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愿旅行家!》 第1章 我好想你 “最近有个苏超特別火你知不知道,先是贵州村超,又是苏超,现在我们川省也搞川超了,我看啊,足球要火起来了。” “比篮球火?” “那肯定比篮球火,足球什么运动?世界级的啊,你再看欧洲非洲,有多少关注篮球的?” “也是,对了,你们关注美利坚大选没……” “咱们国家最近……” 龙昌市,一个烧烤摊里,三个人喝著啤酒,吹著牛。 罗雁行也记不得自己喝了几瓶,烧烤点了一百多没吃完,啤酒已经上了两件,第二件也快喝到一半。 今天是他27岁生日,找两个好兄弟聚一聚。 长相显得著急的是林海,在一家玻璃厂上班,进去十年混了个组长,钱少事情多的那种,另一个叫周昊,在修车店工作。 都是社会的螺丝钉。 罗雁行也差不多……送外卖的。 虽然都在这个小城市生活,但是各有各的工作和生活,尤其林海已经结婚,孩子刚出生,已经很难聚在一起了。 上一次这样喝酒还是在半年前。 周昊忽然问道: “行哥,你送外卖这么久,感觉怎么样?要是能赚钱那我也想去跑。” 周昊高中没读完就輟学了,一直在亲戚家的汽车店工作。 別人教他修车,周昊也很用心的学,但好像没天赋就是没天赋,水平到现在也一般。 罗雁行在兄弟面前到是没说谎话,思考著说道:“还挺多的,但也累,一天从早跑到晚能有七八千。” “啊?我听人说一直跑,能过万。” “那得跑死了。” 而且他们这里只是一个小城市,几年前才从县城升级成市区,目前还被一个五线的城市代管,可想而知有多拉胯。 这样的地方想跑外卖月入过万,那真得往死了跑。 三个男人在一张桌上喝酒,那话题真的是天南海北,想到什么说什么,很快就聊到了感情生活。 林海找了个大姐姐结婚,女方的家境和工作都硬气,他在家里大气都不敢喘,说起来就憋屈,一直喝酒。 周昊的感情还停留在十年前。 每一次喝酒,他嘴里总念叨著十七八岁那个赶都赶不走的女孩,说著当初在一起的时候那种热烈。 罗雁行觉得,十七八岁的时候,谁的爱情不热烈啊? 而且作为兄弟,从小就认识的兄弟,罗雁行居然没见过这个女人,所以他有时候都觉得周昊在说故事。 而罗雁行自己…… 【叮】 【触发旅行条件】 【周昊心里想著十年前那个叫池明倩的女孩,她现在好吗,结婚了吗?生活幸福吗?她的家乡真的那么美吗】 【地点:贵州凯里,朗歌崖寨】 【人物:池明倩】 【奖励:周昊的高级车辆驾驶技巧】 嗯? 罗雁行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自己眼前怎么有字啊? 揉了揉,这几行大的字非但没消失,他甚至还在下面看到了一行更小的字。 (十年了,我好想你,倩妹子) 噫…… 抬头看,周昊眼神迷离,手里拿著啤酒瓶,很大声的说道: “当时她每次放学都来找我,也不嫌脏,就坐在小马扎上看我拧螺丝,给我递工具,我嫌她碍事……” “后来呢?”罗雁行问。 其实这个故事罗雁行和林海都听了几十遍了,但每一次还是很配合的问。 不然怎么聊下去? “后来她爸妈离婚,她跟她妈走了。” 周昊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悲伤,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缅怀,“再后来,就没了联繫。听说现在在贵州,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罗雁行看了看眼前的字,又看看吨吨吨喝酒的周昊,忽然问:“老周啊,你有没有想过去贵州看看?” 周昊愣了下。 然后似乎被呛到了,咳嗽了好几声,然后红著脸说道:“看什么?都十年前的事情了,为这个跑一趟我懒得跑。” 噫。 括號里可不是这么写的。 男人的嘴啊…… 不过眼前这行字透露的不止这一个信息,那什么奖励也挺离谱的,还什么周昊的车辆驾驶技巧,还高级。 按照各种小说的设定,高级怎么也是高手级別。 而周昊……他甚至没有驾照。 “老周,你车开得怎么样?” 疑惑就问唄,虽然没看到过周昊开车,但这也不是什么难开口的问题。 “嗯?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喝多了不能开车?那行,我帮你把车开回去吧,你的小电驴还有电吧?” 罗雁行侧目看著他。 有点难绷。 你都喝成这样了,还开车? 林海听到回去两个字,抬起头,醉眼朦朧的看著两个兄弟,含糊著说道:“回去?不能回去啊,走,我们到网吧通宵去。” “通个屁。” 罗雁行摆摆手,感觉脑子被酒精和那行莫名其妙的字搅得一团糨糊,“明天还得跑单呢,你俩明天不上班?” 林海一听“上班”俩字,像是回神了。 看他摸索出手机,屏幕亮起,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没点开,只是嘆了口气:“回,这就回。” 周昊还在那儿嘴硬:“我、我没喝醉,送你回去也行……” “得了吧你。” 罗雁行酒量还行,说实话他今晚还没醉,只是这行字……姑且说是系统吧,让他有点在意。 和老板结完帐,他打了个车,先送两个朋友先回去。 自己家就在附近,走路回去就可以了,明天早上睡醒了再过来骑车。反正他就是个眾包,不用每天早上去站点开会。 回到家,那行字还在。 【触发旅行条件】…… (十年了,我好想你,倩妹子) 不是幻觉。 虽然周昊每一次聚会都经常提到这个女孩子,但根据罗雁行知道的,他们两个也没正式谈过恋爱,怎么就能记住这么久。 十年了,还好想你…… 噫。 原来真的有男人这么纯情啊。 罗雁行感觉自己手臂上都起鸡皮疙瘩了,打了个冷颤。但吐槽归吐槽,心里却不断涌起难以言喻的好奇和兴奋。 这就是金手指了吧? 和小说里面一样的金手指? 我也能开掛了? “系统?面板?菜单?” 没反应。 眼前还是那几行字。 难道得去贵州一趟才行? 去那个什么朗歌崖寨?找池明倩?就为了看看她过得好不好,然后自己就能获得自己好兄弟的车技? 第2章 朋友的旅行 第二天早上,罗雁行是被手机提示音吵醒的。 不是系统的,是外卖平台的接单提示。 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坐起来,宿醉加昨晚吹了风,现在头疼的要命,还噁心。如果以前遇到这样的情况,肯定先睡个懒觉。 但眼前的字让他精神了起来。 【周昊的旅行心愿:前往贵州凯里,探访朗歌崖寨,並寻找池明倩。奖励:周昊的高级车辆驾驶技巧。】 简洁,直接,像个甩不掉的待办事项。 在他不关注的时候,字幕会透明直到消失在眼前,但只要集中精神去想,字还是会很清晰的出来。 到是不影响生活。 有必要去贵州一趟了。 说起来,他都二十七了,还从来没出过自己这个市。 这並不代表罗雁行有多喜欢,多离不开这个小地方。他也想去看大江大河,草原和沙漠,南方的小桥流水,边疆的异域风情。 只是从来都没有下定决心,毕竟生活的压力还是有点大的。 出门旅行无非两个东西。 一是钱, 罗雁行的银行卡上到是有七千块,这笔钱是他存下来的安全感。 全用来旅游確实有点奢侈了,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这钱大概最终也会消耗在日復一日的琐碎里。 还不如都花掉,去实验一个改变人生的途径。 二是时间。 眾包的好处就在这儿,想跑就上线,不想跑就下线。 无非是少赚几天钱。 以前总觉得,旅行需要一个完美的计划,充足的预算,合適的旅伴。可现在,他看著那行字…… 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为什么不能就为了一个听起来有点荒唐的理由,去看看兄弟惦记了十年的姑娘到底过得怎么样? 顺便,也看看自己从来没见过的风景。 冲了! 下定决心,罗雁行这一时间头也不痛了,胃里也不难受了,整个人仿佛重新焕发了十年前的活力。 下线,关掉接单权限。 谁爱接谁接去,我要出去旅游了! 不过走之前罗雁行还是给周昊打了个电话过去,一接通,没等周昊先开口问,他就说道: “贵州,你心心念念的倩妹子那边,去不去?” “啊?” “啊什么,要去你就和老板请几天假,那不是你一个亲戚开的吗,几天时间应该请得到吧?我查了,朗歌崖寨是一个小眾的旅游景点,苗寨,要去看看吗?” “看什么啊?我不想去。” “我反正累了,想出去走走,哪里都行,和我一起去看看你那个念了十年的老情人过得怎么样。” “什么老情人?还有,我哪有钱出去啊,不去不去。” 罗雁行还想劝,从系统发的这个任务来看,自己这老哥们心里最想去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 但劝不动他能怎么办? 挠挠头,罗雁行查了一下前往贵州凯里的交通方式,然后在微信上说道:“下午三点有一趟山城到贵州的车,时间合適,我先去了。” 想了下,他又发到:“等你。” 罗雁行懂他。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 自己回忆了十年的东西,可能在对方看来只是人生中的一段故事,人这一辈子多长啊,遇到的故事多著呢。 他的倩妹子可能早就忘了他是谁。 他怕真的面对以后,发现人家姑娘早就嫁人生娃,过得挺好,让他这十年的惦记得像个笑话。 又或者,连人都找不著,那点念想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这罗雁行就没办法了。 这种问题其实罗雁行知道怎么办,在小说里看到的,说是经常带他去泡脚就行了……以后有钱了带他去几次。 简单收拾一下行李。 罗雁行有一台索尼a7m3相机,这是他两年前给自己买的生日礼物,分12期买的,但两年下来,快门估计就按了几十次。 买之前觉得有相机了自己会多出门走走,实际上天天当牛马,下班了哪儿还有精力出门拍照啊。 摄影就不是牛马们玩的。 有点閒暇的时间,还不如和朋友一起出门聊聊,喝点小酒。 “看来你还是有点用的。”罗雁行看著保养的几乎全新的相机,轻轻的说道,然后放进了背包。 出发! ………… 龙昌虽然在川省,但不管在地理上,还是在感情上,其实离山城更近,这里的人出去打工也会优先去山城。 说蓉城吸了整个省份的血。 这不对。 龙昌他就吸不到。 被山城吸了。 罗雁行在龙昌站上车,不到半个小时罗雁行就出现在了山城的街头,看著远比龙昌繁华的街道发愣。 山城作为网红城市,火了有好几年了。 龙昌离山城市区的直线距离只有一百公里,但他从没来过。 转乘的时间还很多,罗雁行也不著急,而是背著包,在车站广场边缘找了个不挡路的地方站了一会儿。 行色匆匆的旅客,男的女的国內的国外的。 龙昌可没有这样的游客。 拿出相机,开机。 冰冷的相机拿在手上,对准了远处的城市天际线按下了快门。 相机存在的意义是记录生活。 两年了。 这台价格昂贵……至少在罗雁行这里算是价格昂贵的东西,总算是达成了购买的时候,罗雁行心里预想的作用。 虽然没拍几张,技术也生疏,但感觉对了。 中午在车站外隨意吃了碗面,一点多就回到候车室坐著。 周昊会来吗? 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说完全不期待是假的。 他甚至在脑海里预演过好几次,手机一亮,跳出那句“兄弟我来了!”,那这场旅行可这就不寂寞了。 两兄弟到哪儿不是玩儿吶? 但可能性有点低。 罗雁行比谁都清楚,周昊的那点事情,平日里借著酒劲说说可以,真要让他去直接面对,以周昊的性格来说有点难。 “各位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g0123次列车即將开始检票……” 罗雁行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准备起身。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猛地一震。 他几乎是立刻掏了出来。 屏幕亮著。 是周昊! 不过发过来的消息不是罗雁行期待的那一句:“我来了!” 而是…… “行哥……你车票真买好了?那……要是方便的话,顺手帮我看看……她还在不在那儿,过得咋样就行了,感谢,回来请你吃饭!” 我缺你这顿饭? 怂货! 第3章 触发旅行条件 罗雁行运气很好,隨便选的票也是靠窗位置。 西南多山。 很多南方人,北方人,以及住在边疆地区的人,可能都想不到到底怎么才能算多山。 人们很难光靠想像就能还原自然界的神奇。 离开川渝地区,火车一直在大山当中穿行。 高山难以越过,所以选择直接打通,形成一个个的穿山通道,在这样的山里,外面的光线完全是没有的。 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雪国》当中,有一句话特別出名……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而在这里,穿过长长的隧道,等待的是下一个长长的隧道。 中间看到的景色,就是两侧窗外,延绵不断的大山。 偶尔能在这样的山林间看到房屋,居然会觉得有些新奇。 拍了几张照片后,罗雁行就把相机放在了身上,他享受穿过每一个隧道后看到的风景,用相机拍,不如用眼睛看。 火车在一个小站短暂停靠时,对面座位上来个新乘客。 一个约莫六十岁的老人,穿著洗得发白的摄影背心,行李不多,但始终抱著一个包,看著应该是旧相机包,罗雁行以前在某宝刷到过。 但是网上都是標著復古,情怀,但眼前这个是真的旧。 他动作很慢,不过坐下后,眼睛一下子看到了罗雁行手上的相机,笑了一下,问道:“小伙子,你喜欢拍照?” 罗雁行耸了下肩,说道:“也不能说是喜欢拍照,只是想把那些美好的东西留下来……以后应该会喜欢吧。” 他的系统会加载別人的旅行心愿,这就要他去往一个个地方。 摄影,永远是旅行最好的搭子。 不然怎么留下那些难得一见的风景? “那就是喜欢,你会是一个好摄影师的。” “哈哈,谢谢你。” 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大姐应该也无聊了,顺著说道:“老头说得对,你一上车我就觉得你身上有一股艺术家的气质。” “……” 看罗雁行露出无语的表情,大姐赶紧解释道:“真的,安安静静的,看著外面的时候眼神里都是有光的,特別好看。” 眼神有光? 罗雁行扭头去看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高铁正在过隧道,外面是黑的,车厢里面灯光照著,还真別说,倒影挺清楚的,眼神里面確实有光。 但这是灯光…… 说起来,罗雁行应该算是个帅哥。 这不是他自己评的,是踏入社会后,那些同事啊,朋友啊,各种人对他的评价,也有被女生要微信的时候。 整个学业期间他都不太起眼,心思不在那上面,也没人关注一个不太合群、家境普通的男生到底长什么样。 不是那种惊为天人的帅,是乾净、顺眼,眉骨和鼻樑的线条清晰利落,不笑的时候有点冷,笑起来却又带著点这个年纪少见的少年气。 他自己对此没什么感觉,但既然算是个优势,也就坦然接受了。 毕竟,在这社会上,一张好脸確实很重要。 但要说有多艺术……那还不至於。 道谢后,安静了会儿。 直到罗雁行看到一个画面,觉得挺美的,就拿起相机准备拍两张。 拍完发现老人正贴在窗上,瞪大了眼睛往外看。 冷不丁的嚇了他一跳。 “您这是?” “我想看看你在拍什么……”老人有些不好意思,“人老了,眼睛不中用了,离得远些,就看不清细节嘍。”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容里有些无奈,但很快又好奇地问: “刚才……是拍到什么好景了?这趟车我坐过几回,有一段山势特別有筋骨,光线好的时候,像幅水墨画。” “我不太懂。”罗雁行老实承认。 “是啊,你刚入行,”陈怀远点点头,眼神里带著过来人的温和,“摄影可以好好学一下,这是个很有意思的工作,嗯,哪怕作为爱好也很好。” 话题又聊了起来。 这个穿著摄影马甲的小老头叫陈怀远,年轻的时候是省报的摄影记者,那时候山城都还没分出川省呢。 退休后,也跑遍了山川大河,国外也去过好几次,算是专业的摄影师了。 他还指著自己的包。 “里面是我的老搭档,玛米亚……你们现在应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吧?” “没听过,我只知道索尼,佳能,尼康……还有徠卡?” 最近某手机总宣传什么徠卡镜头。 “当然,不过你知道的这些都是最基础的,好一点的还有哈苏,都是你们年轻人最喜欢的。” 罗雁行还真没听说过这些东西。 他就是个云摄影爱好者。 买索尼是因为他当时觉得这是个大牌子,后来发现拍风景有尼康,拍女孩有佳能。 索尼……有什么优势吗? 但买都买了。 陈怀远给罗雁行详细的介绍了一下玛米亚,说曾经这个相机拍出来的画面有多么好,相机的歷史有多么辉煌,然后嘆了口气。 “不过现在玛米亚已经完全不做相机了。” “倒闭了?” “那倒不是,主要是专业相机这种东西吧,价格贵,买的人说实话也比较少,玛米亚公司可能觉得做这个赚不到钱。” “那是有点可惜,对了,陈老师这是要是什么地方採风吗?”罗雁行只是隨意的问了句。 但是陈怀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望向窗外。 火车正巧驶出隧道,大片绿色的梯田和点缀其间的村寨沐浴在午后偏斜的光线下,像一幅刚刚展开的画。 “不採风,去看看孙女……” 罗雁行感觉到他有点难言之隱,怎么对话的气氛一下子冷下来了? 【叮】 【触发旅行条件】 【陈怀远想在彻底失明前,最后记录一次元阳梯田的晨光,但在这最后时刻,他选择了陪伴家人】 【地点:云南元阳,哈尼梯田】 【条件:必须拍出一张好作品】 【奖励:陈怀远的摄影能力】 (好像再拍一次啊,一次就好。) 罗雁行看著视野里浮现的新任务,心头微微一震。 彻底失明? 他刚才就觉得这位老摄影师看东西的眼神有点异样,原来不是错觉。 第4章 凯里 这任务还能触发第二个? 看来並不是完成一次旅行心愿之后才能进行第二次,自己这个外掛会识別所有人的旅行心愿,然后堆积在列表当中。 这样挺好的,以后就万一遇到不想去的地方,也能先放著。 比如,万一有什么没脑子的人想去缅甸旅游呢? 哪怕奖励是几千万罗雁行也不敢去啊,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明星为他发声,没有一个爱他的女朋友。 可能刚到缅甸,一辈子就有了。 陈老伯也问道:“你呢,小伙子,你去哪里?” “到这边旅游,看看风景。” “看风景好啊,这条路上的景色就很美,云贵川多山,好的土地比较少,我记得这边沿路就有一条很好看的梯田。” “嗯,已经看到了。” “都到这里了吗?” 陈老伯有点惊讶,也不知道是时间过得快还是现在的火车跑得快,他记得以前的火车,得开到第二天才能看到梯田。 他朝著窗外看,可惜远处的东西他只能看到模糊一片。 