了。】 陈正海按下按钮,侧头看向床上那一动不动的人。 “別给我故作高深!不可否认你的精神力很强大,但现在在我们面前你就是一摊烂狗屎。不想我拔掉营养管就老老实实说话,別以为我不敢这样做。告诉我,为什么让于敏敏假冒李九禾的女儿?他的女儿到底在哪儿?还有,不管是指使诡瞳者和隱形人,还是于敏敏和王枫,你的目的是什么?” 不多时,屏幕上的文字改变,新的文字呈现出来。 【我没和你说话。李九禾,你终於来了。】 所有人一愣,刘茜和陈正海扭头看向李九禾,发现他也一脸惊讶。 就见那仪器的灯光仍在不停闪烁,电流声不断。 屏幕再次一变,这次出现的文字让现场三人如遭雷击,面色剧变。 【既然你已到来,我需要的三样东西,应该都齐了。】 第81章 二七晨钟、亡魂之舌和你! 李九禾的遭遇陈正海和刘茜都了解。 所以司明羽的话他们瞬间就反应过来。 陈正海立刻扭头看了一眼李九禾背著的挎包,问道:“那紫色腕錶……”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于敏敏一直在收集腕錶、二七晨钟和亡魂之舌。 如今原本放在调查局证物室里的亡魂之舌已经不见,很有可能被特別行动组的唐胜给拿走,而腕錶因为是重要物品,所以一直被李九禾隨身携带。 还有那二七晨钟,虽然看不见实物,但李九禾曾说过这东西一直都存在,但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 正因为了解所有信息,陈正海等人才知道司明羽刚才那句话所包含的信息有多么可怕! 【既然你已到来,我需要的三样东西,应该都齐了。】 现在司明羽忽然说三样东西都齐了,也就是他知道李九禾隨身携带了腕錶,也知道那二七晨钟以虚幻的状態一直跟著李九禾。 而且这句话还包含了一层意思,那就是在证物室消失的亡魂之舌,说不定也已经在司明羽这里! 就见李九禾虽然震惊,但很快就稳定下来。 他没有回答陈正海的话,而是快速靠近这台转换仪器,按下黄色按钮道:“不好意思,因为知道你有可能是幕后者,所以我这次过来根本就没……带……腕……表!” 放开按钮,此时陈正海已经站起来,四处看了看这间收容室,他轻轻一拽李九禾。 “不对劲,我们先离开。” 李九禾同样也察觉到了古怪,后退两步,就见那仪器的灯光快速闪烁,很快新的文字出现。 【你以为我要的这三样东西包含了什么?二七晨钟、亡魂之舌以及你妻子的腕錶?】 没有停歇,灯光依旧在快速闪烁著。 而上面出现的文字显然对李九禾和陈正海等人造成的衝击都不小,他们虽然已经察觉这里不对並开始后退,想要离开这间屋子,却被这些文字给牢牢吸引了目光。 【抱歉,于敏敏只是一颗自作聪明的棋子。我需要二七晨钟和亡魂之舌没错,但第三样东西——我託梦告诉她的是你妻子最心爱的礼物,自作聪明的于敏敏將它误认为了是你送给你妻子的那块腕錶。】 【难道你不知道你妻子最心爱的礼物是什么吗?是你啊,李九禾!我需要的第三样东西,就是你啊!到齐了,现在全都到齐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九禾身体猛地一震,头顶不远处那虚幻的二七晨钟显露出来,同时发出急切钟鸣。 李九禾明显感到自己与二七晨钟那冥冥之中的一丝连接霍然断开。 这一次二七晨钟的出现,就连陈正海、刘茜也都立刻看见,两人盯著这一幕,心中震撼无比。 他二人都知道,二七晨钟在此时也和他们一样,司明羽的话使得它猛然醒悟过来,从虚幻的状態转变为实质。 这间收容室的灯光迅速熄灭,那些贴在司明羽身上的所有仪器全部变得暗淡,室內墙角的应急灯亮起,散发出淡淡的荧绿色光芒。 原本司明羽头上戴著的神经元隔绝头盔有单独的能源系统供应,但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全都跟著熄灭,连能源供应都被切断。 “啊——” 昏暗中,就见床上躺著的司明羽那乾瘦的身体猛地一抽,眼睛依旧紧闭,但嘴巴忽然大大地张开。 仿佛里面拥有一个独立的生命体,將他的嘴巴硬生生给撑起来。 很快一条熟悉的猩红舌头翻卷而出,舌头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毛髮,正是这东西撑开了司明羽的嘴巴。 在看见这条舌头的一瞬,所有人都认出来了,这正是在证物室中丟失的亡魂之舌! 果然,按照这傢伙的说法,现在二七晨钟、亡魂之舌以及第三样最为关键但一直被隱藏起来的信息——李九禾,全部聚集在了这里。 所以根本没有那紫色腕錶什么事,哪怕李九禾提前有防备,將腕錶放在家里没有带来,却根本没有打乱司明羽的计划。 相反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得知,这一切似乎早就在司明羽的计划之內。 只见那乾瘪的嘴巴很快撑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巨大幅度,没有停下,还在继续扩张。 陈正海和刘茜已经来到门口,想要打开门,却发现不管怎么都开不了,就好像屋里已经处於真空状態,造成了极大的內外压强。 即便疯狂踹门,门外也没有丝毫动静,就好像那两名武装安保人员根本不在外面似的。 刘茜其实在异变发生的那一刻起,就尝试著对床上躺著的司明羽进行幻觉攻击。 她的幻觉攻击极其强大,几乎从没失过手,但这一次却失手了。 司明羽哪怕受到了她的幻觉攻击,但依旧没有停止那不断扩张的恐怖嘴唇。 陈正海额头冒出大量汗珠,但这不是因为他紧张导致,而是他將自己的洞悉意识凝聚到了极致。 直至脑袋开始发晕,呼吸困难,四肢微微颤抖。 一把只有他才能看见的“钥匙”出现在手中,但这“钥匙”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消散,归於无形。 陈正海没有犹豫,强撑著身体难受,立刻捧著这把“钥匙”,將其插入这房间门锁中,哪怕门锁没有锁孔也被完美插了进去。 隨即扭动门锁,咔噠一声,这诡异的,被锁死的房门终於被打开。 不过打开的一瞬,就见外面竟然一片漆黑,根本不是走廊,而是好像整个房间都已经处於另一个空间。 很快那隨著嘴巴张开而变得巨大的亡魂之舌一个捲动,將半空中的二七晨钟往口中揽去。 晨钟旁的两具石人疯狂挣扎,用秤砣和铁链奋力击打著舌头,但就如被天生压制一般,这些攻击和被攻击对象似乎根本不在一个维度,攻击全部失效。 很快二七晨钟被捲入那犹如黑洞一般的深渊巨口中,传出类似悲鸣般的钟声。 那舌头再次探出,而这一次的目標正是李九禾。 连二七晨钟的石人都无法抵抗,李九禾知道自己的挣扎肯定也是徒劳的,哪怕如今自己的身体素质很强。 他不再犹豫,快速启动了任务重置。 …… 眼前一花,等周围景物变得清晰时,已经回到了刚刚离开村路,刘茜驾驶指挥车进入区域收容所前方那宽阔场地的一刻。 “这是陷阱,快掉头!” 李九禾来不及思考,驀地一声大喊。 此时车子的中控台那块屏幕已经感应到了收容所方向的信號请求,正在缓缓往上升起,屏幕中已经模糊显示出那全副武装的收容所武装人员的上半身。 李九禾上前一把將屏幕硬生生地按了下去。 因为用力过猛,屏幕发出咔嚓咔嚓的机械卡顿声,直接卡住,电源中断。 第82章 惊天阴谋! “怎么了?” 刚刚停下车的刘茜一脸惊讶,扭头看著李九禾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操作。 坐在副驾驶位的陈正海则是驀地一愣,他没有像刘茜那样询问,而是脸色陡变,赶紧开口:“掉头,按照九禾说的做!” 同一时刻,收容所大门口的保安室中,那几十个密集摆放的监控视频前方,刚刚请求连接的武装安保人员一脸诧异。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申请连接对方的信號会忽然中断,而且那辆看上去明显是来自调查局的指挥车立刻就开始掉头了。 要不是这边的监控系统已经识別那辆车是经过收容所认证的,是来自望川市调查局的指挥车,他可能已经直接下令开火。 幸亏目前指挥车所在的这片区域地势开阔,刘茜驾驶技术熟练,直接一把就將这车身较大的指挥车掉头。 “走,快走!” 李九禾来不及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提醒。 他无论怎么都没料到,进入y-01收容室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这个陷阱背后包含的元素实在太多,太复杂,使得他在这一刻虽然恍然大悟,但依然感到惊恐和后怕。 首先陈正海制定的这次行动很隱秘,而且很突然,就是今天下午之后才决定,並在晚上告诉了李九禾。 但现在看来,陈正海的临时决定却依然在司明羽的计划中。 不仅如此,从司明羽安排于敏敏假扮李九禾的女儿开始,李九禾每走一步,几乎都在此人的掌控中。 包括于敏敏故意让他去接触二七晨钟,然后她以为李九禾陷入晨钟空间再也不会出来这件事。 可事实却是,司明羽制定这一步时就已经很清楚,李九禾绝对能出来,因为他深知李九禾的任务定义能力,正好能完克二七晨钟。 不仅如此,这一次遭遇后李九禾还会和二七晨钟建立某种联繫,而且最后来收容所调查时,会带著二七晨钟就这么赤裸裸的站在司明羽的面前。 当然,于敏敏知道李九禾的任务定义能力,並且连序列能力觉醒的初始阶段都掌握得那么清楚,这些信息全都是司明羽託梦告诉她的。 至於司明羽是如何获得这些信息,则根本不知。 以上是关於李九禾与女儿的这条线。 而调查局二组组长陈正海这边,他的能力和行事方式,同样也被司明羽完全掌握。 他知道陈正海的任务是“洞悉和判断”,也知道以陈正海的性格和行事风格,肯定会带著李九禾直闯区域收容所来见自己。 特別还是知道他司明羽已经被收容所控制,並且无法对这些人造成不利的情况下。 再就是一组组长刘茜这条线,诡瞳者和隱形人依旧是司明羽可以隨时丟掉的棋子,並且他们去抢劫指挥车並不是要以救出司明羽为目的。 他们这样做的真正目的是让刘茜此人也进入自己的计划中,因为刘茜和陈正海属於同一类人,她有极大概率会决定擅自使用一组的指挥车和陈正海、李九禾到收容所以身犯险。 再往深处想,司明羽可能知道二七晨钟很难获得,因为这个序列物很聪明,而且拥有很强的序列能力。 所以在这个计划中,李九禾说到底也是棋子,他负责与二七晨钟融合,使得该序列物深知並认同李九禾的能力,进而放鬆警惕。 这个计划的一切线索所导致的最终结果,就是让李九禾带著二七晨钟乖乖地进入收容室,被那躺在床上的变异秩序修正者司明羽给吞噬。 至於他为什么要吞噬,暂时不得而知。 还有就是那亡魂之舌,后续则不用李九禾再帮忙,已经提前就被司明羽纳入囊中了。 这些纷繁复杂的线索在这一刻快速归集到一起,已经没有让李九禾有恍然大悟的感觉了,而是惊恐,深深地惊恐! 他没想到陈正海这种洞悉者竟然都不是司明羽的对手,依旧被其当做棋子使唤,並最终完成闭环。 “不,没有闭环!”李九禾心里忽然跳出了这个念头,“司明羽知道我的任务定义能力,他知道我能任务重置!计划这么周详,他不可能放任我现在重置后逃走!” 此时刘茜已经一脚油门狠狠踩下,指挥车衝进了来时那条狭窄逼仄的村道上。 “而且这一切还有疑点。”李九禾心如电转,“那证物室里消失的亡魂之舌怎么会出现在司明羽那里?特別行动组的人为什么又要提级办理该案?所以……陈正海的猜测没错……” 心中更多的疑问逐一得到验证时,李九禾越来越有种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感觉。 刚才在任务重置前的那一刻,他曾考虑过是陈正海在陷害自己,其真正身份可能与司明羽是一伙的。 但此刻才忽然意识到,与司明羽一伙的並不是陈正海,而是…… 就在此时原本正在疾行的这辆指挥车猛地剎住,车里的人因为惯性狠狠地往前倾斜,差点摔倒。 李九禾三人抬头往车前方看去,就见这狭窄的村道上有几只猫。 这些猫似乎来自附近村子,有狸花猫、橘猫、黑猫以及三花猫等,一个个慵懒地或坐或趴在路中间,在发现有汽车过来时都没有移动,而是抬头看来。 李九禾扭头看了一眼车后方,心一狠,对刘茜道:“刘组,直接碾过去!” “不对,你把车大灯打开。”陈正海却道。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刘茜立刻打开远光灯。 在远光灯亮起的剎那,车上三人眼瞳一缩,顿时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就见这条路上並不是近处这里才有几只猫,而是从这几只猫往后延伸出去,密密麻麻至少百余只猫正在爬动。 最主要的是这些猫没有弄出一点动静,更没有发出叫声,就这么默默地从道路两旁挤到了路中间,情形莫名诡异。 此刻隨著大灯亮起,所有猫都抬起了头,看向这个方向,那一双双眸子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诡异反光。 “是猫女!”陈正海失声道:“九禾……” 他快速扭头看向李九禾,急切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这里已经被特別行动组埋伏!他们的目標难道是我们?” 李九禾死死盯著那百余只诡异的猫,口中道:“不仅是他们在埋伏,包括y-01收容室就是一个巨大陷阱!” 隨著他的话声出口,就见这些猫涌动的道路中间位置,一个黑色物体微微拱起来,越来越高,很快呈现出一个蹲著的人的身影。 这人就像是由无数只猫融合在一起变化而成。 不多时人影缓缓站起来,显露出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妙龄女子。 上架通知 明天也就是20日中午十二点上架。 十更,2.2万字,正好把这段关键剧情写完。 本书第一卷已接近尾声,有阴谋的揭露,也有反转,更有碾压式的復仇时刻。 猪肥可宰,別再养了。 跪请各位衣食父母订阅支持! 第84章 特別行动组(求订阅,1/10) 第84章 特別行动组(求订阅,1/10) 这妙龄女子长了一张瓜子脸,一眼看上去娇小可爱,但那一身紧致黑衣又勾勒出其性感曼妙身材,反差感颇为强烈。 李九禾到调查局工作的时间较短,他並没有见过这个猫女。 特別行动组的三名成员他甚至一个都没见到过。 就见猫女直起身子后,面带冷笑,抬起手臂,对著这辆指挥车伸出食指轻轻一指。 哗啦一下,路上的百余只各种各样的猫对著指挥车不顾一切地衝去。 刘茜不等陈正海等人吩咐,狠狠踩住油门,直接衝撞向涌来的猫群。 此时这些猫如同被释放了天性,甚至被激发了暴虐的一面,一个个发出悽厉的猫叫声,听起来犹如人类临死前的惨叫,很快就扑撞向指挥车。 指挥车的底下传来里啪啦的碾压声,有不少猫瞬间变成了肉泥。 但很快这指挥车忽然狠狠地顛簸了好几下,隨即嘭嘭嘭的声音响起。 车上的人都听了出来,那是轮胎爆裂的声音。 “不好!”刘茜尖声道。 车身隨即失控,方向盘一偏,指挥车直接衝下了旁边的田坎,一头栽进农田里,无法再动弹。 刘茜稳住身形后,从倾倒的驾驶位上快速爬起来,掏出手枪:“狗杂碎!我已经让猫女陷入幻觉,现在就下车杀了她!” 李九禾爬到倾斜的车身旁,透过车窗看向路面,果然就见猫女站在原地,依旧举著手保持著刚才的姿势。 只不过猫女虽然静止,但实际上陷入幻觉中的她正在竭力挣扎,导致身体微微发抖。 看样子似乎隨时都可能挣脱出来。 刘茜正好打开指挥车的车门,却被从车里爬起来的陈正海一把抓住。 “不要出去!”他快速说道:“既然猫女在此,那她的其他组员很有可能————” 话没说完,轰的一声这辆车前方的挡风玻璃板整个破碎,被一股大力席捲而起,化为大量玻璃渣对著车里的三人疯狂冲刷而去。 李九禾赶紧蹲在设备柜的后方,但陈正海和刘茜则是刚好站在距离挡风玻璃不远的位置。 那金属设备柜被大量碎玻璃渣子如同雨点般攻击,发出叮叮噹噹的清脆响声,但柜面较小,依旧有零星的碎片击中了李九禾的背部。 这些玻璃碎片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力量加持,威力极其惊人,从侧面將他的脊背皮肉直接击穿。 痛得李九禾呲牙咧嘴,同时暗叫不妙。 等这一轮玻璃碎片冲刷过后,他立刻挺身抬头看去,就见陈正海和刘茜都已经倒在血泊中。 两人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洞,被这些玻璃碎片近距离穿透,只是一时半会几还没有死透。 在指挥车的车头引擎盖上,一个体形健壮如牛的男子正站在上面,双脚肌肉虬结,如同老树盘根一般稳稳扎在倾斜的引擎盖上。 这傢伙一身肌肉鼓起,仿佛只要他愿意,那身肌肉隨时都能將衣服撑破。 此人正是特別组的组长唐胜,只不过李九禾同样並不认识。 而那原本陷入刘茜的幻觉攻击中的猫女,已经恢復了行动,她脸色微微发白,知道自己刚才陷入了刘茜的幻觉中,不觉有些恼怒。 此刻正对著指挥车走来。 唐胜往车里打量了一眼,目光快速从地上躺著的陈正海和刘茜身上掠过。 “呸!” 他对著两人啐了一口:“这车里就只有三个人,还以为他们的其他组员也会参加哩! 枉我还准备了后手,看来用不到了。” 隨即他一指金属柜后的李九禾:“嘿嘿,你就是李九禾吧?过来,跟我去你该去的地方。” 话落,伸出粗壮的右臂,五指成勾,对著李九禾的方向轻轻一收。 李九禾只感到一股大力出现,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悬浮而起,脖子上青筋暴起,对著唐胜伸出来的五指靠了过去。 “这特么是什么序列能力?隔空控物!”他感到吃惊。 不过李九禾很清楚唐胜说的自己该去的地方是哪里。 而且看样子对方刚才的攻击是群攻,根本不管自己的死活,也就是哪怕只是將他的尸体带去y—01收容室,同样也算完成任务。 眼看就要被那犹如钢骨般的手指抓住脖子时,头顶二七晨钟显现,一个虚影秤砣从天而降,对著唐胜砸去。 但唐胜似乎有感应,立刻头一低,双腿扎了一个马步,以强大的腰力支撑。 咚的一声响起,竟將那秤砣的攻击给硬生生挡住! 这傢伙所展现出来的恐怖防御力,比李九禾如今的身体素质还要高出几倍。 唐胜反手就將身体已经变得软绵绵的李九禾丟给了猫女,口中道:“带去收容所。” 李九禾刚才就想启动重置了,此刻就见大量猫对著自己涌来,他立刻重置了任务。 眼前场景变化,指挥车刚刚进入区域收容所前方那宽阔场地。 车子一脚剎住,车內传出连接信號的提示声,隨即那中控台的视频对话屏幕缓缓升起,收容所武装安保人员的上半身出现在画面中。 这一次李九禾没有再阻拦,也没有让刘茜將指挥车掉头。 在刘茜与视频中的人沟通时,他拽了一下陈正海的衣袖,隨即走到指挥车的后方。 陈正海见他神色不对,立刻起身跟了过去。 李九禾压低声音问:“陈组,你跟我说说特別行动组的那三人都有什么序列能力。” “为什么突然问起他们来了?”陈正海诧异,“是不是你发现了什么?” 李九禾点头:“我的任务预见告诉我,这里可能有埋伏。” “埋伏?”陈正海面露警觉,隨即道:“特別组的组长名叫唐胜,是一名煞武者,他的序列能力就是武道,如果条件和资源允许的话,几乎没有修炼上限。” 李九禾感到头皮发麻。 难怪在这次任务重置前,唐胜才一出现就秒杀了陈正海和刘茜,还硬刚晨钟石人的攻击,这傢伙本身的序列能力竟然就是专精武道。 可以说,再也没有哪一个序列者能像唐胜那样,就是一名天生的攻击者。 顿了顿,陈正海又道:“唐胜的武道已经出神入化,他能肉身抵御子弹,哪怕是我们这种刻有粗製符文的子弹,也最多只能给他造成皮外伤。像你之前提供的那种清晰符文,如果刻印在子弹上,我猜测手枪都杀不死他,得用重火力武器,还要近距离狂轰才能奏效。” “这傢伙这么恐怖!”李九禾咋舌。 陈正海点头:“还有猫女,刚才吃饭的时候徐薇应该告诉你了。她可以控制猫的行动,並將猫的能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同时这些被控制的猫会被逼迫出潜力,发出死前最后一击。” “第三个成员呢?”李九禾问。 “第三人是分魂者,不过有人调侃他是精分”,也就是精神分裂者。”陈正海详细解释,“这个傢伙可以用极强的精神力凝聚另一个人出来,甚至凝聚一个他自己的分身。 相当於他有很多条命,很难被准確攻击。” “分身?”李九禾一怔。 “当然,这个分身和正常的人是有区別的————”陈正海道。 此时刘茜那边已经交涉完毕,车辆再次启动,对著两百多米处那正在缓缓打开的金属门驶去。 享 第85章 没有退路?(求订阅,2/10) 第85章 没有退路?(求订阅,2/10) “你刚刚的意思是特別组的人已经盯上了我们,並且埋伏在这里?”陈正海又对李九禾问。 李九禾点了点头:“事情很复杂,两边都有埋伏,不管我们现在是后退离去,还是直接按照计划进入y—01收容室,都会有危险。” 听他这么一说,陈正海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们在说什么?”前面开车的刘茜回头看了一眼。 “刘组。” 李九禾忽然灵机一动,上前几步,对刘茜问道:“你对这片地区很熟,除了来时的路以外,还知不知道有其他离开这里的路?” 刘茜一愣:“为什么要离开?我们刚刚才来。” 陈正海接过话:“九禾的预见能力发现有危险,我们可能已经中了埋伏。” “什么?”刘茜顿感吃惊。 “埋伏的人可能是特別行动组。”陈正海又给她下了一剂猛药。 刘茜当即变得不淡定了:“老娘就知道这帮人有问题!要不现在就掉头?反正我们还没进收容所大门。” “不行,猫女和煞武者就守在我们来时的路。”李九禾摇头,“还有没有其他的不经常走,或者是没有被多数人知道的路?” 刘茜迅速思考著,直至这辆指挥车已经靠近收容所的大门,她开口道:“还有一条路,不过是从收容所的后门离开,那条路应该封锁很久没人走了,我们需要穿过收容所才能抵达。” “那就穿过去!”李九禾道。 刘茜却显得很没有把握:“可一旦我们这样做,可能会遭受收容所的武装攻击!” “总要试试才行。”李九禾心如电转,“我现在所了解的是,如果我们原路返回,几乎百分之百逃不了。” 特別行动组的这些傢伙现在是有心要阻拦他们,而且早就布好了局。 那煞武者唐胜在刚才任务重置前甚至还有很多预留的后手没有使用,仅仅一个照面就將三人打死打伤。 对於这种强攻击型的序列者,他们现在最主要的就是避免与其正面发生衝突。 指挥车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而此时车子已经驶进了收容所的大门,正在往停车场而去。 片刻后,陈正海伸手按住李九禾的肩膀:“我相信你。刘组,就按照九禾说的做。” 刘茜不再说什么,只是咬了咬牙,微微点头。 指挥车很快来到了那栋低矮办公楼前方的地面停车场。 这个停车场较大,平时白天正常工作时间时,这里停放的车辆较多,不过现在只有三分之一不到。 此时那武装队长正在观看监视器屏幕,就见这辆指挥车路过了好几个空著的停车位,並没有停车。 甚至有一个车位距离办公楼的大门已经非常近,如果停好车,只要下来走二十多步就能进入办公楼。 “他们在干什么?” 武装队长的眉头微微皱起,面露疑惑。 就见指挥车已经来到停车场的另一头,他立刻按下请求与指挥车內部通话的按钮。 等了片刻指挥车那边並没有回应,此时车子已经离开了停车场,往那低矮办公楼的后方而去。 “通知办公楼附近的保安截停望川市的指挥车,问他们在干什么!”这武装队长立刻下达了命令。 话声刚落,就见监控视频中那辆指挥车忽然开始提速,往收容所后方奔驰而去。 “拦截,直接射击这辆指挥车!”武装队长直接修改了刚刚的命令,並且发出攻击指令。 此时指挥车的速度正在疯狂攀升,在刘茜的驾驶下往收容所后门快速接近。 这收容所占地面积並不大,只是往地底方向很深。 除了有一栋办公楼外,就是宿舍楼、装备楼以及最主要的收容楼。 很快指挥车就看见了后面的大门,这大门虽然也是金属门,但在指挥车的全速撞击之下依旧能被破开。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撞出去后,这辆车的损坏程度会怎样,还能不能继续行驶? 零星的子弹已经落在车身表面,爆出火花和撞击声。 不过指挥车全身防弹,一时半会儿外面的人根本破不了车身防御,因为就连这辆车的所有车窗都是高强度防弹玻璃。 从这个方面也侧面印证了那煞武者唐胜的攻击力有多么恐怖,只是一招就让防弹玻璃完全碎裂爆开,且还化为致命的碎片瞬间击杀了车里的人。 眼看后门越来越近,车里的每个人心情也都变得不一样。 刘茜双眼微红,全神贯注盯著前方,同时散发幻觉感知范围,一旦附近有人进入她控制的范围,就会立刻被她的幻觉干扰。 陈正海则是脑海里快速思索分析著,只是当前他从李九禾这里得到的信息太少,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而李九禾则是在密切观察这收容所附近的情况,毕竟这个陷阱是专门针对自己的,对方也知道他有任务重置的能力。 现在他已经印证了两条路都不可行,第一条是直接进入y—01收容室,第二条则是原路返回。 至於这第三条,实际上李九禾同样也没有把握,但他必须试一试。 不仅是要看能否离开,更是要看能否发现更多端倪,掌握更多尚没掌握的秘密。 距离后门越来越近,而车身已经发出里啪啦如同炒豆子般的声音,子弹变得更加密集,已经將车尾灯都打爆。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但愿你的直觉是对的。”刘茜嗓音低沉,喝道:“抓好了!” 此时指挥车与收容所后门的距离已经拉近到十米。 陡然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车內一道剧烈白光闪现! 整辆车的动能瞬间消失,车子由著惯性往前滑去,因为衝撞力大减,只是轰的一声撞上了金属后门,將这扇门撞得往外凹陷,但没能直接撞开。 而车里的三个人则是在白光闪现,整辆车的能源断掉的同时,身体猛地一颤,萎靡倒地。 刘茜则是直接趴在了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这道白光出现得太快,力量太猛,不管谁都没反应过来。 而李九禾在意识瞬间消失的一刻,他仿佛看见了车里有类似闪电般的形状出现,虽然闪电较小,但极其凝炼,让人毫不怀疑其中蕴含了极大的能量。 三人倒在车里的片刻后,身体开始抽搐,隨即不约而同地从面部七窍中缓缓流淌出鲜血,同时身上也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眼前的黑暗消失,李九禾的目光缓缓凝聚。 而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到刚刚来到收容所外面的场景。 电视机、沙发、茶几、掛钟,映入眼帘的一切事物都是那么熟悉,因为这里是他的家。 —— 此刻李九禾正站在客厅门前,门外传来敲门声,同时一个声音响起。 “我,陈正海。” > 第86章 回到任务最初(3/10) 第86章 回到任务最初(3/10) 在发现自己回到了家中后,李九禾心里明白,刚才他们三人驾驶那辆指挥车准备衝撞收容所后门之前,应该是全部死亡了,包括他自己。 因为只有自己死亡,按照任务重置规定,他才会自动返回最开始的任务起点,而不是那个他自主设定的时间锚点。 没错,刚才连续两次任务重置出现在区域收容所外面的一刻,都是他自己设置的时间锚点位置,而並非是任务最开始的位置。 也就是说,李九禾在陈正海突然来拜访之时就设定的这个任务,其实一直处於运行状態中,並持续到他们进入收容所。 这是有原因的。 本来在陈正海突然来访时,李九禾只是下意识地按照习惯设了一个任务,没想到这个任务信息却让他有种莫名的惊悚感。 原本他设这个任务的內容很简单,就是与屋外敲门的陈正海接触,了解发生了什么,確保对自己没有危险。 而且按照李九禾的想法,这个任务本身並不涉及异常,所以只是普通任务,应该也没有奖励。 但出现的任务內容却超出了他的想法。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陈正海临时拜访引发的系列事件”。】 【名称:陈正海临时拜访引发的系列事件】 【等级:无等级~iv级d等】 【要求:1、倾听陈正海的观点並做出自己的选择;2、实施计划並达到目的(可选择项);3、不实施计划並送陈正海离开(可选择项)。】 【奖励:將根据你的选择动態进行奖励清算,具体以选择结果为准。】 【说明:1、你目前可定义的任务总时长为2小时30分:2、该普通事件背后可能包含异常,並有更多线索待挖掘。】 当时的李九禾原本以为这个开门的任务很简单,却没想到出现了一则他从没见过的任务信息。 这个任务的等级竞然是动態的,从最低等的无等级直接拉到了iv级d等。 要知道就是在二七晨钟那个对李九禾来说极其危险的任务中,等级也都才是川i级a 等,与当前这个任务的最高等级足足差了一个大等级。 这个等级的动態设定肯定是与他自己的选择有关,如果实施计划,多半等级就会变高,而要是自己选择不实施陈正海的计划,则等级就是最低的无等级。 换句话说,无等级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 这任务所展现的信息对李九禾来说有一定的预见作用,同时任务的动態变化和最高等级的展示,也让他升起了警觉。 当初在听了陈正海的分析和计划后,虽然他知道这样做危险程度很高,但因为有任务重置保障,所以依然决定施行。 只不过因为自己的任务时长已经达到两个半小时,所以李九禾並没有中断这个敲门前就设定好的任务。 他只是在快要进入区域收容所之前,在那个地方设置了一个重置时间锚点。 这样如果有意外,可以方便他通过该锚点儘快重置並继续试错。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次任务的风险,他才选择將那紫色腕錶藏在家里,並没有带在身上。 而从两人在屋里谈话,到乘坐指挥车抵达区域收容所,耗时也不过一个小时零几分。 进入收容室的询问时间是一个小时,所以李九禾那两个半小时的任务时长足以覆盖整个过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整件事情说到底,在那躺在收容室中的司明羽看来,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在收容所附近布置了天罗地网吸引李九禾前往,考虑的就是李九禾一直以来设定任务的习惯。 以为他会在实施这项任务之前设置,没想到李九禾却在一个多小时前就已经设置好。 这就导致任务一旦从最开始重置,他就能轻易跳过收容所的埋伏击杀,跳过刚才的必死局面。 事实证明这个做法给他上了一道双保险。 此刻他的大脑都还有种触电般的发麻感。 仔细一想,司明羽的整个计划不是无的放矢,反而极其周密。 利用于敏敏提前让自己觉醒,又用紫色腕錶隱瞒李九禾本人才是三件物事之一的事实,再让他与二七晨钟融合,至於有没有融合成功,他们则是用了几天时间秘密观察。 虽然这期间差点暴露,但被特別行动组的人以提级调查的方式压制下来。 再然后才利用陈正海的能力迫使他们自主採取行动,一步步进入最后的囚笼。 很快將客厅门打开。 “我不请自来了。”陈正海站在门外,微笑著说出和之前相同的话。 “我也正要找你。”李九禾道。 隨即让陈正海进屋坐下,並给他倒了杯水。 “哦,你知道我要来?”陈正海有些诧异。 李九禾毫不避讳地点头:“我能力的预见效果这段时间越来越强,一些你的看法和分析,我都已经了解,並且非常认同。” 顿了顿,他继续道:“比如特別组那帮人包括局长似乎都有问题,比如你不让我把腕錶放进证物室是对的,又比如诡瞳者他们准备去收容所救出来的那个人多半就是关键,还比如这件案子和我女儿的案子其实可以合併到一起办理,那收容所中的傢伙多半精神力极强,但因为受到了收容所控制,只能託梦给这些人实施他的计划。” 陈正海面色动容,盯著李九禾久久不语。 李九禾露出微笑:“陈组,你也別太惊讶。我本身就在经歷这些事,一些问题早就分析了很久,所以才得出这些猜测。” “不,这不是猜测,很有可能就是真相。”陈正海道:“所以我的想法是今天晚上迅速行动,去区域收容所————”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李九禾打断:“不好意思,陈组,我想问一下。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去证物室查其他资料时,发现放在证物室里的亡魂之舌不见了?” 陈正海一愣,隨即点头,同时心里对李九禾的能力有了更多的猜测。 他认为可能是因为李九禾上次与二七晨钟这件序列物融合后,序列能力得到了进化,才导致他的判断力和预见力变得如此惊人。 “你怎么知道的?”他好奇问。 李九禾暂时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问道:“下午去证物室这件事,是不是上级临时安排给你,而並不是你主动想要去的?” 此话一出,陈正海心里打了个突,以他的洞悉能力在这一刻即使李九禾没有完全说出来,他也立刻发现了疑点。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是证物室打电话给我,说是二组的所有证物已经被重新清点,帐本进行了更新,让我过去核实签字。” 李九禾道:“然后你就发现了证物室中的亡魂之舌消失,但没有声张,而是更加確定了心中想法,所以决定今晚就拉著我和刘茜组长一起去收容所查探?” 陈正海没有回答,但肉眼可见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汗珠。 “有人在算计我?”他喃喃自语。 “证物室是谁在分管?”李九禾问。 “一个姓林的副局长。”陈正海回道:“不过他这几天出差了,所有他分管的部门和工作事务都由————局长————暂代。” 说到这儿,屋里陷入一片死寂,这一刻他知道自己的猜测似乎已经能坐实了。 > 第87章 形势严峻(4/10) 第87章 形势严峻(4/10) 沉默片刻后,陈正海自言自语道:“局长故意让我知道证物室的亡魂之舌被人拿走,进而催促我儘快行动,去收容所查探? 李九禾点了点头:“他很清楚你的能力,也知道你的性格。可以这样说,他这样安排后,你会不知不觉入这个局。” “所以我们这次如果真的去了收容所,就是自投罗网了?”陈正海的心里升起了后怕。 “大概率是这样。” “可为什么他要这样做?”陈正海对此感到不解。 李九禾知道他还缺少很多关键信息,而这些信息只有经歷了两次任务重置的自己才了解。 他准备將这些信息告诉陈正海,因为只有陈正海的能力才能帮助自己解决当前这个麻烦。 其实这已经不是麻烦那么简单了,而是一场困境,一场针对自己的惊天阴谋,顺带还会连累这么多人一起陪葬! 所谓物善其用,人展所长。 李九禾很清楚自己擅长的是什么,不擅长的又是什么。 他如果想要反败为胜,依靠陈正海的洞悉和分析能力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脑海里组织好语言,他结合陈正海上次的分析,以及在y—01收容室以及收容所外面看到的所有信息,以自己能够预见並感受为藉口,换个角度描述了出来。 务求让陈正海在不影响自己判断的情况下,最大程度地掌握这些信息。 陈正海越听越是心惊,不多时已经脸色发白。 等李九禾说完,他立刻问道:“按照你的推测和预见能力的反馈,那躺在y—01收容室中的傢伙多半就是幕后者了,而且我们一旦进入收容室,他的计划就会得逞,不管是二七晨钟、亡魂之舌还是那块腕錶都会成为他的囊中物?” 李九禾点头,他没有將腕錶换成是自己,因为说得过於细致的话,陈正海肯定会怀疑这並不是他的预见能力,而是有可能经歷过。 况且换不换已经没有意义,因为司明羽的目標到时候都会达成,这並不影响陈正海现在的判断分析。 陈正海一边快速思考著,一边说道:“你的说法有一定的道理。我一直在纳闷局长为什么会让特別组的人截胡我们,现在联繫起来看,以及前期种种跡象,都表明孟超和那幕后者脱不了干係。我和刘茜,甚至是整个一组和二组,都成了孟超驱使的工具。” 说到这里,他轻吸了口凉气:“我了解孟超,如果这真是他的计划的话,那这样做所带来的好处一定远远大於因此带来的后果。” “有可能那收容所里的幕后者给了他一个根本无法拒绝的条件。”李九禾猜测。 “应该是这样。”陈正海点头。 “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你清不清楚?”李九禾问道:“这区域收容所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大规模的带有电击性质的杀伤性武器。” “电击类的杀伤性武器?”陈正海皱眉思索。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这件事刘茜最清楚,我不敢肯定到底有没有。不过————我记得刘茜之前跟我提过一句,收容所的冯所长,他的序列能力好像就跟电有关。” 此话一出,李九禾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还能回忆起刚才被瞬间电死的那种感觉,而且在死前还隱约看到过一道电弧在指挥车里闪烁。 这道电击的杀伤力太强,不亚於真正的雷电轰杀。 如果不是来自某个杀伤性强大的武器,而是出自那冯所长之手的话,那就说明整个望川市附近,最有权力的两名序列者已经沉一气。 不然那亡魂之舌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人送进y—01收容室,因为刘茜当时还查看过,该收容室之前根本没有来访登记。 当然,目前为止这些人的所作所为都极为隱蔽,如果局长孟超那里不是被陈正海发现了端倪,整件事根本不可能暴露。 而在正常情况下,等李九禾知道的那一刻,什么都晚了。 陈正海没有询问,他只是看著李九禾的表情,就已经猜到了李九禾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而从了解事情真相的那一刻起,陈正海就一直紧锁著眉头。 片刻后,他轻轻嘆息一声:“情况不容乐观,现在虽然我们查探收容所的计划要取消,但你、我和刘茜,甚至一组和二组都已经陷入危险中。” 李九禾心里快速盘算著,问道:“能不能马上通知西南大区调查局,把事情捅到那边去?只要上级知晓,肯定就有人来解决。” 陈正海也正有此意:“这件事我来办,你什么都不要打听,也什么都不用理会,自己注意提高警惕就行。” 顿了顿,他又提醒道:“还有你的那个任务设置,虽然我不知道它的详细作用和效果,但建议你最好一直保持处於任务状態中,把活下去”作为当前最要紧的任务。” “明白。” 陈正海有些迟疑,但还是说道:“你看看能不能让二七晨钟不要跟著你,最好你俩能解开联繫。这样做可以延长他们对付你的时间,增加保命的机率。” “好。”李九禾重重点头。 站起来,陈正海看了一眼掛钟:“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那我先走了,这件事我来跟刘茜解释吧。” 此时刘茜坐在指挥车里,还在小区后面的路边等待。 “记住,我们和他们的实力悬殊太大,所以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能和他们硬碰硬! 你自己小心防备,耐心等候上级支援就行。” 快走到门口时,陈正海又对李九禾叮嘱。 “你也要注意安全。”李九禾將他送到门口。 陈正海点了点头,快速离去。 来到这栋居民楼的楼下时,他拿出手机,给正在家中的妻子打了个电话。 “老婆,你马上带著儿子去新街口一家名叫鸿运来”的宾馆住一晚。嗯,局里有个案子要徵用我们家房间办公。记得告诉鸿运来宾馆前台,你和儿子要住707房间。什么都不用带了,房间里都有,快去吧。” 掛了电话,陈正海眼中的色彩逐渐变得暗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很快走出小区后门,靠近了那辆停在路边的指挥车。 第88章 司明羽的后手(5/10) 第88章 司明羽的后手(5/10) 【根据你的选择,该任务变为无等级,且已经完成。】 【提示,你將不会得到任何奖励。】 陈正海离开后,任务信息提示很快出现在李九禾眼前。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 因为没有去收容所,所以任务等级变成了无等级,在他的预料中也不可能会有奖励。 不过同一时刻李九禾立刻按照陈正海的建议,將“活下去”定义为了当前的任务。 现在他的任务时长已经能达到两个半小时,所以哪怕没有出现突发情况,他也准备每过两个半小时就重新设置一次任务。 任务的內容一直是“活下去”。 按照陈正海的说法,这个任务在当前是最重要的,哪怕自己在设置该任务之后,没有能力再设置其他的任务。 將任务设置好后,李九禾將隨身挎包里那块紫色腕錶拿出来,在手中轻轻摩挲。 没想到司明羽那傢伙竟然故意对于敏敏隱瞒,导致于敏敏也误认为他想要第三件物品是这块腕錶。 而站在妻子的角度,她认为自己最心爱的礼物却是丈夫李九禾。 看得出来,司明羽对李九禾妻子的了解很透彻,这个变异的秩序修正者就好像一个躲在幕后,用丝线暗中牵引操控著所有人的恶魔。 甚至包括李九禾在內,都是那傢伙的棋子。 就在此时李九禾脑中灵光一闪,司明羽现在既然只能依靠託梦的方式布局,能不能从这上面做文章呢? 这个想法並不是不可行,他准备明天和陈正海商量一下。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终止了刚才的任务並定义新的“活下去”的任务后,他的心里就隱隱感到有些不对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一时之间又摸不到头绪。 这个不对劲有两个来源,一个来源是陈正海那里,似乎陈正海想到了什么,但没有告诉自己。 第二个来源则是司明羽这个计划本身。 他將今天晚上的遭遇以及发现全部理了一遍,感觉该留意的地方都已经留意了,但还是没有什么发现。 至少从目前来看,收容所那边布的局他们並没有入坑。 所以对方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其他打算,而他们则是要趁著这个空隙时间,將这件事捅上去,破坏孟超、司明羽以及那个冯所长的全部计划。 这件事或许只有陈正海能办妥,至於如何去做,李九禾並不知道。 很快他检查了一遍门窗,又在臥室进门的地方倒著竖立两个喝剩的啤酒瓶,轻靠在门沿。 这样如果门被推开,那啤酒瓶会首先发出响声。 在此期间,他一直努力回忆著,想弄清楚自己到底遗漏了什么。 但躺在床上后直到开始发呆都毫无头绪。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因为一直在思考,导致李九禾根本没有睡意。 而且如今可能时刻都处於危险中,他一时半会几也不敢睡觉。 发呆片刻后,李九禾转变了思路,他试著想像如果自己是陈正海的话,该如何梳理在收容所获得的那些信息点。 在这个陷阱中,司明羽在收容室內守株待兔,唐胜和猫女负责防止他们折返逃离收容所,而冯所长则是按兵不动,守在收容所內部时刻掌握所有动静。 除此之外,就还有调查局局长孟超以及那分魂者没有看见。 这两个人不知道有没有参与这次行动,李九禾猜测自己虽然没看见,但他们多半应该也在其中口最主要的是司明羽掌握了自己几乎所有信息,也留下了后手,他不可能让这个计划失败。 哪怕李九禾拥有几乎立於不败之地的任务重置能力。 想到这一点后,李九禾猛地一愣,他发现自己似乎捕捉到了某个关键。 刚才他已经告诉了陈正海,埋伏在收容所那边的“极有可能”有特別组的煞武者唐胜以及猫女。 不过不能確定那第三个组员分魂者在不在,更不能確定孟超是否隱藏在那里。 按照如今他对司明羽的了解,万一自己的任务重置点超过了对方的布置范围呢? 他的后手还有没有?如果有,会是什么后手? 一想到这里,李九禾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假如那边的人发现他们一直没去,司明羽会不会就认为自己通过任务重置逃脱了他的布局?那接下来———— 李九禾从床上快速坐起,自光凝聚,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我没看到孟超和分魂者,是因为————他们可能就是后手!” 念头升起,他抓起手机就给陈正海打了过去。 但语音反馈无法接通。 再打,还是无法接通。 如果孟超和分魂者就是后手的话,以陈正海的洞悉能力,或许刚才他就已经猜到了。 但他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 李九禾不得其解,他赶紧下床,准备换身衣服赶往陈正海的住所。 不过很快他一愣,就见臥室门的方向,刚才倒立在门沿位置的那两个空啤酒瓶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倒在了地上,可诡异的是他並没有听到任何响声。 再一看臥室门,已经成为虚掩状態,而门外的客厅里一片漆黑。 这种黑暗状態明显不同寻常,犹如浓墨般將所有物事都沾染,连臥室里的光芒都照射不出去。 李九禾立刻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任务,“活下去”的任务目標还在进行中,这已经是他在半个小时前进行的第二次设置。 假如孟超和分魂者是后手,那现在找上门来是谁? 孟超?还是分魂者? 有没有人去找陈正海?而那个人又会是谁? 还是这两个人都找自己来了? 一时之间李九禾脑子里一团浆糊。 “陈正海肯定知道他们会找来,但因为某种原因却並没有告诉我,不过他既然考虑到了,应该有自己的应对之策!” 李九禾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深吸一口气,从枕头底下抽出早就准备好的银蚀匕首。 扭头看向臥室门口,就见这扇虚掩的臥室门正在缓缓打开。 仿佛门后的黑暗中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地推动这扇门。 李九禾心跳如鼓,眼睁睁看著门被完全推开,客厅外面漆黑一片,就如另一个世界。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他伸手到床头柜抓住放在上面的一盏充电的床头灯,將灯光调至最亮。 隨即轻轻一拋,將这盏床头灯丟进了臥室外的黑暗中。 那床头灯仿佛掉入了黑色泥沼中,刚才还亮著的灯光瞬间被黑暗吞没得一乾二净,仿佛原地消失了一般。 “噝” 几乎是同一时刻,就在李九禾的身后,一道吸气声陡然传来,听这声音距离他只有一拳不到。 > 第89章 空间挪移?(6/10) 第89章 空间挪移?(6/10) 在那诡异的呼吸声响起时,李九禾条件反射般立刻往前一步,赶紧转身。 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 那呼吸声听起来似乎是错觉,但他不这么认为,而是身体紧绷,將警惕性提高到了极致。 客厅內如同浓墨般的黑暗中此刻传来响动,听起来似乎是一个人在走路,脚步缓慢,就在客厅中来回走著。 李九禾后退好几步,將自己的脊背抵在了臥室的墙上,这样可以避免身后忽然出现异况。 好在他如今身体素质惊人,又有银蚀匕首在手。 只要不是煞武者那种强攻击型的序列者,又或者是精神力强大无匹的序列者到来,他自信还能够对付。 假如对付不了,在任务重置后还能有更多机会。 客厅中的脚步声正在缓缓靠近臥室门口,一步一步,听声音走到门口位置后忽然消失。 李九禾一双眼睛死死盯著臥室门外的黑暗,但不管他如何努力都看不穿这片黑暗空间。 捏在手里的银蚀匕首已经沾满了掌心的汗液。 他能感觉到有人就站在门外,站在那黑暗中,同样也在看著自己。 只是那黑暗空间太过诡异,连灯光都能吞没,所以导致自己什么都看不到。 片刻后,就见黑暗中一个身穿黑衣、黑裤、黑鞋的人从中走出。 这人身体精瘦,比一米八的李九禾都还要高出半个头。 不过这傢伙脑袋低垂,看著地面,也不抬头,那张脸仿佛死人脸,就连妆容都像极了死人的入殮妆。 整个人站在门口,背后是无穷无尽的黑暗,给李九禾的感觉,此人就像是一片单薄的纸人,隨时会被一阵风给捲走。 同时能明显感到这臥室里的温度开始下降。 在看见这黑衣人的一瞬,李九禾的心中当即有了答案。 这並不是局长孟超,而极有可能是特別行动组中那被人叫做“精分”的分魂者! 陈正海曾告诉过他,分魂者可以用自己的精神力凝聚分身,但这个分身並不完全像其本人。 现在看来,眼前这个全身黑衣的傢伙根本不像人,倒的確有点像是一个分身。 就见这黑衣人低著头,挪动双脚一步步走进臥室,隨即身体斜著转了半圈,对著李九禾走去。 快要靠近时,此人双臂举起,十指伸出,同时缓缓抬起了脑袋,那张死人脸直面李九禾。 不见黑眼瞳,只能看见眼白,嘴巴也紧跟著张开,喷出一股恶臭,发出“啊”的一声,乾枯的十指对著李九禾抓去。 李九禾毫不犹豫,反而上前半步,对著这傢伙的胸口一刀扎下。 手中並没有传来扎进肉中的紧实感,而是犹如从空气中划过那般,眼前那扑来的黑衣人犹如轻烟般瞬间扭曲、消散。 几乎是同一时刻,李九禾侧面的衣柜內发出响声,隨即衣柜门咔的一声打开,露出一条缝隙。 他当即往前两步,转身看向衣柜,就见衣柜门持续开启,里面显然有人在推动。 一只苍白的手伸出衣柜,抓住柜门一点一点地推开。 很快一个同样一身黑衣的男子钻了出来。 这男子的长相与刚才那人差不多,但他的表情和特徵却有细微差別,眼瞳和正常人类相同,脸上也没有死人般的妆容。 甚至在他抬头看向李九禾时,还露出了一抹笑容。 只是这笑容看起来让人瘮得慌。 隨即这傢伙动作矫健,跃过床尾,对著李九禾扑来。 李九禾的反应速度同样极快,后退两步,身体前倾,匕首前伸插去,刀尖穿过了这扑来的傢伙的前胸。 这傢伙和刚才那人一样,身体扭曲,隨即化作轻烟消散。 不过在他扑来的一刻,李九禾就发现床底也变得不对劲,一双手从床下伸出,隨即一颗脑袋也快速钻了出来。 看模样还是那身材高瘦的诡异黑衣男子。 这傢伙靠近李九禾的方式又与刚才的两个不一样,他埋著头,弓著腰,根本不直起身子,全身散发出一股暴戾气息,对著李九禾猛地撞了上去。 李九禾再次后退两步,因为这傢伙衝撞而来时脊背拱起,所以他挥刀往其背上狠狠一戳。 这一刀依旧將这具分身摧毁,但下一秒李九禾脖子一紧,已经被身后什么东西抓住,往后方猛拽。 他匆忙中回头一瞧,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站在了臥室门的边沿。 此刻从黑暗中涌起一股拉拽的力量,要將他直接拖进去。 转念一想,刚才那三个分身出现的方位和攻击的角度,根本不是要攻击自己,而是要將他一步一步逼进这诡异的黑暗中。 李九禾立刻转身,往黑暗里快速挥刀,同时伸手撑住门框。 他力气惊人,那力量没能將他拽动,反而被一刀斩断。 拉拽的方向猛地一松,李九禾赶紧后退,同时一把將这臥室门给关上。 关上门后,他还需要防范这屋里是否还有別的分身,因为这个分魂者有极大概率就藏在客厅里的黑暗中,在暗中操控他的这些分身。 不过在转头在臥室中寻找时,李九禾猛地一怔,整个人呆住。 就见平时睡的那张大床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被一张单人病床取而代之。 这张病床他很熟悉,因为就在刚才的收容所任务中还瞧见过。 床上躺著一个人,双目紧闭,形容枯槁,头上戴著金属头盔,身上贴满了各种治疗仪器的电极线。 再一看周围的环境,这哪里还是自己的臥室。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了y—01收容室! 同一时刻,在病床的另一面那昏暗的墙角处,一个高瘦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这道身影似乎才是那分魂者的本体,他低著头,肩膀微微耸起来,犹如一名忠诚的奴僕,一言不发。 李九禾猛然惊醒,刚才在黑暗中那一拽,应该还是让他出了问题。 不知道自己是被那股力量拽到了这y—01收容室,还是直接將那收容室挪移了自己的臥室。 就在此时,病床旁的那台脑意识双向传输转换设备的灯光开始闪烁起来,显然床上的司明羽正在用意识表达著什么。 仪器的小屏幕上很快出现了文字,不过只有短短一句话。 【咦?怎么会这样?】 李九禾一愣,心中暗道:“现在不应该是我吃惊吗?你特么吃惊什么?” 第90章 揭开谜底!(7/10) 第90章 揭开谜底!(7/10) 夜深。 一个装修偏古典风的小区住宅楼中,陈正海独自一人坐在漆黑的房间里。 这是他的书房,所有房间都没有开灯,只有他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著。 街边的灯光混合著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洒在客厅和书房的地板上。 屋里鸦雀无声,依稀能看到陈正海的嘴边有个红点正在忽明忽灭,那是他含在嘴里的香菸。 不多时,书房外的客厅中传来咯吱一声,极其轻微。 “局长,既然来了就出来吧,不用藏了。” 陈正海神色自若,將嘴里还剩下的半支烟摁进了菸灰缸里。 客厅里响起了脚步声,缓缓走到书房门口站定。 此人身材高大,体形略微偏胖,正是望川市调查局局长孟超。 孟超的神色略有些惊讶:“你知道我要来?” 陈正海点了点头:“大概猜到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別人?”孟超笑了起来。 隨即他瞥了一眼书房门口一张舒適的布艺椅子,閒庭信步般走过去坐下,给人的感觉他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访客。 “因为你们那伙人当中,就你最了解我。”陈正海回道:“所以你大概率会亲自来收拾我这个残局,然后让其他人去对付李九禾。” 孟超脸上的笑容渐渐转冷:“我不太明白,你就这么敢肯定?” 陈正海坐直身子:“因为今晚如果我和李九禾没去收容所,这应该就是你们的第二个计划。总之,你、冯所长还有躺在y—01收容所里的那位的计划已经到了这一步,今晚必须要收线了,否则迟则生变。” 孟超的笑容消失:“我还是小瞧你了。” “我也小瞧你了。”陈正海道:“y—01收容室里的人到底给你许诺了什么好处,才会让你一个堂堂调查局的局长,甘心沦为其同伙?” “他么?”孟超冷哼一声,“他不配。” 陈正海眼瞳微缩:“所以他並不是幕后者?” “这件事,你越少知道对你越好。”孟超道:“我本来以为你会藏起来的————”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陈正海打断:“藏起来做个不明不白的人?那我还是更愿意做个明明白白的鬼!整个望川市,孟局长就是这里的天,落在你的手里,我想不到我还能藏在哪儿。现在我唯一想弄明白的,就是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做?为什么收容所里的那傢伙想要那三件物事?” “” 孟超轻轻呼了口气:“本来这件事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甚至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到时候皆大欢喜,我们继续演好各自的角色,还拥有无限前程,这多好?” “所以你是为了那无限前程”?”陈正海捕捉到了这句话中的关键。 孟超点头道:“当然了,那人已经向我证明了如果能破坏这方时空,將会有超级神孽降临!这份天大的福运寻常序列者別说接住,就是终其一生都不一定能看到。” 说到这里他扬起脑袋,显然很是嚮往那一幕的到来。 “到时候別说一个区区市调查局局长的职务,就是大区级局长甚至是总局的局长,在我面前也只能算一摊臭狗屎!” 陈正海此刻心中的惊骇程度无以復加。 但他依然强迫自己保持著镇定:“所以你们需要的三件物事分別是二七晨钟,因为它能勘破时间缝隙,还有那块腕錶,它或许也与时间维持著某种关係,然后就是亡魂之舌。 这东西我倒看不出来能从中起到什么作用?”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皱起眉头:“据我所知,李九禾的序列能力可將某个时空定义为任务,应该也带有部分时空之力,而且他又是当事人。所以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孟超笑道:“我没有你的洞察力,也没精力思考那么多为什么,我只要按照超级神孽的指示去做,最后获得神孽分给我的那一丁点神性即可。 话落,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陈正海若有所思道:“所以你现在过来杀我,而分魂者则是去杀李九禾?” 孟超摇了摇头:“你小看李九禾了。除了那位,没有谁能杀死李九禾,分魂者的作用只是搭桥”,因为精神力强大,只要他愿意並確定双方的具体位置,就可以將李九禾的家与y—01收容室短暂连接起来。虽然时间很短,但也足够司明羽完成吞噬了。” 陈正海脸色一变:“既然分魂者还隱藏了这个能力,以前为什么不做,非要留到现在才动手?” “因为这样做会留下痕跡无法手动消除,得有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慢慢消散。而在这期间恐会被上级发现蛛丝马跡,暴露我和冯所长的身份。只是现在没办法了,你们既然不去收容所,这就是最后兜底的方案。大不了牺牲我的特別行动组,对此————他们自己心里也有数。” 孟超一边说著,一边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衣服。 “好了,你的作用勉强算是完成了吧。你的死因会认定为被逃出收容室的于敏敏杀死,也算因公牺牲了,我会替你照顾好你的妻儿的。鸿运来宾馆707室,是吧?” 陈正海身躯剧震,面如土色,死死地盯著站起来的孟超。 “杀我之前,我想知道最————最后一件事。”他强忍著心中惊惧,语气颤抖著说道。 孟超一声嘆息,再次將目光移到他身上:“念在同事一场,说。” “李九禾的女儿到底怎样了?” 孟超诧异地看著他,隨即笑了起来:“正海啊正海,你死到临头都从没改变过啊!我天枢国从此少了一位如此称职的调查员,是我的错。呵呵,这个时候难道你不求我放你妻儿一马吗?竟然问的是这个!好,我告诉你,也让你死得明白。” 说著,他转身走到书房门口:“李九禾的女儿————死了。那天她独自一人在家,李九禾还在公司上班,她被于敏敏从背后勒住脖子。那婆娘出手忒狠了点,把小姑娘的脖子都几乎勒断,只剩一点皮肉相连。” “尸体呢?”陈正海一脸木然地问。 孟超背对著书房,回头看著陈正海:“咱市里那条望川河,常年水流湍急,从未枯竭。嗯,尸体已经沉了,现在別说李九禾,就是我们自己想找都找不到。” 话落,他再也没看陈正海一眼。 而是右手微微举起,鬆弛的五指轻轻伸直,往后一扬,隨即头也不回地踱步离去。 书房中。 陈正海的身体以及周围空气瞬间凝冻,仿佛变成了一整块透明结晶的冰层,將这片空间全部封死。 两秒钟后,僵硬的陈正海包括他身下的座椅隨著冰层龟裂而破裂,化作零散的尸块,被透明的冰渣子包裹著散落在地。 > 第91章 断开联繫(8/10) 第91章 断开联繫(8/10) 孟超打开客厅门,正要离去时,他忽然心中一动。 眉头微微皱起,回忆起刚才陈正海的表现以及自己与他的对话,心中忽然有些狐疑起来。 他隨手將客厅门关上,带著疑惑返回了书房。 此时脚底下包裹了尸块的冰渣子正在融化。 孟超掏出一双手套给自己带上,来到陈正海刚刚坐著的地方,先是检查了电脑,发现並没有打开摄录功能。 这台电脑较老旧,也根本没有摄像头。 隨即他將这书房中的所有角落仔细检查了一遍,包括书架上的书本都抽出来查看。 没有找到异常。 不多时孟超放下心来,再次离开书房,打开客厅门离去。 【咦?怎么会这样?】 李九禾看著那转换设备的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文字,他很快明白司明羽为什么会感到疑 惑了。 而刚才在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这间y—01收容室后,他就准备启动任务重置。 不过刚才那一刻,上次追踪者在寻找自己女儿下落时,因为好奇而无意中接触到的那股强大的诡异力量再次降临。 就在这收容室內將李九禾完全笼罩。 这股力量具有极强的压製作用,能量程度明显要高於他的任务定义的能力。 与上次一样,李九禾惧怕的一幕出现,有那么几秒钟,他发现自己的能力竟然被压制,使得任务重置的时间推迟。 这並不是说他无法进行任务重置,而是从意识启动重置的一瞬,到重置真正发生被延迟,因为那股强大力量出现,將其硬生生压制了片刻。 虽然对方也无法完全阻止,但这片刻时间却可以出现很多意外。 比如床上的司明羽完全有时间將他吞噬。 但事实却是,司明羽在刚才那一刻並没有吞噬李九禾,反而是通过转换设备对他发出了惊疑。 李九禾笑了。 “你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啊!” 话声响起的同时,任务重置成功启动,这一幕场景瞬间消失无踪。 眼前画面一变,等再次清晰时,李九禾已经將任务重置到了在自己家里臥室的时候。 他立刻扭头看向臥室门,见那啤酒瓶依旧笔直的倒立著,並没有倒下,说明分魂者此时还没到来。 心中略微鬆了口气,陈正海离开之前说的那番话在他耳边迴响起来。 “让二七晨钟不要跟著你——————解开联繫————增加保命机会————” 所以刚才在陈正海离开后不久,他就通过心灵感应告诉了二七晨钟:这是一个阴谋,他必须暂时和晨钟分开才行。 而分开后的二七晨钟完全有能力自保,甚至透明状態的它甚至不会被司明羽发现。 然后二七晨钟选择相信了李九禾,並立刻与其断联,隨即消失,使得连李九禾自己都无法再感应到它的存在。 所以刚才在任务重置前,那病床上的司明羽才会发出惊疑。 因为按照他这一步的计划,也是最后兜底的计划。 那就是假如李九禾与陈正海等人不去收容所,或是到了那里后因为某种原因真能成功摆脱他设置的陷阱,哪怕这个概率极低,到时候这个最后兜底的计划才会启动。 因为即使李九禾提前设置了任务,第一步,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能被瞬间传送到y—01收容室。 哪怕反应再快,在进入收容室的剎那就立刻启动任务重置,也会因为收容室內那股提前布置好的诡异力量的压制,而暂时无法成功,反而会延后几秒。 等任务重置真正成功的那一刻,司明羽已经完成了吞噬计划。 为此他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只等李九禾的臥室被分魂者嫁接到收容室。 所以该计划在他看来,几乎百分之百能成功。 至於分魂者留下的无法清除的能量残余,如何清除这些痕跡,以及痕跡会带来的对孟超和冯所长的影响,则根本不在司明羽的考虑范围內。 那是孟超应该负责的事,毕竟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实施这最后的兜底计划。 但谁又知道,正如李九禾所说,哪怕是再周密的计划也没有天衣无缝的。 百密一疏,在李九禾进入收容室后正好要被吞噬的瞬间,司明羽猛然发现二七晨钟竟然不在! 要知道之前所有问题他都考虑到了,二七晨钟已经和李九禾绑定,因为晨钟发现只要跟著李九禾,就能完成更深层次的进化。 可谁知这一刻这一人一物竟然断开了联繫! 所以刚才司明羽才会在在吞噬之前发出惊疑。 而这点时间已经足够李九禾的任务重置真正启动。 这使得李九禾再次回到了设置“活下去”的任务初始。 坐在床上,李九禾喃喃自语:“陈组,难怪你並没有直接告诉我分魂者会来!其实你已经通过这种方式说清楚了。” 如今只要二七晨钟不在自己身边,不管李九禾经歷多少次被转入到那y—01收容室中,都会形成相同的结局。 也就是司明羽会不停地吃惊,而李九禾也会在数秒之后成功启动任务重置,再次回到自己的臥室。 除非將他任务重置的次数耗尽。 当然,他不会再让自己因为同样的原因两次陷入被动。 按照之前的发展的事件顺序估计,分魂者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会到来。 此时的客厅看起来很正常,亮著灯,没有被黑暗侵蚀。 李九禾来到客厅里,四处看了一圈,隨即心生一计。 半个小时后。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能听到主臥传出沉重而均匀的呼吸声。 里面的人似乎已经熟睡。 一股浓郁的黑暗从客厅门口蔓延进来。 这黑暗就如同墨汁一般,先是钻过门缝,侵蚀了门板,隨即蔓延到客厅中间,爬上了沙发、茶几、电视机柜———— 不多时整个客厅都被黑暗浸染。 客厅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本来这扇门开启时怎么都会传出一点声音,但被这黑暗浸染后,这片空间內的所有响动都已诡异地消失。 一个身穿黑衣的高瘦人影走进了客厅,反手將门关上。 在他进来后,这片黑暗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客厅里的所有东西都已看不见。 但这高瘦男子却是閒庭信步,仿佛在自己家中閒逛一般,避开家具,来到了靠近主臥室门口的位置。 主臥室里的灯光早就熄灭,只能通过窗外依稀的月光观察里面的情况。 一股黑暗隨即从臥室门缝中蔓延进去,隨即高瘦男子伸手推门,这扇门和客厅门一样悄无声息地开启。 但门口並没有再倒立啤酒瓶。 沿著打开的门缝,高瘦男子瞅了一眼,就见床上的被褥隆起,一个人蜷缩在里面。 轻微的鼾声传出,显然李九禾已经睡著。 > 第92章 反杀分魂者(9/10) 第92章 反杀分魂者(9/10) 按照司明羽和孟超给此人布置的任务,他无需与李九禾正面衝突,只要利用分身將其引入黑暗中即可。 因为这片黑暗就是分魂者创造的与y—01收容室那边搭建的“桥樑”,李九禾无需真正进入这片黑暗,只要沾染一点就会被强制传到y—01室。 只不过这被分魂者精神力污染的家里,会持续差不多一个月无法彻底消除痕跡。 因为很容易暴露行踪,所以分魂者平时根本不会这么做。 但孟超的命令他不敢违背,也知道违背的后果是什么。 此刻分魂者只想儘快完成任务,將李九禾引到臥室门口,让他沾染一点自己的黑暗属性就能完成整个计划。 他的能力目前只能污染一个没有生命的房间,比如无人的客厅。 而后续就要吸引李九禾主动沾染到这些黑暗,才能完成传送。 他很快用自己的精神力在黑暗中凝炼出一具黑暗分身,这个分身体带有他的强烈的负面情绪。 这导致该分身的外表看起来极为阴沉、恐怖。 分身出现后,推开臥室门缓缓走了进去,通过这种方式想要给床上躺著的人造成一定压迫效果。 同时分魂者躲藏在客厅里,继续凝聚第二个分身,准备待会儿让该分身从衣柜里爬出来,將被嚇醒后的李九禾逼到臥室门口。 然后第三个分身也在同步凝聚中,该分身將会出现在床下,等第二个分身將李九禾嚇到靠近臥室门的位置后,第三个分身再立刻出现猛扑目標。 这样李九禾几乎百分之百会闪避到门口边沿。 到时候分魂者只要一伸手,就能从黑暗中拽住李九禾。 哪怕拽不进来也没关係,因为只要黑暗属性瞬间沾染对方,就能將其传送到y—01收容室。 很快第一个分身靠近了臥室床边,发出冰冷气息,似乎下一秒就会发动攻击。 但床上睡著的人一动不动,而且鼾声均匀,似乎睡得很是沉稳。 分魂者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控制分身伸手抓住被子的边沿轻轻揭开。 隨即他猛地一愣,就见被子里竟然只有两个枕头,被人摆放成有人在蜷缩熟睡的姿势。 而那鼾声的源头则是放在枕头靠下位置的手机,手机里的鼾声正在循环播放。 分魂者心中一惊,立刻停止了另外两个分身的继续凝聚。 他怀疑李九禾根本已经不在屋里,而是逃走了,所以没有再继续凝聚分身的必要。 略一沉吟,站在客厅中的分魂者控制分身继续在臥室中寻找,他自己则是走到厨房前看了看。 厨房的面积很小,一目了然,根本没有人。 他隨即转身来到次臥,也就是原本是李怡住的那间小臥室门口。 不动声色地站在靠近这间小臥室门口的黑暗中,分魂者往里面瞅了瞅,屋里全是灰尘,根本没有人住过的样子。 几乎是同一时刻,眼前一道黑影闪动。 分魂者额头一凉,隨即剧烈刺痛传来,下一秒他的所有意识开始流失。 而直到这一刻,这傢伙其实都一直站在他自以为很安全的黑暗空间中,只是身体靠近黑暗边沿,以便於他好好观察这间次臥室中的情况。 李九禾则是蹲在次臥的房门顶端,双脚踩在打开的房门顶端边缘,稳住身形,一直等待这一刻。 他的身体並没有沾染房门外的黑暗,而是直接弯腰躬身,一把就將银蚀匕首插进了黑暗中。 因为上次看见过分魂者,他知道对方的身高比自己要高半个头,所以这一刀的准头与预料中没有差別。 而银蚀匕首对於这些序列者极具杀伤力,这一刀又正中眉心。 本来李九禾还想学上次击杀食恐者那样,狠狠转一圈刀柄,但发现刀刃卡在了头骨中,根本转不动。 倒是这一转,直接將黑暗中的分魂者拽了出来,扑倒在次臥的门口位置。 那刀柄砰的一下磕在地上,再次深入分魂者的脑袋几分,只剩刀柄在外。 李九禾从门上跳下,將分魂者的身体翻过来检查,发现这傢伙双目圆睁,显然在银蚀匕首插入大脑后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再一看客厅外,发现那些浓郁的黑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不过这种黑暗依旧还有,李九禾不敢出去,害怕沾染到后又会被拖入y—01收容室中。 他就这么静静地等待著,並同时在这一刻安插了最后1个重置时间锚点。 大约两个小时后,等这次“活下去”的任务总时长快要结束时,他立刻启动任务重置0 回到了刚才安插的时间锚点。 坐在次臥室那张似乎从没有人睡过的床上,再次等待。 又过了两个小时后,任务总时长快要到时再一次任务重置,然后继续等待。 而这一次任务重置的两个小时后,外面的天色终於亮了起来。 一夜结束。 李九禾来到门边看了看客厅里的情况。 那些浓郁的黑暗已经完全消失,看起来与寻常时候没有什么两样。 他又等了一个小时,直到天色大亮,而此时上一个“活下去”的任务时长已经耗尽,他无缝衔接又设置了新的“活下去”任务。 拿出准备好的充电檯灯,打开后丟进客厅里,发现光芒还在,並没有异样后,他这才走进了客厅。 来到主臥室中,那些分魂者控制的分身早就已经消失,所以这里看起来也一切如常。 李九禾將放在床上循环播放鼾声的手机拿起来,关掉播放器,这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有一组组长刘茜打来的,还徐薇和陆观也打来好几个。 他略一迟疑,先给刘茜回了过去,电话刚刚响起,那边几乎立刻就接通。 “喂,刘组————” 李九禾话没说完,已经被刘茜打断:“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李九禾直言道:“昨晚我被特別组的分魂者袭击,不过他已经被我反杀,现在尸体还在屋里趴著。” 电话那头的刘茜一愣,沉默片刻,这才说道:“我和徐薇她们都在一起,马上就到你家。你哪儿也別走,注意安全!” 李九禾感到不妙:“陈组呢?昨晚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他————死了。”刘茜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在压制心中痛苦,“孟局长已经失踪,西南大区调查局的曹副局长带著专案组昨晚已经连夜赶来,目前他们封锁了郊外的区域收容所。” “什么?” 李九禾整个人如遭雷击:“陈组————死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才一晚上,形势已经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正海死亡,局势却瞬间反转,原本看似被动的局面忽然变得有利於自己这一方。 第93章 陈正海之死(求订阅!10/10) 第93章 陈正海之死(求订阅!10/10) 在李九禾打电话给刘茜时,她们其实就已经快到小区门口。 所以掛了电话没多久,刘茜、徐薇、陆观和高敬亭等人纷纷赶来。 高敬亭和陆观反应迅速,立刻开始採集屋里的痕跡,並拉起了警戒线。 徐薇则是与局里以及警察局那边沟通,要求派出法医和更多现场勘察人员。 李九禾看得出来,他们虽然看起来很忙碌,但神情却难言悲痛,特別是徐薇和陆观二人。 刘茜和李九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向他详细讲述了陈正海实行的计划。 昨晚陈正海从这里离开后,进入刘茜等候在小区后街的指挥车,告诉她前往收容所的计划取消並解释了原因。 刘茜听完后非常震撼,也深感此事已经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了。 所以她也赞成立刻联繫大区调查局。 但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何让上级的人相信,並立刻派人支援。 因为一个是望川市局长,还有一个是区域收容所所长,这两人隨便站出来一人,说话的分量都比他们俩重的多。 所以如果是质问的话,上级单位肯定下意识会相信职务较高的人。 而且提请质问再加上后续提交证据需要很长的流程,这会花去不少宝贵时间。 这段时间他们这些人可能已经出了意外也不一定。 陈正海告诉刘茜,说他已经有了办法。 然后他恳请刘茜帮自己一个忙,就是一个小时后去鸿运来宾馆的707房间,將自己刚刚住进去的妻子和儿子秘密接走。 因为他很清楚,他刚才打电话让妻儿搬去宾馆的动作有可能已经被监测。 刘茜一口答应,並及时赶去了宾馆,將他的妻儿都接了出来,目前藏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说到这里,刘茜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一个加密软体,並播放了一段视频。 这段视频正是陈正海坐在家中的书房內,正在抽菸等待孟超的一刻。 视频的角度竟是以陈正海为第一视角,从孟超出现在书房,到两人的所有交谈。 这期间孟超谈到于敏敏活活勒死李怡时,李九禾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死死盯著手机屏幕,双眼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仅此而已,他强制压下了濒临失控的情绪。 因为李九禾还记得追踪者罗朔的结果,女儿目前呈现出两个结果,一个已经死了。 孟超的话正好印证了这个结果。 而另一个结果则是女儿还活著,只是在龙脊山脉那未知的荒居木屋中。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等这里的事了结后他一定会去那里,一定要找到荒居木屋! 隨后视频中的孟超离开,抬手间就將陈正海这边的第一视角冻结。 而此时的陈正海似乎目光正在下移,使得画面中清晰地出现他的身体,包括坐著的椅子都被透明冰层冻结。 隨即冰层破裂,陈正海的身体连同身下椅子变成一块块散落,脑袋断裂后滚到了书桌下,视频角度则是跟著脑袋转动,正对著书架。 不多时孟超又突然返回,他似乎在查找什么,將书架也搜了个遍。 刘茜解释道:“这个杂碎怀疑刚才的交谈被录像录音,所以又返回来查找,但他哪里能猜到陈正海的想法,所以並没有找到。” “那我们现在看到的视频是————”李九禾也感到惊讶。 刘茜道:“是通过陈正海的眼睛摄录下来的,三组有一名组员的序列能力是移形换物,可以无视物理阻隔,强制將两件物事对调或者將某物隔空窃走,但物体体积仅限於苹果以下的大小。” 李九禾怔怔说道:“所以陈正海让他把一个摄像头转移到了自己的眼瞳下?” 刘茜点头:“那是一个能独立拍摄並上传调查局资料库的特殊摄像头,其实当时的陈正海左眼已经报废,只有表层眼瞳作为偽装,而眼瞳后面就是这个正在工作的摄像头。” “被移形换物后,身体还能不能恢復?”李九禾问。 “不能。”刘茜表情难受,“三组那位组员的序列能力並不强,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李九禾感觉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也就是说,他当时是忍著强烈的疼痛,装作正常人那样,拍下了与孟超那个混蛋的对话?” “是的。”刘茜低著头,眼眶再次红了。 片刻后,她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继续开口:“按照他的提前设置,就在他死了之后,摄像头拍摄完毕並自动將你看见的这段视频上传到了西南大区调查局乃至调查局都城总部的资料库,包括大区调查局所有领导成员的邮箱。” “今天凌晨三点半,我在安顿好陈正海的妻儿后才知道,然后凌晨五点大区调查局的专案组就已经赶来,並封锁瞭望川市郊外的区域收容所。相信孟超也看到了那段视频,但他没有权限刪除,现在直接消失无踪了。” 李九禾重重一锤砸在茶几上,將上面的两个玻璃杯都震落,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在屋里案件现场忙碌的徐薇等人见状,纷纷一愣,实际上他们刚才在看了那段视频后同样心里很难受。 而刚刚徐薇在车上已经哭了好久。 李九禾回忆起昨晚陈正海离开时的一幕。 现在他心里很清楚,在对方离开时,其实就已经有了这个完整计划。 因为陈正海了解整个调查局內部的运行,他知道如果只是举报上级的话,流程太长,风险太大,还很有可能中途就夭折。 要想立竿见影,唯有让局长孟超当著所有人的面自己说出来。 为了保险起见,他直接將录製的视频传到了调查局的资料库,使得所有人都能看见。 这样哪怕上面有人想要袒护,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李九禾抬起头来,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刘茜,问道:“罗朔呢?让他追踪孟超和冯所长的下落!” 刘茜道:“他已经被大区调查局的专案组成员带到了收容所那边,曹副局长说是要亲自询问这两人的下落。” 说到这里,刘茜忽然压低声音:“目前专案组封锁了收容所一直没离开,所以我怀疑他们已经查清楚,那两人很有可能就在里面。他们逃不掉了!” “为什么不直接杀进去?”李九禾咬牙切齿。 刘茜眉头皱起:“可能就连专案组也没把握。你要知道,一个调查局局长,一个区域收容所所长,冯所长的实力还要高过孟超,他两人联手,在望川市附近几乎没人动得了! 何况还有那关在y—01收容室中,实力不明的傢伙!哪怕现在大区的曹副局长就在现场,他也得掂量掂量。” 咚咚咚。 就在此时,打开的客厅门方向忽然传来敲门声。 “请问李九禾在家吗?”一个精瘦挺拔,穿著黑色作训服,背了一个背包的男子站在门口询问。 屋里的人抬头看去。 陆观距离此人较近,他立刻扭头看了一眼李九禾。 发现李九禾似乎並不认识此人,陆观立刻道:“请不要进来,这里已经封锁,你有什么事吗?” 那男子点了点头,表情自然地拿出了调查员证件:“我是都城调查局总部的特级调查员——童城。” “总部————特级调查员!” “童城?” 此话一出,原本还坐在沙发上的刘茜猛地站起来,双眼圆睁,吃惊地看著门口男子。 > 第94章 特级调查员——童城 第94章 特级调查员——童城 童城昨天乘坐最晚的一班飞机抵达了临近的河洲市,然后今早从河洲又乘坐高铁才来到望川。 他在高铁上就已经通过手机连接的內部系统看见了陈正海临死前的操作。 这个消息在整个调查局內部已经掀起了巨浪,引起一片譁然。 目前总部那边暂时没有公开发表意见,但想必已经联繫了西南大区的调查局,让他们务必妥善处理该案子,以確保孟超等人儘快伏法。 当然孟超在视频中的话很炸裂,涉及到神孽,所以该视频目前已经被总部系统管理员下架。 但一些提前看到或者下载视频的同事,则同样將该信息传得沸沸扬扬。 不过目前这些信息只限於调查局內部。 相信很快就有保密指令下达到各个地区,要求所有调查员严格保密。 在童城看来,这件事正好关係到他要找的人—李九禾,或许与自己要调查的那神秘符文的来歷有关。 所以事情不能耽搁,他到瞭望川市后直接就找到了李九禾的家里。 通过那个视频,他已经將整个事情的脉络猜得七七八八,虽然一些关键点还不清楚,但此刻既然大家都在,也正好能问一下。 迎著刘茜的惊讶目光,童城点了点头:“你好,我是来找李九禾的。” 说著他直接走进客厅,陆观等人也不敢再阻拦。 陆观虽然年轻,但他也听过什么是特级调查员,总部的特级调查员只有七位,都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可以这样说,这七位特级调查员每一位的序列能力都要强过大区级调查局中能力最强的那位调查员。 他们不一定是危害程度最高的,比如区域级或者灭国级等,但一定是能力极强极特殊,让人不敢小覷的调查员。 带著敬佩的目光,所有人都盯著童城,不知道他为什么来找李九禾。 只有李九禾忽然想到了一个原因。 “你是为了上次我提交的那符文图案来的?”他问。 童城点头。 刘茜立刻给李九禾介绍道:“九禾,这位童城调查员,在调查局总部的七位特级调查员中也是排名第三的存在,他的功勋值甚至能超过西南大区调查局所有拿到功勋的调查员的功勋值总和!” 此话一出,不仅是李九禾,所有人都动容了。 童城依旧面无表情,毫无波澜,盯著李九禾的眼睛,说道:“你的组长陈正海发的视频我看了。整个事件我很好奇,一些重要环节也没弄明白,正好你跟我说说这件事的经过。” 李九禾点头道:“童调查员,我们能不能做个交易?” 所有人一愣,包括童城。 “哦,什么交易?你说。” 李九禾双眼通红,紧紧咬著牙:“我先告诉你整件事的经过,从我女儿李怡失踪开始,保证让你听得明明白白。然后你帮我杀了此刻藏在收容所里的孟超和冯所长。我再详细告诉你那符文图案的来歷,以及更多关於这符文的线索。” “九禾,你干什么?疯了吗?竟然和总部特级调查员讲条件!” 刘茜心中一惊,赶紧站起来,匆忙制止。 隨即她瞥了童城一眼,生怕这位特级调查员会生气。 看得出来,虽然刘茜语气严厉呵斥李九禾,但实际上是想要保护他,避免惹怒这位这里所有人都得罪不起的总部特级调查员。 不过刚才的谈话也使得李九禾非常清楚,虽然看似大区调查局专案组已经占据了主动,將收容所都给围了。 但显然一时半会几还奈何不了里面的人。 迟则生变,可能现在里面的孟超和冯所长以及司明羽等人也在想办法,如何脱困,甚至反將这些专案组一军。 所以既然有特级调查员在此,为什么不能让他出手? 虽然这个要求有些过分,是直接杀死孟超和冯所长,而不是抓捕。 反正只要最主要的司明羽没死,他知道的信息比孟超二人只多不少,也绝对会让调查局这边有收穫。 场面凝滯。 所有人一时之间都不敢说话。 刘茜则是对李九禾连连使眼色,让他赶紧改口,不要惹怒童城。 而童城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盯著李九禾的眼睛,一言不发。 在此过程中,李九禾的眼神没有任何闪避,直勾勾地与他对视。 “成交。” 童城忽然点了点头,隨即站起来,“现在去收容所,路上你讲给我听。” 一屋子的人全部愣住。 刘茜吃惊地看著童城,虽然她只是听说过此人,但並不了解,此刻心里也忍不住猜测。 “这些来自总部的特级调查员都这么肆无忌惮的吗?刚刚见面根本不熟悉,就敢陪著李九禾一起疯?!” 她很清楚李九禾这样做是因为他本人就是当局者,再加上刚刚得知女儿以极其残忍的方式被害,组长陈正海也为此事而死。 这叫李九禾如何不愤怒?如何能忍? 所以他暂时失去理智,旁人都能理解。 但童城这个外来的调查员,地位极高,对於这种无理的,甚至完全不合规定的要求,竟然就这么一口答应了! 一行人很快离开了小区,登上停在外面的一组的指挥车。 这一次换高敬亭开车,刘茜则是坐在后面与童城、李九禾二人一起。 徐薇等人留在家中处理那分魂者的尸体和现场。 毕竟分魂者这边也涉及到调查员叛变,事关特別行动组的所有人,目前煞武者和猫女下落不明,估计可能都在收容所里。 途中李九禾从怀疑女儿是穿越者开始,对童城仔细讲述了整件事的发生经过。 对於他自己不清楚的“超级神孽”这些说法,他则並没有提及,而这些信息童城应该比他还要清楚。 因为讲得很详细,期间童城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不时点头。 当听见李九禾忽然提到女儿有可能在“荒居木屋”时,他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消失不见,依旧面无表情,所以其他人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等李九禾刚好讲述完,指挥车也正好来到区域收容所的外围。 这里停了很多车辆,有调查局的,也有警局的,已经將这四周重兵把守。 其中大区调查局的专案组车辆停在靠近里面一点的位置。 车辆停稳后,所有人站起来,刘茜忍不住问道:“童调查员,你真要直接杀掉————孟超他们?不抓捕?” 童城毫不犹豫点头:“杀,我已经答应了李九禾。” 隨即他看向李九禾,嘴角微微勾起,如果有熟悉童城的人在这里的话,会知道这已经是他所能表现出的最大的善意。 “要是特別行动组的煞武者和猫女也在里面,我再附赠你两条命,只留y—01收容室中的那人即可。” 此话一出,刘茜和高敬亭等人脸色煞白,李九禾则是重重点头。 > 第95章 《断魂台》 第95章 《断魂台》 指挥车门打开,童城第一个跳下指挥车。 就见一群人扭头看来,这群人旁边围著身穿防弹衣,手握自动步枪的的警察。 人群中为首的那人个子矮小,但身体结实,留著小平头,正是西南大区调查局的副局长曹戎。 曹戎显然认识童城,在看见童城时他微微一怔,还以为总部行动神速,这才短短几个小时就把这位特级调查员给派到了现场。 他当即快步赶了过来。 “童调查员,您来了!是从哪儿过来的?怎么不告诉一声?我派人去接您。” 总部特级调查员的行政级別和大区级调查局的局长相同,所以童城比曹戎还要高半级0 童城知道对方误会了,但他並没有解释,只是摆了摆手:“曹局长客气,现在是什么情况?” 如果换做其他人来询问的话,曹戎根本不会说,因为他们现在也很为难。 但童城问起,他必须如实说明。 “是这样的,我们在凌晨五点的时候就把这7號区域收容所给围住了,所长冯金文还在里面,没有离开。然后派人去找望川市的调查局局长孟超,通过询问追踪者罗朔,罗朔你知道吧?就是寻踪很厉害的那个傢伙。” 童城点头。 曹戎继续说道:“他通过寻踪后告诉我们,孟超也在收容所里,包括他的手下。不过在寻踪的过程中,罗朔遭遇了精神反噬,这收容所里还藏了一名精神力极其强大的序列者————” 话没说完,李九禾道:“应该就是被关押在y—01收容室里的那位。” 此时李九禾也有些担心,这些人此刻在里面强强联手,如果仅靠童城一个人,虽然他是特级调查员,但不知道能不能对付司明羽那傢伙的恐怖手段。 “你是————”曹戎问。 “他是李九禾。”童城道。 曹戎眼瞳微缩:“你就是视频中提到的那个————李九禾————” 童城不等他说完,挥了挥手:“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不用等大威力武器运来,我进去解决。待会儿听我命令进来抓捕y—01收容室中的犯人即可。” 曹戎一愣:“为什么只抓捕那个人?” 他有些不明白。 刘茜等人慾言又止,却又不敢开口。 李九禾对童城道:“童哥,要不要帮忙?我的能力可以————帮助你控制局面。” “不用。” 童城摇摇头,隨即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白布包裹著的物事,插在腰间,將背包隨意丟在地上。 曹戎立刻弯腰捡起来,小心翼翼放好。 “开门吧。” 在童城的命令下,收容所外面的金属门缓缓升起。 里面的那些武装安保人员早就按照曹戎的指挥全部集中在保安室內,听从命令不敢出去,此刻怔怔地通过监视器看见一个人走了进来。 而童城似乎瞬间就变成了另一番模样,只见他走路时双臂大开,脑袋上扬,目光睥睨。 给李九禾的感觉,活脱脱就像个唱戏的人,只是缺少了服化道而已。 一步一个钉子,童城踩著四方步跨进了收容所大门,仰天陡地一声高唱。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吶!诸位看官且落座~《断魂台》好戏这就开锣—— ” 隨著这一声唱腔响起,童城头顶天空瞬间变色,原本清亮的天被一层浓厚的乌云覆盖,犹如瞬间变成了黑夜。 这股庞大而浓厚的乌云隨著他的步伐紧跟而去,亦步亦趋,场面诡异无比! 后方的所有人心中满满的震撼,一个个惊恐地睁大眼睛,看著这一幕。 就见童城仿佛身上已经换了戏服,做出一个甩动水袖的动作,以收容所为戏台的虚擬画卷在眾人眼皮底下缓缓展开。 有人忍不住小声开口:“这位————特级调查员————他的能力是————” “唱戏人!”刘茜回道。 “回指挥车,看监控。”曹戎反应过来,立刻返身登上了他的指挥车。 似乎想起了什么,曹戎扭头对李九禾等人道:“那个————李九禾,你们也上来。” 很快一行人涌进了西南大区的这辆指挥车里,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锁定在指挥车中那掛了一墙的监控视频上。 这里的监控信號已经与7號收容所內部全部连通,所有画面都是实时的。 就见童城前行的速度变快,如同踩著云步般飘然而去,直奔收容大楼。 虽然只是通过监控画面看到,但李九禾此时在看见童城的模样后,忽然有种错觉。 感觉童城的面部特徵似乎都已经变化,白面朱唇,眼角斜吊,真就如一名专业唱戏人一般。 童城的身躯很快隱入收容大楼的门口。 y—01收容室內。 局长孟超和收容所长冯金文面色难看,盯著病床旁边的意识转换仪器上面的小屏幕。 上面显示的文字是:既已失败,我也无法。 孟超道:“你不可能没有退路!” 冯金文也匆忙点头:“计划那么周密,你怎么可能没想过退路?告诉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冯金文是一名六十左右的禿头老者,身材又瘦又小,似乎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可这傢伙的序列能力极其惊人,在上次李九禾重置任务之前,他只是一击电量释放就將车里的三人全部电死。 小屏幕上很快显示出新的文字。 【我的確有退路,但只有我才能以该法离开,你们不能,除非现在杀出去,衝出一条血路。】 “杀出去这个方法我已经和孟超商量很久,危险度极高,哪怕成功,我和他至少也要折损一人。”冯金文道:“你现在说说你的方法是什么?” 小屏幕没有响动,显然司明羽並没有回应。 就在此时,除了床上躺著的人外,其他人身体猛地一震,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三个字。 断魂台! “什么断魂台?” “我的脑海里为什么会出现“断魂台”三个字?” 小屏幕再次出现文字。 【来了,我先走,你们自己想办法。】 “不要走!” 孟超大急,猛地扑向床上躺著的司明羽。 而冯金文更是心急如焚,右手隔空一甩,一道闪电凭空出现,啪嚓一下击中床头所有正在运行的仪器,务求阻止司明羽离开。 仪器全部失效,甚至有火花里啪啦冒出。 孟超已经抓住司明羽的双肩,將他整个人从床上提起,就见此人身体软绵绵的,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 “死了?这傢伙竟然离开这具躯壳了!” “混蛋!” 冯金文一步上前,双眼迸出电光,悉数击中司明羽的身体。 孟超赶紧放手,司明羽的身体在掉落地上的过程中发出啪嚓声响,有火光冒出,隨即一股焦糊味瀰漫开来。 咚咚咚———— 这间收容室的门被敲响,同时传来煞武者唐胜那焦急的声音:“局长,我和猫女都看到了断魂台”三个字。情况不妙,这是怎么回事儿?” 第96章 一齣戏唱罢,头断血流! 第96章 一齣戏唱罢,头断血流! 按照孟超的吩咐,唐胜本来和猫女守候在外,隨时拦截可能出现的攻击,並给孟超通报。 但此刻他们的遭遇和收容室里的人一样,忽然脑海中就出现“断魂台”这三个字。 就好像被一股意识硬生生灌进了脑海里,毫无防备。 孟超將收容室门打开,唐胜满脸惊恐地站在门外,不见猫女的踪影。 “肯定是大区调查局————开始动手了!”唐胜惊恐说道:“这是某个序列者的能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已经愣住。 不仅是唐胜,而且是在这里所有人的眼中,眼前场景瞬息变幻,收容室和宽的走廊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巨大红幕铺天盖地落下,淹没了一切,包括他们自己。 负二十八层的电梯门打开。 童城迈著四方步走出,目光睥睨,左右看去。 就见这电梯外的走廊中,正有大量数不清数量的猫簇拥在此,这些猫几乎布满了走廊地面,连落脚的地方都快看不到。 童城几乎没有细看,而是右臂一甩,食指和中指併拢,往前一指,唱道:“呔,兀那妖女,你以靠山食人骨髓,你以家兽残害同僚,留你~何~用?呀呀呀呀————” 此话一出,猫群中间一个黑色物体缓缓拱起,原本藏匿起来的猫女竟主动现身,婀娜身躯跪伏在地,犹如一个葫芦形,不敢抬头。 显然受到戏台影响,她已沉溺於这场《断魂台》的角色中无法自拔。 同时猫女附近那些各种各样的猫一个个也趴在地上,身体霍霍颤抖,甚至有猫发出了死亡前的惨叫。 “你可知罪?”童城靠近喝问。 “连同上司谋害同僚,卑职知罪!”猫女嗓音颤抖回復。 “欠命还命,拿命来!” 童城將刚才插在腰间的布囊取出,摊开白布露出那把通过李九禾送到总部去研究的银蚀匕首,一把抓起猫女的头髮,露出雪白脖颈,隨即一刀刺入。 刀刃锋利无比,一个旋动,猫女身首分离,隨即滴血的首级被提了起来。 这一幕,指挥车上的所有人通过走廊上的监控摄像头看得一清二楚。 包括曹戎在內一个个面色苍白,唯有李九禾的目光中露出一抹快感和更多的渴望。 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这个刚刚才认识的特级调查员童城简直太对自己的胃口了,毫不拖泥带水,不管是性格还是做事方面,都与他不谋而合。 等今日之事过后,他决定好好与童城交往一番。 画面中,童城將猫女的首级隨意丟进了瑟瑟发抖的猫群中,大步往前走去。 每落下一步,脚底下的猫自动躲避,为其让出移动的空间。 只见y—01收容室的门口处,煞武者唐胜呆呆地站立著。 虽然这傢伙一身肌肉虬结而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攻击,但画面就在这一刻定格了0 他那一身雄浑武力竟然半点施展不出,甚至连神智也和猫女一样,完全受到了戏台控制。 可见在序列能力的量级比较下,唐胜的武道序列能力在面对戏台能力时,同样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你见盗匪杀孤女~任其发展藏祸端~当不当斩?” 唐胜噗通一声跪下,双目无神,身体晃悠,口中喃喃:“斩,当————当斩————” “拿你命来!” 与猫女一样,唐胜那粗大的脖子被一刀插入,旋即一转,首级还带著脊椎骨就被童城硬生生扯出。 指挥车內鸦雀无声。 片刻后曹戎忍不住道:“他————他————这童调查员————是想把所有人都杀了吗?” “他刚刚已经说了,会留下一人。”李九禾回答。 呼就在唐胜被抹脖子的一刻,一股霸道无匹的武道之气从其体內逸散而出,这傢伙耗费大量心血和资源,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身功力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童城隨意丟掉其首级,一步跨入y—01室。 这里面的监控已经被破坏,所以指挥车上的人看不到了。 但还能听到声音。 而在童城的目光中,屋里的孟超、冯金文二人已经跪在地上。 两人就如等待审判的刑犯,老老实实地跪伏著。 不过能看到两人的脸上都有挣扎表情,显然他们序列能力相对较为强大,还保留了那么一丝意识。 但整体却依然不是童城的对手,所以只是潜意识想要反驳,但身体却老实得很。 就见孟超忽然低声吟唱:“为大局~行小恶~忠义两难————” 还没唱完就被童城一声厉喝打断:“奸恶之徒~好一个忠义两难!杀同僚~害无辜~谋大恶~今夜不审不得已~专审你狼心狗肺!” 隨即他抬头看向跪在一旁,表情因为內心拼命挣扎而扭曲的冯金文,两指併拢一指:“7號收容~你担此大任!却官袍底下藏鬼影~朱门缝里渗人油~今夜就审你个衣— 冠——禽——兽!” “小的冤枉~”冯金文当即大喊,“受奸人蛊惑~恶人压迫~愿以命赎罪~请大人留我!” 他在说“奸人”二字时,目光看向孟超,说“恶人”二字时,目光又看向地上的司明羽尸体。 童城一进屋就看见第三个人已经倒在地上,早已没有了生机。 他知道计划要变,眼下这两人只能杀一个,还得留一个问话。 隨即抓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坐下,左掌掌心贴右掌掌背叠在一起,问道:“留谁?” 孟超赶紧呼喊:“在下~留在下~” 冯金文则是沉声求饶:“卑职熟识司明羽异变~孟超之辈不懂~万万不懂~” 话声刚落,噗嗤一下,银蚀匕首插进了孟超的脖子。 孟超整个人僵硬,冯金文则是身体剧震,赶紧垂下头。 第三颗首级被童城一把拽下,往上一拋,在其落地之前如同踢皮球般一脚踢飞出去。 童城转而看向冯金文,张口唱道:“留你双目看世道~留你口舌传戏文~今日放生非慈悲~” 一边唱著,他一边站起来靠近对方:“要你活著~给我做事~” “卑职————卑职万死不辞!”冯金文惶恐万分拜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童城一把抓住他那头上少许禿毛,將其脑袋抬起,口中吟唱:“留你非因你无罪~此去人间路已改~从此你口唱戏文~眼观鬼魅~余生皆在戏台內。” 话落,童城一把抓向自己的脸,竟將这张脸抠了下来,隨即猛地摔在惊恐无比的冯金文脸上。 仔细一看,这张脸竟是一张唱戏脸谱,在沾到冯金文的瞬间,整张脸谱犹如烙印般陷入其中,白气升腾而起。 冯金文痛得哇哇乱叫,想要伸手去脸上抓,但什么都抓不到。 很快他整个人就不再动弹。 童城一手提著冯金文,抬头仰天长笑。 “莫道戏文皆虚幻~人间本就是戏台~诸君若行亏心事~” 唱到这里,他再次从脸上摘下另一张虚幻的脸谱,露出一半骷髏一半人脸的模样,极其诡异。 隨即才唱出了最后一句。 “且听铜锣~夜半来~” 哐! 铜锣声响起。 大手一挥,整个虚幻戏台消失无踪,所有戏中角色统统回归。 童城的那张脸也恢復了正常。 同一时刻,整个收容所区域的上方,那片浓厚黑色乌云正在快速散开,露出了刚才那一抹清亮的天。 第97章 有人在看我的戏!(结束) 第97章 有人在看我的戏!(结束) 指挥车內。 在见到走廊监控画面中的童城重新出现,且手里提著跪伏在地的冯金文时,车里的人才意识到这场戏已经结束。 打开车门下车,就见天空已经恢復了刚才的模样。 同时眾人心中的压抑也跟著烟消云散,但心中的震撼却还在。 收容所大门被再次开启,安排在附近的所有西南大区的调查员大部分收回,只保留少部分警戒。 直至看见童城就这么拽著冯金文离开了收容大楼。 曹戎副局长立刻带人迎了上去。 童城还没来得及说话,曹戎已经满脸钦佩,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童调查员刚才的那台戏精彩,非常精彩!” 童城已经恢復了面无表情,將冯金文交到曹戎手中。 “你们就在这里审他吧,明天把审问结果告诉我。” “好的,童调查员。”曹戎道:“您住哪儿?要住这里的话,我这就让人去安排。” “不用,我回望川市住。”童城道。 说著,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李九禾。 曹戎点头:“也好,刚刚收到消息,1號区域收容所那边已经派出一名临时所长赶来,估计下午就到。” “把y—01收容室的序列者所有资料发给我看看。还有,追踪者罗朔,借给我用。 童城话落后不等曹戎答应,隨即往李九禾走去。 “九禾,把罗朔带来,我在车上等你。”说著就登上刘茜那辆指挥车。 不多时罗朔被人从另一辆车上带到李九禾身边,李九禾则是和他一起上了指挥车。 现在的罗朔已经变得非常老实,因为刚才外面那一幕的震动虽然没看见,但能清晰地感受到,特別是天空瞬间变得漆黑的一幕。 这已经让罗朔隱隱猜到有调查局总部的厉害人物来了。 不过还好,这个厉害人物的到来与他没有关係,因为他的天赋能力没有感觉到对方是追踪自己而来的。 其他人知趣地没有上车,只有李九禾带著罗朔,以及已经等候在车上的童城。 三人坐定,罗朔看样子並不认识童城,他只是感觉这个人可能很厉害。 童城看著罗朔,目光冰冷,但並没有攻击性:“罗朔,你要知道你已经是上了总部通缉名册的,但不在黑名单內。” 罗朔赶紧赔笑:“领导,我罗朔不是狼心狗肺之徒,除了爱財以外,也没有其他臭毛病。” 他很清楚自己能活到现在凭的是什么,如果他是诡瞳者或者隱形人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傢伙,再加上有这本事在身的话,恐怕早就被总部派人除掉了。 正因为到现在都还活著,就如童城所说,他一直都不在黑名单內,顶多只是被通缉的对象而已。 出现这个结果,还有他身怀追踪能力的原因,这同样是调查局需要的能力。 不过罗朔不想加入调查局也有自己的想法,因为他怕死。 他很清楚假如自己选择加入了调查局,那他罗朔的名字绝对会排在江湖追杀令中的前十! 因为没有哪个被调查局通缉的人想他活著,罗朔替调查局卖命,就是这些人的死期。 所以只有除掉他,这些通缉犯才能活命。 而这才是罗朔不敢加入调查局的关键,至於其他贪財,不愿受到约束等,都是次要原因。 假如他选择成为调查员,意味著从今以后再也不能自由生活了,出门都得防著谁会杀自己。 “你曾帮李九禾追踪过他女儿的下落?”童城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罗朔点了点头。 童城又问:“那荒居木屋的地点,你是怎么得到的?” 听见“荒居木屋”四个字,李九禾立刻直起身子,竖起耳朵。 这个地方是他当前最为关心的,也是接下来想要去龙脊山区域寻找的地方。 罗朔回道:“就是在追踪那个李怡小姑娘的过程中,我的判断出现了两个结果,一个是她已经死亡,另一个则是她还活著,不过在荒居木屋里。按照我的追踪结果来看,我知道的荒居木屋只是一个地点名称,以及一个大概的范围,我无法確定它的准確位置。” “就叫荒居木屋?没有別的称呼了?”童城这个问题有些奇怪。 罗朔想了想,隨即摇头:“没了。” 不过他很快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要想追踪更多线索的话,得给我一些更確切的信息,或许还会有新发现。” 童城得到了答案,伸手往自己脸上一抹,似乎抓住了某个虚无的东西。 隨即往罗朔的脸上啪的扔了上去。 罗朔明显感到被什么东西糊了一脸,赶紧往脸上摸索,但什么都没摸到。 就听童城说道:“待会儿就在望川市调查局登记,正式成为一名调查员。” “可————可我————你不能·————” 罗朔著急起来,他明显不愿意,因为他很怕死,但又怕现在不答应的话立刻就会死。 童城没有理会他的焦急,继续道:“我刚才在你脸上贴了一张脸谱,从现在开始你已经入戏”。如果我不取下脸谱,没有谁会把你和追踪者联繫到一起。而且脸谱不掉,你就一直受我保护。” 罗朔感到心惊肉跳,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犹豫片刻终於点头,不再多说。 童城对李九禾道:“你要找女儿的话,这里事了之后,我们三人回都城总部,然后去龙脊山一起寻找!” 李九禾一愣,不知道为什么童城会如此热心帮自己。 倒是罗朔感应到了什么,问道:“领导,原来你也有东西落在了那里!” 童城脸色一冷:“不是东西,是人。” “嗯嗯,人,是人。”罗朔赶紧抽了自己两嘴巴,“领导你莫怪!” “我叫童城,不是领导。”童城道。 “好的,童————童爷。”罗朔立刻改了口。 李九禾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童城也在找人,而且他要找的这个人竟然也在荒居木屋中。 这荒居木屋到底是什么地方?越来越让人迷惑。 但这样极好,有童城加入一起寻找荒居木屋的话,肯定会事半功倍。 此时童城才认真看向李九禾:“虽然我不知道你一家人到底惹了谁,但这股力量太过强大,不是现在的你能够惹得起的。” “童哥,你刚才唱戏的时候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李九禾问。 童城点头,顿了顿才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唱戏时,有人能不经我同意走进我的戏台看戏。” 此话一出,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幕画面。 刚才就在他斩杀孟超时,发现那y—01收容室的东南角落中,一个模糊的黑影站在那里,就这么津津有味地看著他的戏。 第98章 三人组 第98章 三人组 要知道那片区域已经全部是童城的“戏台”,要想不知不觉进入戏台,除非实力比童城还强。 要不就是该人在进入別人的领域方面有过人之处,才能不经他同意秘密潜入戏台覆盖的范围。 不过刚才童城在发现那角落中的人后,那模糊人影很快消失,再也没有出现。 “y—01收容室中的序列者已死,而且那出现在我戏台中的人並不是他,是另有其人。 “童城分析道。 说到这儿,他看向李九禾:“你现在要面对的敌人对於你来说太强大,而且又隱藏在暗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借你一张脸谱,脸谱可以让你入我戏台,受到保护,並断去所有人对原来的李九禾”的认识,短时间內不会將你和以前的李九禾联繫起来。” 李九禾看了一眼已经被糊了脸谱的罗朔,对方的样貌並没有变化,因为那张脸谱是虚幻的。 他迟疑问道:“如果戴上了你的脸谱,对我使用序列能力有没有影响?” 童城摇头:“没有。不过我会知道你的位置,並且如果不是其他意外掉落的话,也只有我才能取下这张脸谱。” “这倒没什么。”李九禾道。 他很清楚其实童城是想要通过这种方法保护自己,而且也在徵求他自己的意见,如果他不愿意,对方不会强求。 而童城给人贴脸谱的方式,有点类似於高敬亭的斩断因果。 只不过斩断因果的能力很直接,而且有时效性等其他诸多因素制约,但贴脸谱的效果却比斩断因果更加显著。 说到底,这產生了一种类似屏蔽的作用。 直接贴脸谱將李九禾的信息和外人对他的认知给屏蔽掉,使得这些人虽然想找到他,但无法將此刻的李九禾和以前的人联繫起来。 略一沉吟,李九禾答应了童城的提议。 童城往自己脸上一抓,然后对著李九禾一扔,李九禾立刻感觉自己脸上似乎蒙上了一层软绵绵的薄纱般的东西。 伸手摸去,什么都没有,而且这种古怪感很快就適应下来。 这一刻起,即便有人看到他,也不会把以前的李九禾与现在的李九禾联繫起来。 他还是调查员,还是徐薇等人的同事,但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李九禾。 女儿被害或者失踪的事件,以及他因此加入调查局,后来又与7號收容所这边牵连的重大事件,统统没有了关联。 这是童城有意通过脸谱让李九禾入戏后的调整结果。 换句话说,如今的李九禾可以算作他的戏子的一员。 不过对於李九禾自己来说並没有什么不同,相反,他能腾出手脚好好调查,不用太担心被人盯上。 不多时童城收到了y—01收容室司明羽的所有信息资料,他把资料交给李九禾和罗朔分別传看。 从现在开始,童城已经將他们三人看成一个小团队了。 原因无他,自然是因为那“荒居木屋”將他们牢牢绑定起来,虽然罗朔不是自愿的。 “作为秩序修正者,像司明羽这种序列者全国还有十几个,他们的脑部可以被看做有过一场剧烈异变。不过没有谁还会再次变异,除了这个司明羽。”童城道。 “他到底死了没?”李九禾不解。 童城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罗朔。 罗朔立刻闭上眼睛,摸索起了刚刚送过来的司明羽那发黄的枕头。 片刻后开口道:“没死。但我也无法定位,因为逃走的是他的意识,没有固定形体,可以瞬息间分散在各个角落。” “他一定会找个载体的。”童城肯定道,“等一段时间再寻踪看看。” “好。”罗朔点头。 “还有那个偷偷潜入戏台看戏的人又是谁?”李九禾又问。 这次童城不再看罗朔,而是直接回答:“我的戏台是独立空间,这个罗朔追踪不了,因为那人是从戏台中直接消失的。” 没多久更多的警察和附近调查局的工作人员赶来,而李九禾三人则是乘坐刘茜的指挥车返回瞭望川市。 望川市调查局因为局长孟超伏法,由那原本出差但立刻就赶回来姓林的副局长暂代局长之位,处理局中事务。 童城告诉林副局长,他会將李九禾调到总部,过段时间程序才会下来。 而罗朔也是,由他们先办理入职手续,然后再调动到总部,在自己手下做事。 林副局长当然一切照办,一句多话都没问。 当天晚上李九禾把李怡的房间收拾了一下,让童城住下,而罗朔则是睡客厅沙发。 同时李九禾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將那银蚀匕首的符文图案来源告诉了童城,还详细將当初于敏敏冒充李怡时,告诉他的这符文通过银质物品压制序列能力的效果也说了。 得知了前因后果,童城分析后摇头道:“司明羽也不一定知道这符文图案的真正来歷。相反,那在戏台中偷看的傢伙,或许才是真正的幕后者。” “那人掌握了符文图案,还掌握了我在未来的一些信息。”李九禾道:“这司明羽、 孟超和冯金文可能都是他的棋子。” “你多久能跟我回都城?”童城问。 李九禾道:“三天后,我想先把望川市这边的几件事处理好。” “正好,这几天我再了解一下曹戎他们对冯金文的审问结果。”童城点头。 一天后。 望川市,北牙监狱。 李九禾坐在监狱长办公室里,表情微微吃惊,盯著手里的一叠囚犯的档案资料。 这些资料全部属於一名囚犯——王明强。 这傢伙就是当初驾驶大货车撞死妻子的那个人,后来被判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入狱十一年。 —— 而李九禾自从经歷了当前一系列诡异事件后,他现在愈发感觉妻子林风雅的死或许不是一场意外。 如今这边大部分事情告一段落,他想著一定要见见这个王明强,看能否从他的嘴里套出更多隱秘线索。 为此李九禾甚至將刘茜都叫了过来,请她必要时施展幻觉进行审问。 当然,刘茜並不知道李九禾这样做的原因,认为他只是在倒查以前妻子身亡这件案子的一些疑点。 可两人来到监狱后,却得知了意料之外的结果—王明强死了! 这傢伙上个月突发心臟病,暴毙在监狱中,甚至都没能等到监狱里的急救医生赶来。 至此,李九禾不得不成为一名十足的阴谋论者。 他相信王明强的死绝不是意外。 至於被提级带走调查的诡瞳者、隱形人的尸体也都被找到。 这二人全部被特別行动组的人杀死,如今看来现场明显被偽造过,给人一种他们企图逃离或者躲避追捕而反抗,然后才被特別组当场击杀的感觉。 第99章 在一起!(4.8k) 第99章 在一起!(4.8k) 虽然没找到于敏敏的尸体,但因为按照孟超的计划,这女人是杀害陈正海的人。 所以她大概率已经被孟超秘密处决,连尸体都找不到的那种,以便死无对证。 李九禾非常痛恨此女。 如果不是罗朔通过寻踪告诉他,李怡还有一个结果是活著的,或许李九禾早就已经崩溃,並且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于敏敏的尸体,然后鞭尸。 但如今他虽然痛恨此女,却是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荒居木屋。 又是两天后。 望川市公墓。 李九禾、徐薇、陆观等人一起,站在陈正海的墓碑前九十度鞠躬。 他们的身前身后站著大量调查员,包括望川市调查局的林副局长以及警察局局长。 徐薇和陈正海的妻儿站在一起,一直在默默哭泣,李九禾与陆观则是双眼通红。 这次虽然在他们的努力下搞定了这么大的案子,不管是一组还是二组都获得了奖励。 但所有人都决定把奖励金额交到陈正海遗孀手中。 其实对陈正海这位二组组长,李九禾迄今为止都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他一直认为当今这个世界太复杂,太魔幻。 在这个“死道友不死贫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个人利益大於一切”的时代,他之前一直都不相信会有如此纯粹的人,而且还是在调查局中办案多年的老手。 陈正海的死,彻底顛覆了李九禾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让他忽然间发现,或许自己一直以来所认为的並不一定就是对的。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像陈正海这样的人,只是自己一直生活在信息茧房里而已。 从公墓中出来,钻进一辆停在路边的麵包车。 罗朔坐在驾驶位,童城则是打开车窗,默默注视著公墓中陈正海墓碑的方向。 “你让我帮你送花,为什么不自己进去?”李九禾坐下后问。 童城摇了摇头:“请你送花是我对陈正海的敬佩,但我並不喜欢这种场景。” 李九禾转头看向公墓。 不知过了多久,车上的人包括罗朔在內,同时一声嘆息。 “现在去哪儿?”罗朔问。 “回都城?”童城却是看向李九禾。 “再去最后一个地方。”李九禾道。 半个小时后。 望川河。 童城依旧没有下车,只有李九禾和罗朔站在河边,低头看著湍急的河流。 这条河宽约百米,河水从没枯竭过,平时就是如今这番模样,水流非常急。 如果是一个成年人掉入河里,瞬间就会被冲走,要想找到尸体的话,恐怕要到下游一二十里地的平缓河区才会有收穫。 看著这条河,脑海里浮现出六岁李怡的模样。 李九禾刚才在公墓中还只是通红的眼眶,此刻再也忍不住流出泪水。 如果女儿还活著,他想不出此刻李怡正在承受著什么,也不敢去想。 心很痛,但他的表情却很平静,盯著河流,对站在不远处的罗朔道:“从这里————能不能找到线索?” 罗朔已经在河边来回走了好几遍,闻言摇头:“哪怕有点痕跡都已经被河水洗刷乾净。” 顿了顿,他小心提议道:“李哥,要不我去附近买点香烛过来?” 李九禾断然摇头:“她还活著,为什么要烧香烛?” 其实罗朔这样说,是因为他自己也不敢肯定。 毕竟他的寻找结果中有一个是李怡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下来,他对自己的寻踪结果还是很有信心的。 但此刻见李九禾的模样后,他当即不敢再多嘴。 “既然找不到线索,就走吧。” “这次去哪儿?” “先去都城,然后————龙脊山。” 望川市这边没有机场,只能先乘坐高铁前往河洲,然后在那里乘坐飞机去三千公里之外的都城。 李九禾跟徐薇、陆观、刘茜等人一一告別后,很快离开瞭望川。 至於他在这里的房子,则把钥匙给了徐薇一把,请她定期请人打扫並照看一下。 房子的还贷已经不是什么问题,如今调到总部后,又是在童城这位特级调查员的手下做事,李九禾每个月薪酬能有十万左右。 就这点贷款,很快就会还完。 虽然他可以直接卖掉这套房子,轻轻鬆鬆地离开,但这里就是他仅有的家,不仅是他自己的,还是女儿和妻子的。 如今不光是女儿,他甚至隱隱觉得就连妻子林风雅都没死,所以房子必须留著。 这是唯一能证明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的地方。 在离开之前,童城也获得了调查局对冯金文审讯过后的信息。 这些傢伙果然就只是棋子,不过据冯金文供述,就连司明羽也只是幕后者的代言人,因为只有他能通过精神力沟通的方式与该人对话,接受命令,並通过梦境传达给其他人。 不管是李九禾的任务定义能力,还是于敏敏带来的银蚀匕首上的符文图案,都是那幕后者告诉的司明羽。 冯金文也相信,司明羽的意识逃脱后,应该也会受到那幕后者的安排。 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那隱藏在童城的戏台內看戏的人。 至於那条亡魂之舌,本来被含在司明羽的口中,后来被冯金文一道强烈电击烧焦了尸体,连带他口中的亡魂之舌也变成了焦炭。 也就是这条舌头已经被彻底毁掉,发挥不了作用。 间接来说,那幕后者想要的三样东西已经无法再凑齐。 现在哪怕李九禾与二七晨钟就在司明羽的眼皮底下让他吞噬,幕后者的自的也无法达成。 而二七晨钟则是在7號收容所被破后的第二天,就不知不觉地回到了李九禾身边。 依旧如同之前那样,以透明方式悬停在他头顶前方。 似乎它也很清楚能够威胁它的因素已经消失了,所以它选择回来。 前往都城的途中,由童城组建的这三人组很少说话。 因为童城本身就是一个话不多的人,平时也不苟言笑,甚至脸色略微冰冷。 熟悉他的人都很清楚,他就是这副模样,並不是对谁有意见。 李九禾与罗朔反而交谈较多。 罗朔很了解序列社会的生存法则,告诉了李九禾很多他的所见所闻。 而李九禾在加入调查局后对序列者也有了一定了解,如今的他忽然有种深深的能力恐慌感。 按照诡秘序列者的说法,序列能力分为三个阶段,分別是“初阶”“进阶”和“高阶”。 而如今他的任务定义能力依旧是“初阶”,况且还缺少大量重置时间锚点,以及携带任务重置前物品的机会。 只有更多地掌握这些元素,才能增加自己的序列能力,突破到“进阶”。 至於童城则是妥妥的拥有了高阶序列能力。 李九禾相信自己可能要到任务定义能力进阶后,才能同时设定两个以上的任务。 到那时,不仅保命概率会大幅度增加,还能玩出很多任务定义的特殊手段。 不仅如此,如今二七晨钟能跟著自己,说明他们之间的进化规则或许有重合,就看能否利用二七晨钟进一步增长自己的实力了。 实力很重要,这一次如果不是有童城出手,哪怕在曹戎等调查员的围堵之下,说不定孟超、冯金文和司明羽依旧会成功逃走。 所以李九禾已经暗自决定,哪怕当前最重要的是寻找荒居木屋,但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才是关键。 而提升能力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在各种案件中不断熟练地运用它,直至量变產生质变。 天枢国的都城很大,已经扩建到了七环区域。 但都城中的调查总局却並不大,因为总局只管核心工作,其他事务已经全部分散到了各都城分局中。 三人抵达都城后,在童城的安排下,李九禾与罗朔暂时住在总局內部的住宿区。 两人正好一间寢室。 而童城的办公室很普通,虽然他有组建队伍的权力,但一直以来就只有他一个人在办公。 如今召来了两个同事,连办公室都没收拾出来。 不过童城已经告诉李九禾,他们暂时只在都城待几天,很快就会前往明珠市,那是天枢国靠近龙脊山脉最近的一座城市。 刚刚到来总部,除了童城以外李九禾和罗朔什么人都不熟,所以他们两个几乎整天都在一起。 —— 不是在总部的射击场里练习射击,熟悉枪枝,就是在格斗训练场练了几天基本格斗技。 罗朔看起来似乎有什么心事,每天训练完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几天后这傢伙终於憋不住了,找了个机会对李九禾小声说道:“我以前犯了一些事,获得了很多价值不菲的东西,一直藏起来的。你说,现在我这身份也算洗白了,要不要把这些东西上交给国家?” “这些东西以前是不是国家的?”李九禾问。 罗朔摇头:“不是,我在私人老板那里或偷或抢,反正不是用正当手段得来的。” “童城问过你这件事没?”李九禾又问。 罗朔再次摇头:“他从没提过。” “那等问了再说。” “要是一直不问呢?” “你就好好守著这些財富。” 罗朔皱著眉头,更拿不准了。 片刻后,他又小声道:“你知道童老大为什么也在找荒居木屋吗? ,李九禾摇头。 说实话他也非常好奇,但童城不说,他也不好主动询问。 “那是因为他在找他的老师。”罗朔將嗓音压得更低,虽然这周围並没有其他人。 “找老师?”李九禾感到诧异。 罗朔点头。 其实就算他自己也没有了解到更多信息,这个“老师”的信息是他凭藉追踪者的能力,与童城相处这几天后才隱隱察觉出来。 至於更多的信息则感觉不到了。 听罗朔这么一讲,李九禾感觉这荒居木屋透出了更多神秘。 似乎这个地方聚集了一些失踪的人,只要这些人之前因为某种原因消失了,就有可能进入荒居木屋。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木屋?难道木屋本身就是一个序列物? 隨著如今接触诡秘序列越来越多,再加上之前与二七晨钟打过交道,如今李九禾在考虑序列者时也不会只局限於有生命的物体。 有时候反而这种无生命体所形成的序列物会更加诡异、神秘。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老师在荒居木屋的?”李九禾忍不住问。 罗朔摇头:“不知道。不过类似我这种拥有追踪能力的序列者肯定也有,只是我们的进化方向应该不一样,他有可能是通过这些序列者的能力得知的。” 因为暂时没有头绪,所以两人也没有再过多谈论此事。 接下来的两天,李九禾和罗朔二人获得了新发下来的总局调查员证件。 这张证件的含金量非常大,不仅仅局限於某座城市,而是几乎可以直接调动所有城市的力量为自己办案时提供力量辅助。 同时李九禾也有机会和负责序列图研究的古教授见了面,回答了古教授的一些问题。 从古教授的口中他了解到,总局一直在研究序列图的完整图案,並相信如果有一天能破解该图案,或许就能得到序列诞生的原因,进而掌握整个序列进化。 反之,该序列图对每一位序列者的影响都很大,如果获得更多零星符文图案,附加在武器装备上,可能会对序列者们造成更大的威胁。 至於当前如果要杀掉某个序列者,除非实力超过对方很多,否则不动用序列图中的符文,很难真正杀掉。 隨后李九禾还见了装备部的邵部长一面。 看得出来童城对邵部长很尊敬,两人之间的关係有点像是自己和陈正海当初的那种上下级的感觉。 当然李九禾並不知道邵部长就是那在梦中发现符文图案,进而在全国调查局进行推广的人。 因为总部的装备是更新换代最快、最及时的,所以在都城待了数天后,童城和李九禾等人就获得了带有完整符文的银质枪械和更好用的其他符文徽章。 这些武器装备很快就会被推广到其他城市的调查局。 隨后童城跟邵部长打了声招呼,带著李九禾、罗朔直奔明珠市。 在都城的这几天李九禾自己也没閒著,他一直在尝试与二七晨钟进行更有效率的沟通0 因为与这件序列物之间有著很强的心灵感应,所以他们之间的沟通直接可以靠意识连接,根本无需开口。 但李九禾发现,通常情况下,他主动与二七晨钟沟通三到五次时,才会获得对方的一次反馈。 而且反馈也都很简单,没有太多思想方面的深度交流,只是一种简单的回应。 比如李九禾问它跟著自己的原因。 它只会用浅显的意识波动回答,翻译过来只有短短三个字:在一起。 这话听起来有些古怪。 有时候李九禾都忍不住在想,这序列物应该没有男女之分吧,难不成二七晨钟对自己有意思? 不过“在一起”三个字也说明了它对李九禾並没有恶意。 而李九禾在问它是否能与自己一起进化时,晨钟给出的反馈则是:可以。 至於该怎么进化,如何让他们相辅相成,则没有给出明確意见。 李九禾知道这个沟通过程或许很漫长,而一旦自己真的与晨钟之间找到了突破点,他的实力將有可能突飞猛进。 现在急也急不来,他只是每天习惯性地花点时间与晨钟沟通,达成一种双方都需要適应的默契。 两天后。 三人经过明珠市,並没有联繫那里的调查局,而是直接来到了明珠市管辖的南风镇。 南风镇的旁边就是龙脊山的入口,甚至这南风镇本身就已经属於龙脊山脉区域。 之前陈正海曾让明珠市调查局的同事帮忙查过荒居木屋,不过后来童城告诉李九禾,这些人根本不知道这个地点。 反而在南风镇这里的《南风地方志》中还查到了一些零星信息。 这些资料目前都已被童城收集,他在该镇租了一个套间,不定期会过来居住,在这里休整后进入龙脊山。 而且就李九禾所知,童城自前已经深入龙脊山寻找了七次,但始终一无所获。 连他这种高阶,又是极其特殊的序列者都没有头绪,李九禾虽然感到希望渺茫,但只要能找到女儿,他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和持久仗的准备。 何况如今情况不同了,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支队伍。 最主要的是这支队伍中还有罗朔这种擅长追踪的序列者。 第100章 谁在敲门? 第100章 谁在敲门? 因为抵达南风镇时已经快要天黑,所以他们並没有行动。 三个人就在这齣租屋里休息整顿了一晚,童城在镇上添购物品,並检查进山的必要装备和食物等。 李九禾则是找个机会將《南风地方志》认真翻看了好几遍。 这里面的確提到过荒居木屋,不过不是完全一样的说法,而是说有人在龙脊山脉中发现过一个外观古老,仿佛经过了百年风吹日晒的老木屋。 但那些人还没来得及靠近,就发现那木屋凭空消失了。 因为不止一个人看见,而是那段时间先后有多人看见过,后来作为一种坊间传闻,被地方志的编写者纳入了书中。 整本书中对於荒居木屋的描述只有短短几行字,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信息。 按照童城的说法,这是他找遍这片地区后,唯一能得到的与荒居木屋有关的消息。 李九禾感觉心中的猜测或许是对的,那荒居木屋真有可能是一个序列物,可以自由移动,这才导致很难被发现。 靠近龙脊山脉后,这边天气已经变得较冷。 出租屋里平时没有人居住,罗朔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大盆木炭,点著木炭后就在上面烧水,还兼顾给出租屋供暖。 为了防止碳中毒,他刻意把窗户打开两条缝,坐在炭火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李九禾嘮著。 从罗朔口中,李九禾也得知了当初孟超曾提到过的神孽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种极其恐怖、力量强大的不可名状物,传说是一种扭曲的神性物质,具体从哪儿来的则不得而知,这东西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坏之分。 