即使是近处的,他也看不清了。 今年刚开始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出问题了,能清晰的感觉到视野在变窄,在收缩,到现在,他能看到只有正前方的东西。 追逐了一辈子广阔的世界,细致的构图。 结果自己的摄影生涯不是死於老得走不动了,而是半途死於视野变窄,死於失明,这可真是讽刺啊。 回过头,他从包里拿出眼药水。 “陈老伯,我来帮你。” “谢谢。” 陈怀远也不客气,把眼药水递给这个年轻人。 滴的时候,罗雁行问道:“您的眼睛怎么了?” “青光眼,晚期了。” “青光眼?我记得这个能治疗吧?” 罗雁行拧好眼药水的盖子,递了回去。在他的印象里,这似乎不是什么罕见的绝症,很多老人都有。 陈怀远仰著头,闭著眼。 听到罗雁行的话,他苦涩的笑了一下,说道:“能治,但不能治好。” 他想了想,和罗雁行解释: “就像是一个轮胎漏了气,而且是补不好的那种,医生只能不停往里面打气,但不能阻止轮胎继续漏气。” 陈怀远指了下自己的眼睛。 “而我这个,漏气的孔已经很大了,再怎么打气也没用……既然这样,我不想把我最后能看清点东西的时间用在医院里。” 一边失去,一边弥补。 但最终这个轮胎也会干瘪下去。 听著陈老伯的解释,罗雁行一下子明白了晚期的含义。对於病人来说,这是一场明確了时间的世界末日。 “本来我还想去拍点东西,但今天早上起来,眼神又坏了一点,我就想,算了吧。我的时间不多了,拍了一辈子,最后的这点时间我想陪陪家里人。” 罗雁行心里生出敬意和难过。 周围听到他说话的人也都沉默了,没等大家说什么安慰的话,陈老伯就对罗雁行说道:“对了,如果你喜欢拍风景,那一定要去一趟云南的元阳梯田。” “嗯,我会去的。”罗雁行说道。 “那你绝对不会白去,那不是人造的景观,是哈尼族人用了一千三百年,在大山上雕刻出来的天梯。你去的时候,最好选在冬春时节,灌了水的梯田,就是摆放在天地间最大的一面镜子。” 不止元阳梯田,他和罗雁行介绍了很多景点。 罗雁行很喜欢听他说话,一个走遍全国的老摄影记者,对於各地的风情都有很细致的了解,表达得也很美好。 但现在的高铁多快啊。 感觉没过多久,火车就停靠在了贵州的凯里站。 这不是终点站,只是沿途的一个小站点。 罗雁行好久都没和人聊天这么开心了,除了有陈老伯的故事,还有坐在陈老伯旁边,热心的大姐。 以前可没什么机会这样和陌生人聊天。 还有点捨不得。 他从行李架上拿东西的时候嘆了口气,陈怀远一听就知道罗雁行想什么了,笑著说道:“你肯定是第一次出来玩。” “怎么呢?” “旅行就是这样的啊,小子,遇见,认识,然后分开……你也就是遇到了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婆,以后你要是遇到了红顏知己,那才难受。” “……” 罗雁行当然不知道以后的事情。 提著行李下了车。 从之前的聊天来看,罗雁行总觉得陈老伯不是什么普通人,就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查了一下。 “陈怀远。” 搜索出来的百科资料让罗雁行有点震惊。 大佬? 在火车上偶遇的老年人,居然是隱藏大佬? 【陈怀远】 华夏新闻摄影学会副主席 华夏摄影家协会纪实摄影委员会主任 陈怀远,1958年生於川省自贡,华夏著名新闻摄影师、摄影教育家、纪实摄影理论奠基人之一。曾任《川省日报》首席摄影记者,1985年…… 后面还有著一系列的荣誉。 这哪里是一个退休老头啊,这是行业蓝鯨啊。 嘖,这样大人物的摄影能力? 要是能拿到,自己在摄影行业说不定能一步登天……指水平,地位估计还是个小卡拉米。 算了,还是先把兄弟的任务做了吧。 贵州的天气感觉和川省不一样,走出车站罗雁行就感觉到了,空气中感觉有凉爽的小水珠往脸上扑。 温度这么低吗? 昨天龙昌市的温度都31了,这里居然才24,这什么神仙城市啊,也不知道之后会不会涨。 还有真正的夏天吗? 或者对於这边的人来说,24已经是很热的天气了? 难得的凉爽天气暂时冲淡了罗雁行心里那一点淡淡的忧愁,远处夕阳正在往下落,这时间去那什么寨肯定是没时间了。 先找了个便宜的酒店住著,丟下行李就准备出来觅食。 对於吃,罗雁行还是很喜欢的。 整个龙昌市,就没有罗雁行不知道的餐厅……毕竟外卖也跑了这么久了,什么地方好吃,什么地方不能去,罗雁行门清。 隔三差五就会出去改善一下伙食。 贵州离得这么远,饮食习惯肯定和他们那边有区別,但无论什么地方,总会有一些好吃的东西吧? 打开手机一搜。 第一个跳出来的居然是『酸汤鱼』,而且后面接二连三的出现酸汤鱼店,看来这就是贵州的特色美食? 他吃过川菜的酸菜鱼,这酸汤鱼还是第一次听说。 有什么区別吗? 凯里市不算大,罗雁行跟著导航来到了一条稍微老一点的街道,这边的建筑基本都是二十多年前的。 店面就在沿街的地方,很方便找。 隔著很远罗雁行就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酸香。 这种酸味不像醋那么直接,有一种醇厚的感觉,以及一些香料的复合香气……感觉会很不错啊。 这家店的店面不算大。 两个门面打通,装修得还是很乾净,很现代化的,像是平时在万达里面看到的那种店面。 后厨和前厅的隔断是一个透明玻璃。 外面的人还能看到里面正在搅动一个大缸。 全透明的操作啊。 好不好吃不知道,但这卫生做的还可以。 “老板,来份酸汤鱼。” 罗雁行找了个位置坐下,准备品鑑一下这道贵州美食。 第5章 美食笔记 “要什么底?” “有辣的吗?”罗雁行问道。 收银台坐著的应该是老板娘,听到罗雁行说话后,他笑著说道:“汤底哪有辣的啊,里面的配料才有辣味,我问的是要红汤还是白汤。” 现在不是吃饭时间,店里没什么客人,她挺有耐心的和罗雁行解释: “白汤是米汤发酵的,喝起来清爽一点,红汤是西红柿发酵,口感更醇厚……你外地人吧?要不先试试红汤。” 听到老板娘的话,罗雁行对这道菜更好奇了。 “那就红汤吧,可以加点辣。” 老板娘在电脑上操作一下,又出来给他倒了杯热茶: “我们家的酸汤都是自己发的,你看后厨那口大缸,养了快二十年了。做出来的酸汤绝对是凯里最地道的。” “嗯嗯。” 等待的时候,罗雁行还在心里想陈老伯的那句『遇见,认识,然后分开』,自己以后也要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吗? 遇到那种真正想要了解,想要继续认识的人,我应该会留微信持续沟通吧? 毕竟现在不像古代,车马邮件都慢。 一条微信消息,一秒钟的时间別说国內了,就算在国外也能收到。高铁,飞机也很快,想见面也容易。 “酸汤鱼来咯……” 服务员端上来一口小砂锅。 鱼看起来很大,切成段后,在砂锅里面绕了一圈,中间撒了点薄荷叶,但有一股很浓的木姜子味道。 除了盛饭的碗,老板还给拿了一个空碗喝汤。 这种酸汤鱼的店,一进门其实就能感觉到酸味,所以罗雁行觉得这汤应该也是很酸的,但其实没有那么酸。 有点喝苹果醋的感觉,就是没那种甜味。 番茄味倒是很浓厚。 一股厚重的,发著番茄酸味,浓浓鱼汤味的复合型味道,说不出的感觉。 但不难喝。 甚至有点上头的鲜。 好吃! 而且这一顿饭不贵,酸汤鱼花了86,加上点的两个小菜,加起来才108,老板还给抹了零头,花了一百块钱。 在龙昌可吃不到真这么便宜的大餐。 罗雁行很喜欢肥肠鱼,算是江湖菜,光是鱼就得一百多,还不好说能吃到饱,对比起来这酸汤鱼算是实惠了。 没吃完。 剩下的菜罗雁行打包了,带到旅馆,想著晚上饿了再吃。 到酒店,罗雁行在包里拿出一个新本子。 作为一个喜欢享受各种美食的人,他在出发的时候就决定要把旅行途中,觉得好吃的,有意思的菜都记录下来。 “贵州凯里,酸汤鱼(红汤)” 这是他记在这个本子上的第一个美食,希望以后能把这个本子给写满吧。 ……………… 第二天一大早,罗雁行是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唤醒的。 没有刺耳的闹钟,也没有被生活驱赶的紧迫感,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甦醒。他躺在旅馆略显坚硬的床上,听著雨点敲打窗檐的细碎声响,只觉得浑身舒坦。 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在二十郎当岁的年纪,不知道闹钟是个什么东西。 他默默想著,希望身上这个来歷不明的系统能真的靠谱,带他摆脱过去那种被订单和时间追著跑的日子。 尝过自由的滋味,罗雁行真是不想再回去送外卖了。 穿好衣服,走到窗前推开窗。 一股清冽湿润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 放眼望去,整个凯里市都笼罩在一片朦朧的雨雾之中,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水墨画般淡远的轮廓,若隱若现。 “这天气……” 说不上好还是不好,如果就在家里待著,这种小雨其实是很舒服的,而且在这样的热天,罗雁行已经很久没体验过这样凉爽的感觉了。 五月的天,竟需要披一件外衣才能出门,说给龙昌的朋友听,怕是都没人敢信。 果然,逃离了熟悉的环境,连空气都变得可爱起来。 洗漱完毕,他下楼在街边小店点了一碗羊肉粉。 热腾腾的汤端上来,白色的水汽在微凉的空气中格外显眼。 吹开油花,先喝了一口汤。 比起昨晚惊艷的酸汤鱼,这汤的滋味確实平淡了些,羊肉的膻气处理得不算完美,但也正因如此,反而带著点粗糲的、不加掩饰的本地风味。 倒是恰到好处地驱散了雨天的湿寒。 吃完早饭,雨丝似乎更密了些。 罗雁行掏出手机叫车。 凯里没有直达朗歌崖寨的班车,他只能在平台上找了个顺风车,並且选择了包车——去那种偏僻地方,不包车,司机多半是不愿意空车等待的。 开车的是一位中年师傅,和天南地北的许多司机一样,似乎天生就带著点聊天的兴致。 罗雁行也乐意和司机聊天。 他接触过这样的顺风车司机,都是一天只凑合睡三四个小时的人,万一不和他说话,人家困了,倒霉的也是自己。 “去朗歌崖寨?” “嗯。” “那儿现在去的人可不多嘍。”师傅打开了话匣子,“前些年还挺热闹,这两年,游客全都一窝蜂跑到千户苗寨那些大名气的地方去啦。” 就像他说的,贵州的旅游生態也存在著明显的虹吸效应。 自从西江千户苗寨出名了以后,绝大部分的游客和热度就涌向了那里。 像朗歌崖寨这样位置偏远、规模不大的寨子,游客就越来越少了,只在一些资深驴友嘴里才偶尔被提到。 罗雁行想问点这个寨子的事情,但司机也不是本地人,只是大致的了解一点。 车子最终没能开到寨门口。 崖寨崖寨,听名字就是在山顶上。司机在一片开阔的山脚处停下,指著前方说:“喏,就得从这儿走上去了。” 罗雁行推开车门,抬头看。 一条新修葺不久的石板阶梯,沿著被雨水洗刷得碧绿的山坡蜿蜒向上。 司机有些诧异地嘀咕了一句:“咦?以前记得是条砂石土路啊,现在倒是修得齐整了。” “谢谢师傅了。” “没事没事,你自己爬吧,好在啊,这山不高,不然这种楼梯可有的走咯。” 说起来,罗雁行拿的行李也不多。 行李箱都没有,就一个背包,里面有换洗的衣服,然后挎著一个相机包。 不过一般人拿著这些东西,爬这样的楼梯还是会累的。 但罗雁行是谁啊? 骑手啊! 上这样的楼梯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小小山寨,安排! 第6章 欢迎你嘞! 龙昌是个小城市,小城市就意味著老楼房很多,就是那种没有电梯的楼房……这就苦了骑手们了。 没有一个好的身体,別在这样的西南小城市跑外卖。 爬坡上坎,上楼下楼。 罗雁行还真没吹嘘,一路顺著这条石板路往上走,走到山顶的时候汗都没出几滴,呼吸都没怎么乱。 如果不是下雨,需要打著伞走,他应该会更轻鬆。 在上山的途中,其实就可以看到远处的那些苗族建筑了,和平常看到的村庄很不一样,一层层堆砌在山上,像错开排列著的鳞片。 鳞次櫛比,可能就是专门形容苗寨的。 还没到住人的地方,在石板路上就已经有人打著伞等候了,都是一些穿著苗族服饰的姑娘……或者说大姐? 罗雁行还听到有乐器的声音。 隨著越走越近,乐器的响声明显起来。 抬头望去,寨门处站著一排老人,手里拿著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乐器,多是木头或竹子所制,不是常见的乐器,吹奏出的调子和他听惯了的旋律全不相同。 不好说好不好听,但气氛到了。 在这陌生音乐的陪伴下,罗雁行走到了那几位等候的苗家姐妹面前。 她们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虽然不是短视频里那些青春靚丽的女孩,都是罗雁行得喊大姐的人,但她们的笑容也是热情真挚的。 “欢迎你到我们朗歌苗寨来做客!” “欢迎你嘞!” 这时,另一位已端著一个小小的粗陶碗走上前来,碗里是清亮的米酒。 她双手捧上,笑容里带暖意: “远道而来的客人,请喝一碗我们自家的拦门酒。喝了这碗酒,就是一家人,吉祥如意跟著你走。” “谢谢。” 罗雁行拿著酒,先是尝了一口,然后一口气喝下去。 他可能没什么赚钱的能力,但在喝酒这件事上,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只是很少和別人喝酒而已。 对他来说,不是朋友,喝酒都没意思。 “好酒量!” 最开始出声说话的大姐笑著讚嘆了一句,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认可。 来他们苗寨的人虽然少,但每周也有十几个。她从来就没见到过谁喝酒有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么干脆的。 一碗酒,虽然是米酒,但一口乾完也不简单。 旁边几个人也发出善意的笑声,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其中有个年轻点的,还提醒罗雁行道:“后面还有两碗酒呢?你行吗?” “免费吗?”罗雁行问。 “哈哈,免费,都是自家酿的米酒,不值钱,你能选择来我们苗寨旅游就是缘分,和你要什么钱啊?放心好了。” 说实话,罗雁行不太相信她说的。 真有这么好的景点吗? 过了她们,后面又是拦路的两道酒,罗雁行没多推辞,接过递到面前的粗陶碗,依旧是仰头一饮而尽。 三碗温润的米酒下肚,腹中暖意融融,身体也彻底放鬆下来。 喝完了这三道酒,音乐的声音停了下来。 演奏音乐的老人笑著对他点头示意,有人还竖起了大拇指,显然罗雁行爽朗的喝酒让他们很喜欢,至少有了点好感。 再回头一看。 之前敬酒的大姐们,也纷纷回到了躲雨的地方,做针线活的做针线活,刷手机的刷手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还真没有额外收费。 不,罗雁行到这个地方来,还没有看到有什么收费的地方,就连门票也没看到,直接顺著路就能走进来。 这场欢迎仪式,一切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开始,又自然而然地结束了。 罗雁行定了定神,继续往前。 现在就算是正式的进入了这个苗寨了,先不急著找周昊的心上人,罗雁行准备先自己在这里旅游一番。 反正周昊的旅行愿望也带著游览朗歌崖寨这个条件。 这个寨子里面的所有路都是石头铺出来的,好像是鹅卵石或者其他什么平滑的石头混合在一起,用的是水泥还是什么的。 这些路现在被雨水冲得发亮,但这么多东西混在地里,怎么在这上面走路也不用担心滑倒。 走在这路上,还是挺有感觉的。 再说这些建筑,之前在爬山的时候看到,就觉得很漂亮,很美了。有一种罗雁行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异域风情。 现在走近了看,这种异域风情越发浓厚。 吊脚楼依著山势,层层叠叠地向上蔓延,黑色的瓦顶错落有致,和他们那边农村的房子完全不同,美得好像处处都是风景。 他手里的相机几乎没停过,对著湿漉漉的石板路、爬满藤蔓的墙角、以及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峦,接连按下了好几次快门。 继续沿著这条路往里面走,能看到有老人坐在家门口製作芦笙,抽著烟杆,也有妇女在窗边低头刺绣。 罗雁行看到有人刺绣,抬头一看。 “凯里朗歌风情小屋” 是家卖纪念品的店? 罗雁行在门口顿了顿,抬脚迈过那道不算高的木门槛。 店里比外面看著要宽敞些,四面墙上掛满了各式绣片、蜡染布和闪闪发亮的银饰,空气里浮著淡淡樟木的气味。 坐在门口刺绣的阿姨没放下手里的东西,只是抬头看了罗雁行一眼,露出个温和的笑,说道:“隨便看看,都是自己做的。” “嗯。” 这个房间都是工艺品,什么花鸟鱼虫,苗寨少女,应有尽有。 罗雁行指著一个牡丹的刺绣,问道:“这样的花,你们需要绣多久?” “牡丹啊,快的话十来天吧,这算是简单的,那些鸟儿麻烦一点,有些需要绣一个多月,有些花样老的,是我阿妈那一辈传下来的。” 她还指著那些绣著漂亮女孩的。 “这些是我女儿绣的,她在念大学,经常绣一些这样的作品寄回来。” 看著这些刺绣,罗雁行犹豫了一下,掏钱把这一朵牡丹买了下来,自己老妈以前很喜欢养花,应该也会喜欢这样的刺绣。 买完了,罗雁行问道: “大姐,跟你打听个人,寨子里有没有一个叫池明倩的?大概……二十五六岁,听说是十年前回来的。” 第7章 守护家乡的山水 大姐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下。 她抬头看了看罗雁行,眼神里带著点审视,又有点瞭然,嘴角慢慢漾起一个更深的、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是她大学同学吧?” 嗯? 罗雁行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还没来得及解释,大姐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里带著几分寨里人特有的熟稔与无奈: “明倩那姑娘,人是顶好的,有文化,心肠也好,回来教寨子里的娃娃,大家都敬重她。就是这都二十五六的大姑娘了,心思全在学校和那些孩子身上,自己的事一点不上心。我们看著都著急哟!” 她的话匣子打开了,看向罗雁行的眼神愈发温和,像是在看一个自家晚辈。 “你这后生,看著就精神,人也懂礼数。好,好……她这会儿肯定在学校,你沿著这条路一直往上,看到一面红旗的地方就是。” 长辈说的很精神,应该是说长得不错的意思吧? 解释起来也麻烦,罗雁行乾脆就不解释了,谢过这个大姐,他朝著学校的方向走去。 寨子里的学校,比他想像的要简朴很多。 几栋木楼围起来,好像就是一个稍微大点的民居,门口是个小平地,和农村里做来晒穀物的场地差不多。 