但要是被普通人沾染一点,说不定马上就会觉醒为序列者。 而要是被序列者沾染,则会得到某种恐怖的力量加持,序列能力获得进化或者改变,成为更加强大的序列者。 但有可能被沾染的神性物质中带有负面影响,会同步感染目標,造成意想不到的结果。 神孽对於一些序列者来说,是一个绝佳的,让他们一步登天的机会。 当然也有可能受到神孽感染后產生极其强大的负面作用,瞬间陷入地狱也有可能。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孟超他们即將获得的所谓的超级神孽,应该是一种指向性很明確的神性物质的扭曲形態。 所以他们才会那么渴望,也不担心会產生负面影响。 咚咚咚。 就在两人閒聊时,屋外传来敲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感到诧异。 此刻天色已黑,童城自己有钥匙,应该是在南风镇街上还没回来,这里也没有他们认识的人。 罗朔起身打开门,李九禾就见他站到门外四处看了看,然后很快关门返回:“奇怪,外面没人。” 李九禾也有些纳闷。 虽然镇上的街边路灯昏黄,但一眼还是能看到一二十米远的地方,那人敲了门后即使走得再快,应该也能看见。 除非那人故意快速躲藏起来,就藏在了房屋附近。 “会不会是镇上的小孩在闹著玩?”罗朔猜测。 毕竟这间出租屋很少有人到来,镇上有调皮的孩子突然看见屋里灯亮了,跑来敲门后又藏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过了片刻后,门外又传出了响动。 不过没有谁敲门,而是房门直接被钥匙打开,童城提著一些打包好的乾粮和水进屋。 他反手將门关上,又从提著的包里拿出两件厚的外衣外裤,让李九禾和罗朔穿上。 “龙脊山脉的天气比都城那边低十多度,在这里就已经好比过冬了,小心不要著凉。” 李九禾拿过自己的一套衣服穿上。 就听童城又问:“你们刚才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罗朔立刻点头:“有人在敲门,但我打开门后一个人都没看见。” 童城一愣:“镇上的居民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李九禾好奇起来。 “我在购买物资时,听见镇上居民说,这段时间经常会有些人家户的门被敲响,但开门后什么人都看不见。” 听了这番话后,李九禾和罗朔对视一眼。 “和刚才的情形一模一样。” “是不是有小孩在恶作剧?”罗朔问。 童城摇头:“不像,我打听了一下,有时候从黑夜到凌晨五点这段时间,有几十户人家的门都会被陆续敲响。差不多每隔二十分钟左右就会被敲一次门,谁家的孩子敢深夜一个人在外面敲门?” “会不会是有几个半大孩子组成的小团伙?”罗朔依旧猜测。 不过现在得知的信息很少,而且没有可以供他追踪的目標物品,所以他的寻踪能力无法在这上面施展。 “这个不能排除。”童城道:“但和我们没关係,镇上的居民已经有人报警,这几天警察会在夜里蹲点排查。今晚大家早点睡,明早我们天一亮就进入龙脊山。” 夜深人静。 因为睡得比以往时候要早,所以李九禾在沉沉睡了一觉后,半夜醒过来忽然就睡不著了。 他睁著眼睛,目光投向依稀有月光透进来的窗户。 旁边不远处传来罗朔轻微的鼾声,而童城则是睡在外面客厅里。 不知不觉间,李九禾的脑海中浮现出与妻子、女儿在一起时的一幕幕画面。 以及妻子去世后,女儿忽然间变得懂事,变得理解自己时的一言一行,那故作小大人又略显笨拙的可爱模样,仅仅是一想起来就让人心疼。 这一刻他很想看一下李怡,但不管是手机里还是身上,一张女儿的照片都没有。 这些痕跡都被那神秘的幕后者以诡异手段抹除。 忽然有那么一剎那,李九禾產生了一股心悸感,他担心女儿留在自己脑海里的模样会慢慢淡去,直至突然有一天自己再也记不起她的容貌。 一颗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难过得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就在此时就见窗户外什么东西一晃,似乎是一个人影刚刚走了过去,无声无息。 李九禾睁大眼睛,很快坐起来。 他回忆刚才看见的一幕,那过去的影子的確是一个人。 而且人影掠过窗外的速度很快,看身高至少有一米七以上,应该不是某个小孩。 人影快速从窗户外绕过,听不到任何脚步声,李九禾屏住呼吸认真倾听著。 不多时,客厅门方向忽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三下接连响起,非常快。 就躺在客厅中的童城立刻醒来,並且反应迅速,猛地起身冲向房门,差不多是在两秒钟后就將门打开。 隨即听不到了任何动静。 而在敲门声响起的同时,罗朔那边的呼嚕声也立刻消失,虽然没有动,但他显然也醒了。 李九禾起身来到客厅,就见客厅门开著,门外透来昏暗的路灯光芒,童城正站在门外扭头四处查看。 他似乎已经习惯和衣而睡,此刻身上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不见凌乱。 见到李九禾出来,童城问:“刚才的敲门声你也听见了?” 李九禾点头。 童城皱眉道:“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打开门,哪怕有人在门外也无法立刻藏起来,难道这敲门声是一种集体错觉?” 李九禾摇头:“不是错觉,刚才我在里屋的窗户內看到有人从屋外经过。” 童城一惊,扭头看著他。 第101章 李怡!(4.8k) 第101章 李怡!(4.8k) 从敲门声响起到童城打开门,只有短短两秒钟。 本来他已经敢肯定,这么短的时间那敲门的人根本无法躲藏,因为门外就是个小院子,地势空旷。 如果真要躲藏,得跑到房屋转角处然后藏在屋后才行,但不管是谁在两秒內都无法做到。 “你守在这里,不要关门。” 童城惊讶过后,面色恢復冰冷,身影一闪,往这齣租屋的后方找去。 李九禾在这一刻似乎能看见他的身后有红色幕布在闪动,就好像戏台上的那种幕布。 罗朔也走了出来,睡眼惺忪地站在李九禾身后。 “刚刚又有人在敲门吗?”他问。 李九禾点头。 罗朔也感到惊讶,靠近客厅门直接趴了上去,將他的脑袋贴著门板表面,伸手在上面不断抚摸著。 要是不知道他序列能力的人,会直觉感到这傢伙在做什么猥琐行为。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没有留下痕跡。” 不多时童城返回,看样子什么也没发现。 三人回到屋里,童城让他俩继续睡觉,养足精神,而自己则是在客厅外守著,看看还有没有那古怪的敲门声响起。 不过一直到天亮都再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这期间童城自己也睡著了,毕竟第二天他们还要进山忙碌,註定一整天是无法休息的。 天一亮,三人已经整顿完毕,一人背了一个超大背包,就如一群进山徒步露营的人。 童城道:“我已经通知了明珠市调查局,让他们今天派一位经验丰富的调查员到南风镇来看看,协助警方调查昨晚的事。” 李九禾与罗朔纷纷点头。 童城始终经验老道,昨晚这件事让他发现似乎並没有表面了解的那么简单,如果只是报警处理的话,普通警察不一定能查出什么结果。 而要是警方有一名调查员辅助,应该很快就会查到线索。 现在最主要的是这敲门事件只是给镇上的居民带来了不安,打扰了居民的正常生活,实际上並没有出现伤害居民的情况。 所以暂时只能先调查,等查到线索后再权衡处理。 离开出租屋,三人直接步行往龙脊山脉的进山口走去,並且只走了一公里多就已正式进入山脉。 这龙脊山脉连绵百余公里长,地势有起有伏,有些地区被茂密森林覆盖,有些地区则是杂草丛生,地面恐藏有坑洞。 山脉中还有小溪河流贯通,各种耐寒植物和小动物也是应有尽有。 这里算是一片生態保护得极为不错的山区。 往里面走了一段路程后,还能看到人类活动过的痕跡,比如燃烧后的篝火,一些破烂的金属厨具,还有搭建帐篷的痕跡。 看得出来,这个地方平时还会有三五成群的驴友来探险。 不过越往里面走,就越是人烟罕至,很快就再也看不到路。 三个人拿出隨身携带的开路刀,一边劈砍掉拦路的树藤,一边深入山谷。 童城道:“这里的植物长势很猛,我上次来也走的这条路,而且还特意开闢了一条小路,可现在连小路的踪影都看不到了。” 他身上的地图很详细,是他自己在购买的龙脊山地图的基础上,又手绘添加上去的。 昨天他们三人聚在一起时,曾仔细研究过地图。 根据《南风地方志》的记载,准备前往记载中那片被人看见好几次有木屋出现的地方。 同时这些人看见那木屋的时候,据说也是在这个时节。 有罗朔在队伍中,再加上童城已经来过很多次了,所以不担心会走错方向。 估计在下午四点左右就会抵达自的地。 实际上从昨晚开始,李九禾的任务定义就一直运行著。 不过不是以“活下去”为目標,而是根据当前的进度实时更新任务定义的內容。 毕竟如今有童城如此强大的特级调查员在,他和罗朔的生命安全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而定义的在龙脊山脉寻找女儿线索的任务,看起来也是较为普通的信息。 也就是任务信息中没有给出什么预测性的內容。 除了童城和李九禾以外,一路上罗朔是走得最为辛苦的一个,他的身体素质完全跟不上童李二人。 再加上根本没路,罗朔滑了好几跤,刚换的一身厚衣服沾染了大量泥土。 赶在下午四点时,一行人终於抵达地图中標记的那曾见过木屋出现的区域。 这里树木较少,但地上积累了一层厚厚的腐叶与泥土混合的土壤,踩上去脚掌都会陷进去一半。 空气中瀰漫著动植物腐烂的气味。 休息片刻,童城吩咐道:“我们分开寻找,就在这附近一公里內,不要走太远,一小时后在这里匯合。我一人一组,李九禾、罗朔你们二人一组。” 隨即他们调好各自的对讲机频道。 当然童城可以直接利用他的脸谱感知李九禾二人的方位,用对讲机只是更方便双方交流而已。 很快童城往不远处的一个斜坡而去,那斜坡极为陡峭,但上面似乎有一块平地。 李九禾则是与罗朔商量过后,往一面地势低洼之处找去。 一边找,李九禾一边提醒罗朔利用寻踪的感应力,看能否提前感应到木屋的存在。 两人走走停停,很快发现脚下的泥土和腐叶混合的地面变得越来越鬆软。 每一脚下去,涌起来的鬆软泥土都能淹没脚背,很快他们的鞋子就已经被泥土覆盖。 罗朔要好点,因为他个子小,重量要轻一些,下陷也不深。 但李九禾则发现自己的双脚很快已经被淹没到了脚踝处,他不敢再往前方深入,隨即停下。 “我怀疑前面有看不见的沼泽,不能再走了。”他提醒罗朔。 罗朔没有回答,就好像没有听见似的,反而又往前面走了好几步,隨即他神情惊恐地扭头看向李九禾。 李九禾察觉到了异样,立刻往罗朔的前方看去。 这片区域的树木比刚才那边较多,树枝又粗又大,在头顶延展开,使得天空很昏暗,视线並不好。 就见一个人靠在前方一棵大树的下方,整个人蜷缩著,一动不动。 这人的身材很是瘦小,感觉好像还是个孩子。 李九禾双目圆睁快速靠近,连著几步,地面的湿泥土越来越深,已经淹没到他的腿弯处,每走一步都要將脚拔出来,犹如在厚雪中前行。 但他依然不管不顾,因为他发现,那蜷缩著的人影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快速来到此人身旁,仔细看去,李九禾心中狂震,脱口道:“李怡?!” 这蜷缩在树下一动不动的人正是李怡。 只见李怡蓬头垢面,满脸都是脏兮兮的黑泥,身上衣服很不合身,似乎是十多岁的小孩穿的衣服,而且只穿了一只脏球鞋,另一只光脚露在外面,脚丫上还有蚂蚁在爬。 李怡紧闭著眼睛,一动不动,对於李九禾的呼喊毫无反应。 李九禾心生警觉,左右看了看,这才赶紧將李怡抱起来,发现她身上已经很冰冷,不知道还有没有生命特徵。 不过这个地方明显较为危险,李九禾准备先將李怡转移到地陷不那么厉害的地方再做检查。 同时他也在留意四周有没有荒居木屋出现,但什么都没看到。 双手抱著李怡的身体,轻一脚重一脚地踩进已经陷入腿脖子的黑泥腐叶,他快速经过罗朔,並没有要对方帮忙。 罗朔此刻也感到惊讶,没想到李怡竟然会就这么直接出现在眼前,他也没有看到这附近有木屋。 正想通过对讲机告诉童城时,罗朔眼瞳微微一缩,看了一眼刚才李怡蜷缩在树下的位置。 那个地方的鬆软泥土只是微微有些下陷,给罗朔的感觉,似乎李怡的身体太轻了,轻到不足以陷入黑泥中。 “李哥注意,不对劲!”罗朔立刻转身提醒。 “什么不对劲?” 李九禾已经將李怡抱到了相对坚硬一些的地面,这里的泥土一脚踩上去,只淹没一半脚掌。 罗朔狐疑地看著他怀里的李怡,赶紧靠近过来。 “李哥,你把李怡给我。” 李九禾知道他可能发现了什么,看了一眼怀里身体略微冰凉的李怡,小心翼翼递给罗朔抱住。 罗朔双手微微一沉,明显感觉到李怡的重量很正常,这就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本来应该有的重量。 可刚才为什么在那非常容易下陷的泥土里,她的身体根本没有陷进去多深呢? 罗朔感到疑惑。 “你发现了什么?”李九禾问。 “她刚才的重量好像不对。”罗朔道。 李九禾伸手按了一下李怡的脉搏,发现好像感觉不到,但刚才他抱著李怡时,能感觉李怡的身体一直在微微抽搐,也就是还活著。 再一探鼻息,还是感觉不到呼吸。 就在此时,李怡的身体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投向李九禾。 “爸————爸?” 李九禾没有回答,而是提醒罗朔:“把她放下来。” 罗朔知道李九禾有了异常发现,当即將李怡放下,两人同时后退。 就见这小姑娘稳稳站在地上,面对著李九禾,口中不停喊著:“爸爸,你————你终於————找到我了————” 一边说著,一边对著李九禾张开双手,似乎是想要他抱自己。 李九禾后退好几步,拿出总局下发的那把大部分材质为银质的新一代符文手枪,枪口对准了李怡,语气变冷。 “如果你再靠近,我会立刻开枪!” “爸爸,你————不要我了吗?”李怡小嘴一扁,似乎要哭了。 她就这么张开手臂,站在原地,不再前行一步。 也不知道是听了李九禾的警告不再靠近,还是因为伤心无助。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女儿的模样?为什么知道我在找她?”李九禾冷声询问。 李怡並没有回答,她看样子在哭,但没有眼泪流下,只是一边哭,一边转身往刚才那鬆软下陷的黑泥区域走去。 “不要了,爸爸不要我了————” 就这么越走越远。 李九禾很想一枪击杀这诡异东西,但小傢伙的一举一动都与李怡一模一样,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这使得他的食指压在手枪扳机上,迟迟没有扣动。 罗朔则是一边留意这诡异的小女孩,一边查看四周是否隱藏有更多危险。 很快他轻声对李九禾提醒道:“李哥你看,那小孩的双脚不会陷入泥土里。” 李九禾也看到了这一幕,就见李怡踩在那原本会陷入到腿弯处的泥土时,只是略微下陷,连脚掌都能看见。 但刚才他曾抱起过这小女孩,知道她的重量与正常小孩的重量一致,可事实却是她的双脚竟然不会陷入泥土中。 “这诡异孩子与这片泥沼可能有关,我们暂时退出去。”李九禾轻声道。 罗朔点头。 刚才他已经接触到这个孩子,他的寻踪能力並没有在孩子的身上得到结果。 就在此时,两人就见一边哭一边往回走的“李怡”双手前伸,身体猛地往前一扑,就好像一个猛子扎入水中那样。 她整个人扑进黑色泥沼里,被黑泥和大量腐叶快速淹没,不见踪影。 “消失了?”罗朔感到吃惊。 和李九禾一起立刻远离了这片泥沼,同时暗自揣测,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明显能知晓李九禾的目的,且能近乎完美的冒充他女儿。 同一时刻。 距离这片泥沼八百多米的那片小山坡上。 这里的泥沼同样多了起来,童城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山坡。 本来他准备利用这里的高处,用望远镜查看附近的低洼地区,看看能不能发现那荒居木屋。 而按照童城的推测,荒居木屋应该可以自主移动,所以才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来到这里后他微微一愣,就见到一个人背对著自己坐在一块岩石上。 此人身上穿的衣服似乎是南风镇居民的衣服,很是朴素,但他的背影和那头花白的短髮,却让童城有种强烈的熟悉感。 “老师?” 徐徐微风拂过花白的发梢,那静坐著的身影给人一种恬静、安详之感。 这让童城有种回到了以前跟著老师一起学习、一起办案时的错觉。 那身影微微一动,但並没有转过身来,而是缓缓开口:“你终於来了。 “我找你一年了,从没放弃过。”童城一边靠近,一边说道。 在距离这背影还有十米时,这才停下。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陷入泥沼中直至腿弯的位置,如果再往前深入的话,前面的区域可能会非常危险。 “谢谢你还记得我。”坐在岩石上的人依旧没动。 “老师,你现在是不是还在荒居木屋中?”童城问:“这个木屋是不是无形的,隨著季节变化而不断变动位置?” 这是他这么多次出入龙脊山脉以来的猜测。 “我不记得有什么木屋了。”那人回道:“现在你已经找到我,还想做什么呢?” 童城顿了顿,缓缓开口:“我想找到你丟失的————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那人继续问。 “你不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吗?”童城盯著背影。 那人的身体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两下,反问道:“你在怀疑我?” “是的。”童城点头,“但你可以转过身来,打消我对你的疑虑。” 那身影点了点头:“好。” 话落,他保持著下半身不动,只是上半身转了过来,而且转动的速度很快,嚯的一下整个扭转,对童城露出了自己的脸。 这张脸並不是正常的人脸,而是戴了一张坚硬的木质面具,青面獠牙,目露凶光,死死地瞪著童城。 这人脸上带著的竟是一张儺面! 童城並没有感到意外,一声冷哼:“这是我记忆深处老师最厉害的模样,但一个正常人谁没事会戴著面具示人?” 话落手一挥,一片虚幻的红色幕布飞速罩向那坐在岩石上的人。 此人身体一缩,噗通一下跳入下方的泥沼中,不见踪影。 “想跑?过来,听~我~唱~戏~” 童城一声戏腔从嘴里迸出,那片泥沼顿时开始翻涌。 他没有靠近岩石,因为那个地方可能有古怪,且不知道那边的泥沼到底有多深,连整个人都能消失不见。 童城只是手捏兰花指,隔空翻转手背。 那虚幻的红幕布径直插入泥沼中,隨即跟著翻起来,哗啦啦带起一片黑色泥土。 同时一个已经四分五裂的身体快速从中浮现,就在童城的眼皮底下支离破碎,迅速瓦解,融入泥沼中。 第102章 睡袋里的人 第102章 睡袋里的人 李九禾与罗朔回到和童城约定的地点。 两人没有再去其他地方寻找,因为罗朔偷偷告诉李九禾,他感觉有人在盯著他们。 李九禾並没有这种感觉,但他相信罗朔的直觉。 这傢伙的反追踪能力同样很强,他说被什么盯著多半不会有错。 “你们有没有事?” 不多时,李九禾的对讲机传来了童城的声音。 “没事,我们已经回到匯合点。”李九禾立刻回道。 此时天色越来越暗,快要入夜。 童城很快返回,他看了一眼这附近,吩咐道:“就在这里搭帐篷吧。” “老大,刚刚有东西冒充李九禾的女儿,长得一模一样。”罗朔忍不住说道。 童城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今晚我守上半夜,你们谁守下半夜?” “我来吧。”李九禾道。 “好,有什么动静,立刻通知其他人。” 三人很快搭好了帐篷,一人一个睡袋,勉强可以让他们三人挤在这个帐篷里。 然后捡来一些较乾燥一点的柴木,生了一堆火,拿出乾粮吃了起来。 直到此时童城才缓缓开口:“你们要注意,那东西应该能捕捉脑海中的记忆,根据我们的想法生成我们正在寻找的目標。” “你也————碰见了?”李九禾问。 童城点头,第一次说出了他来到龙脊山的目的。 “我在找我老师,刚才那傢伙幻化成他,被我击溃,应该已经死了。但不確定还有没有其他同类。” 罗朔看了李九禾一眼,小心翼翼对童城问道:“老大,你的老师也和他女儿一样,有类似的遭遇?” 他只是因为一直以来的好奇,借著这个机会才问出口,而且已经做好了童城可能不会回答的打算。 但童城却点头回道:“我老师在处理一个灭国级序列物时,与那序列物一起失踪,不知生死。后来邵部长梦到了他,也梦到了他所在的地方叫荒居木屋————” “你说的是前两天我在总局见到的装备部邵部长?”李九禾诧异。 童城点头:“邵部长是梦境大师,比起你们在望川市抓捕的那个梦魔者的梦境能力要强大太多,那梦魔者只是单纯能在人类的梦境中製造梦魔,而邵部长则是能根据白天的想法,主动在梦里追寻答案,他的梦境与现实关联很强。” 罗朔有种恍然大悟之感:“难怪了,邵部长的梦境能力其实在某些方面和我的寻踪能力有一定的重合,都能追踪心中所想的目標。” “那他梦见的荒居木屋是什么样子的?”李九禾又问。 “和那本《南风地方志》上的描述差不多。”童城道:“所以我才敢肯定书上说的木屋就是那荒居木屋。不过————” 说到这里,童城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来,忽然將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这么多次进入龙脊山,从没见过任何序列者或者序列物,这————还是第一次。” 李九禾与罗朔对视一眼。 刚才罗朔就说他们抵达这里后,有种一直被人盯著的感觉。 这种感觉作为童城这种高阶的特殊序列者,应该也知道,但他却什么都没说,依旧让大家在这里安营扎寨,现在看来肯定大有深意。 “早点休息,明早起来继续寻找。” 交谈片刻后,童城示意大家休息,並很快將露营灯关闭。 李九禾躺在睡袋里,留意了一下自己的任务定义时间。 他在睡觉前將任务重新定义了一下,改为“预防敌人夜间偷袭”,然后发现任务內容中並没有包含预见的內容。 这有一定概率说明上半夜是安全的。 同时他忽然对一件事有些纳闷起来,那就是现在的任务已经包含了童城在內,不知道自己万一任务重置,会不会让童城发觉到异样。 因为毕竟童城的序列能力是他碰到过的最强的一位。 至於那实力同样很强大的幕后者,则直到现在都没有正面接触过。 上次被分魂者传送到y—01收容室中,那股极其强大的能压制他任务重置数秒钟的力量,如今看来並不属於司明羽,而是那真正的幕后者的手段。 假如自己任务重置后,童城什么都没有发现,那是不是可以证明自己的任务定义能力,从维度上来说是高於他的唱戏能力的? 这件事暂时无法证实,只是在心中不断猜测,李九禾很快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途中他醒来一次,將总时长快要接近尾声的任务重新设置了一下。 期间看到帐篷外有人影在来回走动,看身影轮廓正是童城。 换班时间还没到,很快他再次睡去。 等又是一觉醒来后,感觉到手机正在脊背旁发出震动,这是他在睡前定的换班闹钟。 从睡袋中爬起,就见罗朔依旧睡得很香。 帐篷里没有看见童城的身影,想必他一直在外面守候。 李九禾打开帐篷入口拉链,侧身钻了出去,左右看了看,没有见到童城的身影,也没听到哪里有动静。 正感到纳闷时,一阵窸窣声从不远处一棵大树的后方传来。 他以为是童城在那儿,手里拿出武器,慢慢靠近过去,忽然一个人影从树后走出,一边走,一边抖动著裤子。 李九禾定睛一瞧,发现竟是罗朔! 看样子罗朔似乎刚才在树后撒尿,这会儿刚好走出。 在见到李九禾从帐篷中出来后,他笑了笑:“是我起来把你吵醒了吗?不好意思啊。” 就见李九禾表情诧异,死死盯著自己。 罗朔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脸:“你在看什么?” 李九禾回头看了一眼帐篷,问道:“你是多久出来的?” “就刚才啊。”罗朔道:“被尿给憋醒了,我出帐篷时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把你吵醒了。但刚才出来后我也没看到老大,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李九禾指了指帐篷:“既然你出来了,那现在睡在你睡袋里面的人是谁?” “啊?!”罗朔脸色一变。 李九禾已经走到帐篷前,一把將门口的拉链拉下,里面两竖一横摆放著三个睡袋。 童城的睡袋横在帐篷靠近门口的位置,此刻是空的。 但诡异的是包括李九禾的睡袋在內,和罗朔的睡袋中此刻竟然都睡了人! 两个睡袋里高高隆起,正缓缓地一起一伏。 “这————” 罗朔在见到李九禾的睡袋里竟然也有人在睡觉时,他立刻警觉起来,下意识退了几步,赶紧与此刻就站在自己身边的李九禾保持距离。 李九禾也感到惊讶,没想到自己才离开这么一会儿就有人钻进了自己的睡袋。 他刚才根本没见到有人进入帐篷,而帐篷本身就很小,里面根本藏不了其他人。 再抬头看向这附近区域,童城依旧不知所踪。 “妈的,是谁在冒充我们?” 罗朔看了一眼站著的李九禾,又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我————我的武器全在睡袋里!” 话声刚落,就见罗朔的那个睡袋动了动,里面的人似乎翻了个身,同时在睡袋中伸手摸索起来。 不多时那睡袋打开,另一个罗朔坐起,隨即他双目圆睁,惊恐地盯著帐篷外站著的季九禾和另一个自己。 然后他扭头看向旁边睡袋里熟睡的李九禾。 几乎是下意识的,这傢伙立刻拿出了放在睡袋里的符文手枪,枪口对著帐篷外的两人,又很快调转枪口对准旁边那睡袋中的李九禾。 很显然,这刚刚醒来的罗朔也是懵的,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李九禾。 帐篷外的李九禾扭头看向退到一旁,一脸防备的罗朔。 他对著这个刚刚出来撒尿的罗朔伸手过去:“你过来,我摸摸你身上有没有温度。” 昨天那假扮李怡的人身上就没有体温,而是冷冰冰的,同时也没有脉搏跳动。 但此刻那罗朔却担心李九禾有別的企图,他一脸犹豫,不敢靠近。 忽然帐篷里还坐在睡袋中的罗朔再次把枪口对准了帐篷外的两人。 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扣动了扳机。 一枪就往外面的罗朔射去,等枪声响起后,他这才开口:“这个人是假的。” 枪响的同时,外面的罗朔赶紧往地上扑倒,但还是慢了一点,肩膀被子弹击穿。 这幕情形使得李九禾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他趁机衝到倒地的罗朔身旁,伸手按住对方的颈动脉。 人类体温和动脉的跳动很快传入指尖。 “你才是真的。” 看著肩膀中枪的罗朔那惊恐的眼神,李九禾没有犹豫,立刻启动了任务重置。 第103章 蚁窝 第103章 蚁窝 闹钟的震动將李九禾从睡梦中唤醒。 他睁开眼睛,刚才任务重置前的一幕涌进脑海。 眉头微皱,李九禾有些想不明白,这个诡异的序列者或者序列物是通过什么手段偽装成自己,並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他的睡袋的。 要知道在任务重置之前,他才刚刚起来並离开帐篷,期间还將帐篷出入口的拉链拉上,防止夜风灌进去,把罗朔给吹醒。 而且从起来到离开帐篷那段时间,他也看得很清楚,帐篷里这点空间根本躲不下另一个人。 所以另一个自己到底是如何出现的,凭空生成吗? 將睡袋打开一半,李九禾很快坐起,並顺手拿起放在睡袋中的银蚀匕首。 他没有犹豫,面向旁边睡袋里正在熟睡的罗朔,一刀对著其脑门狠狠地扎了进去。 那银蚀匕首如果只是普通匕首的话,根本没有能够戳穿人骨的硬度,但有了符文图案的加持,这一刀轻轻鬆鬆就穿进了对方的颅骨。 冒充罗朔正在熟睡的此人身体猛地一颤,霍然睁开眼睛,露出惊怒表情。 肉眼可见,从银蚀匕首的刀口处,他的额头忽然快速裂开,隨即往两边溶解塌陷。 李九禾顿感不妙,立刻抽回银蚀匕首,站起身远离。 他很快发现罗朔的睡袋中似平有很多密密麻麻的东西正在蠕动,但这尸体溶解塌陷恐怕带有腐蚀性,他不敢再逗留。 很快打开帐篷钻了出来,就见不远处的大树后方,罗朔正一抖一抖地从树后走出。 对方见到他后,和刚才一样,立刻开口:“是我起来把你吵醒了吗?不好意思啊。” “不是。”李九禾摇头,“是有人冒充你,钻进了你的睡袋。” “啊!”罗朔一惊,反应过来,“我的武器还在睡袋里。” “没事,我已经杀了他。”李九禾道。 说著,他回头看向帐篷內,隱约就见罗朔的睡袋完好无损,似乎那东西溶解后並没有腐蚀性。 但诡异的是,那自己刚刚起来的睡袋中,此刻正在缓缓鼓起来。 难道真的是凭空生成了另一个我? 李九禾深感讶异。 同时罗朔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指著李九禾的睡袋提醒道:“你————你看!” 那睡袋中已经完全显出了一个人形。 李九禾拿出自己的符文手枪:“没事,我的武器都带出来了。” 就在此时,两人放在帐篷里的对讲机忽然发出了声音,正是童城。 “杀了那个假冒者。” 刚刚隆起的睡袋中的那人驀地一震,显然也听到了童城这句话。 睡袋猛地被打开,一个与李九禾一模一样的傢伙立刻从里面站起来,想要扑到隔壁罗朔的那个睡袋中去拿武器。 但下一秒李九禾直接扣动了扳机,带著符文图案的子弹准確射入他的侧肋。 那傢伙身体一震,立刻倾倒,身体很快同样开始寸寸瓦解,模样诡异。 罗朔那极强的寻踪感应力在此时发挥了作用,他微微一惊,脱口道:“是一种虫子,他的身体是由虫子组成的!” 李九禾稍微靠近几步,定睛看去,果然发现这溶解的身体化作了大量密密麻麻的虫子,全是漆黑的小点,往四处爬动消散。 这一刻他恍然大悟,难怪这东西刚才在帐篷里根本看不见,但很快就能形成另一个自己出现在睡袋中,原来他是由大量虫子快速匯聚而成。 罗朔再次有了新的发现,低头往自己脚边看去,同时后退好几步。 “李哥,这些虫子————应该是蚂蚁。” 李九禾低头一瞧,就见有好几只细小的黑色蚂蚁在树叶上爬动,看上去似乎很慌乱,爬动轨跡也杂乱无章。 “这些蚂蚁可以组成人类的模样?不仅能模仿,还能得知我们的想法!”李九禾有些吃惊。 同一时刻。 白天李九禾与罗朔前往的那片低洼泥沼的中间。 童城单脚站立在一块地质稍微坚硬的地方,他的脚下泥沼中有一块石头,正好可以支撑他的身体。 此刻童城目光如箭,死死地盯著泥沼深处的某个地方。 这片泥沼与李九禾最开始的猜测一样,深入到这个位置时已经是可以吞人的沼泽了。 就连童城都不敢直接踏上去,因为沼泽的深度根本无法预测。 寻找了这么一会儿,现在他终於锁定了那假冒他老师,以及李九禾的女儿的傢伙。 这傢伙可以说是一只,但也可以说是很多只。 这种程度的序列者,就连童城也是第一次见到,而且他已经追踪到那傢伙的核心。 右手虚捏兰花指,对著眼前那片沼泽轻轻一撩,虚幻的红色幕布飞腾而起,很快覆盖了那片沼泽区域。 同时他语气严厉,口中吟唱道:“大胆妖孽,还不现~形~” 高昂的声音迴荡开去,那红色幕布犹如得到了力量加持,哗啦一下直接涌入沼泽中。 数秒过后,这片沼泽快速翻起来,冒出气泡,犹如煮沸的开水。 嘭! 一个巨大的乳白色物体从沼泽里弹射而出,想要往其他方向逃走。 但立刻被追逐而来的红幕布兜住,幕布猛地一震,將其弹到了童城所在的方向。 还没靠近童城,这傢伙就从口中喷出一口黑雾,全部涌向童城的脸。 这些黑雾凑近一瞧根本不是雾气,而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蚂蚁。 童城没有后退,再说他此刻也无法后退,而是伸手一摸,拿出一块儺戏面具往自己前方一晃。 那面具中的诡异人脸仿佛活过来一般,大嘴一张,一根细长的舌头伸出,在半空猛地一卷,將这些蚂蚁悉数捲入口中。 咂咂嘴,看这儺戏面具的表情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但附近已经没有了更多蚂蚁供它吃食。 隨即面具就被童城收好,用衣服蒙住。 而那红色幕布则是將飞来的乳白色物体整个裹起,一端被他提在手中,转身双脚点地,快速往泥沼的边缘地带跑去。 就这么拖著虚幻的红幕布,童城快速返回了营地。 此时李九禾与罗朔还在收拾帐篷里的睡袋,这睡袋中布满了大量黑色蚂蚁,不过诡异的是这些蚂蚁已经溃不成形,四散逃离。 不过还是有很多死掉的蚂蚁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睡袋,光是清理乾净就要花很长时间。 童城將手里的红幕布往地上一丟:“罪魁祸首找到了!” 红布散开,就见一条乳白色的大虫子蜷缩在里面,那一节节肥肉正在缓缓蠕动著。 乍眼看去有点像米其林轮胎。 这条大虫子差不多有成年人的长度,其实已经快要进化出人的形状,准確地说是一个女子的模样,拥有一张女性化的人脸,看上去雍容丰满,但全身油腻腻的仿佛涂了一层黏稠的溶液,屁股上还有一支尖尖的尾刺。 “我去!”罗朔吃惊地看著这一幕,“这条————虫————虫子————有点像————像是————” “是蚁后。” 童城道:“这个蚂蚁窝全部觉醒,获得了序列能力。它们是这里的土著,所以这只蚁后极有可能见过荒居木屋。” 话声刚落,就见这肥大蚁后快速扭动了一下乳白色的身躯,那偽装成人形的嘴巴张开,发出人类的说话声。 “你是说那间木屋?见过,我见过,只要你不杀我,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第104章 山神障眼(5.2k) 第104章 山神障眼(5.2k) 半个小时后。 深夜的龙脊山中迎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不过帐篷外已经亮著三盏露营灯,將这片区域映照通透。 童城、李九禾与罗朔坐在一起,看著眼前的肥大蚁后。 蚁后的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童城给她的床单,这傢伙如果直立起来的话,大概有一米六几的高度。 已经可以算是一个成年人了。 此刻她披著床单横陈在三人面前,看上去似乎有些慵懒,实则这傢伙正害怕得瑟瑟发抖。 据她自己供述,整个蚁窝中她是最先觉醒的,拥有了“群落进化”的序列能力,隨即和她那一窝小蚂蚁们开始了觉醒进化之路。 不过觉醒的方向不一样,那些小蚂蚁顶多算是她的蚁兵,而在蚁后的指挥下,它们可以完成难度极大的任务。 这是普通蚂蚁根本无法办到的。 至於这蚁后在进化后则拥有了通人识人的能力,可以看穿某人心里深处的渴望。 这也是那些蚂蚁能组合后变化成李怡或者童城的老师模样的原因。 但虽然外形相同,却无法模擬出人体的温度和脉搏。 按照蚁后的说法,这些都是她下一步进化后需要改良的地方。 如果能多给她几个序列者吃的话,相信她还能进化得更快。 “你吃了几个序列者了?”童城问。 蚁后立刻將头摇成了拨浪鼓:“这位先生,我可以对天发誓,一个序列者都没吃过,只是吃过一个序列物,是一株刚刚觉醒的老树桩。” “难怪能力进化到了这一步。”童城点头。 他不认为蚁后敢欺骗自己。 “继续说,你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看到的荒居木屋?现在那木屋又在哪儿?” 蚁后明显对童城很是忌惮,她嗓音略微嘶哑,听起来就像一个饱经沧桑,带有烟嗓的女人。 她一老一实说道:“在我刚刚觉醒后不久,有次控制蚁兵崽子们出去觅食,让它们化作了山猫,就在一片很熟悉的区域看到了一栋木屋。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地方以前根本没有屋子,那木屋就这么突兀地出现了。 “什么地方?”童城问。 “那已经没有意义,因为木屋早就消失了。”蚁后道:“我后来才知道,它是会自己移动的,而且它每次出现都有目的,否则谁也无法接近它。” “也就是你看见木屋,说明那木屋对你也有目的?”李九禾问。 蚁后点了点肥嘟嘟的乳白色脑袋:“它想吃了我,但以为我控制的山猫就是本体,所以山猫被它吃了。那些兵崽子我从此以后一个都没再看到。但弱肉强食,我当时又何尝不是想吃它呢!” “这个木屋也会吞食生命?”罗朔惊讶问。 隨即他看了一眼李九禾与童城二人的反应。 两人均是面无表情。 如果木屋能吞食生命的话,李怡和童城的老师待在里面说不定时刻处於危险之中。 当然这只是猜测,或许通过某种特殊方式进入木屋的人,不会有被吞食的危险。 “那你知不知道怎么找到木屋?”李九禾又问。 蚁后歪著脑袋想了想:“通过那些被吃掉的兵崽子,我能感觉到木屋其实一直都在这山里,但如果它不现身,谁也找不到它。包括你们这位朋友。” 说著,她那诡异的小豆般的两只眼睛瞥了罗朔一眼。 显然蚁后已经发现罗朔能力的特殊性。 “那要怎样才能让它现身呢?”罗朔接著问。 “你让我想想怎么说。” 蚁后依旧歪著头,她似乎想用一种人类可以理解的语言,把她此刻的想法表达出来。 场面陷入安静,没有谁再说话,三人只是盯著慵懒的蚁后。 片刻后,蚁后一边组织语言,一边慢慢说道:“我这样说你们应该就很好理解了。想要见到荒居木屋,需要一种状態”,如果你的状態”正好契合这间木屋,就能见到它。但这种状態强求不来,而是一种特殊的生命感觉。就比如最开始我想吃它,它也想吃我,然后我们见面。可现在我虽然想吃它,但它却不想吃我了,所以我们就再也碰不到面。” 听了她的解释,童城脸色冰冷,甚至浮现一抹慍怒。 李九禾则是面露思索,问道:“假如我本应该死了,但因为某种原因又没有彻底死掉,这个时候的我算不算是进入了这种状態?” 蚁后啪的一下打了个响指,看著李九禾的眼睛,那双豆豆眼发出光芒。 不过很快大家就看出来,她的手根本打不了响指,而是由滚圆肥肉和肥肉之间的快速挤压,模擬出打响指的效果。 “对,这个高大性感而又聪明热情的男人明白了我的意思。”蚁后语气越来越放鬆了,“但你们其他两人,一个能力强大但脾气差的冷麵男,一个长得又黑又小的大脸男则完全没有搞懂。” “我————”罗朔指著自己的大脸盘子,一时说不出话。 童城则是似有所悟,根本没计较蚁后的话,而是低头沉思起来。 不多时他抬起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要是进入这种状態,也能进入荒居木屋吗?” 罗朔立刻阻止:“老大,你可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自杀解决不了问题。不是每个人都能凑巧进入木屋的,绝大多数都已经死翘翘了,连我都找不见的那种!” 蚁后纠正道:“不要那么倔,並不是非要死”这种状態才能与木屋契合。或许还有其他特殊状態也可以满足这个要求啊,人家这位聪明热情的大帅哥只是举个例子而已。我说的是不是啊?大帅哥!” 罗朔小声在李九禾耳边提醒:“她好像看上你了。” 李九禾心底微微一颤。 他见过有人说油腻男的,但很少见过油腻女的,更是从没见过如今这种是油腻到家的生物——蚁后。 “其他特殊状態?” 童城此刻仿佛已经沉浸在了一个人的世界里,皱眉思索著。 蚁后看了看陷入沉思中的童城,又瞧了瞧李九禾和罗朔。 最后她试探著开口:“我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要不你们就把我当做一条可怜虫,放了吧。” 李九禾和罗朔同时看向童城。 童城没有表示,李九禾隨即摇头:“要他说了才算,我无所谓。” 童城还是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抬头。 蚁后眼巴巴地看了一会儿,隨即嘆了口气。 “其实不放我也行,让我跟著你们离开这龙脊山。我这条虫除了走不快这个缺点以外,其他都是优点。把我带出去,让我跟著你们混,谁只要给我吃几个序列者,我就认谁做老公。” 罗朔和李九禾面面相覷。 “你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李九禾问。 “不是找木屋的吗?”蚁后反问。 “我是说我们的职业。” 蚁后明显愣了一下,憨厚地摇摇头。 “我们是调查员。”罗朔接过话,“专门抓捕你们这种残害普通人,蚕食无辜序列者的傢伙。” “啊!” 蚁后一张胖脸高高鼓起,露出吃惊状。 迟疑片刻,她道:“那个————其实我————没————吃过序列者,我以后只吃序列物总可以了吧?要不专吃坏蛋,不吃好人。” “你先待著,等我们老大想明白了再说。”罗朔道。 蚁后鼓著胖嘟嘟的脸,怔怔地看著一时没想明白的童城,一会儿又看看她口中的“大帅哥”李九禾,不再说话。 不多时,这位蚁后的口器缓缓张开,上唇和下唇分別翻起,將上顎和下顎露出来,从嘴里吐出白色黏液,一点一点地开始清理自己那肥硕的身躯。 李九禾和罗朔瞬间皱眉。 就听蚁后一边清洗一边说道:“你们的身体结构和我们不一样,不用大惊小怪的,大家以后相处有的是时间,慢慢就习惯了。” 过了一会儿后,天色亮起。 童城似乎想通了什么,抬头对所有人道:“既然按照寻常方法找不到荒居木屋,我们今天就离开龙脊山吧。等我找到那种特殊状態后,再来试试看能否找到。” “好。”罗朔赶紧点头。 他是最想离开这里的人。 其实还有一个发现罗朔一直没讲,那就是昨晚这蚁后虽然被他们抓住了,但那暗中盯著他们的目光却还在。 也就是盯著他们的人並不是蚁后,还有其他人。 整个龙脊山脉中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罗朔待在这里时刻都感觉全身不舒服。 李九禾虽然不甘心,但如果真是这样漫无目的找,希望的確不大。 而童城办法多,见识广,只有等他出去看看,能否找到一种可以与荒居木屋契合的特殊状態,然后大家再进来。 “你叫什么名字?”童城看向蚁后。 蚁后此刻早已经自己的身体清洗乾净,不过在其他人看来却是显得更加油腻。 她咂咂嘴,回道:“我给自己起的名字叫蚂丽,蚂蚁的蚂,美丽的丽。” “蚂丽?”罗朔喃喃自语。 “怎么样?好听吧。”蚂丽沾沾自喜。 罗朔忍不住一阵恶寒。 “你现在跟著我们出去。”童城道:“既然撞见,我不能再放任你回到山野中。。” “我刚才都还说来著。”蚂丽快速点头。 隨即就听童城补充道:“我会將你暂时收容在明珠市调查局,由他们负责將你送去附近的区域收容所。” “啊!” 蚂丽顿时一惊,那肥大的虫躯一抖,哗啦啦从尾部喷出一窝黑色蚂蚁。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赶紧尾巴一阵收缩,又將这些正要爬动散开的蚂蚁崽子重新吸了回去。 隨即才看向童城:“为————为什么要收容我?” “因为你会对普通人以及其他序列物带来威胁。”童城解释,“不一定会一直收容,等我们定期评估之后,也有可能会將你放在更大的管理区域。” “那不一样是收容?”蚂丽忧心忡忡,隨即试探著道:“那你能不能把我————当一条可怜虫给放了?” “不能。”童城断然拒绝:“如果你不想去的话,还有一个办法。” 蚂丽那双豆豆眼一亮:“什么办法?” “现在我就杀了你。” “去,小狗才不去。” 蚂丽当即义正言辞,这副模样使得李九禾和罗朔一阵莞尔。 一行人没有休息,收拾好所有东西后往来时的路返回,准备离开龙脊山。 因为蚂丽行动不便,本来她要求李九禾背她,这样能加快脚程,但李九禾没理会。 不多时,这傢伙自己喷吐出黑蚁,就在眾人眼皮底下凝聚出一只较大的山猫,將她那圆滚滚的身躯稳稳驮了起来。 一路前行。 途中李九禾暗中检查了一下,发现自己设置的任务已经完成。 因为下半夜出现了变数,任务被他重置后安全解决,还获得了1个重置时间锚点,但任务总时长並没有增加。 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是中午。 这山区里没有一点信號,手机只能用来看时间。 走著走著,前面的童城忽然停了下来,展开手里的地图,又看了看隨身携带的指南针。 罗朔轻声开口道:“老大也发现不对劲了。” 他刚才就已经感觉到了,他们本来沿著来时的路在走,可此刻越走越陌生,感觉已经走到了其他地方。 术业有专攻,李九禾在这方面不是强项,所以並没有察觉。 “怎么回事?”童城自言自语,“地图显示的和我们现在的地方並不一样。” 罗朔看了一眼蚂丽:“你说说是怎么回事?从哪个方向可以儘快出去?” 蚂丽耸了耸肩:“还能是怎么回事?山神老爷不让我们离开唄。 ,,童城一声冷哼,扭头看来。 蚂丽立刻寒蝉若噤,將头低下。 “哪里有什么山神?我进山数次,从没碰到过。” 蚂丽想了想,还是轻声回道:“童大爷,山神两个字我只是隨口一说,但山中有古怪倒是真的。我刚刚觉醒的时候,不太会用自己的能力,只是一味消耗没有补充,直至快要饿死。然后某天就发现一颗刚觉醒的老树桩出现在我的领地。” “你们要知道,我的领地里有什么东西难道我不知道吗?我想这可能就是山————山神大人,见我可怜,把老树桩赏赐给我的。” 一番话听得罗朔暗暗心惊。 他忽然间明白过来,那一直暗中盯著他们的存在,或许真的就是类似山神的诡异。 哪怕不是山神,应该也是整个龙脊山脉中一种极其恐怖的序列者或者序列物。 只是这傢伙在童城前几次到来时,根本没有露过面,也没有困过童城,不知道这一次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 如果有原因,罗朔怀疑对方有可能意识到,他们这一行人和童城上次一个人来时不一样,可能会真的威胁到它。 所以才会出手干预。 不过李九禾的猜测则不同,他怀疑这所谓的“山神”只是不想他们把蚂丽带走。 “山神?” 童城抬起头环顾四周,语气冰冷,目光睥睨。 这一幕让李九禾立刻意识到他可能要动用他的能力了。 只见童城的右手高高举起,忽然猛地一挥,一大片红色幕布飞掠而过,戏台之力瞬间形成。 这一幕使得蚂丽肥躯一震,一股本能的畏惧涌现,她立刻缩成一团。 就连她身下的巨大山猫都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迷途羔羊~且听某家~开山腔— ” 童城一边高唱,一边四平八稳地往前踏出罡步,手指连连点向群山轮廓,吟唱声远远传出。 “东山陡来西山峭~ 南岭如刀北岭高~ 左看悬崖勒马处~ 右看深谷葬云涛~ 莫道天公设险阻~” 唱到这里,他將双臂往前方一展,虚幻的两道水袖忽然绷直如尺,远远飞射出去,如同在丈量此间山势。 口中继续道:“险阻之中~有山道!” 话落,举步就往前走。 所有人立刻跟上。 其中蚂丽走在中间,李九禾则是与罗朔殿后。 这一路走去,果然片刻之后,地势发生变化,感觉不再那么陌生。 但童城不敢怠慢,依旧走一会儿,唱一会儿,如此往前推进。 刚才他们不知道已经走到了什么地方,此刻才算找到了正路。 “石挡劈石~树挡斩树~ 前人不敢过的鬼见愁~ 今日偏要踏成阳关道!” 几乎每唱一句,李九禾等人就能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山石鬆动之声,隨即前路开阔起来。 但如此这般,童江的戏台之力消耗似乎也很翁。 天色变弗,戏台之力收敛,所有人搭建帐篷住下。 童江让李九禾、罗朔二人轮流守夜,他则是要抓紧休息恢復弓力。 第二天再次赶路。 依旧是童江主戏台之力开路,一路高唱,在崇山峻岭间前行,直至傍晚。 一连下来竟在这茫茫山脉中走了五天时间! 还好他们来时准备充分,所有必需物品都有,也不缺食物和饮用水。 第五天晚上童城没有再休息,而是带著眾人一口气走到凌晨,来到一片满是雾气升腾,看不到前路的区域。 谁都看得出来,他有些劳累得厉害,但戏台之力尚严,猛地一声高喝。 “上里荒山~如走平川!” 这一句唱罢,雾气诡异地往两旁散开,赫然出现了一条若隱若现的小径。 蚂汪惊恐地看著这一幕,她很亨楚山神爷那神通广翁的能力,所主此刻心里对童江更是忌惮不已。 童江踏著罡步在前,后面的人跟著他一步步走出这条小径,抬头一瞧,已经站在一条公路上。 而身后则是连绵不绝的山脉。 从这个角度看去,这区域却显得很正常,看不出一点诡异。 “伙於出来了!”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李九禾则是略感兴奋,看了一眼自己设置的企开龙脊山区的任务。 五天前设置该任务时,他也没想到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了丰厚奖励。 第105章 夜半敲门(5k) 第105章 夜半敲门(5k) 李九禾在五天前设置离开龙脊山脉区域的任务时,当时的任务信息將他嚇了一跳。 没想到该任务竟会这么难,竟然达到了“i级a等”,这是当初二七晨钟出现时的那个难度。 换句话说,如果只是凭藉自己的能力的话,因为找路不是自己的强项,只能通过任务重置来试错,所以极有可能走不出这片山脉了。 既然难度较高,自然该任务的完成奖励也较为丰富。 只是李九禾根本不慌,因为以童城的能力,虽然耗时久了点,但应该能將他们带出去。 所以他一直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跟著队伍。 此刻离开龙脊山后,已经重新设置好几次的寻路任务也终於完成。 他看了看奖励,上限点增加4点,如今共计16点,又被奖励了1个重置时间锚点,还有1次携带重置之前物品的机会。 奖励都还是次要,最主要是这个任务基本是童城完成的,但自己的任务定义能力却可以愈发精进。 只要多设置,並多完成几次,任务定义能力总有达到可以进化的那天。 几乎没有多想,李九禾顺势就再次將任务定义为“保障自身安全”。 眾人站在这里,左右看了看。 “这里是南风镇外,大概距离镇中心四五公里。”罗朔很快判断出来。 他的寻踪能力一直在发挥作用,这几天一路走来,现在他甚至可以在童城的那张手绘地图上標出他们走过的所有地方。 到时候这又会是一张更为详细的龙脊山脉地图。 童城回头看了蚂丽一眼,提醒道:“把你的身体用被单裹好,不要被南风镇居民看见“” 。 隨即又看向罗朔:“把背包里那件最大的衣服给她披上。” “好。”罗朔立即照办。 这件大衣还有一个兜帽,蚂丽直接將兜帽罩过来,把她那颗已经擬人化的脑袋给遮住大半。 虽然她如今的样子一眼看上去像是人类,但如果细看的话,依然还是有些区別,特別是那身皮肤和油脂。 如果被人看见,会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一行人很快往南风镇赶去。 童城收敛戏台之力,微微喘气,这一连五天多他一直在消耗自己的序列能量,虽然还能持续,但也著实有些吃不消了。 好在这期间他们只是迷了路,並没有更多诡异遭遇。 如今这一趟进入山脉后不仅碰到了蚁后蚂丽,还遭遇了所谓的山神障眼。 童城怀疑可能是这个“山神”想要保护荒居木屋也不一定,毕竟他们这次的队伍可能会对木屋造成一定威胁。 “状態!只要让我找到这种特殊状態?”童城心中自语。 很快进入了南风镇。 几乎是同一时间,罗朔忽然上前几步,对童城和李九禾低声说道:“这镇子不对劲啊!发生什么事了?” 李九禾诧异,抬头看去,只见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同时每家每户都是大门紧闭,门口一个人都看不到。 “怎么会这样?”童城也有些惊讶。 只有蚂丽自我感觉很好,自从进入镇子之后她已经將驮著自己的山猫收回,此刻正跟著三人慢慢前行。 只要走慢点,蚂丽的速度还是能勉强跟上他们,毕竟她是用蠕动的方式。 而且她已经將身体藏在宽大的被单下,旁人也看不见她的双脚。 童城很快又道:“这些屋里大部分都有人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都不出门。” 说著,他看了看正在用充电宝充电的手机,然后给明珠市调查局拨打了电话,询问他们那边派了哪位调查员到南风镇。 六天前在进入龙脊山时,童城曾交代明珠市那边派一名经验丰富的调查员过来,协助当地警方调查南风镇的夜半敲门事件。 如今他们在山区里耽搁了好几天才出来,的確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很快调查局那边把派过来的调查员的联繫方式给了童城。 將该调查员的电话打通后,童城问道:“是黄国忠吗?”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男子声音,听起来似乎精气神不太足:“嗯,我是,请问你“我是总部特级调查员童城,你现在在哪儿?” 黄国忠一听到“童城”两个字,立刻將嗓音提高,回道:“童调查员,我在一户居民家里,正在处理南风镇的案子。” “查出线索了吗?”童城问。 “呢,有了一些线索,但还不太明朗。”黄国忠回答。 隨即童城告诉了对方他的出租屋位置,让他先过来给自己匯报。 很快三人回到了出租屋中,让蚂丽先去里屋里待著,没听到指示不能出来。 童城坐著休息,恢復自己的序列能量,李九禾快速將屋子收拾了一下,罗朔则是重新把炭火生起烧水。 不多时一辆警车停在了路边,从车上下来三个人,其中两名警察扶著中间的一个男子。 这男子正是明珠市派来的调查员黄国忠。 黄国忠长相普通,大约五十多岁,他此刻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一个人连走路都费劲,身体较为虚弱。 但从其外表又看不出哪里受伤了,似乎只是生病严重。 “他怎么会成这个样子?”童城也感到讶异。 那两名警察將黄国忠扶进屋里,找了一张凳子坐下后,其中一名中年警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解释道:“这位童领导,我是南风镇警所的所长穆广权,黄调查员是为了我们南风镇的居民才变成这样的。如果没有他,我们镇里的死亡人数可能已经增至十人以上。” 李九禾等人大为吃惊。 黄国忠摆摆手,道:“还是我来说,穆所长,你们先找个地儿坐。” 隨即他將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就在李九禾他们进入龙脊山不久,黄国忠接到命令赶来南风镇,和警所的警员们一起展开调查。 但从第二天晚上开始,诡异的事开始接连发生,先是有镇上居民在家里摔断了腿。 其实摔断腿並没有什么离奇的,离奇的是第二天这家又有两名家庭成员摔断腿,地点也是在家里。 然后第三天该户人家剩余的所有家庭成员,全部摔断腿,无一倖免全躺在了家里。 不仅是这一家,同一时刻其他镇上的居民都有了诡异遭遇。 有人声称家里开始闹鬼,半夜听见有人坐在床边梳头,还有厨房的大水缸中有一个张人脸,但只有晚上才能看见。 一旦这家屋里的人睡著,就会梦见那张人脸从水缸里爬出来,撕咬他们的四肢。 诡异的是醒过来后,他们的四肢果然出现被撕咬后的模样,鲜血淋漓。 而床边的地上则是掉落了大量长发,相信是那梳头的厉鬼留下来的。 这些人中有被咬得很惨的受害者,身上几乎无一处完好,如果不是有调查员黄国忠在,有好几人差点就没能救回来。 但即便如此,依旧有年迈的老人被嚇死,还有遇到伤势太严重而当场死亡的。 更多的居民並没有遭遇闹鬼,而是有变得疑神疑鬼,情绪隨时处於崩溃边缘,还有忽然性情变得暴戾,逮谁揍谁,目前都是一家子被关进了警所。 这才短短五六天,整个南风镇已经鸡犬不寧,人心惶惶,剩余的居民不敢出门,更不敢与其他人接触。 李九禾一边思索,一边对那所长穆广权问道:“是不是出现异况的这些家庭,都是晚上曾被敲过门的?” 穆所长点头:“是的,黄调查员后来也发现了。我们对照了一圈,发现出现问题的这些家都听到过晚上的敲门声。” 罗朔双目圆睁,一副大感不妙的表情。 因为他很清楚,他们住进这个出租屋的当天晚上就已经被人敲门,而且凌晨还敲过一次。 共被敲门两次,难道会有更加不好的事发生在他们几个人身上? “现在呢?现在还有没有人反映他们听见夜半敲门声?”李九禾继续问。 穆所长摇了摇头:“没了,我们特意走访了解过。这几天没有谁再听见晚上有人敲门。” 童城面无表情地看著黄国忠,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医者”?” 黄国忠强忍著身上痛楚,点了点头:“是。” 童城顿时面色变得铁青,低声喝骂:“明珠市调查局的范局长还真是饭桶!让他派调查员过来,就是要能处理如今局面的,他派你一名医者”过来能担此重任吗?” 黄国忠脸色难看,但很快就露出不服输的表情:“童调查员,你可以看不起我的序列能力,但这件事不是我们局长的错————” 话没说完,久经官场的穆所长赶紧打断了他的话,替黄国忠说道:“童领导,事情和你想得有些出入。刚刚我已经说了,要不是黄调查员帮我们,现在死亡人数只会更多,他帮了我们大忙啊!” “帮大忙?帮忙是要立刻抓住敲门的傢伙,而不是被动救援。”童城依旧面无表情。 站在一边一直没有出声的另一名警员,此刻忍不住道:“那个————呃,救人也是———— 帮忙,人命不值————” “你闭嘴!童领导只是不太清楚情况而已————” 穆所长担心童城会更加生气,进而迁怒黄国忠,他赶紧狠狠瞪了那警员一眼。 童城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声冷哼,双腿撇开,左手压在膝盖上,將坐姿换为大马金刀的姿势。 隨即他右手抬起,气势陡变,一声高喝,声盪八方。 “月黑风高~呀呀呀~咳咳咳咳————” 一句唱词都还没唱完,整个人已经剧烈咳嗽起来。 李九禾拍了拍童城肩膀:“別月黑风高了,童哥。你都一连唱五天了,还是好好休息,这个案子交给我来办吧。” 实际上还有一句话他不好说,这童城不管唱哪出戏都是这个腔调,这几天实在听得连耳朵都快起老茧。 这句话说完,就见罗朔悄咪咪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很显然这傢伙也不想再听童城的戏腔。 童城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深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地缓缓点头,虽然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应该是有点尷尬。 黄国忠和穆广权都知道,李九禾、罗朔二人都是跟著童城一起来的。 既然来自总部,肯定能力比普通调查员要强,见童城没有再吱声,他们也不再说什么。 童城缓缓站起来,往里屋走去。 “九禾你去处理吧,有罗朔在,要找到那傢伙不是难事。如能留下性命收容最好,如果不能,杀了也就是杀了。” 话落,里屋的门关上。 罗朔在后面小声嘀咕道:“还得是童爷,不管什么时候都逼格满满的。” 不过说实话,李九禾也很喜欢童城这种性格,不废话,看不惯就干,否则当初他也不会帮自己转瞬间杀掉孟超和特別行动组那帮人。 李九禾还记得,这次他们从总局出来时,那邵部长对童城苦口婆心地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如需用到你的序列能力,记得低调处理。” 据说每次童城出来做任务,邵部长都会说类似的话。 但好像意义不大,就比如上次童城去望川市找李九禾时那样,后来他还不是以雷霆手段在眾目睽睽之下灭杀了孟超等人。 只不过这傢伙的行为熟悉他的检都已经习惯宗。 因为能力太突出,所以总部也会向著他说仏,直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甩城回到里屋后就躺在了床上。 他確实太累宗,之前也从没试过一连唱戏並天的,现在不仅身体疲倦,心神也极为疲惫。 只有好好睡个一辱天,方能恢且过招。 站在角落里的一动不动的蚁后蚂丽见状,紧紧闭著口器,只是看著童城,没有任何动作。 片刻后吼城轻声开口:“过招。” 蚂丽慢慢蠕动著肥硕的身躯,靠近床边。 她脸上丛著尷尬与羞愧,隨即把套在自己身上的宽鬆大衣脱掉,准备往床上爬。 吼城睁大眼睛:“你干什么?” 蚂丽一愣:“这位冷麵高手大检,难道你不是馋检家的———— ,“闭嘴!”童城一声低喝,身上忍不住冒起宗鸡皮疙瘩。 伸手往自己脸上一抓,隨即啪的一下將一张脸谱甩在宗蚂丽那油光光的脸上。 蚂丽嚇宗一跳,赶紧后退,圆滚滚的身体差点摔倒在地,赶紧伸出短肢触摸自己的油脸。 “现在你已丑我戏台,別想著逃。” 城翻宗个身,“在我休息期间,替我好好守著。” 蚂丽这才反应过招,点宗点头,战战兢兢回道:“明白。” 里屋的动静,外面的检並没有听见。 因为李九禾、罗朔已经和黄国忠等检一起离开宗出租屋,登上警穿,往一户民宅而去。 黄国忠作为“医者”,李九禾知道其序列能力,是し注於救死扶伤的那种。 这也是刚才城感到气愤的原因,因为医者的能力並不在查案方面,而是在救检。 —— 他们救检的方式又很特殊,序列名称中虽然有“医”这个字,实带上医者救检的方式是以命换命。 他们可以將被救治者身上的伤换到自己身上,让被救治者快速且原。 而因为医者本身的恢且能力较强,这些伤转到宗他们的身上后,很快就会被消除乾净。 哪怕是濒死的重伤,只要该医者的且原能力强大,也差不多三並天就能完全恢且。 要是一些小伤则更快,恢且时间大概就在一两个小时以內。 每一位医者的恢且能力都不相同,而且转移伤势的手段也有区別。 有的医者能力强大,甚至在转移成功的一刻,原本很严重的伤到他自己身上时,就已经被减为轻伤。 但黄国忠的能力没有那么强,再加上他救治的检较多,旧的伤势还没且原,新的伤势又添加,这导致他一直处於虚弱状態中。 但即便如此,他也挽救宗好几个检的性命,免除宗很多检受伤后造成的痛材,这让警所和当地居民都非常感激。 所以刚才穆所长和那警员才会忍不住帮他说仏。 坐在穿上的时候,李九禾已经顺便將当前的任务重新进行了定义。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侦破夜半敲门案件”。】 【名称:侦破夜半敲门案件】 【等级:ii级b等】 【要求:1、成功抓住夜半敲门检;2、破解镇上居民们受到的诅咒。】 【奖励:1、任务总时长增加30分钟;2、奖励1个重置时间锚点;3、奖励1次可携丛重置之前任一物品的机会。】 【说明:1、你目前可定义的任务总时长为2小时30分;2、该异常事件背后还有更多线索待挖掘;3、如挖掘出更多线索后,可能会导致任务等级晋升。】 以往的任务最多只有辱个说明,但这一次不同,竟然出现宗第三个。 李九禾仔细看宗这第三个说明。 “好傢伙!可能会导致任务等级晋升,也就是难度可能会增加?”他有些疑惑。 没想到在这小镇子里竟然会碰到等级这么高的异常任务,换句仏说,导致这一找发生的那敲门检的序列能力说不定很强,或者目前难以预估。 第106章 百衲寿衣 第106章 百衲寿衣 警车还在行驶时,罗朔凑到李九禾身旁,低声问道:“你还记得我们进山之前吗?也听到了敲门声,而且还是两次。” 李九禾点头。 罗朔又道:“那些听到敲门的居民家里都发生了诡异情况,我担心我们可能也会发生,而且我们一晚上就被敲了两次门,可能诡异情形还会更加严重。” 李九禾又点了点头。 罗朔诧异问:“难道你不担心?” 李九禾开口道:“或许我们早就遇见诡异情形了。” “遇见了?是什么?”罗朔怔怔地看著他。 “这么快就忘记了?龙脊山中,一直迷路走不出来。”李九禾分析,“如果不是有童城,我们可能就困死在里面。” 罗朔恍然大悟,仔细一想:“好像是这样,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並不是山神在暗中捣鬼,而是我们遇到了夜半敲门的原因。” 李九禾道:“所谓的夜半敲门我猜测可能是一种诅咒,不过得去那些居民家里了解之后才能確定。” “诅咒?”罗朔一脸诧异。 实际上刚才的任务信息中已经说明了,要求破解镇上居民受到的诅咒,否则李九禾也无法將敲门与诅咒这两件事结合到一起。 这就是任务带有一定预见性的好处,隱隱可以给他指明一个方向。 不多时警车停在了路边。 这镇上的居民房子基本都是沿著主要道路而建,房屋的前方也几乎都有一个院落。 黄国忠坐在车上休息,没有下车。 其他人下车后,由穆所长和那警员带路,打开没上锁的房门走进屋中。 此刻屋里坐著四五个人,全是一家子,一个个就这么呆呆地坐著,一言不发,甚至连他们这些人进来,也没有人抬头看一眼。 穆所长小声介绍道:“这家人姓赵,之前半夜被敲了门后,是家里的大儿子起床开门查看的。目前他们家人的身体倒没有受到伤害,但精神忽然变得恍惚、恐惧,总说那天晚上敲门的人已经进屋了,一直在家中不走。” 这番话不禁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能不能与他们交流?”李九禾问。 穆所长的目光从屋里坐著的这几人身上扫过,最后指了指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可以和他说会儿话,这个屋子里就属赵家大儿子的神智稍微清醒一些。你等等,我把他叫过来,你们去其他房间说,別又给其他人刺激到了。” “好。” 此时罗朔正在摸索那扇客厅门,想要从中找到一些可以追踪的蛛丝马跡。 不多时,他们和赵家大儿子来到了隔壁的房间。 看得出来,赵家儿子似乎懵的厉害,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就连眼神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聚焦,不知道在看哪儿。 穆所长拉著他说了一会儿话后,这小子才终於回过神。 隨即穆所长对李九禾二人点头,示意可以问了。 李九禾儘量让自己的嗓音显得柔和一些,避免刺激对方,问道:“你看到那天晚上敲门的人了?” 赵家儿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如果这人已经进了你家,他现在在哪儿?”李九禾又问。 赵家儿子抬起头,目光掠过李九禾的肩膀,往他身后看去:“就在你身后。” 罗朔此刻就站在李九禾旁边,听了这话,他顿时头皮发麻。 和穆所长的动作几乎一致,两人立刻回头看去,但身后什么都没有。 李九禾没有回头瞧,只是下意识感觉脊背有股阴冷感。 他又问:“你能描述一下吗?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赵家儿子怔怔说道:“浓眉大眼,脸有些瘦,头髮和你一样长,身高和你一样高———— “” 听了他的描述,罗朔忍不住对李九禾道:“这不就是你吗?” “衣服也和你一样————”赵家儿子还在说著,忽然语气一顿,“不,衣服不一样。那人穿了一身白衣服,就和我太爷爷躺在棺材里时穿的那套衣服差不多,只不过是白色。” 穆所长忍不住左右看了看,现在他也有种胆颤心惊的感觉。 “我说,你小子別信口胡诌啊!看到就是看到,没看到就是没看到,这周围哪里还有其他人?” “有,在那儿。”赵家儿子伸手一指李九禾的斜后方。 那个方向正好是这房间的角落。 李九禾扭头看去,见那里的角落中堆积了一些杂物,还用一张布满灰尘的白布覆盖。 不等他吩咐,罗朔已经走了过去,快速將白布解开,露出几张重叠在一起的木凳,还有两个背篓等物。 “现在呢?”李九禾又问,“现在那人还在不在?” 赵家儿子点头:“在,他已经趴在这位大哥的背上。 “臥槽!” 罗朔当即原地蹦了起来,身体扭动,在四处查看的同时,立刻伸手拍打自己的肩膀和脊背。 当然他身上什么也没有。 不过就在此时罗朔发出了惊疑声,摸了摸自己的背和肩膀,又凑到那块白布上仔细瞅了瞅,然后一阵摸索。 “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李九禾问。 “有痕跡,淡淡的痕跡。”罗朔一边摸索,一边回答,“肉眼看不到,只能凭感觉。” 这里没有谁的感觉比他强。 李九禾诧异地再次看向眼前的赵家儿子。 刚才罗朔並没有发现什么痕跡,但就在这傢伙说了那穿白衣服的男子趴在了罗朔背上后,罗朔就发现了端倪。 这说明这种痕跡会发生动態变化,而这些神志模糊的人,应该是可以感应到这种时时刻刻发生的变化,並且通过看见陌生人这种方式呈现在眼中。 “现在呢?”李九禾继续问:“那个人还在他背上吗?” 赵家儿子摇头,隨即往房间门口看去:“他离开了。” 几乎是同时,已经找到了一丝痕跡的罗朔同样来到房门前,快速打开门走出。 屋里的人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罗朔这次仿佛已经锁定了踪跡,不再听赵家儿子说什么,而是凭著自己的能力在这栋自建房中快速前行。 他一会儿进入厕所,一会儿又爬到二楼的臥室,不多时又绕到屋前的院子中。 很快罗朔的目光定在院子里的一处花坛。 拿过一个铲泥的小铲子,快速在花坛的泥土中刨动了好几下,越刨越深,很快露出一角衣物。 罗朔放下小铲子,抓住衣角猛地一拽,一块脏兮兮的破布被他抓在手中。 “就是这东西,这是这间屋子的诅咒来源。”罗朔信心十足地说道。 “诅咒?”穆所长惊讶起来。 此时街边车上的黄国忠也下了车,一手扶著车门,脸色苍白地看向那块脏布,同样也听到了“诅咒”二字。 穆所长拿过脏布一瞧,摸索著上面的纹路,很快有了结论:“这种布料好像经常用在寿衣上,看样子应该是从某件寿衣上撕扯下来的。” “要不要一把火烧了?”身后警员问。 “別烧。”李九禾摇头,將布料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对罗朔问:“能不能通过它找到罪魁祸首?” 罗朔道:“还不行,这寿衣布料不是那人的,得收集更多类似的东西,看看能不能办到。” 就在此时,这赵家的房间门打开,刚刚坐在里面发呆的人纷纷走了出来,看他们的表情有种才睡醒的感觉,但一个个显然都清醒过来。 “把布料拿到外面去。”李九禾顺手將这寿衣布料递给了罗朔。 看样子这家人的诅咒已经被解除,但要是继续將这诅咒之物留在这里的话,可能还会带来问题。 罗朔立刻走出院子,来到黄国忠身边,黄国忠也趁此机会好好打量那神秘寿衣布料。 很快其他人出来,李九禾道:“相信那些被诅咒的家庭也有类似的诅咒物。” “我马上让手下去那些中招的家里找。”穆所长道。 李九禾摆了摆手:“还是我们去找吧,没有罗朔,其他人恐怕一两天都不一定能找到。” 事情紧急,所有人当即就从这条街道开始,只要半夜被敲门且已经出现诡异的家庭,罗朔统统进去寻踪起来。 目前他已经有了一块寿衣布料,不用再与这些家里的人接触询问,而是凭藉布料中的痕跡气息,直接进屋寻找。 大约二十分钟左右,第二件诅咒物被找到,依旧是一块寿衣布料。 不过这块布料的质地、顏色和花纹等,与刚才那块又不相同。 在诅咒物被找到拿出的一刻,这家人的状態和刚才的赵家一样,立刻有了好转。 穆所长知道这次找到解决方法了,顿时信心倍增,立刻带著所有人又赶往下一家。 如此这般,一连跑到第八家,再次从中寻到了一件寿衣布料。 而现在他们手里找到的布料样式竟然全都不一致,虽然都可以肯定来自寿衣。 “为什么————都是这种诅咒物?”黄国忠感到惊讶。 因为有李九禾等调查员介入帮忙,前面的家庭已经全部被解除了诅咒,他不用被动的帮这些人的身体伤势復原。 休息了大半天,如今看起来状態要好了很多。 李九禾让罗朔將找到的所有寿衣布料拿出,因为每一块布料都不完整,他略一沉吟,拿起这些布料蹲在地上拼接起来。 罗朔见他这样做立刻眼睛一亮,也跟著蹲下身,试著將布料拼接在一起。 不多时,一件快要完整的寿衣被他俩拼出。 居高临下一眼看去,就只有右下摆的位置还是缺少的,看样子应该还少一块。 “这是————”穆所长见到这一幕后,微微吃惊,“这是百衲衣,但是全都是来自死者身上的寿衣!” 说著他回头看了一眼跟著的那年轻手下:“去叫镇长来。” 那年轻人立刻拿出手机拨打起来。 李九禾对穆所长问道:“我们还剩几家没去?” 穆所长道:“还有一家。” “走,先把所有布料找出来再说。” 这最后一家就住在隔壁第三个自建房內,所以他们都没必要上车,直接步行前往。 此刻天色已近黄昏。 走在最前面的穆所长刚刚推开院子门,他募地一愣,就见一个人挡在了正前方,长得又高又壮。 这人双眼通红,目眥欲裂,胸口起伏剧烈,脸上的横肉还在微微抖动,全身绷紧,双拳死死捏著,给人一种隨时都会暴起伤人的感觉。 他看著门口的人,就如猛兽死死盯著即將到手的猎物。 所有人都发现,这傢伙的肩膀上竟然插著一把厨刀! 厨刀的刀刃部分近乎完全没入他的体內,从后肩穿透而出,流出的血液已经成半凝固状態。 穆所长下意识后退一步,伸手按住腰间的手枪。 罗朔也立刻想要拿出武器。 眼前这又高又壮的傢伙正是穆所长所说的那性情变得暴戾的一家。 因为镇上的警力有限,所以最开始他们只是將这家人锁在屋里,不让他们出去,以免惹出事端。 但现在似乎这家人自己就已经起了衝突,否则这傢伙的肩上怎么会被插了一刀?而且看样子他本人根本不觉得疼,神情极度癲狂。 李九禾一把將穆所长拦在身后:“不用武器,我来吧。” 话落往前两步,一把对著壮汉抓去。 壮汉见他竟敢主动攻击自己,顿时暴怒,直接一拳砸向李九禾的面门。 这傢伙力大势沉,让人毫不怀疑他的拳头可以將门板都砸个窟窿出来,要是打在人身上,恐怕骨头都会当场断掉。 谁知李九禾並没有躲避,而是右手直接抓住了这迎面而来的拳头,硬生生將对方截停。 隨即发出骨骼关节磨动的咯咯声,那傢伙顿时痛得齜牙咧嘴,单膝跪地。 他另一只手立刻一记横扫,对著李九禾的下巴击去。 李九禾手疾眼快,直接上手握住了插在这傢伙肩膀上的那把厨刀,轻轻一扭。 壮汉整只手臂顿时麻痹,这只手立刻垂下,抬不起来,被李九禾一脚跪在胸前,將其整个人压住。 隨即拿出调查局配备的手銬,將这傢伙的右手和左脚踝拷了起来,使得他只能蹲在地上,无法直起身子。 “屋里还有多少人?”李九禾站起身问道。 穆所长一惊,没想到李九禾的力气这么大,他感觉这发了疯的傢伙没有四五个成年人根本压不住,谁知短短才数秒钟就被李九禾搞定。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回答:“五个,这家有五口人。 97 “把你们的手銬都给我。” 李九禾看了一眼虚掩著的屋门,隨即將罗朔、穆所长以及那年轻警员的手銬全部拿了过来。 “还差一副。” “车里还有。”那警员转身就往停车的地方跑去。 不多时李九禾收集了四副手銬转身往屋里走去。 按照他的吩咐,穆所长等人没有进屋,只是在外面等待著。 而黄国忠则是靠近那壮汉,准备伸手按住他肩上的伤口。 医者仁心,他最看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受伤,觉醒的序列能力本能地就让他想要立刻治疗眼前的伤者。 罗朔见状当即提醒:“黄哥,別,先別给他医治!” 黄国忠一脸错愕,回头看著他。 罗朔解释:“要是他伤势恢復,但精神状態没有好转,这副手銬可能拷不住他。” 黄国忠恍然大悟,当即站起来退开。 不多时,屋里传来响动以及激烈的撞击声,还伴有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听得出来,这家人的性情几乎已经完全转变,如同野兽一般。 穆所长忧心忡忡地对罗朔问道:“李调查员一个人进去,能不能处理?” 罗朔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这也是第一次看他出手。” 实话实说,他之前一直认为李九禾的能力就是设置什么任务,不知道原来李九禾的物理攻击也这么强悍。 “连你也不知道?”穆所长更是担心了。 又是片刻后,房门打开,李九禾拍了拍手走出:“屋里四个人,两男两女都已经被我控制,其中一男一女身上有伤,但並不致命。” 穆所长等人立刻跑了进去。 李九禾又对罗朔道:“你开始找吧。” 罗朔当即寻找起来了最后一块寿衣布料的诅咒物。 大约十多分钟后,他从这家人的主臥衣柜中那一堆衣服的最下面找到了目標。 这块寿衣布料又和之前那些不同,而是纯黑色的,上面有少许花纹。 见到罗朔找到了寿衣布料,黄国忠忙问:“那现在————我可以给他们医治了吗?” 李九禾点头。 就见这位医者蹲在那壮汉身旁,伸手按住了对方受伤的肩膀位置,隨即另一只手將那把厨刀抓住,缓缓拔了出来。 在拔出厨刀之后,肉眼可见,那壮汉露出的伤口处正在快速合拢,肌肉生长,皮肤覆盖———— 不过同一时刻黄国忠肩膀则是轻轻一抽,面露痛楚表情,一抹鲜血浸透出来,將他肩膀的位置染红。 但这抹红色並不多,伤口的恶化应该是很快就被他自己控制,隨即开始恢復。 而此时那壮汉也已经清醒,表情迷茫,仿佛这段时间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医治了此人后黄国忠没有停留,立刻又往屋里去,很快医治了另外受伤的两人。 不多时他刚刚恢復了一些血色的面孔,再次变得苍白,跌跌撞撞地由穆所长给扶了出来,找了张有靠背的椅子让他坐下。 而此时最后一块寿衣布料拼凑上去后,地上平铺起来的寿衣变得完整。 就像穆所长刚才说的那样,这件寿衣看起来的確就如一件百被衣,只是布片全部来自死者身上的衣物,极其诡异。 就在此时,南风镇的镇长赶到,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百衲寿衣,双目圆睁,一脸惊骇。 “这件寿衣怎么会在这里?他————他不是死了吗?!” 第107章 出租屋里的诅咒物 第107章 出租屋里的诅咒物 百衲衣又被叫做功德衣、无畏衣,是由多块旧布拼缀而成的衣服。 该习俗在民间流传后,形成了为孩童祛病祈福的风俗。 具体由家长將从百家拼凑来的布料碎块,缝合成一件完整衣服,所以该衣服又称“百家衣”或者“百子服”。 只是李九禾等人从没听说过百衲寿衣! 换句话说,这衣服上的布料全是由死人身上的寿衣割取而来,拼凑成一件完整寿衣。 难道这是要为穿这件寿衣的死人祈福?还是为了吸取那些寿衣原主的后辈福运? 此刻的发现越来越诡异。 不过看得出来,穆所长应该是在看见这件衣服后想到了什么,所以才会立刻请南风镇镇长赶来。 而这镇长果然知道一些隱秘,只是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件百衲寿衣。 很快有人搬来凳子,就在这小院中围成一圈,请镇长坐下讲述起来。 大约二十年前,南风镇搬来了一对有钱的母子,母亲离异,独自做生意把儿子养大。 来到南风镇也是准备在这边承包葡萄园酿酒,因为南风镇的葡萄在附近名声较大。 不过当时的投资环境很不好,镇上的人极其护短,维护本镇人员的发展,联合镇上官员將这母子俩坑了一道。 那母亲將以前做生意的钱全投了进去,但项目却迟迟推动不起来,不是今天手续难批准,就是明天有钉子户死也不搬。 后来葡萄园终於建起来后,还没有投入生產就因为土地承包纠纷先后被好几个镇上居民联合起来告。 一查果然土地权属有问题,如此来回扯了好几年,钱打了水漂不说,整个葡萄园也被查封,什么也动不了。 那位母亲四处投诉无门,直至倾家荡產,最后吊死在南风镇。 其儿子已经十五岁,整天嚷著母亲是被人害死,几近疯魔。 后来他被政府派人接走,两年后当时的镇上一眾官员和几个有钱的生意人因这件事被查处,受到处罚。 再后来,那儿子忽然回到了镇上,並將得罪了他母亲的那几家死者的坟全给刨了。 分別剪下死者寿衣,给他自己缝了一件衣服,隨后穿上这件百衲寿衣吊死在他母亲以前上吊的地方,並留下遗言。 遗言中说他哪怕化作鬼,也要让所有欺负他母子俩的仇人世世代代不得好死! “后来那些被偷了寿衣的人担心家里福运被窃,后辈倒霉运,所以还特意请高人来做了好几天的法事。其中一位高人说过,百衲衣对应著福、禄、喜、寿,但这百衲寿衣,却分別对应著死、病、灾、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院子里的人围坐在一起,看著地上平铺著的这件百衲寿衣。 在听了现任的这位南风镇长述说后,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一言不发。 这些往事也只有这位镇长知道,因为这几年官方的人员比如穆所长他们早就换了好几拨了。 就连穆所长也只是听说过有这件事,但详细情况並不了解。 实际上镇长自己也说的很笼统,比如当时镇上居民是如何设计这对母子,如何套走人家投资的钱財,以及如何与官方勾结的。 因为他也只是从上一任镇长那里听说得来。 片刻后,李九禾缓缓开口,对镇长问道:“那孩子死了之后,尸体怎么处理的?” “当时就被埋了,埋在附近山上。”镇长道:“后来那片区域搞开发,所有坟全部迁走。如果是无主坟则统一处理,应该是迁到某个公墓了吧,具体不知道在哪儿。” 罗朔此刻听得心中戚戚,对李九禾小声问道:“你相不相信这世上有鬼?” 李九禾摇头,他记得于敏敏告诉过自己,这世上没有鬼。 即使现在看来极其不合理的场景,也有可能是因为异常序列才导致。 这个观点应该不是于敏敏自己的,而是她在梦中和司明羽交流后的结果。 进一步说,司明羽应该也是通过那真正的幕后者获得的一些信息。 只不过当前这件事全部指向那已经死去的孩子,因为只有他才有动机为其母亲报仇。 而刚才他们已经了解清楚,这些半夜被敲门的家庭全是之前密谋整过母子俩的人的后辈。 甚至有老人还在世,不过当前伤的伤,死的死,也有发疯而神志不清的。 但只要没死,此刻都被他们给抢救了过来。 “我相信有鬼。”罗朔言之凿凿,“这件事要不是鬼乾的,我倒立拉屎。这只鬼如今怨气很深,给他的仇人下了恶鬼咒!” 他这么说是有一定原因的,因为那百衲寿衣被找出来后,罗朔就发现现在继续寻踪已经找不到其他踪跡。 如果不是鬼,他也想不到为什么线索就在这里断了。 李九禾问道:“如果有鬼,这只鬼为什么会去敲我们出租屋的门?” 罗朔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李九禾接著道:“我们和那母子俩认都不认识,而且刚来南风镇。既然对方要报仇,为什么要去找我们,还一晚上敲了两次门?” —” 罗朔吸了一口气,陷入沉思。 想了一会儿,他忽然摩挲著下巴,自言自语道:“这倒立拉屎,不太好拉啊。” 隨即他岔开了话题,转头对另一边的黄国忠小声说道:“早知道是这样,你当初就不应该救这些人!” 黄国忠面露难色:“他们的长辈犯错,不应该由后辈承担,这些人当中有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以前发生的事。” 罗朔却像是没听见,只是看著黄国忠:“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怕是替那些傢伙的后人医治,但自己受罪啊!不值当,一点也不值当。” 黄国忠不再和他辩解,只是面露苦笑。 天色已暗,各家各户的房间里都亮起了灯。 而李九禾等人所在的这个院子也亮起了灯,在院子中间还生了两大盆炭火,上方有倾斜的棚子,可以遮风但无法挡雨。 按照李九禾的要求,很快警所那边拿来了他们前期的调查记录。 证明这些被敲门的家庭往上追溯的话,当初全都与那母子俩投资的事件有关。 同时李九禾也让他们查了那间出租屋的房东与此事有没有关係,因为他怀疑他们住进那出租屋是遭了误伤。 或许这个诅咒本来是想对出租屋的主人动手的。 但很快结果传来,那出租屋的主人与当年的事没有任何关係。 事情结果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最主要的是罗朔那边的追踪线索断了,这件百衲寿衣拼出来后,他反而再也追踪不到其他信息。 仿佛泪咒的来源就已经到此为止。 “结果不应该是这样。”李九禾喃喃自语。 整件事情肯定有源头,这个源头不可能就是百衲寿衣。 难不成这件寿衣是序列物? 此刻他脑洞大开,自光直勾勾地盯著地上平铺著的衣服。 隨即对罗朔问道:“这件衣服————有没有可能是一个序列物?” 罗朔面露惊愕:“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它假装普通寿衣的话,我是发现不了的。一些拥有特殊序列能力的人,倒是可以发现,比如童老大。” 李九禾点头,他记得徐薇的骨笛也可以发现序列能量的波动,最开始对方就是这么找到自己的。 他思索片刻,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我的能力可不可以?” “你也行吗?那你试试看。”罗朔忙道。 李九禾的任务定义能力其实並不能帮他判断一件事情的真偽,他甚至无法断定自己设置的任务方向到底正不正確。 所以如果设置了一个错误的任务,得到的结论多半也是错的。 自己的任务没有自主思考能力,它不可能帮助李九禾主动纠正任务中的错误信息,只会在他设置出正確任务时,有可能出现一些预见性的信息。 不过现在李九禾就准备通过任务定义的能力,判断这寿衣到底是不是序列物。 很快任务信息浮现。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確定寿衣为序列物”。】 【名称:確定寿衣为序列物】 【等级:无等级】 【要求:通过一些特殊方式,判断並確定百衲寿衣为序列物。】 【奖励:暂无。】 【说明:该任务等级和奖励將根据你的发现进行动態调整。】 设置好任务后,李九禾起身拿起一把烧炭火的火钳,从火盆中夹了一块燃烧正旺的炭出来,隨即来到百被寿衣前。 罗朔本来还感到新奇,想要看李九禾是准备如何测试这百被寿衣是不是序列物的,但忽然见他这番动作,当即被嚇了一跳。 膨的一下跳起来,罗朔赶紧衝上前阻止。 “不是,李哥,你就这样测试?” “不然还能怎样?”李九禾反问。 罗朔急道:“可你这样一烧,如果寿衣是序列物还好,它可能会有特殊反应,甚至直接將火熄灭。但万一它不是序列物,这不就被烧毁了吗?” “我自然有办法不会烧毁它。”李九禾笑著说道。 罗朔狐疑地看著他。 “相信我。” 李九禾將他一把推开,走到百被寿衣前,直接把燃烧正旺的火炭塞了过去。 这寿衣很快就被点著,先是接触火炭的地方被烫了一个大洞,隨即火苗燃起,往四周蔓延过去。 “你————你这————还不是將寿衣烧了?”罗朔惊恐道。 李九禾没理会,蹲在旁边小心观察著。 其他人不懂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都相信调查员这样做应该有他们的道理,所以也跟著观察,没有谁说话。 不多时,一件完整的百衲寿衣很快烧得只剩下一团黑渣。 这期间没有任何异常事情发生。 李九禾又看了一眼自己设置的任务信息,发现毫无变化,不过同时也显示该任务並没有完结。 因为他最开始设置任务的时候,就特意设置的是“確定寿衣为序列物”,而不是“判断寿衣是否为序列物”。 因为如果採用后面那条任务信息,现在他一旦將寿衣烧毁,而没有任何变化的话,就说明该寿衣不是序列物。 而此时的任务会显示完成,这可就无法挽回了。 所以他设置的是“確定寿衣为序列物”,如此哪怕將寿衣烧毁,但確定它为序列物的任务並没有完成。 按照任务的执行情况来看,或许还可以从其他地方继续验证,所以任务不会马上结束,也就是李九禾还有挽回的余地。 此刻任务依然在进行中,但他已经基本肯定,这被烧毁的百被寿衣並非序列物。 那些诅咒行为並不是这件寿衣自主发出的,而是另有其人。 很快李九禾就將当前的任务重置,並取消了任务的继续执行。 画面一转,他已经重新坐在了院落中的椅子上。 “难不成这件事真的是鬼造成的?就像罗朔说的那样,恶鬼咒?” 李九禾低著头暗自思索。 就听罗朔在一旁问道:“你不是说你要测试吗?怎么不去?” 李九禾隨口道:“已经测了,寿衣不是序列物。” “嗯?”罗朔一脸纳闷,“什么时候测的?” “就在你刚才发呆的时候。” “我?发呆?” 李九禾已经站起来,走到那完整的百被寿衣前,扭头对穆所长问道:“穆所长,二十年前那母子吊死在镇里,按照当时的规定,有没有请人尸检?” 穆所长点了点头:“应该有,毕竟这种人命案要有整个案件记录的。不过当时的记录不一定还找得到,因为后来整个所里进行过好几次歷史资料清理,超过一定时间没有爭议的资料可能已经被统一处理了。” 说著穆所长拿出手机,拨打卷宗室的负责人,让那边试著寻找看看。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做?”罗朔问。 李九禾沉吟道:“兵分两路,我来想办法把那罪魁祸首引出来,你回出租屋去————” “回出租屋干什么?”罗朔一愣。 以童城的劳累程度,此刻应该睡得正香,而且看样子至少要睡到明天清晨,可能才会完全恢復过来。 罗朔还以为李九禾是让他去求助童城。 而他自己则认为两个人花了一天时间都没將该案子搞定,反而去求童城出手的话,未免有些掉价了。 李九禾回道:“那人敲了我们两次门,现在看来虽然找不到任何原因,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那边应该也有诅咒物。” “你是让我回去找诅咒物?”罗朔明白了。 李九禾点头:“你不是说已经感受不到更多的百衲寿衣布料吗?所以出租屋那边的诅咒物根本不是寿衣布料,而是別的东西。毕竟,我们与这件陈年旧案根本没关係。” “可为什么没关係也会被诅咒呢?”罗朔对这一点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他立刻一口答应,“我现在就回去,儘快把出租屋的诅咒物找出来。” 夜深人静。 镇上绝大多数家里的电灯都已经关闭,居民们进入了梦乡,镇子里夜风习习,夹杂著 刺骨寒意。 在南风镇的中心广场上,一根长竹竿插在广场中央的泥土中,竹竿上方掛著一件刚刚被缝补过后的衣服。 这正是那件百衲寿衣。 寿衣在夜风吹拂下不时晃动著,就好像一具尸体被掛在上面,隨风摇曳,场面诡异。 在广场的附近房屋中,李九禾、穆所长等人分別隱藏其內。 黄国忠与李九禾站在一间默黑的房间里,透过窗户往广场方向看去。 “李调查员,这样做——————那施展诅咒的傢伙会上鉤吗?” “不一定。”李九禾摇头,“但他如果想要继续復仇,肯定会想方设法重新拿回这件寿衣。” 按照他的推测,这傢伙要诅咒別人就得首先有相关的诅咒物,这样才可以实施。 缺少诅咒物,有可能无法进行,有可能是诅咒效果会大打折扣。 同一时刻,出租屋外。 罗朔已经在这所面积不大的出租屋附近寻踪了很久,没有发现任何诅咒物的痕跡。 他想著只有进屋再找找,虽然这样做可能会把童城吵醒。 刚刚推开门,就见一团白花花的身躯挡在了眼前。 抬头一瞧,正是一直在为童城把守著的蚁后蚂丽。 蚂丽还以为是谁,她头上戴著一顶登山帽,应该是从童城的行李中找出来的。 帽檐拉下来,把那胖嘟嘟的脑袋遮住了大半,有些诧异地看著罗朔。 罗朔看了一眼屋里,小声道:“他还在休息吗?” 蚂丽点头:“你在干什么?我就听见房屋附近一直有动静,原来是你。 “我在找东西?”罗朔回了一句,隨即钻进屋里。 “找什么东西?”蚂丽好奇。 罗朔看著她,忽然心中念头一起:“对了,你能指挥你那些蚂蚁兵崽子帮忙找东西吗? ” 蚂丽点头,问道:“你要找什么?如果是在这屋里的话,很快就能帮你找出来。”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麻烦你让你的兵崽子们四处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那种明显不属於这间出租屋,气息完全不同的物品。” 蚂丽不再多说什么,片刻后大量黑色蚂蚁从她的尾部释放出来,密密麻麻往四面八方散开。 很快就钻进了所有能钻进去的缝隙里,不管是墙缝还是地缝。 短短四五分钟后,蚂丽神色一怔,似乎收到了兵崽子们的反馈。 不多时,她对著厨房的方向招招手,又对罗朔道:“你看看这东西是不是你要找的? 我的崽子们告诉我,这东西的气味不属於这间屋子。” 罗朔扭头看去,就见到密密麻麻的黑蚁群顶著一个东西往厨房外移来。 不注意看的话,还以为那东西自己在走动。 定睛一瞧,罗朔整个人一颤,面露惊恐之色:“这是————” 他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小布包,一个粉红色的小布包。 第108章 诅咒你被追杀至死! 第108章 诅咒你被追杀至死! 罗朔认识这个粉红色的小布包,因为上次李九禾让他用这小布包追踪过一个人。 后来他听说那人叫于敏敏,已经死了,但没有找到尸体。 而这个于敏敏正是假冒李九禾女儿李怡的人。 最开始李九禾一直將小布包带著,方便为找到女儿提供线索,但后来得知了真相后他就没带了。 在他们一行人离开望川市时,李九禾將小布包放在了哪儿,罗朔也不清楚,但他猜测李九禾不可能还將其一直戴著。 因为说到底,这布包並不是女儿的物品,对於李九禾来说没有纪念价值。 所以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儿?难道它就是那出租屋的诅咒物? 如果真是诅咒物,那为什么会这么凑巧,在他们三人抵达南风镇后,这布包就作为诅咒物出现了? 一时之间,罗朔感到全身都冒出了鸡皮疙瘩,心乱如麻。 很快那群蚂蚁將布包送到了他的脚边,罗朔拿起来仔细一瞧,的確就是自己当初用来寻找于敏敏的那个布包。 罗朔知道应该儘快把自己的发现告诉李九禾。 不过李九禾现在正在抓捕那下诅咒的人,不知道有没有结果。 南风镇中心广场。 已经是凌晨四点,而这个时候也是居民们睡得最深沉的时候。 李九禾已经扛不住,直接在凳子上坐著睡著了。 他们是昨天早上从龙脊山脉中走出来的,当时在童城的带领下走了整整一夜,然后在清晨时分破除迷障,离开了山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后来抵达南风镇后就碰到了敲门诅咒案件,隨即童城休息,他和罗朔则马不停蹄地赶来调查。 如今又是一个白天过去,到了晚上也没法睡觉。 撑到现在他再也撑不住,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黄国忠则是按照他的吩咐,双眼大大地睁著,死死盯著中心广场上那飘逸的百衲寿衣。 而在其他民房中,同样还有穆所长等人也在盯著。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广场的边沿。 穆所长眼尖,第一个看到了那人,並且很快分辨出来,此人是南风镇的一个流浪汉。 因为精神有问题,穆所长他们好几次把他送进救助站里,但这傢伙又跑了出来。 穆所长让手下做好准备,但暂时按兵不动,进一步观察这流浪汉是无意中靠近广场,还是目的在那寿衣。 李九禾也被黄国忠叫醒,小心翼翼盯著那流浪汉,就见这傢伙在广场的花台边沿坐了一会儿,似乎不觉得冷,很快又往中间的位置靠近过去。 来到那插著竹竿的位置,他抬头瞧了一眼上面掛著的衣服,似乎有点好奇。 隨即伸手摇了摇竹竿。 就在此时,穆所长的对讲机耳塞里传来李九禾的声音。 “穆所长,如果这人拿走寿衣,先不要抓捕,跟著他。” “好。” 穆所长的“好”字刚落,就见那流浪汉一把將竹竿撇断,然后双眼放光,將掉在地上的寿衣捡了起来。 隨即这傢伙一脸高兴,快速將寿衣穿在了自己身上,还別说,这寿衣穿在他身上还挺合身。 转过身,流浪汉就这么一摇一摆地往广场外走去。 “走,跟上去。”李九禾对黄国忠道。 两路人马正要离开隱藏的民宅时,忽然所有人都愣住,因为他们几乎在同一时刻都听到了一个声音,是谁在敲门? 李九禾立刻冲向他这边被敲响的房门,一把將门打开,但什么都没看见。 而穆所长则是慢了一拍,因为他们没想到这间房门会被突然敲响,等反应过来跑去打开门时,已经过了五六秒钟。 屋外同样什么人都没见到。 李九禾已经衝到了街上,快速寻找那离开广场的流浪汉,就见一个影子在街中间的一条巷子口消失不见。 他立刻追了上去,同时用对讲机联繫了穆所长:“你们人呢?” 穆所长很快回答:“刚刚我们这边有谁在敲门,但我打开门什么人都没看见,他们正在寻找————” “不用管!”李九禾提醒,“有人在故意阻拦我们,別跟丟了那拿走寿衣的人!” 就连黄国忠都没有跟著李九禾出来,显然他和穆所长一样,已经被那敲门声转移了注意力,此刻也还在房屋附近寻找那敲门的人。 果然这位医者调查员只適合救死扶伤,调查异常事件还是差了不少火候,连李九禾这位新晋调查员都比不上。 穆所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带著人追上街。 不过他们並没能看到李九禾。 “你在哪儿?那流浪汉人呢?” “在街中间的这条巷子————” 话没说完,对讲机信號已经消失,传来滋滋滋的连接信號声。 “走,去那条巷子!”穆所长立刻带著人冲了过去。 黄国忠此时也跟上了他们。 而李九禾早就来到了巷子的最里面,他发现这里拐了个弯过去后,竟然是另一个出□。 那流浪汉已经不见踪影。 走出这个出口一瞧,外面是一条小溪,溪水潺潺,蜿蜒向镇外,附近是一片荒土,看不到有人家户。 李九禾立刻折转回来。 此时就见黄国忠和穆所长已经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后方,站在巷子內的拐角处。 “有没有看见那————” 穆所长话没说完,李九禾身后忽然传来噗通一声,转身看去,发现那流浪汉已经跳到水里,正在往溪流对岸跑。 他当即迈步追去,跳进齐腰深的溪流中,对著流浪汉靠近。 不过等拉近距离后,忽然发现流浪汉身上那件寿衣已经不见了,这傢伙此刻只穿著自己的破烂棉袄,连棉絮都露了不少出来。 “不对。”李九禾立刻转身,对跟著赶来溪流边的穆所长等人喊道:“还有一个人。” 穆所长反应极快,立刻回头看向巷子里,就见一个人影从垃圾桶里爬出来,跳到地上,正在往反方向跑。 他直接抬枪就射。 另一名警员也赶紧跟著射击,枪声接连响起。 一连四五枪打出,没有击中那人的躯干,而是打对方的双脚,很快有一枪从那傢伙的小腿肚擦过。 李九禾已经重新返回了巷子口,因为继续追那流浪汉已经没有意义,那傢伙看样子只是受人指使去拿寿衣的。 所有人重新涌进巷子里,对著趴在地上抱著受伤小腿的男子衝去,很快將其抓获。 “二炳叔?” 穆所长和其他警员显然都认识这男子,因为这傢伙就是南风镇本地人。 他们口中的二炳叔看上去有六十多了,一副老实巴交的面孔,被抓后也不说话,只是低垂著头。 不过他枪伤只是皮外伤,並不严重。 李九禾將他手中紧紧攥著的寿衣夺回,又让穆所长收走了他身上所有物品。 因为按照推测,如果这傢伙就是那下诅咒的人的话,他的能力並不是很强,只有通过诅咒物才能发挥出来。 而且一旦诅咒物不在,这傢伙就等於被人断了手脚。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二炳叔还是被上了一副手銬和一副脚銬,就是为了防止他逃跑。 同时还有四个警员一起看著他。 眾人上了警车,很快来到警所的审讯室。 穆所长给李九禾找了一套乾净的训练服,把他那身湿漉漉衣服换下。 隨即穆所长亲自审问起了二炳叔,而李九禾则是坐在审讯室的角落中,只是倾听,並没有参与审问。 二炳叔的表现和他那老实巴交的模样一致,有问必答,穆所长问什么他说什么。 李九禾听了片刻就走出了审讯室,因为罗朔找来了。 听说这边已经抓住嫌疑人后,罗朔立刻就来到警所。 他迫不及待地將蚂丽找到的粉红色小布包塞到李九禾手里:“你这次出来有没有带这个东西?” 李九禾整个人一愣,吃惊地看著手中的小布包,又抬头看向罗朔:“你从哪儿得到的?” 罗朔小声说道:“我在出租屋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你说的诅咒物,然后让蚂丽帮忙寻找,她的兵崽子们很快就將这不属於出租屋的布包找到。” 李九禾摇头道:“这布包一直被我放在家里根本没带出来。” 罗朔也感到吃惊:“可为什么————难道————这布包真是我们出租屋那边的诅咒物?不会诅咒我们的另有其人吧?” 李九禾也一头雾水,直觉感到不妙。 此刻那嫌疑人就在审讯室里,他二话不说,拿著粉红布包返回了审讯室。 罗朔紧跟其后。 因为二炳叔没有抗拒审讯,此刻已经竹筒倒豆子般交代得一乾二净。 见到他俩人进来,黄国忠抬头道:“他已经全部说了。这傢伙上个月刚刚觉醒,是一名诅咒者。” 因为在审讯的过程中发现案件涉及到序列者,所以警所已经將审讯权交到了黄国忠调查员的手中,警所的人只负责协助。 刚才一番审讯下来,据二炳叔交代,他自己一直都是孤家寡人,四十岁那年见到了来南风镇投资的母子俩。 当时这对母子在二炳叔那儿租了两间房住下,接触几天后,他就对那单身母亲有了感觉。 后来为了他们投资的事,二炳叔鞍前马后差点跑断腿。 结果各种不可控因素接踵而至,二炳叔在南风镇没有什么势力,家境也很普通。 他虽然很想帮忙但能力有限,直至亲眼看见吊死的那位单身母亲,二炳叔当时的感觉是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全被毁了。 不过他並不知道其中原因,直至后来那儿子诅咒镇上的几家人,被抓走后,他这才知道缘由。 从此二炳叔对镇上的几家人包括当局领导也都恨之入骨。 只是他就是个普通人,还是个连婆娘都討不到的单身汉,除了恨別无他法,所以只能將恨意一直埋在心里。 直到上个月,这傢伙突然觉醒了序列能量。 他发现整个天都变了,跟著序列能量的指引,他外出了一趟,了解了一部分序列者的信息。 因为自己能力刚刚觉醒不久,他给人下诅咒时会以诅咒物为引子。 最后他思来想去,想到了那百衲寿衣就是绝佳的诅咒物,然后跑去明珠市的公墓中找到了那孩子的坟头,隨即將这件寿衣挖了出来。 回到南风镇后,二炳叔就开始著手对母子俩的仇家下诅咒。 而这个时间段正好李九禾三人到来。 知道了整件事的缘由,李九禾更是感到不解了。 他將手中的粉红布包啪的一下摔在二炳叔面前:“这件东西,你熟不熟悉?” 二炳叔呆呆地看著这个布包,心中一惊,抬头看向李九禾。 “你————你们————是那出租屋里的人?” 这布包果然是诅咒物! “敢情你连诅咒的是谁都不知道?”李九禾冷笑道:“老老实实告诉我,从哪里得来的这个布包?为什么要诅咒我们?” 二炳叔惊恐地摇了摇头:“这是我上周————收到的快递,让我在诅咒我的目標时,用这个布包作为咒引,一併把出租屋里的人全部诅咒了。” “你这么容易就听人家的话?”李九禾又问。 “我没办法啊,领导。”二炳叔辩解道:“觉醒后,脑袋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让我按照这个人的意思办,不然我会被更强的恶咒反噬。他將我的诅咒能力说得明明白白的,我很害怕,不敢得罪他。” “这人在哪儿?” “现在我不知道,不过寄件地址是明珠市帝皇酒店的1808,这个地址应该是临时的。” “后来还有没有联繫?” “没了。” “所以你只是在替那个人做事?”李九禾狐疑地看著二炳叔。 二炳叔重重点头:“除了我自己的目標,对你们动手真的是按照那人的意思顺道就一起做了。你想想,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番话具有一定可信度,但李九禾认为还不能完全相信。 他忽然希望刘茜在这里就好了,要是这一组组长在的话,这人身上的所有秘密都能审出来。 不过童城应该也有这个能力,等他醒来后,也能得知这二炳叔到底有没有说谎。 罗朔上前一步,对二炳叔问道:“你对我们的那个诅咒,是什么类型的?具体內容是什么?” 虽然李九禾猜测这个诅咒可能让他们在龙脊山中迷了路,但罗朔感觉两者联繫不是很大。 何况他对诅咒者的了解比李九禾多,刚才又听了他们被诅咒的来龙去脉,所以下意识就认为这个诅咒多半不简单。 他们当初被困在龙脊山脉差点没出来,要不是童城唱了五天戏,才得以脱身。 但诅咒的类型应该和迷路那种遭遇不太一样,所以罗朔才有此一问。 二炳叔迟疑道:“你们的诅咒————还没灵验吗?” “到底是什么?”李九禾脸色一冷。 二炳叔赶紧解释:“是被那小布包的主人————追杀至死。” “布包的主人?” “追杀至死?” 李九禾和罗朔同时开口,两人都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现在能够確定的是在龙脊山中迷路与这个诅咒没有关係,但布包的主人不是于敏敏吗? 这个粉红色小布包就是于敏敏装扮成李怡的那几天,让李九禾给她买的。 按照他们之前的推断,于敏敏应该和诡瞳者、隱形人一样,被局长孟超干掉了,並將陈正海的死归於这个女人下的手。 所以为了抹除该隱患,于敏敏几乎可以百分之百会被孟超等人干掉。 她与诡瞳者、隱形人的区別是,死后的尸体永远不会暴露出来,否则可能会揭穿她並没有杀陈正海的事实。 所以现在怎么会诅咒于敏敏来追杀他们? 而且于敏敏才几斤几两,哪怕她真没死,也不可能是李九禾等人的对手。 何况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实力更加恐怖的童城。 这一切根本不合常理! “那人寄给你的快递还在不在?”李九禾问二炳叔。 二炳叔摇头:“我收到他的指示后,当天就烧掉了。阅后即焚,是他要求我这么做的。” “也就是说,你给我们下的诅咒就是一个定位,让于敏敏可以隨时隨地定位,然后过来追杀我们?”罗朔皱眉问。 “差不多是这样。”二炳叔一老一实道。 李九禾將罗朔拽到一边,小声说道:“还是得让童城来审问他才行,我怀疑这傢伙可能没讲实话。” 罗朔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都没亮,童老大可能还没休息好,这个时候去把他叫起来我可不敢。要不你去叫,他对你的態度比我好多了,应该不会迁怒你。” 李九禾回头看了一眼二炳叔,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离开。” “为什么?”罗朔诧异。 李九禾道:“我得守著这个傢伙。他刚才说了他害怕被诅咒反噬,我担心那指使他的人可能力量更强,並且已经给他暗中下了咒。此刻这傢伙被我们抓住,如果被那人得知,说不定会出意外。” 实际上在二炳叔被抓进审讯室后,他就重新设定了审讯任务,就是预防会有意外发生0 罗朔似有所悟地点头:“那確实应该注意。你守在这里,我回去和蚂丽一起把童老大叫醒,实在不行,让她和我一起分担童老大的怒火。” 说到这儿他嘿嘿一笑。 就在此时,双手双脚被固定在审讯椅上的二炳叔,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所有人扭头看去,就见他的身体正发出剧烈颤抖,皮肤下青筋暴起,双眼鼓出,一张脸已经涨得通红。 “发生什么事了?”穆所长和审讯的警员赶紧站起身,惊讶地看著这一幕。 一名警员以为二炳叔突发了什么疾病,立刻拿出钥匙,准备上前把手銬打开。 “全部后退!”李九禾一声高喝。 几乎是同一时间,嘭的一声,二炳叔的身躯轰然炸裂,威力惊人,发出极其强大的衝击力。 第109章 他进入木屋了? 第109章 他进入木屋了? 谁都没想到二炳叔的身体竟然会爆炸! 这並不是他身上携带了炸药没有被查出,爆炸是由內而外发生的,从其体內直接爆开。 衝击波將审讯室中的桌椅板凳以及审讯人员全部掀飞,大量血沫碎肉溅射,一时之间这审讯室內恍如人间地狱。 李九禾与罗朔同样被掀翻在地,满身都是血和沾到的碎肉渣子。 等缓过神来后,两人扶著墙角站起来。 其他人一个个惊恐万分,有人在查看刚才二炳叔坐的位置,怀疑那桌椅是否被动了手脚,也有人赶紧跑出了审讯室,呼叫支援。 “果然还是发生了!”李九禾心中暗忖。 他刚才告诉罗朔,说要守在这里,就是担心这边会出意外。 现在看来这个猜测果然没错。 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五点半。 李九禾不再多想,启动了任务重置。 转瞬间任务回到了刚刚將二炳叔关进审讯室,开始进行审讯的时候。 李九禾坐在审讯室的角落里正静静听著。 而此时的罗朔仍在出租屋那边,不过在他听说已经抓到嫌疑犯后,很快就会赶来警所见李九禾。 任务重置前,从审讯开始到二炳叔忽然自爆,大概是40分钟左右。 李九禾很快起身走出审讯室,拿出手机给罗朔打了过去。 那边接通后,还没来得及说话,李九禾已经开口道:“诅咒物是不是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你猜是什么?”罗朔既兴奋又疑惑地问。 “那个粉红色的小布包。” “咦,你怎么知道?” 李九禾並没有回答罗朔:“现在立刻把童城叫起来,你们一起来警所的审讯室,动作要快。” “童老大还在睡觉,我————我不敢————”罗朔语气迟疑。 “你告诉他,给我贴的脸谱没用,我现在依旧被人盯著!”李九禾丟下这句话,隨即掛断了电话。 他相信童城听到这句话后,肯定会立刻起床跟著罗朔赶来警所。 这件事的確很古怪,按照他对童城的能力理解,唱戏人的能力很恐怖,用脸谱將他的信息隔绝应该不费吹灰之力。 但现在了解的情况却是,有人吩咐二炳叔诅咒他们。 还拿出了粉红色布包作为诅咒物,诅咒于敏敏对他们进行追杀。 虽然于敏敏能不能杀得了他们另说,但至少此事表明那人是知道李九禾动向的,脸谱没能发挥作用。 掛了电话后李九禾也没有进入审讯室,他看了看天色。 此时天快亮了,毕竟任务外的世界时间线依旧在走动,这与他任务重置多少次並没有关係。 只不过他的任务时间线,强制將二炳叔受到的诅咒给推迟了。 如果按照世界正常时间线的话,二炳叔大约在五点半的时候会诅咒发作而自爆。 但因为被任务重置强制扭转,在整个任务时间线內,二炳叔的自爆时间回到了40分钟之前。 仔细一想,这是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因为那给二炳叔下自爆诅咒的傢伙,在他的意识里,目標这个时候已经自爆,但事实却並没有,而是被推迟了40分钟。 那人只会以为诅咒因未知原因出现了问题,导致时间被推迟。 当然,要是李九禾不断重置任务,二炳叔的自爆还会继续推迟,甚至按照世界时间线来看,推迟大半天都可以。 只要任务重置点足够。 不过诅咒自爆的发生却是必然的,不管重置多久。因为诅咒可能早就已经发作了,此刻李九禾他们看到的只是诅咒发作后的结果而已。 与李九禾预料中一致,掛了电话十分钟后,童城带著罗朔匆匆赶到了警所。 看样子童城休息得不错,精力基本已经恢復。 “罗朔告诉我,说那张脸谱没用?” 李九禾点头,指了指罗朔抓在手里的那粉红色的小布包:“童哥,你可能没见过这个布包。这是于敏敏冒充我女儿时,让我给她买的,如今却成了诅咒物,而且诅咒效果是让我们被于敏敏追杀至死。” “什么?” 童城和罗朔都感到惊讶。 “这是你们刚刚抓获的那半夜敲门的傢伙说的?”童城问。 “是的,那是一名诅咒者。不过他到底有没有说实话,还得童哥你亲自去审审。”李九禾道。 童城二话不说,直接推门走进了审讯室。 此时穆所长已经审出二炳叔是刚刚觉醒的序列者,这已经不归警察管辖,所以正交给黄国忠,让他们调查员自己来审。 童城进去后,对其他人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 这些人一见是童城到来了,立刻识趣儿地起身离开了审讯室,就连黄国忠也都离开。 只有李九禾和罗朔还在。 童城眯著眼睛看著被拷在审讯椅上的二炳叔,似乎在思索,又好像是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什么不同。 而二炳叔则是紧紧低著头,从童城进来后,这傢伙就能感觉到一股威压降临,嚇得他不敢抬头,更是不敢与童城直视。 就这么谁也没说话,审讯室里一片寂静。 片刻后,童城停止了思考,扭头看向李九禾和罗朔。 “你们也出去。” 罗朔立刻答应,转身就走,李九禾则是站在原地,面露诧异之色。 童城又道:“对了,九禾,你是不是在这里运用了你的能力?” “是的。”李九禾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对方是猜到的,还是感觉到的。 如果是感觉到自己的任务定义能力的话,那童城的实力也的確恐怖了些。 “把你的能力撤掉。”童城道:“不然我的能力施展出来时,恐会有影响。” 李九禾迟疑道:“如果撤掉————可能会不太安全,这何二炳————” 童城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道:“他受到了诅咒,这我知道。我会儘快审完,你们先出去。” 他的这番话並没有避讳,而是当著二炳叔说的。 就见二炳叔面色一般,表情惊恐,下意识四处看去,仿佛想要找到是什么诅咒了自己。 李九禾不再多说,將当前的任务定义取消,他感觉童城是能察觉到自己的能力在运行的。 刚刚走到审讯室门口时,童城忽然叫住了他:“等等九禾。” 李九禾转过来看著他。 童城道:“我给你的脸谱並没有问题,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在我唱戏之时进入我戏台观看的那人吗?” 李九禾点了点头。 “这傢伙————实力比我强。”童城郑重说道,“其他事待会儿再说,你先出去。” 李九禾离开审讯室后將房门关上。 他看了看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分钟二炳叔就会自爆,如今自己將任务定义能力撤去,不知道童城能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审完对方。 当然,假如童城立马开一台审判的戏,应该分分钟就能出结果。 所有人都在走廊外等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九禾一直在留意时间,来回在走廊里渡著步。 不多时距离二炳叔诅咒自爆的时间还剩下十分钟。 但他们在走廊里听不到审讯室內哪怕一点动静,而且李九禾和罗朔都很確信,此刻童城並没有在里面开戏台。 因为开戏台的话,童城必定会高声吟唱,但他们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我感觉童老大有点反常啊。”罗朔靠近李九禾,小声嘀咕起来。 李九禾皱眉没有回答,而是站在了审讯室的门外。 在这里他还是听不到任何声音,再一看时间,还剩下四分钟二炳叔就要自爆了。 他不禁感到焦急起来。 正准备敲门时,就听屋里传出二炳叔的声音:“你们————你们可以————进来了。” 这声音透出一股虚弱无力感。 李九禾立刻推门而入,罗朔赶紧跟了进去,而黄国忠则是站在门外,没敢擅自进屋。 穆所长等人更是听从李九禾刚才的吩咐,待在走廊的另一头,没有靠近。 重新走进审讯室的剎那,李九禾整个人呆住。 就见房间里竟然只坐著二炳叔一个人,童城刚才坐的位置是空的,他已经不知去向。 这审讯室没有別的出口,窗户上安装了加固的铁柵栏,也没有被破坏。 “童老大呢?” 罗朔一脸惊讶地看著二炳叔,“问你,我老大他人去哪儿了?” 此时的何二炳面如土色,呼吸困难,就好像一个病入膏盲的人,只有一口气吊著,隨时可能断气。 他坐在审讯椅上,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看向二人:“他————应该————应该进入————那个木屋了。” “什么?”李九禾猛地一震。 何二炳的目光移到刚才童城坐的位置前方,那桌上摆放了一叠口供笔录纸,还有几支用来记录的笔。 此刻最表面的一张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大量文字。 “他给你们————留下了文字。”二炳叔道:“我已经————尽力了,临死前————至少也做好了————最后一件事。对不起————诅咒了你们————” 看样子似乎童城已经告诉了何二炳,他遭受了诅咒,而且是不可逆转的。 因为何二炳的神情也告诉了李九禾等人,他已经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去。 只不过刚才在临死之前他在童城的要求下,帮他做了最后一件事。 “时间快到了。”李九禾看了一眼时间,知道二炳叔马上就要自爆。 他立刻一把將笔录纸抓在手中,来不及细看,拽著罗朔转身就往门外走。 来到门边时,他转头对二炳叔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们————赶紧离开————南风,不然真会被————追杀!”二炳叔虚弱说道。 审讯室房门关闭。 大约二十秒后,嘭的一声巨响传出,审讯室靠走廊这一面那已经拉上百叶窗的窗户瞬间被飞溅的血肉染红。 李九禾能明显感觉到这一次二炳叔的自爆,比刚才那恐怖自爆的威力要小了很多。 刚才產生的自爆震动极大,当时整个警所的一楼都在摇晃,屋里的桌椅板凳全部摔碎。 而现在里面的动静明显要小了很多。 罗朔这才反应过来,忙对李九禾问:“这个犯罪嫌疑人是————” “他被诅咒自爆了。”李九禾回答,低头看向手里抓著的笔录纸。 此时警所里大量人员纷纷聚集在审讯室外。 李九禾对黄国忠和穆所长道:“童调查员有事先离开了。而嫌疑人则是受到诅咒,刚刚身体发生了自爆。” 穆所长大为吃惊,忙问:“现在————现在里面————” “已经没有危险,可以进去了。”李九禾道。 隨即他拿著笔录纸走到一边,摊开纸张快速看去。 这文字的確是童城留下来的,而且看样子写得很匆忙,刚才似乎是一边和何二炳交谈,一边写下了这些文字。 【九禾,在看见这诅咒者的一刻,我想起了你们所说的那种能够进入荒居木屋的特殊状態。 如果我受到诅咒,是不是也算一种特殊状態? 而要是这个诅咒的內容还与荒居木屋息息相关的话,会不会让我直接就找到它? 抱歉,刚才我没有明说。因为这样尝试所带来的危险无法预计,你们如果碰到也根本无法处置,除了我。 所以我让这诅咒者给我下了一道诅咒,让我进入荒居木屋中永世无法离开。 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毕竟这个诅咒没有咒引物品。 但如果真进入了木屋,並见到你的女儿,我会照顾好她,並想办法给你带来更多消息【———— 文字到这里断去,感觉童城似乎並没有写完,而何二炳下在他身上的诅咒就已经生效,然后他原地消失不见。 看样子诅咒似乎真的成功了,童城已经被传入了荒居木屋中,並且被诅咒永世无法再出来。 罗朔站在李九禾的身后,一字不落地將所有文字看完。 他心中的惊讶程度不亚於李九禾。 “为什么非得永世无法离开?”李九禾不懂。 罗朔道:“这是诅咒的机制,诅咒和惩罚是掛鉤的。如果只是咒童老大进入木屋的话,这並不是一种惩罚,所以大概率会失败。只有让诅咒和惩罚匹配,甚至还要更高,这种诅咒才会更可能实现。” 他早年接触到的序列者中也有诅咒者,所以这方面比李九禾要懂得多。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在急著处理审讯室中爆掉的何二炳尸体,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但这些场景好像与他两人已经没有了关係。 李九禾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罗朔问道:“假如我现在去找一个诅咒者,让他將我诅咒进荒居木屋中,不知道能不能办到?” 罗朔赶紧摆手:“別,你別这样尝试!童老大是什么人?全国七个特级调查员之一,这种实力去哪儿找。他要进去或许还能出来,但你要是进去了,別说救你女儿,恐怕还会將你自己也搭在里面!千万別这样做!” 李九禾陷入沉默。 片刻后,他又问:“罗朔,你跟我说说序列者的诅咒者还有哪些?” 他虽然在调查局的信息档案中看到过关於诅咒者的介绍,但肯定没有罗朔这种见过大风大浪,和很多序列者都亲自打过交道的人更清楚。 罗朔怀疑李九禾可能真要冒险,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道:“诅咒者和你一样,属於纯能力者,厉害的诅咒者言出法隨,不需要咒引作为指引。据说在高阶诅咒者之上还有咒师这种序列者,能力更加恐怖。” “那给何二炳下诅咒的人,会不会就是一个咒师?”李九禾猜测。 罗朔摇头:“我看不出来,但或许童老大已经看出来了,所以他才支开我们,单独尝试通过诅咒进入荒居木屋的想法。” 李九禾点了点头,心中自语:“难怪何二炳第二次自爆的威力明显减小!” 如果童城能看出来他身上还有另一道更加强大的诅咒之力,他可能有办法牵引这股力量为何二炳最后一次的诅咒进行加持。 这可能就是何二炳在没有咒引的情况下,还能將童城诅咒进入荒居木屋的原因。 而且因为这道诅咒之力被牵引走了一部分力量,导致何二炳自爆时的威力比任务重置前变小了很多。 但诅咒依然会发生或许早就已经发生,只是结果在此时才体现,所以何二炳的命运无法改变。 李九禾和罗朔从警所出来,黄国忠则是留下处理后事。 两人返回出租屋后,一直躲藏在屋里的蚂丽立刻迎上来,就见她似乎变瘦了一圈。 那张圆嘟嘟的白胖脸也变得消瘦了不少,看起来更像一张人脸了。 自从进入人类社会后,蚂丽也意识到自己的形態还完全没有擬人化,这一天她一直在对比周围的人类,並逐渐改变自己的躯体。 直至现在稍微有了一点人样,穿上衣服带个口罩就可以出门了,只要不和人近距离密切接触,就不会发现她的异常之处。 看见只有李九禾二人回来后,她诧异问道:“咦,那高手冷麵男呢?” 罗朔道:“他进荒居木屋了。” “什么?他找到木屋了?”蚂丽一脸惊讶,“怎么找到的?现在木屋在哪儿?” 一边说著,还一边舔了舔擬人化的嘴唇,看样子她还没放弃吃掉那木屋的执念。 毕竟她以前偷鸡不成蚀把米,木屋曾吃掉过她的子孙。 “童老大让人诅咒他进入了木屋。”罗朔道。 蚂丽眼睛一亮:“这样————感觉好四可行,这也是一种很特別的状態,被诅咒的状態i “” 李九禾此刻心情很复杂,他很想知道童城到底有没有进入木屋。 如果进去了,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他有没有见到自己的女儿? 女儿在木屋中有没有出事? 一想到这些他就心乱如麻。 罗朔其实心里也有些焦急,不过他焦急的是自己的安危。 毕竟他不太开楚要是童城不在身边,脸上的脸谱还能不能继续发挥作用? 万一失效了,那他就要小心翼翼行事,不敢四现在这样拋头露面了。 否则一旦丛调查局通缉榜上的人知道他罗朔已经改邪归正,立刻就会丛追杀。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收拾完现场的黄国忠来到出租屋。 他告诉李九禾等人,创天就能因这边的半夜敲门案件后续事宜处理完,他准备明天返回明珠市。 李九禾此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他问道:“你们明珠市这边有没有记录在册的序列者是诅咒者的?” 黄国忠仔细一想,点了点头:“好四有,你想知道的话,我现在帮你打电话问问。” 话落拿出手机拨打起来。 罗朔不放心道:“李哥,你真要这样做?哪怕真能进去,但以你的能际可能永远也出不来了啊。” 李九禾保持將默,没有回答。 片刻后,黄国忠掛了电话对他道:“刚才那边的同事告诉我,明珠市就有一个登记在册的诅咒者。” 第110章 于敏敏,你没死? 第110章 于敏敏,你没死? 清晨,阳光明媚。 一辆开往南风镇的中巴车正穿梭在崇山峻岭之间。 这里的山路蜿蜒起伏,一眼看不到头。 中巴车並没有坐满,至少还空了一半的位子。 此刻车上一群奇装异服的黄毛小青年正直勾勾地盯著坐在第二排的一名浓妆艷抹的女子。 这女子身材曼妙,前凸后翘,穿了一套较为单薄的黑色紧身衣和短裤,腿上也是那种很薄的带有花纹的黑丝,脚蹬一双短筒马靴。 要不是女子身上时刻散发著太过浓郁的香水味,她这身打扮和曼妙身材的搭配,还能给她加上好几分。 但此刻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常年工作在那种灯红酒绿场所的“服务员”。 这也难怪会被这几个黄毛青年给盯上。 “去,你去问问她,要多少钱?”有人怂恿身旁的同伴。 那被怂恿的青年站起来,回头说道:“要什么钱?都快到南风了,这里我说了算,待会儿让她免费给哥几个服务。” 其他人当即摩拳擦掌起来。 “彬哥,你真要做到了,我和阿毛、小飞从此只认你做大哥!”那怂恿者嘿嘿笑道。 这傢伙皮肤长满了疹子,感觉平时就並不注意个人卫生,可能已经染了病也不一定。 彬哥露出得意表情,朝那正在看窗外的性感女生走了过去。 靠近一瞧,发现对方还戴了一副墨镜,装扮颇为洋气,如果身上能少喷点香水应该会更好。 彬哥鼻子一痒,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这才弯腰凑近道:“美女,你一个人啊?” 女生转过头看著他:“嗯。” “去南风镇干什么?” “找人。” “找谁?南风就是我的地盘,你只要说个名字,保管到了目的地下了车我就帮你找出来。”彬哥拍了拍胸脯。 “哦。”女生露出甜甜笑容,“这个人的名字叫李九禾,你认不认识?” “李九禾?”彬哥摸了摸脑袋,“认识,我和他很熟,待会儿下车就带你去。不过我可不是白帮忙的,你得这样————” 说到这儿,他趴下身子,距离这女生更近,只觉得除了香水味太浓这一点不太让人舒適以外,这女生双腿纤细,腰肢柔软,特別是胸前那对饱满简直不要太白。 这傢伙的语气中已经带有明显的挑逗之意:“我既然帮了你的忙,你也要帮我们哥几个的忙,礼尚往来,大家一起爽爽,没问题吧? “可以啊。”女生想都没想到,点了点头。 “好,一言为定。”彬哥顿时兴奋不已,“到了目的地你跟我们走!你————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將脸上的墨镜摘下,微笑回道:“于敏敏。” 在她摘下墨镜的一刻,正处於兴奋状態中的彬哥猛地一怔,就见这女生一双眼瞳竟然是灰白色! 这天,李九禾、罗朔和蚂丽暂时待在南风镇。 他们在等著和黄国忠一起回明珠市。 —— 而黄国忠作为明珠市的调查局代表,將这边涉及的半夜敲门案件处理完后,还有一些收尾的工作要做。 包括用专门仪器提取犯罪现场的序列能量痕跡,以及和警所的穆所长一起完善案件卷宗。 大概耽搁一天就能返回明珠市。 这一天时间李九禾他们哪儿也没去,而是在出租屋里补觉。 他和罗朔太劳累了,爬上床就沉沉睡去。 而蚂丽则是待在客厅,不时打开门在附近转悠,帮他们守护著。 毕竟他们这里还受到了一个诅咒,虽然这个诅咒在李九禾二人看来问题不大。 这一觉睡到快天黑,两人爬起来吃了点东西。 然后去镇上看了看,发现街道上那些原本紧闭的商店门都开张了,看样子居民们已经恢復了往日的生活秩序。 期间李九禾和罗朔给蚂丽买了两套女人的衣服,都是宽鬆版的,毕竟她虽然瘦了一点,但总体还是偏胖。 一番打扮后,蚂丽看起来与正常成年女性已经差不了多少。 昨天黄国忠距离她较近都没发现,还以为她可能是李九禾或者罗朔的女朋友。 而蚂丽也有些担心穿帮,所以全程只是点头,没有说话。 昨天李九禾完成了“侦破夜半敲门案件”后,任务总时长增加到了三个小时,並再次获得了1个重置时间锚点以及1个携带重置之前任一物品的机会。 当时这个任务並没有升级,李九禾猜测这是因为他们没有找到那隱藏起来的更厉害的诅咒者。 如果能將该人一併抓获,该任务应该就能升级了,並给自己提供更多的奖励。 隨后他们试著拨打了童城的手机,但没有反应。 回到出租屋中,黄国忠打来电话,告诉他们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出发去明珠市,警所派一辆公务车送他们过去。 本来今天下午就能將该案的事务办理完,谁知途中警所接到了报案,说是在镇车站旁的公厕內发现四具年轻男性的尸体,现场惨不忍睹。 