门口还竖著一根笔直的旗杆。 红旗在雨中安静的垂著。 他背著包,打著伞,一步步走近,这时候学校里面的朗读声已经能传出来了,大门没关,罗雁行看没人,就直接走了进去。 这几个小木房子的作用很好辨认。 有饭菜香味传出来的地方应该就是厨房,有读书声传来的地方一定是教室……罗雁行直接往教室那边走。 孩子不多,不到二十个,小的看起来六七岁,大的十一二的样子。 讲台上有一个女人。 看到她之前,罗雁行的脑海里想的是周昊描述的,一个安安静静的女孩子,穿著朴素,是近视眼,带著眼镜,靦腆,爱笑。 然后是刚才那个大姐描述的,大学毕业回来教书,二十五六岁,有爱心,是个需要操心的大龄女青年。 此刻,这个罗雁行在周昊那边听了很多年的女性,终於有了样子。 完全不像一个农村姑娘。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身形挺拔,束起的马尾显得乾净利落。正在微微俯身,指著黑板上的字,侧脸线条清晰而柔和。 阳光恰好在此刻挣脱云层,透过木窗欞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光晕。 最打动人的是她的笑容。 那不是出於礼貌或客套,而是一种从心底里满溢出来的、明亮而自信的笑容,像雨后初霽的阳光,毫无阴霾,温暖而富有感染力。 她看著那些孩子的眼神,专注而充满力量。 罗雁行就在教室外面看著,一直到池明倩自然地抬起头,目光与他在空中相遇。 她对著孩子们柔声说了句什么,便朝他走来。 “你好,请问找谁?” “我是来寨子里旅游的游客,路过学校,听到读书声,就……冒昧进来看看。”罗雁行没直接说周昊的事情。 先试探试探。 他看著眼前这个与周遭环境不太融合的女子,问道:“看你不像是本地人啊,支教老师?” 池明倩回头看了下孩子们,温柔的笑了下。 “我就是本地人啊,寨子里的老教师年纪大了,年轻一代愿意回来的少。总得有人教这些小孩子读书认字吧?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出去念书的。” 其实池明倩很多都没说。 以前这个学校还挺大的,池明倩小的时候还在这里读过两年书,直到初中了才跟著爸爸妈妈到川省去。 但谁知道没几年又回来了。 有一次大学放假,她回来,当时的校长生病住院了。 她去探望,老校长说: “我们这地方,山好,水好,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更好。可要是没了学校,没了老师,娃娃们要么变成睁眼瞎,要么就一心只想往外跑,觉得自家的东西土气,再也没人知道我们为什么是那个样子,我们的歌谣唱的是什么,我们的文化里藏著哪些故事了。” 是的,现在很多苗族人就和汉人一模一样。 一点差別都没有。 如果大家都这样,那苗族自己的文化又该如何传承呢?只靠著博物馆里面冰冷冷的文物,和那些需要仔细阅读的书籍吗? “所以你是为了...传承文化?” 池明倩微微摇头: “也不全是吧,传承这个词太沉重了,我还当不上。” 这时候教室里面已经吵起来了,声音越来越大。 看来什么地方的学生都是一样的。 “你如果没什么事情,我要回去教课了。”她指了指教室,孩子们好奇的小脑袋正时不时地探出来。 “你可以在寨子里隨便逛逛,风景很好。如果下午我没课,又恰好碰到你的话,我会很乐意带你看看我们寨子。” 说完,她对罗雁行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回了教室。 罗雁行站在原地。 过了会儿,他嘆了口气。 刚才听到那个大姐说池明倩也没结婚,没谈恋爱以后,他还以为池明倩也和自己朋友一样,是一个需要慰藉的人。 但却见到了一个如此饱满的生命。 即使她只生活在这样一个小地方,本地人少,虽然是旅游点,但游客也少的地方,远不如龙昌这么大。 但她的精神比以前的自己,比周昊高出无数个档次。 【叮】 【周昊的旅行完成】 【奖励发放】 在这一瞬间,似乎无数知识在他眼前闪过,身体也被一股电流刺激了一下似的,大脑里面传来一种感觉。 一种对轿车,机车,电车的本能亲和感,正悄然生成。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感觉自己的手可以完美的操控一辆车了,別说送外卖,就算是参加比赛都行啊……这能力好像还提升了自己的反应能力? 確实,赛车没一个好的反应赛什么? 这是周昊的能力? 这傢伙,不声不响的,其实早就是三兄弟里面最厉害的人了?可能因为性格原因,一直没发现自己的开车天赋这么强大? 哈基周,你这傢伙! 第8章 帅哥,帅哥 而现在罗雁行也终於能够確认。 这系统是真的! 即使之前已经有了太多的细节可以证明系统的真实性,但在得到奖励的这一刻,罗雁行心里的那点担心终於消散开。 可惜,周围没什么车可以让他秀一下。 按他这么多年做任务的经验,罗雁行这时候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反正奖励已经拿到了,池明倩的状態也很不错。 他应该马不停蹄的去完成第二个任务。 毕竟比起开车的技术来说,优秀的拍照技术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他喜欢摄影,喜欢拿著相机拍摄下美好画面的感觉,不然也不会花那么多钱去买这台相机。 即使前两年没怎么拍,但那也是生活所迫。 现在他每天都拍几十张,超过了前两年的总和。 以前他拍的是什么? 房间里面的床,椅子,手办,电脑。称得上风景的只有窗外的落叶,那几棵树的春夏秋冬。 仅此而已了。 现在拍的是什么? 穿著苗族服饰的女孩们,层层叠叠的吊脚楼,山间清澈的溪水,大山里氤氳的薄雾……这生活可比以前精彩多了。 但罗雁行打心底抗拒这样的旅行方式。 哦,系统来之前我赶订单,系统来了以后我还在赶订单。 那这系统不是白来了吗? 与此同时,寨子里出现一个传闻…… 从刺绣的大姐家开始的。 “今天不是来了一个小伙子吗?长得挺帅的那个,其实是来找小池姑娘的,你还不知道吧?” “上午就来了一个游客。” “我记得他,我还敬了他酒呢,怪不得一口把三碗酒喝完了,原来是来找人的,就是不知道是个什么关係。” “小池姑娘长得不错,我就说肯定有人追。” …… 罗雁行此刻正行走在朗歌崖寨里,崖的这一部分。山崖下就是一条公路,只是这山崖很高很高,从这条崖上不来。 刚才他听人说,以前寨子里面的人就是从这一面山崖上下山的。 到现在都还有不少身手敏捷的年轻人,通过这里的一道绳子下山,被长辈骂也不管。 第一是方便快捷,下去就是公路,一些来往两城的班车在这里挥手即停。二是不危险,不稀有,怎么能展现自己的勇武呢? 少年就是气盛! 罗雁行也找到了这条绳子,往下看了两眼。 有点高啊…… 走这条路得艺高人胆大才行,不然但凡有个什么失误,可能就走上另外一条路了,还免费喝一碗汤。 他在苗寨里已经逛了很久,看了很多地方。 虽然这里没有什么旅客,寨子里的人靠旅游赚不到什么钱,但生活上並不算贫穷,老大爷坐在家门口抽菸,老阿姨们坐点针线活。 寨子中间有个居民广场似的地方,中间立著一个造型精美的木头,时常会有阿姨们在这里跳舞。 是那种苗族的舞蹈,或者说少数妹子比较喜欢的舞蹈,围著中心的木头一边跳舞一边转圈。 这里有一个大音响,音乐响起来的时候跳舞,没响起来,也会有人在这里唱苗族大歌。 大家脸上都是有笑容的,也没看到有什么吃不起饭的人。 住在这样的地方,可能钱是少一点,但是不缺吃穿,靠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是真正的慢生活。 他正找角度给一栋楼拍照呢。 就听到有人喊:“帅哥,帅哥,我们家开饭了,来吃一顿吗?” 罗雁行刚开始还不觉得是在喊自己。 左右都看了看,確定自己周围没有別人以后,才用手指著自己,一副疑惑的表情,仿佛是在说…… “我?” “对,帅哥,一起吃点吧。” 农家乐? 这景点別看没什么游客,这本地人还挺热情嘞。 他刚好也饿了。 说起来,这寨子什么都好,但就是没有餐馆,唯一营业的小店点菜还得提前一天预定。 也是因为游客太少的原因。 朝罗雁行说话的人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婶,穿著很普通的衣服,是寻常的农家打扮。但髮髻上斜插著一根做工精致的银簪,显露出苗家女人的特色。 罗雁行走过去,看到大婶身边还放著几个小陶罐,她时不时从罐子里取出些深色的、像是醃製过的食材。 “我们刚好要开饭了,要是不嫌弃,一起来吃口便饭嘛!”大婶见他走近,笑容更盛,用浓浓的当地方言对罗雁行说道。 但他们说的话也是西南官话的一种,罗雁行能够听懂。 甚至他说的话,只要不涉及到方言里面的一些独有名词,这些贵州人其实也能听懂川省话。 “大婶,这……太打扰了吧?” “哎呦,有什么打扰的!”大婶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来。 “我们这寨子难得来个生面孔,还是这么精神的年轻人。你一个人逛,这个点儿,寨子里哪有现成的饭吃?我们家就在这儿,多双筷子的事!” 她说著,眼神在罗雁行脸上打了个转,带著点不加掩饰的好奇和善意。 然后笑著补充道: “再说了,我都听阿秀说了,你是来找明倩那丫头的吧?那就更不是外人了!那姑娘在我们寨子可是顶顶好的老师,我们都敬著她哩。你是她的朋友,那就是我们寨子的客人!” “……” 罗雁行瞪大了眼睛。 谁暴露了消息! 他刚才还说自己只是一个路过的游客呢,现在全寨子的人都知道他是来找池明倩的了?那他之后怎么面对池老师? “你们……都知道了?” “哎哟,我们就这么小个寨子,有什么消息是传不开的?” 怪不到这个大婶会邀请自己一起吃饭呢,除了对游客的热情好客意外,罗雁行觉得更多的还是对池明倩的爱屋及乌。 他看著大婶真诚的笑脸,又望了望这细雨濛濛、静謐安详的寨子,空气中似乎已经飘来了若有若无的饭菜香。 “那就……谢谢大婶了!”罗雁行不再推辞,爽快地点了头,脸上也露出了轻鬆的笑容,“正好我也饿了,尝尝您家的手艺。” 误会就误会了。 一会儿见到池明倩的时候,再好好和她解释就行。 “这就对咯!” 大婶高兴地一拍手:“快进来,外面雨气重。我这儿还有最后一点鱼酱马上弄好,你先进屋坐,喝口热茶,饭菜马上就得!” 第9章 纪录片级画面 大婶说著,引他往屋里走,自己又回到门廊下,快手快脚地收拾起那些小陶罐和竹篾。 罗雁行这才注意到,她刚才是在调製一种用鱼肉和辣椒、香料混合的酱料,那股独特的咸香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来朗歌崖寨半天了,罗雁行还是第一次看到吊脚楼內部的样子,屋內比想像中宽敞,木结构裸露著。 这种房子似乎天然会散发一种木头的香气,比空气清新剂管用。 反正一进屋,罗雁行闻到的就是一股木头香。 堂屋的中间摆放著一张矮木桌子,几张小竹椅。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然后大婶又端上一份酱。 就是刚才从罐子里面掏出来的。 “你先坐,我给你倒一杯茶去。” 罗雁行刚坐下,又连忙站起来:“不用麻烦了,大姐。” “誒,没事的没事的。” 她很快就拿上来了一杯茶,应该是提前就泡好的,现在直接倒进茶碗里面就行了,是苦丁茶的味道。 “大婶,您刚才做的那个酱,闻著真香。”罗雁行捧著茶碗找话题。 “那是我们自家做的鱼酱,用田里的小鱼仔和山辣椒、木姜子一起醃的,下饭最香了!”大婶脸上带著自豪,“待会儿你尝尝。我叫吴阿妮,你叫我阿妮婶就行。” 两人正说著话,门外传来脚步声,走到门口,又狠狠跺了两下脚。 一个皮肤有点黑、身形精干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头上戴著斗笠,裤腿挽到膝盖,脚上沾著泥。 他看见罗雁行,愣了一下。 “你回来啦!这是来寨子里旅游的客人,小罗。我叫他来家里吃顿饭。” 男人露出朴实的笑容,朝罗雁行点点头,用带著更重口音的普通话说道:“欢迎欢迎,我是阿妮家的,姓龙。刚从田里回来。” “龙叔。”罗雁行赶紧起身打招呼。 “坐,坐,別客气。”龙叔摆摆手,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坐下,摘下斗笠扇著风。 发现罗雁行在看自己,龙叔说道:“这是早上去插秧弄的泥,你是城里人,可別嫌我们乡下人脏啊。” “没有没有!是在上山的时候看到的那片田吗?真好看,和画一样。” 云贵川山多,土地稀少,所以有很多依靠著大山开垦的梯田,之前那个老摄影师提到的元阳梯田只是其中的一个。 朗歌崖寨也有梯田。 上山的时候,罗雁行打著伞,看到许多人带著斗笠,淋著雨在田里劳作,雨水打在水田里,画面和语文书上的画一样。 罗雁行还拍了几张照片呢。 龙叔听到夸奖,笑容更深了些。 “是啊,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就是伺候起来费功夫,现在年轻人愿意下田的越来越少了,很多都出去打工了。” 人都到齐了,开吃。 菜是一条鱼,两份炒青菜,一碟腊肉,以及刚从罈子里面瓦出来的鱼酱。 鱼酱罗雁行没吃过,听大婶的,就著饭吃了两口。 咸、鲜、辣、香交织在一起,这极大地刺激了味蕾,是一道绝佳的开胃菜,光是吃这个酱都能扒拉两碗饭。 吃到一半,聊天的时候,大婶果然又提到了池明倩。 “小罗啊,你和小池姑娘是同学?” 罗雁行咽下嘴里的饭菜,想了下,觉得还是不要说得太复杂,便应道:“嗯,算是老朋友了,正好过来旅游,顺便看看她。” “明倩可是个好姑娘啊!”龙叔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讚赏,“有文化,心肠好,肯回来教娃娃们读书。” 大婶点点头,说道:“她一个人在这里,也挺不容易的。你们年轻人有话题,多来往。” 罗雁行听得出来,龙叔和阿妮婶是真心为池明倩著想,把他当成了可能发展的对象,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老周啊,冒犯啦。 谁让你不来的,如果你来,那不就没这些事儿了吗。 龙叔几杯自家酿的米酒下肚,脸上泛著红光。 酒这个东西真是增进男人关係的好东西,原本罗雁行和龙叔完全不认识,现在几杯酒喝下去,对话的感觉就和兄弟一样了。 他讲寨子的变迁,讲起梯田的耕种,讲起他们如何引山泉灌溉…… “对了,小罗,下午你要是没事,跟我去田那边转转?別看田里刚插了秧,里面可藏著好东西呢!” “哦?什么好东西?” “稻花鱼啊!” 龙叔呵呵一笑,“我们这儿种稻子的时候,会在田里放些鱼苗。鱼吃田里的虫子和杂草,鱼的粪便又能肥田,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好办法。” 大婶推了一把自家男人: “现在秧苗还小,可不能直接下田去摸,会把苗踩坏的。” “对对对。”龙叔连忙点头,“不能下田。不过旁边有引水渠,还有几块专门用来养鱼的水塘,水不深。下午我可以带你去那边看看,运气好还能捞几条晚上加菜!” 罗雁行有点心动。 他可是准备在这里玩两天的,听说每周六晚上,之前有很多人跳舞那块地方就有一个篝火晚会。 这也是周边游客来这里最多的一天。 就是明天晚上。 有消磨时间的活动,可比他一直在寨子里面拍照,干转圈有意思多了。 “那就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別客气,你是客人。” ………… 吃完饭,雨势渐歇,天色亮堂了一些。 龙叔回屋换了条乾爽的裤子,又给罗雁行找了顶乾净的斗笠戴上:“走,带你去看看我们吃饭的傢伙!”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沿著湿润的石板路往寨子下方走。 十几分钟后,罗雁行上山的时候看到的梯田就出现在视野里,早上就看到这里有很多人,现在过了吃午饭的时间,人也还是不少。 有些也不怕地上湿漉漉的,就端著一个饭碗坐在石板路上。 大碗里面泛著油花,装著肉和炒黄豆,用饭的人大口大口的吃著,让人一看就觉得很有食慾。 龙叔和他们打著招呼,带著罗雁行走近了梯田。 近距离看,更是壮观。 一层层、一叠叠,依著山势蜿蜒而下,如同大地的阶梯。刚插下不久的秧苗在蓄了水的田里排成整齐的绿线,生机勃勃。 雨水洗过的天空倒映在水田中,云影徘徊,水光瀲灩。 远处农人头戴著斗笠,穿著蓑衣,在田里劳作著。 这一幕,如同央视拍出来的风景宣传片,美不胜收。 第10章 这和我知道的不一样啊 “就是这里了。” 龙叔指著田坎边上一条水流比较急的水渠,说道: “这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活水,乾净得很,旁边那几个水塘看到没?里面就放著一些之前没要的鱼。” 苗寨的稻花鱼收穫通常和水稻的生长周期息息相关。 这里的水稻通常在八九月份收穫,那鱼基本也是八月,九月的样子开田捕鱼。 如果那时候觉得小,没要,放进这几个水塘,那到现在也是好几个月了,说不定其中还有几条大鱼呢。 鱼啊鱼…… 估计这山里的鱼就没有几条能寿终正寢的。 罗雁行从来没下过水塘捕鱼,现在还有些摩拳擦掌,问道:“这鱼要怎么抓呢?用手摸?” “誒,哪能用手摸,那就真不好抓了。” 他去不远处的小棚里拿出一个不大的捞网,递给罗雁行,说道:“试试运气吧?这鱼可机灵得很,没有经验可不好捞。” 罗雁行倒不怕好不好捞。 他怕水太深。 作为內陆的旱鸭子,他可没有什么游泳的经验。 不过挽著裤腿下水的时候,罗雁行才知道为什么龙叔可以这么放心,因为这水甚至没没过罗雁行的膝盖。 那现在就是眼力和速度的考量了。 往前走了几步,罗雁行很快就看到一条鱼在水下停著没动,看起来还比较大,可以做个红烧鱼吃! 看准时机,罗雁行一网兜下去! “嘿!” 捞网打在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罗雁行没看清自己网兜里面有没有鱼,但清晰的看到一条鱼在水里快速游走。 是刚才那条? 把网提起来,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水草。 嗯,就是刚才那条。 龙叔在岸上笑了两声,对罗雁行说道:“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得看准了,从下面往上面兜,不要打水。” 罗雁行也不觉得气馁,反正就当玩儿唄。 教导了几句,龙叔就要回去继续忙农活,让罗雁行一个人在这里网鱼。 按照龙叔的指点,失败了几次后,罗雁行总算是网到了一条鱼。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经验,接下去的一个小时,罗雁行接二连三的网到了鱼。 等罗雁行再上岸的时候,脚都被泡得发白了。 