类似这种群体死亡的凶杀案件在南风镇从没发生过。 穆所长不得已停下手头工作,赶紧带著警员前往,封锁现场,进行尸检,展开调查。 这一来二去耽搁下来,半夜敲门案件的收尾工作拖到了晚上才处理完。 “死了四个人!查看现场了没?和这诅咒者的案子有没有关係?”李九禾问。 “没有关係。”黄国忠在电话那头道:“应该是独立的案子,穆所长说那帮年轻人在镇上出了名的好吃懒做,游手好閒,平时在明珠市坑蒙拐骗,很少回来。与那被诅咒的家庭没有什么联繫,这次不知道是不是遭遇了仇家,每个人在死之前都好像被处以极刑。” “处以极刑?” 李九禾感到惊讶,不过他现在可没精力理会其他案子,何况寻常案子本就是警察负责。 “不是就好。” 掛了电话,罗朔有些不放心地问:“要不要留一个人在南风镇?这样能一直寻找童老大,或是最快接收到他的消息。” 李九禾摇头:“如果童城真能联繫我们,多半也可以无视距离进行联络,我们不一定非要守在龙脊山附近才行。” 昨天晚上罗朔已经放下了心中的担心。 因为蚂丽告诉他,童城也將一张脸谱贴在了她的脸上,並且她现在仍能持续感到这张脸谱散发的效果,使得她不敢违背童城之前的吩咐。 换句话说,以蚂丽那惊人的虫类感知力可知,脸谱並没有失去作用,这让罗朔放心不少。 而昨天童城在审讯何二炳之前,给李九禾说的话他也听见了。 他们之所以会被那隱藏的诅咒者用粉红色布包诅咒,是因为上次出现在戏台中的那人实力很强,超过了童城。 所以哪怕童城给李九禾贴了脸谱,也无法彻底隔断对方对李九禾的查探。 当然,虽然无法完全隔断,但能延迟李九禾行踪暴露。 因为脸谱造成了一定干扰,导致对方无法准確追踪,所以才会使用诅咒定位的方法。 同时李九禾等人也没有放鬆警惕。 他的任务时限一直处於运转状態,如今单次任务可运转三个小时,充足状况下还有16 个重置点。 基本可以应对绝大部分突发情况。 至於这次他们在出租屋中受到的诅咒,李九禾、罗朔二人依旧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是诅咒于敏敏来追杀他们,而不是实力更强的其他序列者? 但不管是什么诅咒,现在唯有小心防备。 虽然一同被诅咒的人还有童城,可如今童城已经大概率进入了荒居木屋,即使被人追杀也找不到他的位置。 现在出租屋里依旧有三人,准確地说是两个人一条虫。 三人都被贴了脸谱,他们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彼此之间拥有高度的认同感。 蚂丽已经被李九禾告知,让她提高警惕,防范隨时可能会发生的危险。 蚂丽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她已经將肚子里的蚁兵们放了一小部分出去,时刻在出租屋周围巡逻爬动,隨时给她反馈情况。 夜深人静。 镇上的居民都已睡著,包括蚁后蚂丽。 唯有她的兵崽子们还在不知疲倦地站岗巡逻,穿梭於出租屋內外,以及房屋周围十米范围。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在熟睡中的蚂丽忽然醒来,低头看向自己那正在自主一张一缩的肥大尾部。 她发现布置在这里的黑蚁们正在往自己肚子里钻去。 这是一种预警信號,表明外面的其他黑蚁发现了情况。 蚂丽立刻一个翻身坐起。 她一个人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李九禾与罗朔二人则是睡在里屋。 蚂丽站起来,忽然有种揪心感,因为她察觉到布置在屋外的蚁兵死了一片。 往窗外看去,就见一个纤细的人影正在一步步靠近出租屋。 这人影一看就是名女子,一步步走的不疾不徐,但每一步都踩到地上的黑蚁群,噼里啪啦死伤无数,让蚂丽揪心不已,同时恨得咬牙切齿。 “老娘宰了你!” 在她的意念控制下,蚁群纷纷往后跑,很快在位於这陌生女人后方聚集在一起,並且正在凝聚成一头龙脊山脉中的猛兽山豹。 此时那陌生女人已经来到了出租屋的门口。 等候片刻,没有传来敲门声。 原本已经凑到门口的蚂丽忽然意识到了危险,她立刻后退,不过就在此时,房门轰然碎裂,一大块断裂的门板重重砸在蚂丽身上。 同时那门外女子一步踏进出租屋,对著蚂丽抓去。 身后的黑蚁群已经完全凝聚的猛兽山豹发出咆哮,快速近身,一口咬向那女子的脊背。 同一时刻,早就等候著的李九禾与罗朔二人,一个从里屋衝出,一个从厨房里出现,分別从两个方向对著这女子杀去。 两人手里都握著银蚀匕首,罗朔手中的匕首还是童城带出来的那把。 而童城被诅咒进入木屋时,除了他自己贴身带著的私人物品以外,其他物品都没有携带。 噗嗤! 两个方向,几乎是同时发出刺中目標的声音。 隨即那猛兽山豹一口咬住了这女子的后背,成功阻止了女子继续攻击蚂丽。 “于敏敏?!”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清楚了眼前这半夜偷袭出租屋的女人,还真就是于敏敏。 “你没死?”李九禾也感到吃惊。 此刻场面诡异,因为两人的银蚀匕首都扎进了对方的身体,而且于敏敏的背后还被猛兽山豹死死咬住。 但她依然身体挺直,扭头看来,仿佛这些攻击在她看来属於另外一个维度,和她根本没有关係。 察觉到情况不对,李九禾、罗朔立刻拔刀后退数步。 于敏敏左手往背后抓去,那手臂的弯转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幅度,甚至周围的人还能听到手臂骨骼折断的声音。 一把抓住了咬著自己的黑蚁猛兽,于敏敏左手发力,猛地一捏,力量极大。 嘭的一声,这黑蚁猛兽直接爆裂开,就好像昨天自爆的何二炳那样。 大量黑蚁纷纷跌落,大部分都死亡,只有少许受伤的,掉落地上后赶紧爭先恐后地往蚂丽的方向爬去。 蚂丽气急败坏,再次从尾部喷吐出更多黑蚁,一个类人形的生物迅速累积而起。 “于敏敏怎么会实力增长得如此恐怖?!” 眼前这个女子的面容和当初十三四岁的那个少女面容有几分相似,这让李九禾一眼就认了出来。 同时他也有些心惊肉跳之感,因为他认知中的于敏敏序列能力只是改变身体结构,战斗並不是这女人的强项。 怎么会一段时间不见,她连序列能力都会改变? “罗朔,你退后,我和蚂丽一起进攻。” 眼前的情况有些诡异,李九禾立刻吩咐罗朔后退,毕竟罗朔的强项也不是战斗。 那些黑蚁很快形成了一个黑蚁人,对著于敏敏一拳砸去。 拳头落在于敏敏的脸上,轰然散开,化作大量黑蚁在其脸上爬动,有数十只肉眼可见地迅速爬进了这女人的眼眶和鼻孔里。 而于敏敏则是五指成勾,猛地一抓,手指从黑蚁人的肚子里穿过。 隨即迅速搅动,將这刚刚凝聚成的黑蚁人身体搅得四分五裂。 李九禾一脚踹向于敏敏的侧腰。 他的力量极猛,于敏敏没能躲过,被一脚端飞,重重撞在墙上。 那些刚刚钻进她眼眶和鼻孔里的黑蚁正在疯狂啃食著,但她却没有一点痛苦反应。 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整个人如同发狂的母狮,双腿一弹跳起来,对著李九禾扑去。 李九禾后退一步,摆出弓步,同时微微弯腰,右拳抬起,就在对方靠近的瞬间一拳狠狠往于敏敏的面门砸去。 在于敏敏的双手抓破他胸前衣服,指甲刺透皮肉传来疼痛的时候,这一拳也结结实实砸中了目標。 脸骨碎裂的声音传来,于敏敏那张漂亮脸蛋整个塌陷下去。 刚刚刺透李九禾胸前皮肉的指甲,也因为她被击中后身体猛地后仰,全部又拔了出来。 李九禾忍著痛,上前又是一脚。 將于敏敏直接踹到了房间角落,蜷缩成了一团。 此时的于敏敏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好,脸颊和腹部凹陷,手臂折断,体內骨骼不知道断裂了多少根。 罗朔正要过去查看,忽然就见这已经一动不动的女人猛地一个抽搐,脑袋缓缓抬起。 此时罗朔才发现对方的眼瞳竟然是灰白色的,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他赶紧后退。 就见于敏敏那弯曲的双腿慢慢绷直,整个人在一股诡异的力量支撑下站起来,但身体还是佝僂著的,因为她的肋骨已经断裂了好几根。 隨即她那凹陷的脸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似乎里面的骨头正在移动,整张脸又慢慢鼓起,变得充盈,被那些重新组合的骨头再次撑了起来。 “她已经死了!不是活人————” 罗朔快速后退到李九禾身边,惊恐开口。 他已经发现于敏敏的身体散发出冷意,而且那眼瞳明显是死亡多天后的模样,还有这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太浓,浓得让人闻起来有一种窒息感。 这是因为这具尸体已经有了臭味,必须用浓烈的香水味覆盖,否则很容易穿帮。 李九禾刚才也发现了此女身上异常冰冷,没想到已经死亡后的于敏敏,竟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难道这就是被何二炳诅咒后的效果? 但受到诅咒的是出租屋里的这几人,並非于敏敏,按照他的猜测,于敏敏应该乘被孟超干掉了。 所以有人在她死亡之后,利用她的尸体来完成对自己的追杀? 或者是于敏敏的尸体本身產生了某种变异,然后再被人利用? 看这样子似乎很难再將于敏敏杀死一次,她现在近乎拥有不死之身。 短短十多秒钟,于敏敏的身体几乎完全復原成刚才的模样。 不过她体內却有黑红色的血液从眼眶和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 嘴唇微张,她表情狰狞地开口:“任为什么还不死?我要任死!” 话落,发出一声悽厉咆哮,对著李九禾再次扑去。 下一秒,一声钟鸣轰然响起,整个出租屋发出瑟瑟震动。 在李九禾的视角里,就见二七晨钟显现於半空,那手持锁的石人迅速將锁扔出,瞬间贯入于敏敏的身体。 但並没有从后背穿出,而是在其体內压制住了某物。 而同一时刻,李九禾忽然有种和晨钟融合在一起的感觉。 他能通过晨钟清晰感知到扔出去的锁的方位、承受的力量、此刻的角度,就好像扔出锁的人是他自己,而他就是那个石人。 这一刻,李九禾席工犹如明镜,他深切地感受到自己与二七晨钟的融合忽然仍深了! > 第111章 控尸者 第111章 控尸者 眼前这古怪一幕,只有李九禾自己一人能看见。 其实二七晨钟的出现只是被他感觉到,根本无法被视线捕捉,所以其他人都看不见。 他们只是突然发现正扑过来的于敏敏被定在了原地,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 而罗朔已经凭藉以往经验看出了于敏敏此刻的状態。 他快速说道:“是控尸者!这女人的尸体已经受到控尸者的控制,被加持了控尸力量,只要控尸者不死,她就会一直受到控制,哪怕变成一具骷髏————除非————能找到控尸肉!” 李九禾此时已经与二七晨钟產生了一种极其诡秘的融合感。 所以虽然罗朔在说话,但他实际上並没完全听进去,而是整个人沉浸在这种诡异的融合感觉中。 其实他的任务定义能力可以让某个地方的时空自动隔绝,形成独属於自己能控制的时空。 这一点和二七晨钟有部分相似,晨钟的晨昏两个大殿交替期间,也有可能会出现时空缝隙,而且晨钟空间內部同样自成一个世界。 这是二者的相似之处。 之前一段时间,李九禾虽然很忙,但每天都要抽出一点时间来和二七晨钟交流。 虽然交流基本上是单方面,他很少得到晨钟的回应。 但此刻看来这种交流很有效,竟然让李九禾有了一种自己成为那锁链石人的感觉。 通过锁链贯入于敏敏体內的那一端,他能清晰感应到压制住了什么东西。 此时于敏敏整个人一动不动,表情狰狞,那脸上还没重新连接在一起的骨头还有部分戳破了皮肤,直接暴露在外,看上去异常恐怖。 在感应到那压制的东西后,李九禾心里想著用锁链將其卷出来。 他的双手已经不知不觉摆出挥舞锁链的动作,右手一勾,左手猛地一拽。 此时罗朔和蚂丽才依稀看见他的手中似乎拽著一根虚幻的铁链,忽闪忽现,看起来不太稳定。 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被锁链拽出,从干敏敏的腹部掉落出来。 这是一团不知道是身体什么部位的血肉,有成年人的两个拳头大小。 而于敏敏则是在这团血肉掉落出来的一刻,往后一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蚂丽当即操控黑蚁群靠近,凝聚成一只手,对著于敏敏的手臂和肚子按了按。 “的確是尸体,这么快就僵硬了。”她得出了结论。 所有人都看向地上那团诡异的血肉。 这血肉看上去也是死的,並没有跳动。 “你刚刚说————这是控尸肉?”李九禾询问罗朔。 罗朔点头:“控尸肉是控尸者自己培养长出来的一种特殊的肉,就好像生长的菌类植物,不过这是真的肉。” 他搞不清楚李九禾是如何找到于敏敏体內的控尸肉的,而且隔空就拽了出来。 看得出来,李九禾还掌握了一些更加特別的能力。 如此看来只要他成长到一定阶段的话,罗朔认为李九禾的实力或许不会比童城差。 “这东西要怎么处理?直接烧掉?”李九禾问。 罗朔还没来得及回答,蚂丽已经把她那肥小的短手举起来:“那个————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你说。”李九禾点头。 “我感觉吃下这个东西,可以提升我的实力,虽然比起直接吞序列物的效果要差点。 蚂丽指了指那团控尸肉。 李九禾和罗朔对视了一眼。 “你能消化这东西?”罗朔诧异,“万一吞下去后被那控尸者把你给控制住,可就不妙了。” “不会的。”蚂丽赶紧摇头,“我的体质和你们人类不一样,完全能消化它。而且我又不是尸体,拥有一套完整强大的消化系统。” “只要你认为没事就行。”李九禾点头道:“不过在你吞食之前,罗朔————” 他对罗朔使了个眼神。 罗朔知道他的意思,上前几步蹲在控尸肉前,忍著噁心,伸手触摸上去,同时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他点了点头:“找到这傢伙的位置了,就在明珠市。我已经记住了这人的气息,现在可以不再需要这控尸肉。” “可以吃了。”李九禾对蚂丽道。 就见蚂丽快速扑上来,將控尸肉抱起一口塞进了嘴里。 她將偽装成人类的嘴唇翻开后,露出的口器柔韧性很强,能够將整颗控尸肉都塞进去。 上顎快速將这肉团碾成细小肉粒,通过下顎源源不断地完成吞食输送,效率很高。 不到一会儿,这团血肉被她吃得乾乾净净。 “好舒服。”蚂丽將口器合上,重新恢復人类的嘴唇。 她咂了咂嘴:“我要去睡一觉消化一下。” 李九禾点点头,全程和罗朔看著这颇为神奇的一幕。 “孩儿们,回了。” 蚂丽躺在沙发上,尾部一张一合,大量黑蚁排著队就如一条黑线,钻进她的身体里。 可以预料,这一餐说不定又能让蚂丽孕育出更多的黑蚁崽子。 “把尸体处理一下,等天一亮我们就和黄国忠一起去明珠市,先抓那控尸者,再去见调查局登记过的那位诅咒者。”李九禾吩咐。 如今抓控尸者肯定是第一位,因为他们想知道为什么这傢伙会控制于敏敏的尸体来找自己。 而且看得出来,控尸者和遥控指挥何二炳的那疑似咒师的高手,两人应该是一伙的。 一个诅咒定位,一个控尸寻来,配合得很好。 “怎么处理?”罗朔看著那已经快速散发出尸臭的于敏敏尸体。 “烧了吧,免得又出现什么意外。”李九禾道。 两人当即一起將尸体用床单裹住,打包起来由李九禾驮著,运到了靠近龙脊山脉的出入口附近。 那里荒山野岭,又是夜深人静,一个人都没有。 很快就架起树枝生起大火,將于敏敏的尸体丟了进去。 他们守在旁边並没有离开,一直到大火快灭,又重新添加足量的柴火,整整烧到天快亮。 这期间李九禾將那粉红色的小布包一併丟进了火中,让它下去陪于敏敏了。 等这场火燃尽,两人拨动火堆,將没有烧掉的零碎骨头刨出来,碾碎成渣后,找个地方掩埋。 “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挫骨扬灰?”忙碌的过程中,罗朔忽然抬头问。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他已经了解了李九禾之前的一些经歷,很清楚他对于敏敏此女的痛恨。 李九禾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点头,手上的劲儿不知不觉使得更大,狠狠地將这些骨头用石块砸碎碾磨。 把所有骨渣子掩埋之后,两人站起来,忽然同时打了个哆嗦,对视一眼。 “怎么刚才有种阴冷感?”李九禾诧异。 罗朔抬头四处看了看:“可能刚才我们一直在火边烧尸体,温度较高,现在火灭了才忽然感受到这里的阴冷。” 两人不再停留,很快返回了出租屋。 进入出租屋时,天色已经大亮。 罗朔准备去把满是灰尘的脸和手洗了,打开门一愣。 就见沙发上躺著一名身材极好,皮肤白皙,长著一张瓜子脸的年轻女子。 这女子一双修长美腿露在外面,肌若凝脂,吹弹可破,身上没有一丝油脂感。 罗朔一愣,让出一个身位,让身后李九禾看沙发那边:“你看这————这还是蚂丽吗? “” 李九禾呆了一下,一时没有说话。 “你们去哪儿了?怎么弄得灰头土脸的?” 蚂丽醒来,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隨即从沙发上坐起,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嘿嘿,又变瘦了,没想到那控尸肉很滋补啊!” 罗朔也笑了起来:“蚂丽,你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蚂丽露出甜甜笑容:“不过只能穿裙子,还是有些不方便。” “走吧,收拾好东西,我们到警所乘车,去明珠市。”李九禾催促。 现在蚂丽这个样子更好,即使站在普通人面前,別人也发现不了她的异样,除非掀她的裙子查看。 三人很快收拾好行李,蚂丽控制黑蚁又將屋里的痕跡收拾了一遍。 在抵达警所时,黄国忠正要给他们打电话。 车辆已经备好,就连警所的早餐都为他们准备好。 黄国忠询问了童城的去向,得知他昨天忽然有要事已经离开,虽然黄国忠心里有疑惑但也不好再继续追问。 蚂丽没有和他们一起吃早餐,只是坐在车上等候。 她虽然也能吃人类的食物,但进化后的蚁后已经对此不太感兴趣,除非是昨天那种控尸肉,要不就是序列者或者序列物。 而且她要是吃起东西来,那突出来的上下顎还容易暴露身份。 吃了早餐后,一行人起程前往明珠市。 从南风镇到明珠市大概要坐五个小时的车,有一大半是崎嶇的山路,只有一小半高速公路。 李九禾他们並没有透露昨晚被于敏敏的尸体攻击这件事,他们只要清楚下步行动就行,没必要让黄国忠知道。 而且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感觉越不安全。 毕竟连调查局局长孟超都会叛变,还有什么不可能? 这辆车是七座商务车,坐起来很舒適,李九禾在车上睡了两个小时,醒来后就开始与二七晨钟沟通。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晨钟之间的联繫越来越顺畅,以前那种来自石人的冷哼,如今再也没有发生。 不过每次基本都是他一个人在心里交流,晨钟就像是一个充实的听眾,只是默默听著,很少发出反馈。 开车的驾驶员是南风镇上的公务车驾驶员,看样子很年轻,他似乎对容貌出眾的蚂丽很上心。 开车的同时,不时会透过车內的后视镜看看蚂丽那张精致的瓜子脸。 罗朔猜测这傢伙如果在两天前看到蚂丽,可能会当场吐出来。 下午一点过,公务车驶入明珠市。 明珠市比望川市还要大一点,因为这里地势平坦,並且还有机场。 进入城市中心后,李九禾三人让驾驶员找了个地方靠边停车。 黄国忠问道:“李调查员,你们不和我去调查局吗?” 李九禾摆了摆手:“我们还有急事要办,麻烦你到了调查局后,立刻把那诅咒者的地址和联繫方式传我一份。还有————” 他拿出昨晚从于敏敏身上找到的身份证,递给黄国忠:“麻烦你再调取机场和车站的所有监控,看看这两天到来的人里面有没有这个人,以及她到来的具体路线,把结果儘快告诉我。” 这就是总部调查员的权限,权力很大,可以直接指挥地方调查局的调查员。 黄国忠没有多问,只是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很快点头:“好的。” 公务车离去。 三人站在街边,蚂丽一脸好奇地看著李九禾,忍不住问:“李九禾,你怎么不按照童城的要求,把我送到调查局去?” “你想去吗?”李九禾反问。 蚂丽立刻摇头。 虽然她不想去,但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因为一举一动都还掌握在童城那里,虽然童城当前已经不知所踪。 李九禾道:“我们现在失去了童城的踪跡,人手不够,力量也不足,既然都得到过童城的脸谱,所以我认为当前一起行动较好。” 蚂丽当即点头:“好,碰到昨天那种控尸肉,再给我留一点,如果有你们想杀掉的序列物更好,全都给我吃。” 她的想法很简单,本来当时离开龙脊山就是要出来找更多机会进化的,只要吃得多,就进化得快。 谁知会碰到强大的童城,而现在就好了,童城不在,一旦她的进化超过了这脸谱可以制约她的范围,就可以撕破脸跑掉。 到时候童城就算从荒居木屋中出来,找不到她,也拿她没有办法。 至於李九禾这里,则纯粹是想多蚂丽这名序列者帮忙,毕竟罗朔擅长寻踪,並不擅长战斗。 “那控尸者现在在哪儿?”李九禾对罗朔问道。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两人就小声交流过,罗朔的寻踪能力告诉他,控尸者就在他们下车的附近,距离没有多远。 同时罗朔也察觉到很反常的一点。 自从昨晚他追踪到这控尸者在明珠市的位置后,这个位置直到现在都没有移动过。 在他的引领下,很快三人进入街边不远处的一个小区。 这个小区的建筑物很新,看样子是今年刚刚修建的,里面居住的人也不是很多。 这一次罗朔的定位非常精准,抬头看了看其中一栋单元楼,他很快说道:“房间位置在7楼的左边那一间,嗯,应该是74。 11 三人乘坐电梯来到了七楼,出了电梯间左转,一眼就看到了704房间。 没有敲门,罗朔轻轻握住门把手扭了一下,对李九禾摇了摇头。 蚂丽上前一步,小声道:“我来开门。” 她可以控制黑蚁崽子们轻鬆从门缝钻进去,然后凝聚成一只手,在里面將门锁悄无声息地打开。 不过就在此时,蚂丽和罗朔忽然注意到李九禾的表情不对。 不仅仅是表情,而是李九禾正在呼呼地喘著气,仿佛他刚刚才结束了一场剧烈赛跑。 “先不要开门。”李九禾压低声音忽道。 他似乎此时才回过神,深呼吸了几口,隨即看向蚂丽:“蚂丽,可能要牺牲你的一些黑蚁了。” 蚂丽一愣,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还是问道:“要死多少?” 李九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通过黑蚁形成一只大概像猫那种体形的生物,需要用到多少黑蚁?” “六七百只。”蚂丽一颗心微微一沉。 这六七百只黑蚁数量还是她保守估计,毕竟大部分是依靠她的“族群力量”凝聚起来的,如果纯粹依靠蚂蚁数量堆积的话,怕是要几千只才够。 “可以吗?”李九禾问。 蚂丽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好。”李九禾详细解释起来,“你先控制蚁群从门缝进入这间屋子,会看到里面有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躺在沙发上,这是两具尸体————” “啊!”蚂丽感到吃惊。 “那控尸者人呢?”罗朔则是好奇问。 李九禾道:“两具尸体的其中一具应该就是控尸者本人。” “他死了?”罗朔恍然大悟,“男的女的?” “男的。” 现在罗朔知道为什么在他的追踪下发现对方一直没有移动,原来这傢伙已经死了,而且给人的感觉多半是被灭口。 所以那要弄李九禾的人到底是谁? 这傢伙能力如此强大,不仅可以指挥控尸者,还能在发现对方有可能暴露后,立刻毫不犹豫地杀掉! 李九禾继续对蚂丽叮嘱:“你要注意,躺在床上的那具尸体会爆炸,炸起来很猛烈的那种,房间里的一切都会被摧毁。如果我们进去的话,也包括我们。” “那要怎么做?”蚂丽忧心忡忡地问。 按照她的想法,既然进去那么危险,乾脆就不要进去了。 直接拍屁股走人,反正他们要找的控尸者已经死了,问不出什么信息。 虽然屋里可能还有让她垂涎的控尸肉,但总不能为了两口肉,把小命给撂在这儿吧? 李九禾道:“我怀疑床上尸体只是那控尸者的另一个工具,並没有像何二炳那样受到诅咒,所以本身並不会自爆。可能在尸体的下方压了一枚带有弹射装置的炸弹。” “是不是我们进去后,就会触发弹射装置?”罗朔问。 李九禾点头:“大概走到客厅中间就会触发。” 听到这里蚂丽明白了。 “我控制我的蚁群潜入房间,先找到触发炸弹的装置,看能否解除。如果解除不了,就把那房间的所有门窗全部用柜子堵死,然后牺牲蚁崽子们引爆炸弹。这样哪怕爆炸,客厅外面也不会受到严重衝击。” “就是这样。”李九禾点头,“你的蚁群不一定会死,但风险很大。” “没问题。”蚂丽拍了拍高耸的胸脯,立刻从她的裙摆下释放出了大量黑压压的蚁群0 罗朔则是站在后面吃惊地打量著李九禾。 现在李九禾给他的感觉,就好像亲眼目睹了未来会发生什么,甚至就好像他自己经歷过似的。 他知道李九禾的能力拥有预见性,当初陈正海曾告诉过他,但没想过这预见能力竟然会这么详细,这么强大! 当然,除了李九禾以外,两人都不知道其实他们三个已经死过一次了。 第112章 他也是食恐者? 第112章 他也是食恐者? 因为有了李九禾指点,所以蚂丽控制自己的蚁群行动显得非常小心。 这些蚂蚁只要在她的控制范围內,蚂丽就拥有它们的第一视角,所以她能够將屋里的情况看得很清楚。 很快一大群蚂蚁进入屋中,隨即分散成三支队伍,从不同方向小心前行。 在蚂丽的视角下,她能看见这间屋子的装修较为简单,地面铺设了廉价的木地板,墙壁只进行过简单的粉刷。 屋里家具齐全,不过质地都很普通。 除了客厅以外,还有两间臥室,以及厨房和卫生间。 以这些蚁群的视角能看到其中一间臥室的床上似乎躺了一个人,能看见掛在床沿外的两只脚,而客厅的布沙发上,则是蜷缩著一个人。 看穿著这两人都是男子,客厅蜷缩的男子应该就是李九禾告诉蚂丽的那诅咒者。 不过此刻这傢伙的脸上保持著痛苦表情,双手抱著头,蜷缩著双腿,以这个姿势失去了生命。 看得出来他在临死前正在经歷什么痛苦。 按照李九禾的说法,那触发臥室里的炸弹装置就在这客厅的中间,靠近茶几的位置。 李九禾最主要的想法是让蚂丽利用控制蚁群的技能看能否拆除这个装置,毕竟这里是居民区,能拆除这威力较大的炸弹最好,而不是放任其爆炸。 只要他用任务重置多试几次,总能找到拆除的方法。 蚂丽很快控制蚁群从地板缝隙中钻了进去,她已经发现其中有一块地板很鬆动,与其他地板之间的缝隙也很大,明显被挪动过。 进入其中后凭藉蚂蚁视角很快看到了一个类似按压的装置。 如果上面有人踩在这块地板上,使得力量按压下来,里面的接触点触碰在一起,会瞬间给那隱藏在床上的炸弹传去引爆信號。 以这炸弹的威力,三间房屋都会被毁掉,而且极有可能危及隔壁和整个楼层的安全。 如此看来只要不让接触点触碰就行。 蚂丽很快找到了关键,控制蚁群们往那炸弹开关装置扑咬而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然,这些黑蚁並不是胡乱扑咬,而是犹如纪律严明的军人,围成几圈,专门噬咬那接触点的位置。 而且它们咬得並不疯狂,因为时间足够,而且它们的咬合力惊人,远超普通蚂蚁,所以每咬一口都很克制,务求精准到位。 不多时那带有弹簧的按压装置在外壳被咬掉后,失去了支撑,直接轻轻弹起。 隨即蚂丽又控制蚁群们匯聚成一股力量,將这块活动的地板缓缓推开。 检查了一眼那已经被咬坏的装置,屋外的蚂丽对李九禾道:“可以了,那按压引爆的装置应该被解除。其他地方还没有没有?” 李九禾摇头:“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你控制蚁群在屋里仔细搜一遍。” “好。” 蚂丽点头,又將这些蚁群分成了十个队伍,往房间的各个角落探索而去。 因为她有了第一次的拆除经验,所以蚂蚁们的寻找速度很快,十分钟左右,整个屋里被摸索乾净。 期间又在进入臥室门大概两步后的地板下面,发现了第二个相同的按压式引爆装置。 然后花了一点时间,也將其啃咬拆除。 隨后蚂丽控制黑蚁爬上床,发现那尸体底下果然压著一枚炸弹。 “房间所有地方都已检查,没有第三个引爆装置。”蚂丽对李九禾道:“我现在要不要將那床上的尸体翻过来,看看能不能爆炸。” “好,翻过来。”李九禾也是这么想的。 蚂丽反倒迟疑了:“要是还有没找到的引爆装置,或者翻动尸体也会爆炸怎么办?要不先把那臥室门关上,再用衣柜围挡起来,避免危及客厅?” 李九禾摇头:“没有必要。” 如果还爆炸,他就再次重置一次任务。 设置这个爆炸陷阱的人可能会想到他有任务重置的能力,但那人同时也知道,李九禾的能力拆除不了炸弹。 所以他可能在赌,万一李九禾没有启动任务定义就会被当场炸死。 因为那人也没猜到此刻的李九禾身边会跟著可以控制蚁群的蚁后。 不多时蚁群將床上尸体翻开。 静等片刻,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爆炸,那整个房间里的危险应该都解除了。”蚂丽鬆了口气,露出微笑。 “幸亏有你在!”罗朔在一旁对她竖起大拇指。 蚂丽谦虚地笑了笑,看上去很靦腆。 “如果里面还剩有控尸肉,全都给你。” 李九禾的这番话顿时让蚂丽乐得合不拢嘴,兴奋点头。 控制蚁群化作人类的手,从里面將房门打开,三人陆续进入房间。 罗朔对著蜷缩在沙发上的尸体走去,根据他的寻踪能力,很快確认这人就是他们正在找的那控尸者。 正是这傢伙控制了于敏敏的尸体。 而李九禾则是来到臥室里,看了看那已经侧翻到床边的男尸。 发现这男尸面容陌生,看样子应该刚死不久,身体僵直,散发出一股怪味,但不是尸臭味,而是应该做过防腐处理。 那炸弹他从没见过,对武器方面也没有研究,只知道爆炸起来威力较大。 將屋子的所有抽屉和能找的地方找了一遍,发现这控尸者的电脑硬碟失踪,手机也不在了。 其他有用的信息一个都没留下。 倒是蚂丽惊喜连连,因为她在臥室的窗台下发现了三团控尸肉,和上次那团控尸肉差不多大小。 这三团肉都被种在花盆里,就好像养花一般培育著,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手法。 蚂丽开心之余,当即就想挖一团控尸肉吃了,李九禾伸手將她拦下。 “你现在饿吗?”他问。 蚂丽摇了摇头:“不饿。” 她平时好几天进食一次,如果是吃了这种控尸肉,进食周期还能延长,怕是吃一次可以管两三个星期。 此刻蚂丽想要吃它,纯粹是为了满足口舌之欲,而不是真的饿了。 李九禾解释道:“你看,这三团肉都栽培在花盆里,说明它们是可以生长的。你是想一次性吃完,还是留著等饿了的时候,摘一团出来吃?” 蚂丽一愣:“是啊,还是李大帅哥聪明!那我留著,以后除了自己可以吃,还能时不时喂喂我的崽子们。” “是这样。”李九禾露出微笑。 “李哥,你过来看。”罗朔站在床边,正躬身查看床上的尸体。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李九禾走了过去,就见罗朔指著床上的男尸嘴巴:“你看,这人没有舌头。不,准確地说,是他的舌头从根部的位置就断了。” 李九禾打开手机电筒,凑近仔细看去,果然就见这男尸那微张的嘴里没有了舌头。 这一幕让他不禁心中犯疑,因为说到底,他曾经也切过一个人的舌头。 心中拿捏不定,他扭头对罗朔问道:“你知不知道食恐者?” 罗朔想了想:“嗯,听说过,那傢伙可以吸食人的恐惧。” “有没有类似食恐者这样的其他序列者?”李九禾问。 “当然有了。”罗朔道:“不过应该很少,这种能力算是较稀有的。但像你或者童老大的能力,则更加稀有。这世间类似你们这种序列者的数量恐怕只在十个之內,不,应该一掌之数不到。” “是吗?”李九禾一直以为他的任务定义能力应该是独一无二的。 不过罗朔实际上並不清楚他的真正能力,有这个猜测也很正常。 否则当初的司明羽他们就不会如此煞费苦心地布局了。 “也就是说,还有类似食恐者这样的人,他们也是利用舌头舔舐別人的恐惧壮大自身?”李九禾喃喃自语。 “不一定是舌头。”罗朔道:“也有可能是通过触碰,或者更有甚至是直接杀掉其他人,感受被杀者临死前的恐惧。他们只是序列相似,並不一定能力百分之百相同。” 说到这儿,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男尸:“李哥,你的意思是,这个人也是食恐者,而且是依靠舌头舔舐別人恐惧的食恐者?” “有没有可能两个食恐者都是用舌头作为吸食恐惧的工具?”李九禾反问。 罗朔点了点头:“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概率很小,而且更加稀少罢了。我猜测,完全依靠舌头的食恐者我们整个天枢国恐怕也只有两三个。” “对於他们来说,足够了。”李九禾愈加肯定心中的想法。 他怀疑上次的亡魂之舌被毁掉,那些傢伙肯定会找类似的物体替代,如果有完全相同的肯定更好。 所以难道此刻自己正好看到的这没有了舌头的人,就是另一个亡魂之舌的拥有者? 如果他的舌头已经被对方拿走,那他们现在需要的就只有自己和二七晨钟了。 一股危机感涌现,几乎是下意识地,李九禾立刻將自己的发现通过心灵感应告诉了晨钟。 他们两者已经有了很深的默契,下一秒,他对晨钟的感应消失。 晨钟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再次將自己隱藏起来。 李九禾给黄国忠拨打了电话,说这里发现了一起涉及序列者的案件,请他们立刻派人过来封锁现场並勘验。 而黄国忠那边正好已经整理好那登记备案的诅咒者的信息,要发给他。 黄国忠一口答应,马上派人过来,並在掛了电话后將诅咒者的信息也发了过来。 不过调查于敏敏进入明珠市的记录还需要一段时间,暂时还没有查出。 李九禾三人並没有在这小区里等候。 而是確定这里没有任何价值后,在明珠市调查局的调查员到来之前离开了小区。 来到小区外,罗朔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帝皇酒店。”李九禾道。 罗朔很快想起,他后来听黄国忠在车上说过何二炳的供词,说是他收到的快递就是来自明珠市帝皇酒店。 “你要去调查那里吗?” 李九禾摇头:“调查只是其一,难道我们不休息?” 隨即他皱了皱眉头,目光下移,看著罗朔衣服那鼓起来的口袋。 “你刚才在那控尸者的屋里拿走了什么东西?” 罗朔表情尷尬,伸手將口袋里的一个金色的菸灰缸拿出,还有一个墨绿色的玉质菸斗。 “不好意思,老毛病犯了。刚才检查屋子时,我发现这菸灰缸是纯金的,还有这墨绿菸斗的玉质绝对不差,所以没忍住。” 李九禾也感到有些纳闷:“我就搞不明白,你之前做了这么久了,个人財富在调查局中不说前十,怕也是屈指可数了吧。真就忍不住?” 罗朔嘆了口气:“其实不是喜欢钱,就是挺没有安全感的,感觉有了钱才有安全感。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因为小时候家里太穷————” “我明白了。”一直没说话的蚂丽插嘴道:“这叫童年创伤。我小时候就差点被一只鸟叼走吃了,导致现在还是畏惧鸟,是近距离看到就打颤的那种。 罗朔道:“我把东西放回去,你们等等我。” 李九禾摆了摆手:“不用了,明珠市的调查员快到了,下不为例。” “嗯嗯,好。”罗朔赶紧又把东西装起来。 三人打了辆计程车,半个小时后来到帝皇酒店。 李九禾还记得上次何二炳说过,那寄件地址是酒店的1808房间。 不过他没有订这个房间,而是要了1808对面的两间房。 来到酒店安顿下来后,他就拿出黄国忠发来的那诅咒者的联繫方式,拨打了上面的电话號码。 这诅咒者名叫张嵩,能够在明珠市的调查局登记,说明此人隨时处於官方的管控中,有较大概率不是坏人。 不过李九禾拨打了好几次电话,但提示无法接通。 黄国忠却很快打来,向他详细询问了那小区发现的两具尸体的原因。 李九禾没有细说,只是告诉他这两人的死亡与自己在南风镇出租屋中遭遇的诅咒有关,是一件目前总部正在调查的案件。 具体更多案情则无需再透露。 黄国忠不再多问,这种案子他其实很好报告,只要写上“总部直管”就可以,上级领导根本不会问起。 不过同时黄国忠还告诉了李九禾一个细节,那就是床上发现的未引爆的炸弹,是一枚警用改装过的炸弹。 威力的確很大,不过在明珠市的黑市基本买不到,不知道那些人是从哪儿搞来的。 这给李九禾提了个醒,或许又有官方的人牵连其中了。 他们目前的调查过程和结果,绝对不能向当地调查局透露。 不是不信任黄国忠,他是不信任那些掌握了一些权力的人,毕竟黄国忠的地位在调查局里实在不值得一提。 结束通话后,又拨打了几次诅咒者张嵩的电话,还是无法接通。 “明天一早我们直接去他家里找他。”李九禾告诉罗朔和蚂丽。 隨即他让蚂丽控制蚁群悄无声息地进入了1808房间,在里面仔细检查了一下,重点查找客人留下的痕跡以及有没有异常气息。 因为上一个客人有可能就是一名实力强大的序列者,甚至是咒师也不一定。 黑蚁们的確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跡,蚂丽很快告诉李九禾,1808房间里有淡淡的序列者的能量波动痕跡。 不过仅此而已,她的蚂蚁崽子又搜索了很久,再也没有其他发现。 那人显然做事很小心,没有留下尾巴。 “所以————这傢伙到底是谁?” 李九禾实在想不到上次的事件结束后,这才短短没多久,自己又会被一名实力强大,疑似咒师的序列者给盯上。 而这个傢伙,说不定和司明羽之间有著什么联繫。 否则他不会想到控制于敏敏的尸体去追杀自己,而且那傢伙说不定很清楚,于敏敏哪怕被控尸,也不可能杀得了自己。 所以这个计划的实施,感觉是想將自己引到刚才那小区里,然后引爆炸弹。 但哪怕引爆炸弹,他李九禾也大概率不会被炸死,他只需要一个任务重置就能挽救。 假如没有蚂丽在场,顶天了他们不去开门,任务重置后选择直接离开就行了。 所以到底于敏敏追杀自己的这个计划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这是李九禾当前想不通的地方。 他认为自己可能忽略了某个环节,所以一时没想明白。 但这並不影响继续调查下去,毕竟如今他们三名序列者,序列能力基本可以互补,对方也不可能猜到他们將会怎么进行反制。 不多时蚂丽將释放出去的黑蚁收回,拍拍屁股,扭动著身躯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 因为她是母的,所以想当然独占一间客房,而罗朔则是和李九禾住的標间。 按照蚂丽自己的想法,当前她还无法甩掉童城的脸谱,所以该与童城的人合作就还是做好合作。 等自己能力完全成长后,能够撕掉脸谱再另说。 而那三盆种植了控尸肉的花盆,则是被她小心翼翼地照顾著。 如今这只蚁后光是看一眼花盆都会流口水,她期待能与李九禾他们获得更多收穫。 毕竟调查还在继续,说不定以后还能找到更多,总之这一波跟著李九禾他们不亏。 洗漱后,关了灯躺在床上,罗朔很快睡著。 李九禾则是扭头看著窗外,感受著那一抹照映进来的街灯,心里琢磨会不会那叫张嵩的诅咒者出什么意外了。 自己能不能进入荒居木屋,目前来说就指望距离最近的此人了。 正在思虑时,忽然一股诡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毫无来由,却异常猛烈。 李九禾猛地坐了起来,四处望去,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见隔壁床上睡著的罗朔也忽然醒了。 这傢伙双眼睁开,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看了李九禾一眼,隨即轻声开口:“没事的,慢慢你就会习惯了。” > 第114章 鬼火咒(第二更5.2k) 第114章 鬼火咒(第二更5.2k) 周一文的话的確让李九禾和罗朔懵了。 罗朔忙道:“周咒师,您看出来我和李哥都遭遇了诅咒?” 虽然他还在这么问,但其实心里已经相信了周一文的话,毕竟对方可是一名强大的咒师。 哪怕现在周一文身体不行了,生命之火即將熄灭,但经验和能力这一块依旧不能小覷。 周一文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们身上遭遇的诅咒是同一类的。” “我没有吗?”蚂丽立刻询问。 “你没有,你很健康。”周一文微笑道:“健康程度————远远超过了我们。” 这番话大有深意,蚂丽也听出来了其中意味。 她立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不再询问,只求自己別被眼前这位老咒师看出更多的不同。 李九禾则更是不解:“您的意思是,我和罗朔受到了同一个诅咒?” “对,同一个。” 周一文缓缓举起右手,挥了挥,对身后的女儿道:“小妍,去把屋里的檀香、明火拿出去,別让这些东西出现在客人们面前。” 他女儿虽然不解,但並没有多问,而是立刻上前,將放在墙角檀香柜上那正在轻烟繚绕、散发香气的檀香拿走。 隨即又在外面命令佣人把屋里的所有明火也都灭掉,杜绝明火出现在屋里。 这一番离奇操作,让李九禾与罗朔更是纳闷。 就听周一文缓缓解释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们两人应该中了鬼火咒,这是一种很难释放成功的诅咒,需要一系列布置。而中了鬼火咒的人不能靠近明火,一旦靠近,身体会被瞬间点燃,当场焚烧至死。” “啊!”李九禾一惊。 罗朔则是直接嚇得站了起来。 蚂丽也吃惊不小,眼睛滴溜溜转动,似乎在回忆什么。 周一文抬手道:“別紧张!这屋里已经没有明火,而在你们来到我这里之前也算运气好了,一直没有被明火近身,所以才能安然无恙。” 李九禾与罗朔对视一眼,二人心道幸亏对方都不抽菸,否则他们早就被烧死。 这种事情哪怕对李九禾这种拥有强大的任务定义能力的人来说,也不一定能逃过,因为任务总有时长限制,如果在上一个任务结束而新的任务还没定义成功的这一刻,他被明火近身,依然会死亡。 此刻两人的心里都一阵后怕。 而同一时刻,李九禾这两天一直没有想通的问题,也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他终於明白过来那隱藏起来的咒师,为什么要利用于敏敏实施这个追杀他们的计划了! 这一切都是铺垫,不管是利用何二炳诅咒他们遭受于敏敏的追杀,还是让控尸者控制于敏敏前往南风镇,再然后于敏敏被反杀。 因为于敏敏这具身体已经被那咒师提前诅咒,也就是她的身体早就变成了咒引。 以粉红色的小布包为另一个咒引,赶来南风镇追杀李九禾,实则是把真正的鬼火咒带到了李九禾这里。 只要他们將于敏敏反杀,必定就会遭遇鬼火的诅咒。 昨天清晨,实际上李九禾与罗朔一起將于敏敏的尸体烧掉之后就已经有一种诡异感觉。 只是当时他们並不清楚那种感觉意味著什么,也根本没有將其与自己遭遇诅咒这件事联繫起来口现在仔细一想,两人都暗道好险。 因为南风镇那边较冷,屋里也没有什么空调,所以大家都是用的传统的炭火取暖。 幸亏他们当天早上返回出租屋后,並没有再生火取暖,而是立刻与黄国忠离开,前往明珠市。 在车上的时候,虽然那驾驶员想抽菸,但因为车里坐的人都是上级,他也不熟悉,所以没敢点菸。 而到了明珠市后李九禾等人也非常幸运的没有近距离接触到明火,所以才不知不觉地活到现在。 要不是李九禾坚持快点赶来与周一文这位老咒师见面的话,不知道他们还要带著这隨时可能引爆的危险在外面浪多久。 现在光是想想都让人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杀招!要不是他们见到了周一文,根本不会被发现。 至於那控尸者屋里的炸弹,不过是一种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因为那幕后隱藏的咒师心里也很清楚,这些手段根本杀不了李九禾。 李九禾问道:“周老,您说我们不能被明火近身,这个范围大概是多少?” 周一文显然很熟悉这一类诅咒,想都不想就回道:“一到两米之內,可能有误差,不过大概是这个范围。” “那可是真够险的。”罗朔脸色都白了。 试想一下,万一在路上隨便经过一个正在抽菸的路人,或是碰到有人在使用明火,两米之內,他二人瞬间就会引火烧身。 按照这种程度的鬼火咒来看,恐怕是直接爆燃的那种,而且绝不是身体表面的燃烧,而是由內而外的爆燃,想扑救都无法办到。 “周老,不知道有没有办法解除这个诅咒?”李九禾问。 周一文点了点头。 他身后一直站著的女儿当即面露为难之色:“爸,你————” 周一文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还担心什么?我本来就是將死之人,今天死和明天死,有什么区別?” “不是这样的————” 周一文女儿上前两步,站在轮椅一侧,看向眾人:“我爸爸身体很好,他可是序列者,而且是有著丰富经验的咒师!以他的身体素质,活到一百五六都没有问题,他是被人————” “小妍!”周一文当即呵斥,隨即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幕嚇得他女儿赶紧闭嘴,不敢再说什么,而是跑到一旁取来周一文的保温水杯。 周一文喝了好几口热水后,止住了咳嗽。 虽然刚才他女儿的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已经大概听出来了。 周一文如今的样子並不是自己的原因,而是被人所害才导致这样。 李九禾开口道:“周老,你不用隱瞒什么,我和罗朔都是来自总局的调查员。刚才我们的证件你已经看过,如果有人整你,该调查的我们一定会调查。” “但前提是我们的诅咒得先解除。”罗朔赶紧补充,“毕竟现在这样,我已经根本不敢出门了,你说是吧?” 周一文点点头:“两位都是来自都城调查局的调查员,我自然信任你们,也愿意提供帮助。只是你们今天来找我的原因,应该不是为了这个吧?” 李九禾道:“的確不是这个目的,我们到来其实是想看看,是否能通过你们的咒力帮我找到我女儿。” 隨即他將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大概说了一遍,包括如今只知道女儿进入了荒居木屋,而童城也因为被带有咒师的咒力所诅咒,也进去了。 提到童城时,看周一文的表情他显然与童城相识,有些感慨的意味。 好半晌,他缓缓开口:“没想到童调查员为了自己的老师,竟然甘愿以身试险。我这把將死的老骨头,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站在他身边的女儿再次面露焦急,不过她心里也很清楚,父亲的决定没有谁能阻止。 周一文继续道:“实不相瞒,我现在咒力衰退极其严重,不然身体也不会忽然间变得这么差。 不过刚才我自己估计了一下,应该正好能清除你二人身上的鬼火咒。只是————” “周老,我可以给您报酬,多少由您说。”罗朔忙道。 李九禾瞪了他一眼,接过话道:“周老,可是想让我们替你干掉那害你的人?” 周一文摆了摆手,露出微笑:“我不差钱,也不愿將自己的恩怨和与別人结的仇恨留给子女们,一切就让它过去吧!这大概就是我的命数。我现在只想救出我那四个学员,包括你们之前一直在寻找的张嵩,他们应该遭遇了危险,请你们在诅咒被解除后,帮帮我。” “帮,肯定帮!”罗朔当即点头。 “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李九禾问。 周一文伸手入怀,颤颤巍巍地拿出一块乳白色的,类似鹅卵石的石头。 “这是界域石,一个特殊的序列物————” “序列物?!” 蚂丽顿时眼神一亮,直勾勾地盯著那块乳白色鹅卵石。 不过周一文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隨即看过来,蚂丽见状立刻將头低下,不敢再直视那块界域石。 “爸,我来告诉他们吧,你不要一直说话,休息一会儿。” 周一文女儿开口。 见父亲点头后,她这才说道:“界域石內部可以生成一个独立空间,也就是自成一方世界,可以用来歷练和培训后人。每隔一段时间,界域石中的世界会自行变化,生成新的虚幻世界,有时候与我们的世界毫无区別,有时候是一些很奇异的世界。我爸就一直用它来培训那几名诅咒者学员,让他们在界域石內练习诅咒以及相互配合等。” 李九禾大概猜出来了:“你的意思是,张嵩他们四个人现在就在这界域石里?” 周一文女儿点头:“是的,他们昨天进去后应该在当天晚上出来的,但目前一直没有消息。他们进入界域石培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我爸用所剩不多的咒力感应,发现界域石已经锁死,只能进不能出,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以他现在的样子,进去后多半也无法离开,所以才————” 李九禾与罗朔同时点头,两人明白了,周一文是想要他们进入这界域石中帮忙將那四名学员救出来。 当然,如果能解决界域石被锁死的原因则更好。 周一文这位老咒师的確没的说,心地善良,即使到目前请李九禾他们出手调查,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要挽救那四名学员。 至於他自己被人所害这件事,他已经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想过要去復仇什么的。 “不知两位调查员,可有顾虑?”周一文接过话,“如果实在为难,我也不强求,现在就帮你们解除鬼火咒。” 实际上他也是没有了办法,如今整个星台市包括附近城市的调查局,他知道的高手几乎都很难胜任当前的工作。 而且周一文也不想害了实力太低的调查员。 正好碰到两个来自总局的调查员,在他看来,他们的能力肯定比地方调查局的人要强多了。 虽然目前看来,这两人似乎也有自己的麻烦。 只不过这个麻烦正好是他能够解决,所以这才想著让李九禾二人出手帮忙。 李九禾重重点头:“没有什么顾虑,我会帮你找到那四个学员並把他们从界域石中带出来。” “有劳了。”周一文感激道:“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观察这界域石最多还能再进去一人,否则如果强制塞两人进去將会內外同时锁死,想要出来更是困难无比————” 李九禾明白他的意思。 他並没有和罗朔商量,而是立刻道:“我进去,罗朔就在这里。” 罗朔只擅长追踪,物理攻击也不强,这种事肯定只有自己进去才最保险,如果实在搞不定的话,一个任务重置,回到进入界域石之前就行了。 当初李九禾无意中进入二七晨钟,是因为当时的任务正好结束,无法再重置。 他不相信自己这极其稀有的任务定义能力,会被界域石反过来压制並困住,虽然这种界域石似乎也很少见。 罗朔面露为难,想要说什么,不过他也很清楚这种任务李九禾进去才最稳妥。 如果换自己的话,大概率会死在里面,毕竞他的能力不適合单独执行任务,只適合打配合。 他给李九禾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李九禾点了点头,二人都没有说话。 “来吧,我先给你们解除鬼火咒。” 周一文將界域石交到女儿手中,隨即对著李九禾罗朔伸出他那乾枯的如同树枝般的手。 “罗朔,你先解除。”李九禾道。 罗朔点了点头,伸手过去,与周一文的枯手相互握住。 “我还需要做什么?”他问。 周一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隨即这枯瘦老者伸出另一只手,先是在自己的胸前比划了一个手势,看起来似乎在虚空画什么图案。 然后又將抓著罗朔的手翻转,使得罗朔的手背在上,另一只手再次画了一个古怪的图案。 同时周一文口中念念有词,但谁也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其他人看见这一幕场景,只是感到很好奇,唯有周一文的女儿,这脸上已经有皱纹的老太太紧紧抿著嘴唇。 她心里很痛苦,但知道父亲的性格,所以只能一言不发地注视著。 不一会儿,罗朔的手背一道紫色虚幻火焰忽然出现,悬空而起,远离了他的身体,飘浮到周一文的那不断比划图案的手前。 周一文对著虚幻火焰轻轻一捏,这道火焰瞬间幻灭。 “可以了。”他放开罗朔的手,看向李九禾。 罗朔感到很惊奇,那天烧完于敏敏的尸体后,那种诡异的不適感隨著刚才的虚幻火焰出现而再次出现,但就在火焰幻灭的瞬间,彻底消失了。 他知道周一文没有骗自己,那鬼火咒真就这样被解除了。 看起来轻轻鬆鬆,但这可是一名老咒师的手段,换做其他诅咒者没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么容易。 李九禾將手伸过去,但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伸出去的手一震,隨即缩回。 所有人都不知何故,诧异地看著他。 “周老,你现在剩余的咒力,是不是只能再使用这一次?”李九禾问。 周一文没有回答,反倒是他女儿立刻点头道:“不是咒力,而是我爸的生命力只够他施展这一次了。” 看来周一文的真实情况比其他人预计的还要严重得多,也难怪他女儿站在一旁一副揪心不已的模样。 “没事。”周一文微笑摇头,“情况没有你们想得那么糟糕,只是不再是咒师,但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李九禾陷入沉默。 片刻后,他忽然问道:“周老,如果我让你用最后剩余的这份咒力,將我诅咒进入荒居木屋,你可不可以办到?” 所有人都是一愣。 罗朔和蚂丽异口同声道:“不行!” “李九禾,你疯了!”罗朔面露焦急,“你中了鬼火咒,隨时危在旦夕,现在哪怕能够进入荒居木屋,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碰到明火,你不要命了吗?” 实际上罗朔的年龄比李九禾大,只不过他这人很会为人处世,所以一直叫李九禾“李哥”。 现在他生怕李九禾做蠢事,所以情急之下直呼其名。 蚂丽也道:“帅哥,真不能这样做啊!你想想要是你连命都没了,再见到自己的女儿还有什么用?你也不想你女儿伤心难过吧?” 周一文摇了摇头:“先不说我能不能办到,我绝对不会帮你这么做。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解除你的鬼火咒,你忘记了吗?你还要帮我进入界域石,救我四个学员吶,如果你诅咒激发死了,承诺我的话还算不算数?” 他这番话说得有点激动,话声一落,又开始咳嗽起来。 身后的女儿赶紧打开水杯,把温水递到周一文的嘴边。 李九禾沉默不语。 蚂丽似乎很懂他在想什么,又道:“现在童城大佬进去了,如果你女儿真有什么不测,童城在那个地方不比你强吗?他的能力绝对会保护你女儿周全的,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先让自己別死,活著见到她。” “好。” 李九禾点了点头,不再多想,將手伸到周一文面前。 周一文轻轻抓住,感受片刻后,还没来得及伸手比划图案,他忽然面露疑色。 “噝,怎么回事?你的诅咒不太一样。” 第115章 瘪城 第115章 瘪城 “哪里不一样?”李九禾问。 周一文暂时没有说话,而是双手都抓住了李九禾的手腕,嘴唇嚅动,不知道在念什么。 片刻后他才回道:“我没看错,你刚才的確遭受了鬼火咒,但隨著我將罗调查员身上的鬼火咒解除后,现在你身上的诅咒已经转为水火不容”。 “什么是水火不容?”李九禾错愕。 周一文还没有回答,就见他身后的女几走过来,將刚才放在几人身前的茶水小心翼翼地拿走了。 吃惊地看著这一幕,李九禾三人隱约猜到了其中原因。 此时周一文才说道:“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体不能再沾水,如果沾一滴水,给你带来的后果就像是沾染了硫酸。” 顿了顿又道:“当然如果你在沾水的同时又与明火近身,旁边的人將会看到终身难忘的一幕,你的身体会形同一座火山,喷发出像是火山熔浆那样的物质,几乎瞬间就会被灼烧而死。” “水火不容?”李九禾沉吟道:“是因为先解除了罗朔身上的鬼火咒才引发的这个水火不容”吗?” 周一文点头。 “也就是如果先解除他身上的鬼火咒,那我的诅咒就会转为水火不容”?”罗朔好奇问。 “不是。”周一文摆了摆手,“他是诅咒的主要目標,你只是与他近距离接触而被牵连上身。” 隨即又看向李九禾:“我现在会竭尽全力的把水火不容”解除,不过这个隱藏诅咒的咒力很强,哪怕解除了主干但也有可能带有残余。你在此之后依然要注意!” “好。”李九禾点头。 两人手拉著手,周一文依旧是刚才那番操作,不过操作的时间明显偏长了很多。 在他虚空比划图案的期间,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了一些,而且又开始咳嗽起来。 不过因为正在解除诅咒,他一边咳嗽,一边强忍著没有中止。 又过了大约三分钟,周一文將李九禾的手放下。 等待在他身旁的女儿立刻將保温水杯递过去,让他小口小口喝下温水。 不多时,缓过来的周一文开口:“未来24小时內,你要注意別接触水,但接触明火已经无妨。” “如果不小心碰到水呢?”李九禾问。 “对皮肤会產生轻微的灼烧。”周一文道:“不过千万不能大面积接触,否则依然会是那种被泼硫酸后的结果。但只要在24小时后这些咒力的残余就会彻底消失,不好意思,我现在的能力只能做到这样了。” “谢谢。” 现在的结果李九禾已经很满意,只要注意24小时內不洗澡,不被人故意泼大量的水,则基本没有大碍。 目光转向放在周一文腿上的那块界域石,他道:“那事不宜迟,现在我就进入这界域石查看。” “你不等24小时后再进去吗?”罗朔当即提醒。 他认为等咒力完全消失后再去做任务,要更保险一点。 李九禾看了周一文一眼,发现他眉头微微皱起,虽然嘴上没说,但眼神间隱藏著焦急。 所以如果在界域石中再拖下去,他那四个学员可能再也救不出来。 “没事,我注意点就行。” 周一文抓住界域石,递到他手中:“我也不知道界域石生成了一个什么世界,你进去后注意安全,只要別沾大量水就行,少部分的水只会让你產生轻微灼烧。” 李九禾问:“如果找到他们,该如何打开界域石的出口离开?” 周一文道:“它形成的每个內部世界都是一道关卡,有关卡就有密匙答案,只要找到揭开关卡的秘密就能离开。不过你要当心,这个世界说不定出了什么问题,导致可能用传统方法无法解决。” “好。” 李九禾在心里將当前进入界域石解救四名学员定义为新的任务。 很快脑海中的任务信息浮现。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找出界域石真相併解救学员”。】 【名称:找出界域石真相併解救学员】 【等级:iv级c等】 【要求:1、找出界域石如今的真相;2、保护学员们的安全;3、想办法带学员们离开界域石。】 【奖励:1、重置点上限增加8点(当前上限16点):2、奖励2个重置时间锚点;3、任务总时长延长1个小时。】 【说明:1、你目前可定义的任务总时长为3小时0分:2、如完成该iv级c等事件,你的序列能力將有一定概率晋级。】 “竟然是iv级c等的任务!”李九禾微微一惊。 迄今为止,他所定义的任务中都没出现过等级如此高的。 当然等级高不一定代表很难完成,还有可能是该任务的复杂性也较高,而且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诅咒残余会不会对完成任务有影响? 这些有可能都会增加完成该任务的难度。 最主要的是,如果该任务能完成,他的能力有一定概率会晋级,也就是从初阶提升到进阶。 “准备好了吗?”周一文见李九禾一直没有动静。 “好了。”李九禾点了点头。 “抓住界域石,什么都不要想,放鬆————”周一文的声音变得低沉。 “李哥注意安全!” “大帅哥你小心点,別噶在里面了!” 罗朔和蚂丽分別提醒。 就在他俩的话声刚落的同时,坐在旁边的李九禾身影瞬间消失。 原本李九禾抓在手里的那块界域石则是立刻往下掉落,不过被早就有准备的周一文一把接住。 紧紧攥著这块乳白色的石头,周一文往轮椅后靠去,同时身体一松,仿佛全身力气在这一刻已经用尽。 “爸。”他女儿立刻上前查看。 片刻后她把周一文手中的界域石放在了罗朔二人面前的茶几上。 “请你们盯著界域石,不要移动它。我带我爸去臥室吃药,他现在需要休息,如果有异常情况,就叫老安。” 说著指了指一直默默站在楼梯旁,等候吩咐的一名六十多岁的老者。 这老者看上去精神抖擞,给罗朔的感觉可能也是一名序列者。 眼前忽然一片煞白,李九禾什么都看不到了。 同时他还有种强烈的失重感,就好像从极高的地方在往下掉落,好在掉落的速度不是很快。 过了片刻后双脚落地,悬著的心放下。 眼前的白色正在消失,不过耳边已经传来熟悉的声音,那是属於城市中的车水马龙的嘈杂声。 视线完全恢復。 李九禾四处看去,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街上。 这条街非常热闹,行人如织,车辆在道路中快速穿梭,附近全是高楼大厦,显然这是一座繁华城市。 从来没经歷过这种遭遇的李九禾还有些发懵,他仔细看了看街边的店铺,很快確认这里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座城市。 “瘪城?” 这个字是“小痕三”的“瘪”,现实中没有哪座城市会取这种名字。 但以眼前这座城市的人口规模来看,恐怕城市人口不下两三百万,这些人应该都是隨著界域石的世界生成的。 要想在这么多人当中寻找那四名学员,无异於大海捞针。 李九禾站在街边,看著来来往往的行人,发现他们有的人独来独往,脚步匆匆,有的则是几个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的话,他根本不会怀疑这个世界是假的。 摸了摸身上,手机还在,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发现上面显示的时间还是进来之前,而且竟然还有满格信號。 李九禾调出通话记录,因为上次打过好几次张嵩的电话,他试著再次拨打过去,看看能不能接通。 很快就传来正在接通的提示。 “餵。”一个男子声音传出。 李九禾一愣,问道:“张嵩吗?” 那男子的声音明显顿了顿,小声说了句:“你等等。” 似乎那边在快速走动,过了片刻,男子的声音再次传来,听起来声音更小,不过他的周围环境已经变得很安静。 “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电话?” 李九禾道:“我叫李九禾,都城调查总局的调查员,是你的导师周一文————” “停!”那边的男子声音忽然提高了音量,打断了李九禾的话,“你现在在哪儿?” “瘪城的街上,这条街我不知道叫什么。”李九禾感到诧异。 “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快!”张嵩赶紧提醒,语气很紧张。 李九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对方既然这样提醒,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下意识抬头一瞧,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 可就在抬头的瞬间,却发现自己附近那些正在行走的行人,此刻已经纷纷停下,除了较远距离的以外。 这些停下的行人一个个扭过头,看著正在打电话的李九禾。 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这样做,这些行人或是三三两两,或是单独一人,一个个面无表情地盯著他,一动不动。 如此怪异的一幕让李九禾心里发毛。 他拿著手机,诧异地看向这些人。 电话那头的张嵩似乎也意识到了他这边发生了什么,立刻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李九禾察觉到了不对劲,而这个不对劲应该是自己做出什么行为才引发的。 他连身体都不敢移动,只是將声音压得极低,对电话中回道:“我现在在街上,附近的行人忽然停下了,他们都在盯著我。” 张嵩那边显然知道事態的严重性,快速提醒:“不要紧张,不要表现出异常!你现在就是瘪城的居民,和他们一样,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你是外来者!现在我说什么,你就跟著说什么————” “好。” “刚刚睡了一觉睡迷糊了,你说我刚才做的那个梦奇怪吧?” 李九禾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说,但他没有迟疑,立刻將张嵩说的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並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就好像在与朋友聊天那样。 最主要的是,他装作没有发现自己此刻已经被附近的行人给死死盯上。 “还有我故意骗你的,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家地址呢?现在已经到你家楼下了,马上就去找你。” 李九禾一字不差地跟著张嵩把这番话说完。 隨即电话那端顿了顿,张嵩接著道:“你现在掛了电话后,对所有正在看著你的人做一个鬼脸,要嘴歪眼斜的那种,儘量做到位。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我待会儿给你电话。” 隨即电话掛断。 李九禾一颗心咚咚直跳,现在他有太多的疑问想要问清楚,但显然不是时候。 装作若无其事地將手机收好,隨即他按照张嵩刚才说的那样,將双手的中指分別塞进嘴角两端,將嘴角扯起来,然后两只食指压住眼角,往下使劲一按。 同时伸出舌头,故意歪到一旁,整个画面看起来,此时的他就好像一个跳樑小丑。 类似的这种动作李九禾记得他在十二岁之后就再也没有做过。 谁知会在今天又捡起来,不过还好基本功都在,並没有忘记。 不知道什么原因,在他做出鬼脸后,果然所有盯著他的路人全部回过头去,不再注意他,而是继续前行,或是做自己的事。 给人的感觉他们刚才的那一幕並没有什么不妥,而是一个很正常的行为。 由始至终,这些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安静地让人无法忍受。 李九禾心里长长鬆了口气,不过此刻街上的行人,行驶过去的车辆,以及这些高楼大厦,忽然之间给了他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和刚才已经完全不一样,显得不再那么真实。 装作没事一般,李九禾沿著这条街往前走去。 片刻后他找到了一条巷子,拐进去后一直往里面走,直至快要走到尽头。 这里没有人,只是堆积了一些绿色的垃圾桶。 李九禾重新拿出手机看了看,又留意巷子的另一端有没有刚才那种诡异行人。 还好,现在看起来似乎一切又变得正常了。 就在这里等了一会儿,手机传出震动,是张嵩打来了。 李九禾下意识快速扫了一眼附近,隨即接通电话。 “喂,现在周围有没有人?”张嵩问。 “没有,我进了一条巷子。”李九禾道:“我刚刚看见这条巷子好像叫————山南巷。” “山南巷,你等我找找。”张嵩似乎在查找著什么。 片刻后他又道:“嗯,找到了。你那条街就叫山南街,这里无法使用手机地图。你跟著山南街一直往前走,注意看路牌,但不要让路人发现你在看路牌。最后来到海东二街,那里有一个废弃的篮球场,我们在那里见面。” “除了你以外,其他人呢?”李九禾问。 “都在,我叫上他们。”张嵩道:“等我们见面了再详说,现在通话並不安全。” “好。” 看样子事情很诡异,在电话里一两句也说不清楚。 掛了电话后,李九禾立刻离开巷子,路上留意经过的路標路牌,但不敢用正眼去瞧,只是快速瞄一眼,然后找准方向而去。 这一路走走停停,他也不敢与其他路人接触,更是不敢打车。 最主要的是张嵩刚才在电话中並没有让他打车,说明与这里的人接触过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走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来到了海东二路。 李九禾依旧装作很自然的样子,就好像他是这个城市里的居民一般,“熟门熟路”地走到了一个外面被铁栏杆封住的废弃篮球场外。 四处看了看,最近的路人距离他都有好几十米,而身后这铁栏杆已经被毁坏。 李九禾隨即迅速转身,一躬身钻了进去。 他也没想到这个城市会这么大,光是走到聚集地就花了一个多小时,不知道在自己三个小时的任务总时长內能不能搞定。 如果搞不定,那就只有自己先离开了。 等出去后再重开任务进来,不过这样做的后果是世界时间线不等人,被困在界域石里面的这四名学员的生存机率可能会更小。 快速往里面走,很快绕过一堵已经垮塌了一半的围墙,进入废弃篮球场。 这座瘪城天气潮湿,很久没使用的篮球场上已经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有些湿滑。 走进篮球场还没来得及寻找,就见一只手从篮球场一旁的某个换衣间內伸出,对著他这边招了招手,隨即缩了进去,连个人影都没露出来。 李九禾小心防备,快速靠近过去。 来到门前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瞥了一眼虚掩的门缝。 这扇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露出三男一女四个人,一个个戒备地盯著李九禾。 四名学员已经全部聚集在这里,看样子不用李九禾浪费时间一个个寻找了。 他走进换衣间,这里面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不过眼前的四人或坐或站,根本没有人在乎。 一个身材敦实的年轻男子自我介绍:“我就是张嵩。你是周老师请来救我们的来自总局的调查员?” 李九禾点了点头,他现在没时间耽搁,问道:“现在这里什么情况?为什么出不去?你们的这里的训练结束了吗?” 话落就见四个人的表情都有些难看。 张嵩回道:“训练结束了,但我们不仅出不去,每个人还都受到了诅咒。这是一种区域性死咒,无法解开的那种。” “区域性死咒?”李九禾纳闷。 他对诅咒的了解就是小白,听字面意思应该是这个诅咒被限定在了瘪城这个范围內,无法解开。 “我昨天进来的时候就跟你们说了,这一次界域石的世界不对劲,你们还不相信。”一个身材瘦弱的男子小声说道。 > 第116章 叛徒 第116章 叛徒 “你们都是诅咒者,却都被下了诅咒,而且还无法解开?”李九禾问。 张嵩点了点头:“其实本次的训练內容很简单,我们四个做好配合,很快就给这瘪城里的目標下了咒,而且成功找到了城市被诅咒的真相。” 按照周一文老咒师的说法,界域石是按照他的咒力变化生成的这个世界,世界中的试炼场地也就和诅咒相关。 这是界域石这种序列物的特点,它可以根据任何序列能力,生成持有人所想要的世界。 在这个过程中一切自动生成,类似於能根据指令生成结果的ai。 虽然持有人无法完全控制它生成的世界中的各种细节,但最终结果也大差不差。 这些学员进来后,因为都是诅咒者,而且都配合默契,所以很快就找到了这个瘪城的诅咒真相日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瘪城的环境忽然变化了。 所有原住民產生了某种敌对情绪,一旦发现有外来者,会立刻不顾一切地群起而攻之。 而且他们根本不惧死亡,仿佛瞬间就变成陷入癲狂中的丧尸。 这里的原住民数量太多,每人吐一口口水都能將这四个人淹死。 所以他们在无意中激发了一次“群民暴起”的事件后,好不容易摆脱,然后一个个变得小心翼翼。 一直在城市中潜伏到现在。 最主要的是,这四名诅咒者此刻都受到了诅咒,而且他们竟然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下的咒。 经过张嵩介绍,李九禾得知,刚才说话的那瘦弱青年就是无意中引发“群民暴起”事件的人。 这青年名叫方毅,如今他只能隱藏在这里,不敢再露面。 因为似乎整个瘪城的人都已经认得他,现在只要他出现,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而另外三人还好,立刻就小心隱藏起来,目前还可以自由在社会上活动,但同样也要留意不能被原住民发现端倪。 同时张嵩已经摸索出来,这些城市居民一个个变得怪诞无比。 只要你表现得像他们,比如时不时的行为怪异,思想跳脱,说话做事不按常规且对这个城市很熟悉的话,身上的嫌疑就会越小。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求李九禾刚才忽然做个鬼脸,因为这样能快速减少自身嫌疑。 “你说你们每个人都中了诅咒,是同一个诅咒还是不同的?”李九禾问。 “都不同。”张嵩道:“我受到的诅咒是无法进食,所以从昨天到现在,我一直没有吃东西,吃什么吐什么。” 那瘦弱青年方毅道:“我是需要一直喝水,不然整个人会萎缩。” 话落,他举起矿泉水瓶,往嘴里灌了一口。 不过他很小心,虽然很想猛灌,但也只敢喝一小口,因为他的肚子已经胀得有些受不了。 从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发胀的。 但方毅的四肢看起来的確有种萎缩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那女生举起手:“我是每隔一个小时必须杀死一条生命。” 这女生名叫郭芸熙,长得乖巧可爱,但此刻神情憔悴,看得出来她其实很反感这样做。 最后一个男子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著李九禾。 张嵩道:“我来替他说,他叫洪晓军,受到的诅咒是不能说你我他”,一旦不小心说出这三个字,大概率会瞬间暴毙。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让他乾脆先不要说话了。” 洪晓军对李九禾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严格来说,这四个人受到的诅咒其实都是致命的。 因为抵达这里的人都是身穿实体,而不是只有意识到来。 看起来似乎和上次李九禾进入二七晨钟的异空间一样,实际上晨钟空间可以隨意控制时间,使其流速完全不同。 但这界域石內的空间似乎和外面世界是一致的时间流速。 所以张嵩无法进食,时间久了註定饿死。 方毅一直喝水,迟早撑死。 郭芸熙每个小时必须杀死一条生命,如果她不照做大概率和不能说“你我他”的洪晓军一样,会立刻暴毙而亡。 他们受到的诅咒可以说是千奇百怪了。 李九禾同时也了解到,如果这四个人自己不是诅咒者的话,他们不可能很快就发现自己被诅咒的是什么。 而这种辨別自己是否被诅咒的方式,还是周一文教给他们的。 是作为诅咒者这一序列所独有的辨別方式,其他序列者无法掌握。 详细询问之后,李九禾得知,四个人其实已经获得了这次培训试验的密匙,那是一个u盘,只要將其插在瘪城中心大厦顶楼的控制室里,就能够打开出口返回真实世界。 可因为整个瘪城忽然变异,中心大厦那边站满了大量瘪城的原住民,一个个诡异的一动不动。 至於大厦內部,似乎还有更加恐怖的存在。 之前洪晓军去试探了一下,想要看看通过正常方式能不能进入大厦,谁知刚刚靠近那些原住民就一个个扭头瞪著他。 行为模式和李九禾刚才看见的那些路人一样,似乎下一秒就要扑来。 这使得洪晓军不敢再有动作,只得离开。 这段时间张嵩他们一直在寻找办法,看如何能进入大厦,包括给外面的区域下咒,驱赶那些原住民。 四个人也曾联合起来,以最大的咒力想要控制那些人。 但瘪城已经变了,一旦再有原住民被诅咒,立刻就会当场发狂,谁也无法控制,攻击性和破坏力都极强。 了解了所有情况后,李九禾陷入沉思。 感觉现在的情况的確很棘手,如果带著他们强冲中心大厦的话,自己凭藉强大的身体素质要衝进去应该没问题,最多是受点伤。 但其他四人都是受到了诅咒的人,而且每个人的战斗力都不强。 他们的能力是纯能力向,如果无法控制和诅咒,几乎就没什么物理攻击力。 自己要是不出现,这四人的確已经陷入了死局。 扭头看向方毅,这傢伙的身上还有很多抓伤,包括脸上和脖子上都有,里面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外面则披了一件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外衣。 张嵩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黑色u盘:“喏,这就是密匙,如果能插入那控制室的电脑,我们所有的外来者就会立刻离去。” 李九禾面露疑惑,目光从这四人的脸上快速扫过,问道:“只要把u盘插进电脑就行了,你们不用进入控制室吗?” “不用。”张嵩摇头,“不好意思,怪我没说清楚。只要把u盘插进那台电脑,我们几个人不管在瘪城的什么地方,都会收到离开的信號,然后隨便打开一扇距离自己最近的门,走出去就能离开。” 其他三人纷纷抬头看向李九禾,因为他们也同时发现李九禾刚才的问话明显话中有话。 “你有办法一个人进入中心大厦,上到顶楼的控制室?”郭芸熙问。 张嵩道:“要知道如果遭受到原住民的攻击,是会传染的,越传越多,很快就会有铺天盖地的原住民赶来加入攻击。如果动作慢点会被人潮直接淹没,但要是攻击太狠的话,我们怀疑可能会引来瘪城的其他巨变,一些我们目前无法承受的恐怖变化。” 李九禾点头:“也就是说,我要速战速决,在不击杀太多原住民的情况下,进入中心大厦並前往控制室,插入u盘。” “还有一点。”张嵩补充道:“那座大厦里面可能还有未知的恐怖存在,不能掉以轻心。” “没问题,我试试。” 李九禾伸手接过了u盘,目光再次快速往四人扫去。 “多久行动?”张嵩问。 “事不宜迟,就现在。”李九禾可没有更多时间耽搁。 “好,一起过去,路上我把中心大厦的內部结构讲给你听。” 张嵩一边说著,一边打开门,往外面走去,示意李九禾跟上他。 隨即他回头对其他人道:“你们就在这里等著,如果行动成功,大家只要打开这扇门就能回去了。” 一直没说话的洪晓军本来想跟著去的,但直接被张嵩拦下,让他和其他人一起在屋里等待。 郭芸熙和方毅二人倒是没有跟来的意思。 方毅整个人看起来很难受,那是喝多了水的缘故。 而郭芸熙此刻看了一眼时间,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带有气孔的透明塑料瓶,里面有很多蚂蚁在爬。 似乎她每个小时必须杀死一条生命的时间又快到了,又得在此时捏死一只蚂蚁。 李九禾收回目光,和张嵩来到室外。 两人一边走,张嵩一边压低声音问:“李调查员,导师能请动你们总局,是不是也认为我们现在的遭遇很蹊蹺,很不可思议,整件事或许没那么简单?” 李九禾摇了摇头:“他没有细说这些,只是告诉我,他不想再追究谁害了他,只要能救出你们就行。” 张嵩神色暗淡,重重嘆息一声:“导师他老人家一直都是这样,寧可自己受委屈,也要保住我们。我还以为他会不顾一切的亲自跑进来找我们。” “所以————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李九禾刚才一直在观察这四个人,其实他心里也有疑惑。 毕竟周一文在知道自己已经命不久矣的情况下,还要为这四名学员组织一场培训试验,这件事本身就很反常。 如果这一次他和罗朔、蚂丽没有来拜访的话,说不定周一文真会不顾女儿的反对,哪怕坐著轮椅也会进来找这四个人,然后想办法將他们送出去。 哪怕周一文自己无法离开都行,毕竟他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无所谓了。 张嵩回头往门口看了一眼,靠近李九禾一步,压低声音道:“我怀疑屋里那三个人当中,有人在对导师不利。所以导师他才会利用让我们进入这个培训试验的机会,將我们困住。” 李九禾面露惊讶:“你的意思是,这瘪城的变异是周一文一手造成的?” 张嵩点头:“导师忽然身体就衰弱下来,我当时知道后嚇得不轻。赶去看望他时,听他提过一句,说是他的序列能力被人稀释了,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明白。然后就忽然接到通知,让我们四个人进入这次培训试验。” 李九禾摸了摸下巴:“也就是他想藉助这次试验,把那害他的人找出来,困死在这里?可他告诉我的是,他不愿再追究这件事,而是想要保护好他的家人。” “这样做不矛盾啊。”张嵩解释,“你想想,如果有人要动导师,他死后他的家人是不是也有危险?难道他不想在死之前把这个人除掉,为家人断绝后患?” 说到这里,张嵩沉吟道:“我怀疑导师是故意当著你的面那样说的。这样做的目的是以防被人窃听,打消那窃听之人的顾虑。” 李九禾一愣,仔细回忆起来。 他记得他进来之前,房间中除了他和罗朔、蚂丽以外,就是周一文和他女儿,以及一名六十多岁似乎是管家或者守卫的老者,还有一名在屋里进进出出的女佣。 当然如果被人窃听,也有可能是通过窃听器的方式。 “导师没有暗示你进来找出那个人?或者直接告诉你那人的身份,然后將他(她)揪出来?”张嵩又问。 李九禾摇头。 “咦,那就奇怪了?”张嵩也是一脸疑惑,“这傢伙隱藏的很深,我们每个人身上的诅咒,或许就是他(她)乾的。” “这人既然已经暗算你的导师,为什么还要对付你们?”李九禾不解。 张嵩回道:“因为导师说过,我们当中如果有人晋级,他会將那界域石————” 不等他说完,李九禾已经点头:“明白了。” “那快走吧。”张嵩抬头看了看天色,“我们先抓紧去瘪城中心大厦,似乎要下雨了。” “下雨?” 李九禾看向天空,眉头微微皱起。 他並没有告诉这四个人,自己如今也是被诅咒的人,虽然有周一文出手解除了绝大部分的诅咒之力,但现在还沾不得太多水。 如果下起雨来,对他来说就是一场灾难,他將不得不躲起来。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离开了废弃篮球场,装作瘪城里的原住民那样,有说有笑往中心大厦的方向而去。 其实李九禾此刻对张嵩这里也有了戒备,因为真要按照他说的那样,这四个学员中有一个就是把周一文害成如今这个样子的话,这张嵩的嫌疑反而最大。 因为周一文知道自己在找张嵩,以为他和张嵩之间有什么关係,所以在进来之前什么都没有告诉自己,连暗示都没有。 甚至周一文还有可能將他李九禾当做是张嵩的帮手也不一定。 “会不会自己身上的诅咒没有被完全解开,也是周一文有意所为?”李九禾不得不產生这个怀疑。 现在看来,这件事有些意思啊,並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 至於“能力稀释”这种说法,李九禾以前从没听过。 但这也正好能解释为什么周一文会忽然能力衰退,身体垮掉。 如果这四个学员中真有一个在谋害周一文,李九禾並不止怀疑张嵩,而是所有人他都会合理怀疑。 没想到废弃篮球场距离中心大厦並不远,步行十分钟左右就来到了大厦附近。 看来那废弃球场不是这四个人隨意找的地方,而是藏在那里方便观察和靠近中心大厦。 一眼看去,果然就见中心大厦外的广场上站满了大量瘪城的原住民。 这些人仿佛木头人一般,一动不动,而当李九禾与张嵩靠近一些后,距离较近的人就会扭头看来,表情木訥,眼神冰冷。 给人的感觉,他们隨时都会暴起伤人。 “不仅是这个广场,大厦后门,还有地下车库,都是这样的原住民,一个个仿佛卫兵一样守著。”张嵩悄悄解释。 “你退到远一点的地方。”李九禾道:“我一个人衝进去就行了,带著你也不方便。” “好,注意安全。”张嵩点了点头。 李九禾回道:“你也要注意安全,如果你们当中真的有人谋害了周一文,那他(她)也一定不会让其他人成功离开这里。” “嗯,我会注意的。”张嵩再次重重点头。 啪。 此时一滴雨水从天而降,刚好落到李九禾的额头。 额头位置立刻传来一股灼烧感,李九禾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不过表情很快就恢復平静。 他不再废话,直接对著中心大厦的门口衝去。 而同一时刻,这里站著的大量原住民霍然转头,嗖嗖嗖,好几个人弹射而起,有男有女,对著李九禾扑去。 李九禾和张嵩离开后不久。 废弃篮球场的更衣室中,因为被张嵩阻拦拒绝,没能跟著出去的洪晓军地回到刚才他坐的地方。 坐下后,他表情很不爽,嘴巴张了张,想要对方毅和郭芸熙说什么,但很快还是忍住。 毕竟“不”这个字是常用语,如果要开口,稍不留神就会脱口而出,拦都拦不住,所以还是不说话最为妥当。 方毅举起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隨即看向郭芸熙。 郭芸熙將手里的透明蚂蚁盒收好,並没有从里面拿出蚂蚁弄死,而是对方毅问道:“你觉得那个来自总局的调查员,有没有可能把我们安全带出去?” 方毅点了点头:“我认为有很大机会。” “我们还不知道他的能力呢。”郭芸熙笑了笑,隨即走向洪晓军,问道:“你说呢?” 洪晓军指了指自己的嘴,闭口不言。 郭芸熙站在他身侧,耸了耸肩:“想要让你开口真难。” 隨即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哦,差点忘记我的时间快到了————” 说著从腰间抽出一把雪亮的厨刀,一刀扎进了洪晓军的脖子,刀尖直接从脖子另一侧贯穿而出 第117章 大厦中的恐怖存在 第117章 大厦中的恐怖存在 脖子上忽然被插了一刀,使得洪晓军整个人一僵,他根本没有料到这一幕的发生。 这一刀直接切断了他的颈部动脉,但似乎並没有伤到声道和气管。 鲜血狂涌而出。 洪晓军体內一股力量涌起,双目如要喷出怒火,满脸通红,一把抓住了郭芸熙持刀的手,手指的指甲直接嵌入郭芸熙的手背中。 郭芸熙吃痛,就见方毅站起来,猛地捶了一记自己那一直喝水导致已经圆鼓鼓的肚子。 这滚圆的肚子立刻扁了下去,隨即方毅口一张,大量喝进去的水喷涌而出,对著洪晓军喷去,几乎全溅在洪晓军的脸上和身上。 洪晓军顿时发出惨叫,一身皮肉肉眼可见地脱落,散发出白烟。 “你怎么这么难死?”方毅擦了擦嘴角,面露冷笑。 隨即他一根根掰开了对方死死抠住的郭芸熙的手。 郭芸熙將那厨刀从洪晓军的颈部猛地抽出,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背,发现正在往外冒血0 “原来你们————”洪晓军这一口气泄掉,全身瘫软。 “哦,终於破戒了!” 方毅拍了拍手,微笑看著地上气若游丝的洪晓军。 隨即他拉著距离太近的郭芸熙往后退了两步。 满脸都已被烧烂的洪晓军,则是死死盯著二人,砰的一声,他的脑袋直接炸裂,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他————他挠我,都出血了!”郭芸熙气恼地看著地上那已经惨不忍睹的尸体。 “没事,我的美人儿。”方毅一改刚才那萎靡不振的模样,此刻仿佛容光焕发一般。 他凑过去在郭芸熙的脸上啄了一口,“计划改变,现在就等那位李调查员帮我们清除周一文的陷阱就行了。” 郭芸熙点了点头,不放心地问道:“那调查员,能不能搞定周一文?” “即使搞不定,也能让他大伤元气,我们只要等著看就好。”方毅笑眯眯道:“何况,他和张嵩的行动是註定失败的。没有我同意,谁也別想离开这儿。” 话落,他仿佛变魔术般將一个精致的黑色u盘拿在了手中。 这个u盘与张嵩给李九禾的那个u盘一模一样。 瘪城中心大厦外。 躲藏起来的张嵩双目圆睁,吃惊地看著衝进了那诡异人群中的李九禾。 虽然没有询问,但他想过李九禾可能是攻击力很强的那种序列者,否则不会接受导师的邀请,进来解救他们。 但他也没想过李九禾会离谱到直接以暴力强攻的方式进入这栋大厦。 而且强攻的速度竟然出奇的快,这才短短数秒钟,他已经来到了大厦门口处。 按照张嵩的猜测,李九禾如果是武力值强或者技巧型的序列者,应该用別的方式,比如从高空直接进入大厦,或者施展一些掩人耳目的高超手段。 却没想到这傢伙选择进入大厦的方式竟然这么朴实无华,毫无技巧性可言。 那些诡异的原住民们已经全都发了狂,一个个疯狂扑向犹如沧海一粟中的李九禾,但丝毫无法减少李九禾的衝击速度。 张嵩甚至能看见有不少原住民直接被李九禾衝撞后,高高飞起来,又重重摔在地上。 他著实没看出来李九禾原来是属於那种力量型序列者,所以这一刻看得他心惊肉跳的。 现在不止是大厦前方的广场,就是正在街边行走的其他路人,也都已经受到这里的吸引,对著中心大厦狂冲而去。 四面八方的人,犹如潮水一般对著这个方向匯集而来,一眼看去黑压压的一片,极具视觉衝击力。 李九禾很快就衝进了大厦一楼的大厅。 他返过来將这厚重的玻璃大门关上,隨即一拳把大厅里迎面衝来的保安击飞出去,那保安又撞倒了身后另一名保安,两人萎靡在地,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李九禾快速抽出两人身上的橡胶警棍,反过来卡在大厅门把手中。 不过外面的人实在太多,这扇玻璃门几乎阻挡不了什么,可能转瞬就会被衝破。 李九禾没有耽搁,当即转身冲向大厅最里面的电梯厅。 途中还有保安和大厦的工作人员赶来阻止他,这些人一个个面无表情,也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但攻击动作极其疯狂,和外面的人一样。 李九禾或是一拳,或是一脚,每一次攻击都没有留手。 靠近的人不是拋飞出去,就是摔在墙角,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阻止他超过两秒。 眼看有两部电梯正停在一楼,而这栋楼的顶层是五十楼。 按下按键,其中一部电梯门打开,他快速钻了进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大厅门口那厚重的玻璃门直接被外面大量疯狂的原住民给挤爆,发出哗啦一声巨响,玻璃碎片四溅,隨即大量人群摔进大厅,人挤人,人踩人,真就如同丧尸群,对著电梯厅的位置狂涌而去。 电梯门已经关上,李九禾按下了前往四十楼的按键。 因为他发现四十楼以上的按键全都按不了,应该是被系统锁死了,访客根本无法到四十一楼以上。 趁著电梯上升这段时间,他快速调整呼吸,看了看身上的伤势。 实际上在与那些原住民衝突的过程中,自己基本没受什么伤,反而是天空已经开始下起的小雨,让李九禾脸上和手上都出现了被灼烧的痕跡。 幸亏跑得快,在雨势变大之前就衝进了大厦,否则待在外面他的情况反而会更加糟糕。 现在李九禾很清楚,这件事情很复杂,复杂程度以他的能力一时之间根本捉摸不透。 何况他也没有陈正海的超强洞悉能力,否则刚才在废弃篮球场中的时候,如果陈正海还在的话,恐怕当场就能將整件事推理得明明白白,甚至直接揪出那谋害周一文的人都不一定。 不过李九禾却有自己的解决方法,那就是使用任务定义能力,快速推剧情。 只要將当前的任务剧情快速过一遍,所有可疑的地方自然会一一暴露,整件事的结果也会呈现在自己面前。 所以最开始他设置的任务中,才有“找出界域石真相”的內容。 只要这个真相没有被找出,哪怕把所有学员救出去,该任务依旧不会结束。 就在此时,正在上升的电梯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同时灯光熄灭,头顶一盏光线昏暗的应急灯紧跟著亮起来。 电梯不是被操控停下的,而是整栋大楼似乎直接被断电了,连备用电源都被断掉。 刚才显示电梯已经来到了二十三楼。 李九禾上前一步,尝试著將电梯门直接打开。 他如今力量惊人,感觉没怎么用力电梯门就被扒拉开,眼前出现一堵墙,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看来电梯停在了二十三楼和二十四楼之间。 抬头看了一眼,李九禾双腿弯曲,隨即猛地一蹦,砰地一下將上方的顶盖撞开,手一勾,隨即攀爬了出去。 站在电梯上方,一眼就看到了二十四楼的电梯井门,他直接上前徒手將门扒开,快速钻出。 这层楼的走廊上一片昏暗,只有墙角亮著微弱的应急灯。 李九禾很快跑向走廊一端,钻进了楼梯间。 刚刚进入楼梯间就听见密集的脚步声正在上楼,估计距离这里还有六七层的样子。 低头往楼梯下方一瞧,能够依稀看到黑压压地一片正在移动,那些疯狂的原住民们正蜂拥著爬上楼来,速度奇快。 他们爬楼的方式並不是排队而上,而是爭先恐后、前仆后继,一旦有人摔倒,立刻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转瞬就会变成一张人皮地毯。 所以虽然在不停地往上爬,但也有人因为人挤人,直接从楼梯栏杆边沿挤下掉落,砸在下面更多人的头上。 李九禾没有停留,快速往楼上跑。 他的速度很快,远超下方那些发疯的原住民,不过在爬楼的过程中,不时就有某一层的工作人员出现。 这些工作人员的数量有多有少,对他疯狂展开攻击。 等將这些傢伙清理乾净,不会碍手碍脚后,楼下追来的人群已经与他拉近了两层楼的距离。 来到三十五楼的时候,有工作人员开始拿武器攻击他。 被李九禾打倒后,发现都是一些桌椅、铁铲等物,不过其中有好几把锁门的u型锁。 李九禾將这几把u型锁快速捡起,继续往上奔跑。 直至来到四十九楼后,上面竟然没有了路。 此时那些追来的疯狂原住民们距离他还有三层楼,密集的脚步声仿佛一步步踩在李九禾的神经上。 他一颗心咚咚直跳,虽然很累,但因为身体素质大幅度提高,完全还能继续奔跑。 转身进入四十九楼的走廊,然后把这层楼梯间的门关上。 咔嚓咔嚓咔嚓———— 接连套了三把u型锁在门上,隨即李九禾往走廊的另一端跑去,如果不出所料的话,那边应该还有一个楼梯间。 这楼层里的走廊是一个“”字形,空间昏暗无比,两旁应该是办公室或者杂物间。 就在他抵达走廊另一端的同时,身后那刚刚被锁住的楼梯间方向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挤压声。 那些疯狂的原住民已经抵达了这一层,不过因为人太多,加上楼梯间狭窄,无法形成有效的衝撞力,只能依靠人多的优势不断造成挤压。 李九禾还没靠近这边楼梯间的门,忽然猛地一震,一脚剎住。 这楼梯间的双开门是半敞开的,只见一只粗大默黑的手臂从门內伸出,这只手掌怕是有蒲扇那么大,手臂上的肌肉拧成了条状,一条条脉络极其清晰恐怖。 隨即一个高大的,全身肌肉都是黑色的人从这楼梯间內钻了出来。 说“钻”是因为他的身高足足快三米,全身上下不著片缕,手脚肌肉都极为粗大,且都是以诡异的条状物呈现。 不过这人並不是强壮的肌肉男,他只是手脚肌肉发达而已,而躯干却极为臃肿。 肚子高高鼓起,仿佛已经十月怀胎,背上也是鼓起来的,不过却是那种形状古怪的畸形血瘤,一眼看去,足足有四五颗。 每一颗血瘤都比拳头还大,血瘤表面鼓起来的地方正在跳动,仿佛那层薄膜隨时会被里面的东西穿破。 这古怪的人全身都是那种油亮的漆黑,就如被人泼了一层汽油,粘连在身上。 李九禾在看清楚此人的面孔时,他顿时呆住。 因为眼前这怪人竟然长了一张苍老面孔,满脸都是皱纹,五官与周一文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別是他此刻面相凶狠,给人一种生人勿进之感。 这庞大臃肿、背上掛著好几个畸形血瘤的傢伙,在看见李九禾后,伸手一指。 “无耻小儿,还敢找来,受死!” 这古怪傢伙就连说话的声音也与周一文一样,不过语气中隱隱透出一股子邪异。 话声一落,他上前两步,一把对著李九禾抓去。 那肌肉虬结的手臂奇长无比,垂直落下的情况下,哪怕不用弯腰都可以直接触碰地面。 李九禾立刻快速后退,避过了这一抓,同时心里有了猜测。 刚才张嵩说过,这栋大楼里可能还隱藏了什么恐怖存在,应该就是眼前这个怪人了。 如果这四名学员当中真有谋害周一文的那个人的话,这人想必也应该知道这恐怖存在是什么,所以他(她)不敢贸然闯进来。 至於眼前这怪人一副周一文的长相,使得李九禾忽然意识到张嵩的话没错,整个瘪城的变异,可能真是周一文一手安排。 目的是想要困住甚至直接干掉那隱藏在学员中的谋害他的凶手。 所以他的咒力在这里具象化,化身成这恐怖的怪人。 现在看来这怪人根本不讲情面,只要想靠近五十层楼的人,都是他的攻击对象。 嘭! 李九禾刚刚躲开,刚才站的地方那片墙角石砖全部飞起,哗啦啦溅射。 怪人只是一抓,这些坚硬的石砖就如同碎石般散落开来。 李九禾拿出调查员专用手枪,快速上膛瞄准,对著对方的肚子就是一枪。 这手枪子弹表面刻印有序列符文,一枪击中目標,將对方的肚子爆开一个洞,大量黑色液体爆出来,但怪人却行动自如,似乎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他速度忽然猛增,那布满了条状肌肉的大腿一弹,跃过七八米的距离来到李九禾头顶,双手合举成锤状,狠狠往李九禾的脑袋砸来。 李九禾就地一滚,身后地面响起咚的一声,捲起一道气浪,又將他推出去一段距离。 险之又险地避开这恐怖一击后,他刚刚站起身,衣服一紧,已经被速度奇快的怪人赶来,一把抓住,猛地往走廊一旁的墙上懟去。 李九禾的身体不光力气大,受到那锁链石人的影响,他的动作同样非常灵活。 快要懟到墙上时,四肢立刻弯起来,如同一只青蛙,在接触墙壁的瞬间身体蹲伏,开始卸力。 隨即往前方一衝,背上衣服哗啦一下撕裂,撕裂的部分还在怪人的大手中抓著。 李九禾逃出来后並没有逃远,反而迅速折返,手中的银蚀匕首一刀扎进那傢伙背后的其中一个畸形血瘤中。 这血瘤顿时爆裂开。 怪人发出一声怒吼,反手一抓,没有抓到李九禾。 此时李九禾明白了,这傢伙的要害在那些血瘤上,感觉每一颗血瘤都是他的力量加成。 或者准確地说这些血瘤是这个怪人实力的支撑。 怪人返身再次扑向李九禾,李九禾则是凭藉敏捷的身手迅速躲开,找准机会,准备给这傢伙的背上其他血瘤再来一击。 在此过程中,他忽然感到那刚才怪人走出来的楼梯间门微微一动。 抬头看去,就见这扇门果然正在轻轻摇晃,似乎刚才有人进去了。 “难道是张嵩趁著自己吸引了这怪人的大部分注意力,找个空子钻了进去?”他心中纳闷。 不过转念一想,此刻下面布满了大量疯狂的原住民,电梯无法运行,楼梯间也挤满了原住民,张嵩怎么能上来? 那傢伙一天没吃东西了,光是爬这五十层楼就得累瘫在地,更別说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进去。 正在疑惑时,就见那楼梯间门忽然开了一条宽大缝隙,隨即一颗弹珠从中滚出,滴溜溜滚到了走廊中间。 此时李九禾已经躲避了怪人的又一次追杀,並成功將其背上血瘤又戳爆了一颗。 就见那弹珠停下来后,忽然砰的一声冒出轻烟,消失不见,同一时刻另一边被李九禾用u型锁关闭的楼梯间门轰然开启。 潮水般的原住民们涌进了走廊里,有人被撞得紧贴走廊墙壁,有人直接被后面的人推著奔跑,摔倒,再被踩成肉泥。 呼啦啦大量原住民对著这个方向涌来。 李九禾找了个机会冲向那扔出弹珠的楼梯间,后背却被那怪人狠狠一爪,顿时血肉模糊,几乎整块背部都翻起来,连骨骼內臟也清晰可见。 他忍著剧烈疼痛,衝到了楼梯间门口,脑袋伸进去迅速扫视。 就见一个女子的身影消失在通往五十楼的楼梯转角处。 深深吸了口气,李九禾忍著剧痛说道:“你没有u盘————” 他相信上去的人肯定能听见,但没有人返回,仿佛根本不在乎。 噗! 李九禾的肚子被直接洞穿,那怪人的手臂从他腹部穿了出来,手里还抓著一部分肠子0 李九禾身体一震,满嘴是血,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向那怪人伸出来的五指。 “原来是你!” 剧情推到了这里,已经让他收穫到了很重要的信息,包括那一直隱藏起来的叛徒学员,也包括手中u盘的秘密。 第118章 咒师? 第118章 咒师? 天空有些阴沉,似乎要下雨了。 李九禾与张嵩走到废弃篮球场外围。 他抬头看了看天,隨即对张嵩问道:“你给我的这个u盘,是从哪儿得来的?” 张嵩道:“是我们几人一起解开这座城市的诅咒后获得的。” “我的意思是,最先在谁的手上?”李九禾补充道。 “哦,先是被方毅获得,然后他被那些疯狂的原住民围攻,就交给我保管了。”张嵩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九禾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方毅和郭芸熙的关係怎么样?” 张嵩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嗯,普普通通,我们几个学员之间平时私底下也有往来。因为都是附近几个城市的诅咒者,拥有共同序列,而且都在调查局登过记的,有一定的共同语言。但大家只是朋友,不是那种特別要好的关係。” 说到这儿,他问道:“李调查员,你怀疑方毅有问题,还是郭芸熙有问题?” “两个都有问题。”李九禾道。 本来在任务重置前,他在通往五十层楼的楼梯间內看到了郭芸熙的身影,以为郭芸熙就是隱藏在这四名学员中的人,且也是谋害周一文的人。 但此刻一问张嵩,发现这个黑色u盘竟然是方毅给他的。 而这个u盘明显也有问题,因为他在故意大声告诉郭芸熙她上去也没用,因为u盘在自已这里时,这个女生並没有返回来取。 这说明自己手里的u盘只是个幌子,或者根本就是假的。 “什么?他们俩————”张嵩面露吃惊。 他上次看望身体忽然衰弱的导师后,就一直心中疑惑,不明白是谁在稀释导师的能力。 但导师不说,他也弄不明白。 直至这次进入培训试验后,忽然整个瘪城变异,將他们困在了里面,而且身上又遭受诅咒。 张嵩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导师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谁在害他,所以只能將他们四个人全部困住后逐一排除。 至於李九禾则比张嵩了解了更多信息,那就是周一文最多是困住他们,然后排查。 如果查出是谁,或许会连同这个瘪城一起將那人毁掉,让这个地方变成那人的坟墓。 但周一文应该不会给这四个人下必死的诅咒。 诅咒应该是谋害周一文的学员下的,而且这人的目的则是不让其他学员离开这里,自己一人独吞那块界域石。 不过有一点李九禾也没搞懂,那就是以老咒师周一文的实力,怎么会被一名只是诅咒者的学员给侵害成功? 他將u盘拿出来,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先不去中心大厦了,走,我们回去。” 张嵩一脸惊讶,隨即迟疑道:“不管怎样,先离开瘪城再说啊。哪怕我们推测方毅和郭芸熙有问题,但只要还在这个城市,我们身上的区域性死咒就无法解开。唯有脱离这个地方后,死咒解除,到时候我们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李九禾摇头,反问道:“你猜你的导师为什么要想办法把这个叛徒困在这里?” 张嵩一愣,隨即摇头。 虽然他不知道,但这至少说明导师將此人困在瘪城是有原因的。 可能按照导师的计划,在找出那罪魁祸首后,再將其他无辜的人偷偷接引出去就行。 谁知他们所有人都被下了死咒,这让周一文的计划直接受阻。 “那现在我们返回去,直接把那叛徒揪出来吗?”张嵩问。 “不一定,先静观其变。”李九禾道。 他要先確定对方没有留后手。 当然,如果实在查不出什么来,那就继续推剧情。 只要將当前这条剧情推到底,总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跡。 两人在外面绕了一圈后,悄无声息地返回了篮球场,从另一个出入口进入,隨即贴著破败的屋檐挪到刚才那更衣室不远处。 更衣室中。 “你觉得那个来自总局的调查员,有没有可能把我们安全带出去?”郭芸熙对方毅问道。 方毅点了点头:“我认为有很大机会。” “我们还不知道他的能力呢。”郭芸熙笑了笑,隨即走向洪晓军,对他问道:“你说呢?” 快要靠近洪晓军时,她的右手有意无意地放在了自己的侧腰位置,那里藏了一把早就准备好的锋利厨刀。 不过就在此时,更衣室的房间门忽然被人打开,李九禾和张嵩一前一后返了回来。 郭芸熙脸色微微一变,后退一步,放弃了接下来的动作。 方毅也感到错愕,抬头看向返回的二人:“你们这是————” 李九禾面露冷笑,將手里的u盘往地上一扔,砰的一脚狠狠踩了上去,这u盘顿时被踩得四分五裂。 “你干什么?”张嵩一惊。 “啊!”洪晓军也嚇出了声,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反观方毅和郭芸熙,二人只是表情震惊,反应明显不是很大。 “方毅,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吗?”李九禾微笑询问。 方毅一时之间没有出声。 片刻后,他才回道:“你毁掉u盘,是想要让大家都出不去?” 李九禾摇头,摊开右掌,伸到方毅面前:“如果你信任我,就把真的u盘给我。” “什么?”张嵩和洪晓军吃惊地看著这一幕。 两人此时才意识到,刚才那坏掉的u盘竟然是假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方毅摊开双手,“u盘只有一个,我还能给你变出来第二个?” 李九禾哪里和他废话,伸手就往他的兜里摸去。 “你不想活了!” 郭芸熙厉声喝止,抽出腰间的厨刀,对著李九禾扔了过去。 没看出来她的飞刀技巧极其熟稔,厨刀在空中旋转两圈,刀尖对著李九禾的后脑勺直直地插去。 李九禾连头都没回,左手伸出往后方一抓,將这厨刀的刀柄抓了个正著。 右手依然摸向方毅的衣服口袋。 方毅当即后退,同时往他那圆鼓鼓的喝进去大量水的肚子上一拍,一道水箭从口中射而出。 李九禾反应迅速,身子一偏,躲过了这道水箭。 他一手撑地,身体迅速站直,刚才抓在手中的厨刀已经抵到方毅的脖子。 “u盘,给我!” 场面凝固,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 张嵩和洪晓军是因为没有料到刚才那u盘是假的,而张嵩已经反应过来,李九禾的推测没错,方毅和郭芸熙这二人竟然都有问题。 最开始他还以为学员中的叛徒只有一个人。 至於郭芸熙,她没料到李九禾会这么快就发现他们的底细,而且判断出了刚才的u盘是假的。 如今在场的都是受到诅咒的人,而且除了李九禾以外,其他人都是诅咒者,属於纯能力向的序列者。 如果论近战的话,没有谁是李九禾的对手。 方毅僵持片刻,伸手到胸前的口袋里,缓缓拿出了一个黑色u盘。 这个u盘与刚才那个一模一样。 “果然还有一个!”张嵩忍不住道。 李九禾一把接了过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就见方毅面露诡异微笑,口中喃喃自语:“同身咒。” 话落他右手轻拍自己胸膛,李九禾顿时感到胸膛如被重锤猛烈敲击,整个人猛地一震,清晰地感觉自己胸前肋骨悉数断裂。 这些断裂的骨头又快速戳进內臟中。 方毅后退一步,啪啪啪啪,往自己身躯、双臂和腿上拍去,就如同一个刚刚徒步回家的人,正在拍去身上的灰尘。 不过相对应的,李九禾的身躯、双臂和双腿一块块凹陷下去,骨头全部碎裂,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倒在了地上。 全身骨骼碎裂,肌肉塌陷,內臟破裂,使得他瞬间就无法再动弹,气若游丝地看向镇定自如的方毅。 而张嵩和洪晓军已经被这一幕嚇得呆若木鸡,脸色刷地一下苍白无比,惊恐地看著方毅。 此刻的方毅哪还有半分刚才的难受模样,气定神閒,轻声开口:“不知死活的东西。” 隨即他往自己心臟位置一拍。 咚! 李九禾心臟骤停。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同身咒?” 废弃篮球场外,李九禾询问张嵩。 张嵩一愣,隨即回答:“这是高级诅咒术,只有咒师才能施展,而我们这种诅咒者能將中级诅咒术玩明白就行了,像同身咒这种只能想想。” “只有咒师才能掌握?”李九禾皱眉问。 “对啊,同身咒差不多达到言出法隨的实力才能掌握,这是咒师专有的诅咒术。因为只有厉害的咒师才能言出法隨。” 张嵩感到好奇,“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李九禾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如果一名武力强大的序列者,在面对言出法隨的咒师时,哪边胜算大一点?” 张嵩笑了起来:“你应该是不知道高阶咒师的含金量,可以这样说,除非这位武力类型的序列者拥有自己的领域,否则必输无疑。” 顿了顿,他解释道:“对於高阶咒师来说,言出法隨只是一句话的事,哪怕他自己会受到反噬,但这种反噬在短时间內基本是能够承受的。” “除非拥有领域?”李九禾自言自语。 他明白了,像童城的唱戏人序列,就拥有戏台的领域。 所以童城不仅武力值强大,在自己的领域內基本是无敌的存在,也就是像他这种序列者才能搞定高阶咒师。 而自己的任务定义能力,严格来说也是生成了一个领域空间。 只是他的武力很差,除了身体素质好、力气大、身手敏捷以外,並没有类似当初望川市调查局特別行动组组长唐胜那种“煞武者”的实力。 所以这样一计算,自己对上方毅这傢伙,几乎没有胜算的可能。 倒是方毅竟然是一名隱藏的高阶咒师,这一点却出乎了李九禾的意料。 他的能力不可能一直都是这么强,否则为什么要隱藏在这个学员班里,甘当周一文的学生? 能力稀释? 这四个字再次浮现在李九禾的脑海中,他对张嵩道:“你现在打电话给洪晓军————” 话没说完,张嵩已经摇头道:“他的手机坏了,昨晚在帮助方毅从那些发狂的原住民围攻下逃脱时摔坏的。” 李九禾的眼睛微微亮起,心中计划改变。 他迅速说道:“现在洪晓军有危险,因为方毅和郭芸熙二人就是谋害你导师周一文的人。” “啊!”张嵩大惊失色。 “而且方毅隱瞒了实力,他已经是一名咒师。”李九禾继续扔出一枚深水炸弹。 张嵩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当场,面色苍白。 李九禾没理会他的反应,继续道:“保持镇定,你现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返回去拖住他们一段时间————” 更衣室中。 “你觉得那个来自总局的调查员,有没有可能把我们安全带出去?” 郭芸熙毫无察觉地又一次对方毅问道。 实则是她想借著这句问话,靠近没有防备的洪晓军,方便动手。 因为现在总局的调查员都出现了,她和方毅的计划不能再拖,只能先干掉一个算一个。 如果李九禾能攻破瘪城中心大厦里的那尊来自周一文的诅咒化身,他们就能找个机会偷偷进入控制室,插入他们手里真正的u盘。 如果这位调查员能死在这里最好,要是死不了,他们也能提前插上u盘离去。 而在离去之前,方毅凭藉他咒师的实力给u盘下一道咒,在他们离开后转瞬间这个u盘就会自毁。 其他来不及推门离开的人则会永远留在这里,跟隨瘪城一起毁灭。 这是在李九禾这位调查员到来后,方毅和郭芸熙临时改变的计划。 毕竟他们已经確定,周一文不会亲自进来了。 方毅还没来得及与郭芸熙一唱一和地回答时,更衣室的房门被打开,张嵩面色如常地返回。 “咦,你怎么回来了?”郭芸熙感到诧异,放在侧腰那把厨刀上方的手缓缓缩回。 张嵩笑眯眯道:“这位调查员实力强大,不用我带著他,他已经独自前往中心大厦。 而且他告诉我,最多十分钟左右,好消息就会来临。” “十分钟?”方毅和郭芸熙对视了一眼。 他两人都没想到李九禾这么有把握进入大厦的顶层控制室,而且连时间都已经计算好了。 “来,我来跟你们说说李调查员的计划。” 张嵩挽起袖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眼看张嵩重新折返回去,李九禾快速来到废弃篮球场外。 他站在街边四处看了看。 此时街上依旧行人如织,这边虽然没有他刚刚降临瘪城时的那个位置的人流量大,但如果要引起注意的话,依然会很容易。 一转头,就见五个大学生模样的青年手里拿著球服,提著篮球正好路过,一边走一边交谈著。 李九禾清了清喉咙,故意不看这几人,而是满脸惊讶地抬起头,看著不远处的高楼和街景,给人一种不知所措之感。 “这是哪儿?把我干什么地方来了?这个城市、这个街景、这些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他的惊讶和质疑声很大,清晰地传入那路过的几名青年耳中。 这几人的交谈声顿止。 李九禾装作毫不知情地扭头看去,就见这五个年轻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冰冷,面无表情地转头正看著自己。 他没有掩饰什么,反而赶紧上前几步,对他们问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是天枢国吗?” 话声刚落,忽然就见这五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有大笑的,有大哭的,也有开心得手舞足蹈的,还有个傢伙兴奋得跳起来,双手直拍大腿———— 他们的表情,像极了李九禾刚才做鬼脸时那番无厘头的模样,表情很抽象,行为很诡异。 下一秒,这五个人瞬间发狂,对著李九禾扑了过去。 李九禾早就有准备,他做这一切,无非就是等待这一幕发生。 在对方扑来之前他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故作惊恐地大喊:“不好了,你们干什么?我只是问你们这里是哪儿?疯了,都疯了!这个城市的人都是疯子!我到底在哪儿?” 口中的话不断重复,几乎是以竭力嘶吼的方式。 而且他並没有跑到没人的地方,反而是哪里人多就往哪里跑。 短短一分钟不到,李九禾的身后已经匯聚了百余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表情疯狂,对著他狂追。 还有人中途加入,在前方拦截他的逃跑方向,但都被李九禾以灵敏的身手很轻鬆就躲过。 继续狂奔,哪里人多往哪里钻。 又是三分多钟,他已经將这片区域跑完,就连路过的各种车辆,包括公交车都停下,里面涌出大量乘客,对著他疯狂追逐。 帽子、皮包、鞋子等,大量物品都在追逐中掉落,但没有人理会,反而李九禾的大呼小叫惹得他们更加疯狂。 就这样跑了七八分钟,李九禾扭头一瞧,就见身后密密麻麻全是拥挤的人头,怕是已有千余人。 不过这些原住民的奔跑速度和当初那两个石人相比就差得远了,所以暂时抓不住李九禾。 但李九禾也深知如果人数再多一些,街道一堵,他的速度即使再快,身手再灵活,恐怕也是瓮中之鱉。 不再耽搁,他快速调整方向,对著废弃篮球场冲了过去。 更衣室中。 张嵩正拉著方毅三人胡吹乱侃李九禾的所谓行动计划,说得吐沫星子横飞,口乾舌燥,心中却已经焦急不已。 而方毅等人听得一头雾水,不免诧异。 就在此时,屋里的几人忽然察觉到一股震动感临近。 四个人都下意识抬头看向天花板,隨即就见有灰尘扑簌簌落下。 张嵩心里长鬆了口气,暗道终於来了。 第119章 一起过去杀了他们! 第119章 一起过去杀了他们! “发生什么事了?” 这突如其来的震动,让方毅等人感到诧异。 郭芸熙正要推门出去查看,方毅忽然面色一变,他想起来了。 因为昨天晚上他就有过类似的遭遇,那还是在察觉整个瘪城变异,当时原住民变得不对劲的时候。 “不对,我们离开这儿!” 方毅面露惊慌,一把拉住了想要出去查看的郭芸熙。 扭头一瞧,张嵩已经拽著洪晓军往更衣室后面的那扇从没开启的房门跑去。 砰的一脚將门踹开,门上的锁早就锈蚀,掉落在地。 张嵩拽著洪晓军快速冲了出去,一边走,他一边小声对洪晓军道:“你只管跟我走,不要理会后面那两人,我这是在救你!” “快走!” 方毅察觉张嵩的行为有些反常,但此刻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得把当前的困境先渡过再说。 他也跟著郭芸熙一起,快速衝出了后门。 跑了一段距离后回头一瞧,不仅是更衣室的前门方向,而且从四面八方都有疯狂的原住民衝来,一眼看去,怕是有一两千人。 不仅如此,因为这里的动静闹得太大,还有更多附近的原住民奔涌而来。 甚至能看到附近的一些居民楼中,原本已经回家的原住民们听到动静,就像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直接打开窗户如同下饺子般疯狂跃下,落到地上后,只要没当场摔断腿的,都对著这个地方狂奔。 在此期间大量原住民直接摔死,但依然阻止不了他们的“热情”。 方毅和郭芸熙並没有看到李九禾的影子,他们根本搞不懂为什么会被发现,为什么这些原住民又疯了? 方毅虽然是一名隱藏的咒师,但一个人面对完全疯狂的千军万马,即使是他这种咒师在短时间內也没有应对之法。 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狂奔,拉开与这群疯子的距离,比谁动作快、脚力足、身手敏捷。 毕竟哪怕是咒师,咒力释放也会有限制,无论是覆盖范围,还是释放的目標限制等,都不可能同时灭杀如此大规模的人群。 否则咒师这种类型的序列者,怕是可以直接站在序列之巔了,妥妥地傲视其他序列者。 很快方毅就看到刚才拽著洪晓军先走一步的张嵩二人,他们竟然直接衝进了一群疯狂的原住民中,很快就不见身影。 他可不敢这么做,同时心中冷笑,暗道这两个傢伙算是完了。 自己都不用再出手,光是那些原住民就能將这两人活生生撕碎。 隨即他带著郭芸熙从另一个看起来人群稀少的方向衝去,此时的方毅动作敏捷,一边跑动,一边轻轻拍著那圆滚滚的肚子。 从其口中不断有水箭射出,击中迎面奔来的原住民,立刻產生灼烧效果。 不过他肚子里的存货也不多,所以每一口水箭都很短,溅射的面积无法完全展开。 郭芸熙则是拿出厨刀,不断刺杀靠近的原住民们。 她只是一名诅咒者,同样想不出更好的脱困方法。 两人的动作较为狼狈,等方毅喷完了肚子里的水,口中开始念念有词,隨即伸手对著一名急冲而来的原住民双脚一指,口中道:“折。” 那原住民双脚咔嚓一声断掉,跪在地上,因为狂冲的惯性而滑出去好远。 隨即方毅又指向另外两人:“撞击。” 嘭! 毫无徵兆,这同向奔跑的两人方向偏离,狠狠地撞在一起,脑袋与脑袋磕碰,力量奇大,血液飞溅而出,就连鼻子都瞬间塌陷。 “相互攻击。” “腿折。” “吐血。” “绊倒后方。” “撞击。” “群殴。” 一时之间,方毅不断言出法隨,导致追逐他们的那些原住民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也使得他们与原住民拉开了一段距离,不过方毅脸色却在微微发白。 他虽然拥有高阶咒师的能力没错,但显然掌握得並不纯熟,而且面对如此大规模的敌人,他也没有处置经验。 而诅咒术的使用,除了自身的能力以外,还需要时间的沉淀。 方毅所欠缺的恰恰是时间的沉淀,对诅咒术的心得和运用,不是短短几个月时间就能吃透的。 “別用了,注意自己的身体!”郭芸熙立刻关心提醒,“在这里如果遭遇的反噬太强,可没有办法医治。” “嗯,我知道。” 方毅不得已停下了诅咒,带著郭芸熙继续狂奔。 而后面的原住民们在经过短暂的混乱后,再次统一了目標,对著方毅狂追而去。 这边的人数明显比追逐张嵩那边要多,因为这些人都认得方毅的面孔,换句话说,如今的方毅就像是一名通缉犯。 而另一名通缉犯则是李九禾。 因为他刚才那一系列骚操作,成功使得这些原住民已经认得他的模样,所以今后只要看到李九禾的面孔,同样会暴起而追之。 所以此刻最安全的人反而是张嵩和洪晓军,这也是李九禾与张嵩的计划。 这两人钻进混乱的人群中后,只是被少量人攻击。 隨即两人跳进了一个下水道中,將井盖关闭。 这个地方是刚才张嵩已经提前踩好的点,便於他和洪晓军隱藏。 而那些追逐的人群已经分成了两股,一股追著方毅和郭芸熙而去,另一股人群数量则要少一点,已经穿过篮球场跑向远处,似乎是追逐李九禾而去。 因为李九禾与方毅他们不一样,他只是跑,不停地跑,主要目的就是为方毅那边引流。 他没有一次停下来与这些疯狂的原住民发生衝突,所以能追上他的原住民几乎没有。 反而方毅那边的原住民则是越聚越多,形成一股洪流。 李九禾眼见目的达到,很快手机收到了一条张嵩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两个字。 【成功。】 他没有犹豫,当即往瘪城中心大厦的方向狂奔而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天空飘起了浙渐沥沥的小雨。 小雨一滴滴砸落在李九禾的脸上和身上,一阵阵刺痛感传来,伴隨著火辣辣地持续疼痛。 他当即將外衣脱下,罩住脸,狂奔的速度不减,对著中心大厦的方向猛衝。 期间打落在手背上的雨滴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因为一直猛衝,身体正面反而沾染了不少雨水。 快要跑到中心大厦的区域时,他的前胸衣服已经被雨水几乎完全打湿。 湿透的衣服不时贴在胸膛上,传来一阵阵剧烈灼烧般的刺痛。 李九禾嘴角扯了扯,一头扎进了那大厦前面的广场人群中。 这些原本站著一动不动的人在发现有人靠近,且后面还跟著一串追逐的原住民后,顿时面露疯狂,对著李九禾攻击过去。 任务重置前的那一幕在上演,李九禾故技重施,利用朴实无华、毫无技巧性可言的方法衝进了中心大厦內部。 此刻的他就好像捅了整个瘪城的马蜂窝,越来越多的原住民们发了狂似地往大厦匯聚而来,不断涌入大厦中。 似乎整个城市的居民要將这栋五十层楼的大厦给生生挤爆。 就在李九禾进入大厦的十分钟后。 更多的原住民从另一个方向疯狂跑来,似乎他们追逐的目標忽然消失了,这使得这些原住民改变了目標,锁定中心大厦,隨即跟著其他人群往里面挤了进去。 整个大楼里人满为患,甚至有不少原住民直接从一楼和二楼的窗户位置被挤得掉落,伴隨著玻璃碎片摔在大厦外。 这诡异恐怖而又让人丧失理智的一幕,给人一种世界末日来临的既视感。 中心大厦的斜对面,一栋三十层楼的建筑物內,它相对中心大厦就要矮小了一截。 此刻二十八楼的窗户內,两个人正趴在地上,观察著斜对面的情况。 这二人正是方毅和郭芸熙。 他们一身衣服几乎全部被打湿,混合著雨水和汗水。 不过他们的身体素质完全无法和李九禾相比,顶多比正常成年人好一点。 此刻连发尖都有汗水在滴落,趴在地上呼呼地喘著气。 郭芸熙不时回头观察这间大办公间里有没有出现原住民,不过刚才他们进来时已经將所有房门都锁上。 这大办公间看得出来本来有很多人在里面办公的,但因为都被李九禾冲入中心大厦的一幕给激发了狂暴,所以全部衝到了对面的大厦中。 此刻大厦里或许只有方毅和郭芸熙两人。 好不容易缓匀了气息,郭芸熙对方毅问道:“看来那李调查员已经成功进入大厦,不知道现在进展情况怎样?” 方毅道:“不管怎样,他哪怕抵达了顶楼的控制室,身上的u盘是假的,也无法激活离开的通道。”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吗?”郭芸熙推测,“如果这李调查员能够对抗周一文的诅咒化身,这个时候双方应该已经打起来了,正好给我製造了机会。” 方毅重重地喘了口气:“等一会儿,等我休息一会儿。,累死我了!” 按照他的计划,本来他们可以从容不迫地来到这里,然后掐准时间过去,趁李九禾与周一文的诅咒化身激战时,趁机用真的u盘离开。 但谁曾想会被一群疯子追,现在他只想先缓口气。 郭芸熙点了点头,站起来:“你缓缓,我先去准备。” 眼下这大厦的二十八层已经被方毅提前下了诅咒,通过该诅咒,可以直接闪现到对面中心大厦的四十九层。 不过因为方毅布置的是诅咒,而不是真正的传送通道。 所以他们只能通过该诅咒抵达中心大厦四十九层—一那周一文的诅咒化身之地,而不是直接出现在五十层。 没办法,这就是诅咒的机制,正如之前罗朔说过,诅咒和惩罚是掛鉤的。 如果诅咒的结果完全是好的,那就不叫诅咒了,而是祝福。 所以他们想要快速进入那边,只能先將自己置入危险之地,然后才能传送成功。 而那边周一文的诅咒化身恰好就是针对叛徒所设置,该诅咒化身因为本身就是诅咒所形成,所以可以自动隔绝任何形式的诅咒,哪怕是咒师释放的诅咒术。 这也是方毅对那诅咒化身束手无措的原因,如果仅凭纯武力的话,他和郭芸熙万万闯不过这一关。 不多时郭芸熙返回:“缓过劲儿来没?休息好了就赶紧行动。” 方毅爬了起来,点点头,咬牙切齿道:“妈的,这个老不死的傢伙!死到临头了竟然和我玩这么一出,出去后一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他的所有財富,他的界域石,都是我的。他的后辈————一个不留!” 郭芸熙笑了笑:“你不怕调查局查你?” “怎么也查不到我头上。”方毅两手一摊,“我一个小小的诅咒者,连初阶咒师都不是,怎么能干掉周一文这位受人尊敬的老咒师呢?” “就你贫嘴。” 郭芸熙白了他一眼,伸手挽著方毅,提醒道:“注意看看那u盘还在不在。” 方毅拍了拍胸前口袋:“在,我一直留意著。” “张嵩和洪晓军他们,不知道死了没?” “现在没死也没关係,等我们一离开,u盘上的诅咒立刻启动自毁。他们两人包括那李调查员,都要一起被埋葬在瘪城。” 话落,他口中念念有词,右手比了一个古怪手势,隨即拿起郭芸熙准备的一个看似平常的办公用墨盒。 將墨盒往地上一扔,砰的一下,黑烟冒起,两人原地消失无踪。 距离瘪城中心大厦两公里的一处地下车库中。 这附近一个原住民都看不到,因为大量原住民都被吸引到废弃篮球场以及中心大厦那边去了。 这边只有零星的原住民,数量极少。 张嵩和洪晓军二人一起,偷偷躲藏在这地下车库里。 洪晓军始终不敢说话,只是听著张嵩的解释,如今他也终於明白了李九禾与张嵩制定—— 的计划。 张嵩道:“现在我们不用出去,只需在这里静静等待,等收到出口通道被激活的一刻,立刻把这扇门打开就能出去。” 说著他指了指两人面前的一扇厕所隔间门。 此刻他二人都在地下车库的公共厕所里待著。 洪晓军虽然听明白了李九禾的计划,但他却有些不太確信。 这位李调查员真能凭一己之力就搞定那疑似咒师的方毅,以及郭芸熙,还有收拾掉那大厦中的恐怖存在。 不仅如此,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內跑到顶楼的控制室中,將u盘插入总控电脑,激活离开的通道? 这一系列行动每一项都很困难,所以洪晓军难免有些怀疑。 