收穫不算太好,但做一顿半鱼宴是没问题的,主要是这过程里,罗雁行觉得充满了乐趣。 他已经很久没这样专注的去做一件事情了。 就和年轻的时候玩游戏一样,只觉得时间不声不响的过得很快,冲了半天的网费,没玩什么东西呢,又要下机了。 龙叔也忙完了自己事情,站在田坎上抽菸。 太阳已经不像白天的时候那么热烈了,开始在万物上渡金边,尤其天上的白云被渡得特別好看。 罗雁行拿出相机,对著龙叔抽菸的背影,按下了快门。 眼前的世界在这瞬间被定格。 金色的,倒映著世界的梯田,天边就浓艷的金光,衬托著一个剪影。 这张照片罗雁行很喜欢,回头也给周昊看一看,这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来的地方,不管是风景,还是这里的人,確实都不错。 龙叔看到罗雁行已经出来了,问道:“网了几条鱼?” “五条。” “五条也不错了,够炒一盘,再煮个汤!” 他想的是晚上继续请罗雁行到家里吃饭,其实对於农家人来说,家里吃饭的时候有客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罗雁行还是小池姑娘的朋友。 这就更得请了。 罗雁行收起相机,心里想著要不要先回住的地方,洗个澡,再换一身乾净的衣服,然后今天估计还得去找一趟池明倩。 这寨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是来找池明倩的,总得去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认识她。 有些事情主动和被动,还是有很大差別的。 和龙叔说了一下,两人约好了时间,罗雁行就独自朝著苗寨里走去。 还没等他到寨子唯一的客栈。 在一个拐角。 一道身影从另外一边走过来……是池明倩。 她似乎刚从学校出来,怀里抱著两本书和一个文件夹,看到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推了下眼镜。 罗雁行猝不及防。 自己刚从鱼塘里出来,身上不可避免的有水,还出了不少汗,是有点狼狈的。 不过池明倩倒不在乎罗雁行现在的样子怎么样,她的目光在罗雁行脸上看了几秒钟,带著一种疑惑。 “您这是?去田里了?” “嗯……有个大叔邀请我去捕鱼,我跟著去玩了会儿。” 池明倩看著罗雁行略显疲惫的表情,还有身上这明显的水渍,笑著说:“您还真是入乡隨俗得快。” 她想了想,又问道:“寨子里有人在传,说你是……特意来找我的?您之前就认识我?可我好像对您没印象。” 罗雁行的心猛地一跳。 寨子的信息传播速度他算是领教了。 他停下脚步,面对著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口。 池明倩见他没立刻否认,疑惑更深了。 罗雁行嘆了口气,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是……確实和您有关。这事儿说来有点唐突,希望您別介意。”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坦诚相告,毕竟人都找上门问了,再遮遮掩掩反而显得可疑。 “我叫罗雁行。”他先做了自我介绍。 “我確实是来旅游的,但来这里是因为一个朋友老是和我说朗歌崖寨怎么怎么样,所以我才会想来看看,你的名字我也是从他嘴里知道的。” “您的朋友认识我?是谁?” “他叫周昊。” 说出这个名字时,罗雁行在看池明倩的反应。 池明倩脸上的疑惑先是凝固了一下,隨即,转为思索……她对这个名字確实有点印象,是谁来著? 最终,思索变成眼底的一抹恍然大悟。 “难道是他?你是川省来的吗?” “对,龙昌,你记得了?” 池明倩忽然笑了下,用龙昌话说道:“记得,我那时候自行车老是坏,周昊大哥一直免费帮我修来著。” 啊? 罗雁行愣住了,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免费……帮你修车?” 这故事和他听到的不一样啊。 第11章 这里天很蓝,梯田美,鱼也鲜 池明倩似乎没察觉到罗雁行的错愕,难得遇到一个老乡,她语气欢快的用龙昌话说道: “是啊,那时候我骑的是我哥淘汰下来的一辆自行车,链条老是掉,剎车也不灵光,我家附近就周昊哥他们家的修车铺最近嘛。” 她推了推眼镜,神態像是在谈论一个帮过忙的热心邻居。 “……” 罗雁行能说什么呢? 罗雁行无话可说。 周昊,你这傢伙,我们以为你这十多年过於纯情也就罢了,结果纯情也不纯,妥妥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三十岁老处男? 知道自己会来也不说实话。 你骗一骗兄弟可以,你別把自己也给骗了啊。 “嗯,就是他,周昊是我朋友,可能他就是从你这里知道了这个地方,然后一直记著,我就想来看看了,难得你还记得他。” “哈哈,当然记得。”池明倩很肯定的说。 “他那时候好像刚学修车没多久,反正我那车他修了好几次,我都怀疑他是故意的,结果发现他是真不会,急得满头大汗。” 她说著,自己都笑了起来。 在龙昌读初高中的那几年,確实也是她记忆当中最美好的几年,当时认识的好多朋友她都还在联繫。 “说起来,我还没谢谢他呢,虽然……嗯,车没修好,但心意是好的。” 好吧,真相大白了。 罗雁行只觉得一阵无语问苍天。 周昊这傢伙,硬生生把一段说起来都比较丟脸的经歷,美化成了青春岁月当中的一段美好守望。 可能他不敢来,也和这个故事有关係。 “他现在还好吗?还在修车?” “嗯,还在修,技术……应该比当年好多了。” 確实好多了,但有限。 其实周昊真就性格有问题,修不好车就不修嘛。他很少开车,驾照都没有,只是偶尔帮客人停停车就能有高级的车辆驾驶技巧。 这不是天赋是什么? 十多年前的时候要是知道这个,说不定现在人都是f1赛车手了。 “那就好。”池明倩的语气真诚。“那你回头看到他了,帮我说一声谢谢,我对他还是挺感激的。” “行,这话我一定带到。” 罗雁行很想知道周昊收到这份感谢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那我先走了,一会儿还有事儿呢。”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池明倩朝他摆摆手,抱著书本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心情应该也不错,她没想到还能在这个地方遇到龙昌人。 如果不是要是学生家里家访,她还挺想和罗雁行多敘敘旧的。 “誒,池明倩。”罗雁行忽然喊道。 “嗯?怎么了?” “我能给你拍张照片吗?” “现在?当然可以,但得快点。” 池明倩落落大方,苗家姑娘不搞那些虚头巴老的东西,面对镜头的时候也不露怯,露出牙齿笑著。 拍了几张照片,两人很快重新分別。 罗雁行站在原地,抱著相机,心里想著周昊以前无数次和他们说过的故事,以及在池明倩这里听到的另外一个故事。 他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多留一段时间还真是留对了,要是上午拿到奖励就走,他哪里能知道这么劲爆的事情。 估计林海知道了,都会暂时忘了家里的憋屈。 整个朗歌崖寨只有一家旅馆。 或者说,民宿? 是一栋比较大的吊脚楼,老板也是本地的居民,五十多岁的苗家女人,她住楼下,楼上就是旅客住的地方。 但经常都没人住。 房价也便宜,68一个人,里面什么都有,空调,电视,卫生间,而且还是那种充满了苗族风情的装修。 洗完了澡,天已经有点黑了。 罗雁行推开床,站在窗口,看著外面一层层往下的吊脚楼,有些人家开了灯,有些是暗著的,不太整齐。 但灯光不亮,天上的星星却很亮,月也皎洁。 宝藏景点……罗雁行觉得。 可能这里没有千户苗寨那么大,也可能到了晚上灯光没有那么好看,但是正因为开发不够彻底,本地的传统做到了最大的保留。 每天的拦门酒就是当地居民自发去做的。 即使没有多少游客,却始终有人等候在寨子门口,欢迎著一波又一波的游客,不管来的是谁,都敬著吉祥如意的米酒。 吹乾头髮,罗雁行去龙叔家吃饭。 门开了。 房间里面传来铲子炒菜的声音,大婶在里面炒菜,龙叔换上了一套黑色的褂子,叼著烟杆来开的门。 看到是罗雁行到了,很热情的邀请他进来。 “还有最后一个汤。” 今晚的菜肉眼可见的丰富了很多,除了中午的鱼酱,腊肉,还多了一碗金黄的蒸黄瓜,中间摆放著红烧鱼。 下午罗雁行提了一嘴红烧鱼,没想到晚上还真吃到了。 阿妮婶的手还真是巧啊。 没等多久,阿妮婶端著汤出来了,脸上笑开了花,说道:“快尝尝,这鱼汤是按照我们这边的办法烧的,不知道你吃不吃的习惯。” 都说一个省份有一个省份爱吃的口味。 但罗雁行觉得贵州的口味还算可以,虽然这边有很多菜都偏酸,但罗雁行老家那边也有吃酸菜,泡菜的习惯。 酸菜鱼,酸菜烧肉,泡菜…… 只是贵州这边把酸味融入到菜里这件事发扬光大了。 吃完以后罗雁行想给点餐饮费,但龙叔死活不收,甚至还说给钱就是看不起他们,这句话一出,罗雁行真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只能又白嫖一顿。 喝了不少农家自酿的米酒,说是没度数,但以罗雁行看来,这米酒的度数绝对不低,比啤酒高得多。 吃饱喝足,摸黑回家。 其实也只是天黑了,苗寨所有的路上都有路灯,別的不说,至少每一条小路都照得明晃晃的。 这地方,官方当年应该也花了不少心思。 但附近的千户苗寨忽然爆火,导致这里的旅游开发计划中途破產,当初很多来做生意的人都撤走了。 回到旅馆。 罗雁行简单处理了一下今天拍到的东西,一张张发给周昊。 然后发消息说道。 “我看到你的白月光了,人家在苗寨当老师,超级漂亮,很自信,整个人都在发光的那种,给你一张照片” (图) “她说对你还有印象,让我转告你,谢谢你帮她修车。” “这里天很蓝,梯田很美,鱼也很鲜。” (图)(图)(图)(图) “兄弟,我出来以后才发现,我们不该一直待在龙昌这个小地方,外面的世界很美,哪怕我只来了世界上的一个小村庄,感受也是和以前完全不同的。” “有空你亲自来看看。” 他没有等周昊回復,將手机揣回兜里。 窗打开著,山间的晚风带著凉意,却让他觉得格外清醒和踏实。 第12章 罗雁行哥哥 第二天。 罗雁行一样是睡到自然醒,醒来就听到窗外的鸟鸣,看到风吹进窗子,窗帘飞舞的景色。 嗯,岁月静好。 但在下一秒愣住了。 “我去,我忘关窗了?” 昨天办理入住的时候老板娘就说了。这几天多雨,罗雁行居住的这个房间地理位置高,开窗户雨水很容易飘进来,让他晚上睡觉注意关窗户。 结果自己没关! 仔细过去看了看,还好,窗户周围很乾燥,昨晚应该没有下雨。 鬆了一口气。 这时候她瞌睡也醒了,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下楼。 今天没什么事情做,罗雁行准备到昨天看到的那个风情小屋,看看阿姨是怎么製作苗绣的。 不过刚下楼,罗雁行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你醒了,在我们这边睡得好吗?” “……” 是池明倩,也不知道是几点钟过来的,现在和这家旅馆老板娘在楼下坐著聊天,看起来是在等自己? “很好,一觉睡到现在……你找我吗?” “对,昨天有点忙,忘记留你的电话了,今天只能在这里等你。” “那有什么,我暂时也不走,你找我做什么?” 罗雁行走过去,老板娘连忙站起来让罗雁行坐下,自己店也不看了,出去不知道干啥,把空间留给两人。 池明倩有点无语,不过还是先回罗雁行。 “我昨天看你带了相机,你能不能给我们学校的孩子们拍一张照片啊。” “拍照片?” “对,拍出来就行,到时候洗照片的钱我出。” “拍照当然没问题啊!”他回答得乾脆利落,几乎没经过思考。“钱不钱的就別说了,几张照片的事儿。不过我技术一般,你別抱太高期望就行。” 池明倩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脸上露出笑容:“没关係,能记录下来就好。孩子们很少有机会拍正式的合影,我想给他们留个纪念。” 这种大合照还是用相机拍,洗出来才会好看,去年她用手机拍了一张,洗成相片,后排的人脸都看不太清。 “那在哪里拍?” “你跟我去学校就行,今天上午是有课的,十一点放学就能拍。”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出发吧。 现在已经是十点多了。 学校里学生不多,老师也不多,另外还有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和池明倩一起两个人管著这个山寨里的乡村小学。 两人到的时候学校还没下课。 罗雁行在周围逛了逛,觉得就在国旗下面拍就很好,整个学校加起来也二十个人,完全可以一张图都拍下来。 池明倩进去和学生说了什么。 当十一点钟,下课铃响起来的时候,学生们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学校,而是规规矩矩的排队走出来。 一张张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池明倩用普通话说道: “同学们,这位是罗雁行哥哥,今天罗雁行哥哥来帮我们拍一张大合照,我们应该对罗雁行哥哥说什么啊?” “谢谢罗雁行哥哥!” “誒,不用谢!” 乡村小学里收学生没那么多讲究,但还是小孩子多,十岁以上的大孩子比较少,也不知道是出去上学了,还是乾脆没读。 没读的话,九漏鱼? 罗雁行把相机掛在了脖子上,对这些小朋友们说道:“来,咱们先拍一张大合照。” 在池明倩和另外一个老师的引导下,学生们按照高矮胖瘦排好队,站在国旗下面看著罗雁行。 “来,看这里!一、二、三……” 咔嚓。 一张画面在此刻定格。 相机定格了光,留住了时间。 罗雁行確实还没什么拍照的经验,构图,修图,调色什么的也还是个新手,但也希望自己这张照片未来能带给他们一点触动。 哪怕是吐槽摄影师拍的差也行。 拍了几张,等到结束的时候,几个小孩子蹦蹦跳跳的就过来了,对罗雁行喊道:“罗雁行哥哥,罗雁行哥哥!” “怎么了?小朋友。” “哥哥,照片什么时候能到啊?能不能单独给我拍一张照片?我想寄给我爸爸,他两年都没回来了。” “还有我,还有我!” 罗雁行看著眼前的几张期盼的小脸,罗雁行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蹲下来,和孩子们的眼光平齐。 “当然可以啊。” 没等孩子起来说话,又有一些人听到对话走过来了,怯生生的看著罗雁行。 池明倩离得远,连忙过来问道:“怎么了?” “有小朋友想单独拍,寄给家里人,我同意了。”罗雁行耸了下肩,然后说,“你看这,要不我都拍了?” “那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啊?” “不会不会。”罗雁行连连摆手。 他哪里有时间可以耽误啊,本来今天上午也准备去看人家怎么做苗绣的,现在看来,给这群学生拍照显然更有意义。 拍照很快。 给大人拍照,如果大人扭扭咧咧,照片给人的感觉就会很奇怪,即使现实中的人再帅,照片上你给人的感觉都很挫。 但儿童出现靦腆,扭捏的感觉就会稍显自然。 虽然不能和那种怎么都能自信大方的社牛相比,但再怎么也比大人更显得自然。 所以,几十张照片很快就拍完了。 这两个小时罗雁行觉得很值得,虽然累,但有一种精神上很饱满的感觉。这就是做好事的感觉吗? 怪不得总有人喜欢做好事呢。 今天旅馆有吃的了,提前一天点菜,旅馆的老板娘就会让人把东西送进来,罗雁行点了一份火锅。 说起来,也只是普通的底料加上各种食材,和川渝街头的那种火锅肯定没得比,但出门在外,哪还能要求这么多呢? 他还请了龙叔,阿妮婶,池明倩,以及旅馆的老板一起吃。 欢笑声一直没断过。 总之,这个早上罗雁行过得很充实。 甚至没时间去看一眼手机。 但他的好兄弟周昊可就没这么丰富的户外活动了,罗雁行和林海一个离开龙昌,一个结婚不方便。 他现在就连出门吃饭的搭子都没有。 此刻他一夜没睡,看著手机里,罗雁行传来的那些漂亮的风景照,以及照片里那个漂亮的人发呆。 果然是她。 看起来她过得很好,是乡村教师了吗? 好漂亮,有种知性的感觉。 他想让罗雁行问问池明倩结婚了没,但又觉得罗雁行肯定不太好问人家这种问题,犹犹豫豫,一个晚上就过去了。 第13章 我的清白还在吗? 今天是周六,朗歌崖寨正在为晚上的篝火晚会预热。 嗯,其实就是提前准备准备,比如搭建篝火堆,摆放长桌,以及一些女孩的舞蹈表演,或者说彩排? 罗雁行刚到这边,就看到了一群女孩子。 心里还有点惊讶。 虽然在各大平台,各个景点的宣传片里,看到的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孩子跳舞。就算没有女孩子跳舞的,他们都会尽力展现工作人员有多漂亮,以及主持人有多漂亮。 但只有当你真正到了这个地方以后。 才会发现全是骗人的! 什么年轻貌美还肤白的小姐姐,实际上那些景点都是阿姨,老婶们在景点跳舞,那叫一个照片与实物不符。 解释权还归景区所有。 但人家这里是真的啊! 都是二十岁左右,最小的看起来像高中生,最大的估计也不超过三十,这样的妹妹不说別的,跳起舞来是真的好看。 罗雁行在一边欣赏了许久。 別说,这民族服饰一穿,银饰叮噹作响,跳起来真是赏心悦目。 正好龙叔扛著一捆柴过来,罗雁行凑过去搭手,顺便问了句:“龙叔,我看寨子里游客也不算多,每周还搞这么隆重,不麻烦啊?” 龙叔把柴火往地上一放,抹了把汗,乐呵呵的: “麻烦啥?这是我们自己的节庆,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有客人来,是锦上添花。没客人来,我们自己也要热闹的嘛!” 旁边有个今天刚来的游客,估计是附近的人,对罗雁行说道: “这里以前官方说是要重点开发的,但没搞起来,其实我觉得朗歌苗寨挺有特色的,我经常来参加这里的篝火晚会。” 龙叔点点头,还指著前面跳舞的少女说道: “你看他们,平时都在凯里念书的念书,打工的打工,也就周末回来唱唱歌,跳跳舞,自己高兴,寨子里也热闹。” 正说著,池明倩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笑著接话: “怎么,罗大摄影师也想学两招?晚上好一起跳?” 罗雁行连忙摆手:“別別別,我四肢不协调。还有,你叫什么摄影师啊?叫得我浑身不舒服,叫我名字就行。” 他就一个拿著相机的普通人,喜欢拍,但还拍不好。 看来之后得赶紧到云南那边去,把摄影师的奖励拿一下,不然他掛著相机到处跑都觉得有点丟脸。 万一有好妹妹让他拍照怎么办呢? 池明倩別看外表和都市的女孩们没什么太大区別,但是骨子里还是一个苗族女孩,听到罗雁行说话后也笑嘻嘻的,上前拉他。 “知道了,来嘛,我教你跳,很简单的,就当体验生活了。” 拗不过她的热情,罗雁行半推半就地被拉进了姑娘们的队伍里。姑娘们看来了个帅哥,但帅哥笨手笨脚的,都捂著嘴笑。 不过笑过了之后,又是一群人教他。 几分钟后,罗雁行算是掌握诀窍了,跟得上女孩们的节奏,一前一后前前前,跟著前面女孩们的节奏,围著还没点燃的篝火,跳了起来…… 天色渐暗,篝火堆被点燃。 寨子里的喇叭放著歌曲,人群围著这个广场,载歌载舞,喝著农家米酒,欢乐的气氛把这个夜晚都烘托得暖融融的。 罗雁行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碗米酒。 农家自酿,没有度数…… 这里的人就喜欢用这句话来劝酒,罗雁行实在熬不过,也只有都喝,好在他酒量还行,喝趴了很多人。 ………… 第二天他是被头疼醒的。 一睁眼,陌生的木樑,陌生的蓝染布窗帘,还有…… “你醒啦?” 一个清脆的声音嚇得他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门口站著个穿著便装的苗族少女,十七八岁的模样,手里端著个粗陶碗,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罗雁行瞬间冷汗都出来了……这这这什么情况?! 我的清白还在吗? 然后发现这女孩子挺漂亮的啊,又觉得可千万別在啊。 少女看他一副见鬼的表情,噗嗤笑出声:“阿爸说你肯定也要醒了。给,醒酒汤,我阿妈刚熬的。” 罗雁行这时候认出她来了,这姑娘是昨晚篝火晚会上跳舞的女孩其中之一,下午还教了他跳舞呢。 有点尷尬地接过碗,罗雁行语无伦次: “谢谢……我怎么会……” 哎呀,刚分手,罗雁行都还没准备谈恋爱呢。 听说苗族女孩子都很大胆的,会不会缠著我?要不要就再谈一次吧,反正女朋友长这样他也不吃亏,人还年轻呢。 “你昨晚跟我阿爸喝到最后,两个人称兄道弟的,路都走不稳了。”少女憋著笑,“池老师就说让你在我家將就一晚,反正二楼空著。” ? 什么?池老师? 正说著,楼下传来池明倩的声音:“罗大摄影师醒了吗?没断片吧?” 她还是那副知性的模样,不认识她的人肯定被她的外表给骗了。 池明倩上楼看见罗雁行捧著醒酒汤一脸懵的样子,笑得眼睛弯弯:“可以啊罗哥,昨晚差点要把人家姑娘认作乾女儿了。” “啊?” 罗雁行嘴里的汤差点没喷出来。 后来他才知道,这户人家姓杨,少女叫阿雅,在凯里读高中,每到周末都回来,昨晚他醉醺醺地夸人家舞跳得好,一起喝酒的人又说这是他女儿。 罗雁行就非要认人当乾女儿。 “完了!” 罗雁行捂著脸,有点不敢抬头了。 刚才自己想的都是什么啊,酒后失態,酒后失態……而且这事情怎么和小说里面的不一样啊? 池明倩想到了昨天晚上罗雁行的事情,毫无形象的笑著。 罗雁行刚开始接触她的时候,还觉得她很知性,很温柔呢,结果在认识的第二天,就觉得池明倩的人设完全崩塌了。 和谁口中的她都没关係,她就是她,独一无二的。 池明倩递了一张纸给他,说道: “你放心吧,寨子里喝多了闹笑话的多了去了。杨阿伯还夸你酒量好呢,一个人硬是喝趴了一群人。” “那是……” 罗雁行对这个还是有点自豪的,感觉他的身体天生应该去做酒托。 应该能从富婆手里赚到不少钱。 第14章 乾爹再见 在这片欢乐当中,就连罗雁行自己都笑了起来。 下楼的时候,杨老伯一家已经准备好了早饭,罗雁行和池明倩都在这里简单的吃了一顿。 离开的时候,杨老伯还笑著拍他肩膀:“小伙子,下次来別住旅馆了,就住我们家。” 阿雅也笑嘻嘻的摆手:“乾爹再见。” 罗雁行微笑的脸一下子垮了起来。 是,我確实是大你十岁,但也不至於是爹字辈吧?要是穿小年轻的衣服,他也可以十八岁,他也可以高中生。 喝酒误事啊,以后一定要少喝,免得多个闺女。 罗雁行唉声嘆气,和池明倩一同离开了杨老伯家。 两人沿著寨子里的石板路,默默走了一小段。路过广场,昨天晚上狂欢的痕跡还在,广场边上还有几个装米酒的纸杯散落著。 知道罗雁行很快就要走了,池明倩变回了温柔老师的语气:“真的谢谢你。孩子们很开心,大家也很喜欢你。” “没关係,我也很开心啊。” 给別人拍照原来也这么有意义,这是罗雁行买这个相机的时候没想到的,甚至出来旅游了也没想到。 “我年底可能要回龙昌,我爸五十岁生日,到时候我去找你?你还在那边吗?” “不知道,你提前给我发消息就行。” 今时不同往日了。 以前的罗雁行,別说年底在不在了,一年四季他哪个季节没在龙昌?没点外界的刺激,他多半不会离开家乡。 而现在,感受到了旅行的魅力,就再也回不到以前那样枯燥的日子了。 不念书后,他在龙昌度过了十年的时间。 以前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只觉得他把这十年过成了一天,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自己没有任何变化。 在旅馆门口的时候两人就分开了,既然不喜欢离別的氛围,乾脆就不送了,回头网上联繫。 罗雁行上楼收拾行李。 但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带这么一个包,一个相机,现在离开的时候当然也是这一套东西。 不同的是,背包里多出了几件苗族人送的礼物。 这让原本还有些乾瘪的背包现在鼓鼓囊囊。 拉开背包拉链,罗雁行把一件叠好的蜡染方巾塞进去……这是阿雅偷偷塞给他的,说是她亲手做的,花纹是保佑旅途平安的意思。 苗家人还真是新心灵手巧,在校学生也会做方巾。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確定没落下什么。 窗外没下雨,的阳光正好,把木地板照得发亮。这个他只住了两晚的小房间,此刻竟让他生出几分不舍。 离开的时候,不少人都和他打招呼。 “现在就走了?不多休息会儿?” “小伙子酒量不错,回头再来啊,一起喝酒。” “下次再来……” 罗雁行一一笑著回应,心里那点因为宿醉和离別带来的沉闷,被这些朴实的热情衝散了不少。 这地方真好。 炊烟裊裊,梯田如镜。 官方在这里修建了不少利於旅游的基础设施,但因为周边火起来了其他的苗寨而选择放弃。 反倒让这里成了一个感受苗家传统风情的好地方。 罗雁行拿出相机准备拍一下寨门,那些还在聊天的阿姨们立刻站了起来,其中一个喊道: “小伙,等会儿拍。” 阿姨们很迅速,半分钟不到就摆出了有游客上山的时候才有的拦门仪式,笑脸盈盈的看著山下的人。 或者说,镜头? 好熟练啊。 罗雁行愣了下,然后按下快门。 不远的地方,池明倩站在屋顶上,看著罗雁行拍完了照,慢悠悠的下山。 她来送了,只是没出去和罗雁行打个招呼。 自己回到朗歌崖寨当老师也有一段时间了,这还是她第一个找上来的朋友……或者说,认识的人的朋友。 有种奇怪的感觉。 又过了几秒钟,她才转身往学校走。 但走到一半又发现今天周末,学校没人。 一时间居然觉得无所事事。 转悠到广场,想到昨天罗雁行在这里被抓去学跳舞,最后晚上还加入队伍跳舞的样子,不由笑了出来。 在微信上翻到罗雁行的头像,一连发了几个视频出去。 ……………… 罗雁行已经下山了,正在找车。 他还在想到底是用打车软体还是等大巴车,微信的提示声就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点开一看,是池明倩发过来的视频。 点开一个,里面是昨天晚上他跳舞的视频。 不对,不应该说是自己跳舞。 应该说是和其他的小姐姐们共舞。 一群穿著苗寨服饰的年轻女人当中,就罗雁行一个男人,穿著打扮和现场格格不入,显然是个外地人。 我笑得有这么灿烂吗? 罗雁行看了两遍这个视频,脸上露出笑容,自己跳得还不错嘛。 阿雅就在自己的后面,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两人一边跳舞一边聊天……这时候罗雁行都记不清自己昨天和阿雅聊了什么。 只觉得昨天晚上一整晚他都很快乐。 然后点开第二个。 这就有点差了,是他下午学习的时候拍的,视频里面自己手脚僵硬,一副从来不知道舞蹈为何物的样子。 周围的女孩们笑得前仰后合。 嗯,黑歷史啊。 罗雁行看完一遍后退出来,给池明倩发了一个红色小刀的表情过去,打字说道:“把我黑歷史刪了,不然大刑伺候!” 第三个视频则安静许多,是他蹲在国旗杆下给孩子们拍照时的侧影。 他看著视频,昨天的一切仿佛又在眼前活了过来。 从自己背包里面沉甸甸的礼物来看,这趟旅行算是分量十足了,希望下一个自己要去的地方,也会收穫这么多快乐。 远处有车来了。 罗雁行放下手机,看大巴车的前面写著雷山→凯里,这趟车应该是回凯里的……好,这下不需要考虑了,车来了。 上车。 现在很多人都喜欢坐高速了,价格贵不了多少,乘坐的体验还好。 这趟车上基本都是沿途乡镇上的人。 年龄偏大,还带著许多大包小包的东西。 看到一个年轻小伙子上了车,大家都对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罗雁行也带著笑容,对那些看向自己的目光点头。 好像確实有了点什么变化。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看到这幅场面只会默默坐下,往耳朵里面塞一个蓝牙耳机,闭目靠著。 他面对陌生人的笑容,通常都留给了送外卖时候开门见到的客户。 而现在,他只觉得人和人的互动真有意思。 第15章 兄弟 一天后,龙昌街头。 罗雁行骑著一辆借来的川崎z400,心里有一种难言的兴奋。 油门一拧! “嗡……” 绝妙的引擎声。 罗雁行也是年轻过的,那时候谁不希望自己有一辆帅气的摩托车啊?还觉得轿车没特点,没意思。 现在总算能骑著一辆摩托车在路上飆了。 五月底的川省,天气已经有些闷热,尤其在午后,头盔里更是蒸得慌。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 罗雁行平稳减速,流畅地停在停止线前。 他左脚熟练的放下撑地,右手鬆开了车把,然后双手抱住头盔,“咔噠”一音效卡扣轻响,將有些沉重的头盔取了下来。 一股风吹过,瞬间觉得凉爽了不少,他甩了甩头,下意识地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罗雁行察觉到几道视线。 他下意识的看看周围。 好傢伙,等个红灯的功夫,自己倒成了焦点。 罗雁行右边是个外卖小哥,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脸熟,但是叫不出来名字……不要紧,有这种感觉其实就可以聊天了。 “兄弟,你这车真帅啊。” “哈哈,朋友的,借来开开。” 另一边是辆宝马,贴了粉红色的车衣,驾驶室的车窗放下来,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美女看著他。 確实算是美女,都市丽人的形象,有点轻熟女的感觉。 发现罗雁行看过来了,女人也没移开视线,反而大大方方的,隔著墨镜,將他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眼神充满欣赏。 罗雁行也在看她。 谁都喜欢美的东西,罗雁行也不例外,你都看我,那我也看著你唄。 绿灯亮了。 罗雁行对著她笑了一下,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感觉,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戴上头盔,拧动油门。 “嗡……”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是比以前开著小电驴的感觉爽太多了。 十分钟后,罗雁行把车停在一栋楼下。 上楼,敲门。 没人应答。 罗雁行又敲了几下,喊道:“周昊,开门,我找你有事。” 自从他离开龙昌那天,周昊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后,之后不管罗雁行给他拍池明倩的照片,还是朗歌崖寨的风景,周昊都是半点反应没有的。 他昨天晚上到的,今天借到车先去的修车店。 结果老板说周昊请假,两天没来上班了。 罗雁行心里有点猜测,周昊本来就有点鸵鸟心態。自己藏了十年的故事,说了太多自己都信了,结果被罗雁行出去旅游一趟全给挖了出来。 你还真敢去啊? 去了就算了,你还真敢去问池明倩啊? 你认识她吗你就去问? “周昊!” 罗雁行又敲了几下。 “你再不开门,我马上给林海打电话让他也听听池明倩的故事,你躲著我算怎么回事啊?” 这招总算奏效。 门里传来了声音,然后大门咔嚓一声打开。 周昊盯著乱糟糟的头髮和带血丝的眼睛开了门,眼眶周围全是黑眼圈,声音沙哑:“行哥?你找我啊?” “废话,敲半天门了。” 罗雁行看了看房间里面。 周昊是周围乡镇的人,这个房间是他开修车店的表叔给他住的,里面放著汽车配件,住的同时顺便也看著点。 所以本来就有点拥挤。 门一开,一股浑浊的味道就冲了出来。 罗雁行皱著眉进去,里面全是泡麵的味道和烟味儿,窗帘拉得死死的,大白天也看不到什么光。 电脑还在结算界面,旁边菸灰缸里全是菸头。 罗雁行拉开半边窗帘,午后的阳光刷的一下射进来,周昊不適应地眯起了眼。 “怎么?躲家里修仙?” 周昊坐在床上,抹了抹脸,说道:“没怎么,就是上班累了,不想动。” “看我给你发的照片了吗?”罗雁行问。 “看了。” “然后呢?池明倩让我帮帮带话,说谢谢你,你给个回应啊。” “哦。” “就哦?” 罗雁行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也急死了。他到是不生气周昊编故事骗他们,喝酒了吹会儿牛怎么了? 但能吹这种牛,总说明池明倩在他心里占据了很高的地位。 至少也是个白月光。 你的白月光现在活的越来越通透,大学毕业了自己选择回苗寨当老师,向下一代传承苗家的故事和精神。 活成了一道光。 再回头看看周昊呢? 看周昊又沉默了,罗雁行拉开他的电竞椅坐下,说道:“我去你上班的地方了,他们说你两天没去。” “没意思。” “什么没意思?上班没意思,还是玩游戏没意思?”罗雁行看他不说话了,不想再逼他,又道,“要不要跟我出去跑跑?” “不去!” 这句话到是回得蛮快。 “你怕什么?”罗雁行真不太耐烦了,他不太擅长安慰男人,站起来不由分说把周昊拉了起来。 “我又不是带你去贵州,就在龙昌周围,骑摩托车带你兜兜风,吹吹你身上的霉味儿……赶紧的,去洗把脸,换身衣服。” 周昊被他推搡著,有些不情愿,但终究没再抵抗。 他了解罗雁行,就像罗雁行了解他一样。 这人认定了要帮他们的时候,那股劲是没人劝得动的,以前给他们出头是这样,后来他工作遇到麻烦是这样,现在……好像也是。 罗雁行一边收拾著桌上的泡麵盒,一边说: “林海那边,晚上我约了烧烤,老地方。你小子必须到,躲一次可以,躲两次我这当哥的不要面子?” 过了几分钟,周昊磨磨蹭蹭的走出来。 房间已经整个被收拾了一下,垃圾都清理出去了,窗户也打开通风,现在基本闻不到什么难闻的气味。 罗雁行打量了一下换了衣服出来的周昊,把川崎的钥匙往上丟了丟,说道:“走吧,带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做像风一样自由。” 他没再提贵州,没再提池明倩。 感情的事情他也实在没法劝。 现在他想的是让周昊意识到自己的天赋並不在修车上,而是跑车。你有这天赋以后就別待在你表叔的店里了。 出去跑外卖说不定真能一个月赚一万。 顺风车也行啊。 第16章 家庭 两人下楼,周昊在看到川崎的一瞬间,眼里也有一股惊嘆。 这车一点不便宜。 对他来说,可能要不吃不喝一年多才能买到,而罗雁行也得大半年,所以不是他们应该有的东西。 周昊看了下罗雁行。 “行哥,这是你的?” “我刚才都说了,借的,你在听什么?” 罗雁行在楼下看了看,找到周昊的那辆电瓶车,拿到头盔往周昊怀里一塞,说道:“走,带你兜风去。” 他还是第一次对男人说这句话呢。 周昊坐在川崎的后座,起初还有点僵硬,直到罗雁行拧动油门,引擎声响了起来,一种奇异的感觉才从心里出现。 他其实很想有一辆车。 不管是轿车还是这样的摩托车,但他只有一辆限速40的电瓶车,有些时候还跑不到40。 当摩托车在开阔的滨江路上加速,风呼啸著掠过耳畔。一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兴奋,压过了周昊心里盘旋了三天的鬱闷。 罗雁行没有在市区飆车,而是开到了城外一条还没修通的路。 速度陡然提升。 带人压弯,但周昊心里一点都不害怕,他好像本能的就知道应该怎么去做,配合罗雁行掌握车辆的平衡。 跑了几圈,罗雁行按下剎车,车的前轮剎死,车的后半部分几乎要悬空。 “怎么样?”罗雁行问道。 “爽!” 难得看到周昊这么直白的表达,他笑了笑,拍了拍车:“给你开几圈,我就在这里等你。” “啊?给我?” “嗯。” 罗雁行已经体验过高级驾驶技能了,这是从周昊身上获得的,按理说周昊也应该有这种技术才对。 即使没有也没关係,周昊为人还是很稳妥的,不会冒险。 行哥让上,那就试试唄? 周昊迟疑地接过钥匙,跨上驾驶位,这辆川崎的座高和重量对他而言有些吃力,但当他握紧车把,一种熟悉感瞬间涌了上来。 好像给別人修车的时候试过这种车? 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几个弯道后,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 风声在耳边呼啸,速度表上的数字不断攀升。 罗雁行站在路边,看著周昊从生疏到嫻熟,再到几乎人车合一的流畅姿態,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十几分钟后,周昊骑著车回来。 眼神里面也有光了。 “行哥!这车太带劲了!”他语气中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感觉出来了?你开车很厉害,干嘛要一直在你叔的修车店干?出来跑外卖,或者开顺风车,不比你现在过得舒服。” “嗯……” 周昊本来就想跑外卖的,之前还问过罗雁行。 但一直没下定决心。 但开过快车以后,他感觉心里面什么东西被衝破了,他想继续开著车在路上行驶,不管是什么路,不管是什么车。 开车送周昊回去。 车停在他小区楼下,罗雁行说道:“如果你还喜欢池明倩,那就先改变吧,她没结婚,但不会喜欢现在的你。” 准確的说,池明倩现在谁也不会喜欢。 池明倩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性格独立,对感情的要求是很高的,周昊这样的不会被她看上眼。 当然,如果是做朋友,池明倩应该不会拒绝任何朋友。 