但他只是在心里这么想,无法开口说话,而且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唯有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刚刚认识的李调查员身上,相信导师的安排。 既然导师能让这位李调查员前来,应该是充分信任他拥有这个能力的。 张嵩自然不知道洪晓军在想什么,他现在很饿,饿得头晕目眩的那种。 加上刚才又跑了那么久,此刻更是心中发慌,面色微微发白,冒出虚汗。 就在此时,两人心中一震,明显感觉到通道开启的提示来临。 对视一眼,皆是心中狂喜。 “开了,通道被开启了?!我就知道李调查员绝对能办到!”张嵩道。 不过他饿得手软脚软,一时半会儿没能站起来,而洪晓军则是狂喜之后赶紧起身,来到厕所隔间门前。 但还没来得及开门之前,心中那通道开启的提示忽然消失。 下一秒,他推开了厕所的隔间门,一步迈了过去。 毫无反应! 洪晓军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回过头看著张嵩。 “怎么回事?通道又关闭了吗?” 张嵩整个人也愣住,因为刚才他也感觉到,那才出现的通道开启的提示,忽然间就断开了,仿佛只是一个幻觉。 但两人都能同一时间感觉到刚才通道开启,说明这不可能是幻觉,而是真的。 两人呆呆地看著对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隨即心中的提示再次来临,通道又被开启。 洪晓军这一次反应极快,他立刻后退將隔间门关上,隨即一把打开,抓住张嵩,两个人迅速钻了过去。 在钻过这扇隔间门的瞬间,两人消失无踪。 瘪城中心大厦,四十九层的走廊外。 大腹便便、四肢肌肉成条状、背上爬满了恐怖畸形血瘤的诅咒化身,正与李九禾打得激烈! 不过双方真正的廝杀很少,李九禾更多的是利用自己灵活的身手,不断腾挪辗转,不与这傢伙近身攻击。 而是以反击为主,其他时间都在躲藏。 那诅咒化身虽然强大,但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他。 就在此时,李九禾察觉到楼梯间门一动,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进去。 —— 此刻原本守在里面的诅咒化身已经被他吸引,所以那人进去后毫无阻碍,直奔五十楼而去。 李九禾找准机会,当即撇开诅咒化身,快速进入楼梯间。 身后的诅咒化身顿时暴怒,发出一声咆哮,攻击力提升。 李九禾一边逃,一边说道:“我不是你的敌人,谋害你正身的那两个人已经上去了,我现在带你过去。” 也不管这傢伙听不听得懂,他一路沿著楼梯往上。 身后传来剧烈的撞击和咆哮,诅咒化身的一次次攻击,险之又险地从他后背擦过。 每次都差一点就击中,而一旦被击中,下场將会和上次差不多。 一追一躲,好不容易衝到了五十楼,李九禾一眼就看到了控制机房的位置。 这是一条直线,他立刻急速狂奔,一头钻进机房中,就见方毅和郭芸熙站在一台黑色电脑前,刚好將一个u盘插入了电脑。 而在两人的旁边则是一个巨大的文件柜。 同时李九禾的脑海中提示浮现,通道已被开启,可以打开任意一扇门离开瘪城了。 下一秒,郭芸熙將那文件柜的柜门打开。 这柜门同样可以算作房门,隨即郭芸熙一步跨了进去。 方毅则是抬头看了李九禾一眼,面露讥笑:“慢慢在这里等死吧。” 话落他转身一步跨入打开的文件柜门,整个人消失不见。 “吼— “” 李九禾的身后传来那追逐而来的诅咒化身的嘶吼,它明显也看到了方毅和郭芸熙二人已经进入控制室。 而且那黑色u盘已经插入电脑,离开的通道被开启。 在看见这一幕后,这诅咒化身似乎已经能確定它的真正目標,但此刻为时已晚。 方毅进入的瞬间,那插在电脑上的u盘嘭的一下冒出火星子,已经被他的诅咒毁掉。 从通道被开启,到此刻被毁掉,只有短短数秒钟时间。 李九禾脑海中的提示同步断掉。 就见那文件柜里空空荡荡,就是一个普通的大铁皮柜,刚刚进去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不过李九禾看起来並不慌张,而是回头看了一眼那周一文的诅咒化身。 他发现这诅咒化身在这一刻竟然不再攻击自己,只是盯著那打开的文件柜,面目狰狞,心有不甘。 李九禾靠近那台控制中心的电脑,弯腰下去,將已经毁坏的u盘拔出。 隨即从自己身上摸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u盘,插入电脑接口。 在插入的瞬间,脑海中再次传出提示,离开通道已经又一次被激活。 他直起身子,抓住文件柜门,关上后又打开,隨即扭头看向那诅咒化身,面露微笑,动作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和我一起过去,杀掉那两个谋害你正身的傢伙!” 第120章 弥补 第120章 弥补 周一文的別墅中。 在李九禾进入界域石后,周一文的女儿將界域石放在了茶几上,请罗朔和蚂丽看管。 她则是推著轮椅上的周一文返回臥室,给他服药休息。 这一去,父女俩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回来。 只有一个精神抖擞似乎是管家的老者站在大厅中的楼梯旁,那女佣则不时进入客厅,给罗朔二人重新端来茶水,又更换点心、水果。 其他时间罗朔和蚂丽只是静静地坐著,一会儿看看楼梯旁一动不动的老者,一会儿又瞧瞧茶几上那块诡异的序列物——界域石。 不知过了多久,罗朔轻声对蚂丽道:“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氛围很压抑?” 蚂丽快速点头:“从我进屋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了。” “那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罗朔悄声问。 蚂丽摇头:“其他倒没什么,但我总感觉这屋里的气氛很古怪,给我一种————需要隨时防备,提高警戒的感觉。” “李哥进入界域石,不会有事吧?”罗朔有些担心起来。 蚂丽一双秀眉微微皱起,没有说话。 罗朔直接提醒道:“你做好准备,如果有什么不对劲,我们直接动手!你用蚁群对付那楼梯旁的人,这人肯定是序列者。我第一时间控制住周一文。他现在实力不足,应该不难控制。” 至於隨时跟著周一文的女儿,罗朔已经看出来,她就是个普通人,不是序列者。 蚂丽点了点头。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大厅电梯传来了响动,很快电梯门打开,周一文坐在轮椅上,依旧由其女儿推了出来。 此时的周一文似乎休息一会儿后,面色好多了,精神状態也较为不错,不知道是不是服用了药物的原因。 他开口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罗朔眉头紧皱,心里有些焦急,没有说话,只是眼巴巴地看著那块界域石。 实际上周一文出来后,目光也不停从界域石上扫过,观察其有没有发生变化。 他看了那管家模样的老者,老者默契地摇了摇头,两人都没有说话。 如此又过了一个多小时。 在此期间,周一文和他女儿偶尔与罗朔、蚂丽交谈几句。 陡然间,那一直放在茶几上的界域石忽然跳动了一下。 这一下虽然很轻,但实际上屋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上面,立刻將目光投去。 就见这界域石再次跳动,没有任何奇异场景发生,眾人只是眼前一花,就见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茶几旁。 这二人正是方毅和郭芸熙。 两人出现后,使了个眼色,双双对著坐在轮椅中的周一文鞠了一躬:“导师,我们出来了。” 周一文一脸错愕,问道:“其他人呢?” “我同事呢?”罗朔则是同时问道。 一边问,他一边站起来,四处看去,只看到这二人出来,並没有见到李九禾。 方毅看了罗朔一眼,没有回答他,而是面露遗憾地对周一文道:“导师,通道被毁,他们————大概率出不来了。” “啊!” 罗朔和蚂丽一脸震惊。 不过就在此时,那茶几上的界域石又跳动了两下,所有人眼前一花,发现再次多出两个人来。 这两人却是张嵩和洪晓军。 在见到他二人后,方毅和郭芸熙面色一变。 “你————你们————” 那块界域石的跳动並没有停止,而是仍在继续,不过这一次跳动的幅度很大,远超前面几次。 一闪过后,一个近三米高、全身漆黑得油亮发光的小巨人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粗大的条状四肢,圆鼓鼓的肚子,满背的畸形血瘤正在突突跳动。 血腥诡异的气息隨著这傢伙的出现,顿时瀰漫了整个別墅大厅,使得眾人有种忽然间身处尸山血海的感觉。 这傢伙的身躯和面孔,周一文非常熟悉,因为这正是他这一次花了大代价释放到界域石空间中的诅咒化身。 就听李九禾的声音紧跟著传出:“仇人就在眼前,还不动手吗?” 那诅咒化身刚刚站稳,隨即一声咆哮,伸出两只手,对著近在咫尺的方毅和郭芸熙分別抓去。 这两人顿时一惊,他们根本没料到连诅咒化身都会跟来。 更没想到的是明明他们已经毁掉了u盘,通道关闭,但为什么这一刻又被激活了?! 来不及反应,两人下意识就往后退。 但他们退得快,诅咒化身出手的速度更快。 方毅眼看自己就要被抓住,情急之下,一把將身旁的郭芸熙推了出去,挡在自己身前。 他则是快速一指轮椅上的周一文,口中道:“毙————” 话没说完,感觉一股微弱的咒力袭来,將他喉咙给堵住,这道咒力似乎来自周一文。 而周一文则是脸色瞬间苍白,身体绷紧,仿佛因为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正在苦苦支撑! 他知道自己这道咒力太微弱了,面对方毅根本撑不了多久。 下一秒,李九禾的银蚀匕首一刀扎进了方毅的心臟,匕首表面有朦朧白光亮起,使得方毅的咒力一泄。 正在苦苦支撑的周一文此时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蜷缩在轮椅上,嚇得他的女儿不知所措。 周一文身体猛地一松,在方毅被刺中心臟后,那攻击他的咒力也瞬间荡然无存,他整个人瘫软开。 同一时刻,被方毅推出去的郭芸熙因为挡在那诅咒化身的前方,被诅咒化身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五根手指头剎那间嵌入她的前胸,將其整个人提起,还能隱隱看到郭芸熙的后背有粗大指头的骨节穿透而出,极其恐怖! 郭芸熙身受重伤,在这完全不惧诅咒的诅咒化身面前,她想要挣扎都无法办到,只是满脸惊恐,同时心中充满了对方毅的怨恨。 自从认识方毅以来,她一直都很喜欢这个男子,两人没有告诉其他学员,而是偷偷交往,偷偷约会。 直至听说方毅对付导师的计划后,郭芸熙也没有反对,而是从心里坚定支持自己的男人。 方毅这次计划得亏有她的帮助,所以才会事半功倍,直至如今快要完成。 谁知事到临头竟然会是这个结果!她心中的男人会在关键时刻直接牺牲自己逃命。 “方————毅————” 心知已经不活的郭芸熙嘴唇一张,一大口鲜血紧跟著涌出,將她的下巴和脖子染红。 她无法回头,根本看不到方毅的心臟已经被李九禾捅了一刀,只是带著满心怨恨,无比恶毒地开口:“日.你吗!我愿献祭仅存的生命,咒你不————得————好————死!” 方毅將郭芸熙的话一字不落全都听见,身体剧颤,发出痛苦呻吟。 李九禾道:“可以,你的诅咒已经灵验。” 咔嚓! 那诅咒化身一口將郭芸熙的脑袋咬住,脖子断裂,仿佛吐果核一般,隨意將这颗脑袋吐在了客厅地上,滴溜溜滚到沙发角落。 隨即它扔掉郭芸熙的无头尸体,一把將已经无法反抗的方毅抓起来,就连插在他心口的银蚀匕首都被这股巨力拽动而拔出。 “等等,我还有话要问!”李九禾忙道。 “等等!”轮椅上的周一文听见李九禾开口,立刻阻止自己的诅咒化身。 本来李九禾的话,这傢伙不会理会,但周一文的话却让它身体一顿,死死抓著方毅,至少四根手指头插进了对方的身体里,使其无法动弹。 诅咒化身保持这个姿势,就这么看了过来。 周一文忙道:“李调查员,你问,快问!” 李九禾看向身体正在颤抖,已经重伤严重的方毅:“为什么要对我下鬼火咒,或者说是水火不容咒?” 此话一出,身后的周一文恍然大悟。 同样面露诧异的还有方毅本人,他艰难抬起头看向李九禾:“原来————我下咒的目標————是你————” “连目標是谁都不知道,看来你和南风镇的诅咒者何二炳一样。”李九禾皱起眉头,继续问:“到底谁让你对我下咒?” “呵呵呵呵————”方毅咧嘴露出惨澹笑容,但什么也没说。 李九禾露出冷笑:“不说可以,既然能找到你,你以为我就找不到你身后那个人了?” 方毅的笑容一顿。 李九禾又扭头看向周一文,语气没有了最开始的尊敬:“周一文,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你?又通过什么手段將你的能力————稀释?” 周一文面露苦笑,默默说道:“李调查员有心了。不过这些原因,我已经大概知道。” 李九禾再次看向方毅,却见这傢伙眼神涣散,身体松松垮垮地被那诅咒化身抓著,已经气绝。 诅咒化身似乎气不过方毅就这么死掉,不等周一文下令,它直接大口一张,和刚才一样,將方毅的脑袋咔嚓一下咬掉,吐在地上。 隨即又將这傢伙的四肢一根根扯断,场面极其残忍,这才將已经变成人桩的方毅躯干丟弃。 周一文伸手一指门外:“还有他的同伙。” 诅咒化身转过身,大步往大厅外走去。 不多时那刚才还给罗朔二人端茶倒水的女佣传来惨叫。 原来这女人竟是方毅安插在周一文身边的暗棋,而且周一文似乎早就察觉了。 隨即周一文右手轻轻一握,还在门外的诅咒化身整个崩溃,仅剩不多的咒力化作一团黑气返回客厅,涌入周一文体內。 剎那间周一文的脸色变得红润了一些,身子骨也明显恢復了一些力气。 李九禾將诅咒化身直接从界域石空间中引回现实世界这一招,是周一文万万没想到的,所以此刻他趁机用该诅咒化身將隱藏在家里的暗棋剷除,並將诅咒化身化作最后一点咒力返回自己体內。 从李九禾与诅咒化身出现,到立刻出手击杀方毅和郭芸熙,再到后来的一系列变化,將客厅里的其他人看得自瞪口呆。 包括张嵩和洪晓军这两名无辜的学员。 刚才他们已经下意识地缩到墙角处,此刻都没敢上前一步。 因为已经离开了瘪城,所以两人身上的区域性死咒已经自动解除。 当然这两人虽然已经从瘪城中逃离出来,但直到现在也没明白他们是怎么出来的。 谁也不知道,在上次任务重置之前,李九禾拿到那真正的黑色u盘时,使用了一次携带任意物品的机会,已將该u盘复製到了任务重置后。 也就是后来的任务中,实际上真正的能激活通道的u盘有两个。 原本的u盘依旧还在方毅那里,而复製的u盘则是在李九禾的身上。 所以李九禾刚才见到方毅和郭芸熙离开后,他不慌不忙直接插上第二个真u盘,再次激活了通道。 偌大的別墅客厅里,此刻一片死寂。 隨即就听砰地一声,所有人一怔,惊讶地看著这一幕。 李九禾回头看去,就见周一文从坐著的轮椅上直接往前跪倒,跪在了自己面前。 “爸!” 他女儿惊慌失措,赶紧躬身要將他扶起。 周一文猛地將她的手甩开,嚇得他女儿不敢再过来,只是惊讶又恐惧地看著行为反常的父亲。 另一边的管家本来也想上前扶他,但见状后站在原地,不敢靠近。 “李调查员,我周一文,郑重给您道歉!恳请你的原谅!” 周一文就这么跪在地上,满脸愧疚地看著李九禾。 李九禾没有阻止他这样做,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是一肚子气,这口气他憋了很久,从在界域石空间大致猜出真相后一直到现在。 “我对你撒了谎,是想让你帮我救出其他学员,而在此之前,我只知道罪魁祸首就在他们四个人当中,但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 “本来你是准备自己进去的?”李九禾问。 周一文重重点头:“在你没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哪怕拼著老命也要將其他无辜学员救出来,然后就在里面和那罪魁祸首玉石俱焚的准备。” “你故意隱瞒我,说你不在乎那谋害你的人,而是只想救张嵩他们。”李九禾道:“你是在听说我们是来自调查总局的人后,就改变了这个计划?” “对。”周一文趴在地上,抬起头,“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你们和童城调查员共事。 我相信童城,知道他的能力很强大,你们和他一组,能力绝不会低到哪儿去。有你们出手,比我自己出手更好!” 说到这儿,他又赶紧解释:“至於在你进去之前我没告诉你真相,是因为我怀疑屋里有人是那罪魁祸首的暗棋,担心说了之后会將我的整个计划泄露出去,功亏一簣。” “你就不担心我什么也不知道,进入界域石后,反而会添乱?”李九禾问。 周一文狠狠摇头:“不担心,我相信童城调查员这支队伍的实力,相信你一定会查出真相。如果连总局的人都无法解决,这就是我的命,是对我隱瞒真相的处罚。” “处罚?呵呵————”李九禾笑了笑。 周一文立刻又道:“刚才我也没想到我的诅咒化身会被你引出来,所以抓紧吸食了它身上所剩不多的咒力。这些咒力,应该足够我再为你施展一次诅咒,比如与荒居木屋有关的诅咒。” “真的?”听到这句话,李九禾心中惊喜。 “千真万確。”周一文快速点头,“这是我对李调查员的弥补,感谢你们的付出!这是我应该做的,请相信我!” 李九禾凝视著周一文,一时没有说话。 隨即他又扭头看了一眼罗朔和蚂丽,问道:“你们没事吧?” 一人一虫同时摇头:“没事。” 看得出来,两人脸上都有一丝慍怒,毕竟谁也没想到会被这九十多岁的老人给摆了一道。 而经过对方下跪道歉后一解释,虽然周一文之前的做法的確很自私,但能说出充分理由,加上他现在甘愿再帮助李九禾一次。 特別是这件事又是李九禾最为关心的,所以他们对这老傢伙的痛恨,似乎就不再那么强烈了。 李九禾回头再次看向周一文,片刻后开口:“先起来吧。” 周一文的女儿和那管家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他小心扶起,慢慢移到身后的轮椅上坐定。 周一文语气恭敬的请示道:“几位调查员,这里现在一片狼藉,要不我们去我二楼的书房,在里面我来完成对你关於那荒居木屋的诅咒?” 李九禾等人看了看这客厅的地上,感觉已经不是一片狼藉了,而是血流成河,伴隨著浓厚的血腥味。 地上的两具尸体里此刻都还有血在不断流出,已经浸透了客厅地上那花纹漂亮的地砖。 “好。”李九禾点头。 隨即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罗朔。 罗朔会意,快步来到方毅尸体前,蹲下身一阵摸索,找到了一些隨身物件。 全都摸了个遍,隨后又摸索著这具尸体,微闭著眼,开始了寻踪。 片刻后他起身来到郭芸熙的尸体前,依旧是一套相同的动作,行云流水,极其熟练,然后同样进行了寻踪。 这样做是要和第一个寻踪印证一下,看结果是否准確。 很快他站起身回到李九禾身边:“可以了,已经锁定了同一个人。而且我有了经验,这次探索得很小心,哪怕那人是实力强大的序列者都不会被惊动。” “距离多远?”李九禾问。 “不远,就在星台市。”罗朔道:“只是————你现在如果要进行木屋的诅咒的话———— “” 李九禾摆了摆手:“这个我会安排。” “各位调查员,请跟我来。”轮椅上的周一文此时语气诚恳,又看向张嵩二人,“你们也来吧。 ,,隨即他对管家老者吩咐了一句:“老夏,辛苦你把这里清理乾净。 “应该的,老爷。”管家点了点头,转身忙碌起来。 第121章 这就是荒居木屋? 第121章 这就是荒居木屋? 看得出来,此时的周一文满怀愧疚,不仅是对李九禾的愧疚,还有对他的两个学员张嵩和洪晓军。 因为当初他只能確信害他的人在这四个学员里面,所以同样怀疑过张嵩和洪晓军。 直到刚才才得知是方毅和郭芸熙搞的鬼,而张嵩他们则是为了这件事差点就死在里面。 所以周一文决定过后给张嵩和洪晓军力所能及的补偿,而自己的事情也无需再隱瞒他们。 二楼的书房较大,大概八十多平,其中三面墙壁都是整壁的书柜。 这些书看起来就上了一定年头,说明並不是摆设,周一文是喜欢看书的人。 书房里的椅子不够,周一文的女儿赶紧出去又搬来几张。 等候期间,李九禾看了看这一次的任务完成情况,因为界域石中的真相被找到,任务顺利完成,奖励已经到位。 这一次的奖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任务定义的总时长延长到了4个小时,得到了2个重置时间锚点,且重置点上限也增加到了24点。 之前还剩2个重置时间锚点,而刚才他在瘪城中的废弃篮球场外安插了一个,所以如今还有3个锚点待使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只要重置点够多,任务总时长够长,李九禾的能力施展就会更加游刃有余。 不过他发现自己的任务能力並没有晋级。 因为之前的任务说明中已经提示,该任务完成后有一定概率会晋级,但並不是绝对的。 这或许是一个关键突破,一旦能力晋级,会给自己带来更强大的变化,所以现在急也没用。 等所有人都坐下后,李九禾对周一文道:“你先告诉我一件事。” “恩人,请说。” 周一文將自己的態度放得很低很低,连称呼都改变。 李九禾摆了摆手:“不用这么称呼我,我现在很想知道,方毅的能力很强吗?他是怎么害你的?” 在他看来,方毅虽然是隱藏的咒师,但周一文可是老咒师了,不管是诅咒术的经验和运用,都比方毅这个年轻人要强大很多。 所以能被对方不动声色地搞定,这个概率可以说微乎其微。 周一文道:“李调查员有所不知,我虽然没亲眼所见,但曾听人说过,我们的序列能力如果在一张完整的序列图中,能力的排列顺序是线性的。有可能这当中有一定的交错,但绝大部分都是以线性为主。” 李九禾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起了这个,不过这一部分他同样很感兴趣。 就连罗朔都竖起耳朵,认真倾听起来,显然这方面的说法他也没听过,他不可能有这位九十多岁的序列者见多识广。 “据说目前你们调查总局就在研究序列图,不过你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好,哪怕一些资深的有门路的序列者,都不知道进展如何。所以有人说,序列线是从高到低的,比如我是高阶咒师,序列能力位於诅咒系这条线的较高位置,像张嵩和洪晓军是初阶诅咒者,位於这条线的较低位置。” “如果我乐意的话,並且在完全掌握了他二人序列能力的基础上,可以通过某种方法直接索取他们的序列能力。反映在他们身上就是,某一天张嵩可能会发觉自己的能力减弱了,甚至彻底消失。这还是理想化的,而还有可能是他会突然暴毙。” 张嵩和洪晓军两人顿时表情惊恐。 周一文继续道:“当然,我也只是听说,並不知道这种方法,也不確定这个说法有没有依据。而既然这条序列线能从上到下索取能力,也就同样能够反向操作,我怀疑方毅就是掌握了反向操作的方法。不过他在成为我的学员时,我敢肯定他只是一名初阶诅咒者,能力甚至还不如张嵩。” 李九禾皱眉:“他通过某种方法,反向索取了你的序列能力?” “有可能。”周一文点头,“而且该方法可能需要某种咒术加持,但我的確没见过。 我的能力被永久稀释,流入他所在的序列线那一端。” 李九禾低头沉思。 包括罗朔等人也都在思考。 他们从没听过这个说法,要不是该说法此刻从这位老咒师的口中出来,罗朔甚至都怀疑这一切都是胡编乱造的。 但事实似乎就摆在眼前,周一文那一身序列能力已经消失了绝大部分,连带他身体也都跟著垮掉。 而他的学员,那个曾被他亲自认证只是一名初阶诅咒者的方毅,却摇身一变拥有了咒师的实力。 明显看得出来,那傢伙使用咒师的手法还不熟,其能力总体並不稳定。 不过如今对於周一文来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虽然他一身实力骤减,但並没有马上丟掉性命,而且家中后辈也保住了。 最主要的是那块界域石也被保住了。 此刻这界域石正被他女儿紧紧抓在手中,因为周一文暂时还没有吩咐她怎么做。 大概了解了这位老咒师和徒弟之间发生的事后,李九禾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罗朔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声提醒:“那人没有移动,一直待在我刚才追踪到的地方。 “” 李九禾正是担心这里耽搁时间太久,害怕那方毅背后的人跑掉。 闻言他微微一愣,暗道不会那人又死了吧? 但眼下这周一文的身体状態同样不好,虽然刚才吸收了部分诅咒化身剩余的咒力,但这看起来很像是迴光返照。 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位老人的身体就会继续恶化。 他关係到李九禾还能不能进入荒居木屋,所以这一刻李九禾不可能离开。 略一沉吟,李九禾对周一文问道:“如果现在让你將我诅咒送入荒居木屋,诅咒机制就是无法再离开那木屋,但生效时间定在晚上或者明天,不知道可不可以办到?” 此话一出,罗朔和蚂丽知道他心意已决,两人说什么都没用,只是担心地看著他。 周一文点头道:“可以,我用目前仅存的所有咒力將你诅咒进入木屋,诅咒的灵验时间可以设置在今晚十点。如果超过这个时间,我也没有把握还能不能成功。 “十点?”李九禾看了看手机,“可以,就十点。” 按照他的计划,现在立刻赶去抓住方毅没有供出的那个人,查出这件事背后的真相。 然后到了晚上十点,他就可以安心进入荒居木屋中寻找女儿。 “那我要开始了。” 周一文滑动轮椅,靠近李九禾:“你现在心里想著荒居木屋”这四个字,什么都不用做,放鬆就行。” 这次他並没有再抓住李九禾的手腕,就这么面对面坐著,看著李九禾的眼睛。 李九禾同样在注视著周一文,就见周一文那浑浊的双目在这一刻变得清明许多,他看似在看自己,实际上从自己的眼睛中仿佛还看到了別的什么场景。 那双目光越来越深邃,看穿了李九禾本身,看透了他的心。 时间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九禾眼前的周一文忽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样式普通的木屋。 “这就是荒居木屋?!” 在看见这木屋的瞬间,李九禾身体猛地一震。 “別激动,不要有任何动作,慢慢呼吸————”周一文的身影忽然在他耳旁响起。 李九禾很快反应过来,当即保持呼吸匀速,努力平復激动心情。 同时双眼睁大,打量著这栋小木屋。 他能感觉到木屋虽然是在龙脊山,但周围没有一棵树,地上也没有一片落叶。 木屋的背景就是一片黑色空间。 整个木屋似乎是由松木构成,外墙已经泛出灰白旧色,厚厚的苔蘚压著屋顶,门扉很低,成年人需要低头才能进去。 甚至这木屋门板已经裂开了两道细纹,面朝自己这边有一扇窗户,窗上糊著粗麻纸。 这一切非常真实,但又如同虚幻泡影。 李九禾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动一下这幅场景就会消失,自己再也看不到。 就在此时,他听见窸窣声响起,一个人进入了自己的视线。 这人背对著自己,步履矫健,对著那木屋走去。 虽然没有看到其面孔,但光是看见此人的背影李九禾就认了出来,这人是周一文。 周一文仿佛身体已经恢復,不再需要轮椅才能行动。 他走到木屋前,没有伸手敲门,而是直接推门。 一推之下,发现推不动,隨即又拉了一下,还是不动。 周一文有些错愕,回头看了一眼,似乎他知道李九禾正在注视自己。 他站在门前又试了好几下,木门纹丝不动,隨即又转到一旁,试著打开那扇粗麻纸糊的窗户。 不过就在此时,一阵诡异的轰轰声响起,快速而密集。 周一文察觉到了不对,立刻后退,就见那屋顶的厚苔蘚忽然往下滑落,哗啦啦將他刚才站著的地方淹没,堆积得老高。 隨即一阵诡异阴风四起,毫无章法,从四面八方吹来。 周一文面色微变,转身就跑。 而李九禾这个角度只是能看到,他无法靠近,那些阴风也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就见周一文跑得跌跌撞撞,在被阴风颳到时,他的衣服和身体竟然產生了诡异的扭曲感,就好像空间快要被割裂一般。 不过这傢伙跑得非常快,在身体都已经產生扭曲的情况下,硬生生脱困,跑出了木屋所在的范围。 李九禾眼前一花,荒居木屋瞬间消失,他发现自己的视线又回到了书房中。 眼前周一文那满是皱纹的脸变得清晰,这老人依旧坐在轮椅上,正呼呼地喘著气,满头大汗。 他见到李九禾恢復后,摆了摆手:“木屋封锁了,你刚才应该看到了。肯定是上次童城进去后,木屋发现那是一个漏洞,所以进行了能力干涉。也就是说,通过诅咒进去的方式已经被它打了补丁。” “能力干涉?”李九禾诧异。 周一文接过女儿递来的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水,这才点头。 “虽然无法进去,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荒居木屋就是一个序列物,很强大的序列物。 目测按照危险程度来算的话,至少也是灭城级,就它周围那突然出现的阴风,如果在这星台市出现,恐怕瞬间就会死伤大量普通人,一刮就死一大片。” 李九禾一颗心直往下沉。 刚才他的確看见了,周一文没能打开木屋的门,而在试图从窗户进去时,立刻遭到了反击。 这一次咒力使用过后,周一文的身体状况再次变得和他们来拜访时一样,整个人的精气神一落千丈。 他咳嗽了一阵,低著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又开口道:“不过按照我的经验判断,这间木屋所在的地方是在生死之间,如果不用特殊方法,一般人根本无法触及。” “生死之间?” “嗯,或许还有一种说法更恰当,那就是中阴之地”。”周一文道:“一个人在將死但没死的这种状態下,或者在真正死亡以前,就有机会进入这个地方,这应该就是进入木屋最常见的方法。要不就是只能用一些特別的手段才能进去。” 李九禾面露疑惑,他只记得“中阴身”的说法。 不过“中阴身”指的是人死到转世前的那段时间,而且好像还分什么临终中阴、法性中阴等,具体他不太懂。 但这种说法与他所了解的女儿当前的状態,有些相似。 也就是说,女儿李怡此刻是一具中阴身,或者类似这样的状態,可能还有別的说法。 而且她就在这木屋中,但中阴之地並不是长久之地,只是一个如同车站那样的地方。 说不定到了一定时候,每个人都会起程从那里离开,去自己本来就该去的归宿。 “对不起,李调查员,我已经尽力!”周一文满脸惭愧道。 刚才他在木屋前所做的一切李九禾都亲眼看到,所以不会怪他。 或许正如周一文所说,童城忽然以诅咒的形式成功进去后,使得木屋意识到了漏洞,如今已经封锁了这条路。 要想进去,就只能再想別的办法。 “那以你的经验认为,还能通过其他什么方式与这木屋產生联繫呢?”李九禾问。 周一文刚才显然已经在思考这一点。 “我认为可以试试梦境,找到在梦境方面厉害的序列者,尝试看看能不能与荒居木屋產生联繫。可能李调查员你並不清楚,中阴有临终中阴”和受生中阴”的说法。人类正常的入睡的过程和临终中阴”很相似,因为一个人的思想在这一刻达到了融化状態,进入了睡眠。而做梦就类似於受生中阴”,在这里你依然具有觉察力,並產生各种体验。” “梦境方面的序列者?” 这一刻周一文的想法与李九禾之前的那个想法不谋而合,那就是回总局找装备部的部长邵刚,因为他就是梦境大师。 如果说谁是这个尝试的最佳人选,那一定是邵刚无疑。 而且童城也进入了木屋,邵刚与其关係很好,肯定责无旁贷,一口答应。 “好,我找个人试试。”李九禾点了点头。 既然还是无法进入荒居木屋,他不再耽搁,立刻告辞,准备与罗朔等人前往方毅背后那人的所在之地。 而周一文还有事对张嵩、洪晓军细说,所以与李九禾约好,等事情处理完毕双方再详谈。 毕竟今天这一番接触下来,虽然两人都是第一次见面,但周一文却已经將自己的所有老底都交代清楚,没有再作保留。 他已经是將死之人,李九禾刚才虽然有些恼怒,但周一文直接以九十岁高龄下跪恳求原谅,又再次为他寻找荒居木屋,態度真诚。 这让李九禾和罗朔等人也无法再对他抱有恨意。 三人离开別墅,打了一辆车,罗朔坐在副驾驶位置给驾驶员指路。 计程车很快疾行而去。 因为在罗朔的要求下开得很快,二十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 这里是一栋普普通通的公寓楼。 三人下了车,罗朔指了指公寓楼的一楼:“那人就住在一楼,呃,那间!” 李九禾对他和蚂丽道:“小心戒备,我来打头阵!如果动手,不要杀死目標,要留活口问话。” 罗朔和蚂丽同时点头。 蚂丽那裙摆內的尾部已经在缓缓涌动,大量黑蚁爬了出来,全部围绕在她的肚子上,密密麻麻,等待进一步指令。 李九禾快速靠近这间公寓的房门,他抓著门把手轻轻一扭,没想到房门应手而开。 屋里有些昏暗,罗朔守在门口,李九禾与玛丽进入屋中。 而在进屋的一刻,蚂丽就把黑蚁崽子们凝结成了一个造型古怪,但攻击性极强的人类模样。 李九禾走在前方,手里拿出银蚀匕首,四处看了看。 屋里一片寂静,他很快来到一间臥室门口,探头看去,见床上躺著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这女人闭著眼睛一动不动,但还有呼吸,看样子像在睡觉。 蚂丽很快將其他屋子搜完,回到李九禾身后:“屋里没有其他人,只有这个。” 李九禾故意弄出声响,发现这老嫗依旧闭著眼睛,似乎醒不过来。 他伸手按压老嫗的颈动脉,脉搏跳动有力,且略微加快,再一探鼻息,呼吸略微急促0 这说明床上这人意识清晰,她是知道周围有人的。 李九禾对蚂丽道:“好像是植物人。” 第122章 第二条亡魂之舌 第122章 第二条亡魂之舌 整个公寓房中就只有躺在床上的老嫗,而且还是一个植物人。 罗朔很快进屋,確认了他从方毅和郭芸熙身上追踪到的罪魁祸首,就是躺在床上的老嫗。 不过看这老嫗的容貌,却和方毅有几分相似。 “给星台市调查局打电话,让他们调查一下这屋里的人和方毅什么关係。”李九禾道:“还有,请他们提供一台脑意识双向传输转换器过来。” “好。”罗朔立刻打起了电话。 李九禾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屋中到处游逛的那蚁群凝聚的怪异人形。 这人形与刚才周一文的诅咒化身很相似,四肢粗壮,大腹便便,脊背东一块西一块高高隆起,像极了畸形血瘤。 看得出来,蚂丽肯定认为刚才那诅咒化身很酷,一出手就將方毅这位新晋咒师给干掉,所以现在才会用蚁群模擬它的模样。 他对蚂丽道:“把你这个怪人收了吧,待会儿调查局的人就过来了。还有,刚才那诅咒化身是正好克制了方毅,並不是非要变成这个样子才厉害。” “哦。” 蚂丽心中下了一个指令,那怪异人形瞬间散开,化作大量蚂蚁顺著她的尾部爬回了肚子里。 知道待会几有调查员要来,她识趣儿地站在了角落里,务求儘量不惹人注意。 罗朔掛了电话后没多久,就有一辆警车首先到来。 不过这辆警车只是停在公寓楼外的街边,车上的人也没有下车,他们应该只是接到命令到场协助的。 如果调查局这边有要求,这些警察马上就会下车开展工作。 等了一会儿后,调查局的黑色公务车驶来。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风衣的禿头男子首先跳下车,身后跟著一个年轻男子。 那年轻男子双手抱著一台仪器,正是脑意识双向传输转换器。 “你好领导,我是星台市调查局一组组长郑远峰。”禿头男子和李九禾握了握手。 他下车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罗朔稍微站在李九禾的身后半步,说明这里应该是李九禾是主事的。 李九禾做了自我介绍后,並没有泄露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只是解释他们正在这里办案,调查诅咒者方毅,然后找到了这间公寓。 至於老咒师周一文那边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他只是提了一嘴,也没有详说。 如果要详说也留待周一文自己去给当地调查局匯报。 禿头男子郑远峰在来之前就已经掌握了这个地址的信息,他很快说道:“刚才我们已经查了,这间公寓房就是方毅的,他的母亲罗芳今年六十七岁,已经瘫痪在床多年。” “是瘫痪,不是植物人吗?”李九禾找到了这句话中的关键。 郑远峰一愣,拿出手机调出了刚才查阅的信息,又认真看了看:“嗯,確定只是瘫痪,並没有失去意识,不是植物人。” “你先进去看看,顺便把这台仪器先插上电,放在床边。”李九禾道。 “好。” 郑远峰一脸狐疑,和手下快步走进公寓。 来到臥室后,罗朔帮他们快速清理了床头柜上的物品,那年轻人则是將仪器放在上面,找到插座后隨即通上电。 郑远峰站在床边,弯腰仔细查看床上的老嫗罗芳。 不多时他將罗芳的手臂举起来,发现软绵绵的毫无反应,又打开手机电筒,將罗芳的眼皮撑开照了照。 瞳孔对光线只有轻微反应。 不过能明显感到对方的脉搏跳动有力,且稍微有点快,显然罗芳是对外界有感知的。 李九禾也来到床边站定。 郑远峰对检查结果感到诧异:“奇怪,记录上说只是因病瘫痪,但现在看来很像是植物人。会不会是近段时间病情突然恶化了?” 李九禾道:“不管是不是恶化,先把转换器的传输感应线贴在她的头上,看看能不能交流。” 那年轻调查员立刻动手贴了起来,虽然看起来动作不太熟练,但没花多少时间就贴好,並打开了转换器。 等这台仪器启动运行片刻后,绿灯常亮,显示已经在正常工作。 实际上如果是真的植物人,是没有自主意识的,更不可能如常人般与外界进行交流。 而秩序修正者这种序列者是能够与外界交流的特殊植物人,因为他们的大脑活动极其发达,几乎体內的所有能量都转化为了精神能量。 这意识转换器也只能使用在他们身上,並不適用於真正的植物人。 “罗芳,能听见我说的话吗?”李九禾开口。 假如对方能回答,那就证明罗芳也是一名秩序修正者,或者至少精神力异常发达,足以和真正的秩序修正者媲美。 等了片刻,转换器没有一点反应。 “所以她只是一名普通植物人?”郑远峰道。 李九禾皱著眉头,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转换器上方的信號灯忽然开始闪烁起来。 不一会儿两个字浮现在显示屏中。 【救命————】 隨即这行文字一跳,被新的文字替代。 【你们是谁?】 第二行文字看起来很正常,与刚才那两个字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李九禾和郑远峰对视了一眼。 “她果然是一名序列者。” “可刚才第一句话是怎么回事儿?” 屋里的人一头雾水。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罗芳虽然不一定是秩序修正者,但精神力方面绝对强大。 “你的儿子方毅是诅咒者这件事,你知道吗?”李九禾问。 【啊,我不知道。警察先生,什么是诅咒者?】 李九禾微微皱起了眉头。 如果这人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罗朔的寻踪会定位在她的身上? 万一她真不知道的话,那么方毅对付自己这件事背后的原因,將会永远跟隨他埋进土里。 略一沉吟,他正要继续询问时,忽然就见那转换器上的灯光剧烈闪烁起来,频率明显比刚才要快很多。 几乎是下一秒,屏幕中显示出文字。 【不要相信他,他不是我!】 这行字刚刚出现,另外一行新的文字立刻又出现,將这行文字给抵了下去。 【抱歉,我睡太久了,意识有点迷糊。】 站在床边的所有人猛地一怔,郑远峰立刻弯腰查看床上的人,就见罗芳的眼皮正在快速颤动,显然她此刻心里变化很快,很激烈。 【我的確不明白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我儿子是出了什么事了吗?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回家了。】 在他们查看床上的人的过程中,那转换器显示屏依旧有文字出现,看起来似乎又变得正常。 【不,不是————我————】 又是一串奇怪的文字出现,就好像一个人急於表达什么,但被人狠狠地捂住了嘴。 李九禾和罗朔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罗朔快速上前,低声对李九禾道:“李哥,好像她的体內有————有两个人!” “应该是她的脑海里有两个人的意识,一个是她自己,还有一个外来者。” 李九禾补充。 在场的其他人原本一脸懵逼,此刻顿时恍然大悟,但表情却更加吃惊。 “你是谁?谁在占据罗芳的意识?”郑远峰忙问。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快告诉我,我儿子方毅到底怎么了?】 就在这句话刚刚浮现不久,另一句话立刻出现,同时那转换器闪烁灯的频率变得非常快。 【不要相信他————】 【告诉我!方毅在哪儿?】 两句话接连滚入屏幕。 “死了,方毅已经死了。”李九禾回道:“他谋害自己的导师,还对我施加诅咒,已经被诛杀!” 【不,这不是真的,我儿子很听话,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他死了?他终於死了吗?他为了变强,连同外人————】 【我现在意识很混乱,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一定要相信我!那人想占据我的大脑!】 【请你们让我冷静一下,因为你们带来的消息让我很抓狂,我怀疑我现在快疯掉了!】 一时之间,那转换器屏幕上的文字不停跳动,刚刚出现一行,立刻就被下一行文字给抵掉。 看得李九禾等人眼花繚乱。 不过从这些不断跳动的对话中,他却看出来了端倪。 这对话中每隔一句都是方毅的真正母亲的意识,而另一句则是那外来者的意识。 方毅母亲一直在试图让他们知道,另一个说话的人不是她。 而那外来者的意识则是企图矇混过关,用“意识混乱”“快疯掉”等词语来掩饰方毅母亲的意识显现。 这一幕很诡异,在场的人都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下的植物人。 而李九禾则是已经想到,或许方毅母亲本来只是瘫痪,但听她的口气,应该是她的儿子连同外人对她做出了不利的事情,才导致现在的结果。 屏幕上的文字依旧在不停地轮番滚动著,不过基本都是那外来者在假装方毅母亲的口气说话。 而方毅真正的母亲罗芳,则是可能意识没有那人强大,意识转换的话语开始变少。 有时候只说了一半就被强制打断。 那外来者依旧在试图用她的口吻,让在场的人明白骆方只是因为儿子忽然死亡,受到打击太大而意识糊涂。 不过此刻的李九禾已经全神戒备,防范这床上躺著的人会突然发生更诡异的情况。 因为这一幕他太熟悉了,虽然上次发生那件事的地点不同,但这种感觉却似曾相识。 不过有一点还好,二七晨钟没在他身边,在他还没有彻底查清楚这件事以前,晨钟听从了他的吩咐,根本没有出现。 【我知道方毅是诅咒者,他————】 【抱歉,请让我好好休息!我现在思维很乱,请你们给我一点空间,让我接受儿子的去世。】 屏幕上的文字仍在跳动。 李九禾却忽然上前一步,將手伸到了罗芳的嘴前,隨即將其嘴唇翻开,掰开紧闭的牙关。 罗朔一惊,知道他这么做意欲何为,赶紧凑上前一瞧。 眼前的一幕使得他二人心中一惊,就见罗芳口中的舌头又大又粗,而且已经变色,发灰发紫。 “这不是她的舌头!”罗朔惊道。 李九禾已经一把抓住了这条粗大舌头,猛地拽出,这是一条从根部就断裂的舌头。 这条舌头被人整个塞进了罗芳的口中,包的紧紧的,从外面不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那转换器的显示屏跳出了一句话。 【舌头————方毅————塞给我————】 罗朔生怕李九禾忘记了,赶紧提醒:“明珠市那控尸者家中的男尸,那男尸就少了舌头!” 李九禾点了点头,將舌头往蚂丽的方向一扔:“毁掉它。” “呃” 眼看这湿滑的舌头飞过来,蚂丽本能地露出厌恶表情,差点就要躲开。 虽然这条舌头有极大概率来自食恐者,如果蚂丽像吃那团控尸肉那样吃下去,肯定会对她有大补,但面对这东西她却下不了嘴。 转而將这舌头往衣裙內一塞,同时尾部释放出大量蚂蚁,就在她的裙摆底下对著这条舌头大快朵颐起来。 在蚂蚁群看来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而且它们吃下去后依旧会带来进化,这与蚂丽吃下去后再反哺给它们是一样的。 【方毅————害我,他不配————我儿子————】 【连同外一.————害我————给我塞————头*————】 【他出不去,就在我————脑袋————】 就在罗芳嘴里的舌头被李九禾找到,並拿出来后,转换器的屏幕中看似正常的那人忽然不再说话,只剩下罗芳断断续续的敘述著。 她的思维的確有些不稳定,不过是因为太过激动才造成。 她很感激李九禾,因为那条舌头已经塞在她的嘴里多天,使得她呼吸困难,一直都不舒服。 而且听罗芳字里行间的意思,她原本只是瘫疾在床,但神志是清醒的,是她的儿子方毅连同外人將她弄成了植物人。 不仅如此,那外人的意识还强制进入了她的脑海中,和她共用这具肉身。 因为罗芳本来就是瘫痪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发生,无力改变,就连挣扎都办不到。 渐渐地她不知道为什么从瘫痪状態变成了植物人,不过脑海中那外来人的意识一天比一天强,感觉隨时都能完全夺取她的肉身,將她本来的意识直接磨灭。 换句话说,那人可以隨时將罗芳取代,然后接管她的肉身继续活下去。 对此罗芳早就已经绝望了,直至刚才,李九禾等人忽然出现。 看著转换器上断断续续的文字解释,而那刚才一直假装罗芳的外来思想则毫无动静,仿佛在这一刻忽然就消失了。 星台市调查一组的组长郑远峰意识到这件案子很复杂,他並不了解前因后果,而李九禾应该是一直在追查该案,所以非常熟悉。 所以郑远峰不敢多嘴,只是静静地看著罗芳传递出来的话语。 现在他很清楚,自己只要密切配合好总局的调查员就行,其他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李九禾开口道:“罗芳,现在那个人的意识还在不在?你还能不能感觉到?” 屏幕很快给出了文字答覆。 【他好像————消失了,我感觉不到,但我————还是很不舒服————】 李九禾回头看了一眼蚂丽。 蚂丽知道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已经处理乾净。” 那舌头已经在她的脚底下被她的黑蚁崽子们啃食乾净,几乎没有留下一点痕跡。 而且果然如她自己预料的那样,舌头带来的进化作用和那控尸肉一样。 只不过有一点不好,这东西不能像控尸肉直接种在花盆里,不然可以持续给她的蚁群餵食了。 確定这第二条食恐者的亡魂之舌已被吞噬乾净后,李九禾弯下腰,靠近罗芳的耳朵,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你还在,食恐者的舌头被我找到了才开始装哑巴,好像晚了点吧? 司————明————羽。” 星台市。 特殊事件调查局,局长办公室。 卢局长关闭电脑,站起身,拿上自己的公文包正要离开。 他的公文包中突然传出一道类似警报器的刺耳声音。 卢局长微微一怔,將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的黑色报警装置,上面还有一个长条状的显示屏。 此刻不仅报警装置上一个红灯正在闪烁,显示屏也出现了一行简短文字。 【张人俊生命垂危,请即刻前往查看!】 卢局长猛地一惊,当即衝出办公室,招呼自己的助理通知调查局五个组的组长,然后准备车辆赶往张人俊家。 张人俊,天枢国东北区唯二的一名秩序修正者,正好觉醒在星台市。 一个市里面能够出一名秩序修正者,就是该市调查局的骄傲,是调查局包括区域收容所都会特別留意和照顾的对象。 虽然秩序修正者是植物人,但该人包括他的家庭的所有生活费用,已经全部由调查局统配,根本不用再操心。 並且调查局包括市政厅服务部门也会对该秩序修正者及其家庭给予特殊照顾,逢年过节送礼慰问,嘘寒问暖是少不了的。 虽然一些不知情的服务部门根本不理解上级为什么会要求他们重点照顾这一家。 而自从序列能力诞生以来,整个天枢国內的秩序修正者大概在十五个左右。 一般情况下加减不会超过三个,最少的时候也有十二个。 这些秩序修正者正好可以將天枢国的国土面积覆盖,这似乎是一种定势,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因为是序列者,所以別看秩序修正者是植物人,但他们的寿命至少都有120岁以上,甚至有记载以来,寿命最长的一名秩序修正者活了223岁。 这也是所有序列者中寿命最长的一个人,至今都没有记载有人破掉这个记录。 星台市的郊区,一个四合院中此刻聚集著不少人。 这四合院的主人就是张人俊,他是还在活著的时候就被当地的张家供奉著的人。 因为当地市政厅对张家的照顾和服务,全都是由於张人俊的存在,虽然其他远亲和附近邻居根本不知道其中缘由,但都因为他而或多或少享受了福利照顾。 但如今张人俊却突然病危了。 偌大的臥室中,调查局卢局长已经和好几名调查组组长赶到。 眾人神情紧张,看著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台转换器。 平时张人俊就是用这台专属的转换器与其他人沟通。 此时转换器的显示屏上只有短短四个字。 【我没生病。】 卢局长感到诧异,既然没生病,为什么会突然生命垂危? 而且张人俊的岁数的確也不大,才六十三岁,在秩序修正者中还正当壮年,熬死自己的下一代后人应该不成问题。 可现在他却面如土色,身体屏弱,躺在床上不停地冒汗。 卢局长赶紧对他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更多文字出现在显示屏上。 【有新的秩序修正者————想要替代我!】 享 第123章 司明羽,受死! 第123章 司明羽,受死! “有新的秩序修正者要替代你!?” 见到张人俊显示出的回答,卢局长整个人懵了一下。 一般情况下一个大区域(几座城市)中只有一名新的秩序修正者,他们在进行秩序修正时,会两三个人联合起来,將所能覆盖的区域全部修正。 通过这种方式维护世界正常运行,不会造成更大的秩序动乱。 所以一名秩序修正者在这几座城市中基本是唯一的存在,假如有第二个人忽然冒出来,那多半都是在旧的秩序修正者灭亡之后。 现在有新的秩序修正者出现,而按照张人俊的说法,那人能力比他还要强大,已经在剥夺他的权力和序列能力。 如果此刻李九禾在这里的话,结合之前周一文告诉他的那番话,会瞬间醒悟过来。 这就是序列能力的索取,或者可以被称作剥夺! “你知不知道那人在哪儿,以及他(她)的身份?”卢局长问。 【不知道具体方位,只知道————大概就在星台。】 “这不是替代,是谋杀,妥妥的谋杀!” 卢局长气急败坏,转身对身后站著的那些调查组组长道:“快去找,动用所有调查员的序列能力,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这个傢伙!” 张人俊这位秩序修正者在星台市诞生,已经为他们星台调查局带来了很多的福利倾斜。 每年都有大量资金从总局专项拨转下来,目的就是要他们养好这位秩序修正者。 如今张人俊要是被谋杀替代,那新的秩序修正者的动机先不说,但人家不一定会留在星台,而是有可能离开。 到时候星台调查局的大量资源倾斜不仅会泡汤,可能还会背上一个照看原秩序修正者工作失职的罪名。 因为哪怕新的秩序修正者也有相同能力,但对方如果以非法方式取得了这个区域的控制权,官方也不会认可。 而是会全力通缉,並让其受到应有惩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到头来可能星台市什么都没有了,这些人包括卢局长在內还会受到严厉处分这怎么不让卢局长焦急? 他下达命令后,微微一愣,指著底下的调查组组长们,问道:“一组组长郑远峰呢?” 五组的组长一个老者立刻回道:“局长,刚才你在开会的时候,我们接到总局的调查员打来要求协助的电话,然后郑组长就带人赶过去了。” 卢局长一愣:“总局来调查员了?” “嗯。”五组组长点头。 “他们在办什么案子?” “不清楚,现在应该只有郑远峰才知道。” 卢局长顿时破口大骂:“一群饭桶!总局来人了不第一时间通知我,就连查什么案子也不知道!” 下面的人顿时鸦雀无声,一个个低著头。 那五组组长虽然不敢反驳,但心里却嘀咕:“总局调查员查办的案子谁敢问?哪怕你是局长也不敢问啊!现在吼我有个屁用!” 卢局长立刻拿出手机,给郑远峰拨打了过去。 正在公寓房臥室中的郑远峰手机振动,拿出来一瞧,发现是局长打来的。 他不敢不接,立刻退出了臥室,来到房间外面的走廊上,摁下接通键:“局长。” “远峰,你现在还在和总局的调查员一起办案吗?”卢局长没有废话,直接劈头盖脸问道。 “还在。”郑远峰点头。 “清不清楚是什么案子?” “本市一个名叫方毅的诅咒者有问题,已经被总局的调查员在查案时击毙。 现在正在调查其母亲————” “难道他母亲也有问题?” “不是不是,她母亲成了植物人,好像意识被人入侵了,具体原因我也看不太明白。” “你现在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哪怕事先没徵询那位总局的调查员的许可也没关係。”卢局长道:“事后我会亲自向他解释和赔罪。” “嗯嗯。”郑远峰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房中,压低声音说道:“我刚刚听总局的调查员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什么名字。” “司明羽。” 卢局长在电话那头微微一愣,这个名字他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突然间,脑袋里犹如闪电般一丝灵光涌出,他记起来了。 这个名字是前段时间总局下发的机密文件中提到的,说司明羽是一名在西南区发现的变异秩序修正者,本来暂时收容在西南七號区域收容所中,具有极高的危险性,但目前下落不明。 这个“下落不明”极具深意,卢局长还记得很清楚,当时后面有解释,是意识逃走了,只留下躯壳! 总局让所有地方调查局密切关注本地的秩序修正者,如果发现有意识变异的徵兆,立刻报告总局,总局会派遣专人处理。 为了这件事,卢局长那两天还专门跑到张人俊家里去看望,並以检查身体为由为其做了一番详细检查。 后来確定张人俊並没有任何意识变异的徵兆。 “所以司明羽的意识出现在我星台市了?!” 卢局长忍不住一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怎么运气这么不好?那傢伙其他地方不去,偏偏出现在我星台市?” 这一刻他似乎已经能肯定,张人俊生命垂危,多半与那极其强大的变异秩序修正者有关。 他深深吸了口气,对郑远峰道:“把地址给我,我马上赶来!在此期间你务必全力协助总局调查员!” 【动手吧,有本事就把我杀了!】 就在李九禾说出“司明羽”三个字后没多久,转换器的显示屏上出现了这行字。 李九禾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司明羽说的,並非罗芳。 而司明羽这番话的用意很明显,他现在就在罗芳的体內,如果要杀死他,必须杀了罗芳,他们已经是完全捆绑在一起的状態。 不过这番话却向李九禾证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一次他似乎不能像上次那样直接意识转移跑掉了,而是被困在了这里。 其实上次就连童城都感到疑惑。 因为司明羽的意识转移逃掉,这种能力哪怕是变异后的秩序修正者都不太可能办到。 这近乎是一种神跡般的生存方式。 可以这样说,如果司明羽可以隨时做到的话,说他是神也不为过,谁也无法抓住他,而且还可以隨时隨地出现在任何地方。 不知上次是什么原因,但现在看来他只能做那一次,如今已经“寸步难行” 。 司明羽虽然在对付李九禾,但他也有自己的防御计划,就连第二个极难找到的食恐者都被他发现並杀死。 而且还將该人的舌头取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虽然这条舌头相比最开始的那条亡魂之舌的质量要差了很多,但对於那位大人来说,勉强也还能够发挥作用。 谁知在李九禾找过来时,他再次发现自己无法完成吞噬,因为他感应不到二七晨钟的存在。 这一次和上次已经完全不同了,因为那位大人已经对司明羽失去了耐心,根本没在他身旁。 而且对方也不会再帮他进行第二次意识转移。 换句话说,司明羽如果成功还好,不成功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眼下他意识依附的这具身体已经是他最后的归宿,他无法再次逃离出去。 所以在发现李九禾找来,且自己无法对付他后,司明羽执行了自己的备用计划之一。 那就是杀掉该区域的秩序修正者,再取代对方。 而一旦罗芳成了该区域新的秩序修正者,在没有被抓捕並调查清楚以前,他的生命又能得到一段时间的保障。 作为一名老牌的秩序修正者,而且他的意识內还带有变异体,司明羽要找到张人俊简直再容易不过。 通过对方时不时散发的“监管”意识他就能轻易锁定其位置。 至於他交给方毅的索取同一序列线上的能力的方法,被他极为熟稔地运用在了张人俊的身上。 这才会导致张人俊如今危在旦夕。 毕竟司明羽自己施展序列能索取,和方毅来施展完全是两个层级的差异。 李九禾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屏幕一闪,新的文字出现,这一次显然是罗芳本人在说。 【他说的对,杀了我!对这个世间我已经没有任何留恋,儿子不孝,为了成为咒师,不仅让人占据我的身体,还给我嘴里塞那死人舌头,让我痛苦不堪———— 我不想再像现在这样,不想再活下去!杀了我,快杀了我!】 如今即使司明羽的意识离去,罗芳也不可能再恢復到以前的状態,而且再无后人照顾她並给她送终。 罗芳这番话出口,司明羽却坐不住了。 【你可想好了,这个老妇人可是无辜的。我们两人的恩怨,你想要让別人来为你买单吗?还有,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让我来做你的局?】 就在此时,郑远峰掛了电话回到臥室。 他此刻心里也有些慌,快速对李九禾说道:“李调查员,刚刚我们局长来电,说是本市唯一的秩序修正者张人俊危在旦夕,有人正在掠夺他的能力,想要取代他秩序修正者的位置。” 李九禾、罗朔和蚂丽都是一惊,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 前段时间李九禾在加入调查局后,曾认真查看了秩序修正者的相关资料,大概也知道这种特殊序列者在某个地区拥有独特性。 如果是司明羽把序列能力夺取的方法交给方毅,那他自己就完全也有可能通过这种方式夺取其他秩序修正者的能力。 李九禾指著床上的罗芳,对郑远峰道:“也就是他现在————正在危害张人俊”” “大概率是这样。”郑远峰忧心忡忡地点头,“卢局长很焦急,正在赶来的路上。” 【別听他的,张人俊是谁?不关我的事,我根本不认识他!】 显示屏立刻传出司明羽的辩解。 郑远峰咬了咬牙,从显示屏上收回目光,对李九禾道:“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李哥,要是你下不了手,我来杀!”罗朔一步上前,將自己身上那把银蚀匕首掏出来。 “不行让我来吧!”蚂丽同时说道:“这老妇人挺可怜的,现在杀了她是帮她解脱,也能顺道诛杀这个混蛋!我来做,反正我没有一点心理压力。” 李九禾没有回答他们,而是將目光从显示屏移到罗芳的脸上,一字一句道:“你绝不会告诉我你在替谁做事,因为你惹不起那个人,你寧愿触怒所有人也不敢惹怒他(她)!” 一边说著,他一边从挎包里拿出了银蚀匕首。 停顿片刻,再看向显示屏,那里空无一字,司明羽的心思大概率被他说中了o 其实他故意说出这番话,也有点拿不准,但表情却异常坚定,就想看司明羽会是什么反应。 现在看来,这番话果然没错,司明羽哪怕死也不敢说出那个人。 或者这已经不是他敢不敢的问题,而是能不能说的问题,比如以那人的能力,可以让司明羽一辈子都无法提及他(她)的身份。 这可能只是一个高级诅咒就能搞定的事。 李九禾將匕首的刀尖抵在了罗芳的心口位置。 就在此时,那转换器的屏幕一闪,新的文字显现。 【我不会怪你,反而会感激你。谢谢!】 这番话明显是来自罗芳。 而司明羽再也没有任何表示,似乎他的心在这一刻已经死了。 李九禾不再犹豫,闭上眼睛,双手握住刀柄,一刀从上而下径直插入罗芳的心臟,没入直至刀柄。 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在7號区域收容所里第一次见到床上司明羽的瘦弱模样。 隨即又浮现司明羽后来躯体被电击而烧得一片焦黑的样子。 同时女儿李怡那可爱的小脸蛋出现在脑海里。 隨著这一刀,司明羽那焦炭般的尸体缓缓烟消云散,而李怡的那张脸在这一刻,似乎忽然变得清晰了许多。 “爸爸,嘻嘻。”李怡凑到李九禾的眼前,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歪著小脑袋问:“爸爸,你来找我了吗————” 熟悉的声音縈绕在耳旁。 一只手缓缓握住了他握刀的手背,“李哥,可以了,已经死了。” 李九禾回过神,睁开眼睛抬头看去,眼中出现了罗朔的脸。 罗朔示意他可以收回银蚀匕首了。 而罗朔的提醒也间接告诉了李九禾,他此时一直释放出自己的追踪能力,但没有再发现任何关於司明羽的寻踪信號。 也就是说这傢伙死了,没有发现他再次逃脱的痕跡。 李九禾木訥地站起来,罗朔则是拔出匕首,拿到一旁清洗。 蚂丽走过来道:“大帅哥,你不要有太多想法。要知道你这一刀可是做了三件好事,第一是亲手宰了你的仇人,第二是帮罗芳从无法承受的痛苦中得以解脱,第三是救了那个秩序修正者的命。所以你没有过,全是功。” 而郑远峰则是已经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出去,很快对那边问道:“怎么样?张人俊的情况怎么样?” 不多时他掛断电话,对李九禾等人道:“稳定了,张人俊的情况已经稳定了。” 隨即他自己拍了拍胸口,平復好心情。 此时公寓楼外面传来车辆的急剎声,应该是卢局长匆忙赶来。 郑远峰赶紧转身跑了出去,匯报这里最新的情况。 李九禾站在原地,只是怔怔地低头看著床上的尸体,默然不语。 罗朔则是一会儿摸摸罗芳伸到被子外的手臂,一会儿又在床头柜上的意识转换器上摸索。 不一会儿,他將这房间里几乎能摸到的地方都摸了。 一边触摸,一边启动寻踪能力仔细感受著。 片刻后他对李九禾道:“我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地方。这房间里也没有再出现其他值得追踪的线索。” “確定司明羽没有跑掉?”李九禾问。 罗朔摇头:“没有,按照我的感知,他的所有信息源都在罗芳的身上,现在已经全部烟消云散。” 李九禾不再多说,而是转身往外走去。 公寓楼外,已经下车的调查局卢局长正在听郑远峰的匯报,面色缓和,显然在听说危机已经解除后,他悬著的心已经放下。 见到李九禾等人出来后,卢局长当即迎了上去,一脸笑容地和他攀谈起来。 同时其他调查员和警员开始进行现场清理。 李九禾顺便查看了刚刚已经结束的任务信息。 谁知看了一眼后,他立刻被惊呆。 【“调查並解决诅咒事件”已完成,当前重置点上限增加至30点,奖励2个重置时间锚点,2次携带重置前任意物品的机会。】 【你已查找並解决该异常事件:1、证明方毅之母被司明羽意识占据,且司明羽是通过方毅诅咒你的罪魁祸首;2、你已亲手杀死司明羽,诅咒事件已解决。】 【恭喜你,任务定义能力已晋升,目前处於进阶期。】 【恭喜你,任务定义见习阶段已通过,你已初步掌握基础任务定义,並能完美利用基础任务技能確保任务顺利完成。】 【任务积分奖励已开启,初始积分:2分。】 【当前职业阶段:任务设计师·初级(升级进度1%)。】 【以下是初级设计师新增能力:】 【新增一条任务线:你现在可以同时开启两条任务线,分別进行两个不同的任务定义,任务与任务之间在空间和时间上可以重叠,且不会造成衝突。】 【新增“贴標籤”技能:你可通过任务奖励获得不同等级的標籤,在任务中给已知角色贴上標籤,发挥標籤中標明的作用。】 【当前不同等级標籤获得概率:劣质90%,普通8%,优质2%,稀有0%】 【当前获得初始標籤1张(劣质)。】 【劣质標籤说明:该標籤可隨机给目標造成一定负面作用,包括但不限於序列能力降低10%、行动迟缓、暂时失语或失聪、身体高亮10分钟等。也可消耗一定积分选择確定某项负面作用。】 【新增“情景回放”技能:可回放查看前一次任务中涉及各个区域场所的片段,掌握更多信息。每次查看都需消耗不同程度的积分。】 看著如此多的信息出现,李九禾受到了不小震撼。 没想到自己之前在任务定义这项序列能力中,只能算是一名见习生,而直到如今才真正完成转变,晋级为“任务设计师”这个职业。 而由此带来的则是一系列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及各种新增任务技能。 第124章 孩子,你就是李怡? 第124章 孩子,你就是李怡? 李九禾快速瀏览了信息介绍。 先是通过这些信息確认司明羽的確已经被杀死,然后他又將新增技能看了好几遍。 “第二条任务线终於出来了。” 隨即他立刻將“活下去”作为一个长期的循环任务进行了定义。 目前李九禾的重置点共有30点了。 看起来较多,但如果分摊到两个並行的任务中的话,真到用起来时,其实很快也会捉襟见肘。 不过现在最让李九禾感到心安的是,他不需要再让自己在“活下去”的任务,以及常规任务中来回切换。 他现在可以长期定义其中一个任务为“活下去”,而另一个任务则是根据情况隨时定义並调整。 这样在执行任务的同时,自己的生命也有了保障,並杜绝了大部分外部威胁。 目前作为初级任务设计师的身份,他还获得了“贴標籤”和“情景回放”的能力。 “情景回放”这项能力很实用,一些自己在上次任务中没有见到的情况,可以通过消耗积分进行回放的方式,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而“贴標籤”这个能力感觉更是强大,虽然目前他似乎基本上只能获取劣质標籤。 但只要任务积分够多就不是问题,甚至可以自主兑换想要的標籤能力。 相信今后隨著升级进度提升,获得奖励的標籤质量也会越来越高,这东西在任务中简直就是一件法宝。 这让李九禾忽然有种自己的任务定义就像是真的在玩游戏任务的感觉。 不过目前自己的职业还是“任务设计师·初级”,就连升级进度也只有1%,还需要不断在各个任务中磨练提升。 他压下心中兴奋,与卢局长交谈片刻,在卢局长的邀请下,几个人在一起吃了顿晚饭。 饭菜很丰盛,这是地方调查局接待上级的高標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在餐桌上卢局长全程只谈刚才案子的经过,不问李九禾他们到来的缘由,而且不停地感谢李九禾出手,否则他们市里的秩序修正者可能不保。 很快有人送来了一些包装好的高档菸酒等物,这是卢局长提前给他们三人一人备的一份礼物。 不过李九禾三人都没有收下,而是全部婉拒了。 推让一番后,卢局长不再勉强,当即將礼物撤回。 这些能爬到调查局当局长的人,不止是简简单单的序列者,而是都做成了人精,很会看上级的脸色办事。 同时李九禾也了解到,周一文已经派他的管家去调查局报备了。 毕竟他家里死了两名在调查局备过案的序列者,还是他自己的学员,他必须要对调查局匯报清楚。 吃完这餐饭,卢局长已经在当地的官方接待酒店为三人订好了房间,还保证绝对不会超標。 实际上他在向李九禾他们送礼之前,本来准备订星台市最豪华的酒店的。 后来发现人家不收礼,卢局长立刻意识到这些人不一样,所以自己不能做得太过,得按照李九禾他们的性子来,所以当即就让人更换了刚好符合工作接待標准的酒店。 来到酒店办理了入住后,李九禾感觉很疲惫,直接倒在床上,不想再动。 刚才与卢局长那些人应酬倒不累,顶多是假装笑脸即可,他感觉累,是在杀死了司明羽之后。 之前听童城说司明羽跑掉了,他心里就一直悬著,再加上追踪女儿的下落,寻找荒居木屋,这件事目前为止也告一段落,只有等到回总部找邵刚部长帮忙。 而司明羽今天被自己亲手杀掉后,这个人后面的那些线索却也再次断掉。 但总算除掉司明羽,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李九禾绷著的弦也得到了一定缓解。 他现在也不確定,除了司明羽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在盯著自己? 不知道自己脸上这张脸谱在其他人眼中,还管不管用? 不过他猜测司明羽背后的那个强者应该无法对自己直接出手,所以才会以司明羽为棋,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只是司明羽已经死亡,接下来那人会怎么做则不得而知。 总的来说,自己能够掌握的线索还是太少了,如果能够找到那幕后者的蛛丝马跡,让罗朔一寻踪,应该就能获得大量有用信息。 还有一点,隨著自己如今的实力越来越强,那人想要收拾自己只会越来越困难。 所以对方很有可能会改变策略,或者暂时放弃计划也不是不可能。 因为不知道背后原因,李九禾事到如今一直都很被动,只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开始思索必须主动起来,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根处去寻找答案,或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但这件事的根在什么地方呢? 从女儿失踪的那天开始,还是———— 想到这里,李九禾从床上坐起,他站在房间的窗前,看著下方街道人来人往o 一个念头冒出来。 不能从女儿失踪才开始,那个时间点已经晚了,这件事应该从妻子林风雅死亡时开始算。 要查,得从林风雅被货车撞死之前开始查! 妻子身上或许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林风雅並不是望川市本地人,而是在大学里和自己相识相爱后,她才决定毕业后留在望川市发展的。 她的老家实际上在天枢国西北区的元蒙市。 李九禾决定,等这次返回总部请邵刚部长帮忙用梦境探索荒居木屋后,他就提出去元蒙市查案。 不过不能完全为了自己的私事,毕竟他时刻都要藉助总局调查员的身份,所以还得顺带办理总局在那边的案子才行。 而且还有一点,如今童城不在,不知道自己的申请在总局能不能得到重视? 毕竟那里的人隨便一个等级都比自己高,如果没有人照顾,可能会暂时將他和罗朔安排给其他组长管理。 到时候自由受限,必须听从工作安排,他不一定还能往元蒙市跑。 李九禾打开窗户,深呼吸了几口气。 “目前得走一步看一步,如果邵部长能通过梦境联繫到荒居木屋中的童城,或许我的计划也会有变。” 就在此时手机响起,是罗朔打来的。 因为今天抵达星台市后,他们就直奔周一文的別墅,连行李都没放下。 后来从周家离开,前往方毅家的公寓时,就暂时將行李箱放在了別墅中。 刚才住进酒店后,罗朔就独自跑去周家別墅取他们的行李,李九禾与蚂丽则待在各自的房间中。 此时李九禾在思考今后的计划,而蚂丽则是躲在自己房间悉心照料那两盆不断成长的控尸肉,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最大的乐趣。 电话接通后,李九禾还以为罗朔要问他是否还需要购买其他生活用品,却听罗朔的语气有些不对劲。 “李哥,周一文死了。” 李九禾一怔:“什么时候?” “一个多小时前,是身体衰败死亡。”罗朔道:“那会儿我们还和卢局长在一起吃饭。” 隨即他又道:“周一文女儿说,她父亲在我们走后不久身体情况就急转而下,很快整个人就垮了,说不出话,由张嵩和洪晓军送到医院也没能抢救过来。” “现在尸体在殯仪馆吗?”李九禾想著得去弔唁,送周一文一程。 “是的,不过说是周一文有话请张嵩转达给你,而张嵩现在就在殯仪馆等著。你等我,我已经拿到行李马上回酒店,我们一起去。” “好。” 掛了电话,李九禾的脑海中浮现出周一文那张苍老面孔。 说不得,此人如今的遭遇与自己有一定关係,毕竟方毅是收到司明羽的指使蛊惑。 而方毅对周一文的谋反也只是差一个契机而已。 这种事迟早也会爆发,但可能是以不同的方式,並造成不同的结局。 如果自己不插手,或许方毅就成功了,但也有可能失败,和周一文一起死在界域石中。 现在谁也说不清楚。 心中感慨,不多时罗朔回来,两人没有让蚂丽跟著他们去,而是很快打了辆车前往星台市殯仪馆。 周一文的灵堂较大,毕竟他在这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算是一名老序列者了。 在这里李九禾还见到了郑远峰等当地调查局的各位组长。 作揖上香,走完弔唁流程,与这些调查组组长交谈片刻,他就被张嵩请到了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中。 这房间算是一间临时的家属休息室。 洪晓军也在房间里,不过周一文的女儿並没有跟来。 这位老太太只是悲伤地坐在灵堂中,由她自己的儿女照看著。 张嵩表情悲痛,从贴身衣物里拿出那块乳白色的界域石:“李调查员,导师让我把它送给你。” “什么?”李九禾一愣,没有伸手去接,“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序列物送给我?” 这界域石作为序列物,功能极其特殊,只是相对要单一一些,它只能自成空间,並在其內运转,供外人使用。 实际上不会影响到外面世界。 所以该序列物不像二七晨钟那样,拥有一套完整的自主意识,它实际上並没有敌友之分。 它不会对谁持有它而表现出抗拒或者亲热,而是一种很客观的存在方式。 张嵩解释道:“导师临死前说,不论是我、洪晓军,还是他的后辈家人,现在持有这界域石都会给我们带来危险,唯有给你可能才会让界域石发挥更多用途。如果今后你想把它交给我或者洪晓军,就等我们至少成长为高阶诅咒者以后。” “要是你以后不愿意交给我们,我们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这是导师的遗愿。”另一边的洪晓军补充了一句。 这还是李九禾第一次听见这傢伙说话,因为之前他受到区域性死咒的原因,不敢在瘪城中说出“你我他”这三个字,所以一直没开过口。 “好。”李九禾不再推辞,伸手接过界域石。 这块石头入手有一种温玉般的感觉,並不觉得冰凉。 他过后还得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利用这界域石创造內部空间世界。 “导师还让我告诉你。”张嵩接著说道:“他说他会在死亡来临的一刻,用自己作为高阶咒师的通感,去捕捉那荒居木屋,爭取达到临终中阴”和受生中阴”的状態。如果成功,他將会有一定概率进入那间木屋————” 听张嵩这么一说,李九禾心跳微微加速。 “导师说如果他成功进入那个木屋,一定会帮你寻找你女儿李怡,也一定会照顾好她,直至你能想办法与她见面。”张嵩继续道。 李九禾心中感激,回头看向屋外灵堂中的那口冰棺,看著冰棺中那静静躺在里面的枯瘦尸体。 转身离开房间,来到周一文的女儿及其子孙身前,李九禾道:“今后如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直接给我电话。我能帮到的一定全力相助!” 周一文女儿立刻起身致谢。 李九禾又来到冰棺前,一股淡淡的冷气扑面而来,他注视著里面的枯瘦老者。 良久之后,缓缓鞠了一躬。 一抹夕阳烧透了半个房屋的空间,连空气中都布满了暖融融的光芒。 而房屋的另外半个空间,则是透著幽幽月光,这一半的大部分都被黑暗吞没。 这间房屋已经不能用宽来形容,而是仿佛大得没了边儿,一眼望不到头。 周一文出现在这里时,心里有一些恍惚。 站在原地片刻,他逐渐回过神来,左右看去。 —— 这一刻他想起来了,自己好像已经死了,所以这个地方是————死后的世界? 虽然在胡乱猜测,但心里的指引却告诉他,这里不是。 他记起来自己在临死前动用了咒师的通感,这是一种纯精神方面的技巧,无需使用咒力加持。 再说他临死前身体精力已经耗尽,根本使不出任何咒力。 是这个通感使得他来到了这个地方。 “所以这里是————”周一文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口中喃喃自语,“荒居木屋?!” 他抬头看向屋顶的天花板,这哪里还是木屋的样子,说是穹顶也不为过。 没想到荒居木屋中的空间会如此之大。 房屋外那如火的夕阳以及另一边如水般的月光,將这屋子一分为二,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而此刻周一文正站在这道中间线之间,他的左肩沐浴著阳光,而右肩则是沉浸於黑暗中。 左边身体暖洋洋的,右边身体则是传来一股阴冷感。 这种感觉使得周一文下意识就往左边迈去,整个人远离了房屋另一半的黑暗。 四周看不到一个人,周一文意识到自己既然到了这里,那应该四处看看,能否见到李九禾那失踪的女儿。 他举步往前走去,一步一步,腿上传来明显的触地震感。 临死前一直坐在轮椅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步履如常的感觉,不禁越走越快。 他没有进入黑暗那一边,而是在夕阳这边的空间里,沿著中间线快步往前走去。 实际上此刻他也根本分不清楚前后,只是以自己刚刚出现时面对的方向为前方,脊背方向则为后方。 就这么一直走到,感觉不到疲惫,也没有停歇。 这间房屋面积之大,走了很久都没看到边界。 走了不知有多久,周一文看见一个矮小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这个身影就好像一颗被人遗落的小蘑菇,侧对著自己,站在那阴阳中间线的前方,身处夕阳这一面。 在阳光下地上的黑影缩成了一个小小的椭圆影。 “这是一个小孩!” 周一文加快了前进速度,对著那小身影快速靠近。 小孩的外表特徵更多的出现在他的眼中。 眼前站著一个小女孩,穿著黄色上衣,天蓝色牛仔裤,不过脚上却只穿著一双脏兮兮的袜子,没有鞋。 小女孩梳了两个羊角辫,但右边的似乎已经鬆了,几缕黑色碎发贴在小耳朵旁。 她笔直地站著,两脚並得紧紧的,一直看著黑暗那边的方向,未曾移动一下。 就在周一文快要靠近对方时,身旁一道浓郁的腐臭味出现,他转头瞧去。 就见一个身子缺失了三分之一的男子,面部破烂,骨骼露出,血肉滴落,从他身边一一拐地经过。 这恐怖男子唯一的一只眼睛转动了一下,瞥了周一文一眼,脚步並没有停留,从夕阳这边的空间一步跨进了黑暗空间中。 就这么拖著另一只歪斜的腿,以及小半个腐烂的身子走进黑暗里,越走越远,直至完全被黑暗吞没。 腐臭味渐渐变淡。 周一文吃惊地看著这一幕,直至那人消失。 他这才想起继续靠近那小女孩,来到其身侧。 小女孩那双清亮的眼睛动了一下,但没有转头,也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样。 不过周一文能够清楚地发现,小女孩有些害怕,她是在强忍著不扭头看自己。 清了清嗓子,为了不引起小女孩更多的恐惧,他以极其温柔的声音开口问道:“別紧张小朋友,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没有回答,甚至就好像根本听不见一样,没有给他一点回应。 周一文扭头看向她正在注视的黑暗,但什么都看不到。 略一沉吟,他弯下腰,继续柔声问道:“请问,你是不是叫李怡?是不是李九禾的女儿?” 一直站著没有反应的小女孩身体驀地一震,缓缓转头,睁著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向周一文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虽然她没有回答,但仅仅通过这一反应,周一文就敢断定,眼前的孩子正是李怡,李九禾的女儿! 他压住心中激动,继续说道:“李怡,我是你爸爸的朋友,我答应他在我死后会想办法来寻找你,照顾你————” 这一次他话还没说完,李怡小嘴微张,开口道:“爷爷,你不应该到这里来。” “为什么?”周一文感到诧异。 “因为————”李怡仰头看向这屋內穹顶,“天快黑了。” “天快黑了?”周一文满脸惊讶,四处查看。 他並没有察觉天黑了会给这边带来什么,但似乎李怡的话中透出一种莫名的危险。 就在此时李怡面对的另一半黑暗空间中,一阵脚步声响起,有人正在大步靠近这里。 周一文立刻变得紧张起来,他还记得刚才那主动进入黑暗空间的全身烂掉的人,所以能够从里面出来的应该不是什么善物。 下意识的,他伸手抓住了李怡的小手,准备拽著她后退,远离黑暗中的危险o 但李怡没有挪动。 同时黑暗中那大步赶来的人一声暴喝:“放开她!” 隨即一道精瘦的身影从黑暗中出现,此人全身笼罩著一股强烈的血腥气息。 在看到抓著李怡的老者后,他忽然一愣:“周一文?嘖嘖,好久没见了!” 周一文也是惊讶道:“童城!” 第125章 黑盒交易 第125章 黑盒交易 从殯仪馆回到酒店的当天晚上,李九禾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走进木屋,见到了女儿李怡。 李怡正被童城保护著,而老咒师周一文竟然也进入了木屋中。 他们三人此刻都在一起。 这让李九禾有种安心的感觉,他忽然间发现,自己一直绷紧的心弦可以放鬆一些了。 不过那木屋里的场景却让他感到不安,因为房樑上吊著很多死人,各种各样惨状的死人都有,甚至有很多身体都並不完整。 同时在木屋的角落中,他还听见有不断响起的咀嚼声。 这让李九禾忽然间意识到,那些房樑上的尸体为什么是残缺的! 女儿现在相对来说较安全,但往大了说,他们几人都处於某种说不出的危险之中。 直至一阵恐惧的颤慄使得李九禾忽然醒来。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酒店的床上,旁边那张床睡著罗朔,那傢伙正在打呼嚕。 拿起手机看了看,才凌晨五点半。 昨晚他们三人都已经订好了机票,准备今天一早就从星台市飞回总部。 不过蚂丽在离开机场后暂时不跟他们回调查总局,而是在都城隨便找个酒店住下,等待李九禾和罗朔的进一步通知。 飞机起飞时间是上午九点。 眼看已经睡不著,李九禾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后,去上了个厕所。 回到外面房间,罗朔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发呆,看上去还有些睡眼惺忪。 “在想什么?”李九禾问。 罗朔道:“我在想还有一条线我们也可以查,那就是司明羽是什么时候变异的,说不定找到那个源头,也能有机会发现那幕后者的线索。” 李九禾愣了一下:“这的確也是个方向,等回总局后,我申请调取司明羽的所有档案信息看看。” “还有一点。” 看得出来罗朔这傢伙即使在睡觉的时候也在琢磨,已经很用心了,“你女儿李怡能进入荒居木屋,会不会因为她也是序列者?” 李九禾诧异地看著罗朔,半晌没有回答。 好半天后,他缓缓点头:“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这个可能。” 罗朔翻身下床:“等我洗漱好后,我们去楼下餐厅吃早餐,然后起程回都城找司明羽的档案。” “好。” 李九禾坐在床上,从放在枕头旁的挎包中取出那颗乳白色的界域石。 这界域石握在手中很是舒適,不仅有种玉石般的温润感,而且抓在手中大小形状也非常合適。 只看界域石的外表,感觉不出有什么特殊,但李九禾昨天已经进去体验了这块石头的內部空间。 他轻握著界域石,心神沉浸其中,片刻后就与其產生了一种感应。 这是单向的感应,似乎只要持有该石头,都能感应到,因为界域石本身並不会排斥任何人。 但持有人必须是序列者,而非普通人,因为只有序列能量的涌动,才能达成这种感应。 更多的感应出现,这是一种难以用文字描述的过程。 李九禾很快就知道了界域石的运行规律,这个序列物大概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自动生成一个新的內部空间。 而且这些內部世界都具有一定的隨机性,在它的生成过程中,持有人可以依据这种感应来隨时干涉。 不过干涉的力量是有限的,大部分世界空间仍旧是这块石头隨机自动生成,但可以植入一些持有人希望的要素进去。 比如当初周一文就希望生成的內部空间拥有诅咒元素,並且可以进行考核,需要掌握钥匙才能离开。 这些都在瘪城的任务中得到了体现。 但这个瘪城本身依旧是界域石自己生成,比如城市高楼,每一位原住民,周一文无法更多干涉。 此时李九禾察觉到这东西的內部又在產生变化了,且之前的那个瘪城,因为培训考核功能已经完成,所以被界域石直接摧毁。 要是当初他们没能离开,这一刻就会和瘪城一起,被內部空间的力量撕碎,一同灭亡了。 而新的內部空间世界正在生成中,和周一文一样,李九禾也不知道这一次它到底会生成什么样的世界。 之前周一文也提过一句,每一个空间世界存在的时间有长有短,短的三五天,但生成的速度就很快。 而长的有时候可以维持半个月甚至一个多月,但这种世界空间的生成速度则较慢。 因为处於了解期间,李九禾也不是太懂界域石的生成规则,所以他这第一次並没有植入任何想法进去。 只是任凭界域石此刻自己主动生成內部世界。 这些內部世界完全隨机,有时候生成瘪城那种模型世界,城市內部自行按照某种规则运行,也有时候生成故事型的一个大世界,依据故事剧情推动运行。 还有更多世界根本无法想像,甚至很抽象,很虚幻。 不过这些空间世界大概有个难易和复杂程度的等级划分,通常情况下其从高到被低划为s级到d级。 大部分情况下,界域石生成的世界都是d级。 像上次的瘪城世界就是d级世界,不过因为被周一文人为的增加了一些元素进去,使得世界等级大概上升了半级,趋於d级到c级之间,略偏向於c级多一些。 在李九禾看来,这界域石就相当於一个多变的芥子,可以容下整个须弥。 感受著当中正在生成新的世界,但无法得知具体信息后,他將界域石放回挎包。 隨即打电话叫隔壁的蚂丽起床。 蚂丽熟睡的时候会將自己完全放鬆,此时的她会完全变回蚁后那形似大蛆的乳白色模样,而且还会將她的崽子们释放出来,在周围形成警戒线。 所以她在醒来后,还要收拾一阵才能出来。 在李九禾看来,蚂丽的作风和他妻子林风雅当年好像没有太大区別,在家的时候每次都嚷著马上要出门了,但一个小时后还在试衣服。 还好蚂丽吃一餐可以顶好几天,他们不用等她吃早餐。 三人收拾好后,离开酒店直奔机场而去。 熊峰岭,关家。 这是一座占地面积极广的巨大庄园,位於熊峰岭主峰,是当地最显著的建筑群。 如果用无人机从高空拍摄,能看到这庄园中养了成批的牛羊马等。 还有成片的橡木森林以及庞大的酒窖区、果植区、生活训练区、装备仓库区、停机场———— 甚至连住宿区都划分了好几个区域,关家是从元蒙市一带发源而来,按照元蒙关氏字辈排序,家族里的人都以分布庄园的住宿区划地为居。 此刻庄园角落的一个面积较小的住宿区中,一排淡黄色联排別墅內,其中一间客厅內正在召开家庭会议。 他们是关家的分支,算是其中一个小家族,共有成员17人,相比其他分支家—— 族的人数算是极为势微的。 而关家大族每年的竞爭都很激烈,大族族长对各小族释放的资源有限,谁家贡献大,自然可以占有较多资源。 这些资源也包含了特殊资源,也就是序列资源。 关家的族老权势极大,放眼整个天枢国也屈指可数,调查总局每年都会宴请他们参与重要会议及聚会,共商国是。 毕竟关家有人几乎站在序列者的尖端,更是掌握了一些连调查总局都未曾掌握的序列秘密。 而整个关家採取的是內部放任生长的模式。 所以內斗很剧烈,每个小家族都为了让自己得到更好的资源和族老的垂青,施展各种手段提升小族的实力。 只要不超过必要限度,不伤及家族根本,在族老们看来,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关传道是这一支小族的家主,七十多岁,此刻他正看著手里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盒子。 坐在沙发对面的是他四十二岁的大儿子关继乾。 “这东西是昨天傍晚时分出现在你的书桌上的?”关传道皱眉问。 关继乾点头:“我当时就在书房,上一秒都没有,但下一秒这个小黑盒就出现了。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这黑盒完全是由精神力凝聚而成,要不了几天可能就会消散,因为书房內察觉不到其他序列能量的波动。” 关传道认真查看了这黑盒很久,確信没有危险,而且和他儿子关继乾说的一样,这的確像是纯精神凝聚而成的物品,表面看来没有一点工艺瑕疵。 除了精神类物品,普通物品根本做不到如此细致。 能够直接凝聚出来,说明那序列者的精神能力强大得离谱,是他们这个小家族中没有人能做到的。 他將黑盒往另一个儿子递了过去:“继坤,这里你的精神力最强大,尝试打开一下看看。” 关继坤点了点头,接过小黑盒,拿在手里感觉很轻很轻,几乎没有重量的那种。 这与盒子的精益工艺截然不同。 他很快凝聚起一股精神力,往这黑盒中探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手里的黑盒毫无动静,反而关继坤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已经耗尽了他能够使用的全部精神力。 突然间,围著这个黑盒的三个人猛地一震,他们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一串声音,但这声音客厅里的另外十几人却根本听不见。 “老关,当你听到我的声音时,我已经死了。” “你想不想让你的家族里出一位秩序修正者?如果想,我可以帮你实现。” 听到这里,关传道驀地一愣。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来自他认识的一位秩序修正者,早年双方还打过交道,不过並非朋友,而是有一些利益上的衝突。 没想到这傢伙死了后,还会给自己传来这个精神黑盒。 脑海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现在你看到的这个黑盒里装了我毕生所有精神力,以精神印记的方式储存起来。我死了,但我没有让我的能力流入序列上线,那些上位者得不到它。” “你不用管我用的什么方法,你只要答应並帮我做一件事,然后就可以打开这个精神印记,隨意指定你一个家族成员,获得我所有精神力。” “到时候如果你愿意,可以直接將该人转为一名新的秩序修正者。” “我知道你的大家族中已经有一位秩序修正者,而且你们这个分支家族一直被其他分支压著。如果有了秩序修正者,关家的族老將不得不重视你们,甚至让你们成为关家最强的一个分支也不是不可能。” “帮我做件事,很简单,杀了一个叫李九禾的调查员。將该黑盒贴近他的尸体,精神印记就会自动解封,开启黑盒。” 脑海里的声音消失。 这声音类似於提前录製的那种,而且还无法重新播放,被关继坤用精神力开启后,只播放一次就彻底消失。 关传道看著关继乾、关继坤两个儿子,一时之间三人都没有说话。 屋里其他人见长辈沉默,谁都不敢发声,只是诧异地看著他们。 片刻后,关传道开口:“创造黑盒的这个人叫司明羽,是一名天赋强大的精神力者,哪怕在秩序修正者中都是极其拔尖的那一拨。我早些年间和他在西海发生过衝突,算是结有梁子,没想到这次他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联繫我。” 大儿子关继乾忍不住问道:“这个司明羽是不是和那叫李九禾的调查员有什么仇恨?只是让我们杀死他,又不说原因。 关传道摇头:“不知道,你先让小威查一下这个李九禾的具体身份。” 关继乾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讲了几句后就掛掉。 “既然有梁子,这会不会是个陷阱?”他问道。 关传道沉吟不语。 “爸,做不做?”关继坤则是双眼微微放光询问。 他本身的精神力就很强,是一名控神者,如果能够得到司明羽那强大的精神力融合,相信很快就能在整个关家出人头地。 到时候不管是选择成为秩序修正者,还是更强大的控神师,都有希望达成,前途不可限量。 最主要的是,只要他代表关传道这个分支在大家族中站稳脚跟,整个分支家族都会受益。 特別是关继坤自己的儿子,虽然得到了家族祝福,却一直没能觉醒。 这种情况虽然很常见,但关继坤却等不得了,如果自己的后辈没有一个人成为序列者,全是普通人的话,今后只会沦为家族中的炮灰,再也上不了台面。 但万一他能够更上一层楼,则不仅稳定了分支家族的基本盘,还能確保后辈生活无虞。 所以管他李九禾是谁,哪怕是调查员,但听都没听过,也就没有什么可忌惮的。 在他看来值得一试。 关传道没有回答关继坤的话。 不多时关继乾手机响起,他接通后讲了几句话。 掛断电话后对关传道说道:“爸,刚刚小威查清楚了,这个李九禾出生在西南区望川市,在那边加入了调查局。最近这段时间被童城调到了都城的总局,没有其他背景,在望川市也只是一个小透明。” 顿了顿,又道:“不过小威说了,此人的確和司明羽有过节。据说和一件发生在西南区的案子有关,当时望川市调查局局长,7號区域收容所的所长都被换了。但案子具体由童城侦办,所以他也不了解详情。” “只是一个普通调查员,不是特级?”关传道问。 “不是。”关继乾摇头。 最开始关传道有顾虑,还担心这个李九禾是某个新进崛起的特级调查员,所以才没听过其名字。 现在看来他只是特级调查员童城的一名手下。 如果只是普通调查员就好办了。 关继乾提醒道:“爸,他的上司是童城,要不要做?” 关继坤则是殷切地看著关传道,满脸都是渴望,生怕父亲会断然摇头。 关传道眉头皱成了“川”字型,沉默不语。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童城那里由我来应付,不成问题。但以我对司明羽那傢伙的了解,他只是为了报仇让我们去杀李九禾,这种事发生的概率较低。 或许————他还有別的什么企图。” 说到这儿,他看向关继坤:“继坤,你去看看你三爷是睡著的,还是清醒的。” “好。”关继坤匆匆起身,快步离去。 关继乾道:“爸,你是想请三太爷算一卦,再决定是否动手?” 关传道点了点头:“必须小心谨慎,你三太爷是卦师,甚至能占下未来。如果他现在是醒著的,我会亲自去求一卦。” 说到这儿,他抬头道:“我家族所有成员听清楚,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事需严格保密,谁要是泄露出去,戒律蟾將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话落他侧头看了一眼放在客厅角落一个方方正正的装饰台,装饰台的上方则是摆放了一个黄铜製作的蟾,大概成年人的两个拳头那么大。 所有人纷纷点头,毫不怀疑这戒律蟾的作用。 家庭会议散去,因为关继坤还没回来,关传道叫上关继乾一起来到了三楼。 在一间装修古雅的储藏室中,檀香气息繚绕,关上门,两人步入储藏室的最里面。 不多时关传道从展览架上拿起一个名为“生死石碑”的摆件,此物形似石碑,但只有半臂高,通体白色。 看著这个小石碑,关继乾面露诧异,问道:“爸,你这是要————” 他很清楚这石碑也是一个序列物,功能单一,但效果却很实用,那就是可以判断某个生命的生死状態。 关传道回道:“小心点总是好的,我要看看司明羽那傢伙到底死了没有。” “可你没有他的贴身物,怎么能知道?”关继乾诧异。 “谁说我没有?” 关传道面露微笑,打开一个私藏多年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密封小塑胶袋,这塑胶袋里分门別类写著各种纸条,標明袋中物品属於谁。 他手中这个密封塑胶袋里的纸条则写著司明羽,里面是一根枯黄的头髮。 將头髮放在生死石碑的正前方,关传道一口咬破自己的手指,往石碑上滴了一滴血,同时心中默念司明羽的名字。 片刻后,那白色的石碑表面渐渐开始產生变化,一团如同墨水般的黑色开始诡异地凝聚起来。 不多时,这父子俩凝神看去。 就见石碑表面渐渐凝聚出了一个字——死。 > 第126章 危机来临! 第126章 危机来临! 看著生死石碑上浮现出的“死”字,关传道喃喃说道:“这傢伙果真死了。难道他真的只是与这个李九禾有抹不掉的仇怨,所以才会玩这一出,借我们的手除掉该人?” 关继乾补充道:“爸,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因为这个李九禾是总局的调查员,以我们家族的势力,可以杀掉这个调查员而不会有影响,而且我们这一关姓分支中正好又缺少一个精神力强大的序列者,再加上关继坤正好可以融合晋升。 多重原因叠加起来,使得司明羽权衡之下认为我们是最佳选择,所以才会在临死前才找到我们。” 关传道皱眉思索,没有说话。 不多时储藏室外传来敲门声,关继坤在门外道:“爸,三太爷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醒,管家说他这次醒来后,下次可能要连著睡七天才会醒了。” 关传道当即放好生死石碑,打开门和大儿子走了出去。 “你们不用跟来,我去求三爷算一卦。” 丟下这句话,他快速离去。 关三爷是关家这个大家族中的一位族老,序列能力是“算卦人”一脉,不过关三爷则是大卦师,类似於周一文那种大咒师的身份。 而算卦人这一序列线,和诅咒者序列线类似,如果能力越强虽然威力也越强,但反噬却更强。 关三爷的下卦能力自然是数一数二的,只是每一个卦师都会沾染“卦咒”,虽然是隨机沾染,但一辈子都无法甩掉。 而关三爷的卦咒则是嗜睡。 他需要通过嗜睡这种终身无法改正的坏毛病,洗脱泄露天机所带来的反噬,如果不嗜睡,关三爷根本活不到现在。 正因为有了关三爷的存在,整个关家在每一步关键行动上,都要找他下一卦,反覆斟酌后才会確定。 这就使得关家这一隱藏序列家族,在所有隱藏家族中走得最稳,也发展得最好。 虽然发展慢一点,但因为不冒进,和天枢国官方的关係也打理得很不错,才有了如今人丁兴旺的好局面。 不过关三爷平时只给亲近的人以及关氏主家算卦,哪怕是其他分支的关家族人,要请动他算一卦,也要付出不小代价。 所以关传道来到三爷別墅前,提前將家里的那黄铜蟾呈给了管家,说是请三爷算卦的报酬。 这戒律蟾关三爷早就看中了,因为蟾能確保隱秘不会泄露出去。 如果被谁泄露,根据蟾主人的设定,该人会被戒律当场击杀。 所以这东西可以用来很好地替主人保守秘密。 不过关传道一直故意装作不知,直至今天事关重大,又想求一卦,才不得已將戒律蟾奉上,只为求得这关键一卦。 他相信关三爷肯定会答应。 在呈上戒律蟾的同时,关传道偷偷询问了管家,有没有其他人在等待求卦。 管家给他反馈了一个好消息—一没有。 假如求卦的人在关家地位比关传道高,他无奈之下就只能等三爷下次醒来再说。 因为三爷的规矩是,清醒时候只算一卦。 在门外等了二十多分钟,管家小跑过来请他进去,说戒律蟾三爷已经收下,让关传道进去。 关传道心中一喜,赶紧进屋。 跟著管家走进一间宽大臥室,他见到了体重足足有五百多斤的关三爷。 因为长期睡觉,醒了又不活动,这导致关三爷胖得犹如一座小山,大量肥肉层层堆叠在一起,眼睛只剩下一条缝,下巴足足五层。 这些堆积的肥肉反而导致他身上皱纹几乎看不见,哪怕如今他已经是一百二十岁。 此刻关三爷醒来后正在吃东西。 一根柔软的大吸管插进他嘴里,那肥大的腮帮子呼啦啦滚动,吸管中不知道是什么流质食物,肉眼可见的通过透明软管一口一口地涌进他的嘴里,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吞食声。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身强力壮的僕人为他翻身,另有一人忙著端屎接尿。 整个臥室里瀰漫著一股又臭又怪的奇异气味。 关传道见面后立刻行跪礼,因为三爷可是“清”字辈,比他长两辈,且又是族老。 跪下之后,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关三爷將嘴里的巨大软吸管吐出,直接开口:“不用说你的请求,我已经知道。你个龟孙儿,爷爷我明里暗里给你说了多少次,就是装作不知,守著烂蟾蜍一直不鬆口。敢情是等著今天跟爷爷我玩这么一出!” 关传道当即陪笑:“三爷您说笑了,传道愚笨,实在没看出来您的意思。” 关三爷摆了摆那肥大得如同米其林似的手臂,似乎不想再计较。 “我记得两年前我曾帮你算过一卦,还是命卦。如今算来,你的命劫也快到了,怎么?这次想要为你这一支脉再搏一搏?” 关传道郑重回道:“有这个想法,还请三爷成全!” 关三爷不再废话,从自己身上堆叠的肥肉中翻出一层,摸索半天,抓出一个鸡蛋大的泥丸丟到关传道身前。 “你求的卦,我已算出,拿去!” 关传道赶紧捡起来,捏碎泥丸,里面露出一张泛黄纸条,写了四行字。 【虎兕出押,星坠玄渊;九死之地,一线生机。 白骨铺阶,见通天路;魂归幽冥,或得香火。】 看著这张纸条,关传道的脸色迅速变化。 就听关三爷的声音传来:“此去如履刀锋之脊,十步必见血光。若你愿以命赌运,或许能成,劫尽之日,便是你这一分支福泽倒灌之时。不过此乃大凶之兆,应该就是上次我替你算过的命劫之数。做还是不做,你自己权衡,退吧。” “是。” 关三爷的一席话,再加上那纸条上的文字,已经让关传道忍不住全身打颤。 他低头起身,心神复杂,手里紧紧攥著那张纸条快速离去。 身后传来关三爷继续吸食软管食物的咕嚕声。 都城。 —— 特殊事件调查总局。 李九禾与罗朔归来后,二人准备先去找装备部的邵刚部长匯报工作。 邵部长一直和童城的关係不错,也是童城最为信任的人,同时李九禾也想顺便请他利用梦境能力联繫一下荒居木屋看看。 不过很不巧,邵刚出差要明天才回来。 所以这天两人转而將童城的失踪原因写了一份工作匯报,然后去联繫了档案室,要申请查看司明羽的档案信息。 档案室的工作效率还不错,不到半个小时就通知二人进入档案室查询。 这里的档案室是传统与数据的结合,外面全是电脑和资料库的查询方式,而走到里面则是传统的柜式档案。 传统的档案查询適合一些需要看原始笔跡的情况。 李九禾他们则直接通过电脑查询起来,很快就將司明羽的信息调出。 不过同时他们也发现,其他秩序修正者的信息却查不到,只有司明羽的信息才对他们开放。 由此可见,或许还有更多序列者的机密信息,李九禾和罗朔是没有权限查询的,除非提前申请。 他们在总局毕竟只是普通调查员。 而总局的序列者档案信息涵盖了整个天枢国,或许还有部分国外序列者。 仔细查看过后,李九禾发现司明羽是在十七岁那年觉醒成为的序列者,而在此之前他一直是一名健康的普通人。 十七岁时意外从高处坠落,脊椎断裂,大脑受损,成为了植物人,之后司明羽才觉醒。 因为精神力越来越强大,他很快新晋为一名合格的秩序修正者。当时天枢国西北区正好有一名秩序修正者死亡,所以他被调往了西北区。 在那里他一躺就是四十年,期间仍定期与其他秩序修正者完成了百余次秩序修正任务。 然后因为工作需要,被辗转到西南区,也就是望川市所在的那片地区。 默默在那里又服务了十年,隨即被照顾他的专门看护人员发现出了问题,具体表现是不再和其他秩序修正者一起启动修正,但大脑活动异常强烈而且杂乱无章,脑信號高出其他秩序修正者一至两倍。 后来被收容所诊断为疑似大脑“变异”,被暂时运送到7號收容所中观察並休养。 毕竟这傢伙的精神力太强了,如果任其在外面的话,可能某天会对其他人產生不可控的危险。 李九禾猜测,司明羽应该就是在那段时间被幕后者联络上,对方利用他的精神力开始谋划针对自己。 也就是这个计划的最开始,至少需要一名精神力强大的序列者。 而且並不是是个秩序修正者就行,不然为什么只选择了司明羽,而不是其他实力更稳,经验更丰富的秩序修正者。 通过档案信息只能看到这些,看不出哪里有更特別之处。 李九禾准备还是將更多重心放在调查林风雅那里,所以他同时也写了一份申请,想要到元蒙市查案。 当然並不是完全为了自己的私事,而是同时也查办总局在元蒙市一带区域需要调查的案子。 哪怕是在元蒙临近的城市都行。 为了確保第二天能见到邵刚部长,李九禾给他打了个电话,约了明天一早在部长办公室见面。 因为邵刚也很诧异,童城竟然进入了荒居木屋,他也想找到原因。 快到晚饭的时候,李九禾、罗朔二人从总局的住宿楼出来,来到街对面的一家酒店。 蚂丽目前暂时在这里居住,费用由罗朔一个人包了,毕竟这傢伙不差钱。 他的身价可以说在全局调查员中,应该至少排名前五,当然这些財富有很多都见不得光。 不过相处这么久李九禾也看得出来,实际上罗朔的消费很节俭,不是乱花钱的人,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小时候穷怕了。 现在身边没有点银子他不管做什么都感觉不踏实。 而如果把钱用在朋友身上,这傢伙又会义无反顾。 蚂丽这两天在吞食了那条亡魂之舌后,对自己的身材塑造越来越完美,看起来似乎又年轻了好几岁。 罗朔大手一挥,给她买了好几套漂亮衣裙。 但罗朔对漂亮女人不感兴趣,他最大的爱好还是囤钱。 在酒店外面找了家出名的当地菜馆,点了几个招牌菜,三人一边吃一边聊。 罗朔告诉李九禾,他半个小时前接到电话,晚上要和总局的另一个组去办案,因为对方需要借用他的寻踪能力。 而这个组隶属於另一个特级调查员吴航,吴航和童城一样,在总局都是响噹噹的存在。 他们不知从哪里得知从来不建组的童城最近新收了两名调查员,都是能力较强的那种,而且其中一人擅长查找事物。 所以此刻自然而然借用罗朔帮忙。 吃了饭后罗朔就赶著去了,李九禾则是和蚂丽在附近热闹的街道走走逛逛。 蚂丽对都城的所有事物都很好奇,什么都想尝试,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花了一个多小时才逛了半条街。 李九禾受不了了,让她自己注意安全,逛了街早点回酒店,他自己则是先行返回总局后院的宿舍楼。 刚刚回到宿舍连门都没关上时,一个人跑来找他。 这人看上去很年轻,李九禾记得好像在总局的办公楼中曾看见过,应该也是总局的工作人员,並且同样住宿舍楼。 “李哥吗,你好,我是信息部的工作员关广威,你的调动手续还是我接手的呢。你一个人吗?” 这年轻人面相很好,態度也非常友善,给人一种很容易亲近的感觉。 李九禾露出微笑点了点头:“你好。嗯,我一个人,其他同事有事出去了。” 关广威搓了搓手,笑著说道:“正好閒著没事,我们部长让我多邀几个人擼串喝酒,就在外面的街边摊。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你们部长?”李九禾愣了一下。 这信息部部长和装备部部长邵刚一样,都是一个级別,属於总局高层。 没想到这位高层领导平时竟然这么好相处,下了班就邀请同事到街边摊擼串喝酒,还到处拉人。 关广威点了点头:“我们部长一直都这样,很好处的。你又是刚调过来的新同事,和大家认识一下不是坏事。” 既然是与信息部部长相聚,李九禾不好拒绝,加上他本来就打算过几天申请去元蒙市一带查案。 和这些高层领导打好关係正好方便办事。 对於这些人来说,他的工作安排只不过一句话的事。 李九禾一口答应:“好,正好我刚刚进屋,连鞋都没换。” 关广威很是热情,挽著他的肩头,兴致勃勃地带著他离开了住宿楼,从总局后院大门离开。 两人穿过街道,往前方一处宽阔之地而去。 夜色正浓,那里摆放了大量烧烤摊、小吃摊,烟火气更浓。 就在他二人往这些夜市摊靠近时,蚂丽提著两包刚刚买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装饰品返回酒店。 她身上的零花钱是李九禾给的,这只蚁后也不知道什么是节约消费,有多少花多少。 只要是看到好看的玩意儿,她就会买下来。 因为酒店就在总局后院对面的街道,她眼尖,来到酒店门口时,正好看到李九禾和一个陌生男子走在稍远的前方。 那陌生男子对李九禾勾肩搭背的,看上去似乎很熟悉。 “————”蚂丽將右手的一包装饰品放下,高举手想要呼喊李九禾。 “你好。” 一个身材又高又壮的女生忽然站在了她的前方,將她的视线完全挡住,“九禾哥让我在这里等你,他和同事们一起吃烧烤去了。” 蚂丽一愣。 这高大女生满脸热情地帮她提起地上的那包装饰品,“走吧,先进酒店我帮你把东西放好,然后咱们再去后面的夜市摊。” 蚂丽以为这女生是李九禾在总局的同事,她顿时有些局促不安起来,生怕被对方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毕竟能待在总局的调查员,比那些地方调查局的调查员可强多了。 “那个————不了,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她立刻拒绝。 谁知这身材高大的女生很是热情,提著东西就走进了酒店大门。 “走吧走吧,別跟我们客气,你是九禾哥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蚂丽无奈,只得跟进酒店。 另一边的夜市摊里一片沸腾,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李九禾跟著关广威来到一处烤肉摊前,这个摊位的后面搭了好几张桌子,几乎每一张桌子都坐著人,看得出来生意很好。 老板在炭火前架了一整排肉串和家禽內臟等,上面正在滋滋冒烟,让人口舌生津。 其中一张桌前坐著好几个人,李九禾一眼就认出那信息部的部长果然也在其中。 这位部长长得肥头大耳,和邵刚部长完全不一样,此刻正乐呵呵地对李九禾招手,还开口说了一句什么。 但因为隔了一段距离,加上周围人多太吵,李九禾没听清楚。 他赶紧过去坐下,刚才的嘈杂声转移到他的身后,这才听清楚了对方说话。 “这位新同事,来来,別客气,给大家介绍一下。”信息部长语气隨和,丝毫没有架子。 “大家好,我是————李九禾,从望川市————调过来————” 李九禾一边介绍著,一边却露出了疑惑之色。 他发现自己开口对著信息部长说话时,周围的嘈杂声很正常,但要是在说话时转而看向周围的其他同事,包括关广威时,此时周围的嘈杂声就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背景音。 声音不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而只是从他身后,就好像这一刻他已经不在现场,而是身后出现了一块巨大隔音板,將其他人的声音隔绝在了身后。 几乎是同一时刻,信息部长发现了李九禾表情异常。 他隨即嘆息道:“小威,你的能力还得练,声音传输控制不对。” 话落,李九禾眼前的夜市摊瞬间消失,被一个空旷的长满了野草的场地取代这周围除了他和几位同事以外,其他什么人都没有,那些嘈杂声此刻同样消失无踪,四周安安静静。 他募地一愣,就见这几人包括信息部长在內,面容已经全部变化,只有关广威还是那副自己认识的模样。 但其他人却一个都不认识。 这里並不是总局后面街边的夜市摊,而是好像已经在都城郊外。 眼前这些傢伙明显来者不善。 本来李九禾准备立刻將正在进行的“活下去”的任务重置,但略一沉吟,他选择暂时按兵不动,想要看看这些人要干什么。 第127章 当前最高等级任务 第127章 当前最高等级任务 在看见李九禾已经成了瓮中之鱉的这一刻,关继乾一颗心已经放下来。 为了將对方毫无察觉地引出来,他们计划了好几套方案。 不过最保险的方案则是由关继乾在调查总局工作的儿子关广威出面,这样李九禾大概率不会有防备。 而关广威虽然在信息部工作,实际上他也拥有序列能力,只是职位並非调查员。 他的序列能力是製造幻境,属於精神力这条序列线中眾多分支的其中一支,与他的二叔,也就是关继乾的弟弟关继坤的控神者序列较为接近。 李九禾正是陷入了关广威那神不知鬼不觉的幻境中,跟著他乘车来到了郊外,进入陷阱。 在此过程中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坐了车,还以为一直在步行,而且並没有走多长时间。 关广威在幻境製造方面已经炉火纯青,特別是对於画面场景的转接,手法行云流水,让人无法察觉。 不过正如刚才他老子关继乾说的那样,这傢伙唯有在幻境声音的掌控方面还欠火候。 这就导致李九禾在那一刻发现了端倪。 但目的已经达到,而且是他们较为满意的一个结果,所以大家索性都不装了。 幻境撤销,李九禾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郊外。 眼前除了关广威以外,还有三个陌生人,而刚才乔装信息部部长的人正是关继乾。 此刻关继乾食指弯曲,形成叩击状,仿佛在敲击著虚无的空气,行为怪异。 他的左右两边站著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手里提著一把锈跡斑斑的砍刀,女的正在伸手拨弄自己一头齐腰的秀丽长发。 而原本在李九禾旁边的关广威已经退了开去,走到了自己父亲关继乾的身后。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虽然將李九禾从住宿楼中引出来让他冒了一定的风险。 但这是关家的事,只要父亲发话,且最后结果能壮大他这一支家族的实力和地位,比他这份工作可重要得多。 何况他自己就在信息部工作,要想清除这段时间的行动痕跡,非常容易。 “我们————认识吗?”李九禾诧异地看著眼前的这些人。 他心里隱隱猜测,会不会这些人是那真正幕后者派来的第二帮人,继续履行类似司明羽的职责。 因为除此之外,他暂时想不到还有谁会如此煞费苦心地对付自己。 “你不认识我们,但我们认识你。”一道声音从李九禾身后传来。 他扭头看去,就见另一个长相和前方的关继乾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已经悄然走到了身后,此人正是那对黑盒中的精神力极其渴望的关继坤。 在他话落的同时,眼神一厉,李九禾整个人定住。 在失去自己意识的剎那,李九禾的脑海里冒出了唯一一个念头。 “此人是诡瞳者!” “控制住没有?”关继乾有些惊讶,向自己弟弟询问。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关继坤点了点头,同样面露错愕之色:“成功了,但我刚才还以为他可能掌握了一些抵御精神力控制的手段,或者有其他的反杀技巧。” 此时的李九禾呆呆地站在原地,保持著扭头看向他的姿势,表情渐渐变得木訥,整个人一动不动。 “老爸不是说这一战如履刀锋之脊,十步之內必见血光么?”关继乾满脸都是困惑。 关继坤也点头:“还说我们的行动就像用白骨铺就的阶梯,踏上去后才能见到通天路,还可能有人要魂归幽冥,才能获得我这一族的鼎盛香火。” “所以这么容易就搞定,到底怎么回事儿?”关广威在后方也一脸纳闷。 为了確保这次击杀计划成功实行,他们制定了详细方案,准备了很多后手。 比如提前通过就在总局信息部工作的关广威了解李九禾的能力,知道他可以將事件定义为任务,如同游戏的那种方式来完成。 虽然具体信息没有那么细致,但他们也考虑到了诸多可能,像是李九禾在游戏任务中可能实力大增,甚至是无敌。 像是李九禾或许能在任务中获得很多道具,用来对敌,甚至是掌控所有人的行为等。 为了做好防备,他们安排了那手拿砍刀的与关广威一辈的序列者。 这是一名烈刀者,可以在绝对武力上制衡任务状態中的李九禾。 还有那长髮妹子,也是和关广威一辈,能力是头髮的生长和控制,无孔不入,柔韧性极强。 她的作用是,如果李九禾拥有特殊的精神抵御能力,无法被控神控制,就直接对其进行物理锁控。 当然这两人都是辅助,这次击杀行动的主力还是关继乾和关继坤两兄弟。 同时在击杀场地外围还有其他人断后和掩护。 甚至他们这一族的家主关传道也在秘密关注,只是並没有现身而已。 不管是现场封锁,还是对李九禾的能力限制,这个计划的方方面面都做到了极致。 这一场行动,对於他们一家来说至关重要,既然已经决定做了,那就是抱著必定要杀死李九禾,打开黑盒的结果来的。 这是他们家族崛起的关键,不容有半点闪失,哪怕为此付出部分人的生命。 甚至就是关传道这位家主都已做好为家族香火旺盛而殉道的准备。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今日对李九禾来说无疑就是一个必死之局! 关继乾不放心地走上前,看了看已经被其弟完全控神的李九禾。 关继坤也靠近过来,心中同样有防备,左右看去。 就听关继乾问道:“你確定完全將他控制?” “不仅控制,连体內的自主神经活动都已锁死。”关继坤重重点头,“我的控神能力,他这副身躯根本扛不住。”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现在就可以杀了他,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关继乾点头:“我来杀。” 现在看来太过於顺利,反倒让他有种心里不安的感觉,总感觉事情的发展不应该是这样,至少他们也应该经歷一番波折和战斗后,最后以不小代价再换来成功才对。 而现在这个样子,他担心情况可能会生变,所以不愿让关继坤来冒险击杀李九禾。 毕竟关继坤可是未来接受黑盒內所有精神力的人,他们这一家子还要仗著他为家族撑起来,不能有闪失。 所以这个危险,他准备替其弟来承担。 否则关继坤本可以直接用控神能力將李九禾杀死,如同当初的诡瞳者那样。 说到底,他的控神者比诡瞳者的序列位阶还要高。 隨即关继乾停止了用食指关节击打空气,从腰间抽出一把尖刀。 他忍不住吞了口唾液,感觉心臟突突直跳,不免紧张起来。 四处看了看,又感应了一下,这才將尖刀伸过去,对著李九禾的喉咙猛地一割。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对李九禾这具身体的状况以及周围的危险感应都提到了极致,哪怕是一缕微风吹过都不放过。 就见李九禾喉咙断开,顿时鲜血喷涌而出。 “黑盒,准备好你的黑盒!”关继乾立刻吩咐。 关继坤当即將黑盒从贴身衣兜里拿出,满脸兴奋与渴望,一眼不眨地盯著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半个身子的李九禾。 连此刻並不在现场,而是在通过某种方式观察的老爷子关传道,也难掩心中兴奋。 他本来是作为最强埋伏,隨时等待出手,出其不意击杀李九禾。 谁知这次行动竟然根本用不到自己! 这让关传道不禁怀疑,自己的命劫根本不是这次击杀李九禾的行动,可能会是別的原因造成。 就在此时,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 这股波动很快,而且看似频率很弱,但实则强悍无比,已经到了让关传道这位老序列者都有种心惊肉跳的地步。 他还以为有更强的序列者来临了。 下一秒,整个画面场景瞬息变化,只剩下关继乾和两名后辈站在原地等待。 刚才已经被割喉的李九禾,以及关继坤消失不见,而一直在密切观察这一幕的关传道则是忽然有种心悸感。 至於这心悸感是怎么產生,为什么会出现,他一无所知。 他已经忘记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只是有些疑惑。 “怎么回事?我好像忘了什么!” 殊不知捲入这场行动中的所有人,只有关传道有这种诧异感,其他人则神色如常,毫无察觉地重新经歷著刚才已经经歷过的一切。 酒店旁的家常菜馆中。 李九禾、罗朔和蚂丽,这两人一虫正在一起吃著晚饭。 这个时候正好是李九禾设定的“活下去”任务时长自然结束,他重新开了一个新的相同任务的时候。 李九禾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著。 直到此刻他的喉咙才出现一股冰凉感,他猜测那应该是被利刃划过的感觉。 —— 任务重置之前,身后的陌生人一出现就锁死了他的身体。 这种锁死是全方位的,不仅锁住了他的身体行动,连他的意识和感觉也同步锁死。 在李九禾看来,在那一刻他突然就变成了木头人,再也没有任何知觉和对外界的感知。 这是一种很可怕、很危险的情况,因为那个时候的他並没有死。 可以想像,如果有人一直对他採用这种方式,又不杀死他,直到將他的任务时长全部耗尽。 等任务时长结束后再要了他的性命,那他李九禾必死无疑,根本无法挽救。 头皮阵阵发麻,李九禾立刻重新修改了当前的“活下去”的任务,將任务內容新增加了一个任务重置的触发条件。 那就是“除了自然睡眠的情况外,如果自己因为外界力量而失去意识超过一分钟,则视同已死亡並自动启动重置”“如果失去意识期间任务时长临近结束,则在结束之前自行重置”。 这样一来,可以最大程度將这个漏洞补全。 至於“一分钟”的设置,是李九禾想要趁这段时间观察敌方后续的行动,因为他目前已经有“情景回放”的能力。 尝试著调出“情景回放”。 他的眼前就好像有一幅画卷徐徐展开,正是上一次任务中所经歷的全过程,不过全是模糊的画面。 隨即有文字提示出现。 【可选择场景和时间,消耗相应程度的积分进行回放观看。】 李九禾立刻用意识將这幅画卷定位到自己被定住的那一段,只见眼前的画卷就如同电影胶捲一般,往前迅速滚动,停在了一处模糊的画面场景中。 依稀能够看见,这幕场景正是他被那些人围困,又被人定住了身体的时候。 这幕场景的旁边显示著观看需要消耗的积分:1分。 李九禾没有犹豫,立刻將初始的积分消耗1分,仔细看去。 那模糊画面瞬间变得清晰无比,有种看vr的感觉。 他认真记住这些陌生人的面孔,倾听他们短暂的交谈,也看见了关继坤拿出了那个外观精致的小黑盒。 看得出来这些人是专门针对他展开的行动,目的似乎就是为了杀死他! 从这些人的只言片语中暂时听不出来更多信息。 但在自己被割喉后,那疑似控神者的傢伙用那个黑盒往自己的身上贴去,不知道要干什么。 因为李九禾在那个时候已经被杀死,所以任务自行重置了。 不过在任务重置的前一刻,他通过情景回放却发现还有一道目光,似乎有人正在场外窥视著这一幕,而且此人的实力很强大。 不知道这种感觉是真是假。 而在李九禾当前的感知中,这个窥视的能量虽然强大,但依旧被他的任务定义轻易覆盖,並没能逃脱出去。 “这些人太强了,我不能这样被动。”他心中有了进一步想法。 又吃了两口菜,他对罗朔问道:“刚刚特级调查员吴航那一组请你帮忙,是在城內工作,还是要出城?” 罗朔一惊,放下筷子:“李哥,这件事我好像还没告诉你吧?你的预见能力————已经有这么强了吗?” 李九禾隨口解释:“有时强有时弱,不一定。” “嗯,就在城內。”罗朔点了点头,“说是帮他们追踪一个可能已经被杀害的线人,要不了多久就搞定。” 李九禾道:“不管是什么任务,都要注意安全,他们让你做冒险的事千万別做。” 罗朔听出他的话外之音:“李哥,如果这件事有危险的话,那我乾脆不去了。就告诉他们我身体不舒服,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李九禾摇头:“不,还是要去,注意安全就行。” 此刻自己这边反而更加危险,刚才他碰见的那些人,感觉单独拎一个出来至少都是能够与煞武者唐胜以及猫女抗衡的。 而且將自己瞬间定住的那位序列者,以及食指弯曲、虚空叩击空气的那位序列者明显实力还要更强。 如果罗朔和自己在一起,他可能会无暇他顾,与对方周旋起来反而会出乱子。 毕竟罗朔的寻踪能力在这次突发事件中基本没有用。 只要確定另一名特级调查员吴航与此事无关就行。 “待会儿吃了饭后,你去忙你的,蚂丽也別到处走,回酒店待著。我也要回宿舍。”李九禾道。 蚂丽嘟起嘴:“我还准备好好逛逛街,买点漂亮的装饰呢。” “明天再说。”李九禾语气有些严厉。 隨即他在保持当前这个“活下去”的任务线的同时,再次开了第二条任务线。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找出被人追杀的原因並完成反杀”。】 【名称:找出被人追杀的原因並完成反杀】 【等级:iv级a等】 【要求:1、確定为何被人追杀;2、得出他们的身份;3、在有限的空间下,合理利用任务定义能力完成反杀;4、抢到这些人的重要物品。】 【奖励:1、重置点上限增加10点(当前上限30点):2、奖励3个重置时间锚点;3、奖励2次可携带重置之前任一物品的机会;4、奖励4积分;5、奖励隨机標籤2张。】 【说明:1、该事件背后隱藏了一个关於序列家族的秘密;2、可適当挖掘相关线索,但以你目前的能力,建议適可而止。】 看著这个刚刚定义的新任务,李九禾整个人懵了。 他先是被这个任务等级震惊了一下,与他隱约猜测的一样,这个任务等级果然已经达到了他目前遇到的最高难度。 直接达到了iv级a等! 要知道就连界域石中的任务也才是iv级c等,这里立刻跳了两个小等次。 而且任务信息给他带来了一定的启示,比如刚才那定住自己的傢伙手中的黑盒子似乎就是重要物品,自己要想办法抢到它。 还有这件事关係到了什么“序列家族”!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序列家族” 的说法。 这些信息哪怕在调查局中都没有记载,要不就是他权限不够,根本无法得知。 不仅如此,任务信息直接建议自己適当探索,不要深查,因为以目前他的能力还不足以应对深查后带来的危险。 不过还好,任务等级高代表了奖励也不错,现在看来这些奖励果然很丰富。 “看起来似乎很棘手啊!”李九禾的眉头微微皱起。 但毫不客气地说,这是他目前为止遇到的最为凶险的任务。 自己的任务定义能力虽然看起来很强大,实际上有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他本人的身体素质在任务中根本得不到增强。 毕竟任务定义属於一种纯能力向的序列能力,几乎没有什么物理攻击效果可言。 如果不是当初在二七晨钟空间里得到大幅度提升,李九禾知道自己如今会更加被动。 说到二七晨钟,这傢伙上次和他断开联繫后,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现身。 不知道是学谨慎了,还是有別的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