周昊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 罗雁行把车往前开了一点,倾斜著拧动油门,180度原地掉头,然后说:“走了,晚上见,有事和你们说。” 引擎的声音隨著罗雁行的背影渐行渐远。 旁边几个女高中生衝到周昊旁边,嘰嘰喳喳的问道:“周昊哥,这是谁啊?哇,好帅啊!” “那摩托车也太酷了吧!” 周昊不太擅长和女生交流,点点头附和:“嗯。” 话音未落,人已经钻进了楼道。 他也感觉到了,自从罗雁行决定离开龙昌以后,整个人的变化越来越大,心態变年轻了,人也越来越自信。 这种变化……挺好的。 周昊很羡慕。 ……………… 罗雁行离开后把车开回了家。 他住在牌坊街。 龙昌是个很有歷史传承城市,牌坊街就更老了。 看著像古镇。 街道两旁是挤挤挨挨的木头老屋,黑瓦白墙,多数人家门口都摆著几盆绿植,还有晾衣杆。 倒不是说大家都没钱修新房子。而是这里的房子不能大修,就像是燕京胡同里的四合院不能大修一样。 他的家就在街中段。 房子不算大,他一个人住还是绰绰有余的。 父亲在他高一那年生病没了。 妈妈后来去了蓉城打工,开始还通电话,后来就少了。只在每月五號,往一张卡里固定打五百块钱。 罗雁行没动过那钱。 当初高考完,分数线过了本科,他就是因为没钱,把通知书撕了,没跟任何人提。 他早就习惯了。 堂屋正中的条案上摆著父亲的相框。他抽出三支线香,在煤气灶上点燃,轻轻插进香炉里。 “爸。“他轻声说。 “我可能要经常出门了,家里的一切你多费点心,“ “你放心,不是去瞎混。就是出去看看。像你以前常说的,好男儿志在四方……等我以后买大房子了,再请你过去看看。” 还有点时间,他把整个屋子好好收拾了一下。 该放进柜子里的东西都放进柜子里,冰箱里的东西也清理了,有用的就送给邻居,没价值的就丟掉。 调料也送了。 这些东西要是送给年轻人,他们可能顺手就丟了,但送给大爷大妈们,多半都会乐呵呵的收下。 有的还会拉著他手说著:“小罗啊,要出远门?” “嗯,出去走走。“ “好事,年轻人就该多走走。“ 回到屋里,环顾收拾得一尘不染的家,罗雁行嘆了口气,走出房子,轻轻带上门。 今天和兄弟们吃过饭,晚上他就不回来了。 他准备连夜去云南。 摄影技能对他来说比较重要,但条件应该不太好达成,对於系统来说,到底什么才算是好照片呢? 以我的技术,能拍出系统认可的好照片吗? 不过,虽然有这样的疑惑。 罗雁也更期待自己在下一次旅途能看到什么新鲜的风景。 第17章 你是不是见网友去了 天黑了。 三兄弟出现在熟悉的烧烤摊。 几人都坐在原来的那个位置,林海这次算是很精神的过来参加小聚,因为他的老婆带著孩子回娘家了。 爽! 不过刚坐下,他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不不不,气氛对的,但是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行哥的穿衣风格变了,整个人年轻了许多,好像还专门去做了头髮,显得比以前帅了0.5个吴彦祖。 而周昊眼神也比以前亮了。 “额,你们……几天没见,发生了什么?” 罗雁行和他碰了个杯,说道:“我准备出去了。” “出去,去哪儿?混山城?” “不是。” “蓉城?蓉城那就有点远了啊。” “也不是,额,怎么说呢,我还是在龙昌生活的,但是以后大部分时间应该都在外面到处跑,我想当个旅游博主。” “啊?” 林海有点惊讶。 不! 是很惊讶! 行哥怎么就忽然想当旅游博主了?而且旅游博主是什么东西,这个职业靠什么赚钱啊?不都是本来就有钱才去当的吗? “行哥,你认真的?那玩意儿不是富二代玩票的吗?你靠啥吃饭啊?” “暂时还不知道,拍视频放网站上?反正饿不死。” 他確实没想到用什么理由,人家存了几十万裸辞出去旅行的见多了,他这样几千块钱就敢裸辞到处旅行的,像个精神病。 穷游就穷游吧,还不停穷游,还没经济收入。 所以他才用当旅行博主应付一下。 周昊在一旁默默点头。 他懂。 行哥这是活出第二春了。 说实话,他羡慕这样的罗雁行,既然自己做不到行哥这么瀟洒,至少也要能做到看著別人瀟洒。 可是林海还是很现实的,听罗雁行到现在还没个规划,急了,说道:“行哥,你要出去旅游多少次都可以,但別把这个当职业啊。” 你有多少存款啊? 你就想当旅行博主? “富有富的玩法,穷有穷的玩法,你別管了,我心里有数。” 罗雁行都这样说了,林海也没办法,他觉得,实在没钱了,罗雁行还能回来送外卖,反正就像他说的,饿不死。 那晚他们没聊太多未来,就像过去的很多次一样,喝酒,聊天,瞎扯淡。 主要是罗雁行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未来。 多走,多看。 或许未来就会不一样? ……………… 第二天一早,罗雁行已经到了云南昆明。 这一趟旅行也是走高铁,飞机不太好买票,高铁基本每天都有票,只要不在什么特殊的节假日里面。 但没有直达梯田的高铁站,罗雁行还得自己找车。 昆明和罗雁行之前去的凯里有一点像,那就是温度特別舒服,接连两次都遇到这样的城市,罗雁行有点理解为什么有人说川省热了。 那不是一般的热啊。 都说整个西南就是一个空调,川西和云南这边就是空调內机,被吹得冬暖夏凉,而川省就是被空调外机吹著。 夏天热,冬天冷。 还好罗雁行早有准备,从包里把外套拿出来穿上。 他是连夜从龙昌出发的,现在到这边还只是昆明的清晨,时间还早,他想先去著名的滇池看看,然后再看情况去元阳梯田。 乘上公交,窗外的城市渐渐甦醒。 感觉昆明这个季节没有龙昌那样的市井烟火气,有的是一种慵懒的感觉。 空气难道真是的有味道的吗? 他说不清,但这里的空气確实和龙昌不一样。 昆明的清晨,空气是清冽的,带著点植物根茎被折断后的青涩气息,像是刚修剪过的草坪,又混合了某种不知名花木的淡香。 公交车缓缓到站。 罗雁行下车,顺著指示牌朝著滇池走去。 但越靠近水边,他心里的期待值就越往下掉。 游客不算多,可能也和现在的时间太早有关,游客三三两两的,显得有点冷清。等真正走到滇池边上,看著眼前也不太清澈的水,忍不住皱了下眉。 什么? 这就是滇池吗? 五月的滇池,水位似乎不高,靠近岸边的地方还能看到滩涂,湖水的顏色有点深,有点沉闷。 和这相比,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还有远处的山,倒是风景不错。 是季节不对? 还是期待太高? 不管是网络上还是电视剧里面,甚至那些短视频里,滇池都是很漂亮的,但亲眼看到…… 他举起相机半天,但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没什么拍照的欲望啊。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林海打过来的。 林海也是担心,他昨天问了罗雁行还有多少钱,罗雁行回答的是不到六千……不到六千你也敢出去旅游? 疯了!疯了! 一问要去哪里,说什么元阳梯田,拿出手机一搜都快到边境了,外面就是寮国……我的天? 这还的了得? 林海决定每天都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行哥,到了吧?滇池怎么样?是不是特壮观?” 罗雁行看著眼前这片著名的水域,实话实说: “到是到了。嗯……怎么说呢。漂亮还是挺漂亮的,但总感觉顏色不太对,感觉还不如我们的古宇湖。” “啊?不能吧?那可是滇池啊!” 但电话里周昊的声音还没落下去,身后就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喂,帅哥,你这评论不太公平哦。” 罗雁行回过头。 说话的是一个穿著环保志愿者马甲的女孩。 她约莫二十左右,扎著利落的马尾,帽檐下露出一张清秀白皙的脸,充满了在校学生的那种气质。 但人真好看啊。 罗雁行18岁出社会,干过很多工作。 在校学生和社会人士的气质区別,在他看来简直就和男生女生一样明显……除非是在美利坚,不可假定性別。 “现在可是滇池的素顏期。”她几步走过来,指著湖面,说道,“你要等到冬天再来,那时候湖水就清澈了,还有成千上万的红嘴鸥,特別好看。” 罗雁行眨著眼睛看著她。 电话还在响。 “行哥,谁在说话?你还好吗?我听到有女人的声音。行哥,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见网友去了?” 罗雁行说了句。 “一会儿找你,我现在有点事。” 第18章 地区標誌美食 林海看到罗雁行主动掛了电话,整个人愣了下,有点不知所措。 然后恍然大悟。 怪不得行哥忽然开始打理自己,还不想当外卖员,去当什么旅游博主去了,原来是想去见网恋对象。 旅游博主,说起来怎么也比外卖员好听吧? 虽然广大外卖员可能不同意。 他记得罗雁行上一次把自己收拾得这么精神的时候,还是上一次。 不过,靠近寮国边境的网恋对象? 怎么越听越可怕啊。 不行不行,每天的电话不能断,不然他可真怕罗雁行被骗去割腰子了,然后一辈子就有了。 还得约定个什么暗號才行。 ………… 而罗雁行这边,一点別的心思都没有,就是欣赏美。 不过他欣赏得很快,毕竟人家盯著自己呢,罗雁行也不好意思一直上下打量,这样很没礼貌。 “素顏期?”罗雁行顺著她刚才的话,也笑了笑,“这个说法挺有意思。” “对啊。” 女孩见他接话,眼睛弯了弯,带著学生特有的那种乾净又认真的神气。 “就像人不能整天都带全妆,滇池也需要休息和沉淀的时候。其实仔细看,现在的寧静也挺美的。” 寧静? 罗雁行回头看,现在的滇池確实能称得上寧静,如果找个好的构图拍个照,调调色,也会很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罗雁行不太能找到好构图。 摄影玩多了,会有一种叫做摄影眼的能力,就是到了一个地方,你往四周看看,就能找到一个好的拍摄点。 而罗雁行现在往四周一看。 好像到处都能拍? 到处都差不多? 这就是天赋和努力都不太够了,所以陈老伯的摄影能力对罗雁行还是很重要的,这可是一个老摄影师全部的功力。 不是老法师,而是真正的,玩了大半辈子摄影的大师。 再去看那个女孩子的时候,她都快走远了。 感觉就是听到罗雁行说滇池不好,过来解释了两句,免得罗雁行回去以后说滇池,或者回去说昆明的坏话。 罗雁行在心里讚嘆了一句这妹子的气质。 確实好看,是那种在校园里会被偷偷议论、在街上回头率很高的类型。 他几乎能想像出她在课堂里认真记笔记,或者和同学们討论什么课题的样子。 很不错啊,走出老家,感觉遇到的女孩子一个个的都是美女。 池明倩是,这个也是。 想加个微信…… “那个……”罗雁行喊住她,语气儘量显得隨意。 “谢谢你啊同学。我是第一次来云南,对这边不太熟。看你像是本地学生?能不能加个微信?要是遇到什么好玩又小眾的地方,或者好吃的,也想请教一下。” 女孩停下脚步,回过头。 目光在罗雁行脸上停顿了一秒,有种乾净的审视。 “不用了吧?” 她虽然在笑著,但感觉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著『你这样的套路我见多了』。 罗雁行也不尷尬,要微信的时候就猜到可能是这样的结果,別人长成这样不容易,生活中不说每天都有搭訕的,但至少一周一次。 他指著女孩身上的志愿者马甲。 “主要你说的滇池挺有意思的,我是出来拍照的,有时候一个地方好不好看,不全在风景本身,还要看摄影师怎么看,怎么理解。” 罗雁行晃了晃相机。 “你刚才那几句话让我觉得这趟没白来。所以想加个微信,没別的意思。” “万一我之后在云南別的什么地方,也拍到你觉得有意思的素顏期或者化妆期,可以发给你看看。” “当然,你要觉得不方便就算了。” 女孩看著他手里的相机,又看了看他坦然的表情。 心里那种警惕淡了一点,而且罗雁行虽然一上来就说对滇池失望,但在她解释后,回头看的时候眼神確实更亮了些。 而且听起来是摄影师啊? 她对罗雁行这样玩摄影的人也挺有好感。 “好吧。”她终於鬆口,拿出手机,“不过我平时课业和志愿活动比较多,可能不会隨时看消息。” “理解。” 罗雁行扫了码,看著微信列表里多出来的那个顶著只卡通小鹿头像的联繫人,心里莫名畅快了几分。 这趟虽然没看到美景,有美人也算不虚此行了。 至於能不能有后续发展…… 谁知道呢? 反正他单身,加一个心仪的女孩子就等於多了一种可能。 现在他就觉得这个女孩子脸好看,要是以后觉得性格也好,那这种妹子他不下手那不亏了吗? 看她又走远了,罗雁行问道:“你叫什么?” “刘诗晴!” 名字也好听…… ………… 罗雁行在km市区隨意逛了逛,想找点有特色的东西,最好是吃的。 饿了。 昆明这地方的旅游旺季是冬天,这和丽江正好相反。 一到春节前后,滇池边上人挤人,那些从西伯利亚飞来的红嘴鸥倒是自在,往人群上空一飞,麵包就会自己到嘴里来。 不过即便是淡季,也只是滇池边清净些,km市区里的人流量依然可观。 不得不说,云南在旅游宣传上確实做得不错。 全国各地,尤其是沿海省份的人,对云南像是自带一种滤镜,总觉得这辈子一定要来一次。 罗雁行懒得查攻略,他有自己的办法……看哪家店人多还排队。 这招在陌生城市特別管用。 主要是现在不是饭点,这个时间还在排队的,味道肯定不差,他没做功课,这群来旅游的其他游客多半都是查了资料的。 他看中一家过桥米线店。 看里面的装修挺精致,门口排著长队,队伍里游客和本地人各占一半。 这是个好兆头。 要是东西不好吃或者价格太坑,本地人肯定不会来。 过桥米线啊。 很多食材其实都和地域息息相关,比如说到粉就想到广西,说到米线,就想到云南。最大的功臣应该就是过桥米线。 他取了个號排队等著。 这种麵食的店铺翻台还挺快的,十几分钟就到他了。 他点了个比较基础的人人米线。 也不知道这些名字是怎么取的,叫个人人米线,光听名字谁知道这道菜里面有些什么东西? 第19章 都是摄友 搓著手等了会儿,服务员拿著两个盘子上来了。 其中一个盘子装著一个大碗,里面装著浓浓的,还在碗里翻滚著的汤,这汤闻著就很香,一股咸香味和胡椒的味道。 而另外一个盘子东西就多了,全是用小碟子装的,什么青菜啊,小鵪鶉蛋啊,豆腐皮一样的丝,海带丝,火腿…… 一大堆东西呢,估计有十来个。 包括了小葱。 原来就连葱段这样的东西,也是最后放的吗? 龙昌自然也有过桥米线的店铺,价格要比这里便宜一点,这一份平价的米线价格是30块钱,而龙昌的米线店只需要20。 嗯…… 好像都挺贵的,但味道也確实不错。 服务员还提醒了一下:“先放生片然后放米线,小心碗……” “好,誒,你们这个为什么叫人人米线?” 服务员笑了下,说道:“人人都吃得起的嘛,就叫人人米线。” 到也不是人人都吃得起,三十块钱呢。 如果不是出来旅游了,就龙昌有家店一份米线敢卖三十,还是最便宜的米线卖三十,他是绝对不会去的。 什么家庭,经常吃这种? 汤冷的快,罗雁行赶紧先把两个鵪鶉蛋放下去,然后迅速的放其他生菜,最后把米线也倒下去。 等了一分钟。 开吃! 这汤太香了,罗雁行先尝了一口汤。 一口下去,浓郁的鲜味立刻在嘴里化开,带著鸡汤的醇厚和火腿的咸香,麻味和辣味恰到好处。 好新鲜。 一直有听说他们老家的过桥米线店汤不是现煮的,而是用总店发过去的料包。 现在看来,有这种概率啊。 新鲜的汤確实不太一样。 米线也很好吃,掛著汤汁吸进嘴里特別顺当。 烫熟的肉片嫩得刚好,鵪鶉蛋可能没弄好,快碎了,罗雁行就舀了一大勺汤用筷子混混喝了。 吃得他浑身发热。 心里对价格的怨念还是稍微去了些,味道好,也怪不得人家收费这么贵,而且这里的人很多都是游客。 离开了云南,再想吃到这么正宗的过桥米线就困难了。 快吃完的时候,罗雁行手机也响了。 掛了半天的顺风车单子,有司机接下来了,罗雁行刚点开看到消息,就有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来。 “餵?你要去元阳梯田啊?愿意等二十分钟吗?” “可以可以。” “那好,我去接人,大概二十分钟后到你下单的位置。” 罗雁行掛了电话,继续吃米线。 昆明距离元阳梯田所在的元阳县很远,中间会路过两个计划中的机场,一个在明年开通,另一个一直在计划中。 火车也不好走,那就直接找顺风车吧。 钱不多了,罗雁行也不捨得打独享,而拼车就只能看运气了,运气好很快就能拼到,运气不好就得等几个小时。 好在元阳梯田那边也算比较知名的旅游景点,时常有人。 二十分钟后,罗雁行上了一辆白色的电车。 现在的顺风车基本都是电车了,价格太低,油车跑起来根本赚不到钱,除非是真正的顺风车,顺路带几个人回去。 罗雁行上的这辆就是专职的司机。 车里已经坐了两个人,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话不多,只是和他確认过尾號后就让他赶紧上车了。 副驾驶上坐了个大姐,看起来应该是本地人,皮肤黑黑的,三十来岁。 后座是一个穿著衝锋衣,怀里也带著相机的男人,看起来和罗雁行年龄差不多,一看就是个独行的游客。 他看到罗雁行这身打扮上车,眼神一亮,等罗雁行刚关上车门就问道:“嗨,兄弟,你也去拍元阳梯田?” 罗雁行点点头:“嗯,去见见世面。” “缘分啊!” 他立刻热情起来,伸出手:“我叫王磊,燕京的!也玩摄影,刚入门儿!” 然后指了指自己单眼相机,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做了多少攻略,就指望这次能出大片。 年龄相近,爱好相近,关键这次的旅行目的也相近,还都是一个人出来旅游的。 这可巧了。 就像王磊说的,这都是缘分啊。 於是两个人这就聊了起来。 王磊的知识点一套一套的,什么黄金分割,九宫格,什么决定性瞬间,张口就来,听得罗雁行一愣一愣的。 然后罗雁行问具体的参数,这位就开始含糊。 要是高手,就知道王磊刚才的自我介绍没错,这就是个新人,顶多是看了一些摄影书,做了一些攻略的新人。 但罗雁行也是新人。 他是实践多於理论,没看过什么书,但去了朗歌崖寨一趟,拍了太多漂亮的风景了,觉得手感火热。 一个纸上谈兵,一个野路子。 倒也气氛融洽。 聊到去了元阳住哪里,王磊就来劲了。 “我可在网上找了半天,没订那些热门客栈,找了个哈尼族老乡自己家的民宿,就在多依树边上!便宜,地道!老板说屋子里有三个房间,我全包了。兄弟你要没定,就和我一起住得了!” 这正解决了罗雁行的住宿问题,他欣然同意:“那太好了,谢了王哥。” “客气啥!都是摄友,互相照应!” 王磊看起来不像缺钱的,感觉就是林海口中那种到处旅游的富二代形象……不过罗雁行觉得,都到处旅游了,那富也不是很富。 真正有钱的到处旅游干嘛啊? 哪天没有新鲜感? 这时,那位一直沉默的本地大姐说话了,声音带著浓重的当地口音: “多依树观景台,人多,不好拍。你们想拍点不一样的,可以到我家的田去,角度好,还没几个人。” 和很多景区不一样,元阳梯田除了可以在外面观景,也可以深入到其中去体验,只要不踩踏庄稼,游客是可以进去的。 罗雁行和王磊听到这话,对视一眼。 这么巧? “真的啊姐?那太好了!”王磊抢先应道,“怎么收费?” 大姐摆摆手,笑著说: “不收钱。就是我家自己种了点芭蕉,你们要是觉得好吃,可以买一点带回去,给亲戚朋友。不买也没关係。” 这话说得实在,反而让人更放心了。 “那肯定要尝尝!” 王磊拍著胸脯保证。 罗雁行心里踏实下来,这確实像是本地人会做的事,不是为了宰客,更像是顺便做点小生意。 他其实无所谓,在哪里拍都行。 但总觉得条件里要求的『好照片』应该不太好拍,到了元阳还是得多去几个地方看看,多尝试。 第20章 摄影差生 车子开了快五个小时。 罗雁行从来没在车上待这么久,手机电都玩没了,还躺著睡了会儿。 王磊十分羡慕罗雁行不晕车。 他其实也不怎么晕,按照他说的,只要正常坐车,他就算坐十个小时也不会有晕车的反应。 但就是不能玩手机。 所以他基本都在听歌,然后一路看著窗外的景色。 这辆车从平坦的高速转到蜿蜒的省道,最后完全是在看不到尽头的盘山公路上绕行。 窗外的景色也从城市的轮廓,变成了连绵的群山,最后被那漫山遍野、闪著银光的梯田所取代。 王磊忽然说道:“变天了,是要下雨了吗?” 他这句话把闭目养神的罗雁行也给叫醒了,往外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果然变了,之前是晴空万里,现在似乎撞进了一片白茫茫的浓雾里。 司机不得不立刻减速,打开双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边天气就是这样,说变就变。”司机见怪不怪地说了一句。 副驾驶的本地姐姐也回头解释:“我们这里五月份就这样,马上要到雨季了,天气变得快。” “嗯。” 罗雁行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看著窗外被浓雾温柔覆盖的群山和梯田。 很多地方其实不怎么看四季,因为一年四季对有些地区来说没有太大的变化,温度常年稳定在二十左右。 这种地方,讲究的就是旱季雨季。 旱季多阳光,雨季多雨。 而这里,应该是要下雨了? 好在目的地已经不远。 他们早已过了元阳县的新县城,正朝著老县城新街镇的方向,也是梯田景区的腹地驶去。 元阳梯田,从来就不是一块田。 当车子衝出团雾,眼前豁然开朗的瞬间,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网络上那些来过的人,总爱把这句话掛在嘴边。 此刻应该是傍晚,山间的雾气让时间感变得模糊。 夕阳在厚重的云层后挣扎,將无与伦比的光芒化作一场盛大的天光,从云缝中如利剑般刺下。 就在这变幻的天光下,他看到了…… 达利园效应! 嗯,丁达尔效应,那些光束我穿到蓄著水,还没种水稻下去的梯田上,让这些梯田变成了成千上万,反射夕阳光的人间镜子。 现在车开在山腰,视线所及之处,梯田依著山势的每一个起伏,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地蔓延开去。 罗雁行在贵州看到过梯田,朗歌崖寨住在高山上,他们开垦的田地也是梯田。 但规模完全没办法和这里相比。 罗雁行几乎是本能地,紧紧抓住了怀里的相机。 任何一个心里对摄影有期待的人,看到这一幅画面都会忍不住吧?这样的光线下,让梯田变得拥有魔力。 是面对摄影师,勾魂夺魄的魔力。 王磊反应更快,更急,他火急火燎的喊道:“司机师傅,司机师傅!停一下车!我下去拍两张照!” “不能太久啊。” 司机也理解,他常跑这一段路,送过很多摄影师,什么样子的人都有。王磊这样甚至还算有礼貌的。 车一停,罗雁行也跟著下了车。 他抬起手准备拍的时候,发现王磊还在用手机搜东西,一边搜还一边问罗雁行:“罗雁行,你知道拍夕阳的参数吗?” “???” 罗雁行一头雾水,拍夕阳还要什么参数? 看罗雁行也一脸懵,王磊解释道:“哎呀!光圈、快门、iso啊!没有这个怎么拍,拍出来肯定不好看。” “……” “网上说这种大逆光场景要用小光圈,还得加减光镜!可我没带减光镜啊!点测光还是矩阵测光?要不要开hdr?” “……” 看他絮絮叨叨,又墨跡的样子,罗雁行总能想到考试途中,在抽屉里面疯狂翻书找答案的差生。 罗雁行脑袋都听蒙了。 微单为什么贵? 还不就是因为方便快捷。 罗雁行不管他了,把相机调了一下,把模式改成a档,也就是光圈优先,然后把光圈调到f11。 ok了,开拍! 光圈优先就是把刚才王磊说的什么iso,快门,这些都变成自动模式,自己只需要掌控光圈多少。 拍人就大光圈,拍景就小光圈。 罗雁行也没有刻意的去找角度,就下意识的把那片达尔优光放进了取景框里面,然后按下快门。 先拍了两张,找出来看看效果。 说实话,罗雁行从来没有研究过参数,也不觉得参数调好了,会对拍出来的景色有什么影响。 而且,用一个固定的iso去拍摄,那万一网上別人拍的光线和现在你看到的不同呢? 用a档拍过以后,罗雁行觉得画面有点不对。 自动测光,系统可能觉得眼前的夕阳比较亮,拍下来的景色就有点模糊了……这就有点考验技术了。 罗雁行没有去翻书,也没有动系统自动设置的iso。 而是下意识的把曝光减到0.7。 再拍,画面瞬间对了 天空和梯田的细节都没有丟,远处的山峦也看得清楚,而且,夕阳的金色在减曝光后更加浓郁了。 至於黑暗处丟失的细节。 那不还有后期吗? 罗雁行虽然不太懂后期,不太懂调色,但有点暗的地方拉一下亮度还是会的。 用相机去拍照得记住一点,画面黑是有办法修復的,而过曝无法修復。 这叫相机的宽容度。 另一边,王磊终於设定好了他心目中完美的参数,嘴里还念叨著:“光圈f8,快门……嗯,没错!” 然后才郑重其事地开始取景。 几分钟后,司机按了按喇叭催促,两人意犹未尽地回到车上。 车刚重新发动,王磊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兴致勃勃地问罗雁行:“拍得怎么样?快给我看看!” 他现在很想同样的一幅场景,自己和罗雁行拍得怎么样? 从之前的聊天就能发现,罗雁行其实对很多东西都是不懂的。 正好,他也觉得自己半懂不懂。 那就都算是新手。 但他可是严格按照网上搜来的“夕阳风光参数”设置的。而罗雁行好像不信那些东西,属於实践派。 在这种情况下,谁拍的照片更好呢? 他很好奇。 第21章 富士和索尼 王磊先把自己拍到的照片调出来,略带得意地將相机递到罗雁行面前。 “你看看我这些,”他指著屏幕说,“我觉得还行,就是整体有点暗……不过没关係,黑的话后期还能拉回来,总比过曝强。” 罗雁行都知道的东西,王磊当然也清楚。 都是想当摄影师的人,基础总是要懂的。 罗雁行接过相机,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时候,不禁轻轻哇了一声。 好漂亮的色彩! 王磊找了半天的参数,虽然有些照片拍出来確实不太行,构图上应该也算不上好看。 但色彩好美。 梯田水面的反光呈现出一种非常舒服的、带著点淡淡蓝绿色。 天空的晚霞也不是那种刺眼的金黄,而是一种温润的、像是琥珀的色调,整体画面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復古胶片感。 “你这个顏色,可以啊!“ 同时罗雁行还觉得这相机不错,比他的要大要重,还给他的时候问道:“你这是什么相机,顏色本来就这样的吗?” “富士!” 见罗雁行能欣赏,他脸上露出光彩,还带著点设备党的自豪。 “这个牌子的相机就是顏色好,在整个相机的圈子里面都算是独一档的存在,直出就是这种味道,根本不用调色。” 罗雁行有点羡慕。 他就是不太会调色,无法还原拍摄的时候,画面在他眼里的那种感觉。 说实话,王磊相机直出的画面也不太对。 但確实漂亮。 “厉害。”罗雁行夸讚道。 “你的呢?快给我看看你的。” 罗雁行把自己的照片打开,递给王磊。王磊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刚才掛在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一半。 屏幕里,那几道耶穌光就像探照灯一般穿透云层,带著几乎要溢出的张力。 照片构图好,让光线成了画面绝对的焦点。 光线像给梯田镀了层熔化的金子,近处的水面亮得晃眼,而远处的梯田则隱在山的影子里,泛著青石板似的冷调。 这一暖一冷、一明一暗撞在一起,说不出的抓人。 好有衝击力。 “嘖……” 王磊嘖了一声。 之前他和罗雁行聊了一路,知道罗雁行以前是送外卖的,也没碰过摄影,只是这个月才想著出来玩一玩。 快门也没按过多少次。 可以说是很缺少摄影经验的一个人。 但他的照片构图確实很好,天上的丁达尔光很完美的拍了下来,並且用调暗整体画面的方式保存。 “你这光拍得真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酸,又带著点服气,“我折腾了半天参数,还不如你隨手一拍的照片。” 罗雁行拿回相机,看著屏幕上那些偏暗的原始画面,语气很真诚。 “你真是给面子,我觉得我拍的可没你的好。“ “你是真不懂啊?“ 王磊惊讶地看他一眼,直接拿过相机,指著屏幕说: “你看这光影层次,这丁达尔光的质感,都是最原始的素材。你这张是生肉,我那些是加了滤镜的半成品,能一样吗?“ “而且索尼的相机就是这样,你买了,就得考虑这台相机的优势,你別看他现在灰扑扑的,后期一做,色调一调,你这绝对的风光大片。” 车忽然停了。 坐在前面的那位本地姐姐下了车,和两人加了微信。 “你们明天来还是后天来?” “后天吧。”王磊抢著说。 他明天一整天的计划都定好了,从早上到晚上,哪个观景台拍日出,哪个位置拍日落,行程表上精確到了分钟,基本没什么休息时间。 接著后天再去大姐家看梯田,一切尽在掌握。 然后很快就到他们了。 司机把车停在王磊导航的地点,这是多依树附近的一家本地住户,不过这家人现在住在镇上,老房子装修后专门租给游客。 准確地说,是租给摄影师。 元阳梯田確实是一个很好的景点,但位置有点偏了,选择来这里旅游的有两种人,一种是普通游客。 在什么杂誌上或者app里看到了照片,觉得很美,过来看看。 然后是大量的摄影师。 罗雁行是因为收到了別人的旅行心愿过来的,但大多数摄影师,是通过各种照片,宣传什么的知道的元阳梯田。 国內有很多摄影师们口口相传的,那些摄影圣地。 元阳梯田就是其中的一个。 王磊就是因为这个来的。 房子被修成了小別墅的样式,院子被白色的围墙包裹住了,大门是电子门,王磊上去输了密码。 门一打开,一股花香扑面而来。 罗雁行站在后面,都能看到里面有红色的花朵。 王磊说道: “先进来,我就是在网上看这里的环境不错才住的,而且这里离多依树的观景台很近,明天我们可以晚一点起来。” 罗雁行一边看一边往里走。 小院当中有一个花园,花园蛮大的,右边靠墙的位置做了一个小鱼塘,里面养著小鲤鱼,旁边是个亭子。 这亭子的高度和周围的围墙一样高,从外面看,倒还看不到里面这样小桥流水的感觉。 然后进了房子。 房子也修得不错,一楼有休息室和专门的茶室,茶室特別有老板的那种感觉,摆了一个很有艺术感的的桌子。 感觉就是从野外拖回来的老木头,磨平了一面,当做的这个茶艺桌。 王磊在手机上找了找,然后对罗雁行说:“我把二楼的密码发两个给你,想住在左边还是中间,隨便你选。” 二楼一共三个臥室,都是有独立卫浴的那种。 左边的房间可以看到远处的梯田,而中间的房间可以看到院子里面的那棵树,风景都很好。 罗雁行当然选左边。 这家民宿的房间没有多少酒店的风格,就是简简单单的,家庭的感觉。 窗户开得很低,几乎与桌面齐平。 罗雁行下意识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远处,层层叠叠的梯田如同巨大的、闪著微光的台阶,一路蔓延至视野尽头,与暮色中青黛色的山峦融为一体。 快到晚上了,居然还能看清梯田的样子。 是月光吗? 罗雁行抬头往上看,明月就像一颗大灯泡,悬掛在天上。 怪不得叫月亮。 好亮。 第22章 不说话是基本的礼貌 他正看得出神,门口传来王磊的声音。 “罗雁行,別看啦,这景明天有的是时间拍。” 王磊已经放好了行李,探进头来,顺便也看了看罗雁行选的这个房间的环境怎么样: “噢哟?这边也还可以嘛,赶紧洗澡睡觉吧。我调了四点十分的闹钟,咱们得抓紧睡。明早抢机位的人肯定多,去晚了连三脚架都支不开。” “人很多?” “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多依树可是拍元阳梯田最好的地方,景色要是不漂亮,那我们来做什么?景色漂亮,那去拍照的摄影师肯定也多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確认,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明天早上见。咱们一定能拍出好的,能获奖的照片!” 说完,他轻轻带上了门。 罗雁行觉得王磊有一种急迫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太好说,就像是特別想要在这里拍出一张优秀照片。 这种感觉,甚至比有任务的罗雁行还要显眼。 他有什么心事? …… 第二天一大早,设定的手机铃声还没响起来,罗雁行自己就醒了,窗外一点光都没有,太阳估计还有一段时间才出来。 罗雁行洗漱完,看到王磊也刚从房间出来。 王磊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探出身,眼底下掛著两抹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昨晚睡得並不踏实。 他看到已经收拾利落的罗雁行,愣了一下。 “哟?起这么早啊?” “也是刚起来,”罗雁行应道,看著他略显疲惫的样子,隨口问:“昨晚睡得不好?” “有点兴奋,没敢睡太死。” 见罗雁行已经收拾好了,王磊加快速度洗漱,脸上也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再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都和昨天一样了。 显得精神。 两人下了楼,朝著不远处的多依树观景台走过去。 周围也有人同行,看大包小包的,全都是摄影设备的样子,就知道这些全都是有专业相机的游客。 或者说游客都不准確了,人就是专门来拍照的。 罗雁行也感觉到了一点紧迫的感觉,王磊也是,赶紧往前走,尤其王磊还是带著三脚架的,去晚了说不定三脚架都找不到地方摆。 观景台很快到了。 这里的人不少。 大家都显得沉默寡言,默默做著自己的事情,偶尔才会和旁边的人交谈,但声音也很小。 仿佛怕惊扰到么似的。 罗雁行没那么多东西要放,到时候只要有一个可以让他站住,踏脚的地方就行了,所以也不急切,抱著相机到处看。 找到一个看起来有点专业的,面相也比较和善的人,就走过去,问道:“大哥,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大家都不说话的。” “你是?” “哦,我就是普通游客,过来见见世面的,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安静的景点。” 他看了看罗雁行的相机,又看看他一点都不著急的脸,笑了一下,说道:“新手吧?刚学摄影?” “算是。” 大哥看自己猜对了,脸上露出和气的笑容,小声的和罗雁行说道: “大家都在等日出呢,就那么一两分钟最好的时间,谁捨得大声说话,吵吵嚷嚷的?这不找死呢吗?” 大哥指了指天上。 “今天天气最好,是这个月最能出片的一天,这么多人等在这里就是为了这原因,这一晚上的冻可不能白挨。” “誒?你们昨天就来了?” “我三点多来的,有不少从昨天就过来等著的。” “……” 他顿了顿,看著罗雁行和他刚开始学摄影时候一模一样的表情,又笑著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点行家的调侃和认真: “在这儿,不说话是基本的礼貌。” 正说著,旁边一个架著大炮镜头的大叔忽然极轻地嘘了一声。 但隨著他的这一个声音,又或者是別的什么哨响吹动了,反正,在这一刻,整个平台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不止是那些知道潜规则的摄影师。 就连一直有些絮絮叨叨,別人提醒了好多次都不听的普通游客,这时候也安静下来了,掏出了手机。 所有人的目光,以及镜头,都齐刷刷的朝向天际线。 只见太阳从山后探出第一道边,金红色的光像水一样,瞬间就漫过了最高处那几块梯田。 刚才还灰扑扑的水面,一下子被点亮了,反射出晃眼的金光。下面的梯田还藏在阴影里,泛著青蓝色。 这一明一暗,把梯田一层层的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 罗雁行周围一时间全是相机的声音。 他当然也加入了。 刚才那个大叔说的,这眼前的场面可是近一个月最好的天气,最出片的时间段,今天要拍不到优秀的作品,难道他还得再等一个月? “咔嚓、咔嚓……” 光线移动得很快,像是有生命一样,沿著山势往下走。 刚才还是阴影的地方,不多时就被染成了暖金的顏色。薄雾飘在半山腰,让整个画面多了点縹緲的感觉。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梯田,此刻完全活了过来。 水面映著天光,有的地方亮得刺眼,有的地方又泛著温柔的波光。 然而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村民们自己决定出去的,还是景区找了人,每天在这个时间往田坎上走一走。 反正,在大量摄影师的眼中。 那片梯田上,一个牵著大水牛的年迈身影,出现在了镜头上。 一步一步,缓慢的前行。 这画面真好看! 罗雁行终於明白为什么这多摄影师要起早贪黑地守在这里了。这种光影变化的速度和规模,是其他地方很难见到的。 拍这样的梯田,要不就用半自动,要不就是高手,眼睛一看就知道用什么参数,快门多少,曝光多少。 罗雁行反正光圈f11,其他的自动,然后对著眼前的景色猛猛开拍。 量大出奇蹟! 看到了想要拍的场景了就一直按著快门,让相机咔咔咔连拍,一幅场景几十张照片,总能找到真正优秀的。 王磊就稍微有点麻烦了。 太阳刚出来的时候,他的曝光有点低,刚调好,光线已经蔓延很多了,之前调得过低的快门速度让照片变得很亮。 好不容易拍了几张。 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下面的梯田依旧很美,反射著太阳金黄色的光,让这片梯田显得像个黄金山。 但,已经没有太多的阴暗关係了。 第23章 那天的夕阳,到底有多美呢 其他摄影师在这里等了半个月的景色,一定很难得。 他却错过了! 之前也不是没有准备,但准备的参数好像拍这里的效果並不好,稍微调整了一下又拍,又看效果。 几分钟就过去了。 而往往最美丽的景色只有那几分钟。 罗雁行以前就知道了这个道理。 有一天下了雨,在下午的时候停了。 当天的夕阳,似乎把外面的世界都染成了橘红色似的,光线从窗户穿进来,把他房间白色的墙都给弄成了橘红。 罗雁行当时就知道外面的夕阳一定很美。 但当时他玩著游戏呢,队友正开启了一场决定最终胜利的团战,他走不开,只好是先打完了这一局。 但就是这错过的几分钟,夕阳就落下去了。 他火急火燎的拿著相机出门一看,夕阳还有那么一点点,但光线却已经暗了下去,这时候再怎么拍也拍不出之前那种效果了。 从那以后,罗雁行再也没看到过那样的景色。 所以,那天的夕阳,到底有多美呢。 景色就是这样,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这也是罗雁行喜欢摄影的原因,他觉得这样能把美好的瞬间留下来。 拍完不知道多少张照片,罗雁行停了下来。 先看看。 连拍让存储卡里的照片像翻页动画,一帧帧变化。 屏幕里的梯田闪著金光,水面的倒影很清晰,但怎么说呢,就是没有眼睛看到的那么震撼。 罗雁行可能技术不太行,但他一直有双发现美的眼睛。 朝阳的景色没了,但梯田的美景也不是没有了,他只是恢復了正常的样子,仿佛一面面按在大山上的镜子。 但这样景色,很多摄影师已经拍腻了。 他们在这儿蹲了好几天,正常情况下的梯田景色已经拍了很多,他们等在这里就是在等今天。 之后雨季来了,想要拍这样的梯田清晨,估计要等半年。 再过几天,元阳梯田就要结束蓄水,进入插秧耕种的时间段。如果元阳梯田也分淡季旺季,那之后的几个月无疑就是淡季。 普通游客可能会慕名而来,但摄影师基本不会在夏天到梯田来的。 天亮了。 再去看梯田里面,已经有不少开始劳动的人。 当地的哈尼族人开发了这么大一片的梯田可不是给人看的,而是为了种植粮食,中国人的嚮往的东西就是这么简单而纯粹。 有房,有地,能自己种粮食。 这就很快乐。 王磊走了过来,问道:“罗雁行,你拍得怎么样?” “还不知道,我开了连拍,等今天逛完结束,我回去慢慢挑。” “那你就有的选了,连拍最麻烦的就是选照片。” “是啊。” 罗雁行也嘆了口气,也不知道系统会怎么判定自己的照片是不是一张好照片,现在自己拍了没出来,难道要等后期修完以后? 关键自己的后期,估计还没前期好呢。 摄影里面的前期就是拍摄之前,后期是拍摄之后,罗雁行构图没有专门学过,但有自己的理解,拍得还行。 但后期真就是只会拉曲线的那种。 王磊安慰著罗雁行,不过他自己的心情也不好,他可是抱著拍一张能拿奖,能在自己朋友圈发得出去的那种照片的。 结果今天早上,一张好的都没拍出来。 拍是拍了,但没效果啊。 估计还不如一些游客拿手机拍出来的照片好看,这种东西放在朋友圈里面,多半也只有被嘲笑的份。 唉,看之后能不能拍得好一点。 王磊这一天是有计划的,早上去哪里,上午去哪里,下午又到哪里,他车的联繫好了……这里轿车难走,联繫的是一辆摩托车。 从多依树观景台下去的时候,王磊又问了罗雁行一次。 “你真不和我一起吗?” “不了,我准备自己看看,晚上见吧。” “那行,晚上见。” 王磊朝著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去了,罗雁行没动,他准备等一会儿,到八九点钟的时候,再拍两张梯田白天的样子。 元阳梯田有很多地方,罗雁行看了王磊的摄影定点图,光是乡镇就要跑三个,然后在一个乡镇也不止一个点位。 还是很累的。 白天的梯田就没有清晨,太阳刚出来时候的那么柔和了。 天光大亮,让整个世界都清晰了起来。 让梯田显得更加质朴和浩瀚。 巨大的镜子碎裂成无数块,依著山势紧密拼接,倒映著流云和蓝天。 有哈尼族的本地人,戴著斗笠,背著竹篓,走在窄窄的田埂上,身影在水光云影间时隱时现。 这是一种不同於清晨辉煌的景色。 伟人说得对,劳动人民最美。 到时候了,罗雁行又拍了几张图片,现在不用赶时间,他把连发关了,一张一张的拍的。 回到民宿时已近中午。 王磊没在,这个被他包下来的院子静悄悄的,罗雁行把自己的相机放好,先出冲了个凉,然后把相机接上民宿里的电脑。 这家民宿修建得確实不错,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不过看装潢,看地点,每天的价格应该都不便宜。 屏幕上,成百上千张照片排列开来。 清晨的连拍系列尤为壮观,几百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画面,只有光线在细微地流动、变化。 他一张张看过去,也没觉得有多烦闷,就和在看视频差不多。 第一张怎么看怎么好看。 很舒服。 但同样的风格,样子,看多了,人也就有点疲惫了,最终从这几百张里面选出来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太阳刚出来,阳光照在最上面梯田的时候。 罗雁行虽然是川省人,但没看过日照金山。 但他想,今天看到的应该就是日照金山的样子? 梯田的水面上耀映著还不毒辣,不刺眼的光芒,金黄色的,而下面的梯田是黑的,是暗调的。 犹如山巔是黄金打造的似的。 第二张照片是一个老人扛著锄头准备出去挖田的样子。 冬天和大部分的春天,梯田都是游客们的,他们只能对梯田进行维护,修补,让游客能看到最完美的梯田。 但这都是最近几年的事情。 第24章 哥哥,旅游求带 而在这之前的几十年,他都是在田里度过的。 忍了半年,实在忍不住了,昨天镇上下发了结束灌水期的通知,老人几乎一整夜没睡,早早的就扛著锄头出来了。 在罗雁行的这张照片里面。 四方是没有边角的,从上到下都是梯田,构图是从大山里截出来的中间一部分。 右上是光明,金黄的世界。 水面倒影了太阳的影子,金灿灿,充满升级,而左下方则是还没被太阳照过去,没有什么东西可反射的梯田水面,显得有些黑。 而老人正从左下的世界,迈步走到右上的光明世界中去。 那种一人一锄头,一蓑衣一草帽的孤独。 这照片罗雁行很喜欢。 比之前那个,拍了元阳梯田全景的那张照片,更让罗雁行感到喜欢,似乎有一种魔力似的。 以前总听人说摄影师也分流派。 那自己是不是就是这种拍人文摄影,和风景相结合的流派? “人文摄影?嗯,听起来比拍风景的更高大上一点。” 打开ps,罗雁行开始处理照片。 罗雁行他尝试著做后期,但技术实在有限。 也就是把老人身影调亮了些,別让他完全陷在阴影里,又把右上角那片金光压了压,显示出水面的纹理。 简单弄完,效果居然还不错。 照片的层次感一下就出来了,故事性也更强。 后期完成。 罗雁行靠在椅背上,心里隱隱有些期待。 “这照片……应该算不错了吧?”他下意识地想著那个神秘的系统,“不知道够不够得上好作品的標准?” 他等了一会儿,周遭安安静静,脑海里並没有出现任何提示音或文字。 “果然还是不行吗?”罗雁行挠了头,心里那点小得意稍微冷却了些,“看来系统的要求比我想像的要高啊。” 他並没有太多沮丧,反而被激起了一点好胜心。 元阳梯田这么大,机会还多的是。 今天早上的拍摄,大家都崇尚整体的风景,但罗雁行却偏爱中间截取的那一小段,可以预料到,有时候好的作品,其实並不需要太完美的时机。 “再接再厉吧。” 放掉心里面的那点期待,罗雁行仔细去看这幅作品。 感觉这不仅仅是一张风景照,里面好像藏著一个故事,关於等待,关於劳作,关於从沉寂走向生机的故事。 “嘖,看来我还挺有天赋?”。 怪不得这里被称为摄影的圣地呢,怎么拍怎么有。 一下子就拍出了罗雁行两年来最好的照片,而且,罗雁行甚至觉得比很多他在网络上看到的元阳梯田照片还好。 他把调整好了的两张照片转换成jpg,先是发到兄弟群,然后编辑一条朋友圈,加点自拍照发了出去。 “第一次为了拍照片起得比鸡还早,但有了这几张照片,也觉得不虚此行了。” 朋友圈一时间还没什么反应。 只有手快的点了两个赞。 但他的兄弟群可就热闹了。 他们这个群,名字叫“峡谷拆迁办”。 最早是罗雁行、林海、周昊他们三排打游戏建的,后来玩得好的哥们儿一个个拉进来,这些年来固定在十二个人,再没变过。 虽然一半人现在已经不怎么上线,但一直也都在这个群聊天吹水,偶尔约出来聊天天,结婚的时候也能多出个兄弟团来。 罗雁行刚把照片发进去,屏幕就噔噔噔地开始跳消息。 “啥情况?”一个顶著动漫头像的兄弟率先冒泡,“行哥,这风景照谁拍的?挺不错的,这是什么地方?” 他消息显然滯后了,印象里的罗雁行还在龙昌没出去呢。 林海这会儿正閒得发慌,老婆孩子回了娘家,他恨不得住在手机上。看到消息立刻跳出来: “@想成为风的男人臥槽,你这照片可以啊!” 然后替罗雁行解释道:“人家早就不送外卖了,现在专职当旅游博主,应该就是行哥自己拍的。” 群里顿时炸了锅。 “???” “博主?真的假的?” “我靠,行哥这是要当网红了啊!” “难怪最近游戏都不上线了!” 说得也是,自从罗雁行得到了系统后,这段时间都没上过游戏……主要是整天都在外面,也没个电脑什么的。 罗雁行有点想买台笔记本了。 他经常跑出来的话,有时候想玩游戏了也没办法,出去网吧也太麻烦了,而且自己处理照片,剪辑视频也得用到电脑。 对,剪辑视频。 要不是林海刚才的发言又提醒了罗雁行一句,罗雁行差点忘了。 不管怎么说,得给自己的旅行找点生活费才行。 长期来看,等自己得到了陈老伯的摄影技术,以专业摄影师的能力,卖一点照片钱应该还是可以的。 短期…… 罗雁行只能想到出卖自己色相,在某音上剪一剪旅游视频了。 最近他也刷到了很多旅游博主,顏值上基本没有自己好,而且有些人说话都还带著口音,也不影响人家有粉丝。 自己怎么说也是帅哥一个,普通话还標准。 他们都能,我不能? 试试看吧。 不过今天算了,他没什么准备,也没拍到多少视频。等回头云南的事情结束后,他好好学习一下怎么拍,怎么剪。 在群里聊了一段时间,切出去一看。 朋友圈好像炸了? 怎么一下子50多个红点消息啊,自己这条朋友圈才发出去几分钟,顶多十分钟,能有这么多的人点讚? 进去一看。 点讚列表一长串,熟悉的不熟悉的头像都有。 兄弟们的评论很沙雕,但在罗雁行看来很正常,还有一些以前认识的商家老板,甚至有不少陌生的女生。 这就得提一下了。 罗雁行跑外卖这么长的时间,经常会送到一些单身,或者独居的女孩子家里面。 各种原因吧,导致罗雁行手机里面很多女孩子的微信,年龄从小到大的都有,这两年的女朋友也都是从这个渠道认识的。 甚至还有富婆想给他钱。 这种就算了,不过即使拒绝了,罗雁行也没刪过微信。 谁还能保证自己这一生遇不到啥困难? 到时候就找这些姐姐帮忙。 从这方面也能看出罗雁行的底线其实是很灵活的,不然他一个爸走了,妈跑了,还没钱念书的孩子,早在社会上被吃干抹净了。 现在就很好,基本是罗雁行吃干抹净別人。 “拍得真好!” “这个地方在哪里呀?好美!” “哥哥,旅游求带(可爱)” ………… 看到这些留言,罗雁行没回,不过拍短视频发某音的想法越来越清晰了。 嗯,暂时先走这条路吧,走不通就去当摄影师。 第25章 努力想达到的样子 按照计划,王磊下午应该要回来的,至少要联繫罗雁行。 他们两约好了下午到坝达去拍日落。 但罗雁行一直在民宿等到两点多,王磊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罗雁行打电话过去也打不通。 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想起自己来的时候,林海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罗雁行就算是胆子大,现在也不免担心起来了。 他只能自己往约好的地方去。 坝达。 前面也说了,元阳梯田是一个很大范围的景区,他原本也不是是景区,而是这个县里的人民在一个山脉中开垦出来种地的地方。 庞大的面积,自然催生了不止一个的观景点。 有的地方早上漂亮,看日出绝了,这就是多依树,有些地方適合拍白天,梯田里面的水映出蓝天的样子,水就是蓝色的。 俗称就是蓝梯田。 也有地方,面朝夕阳落下的方向,这种地方就適合拍日落,估计能拍出很有氛围感的作品。 王磊做过攻略来的,自然知道什么地方拍出来的效果好。 罗雁行没做攻略,但认识了王磊,那也什么都知道了。 等到三点,还没电话来。 罗雁行关了门,自己找车去了坝达观景点,再晚估计就等不到今天的夕阳了,罗雁行也只能心想王磊是手机坏了。 或者有点事回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坐著车一路顛簸到了观景台。 在这里找到的车多半是本地人的摩托车,开得也快,有种风驰电掣的感觉。 坝达的景色比多依树更加宽阔,远处也没什么山,视野的尽头都是梯田,正对著西边。而现在太阳开始西斜,光线变得柔和。 落日的景色快来了。 和多依树一眼,这个观景点也有不少长枪短跑,元阳梯田不愧是摄影师的旅行点,隨便看到的游客都有专业的相机。 至少也是个入门款。 罗雁行找了个空位等著,寻找著构图点。 虽然他菜,但不多去看怎么进步么,不过还真被他找到了一个构图出来,每时每刻,他看到的景色都会有变化。 心里还记著那个刚认识的朋友,但很快,眼前的景色就让他沉浸了进去。 世界之大,大有不同。 川省和云南算是离得很近的了,但他在这里看到的景色,却是自己此前一生都未曾看到的。 原来早上第一缕要阳光真是是金色的。 原来夕阳真的能用肉眼去看,是一个橘红橘红的圆盘,圆溜溜的掛在天边,燃烧自己,染色了这片天空。 以及照著天空的梯田。 就在他专注於拍摄时,一个有点耳熟又带著点喘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罗雁行!你也在这里?” 罗雁行一回头,看到王磊正从台阶那儿快步走上来,额头上带著汗,脸上却满是兴奋的光。 “我靠,你跑哪儿去了?”罗雁行鬆了口气,隨即问道,“打你电话怎么都打不通,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在景区里面能出什么事儿?” 王磊先是回了一句,然后解释道:“昨晚忘记充电了,上午的时候就没什么电了,后面直接关机了。” 想起早上刚见到王磊的样子,那模样確实能忘记充电。 夕阳的时间不比朝阳多,两人寒暄两句后,王磊也赶紧把相机拿出来拍,依旧是別人分享出来的参数。 他一边操作,一边小声和罗雁行说: “你知道吗,我上午不是去了箐口那边吗,我听一个本地人说,山上其实还有没开发的梯田,没什么游客,我这一激动,就钻了半天的山路。” “然后呢?” “然后我真去了那边山上,山上有个村子,正常的那种村子,风景还好,但那种村庄的感觉真是绝了。” 村庄的感觉? 箐口罗雁行知道,那边属於民俗村,就在游客中心那边,但山上还有个村子吗?他们坐车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啊。 不多说,先拍。 夕阳在周围眾多的快门声里沉入山脊。 回去的车上,王磊依旧很兴奋,不停给罗雁行看他今天在各个点位拍的照片,嘴里念叨著参数和构图。 罗雁行也在看。 这些照片確实都很不错,只是没什么特点。 他在多依树拍到的那两张,第一张也是一样的没什么特点,只是第二张被自己抓到了那个瞬间,所以才好。 摄影本来就是抓的瞬间。 回到民宿,王磊第一件事就是找充电器给手机续命。 手机刚开机,消息就嗡嗡嗡响个不停。 罗雁行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这让王磊觉得这兄弟人还不赖,还挺关心自己的嘛,是他自己的问题,和罗雁行约好了,但他忘了时间。 这种轻鬆的感觉,一直到他打开朋友圈,看到罗雁行发的照片时。 他手指顿住了。 点开大图,尤其是第二张……那个老人从暗处走向光明的梯田。 “啊这……” 这构图,这光影,这故事感…… 这个他拍出来的照片完全不是同一个级別的,如果说他拍出来的东西是游客照,风景照,而罗雁行的这张照片完全可以称为作品。 他反覆放大缩小看著那张照片,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有点酸。 大家都是新人,昨天认识的时候你连设备都不认识,怎么你偷偷进化了? 更多的是受打击。 他这么拼命做攻略、跑点位,不就是想拍出点像样的东西,证明自己是有摄影天赋的,不是在瞎胡闹吗? 可罗雁行好像隨手一拍,就是他努力想达到的样子。 这难道就是天赋? 王磊又想起老爸经常对他说的那句话:“玩玩可以,別当真,你不是那块料。” 以前他还不服气,但现在的不服气好像有点漏气了。 或者自己是错的,参数其实没有什么参考的意义,作品集里面的那些照片之所以有参数,是告诉大家自己是怎么拍的,而不是让他们去学? 王磊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而在他隔壁。 罗雁行在修图,今天下午去拍了夕阳,但系统依旧没有显示系统完成。 这任务也太难完成了吧? 心里想著可能系统要的是成品,而不是原片,所以才仔细的给自己拍的照片做后期,让他们从照片,变为作品。 第26章 系统爸爸也是爸爸 还好修的时候罗雁行没想这事儿,不然带著目的去修图,还不知道修成什么样子。 但完成以后,他依旧没看到系统有什么提示。 byd,什么鬼任务,这么难! 他从其他待了很久的摄影师那里了解到,今天已经是元阳梯田这边很好的天气了,然后自己在最好的环境中拍了朝阳和夕阳。 但这依旧不算是好照片吗? 那什么才算? 即使罗雁行心態稳定,但这时候也难免有些发愁。 其他的旅行任务完不成还好,比如周昊的车辆驾驶技巧,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用到,但这摄影技术却很重要。 罗雁行想当旅行博主,拍的照片不好,那怎么当? 总要有一个突出的特点吧。 总不能特点就是帅? 罗雁行这个晚上有点睡不好了,心里装著事情的感觉確实不太好受。 这两天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 当第二天罗雁行推开门的时候,又是刚好撞见出来的王磊。 和他的没睡醒不同,王磊今天早上显得有些容光焕发的意思,他精神头十足的和罗雁行打招呼。 “罗雁行,早啊。” 他的脸上又出现了刚见面的时候那种自来熟的笑容,好像昨天早上罗雁行见到的那个人不是他。 “你也早。”罗雁行也有点意外,问道:“你恢復了?前两天发生了什么吗?你的状態很差。” 之前不好问,现在王磊显然恢復了精神,那这时候就可以问了。 “嗨,想通了唄。”王磊耸耸肩。 “不就是拍照吗,我以前太钻牛角尖了,老是想拍得多牛逼,多震撼,恨不得立刻就拍出大师的感觉。” 两人一起往楼下走,今天要去车上遇到的大姐家里。 吹著多依树清晨的风,王磊踢了踢路身边的小石子,继续说道: “我家里开公司的,我有个很能干的哥哥,所以我爸觉得我什么都不行,玩摄影也是瞎折腾,我偏想证明给他看,结果把自己搞得很累。” 罗雁行安静的听著。 “看到你拍的那张照片后,我算是明白了……” “有些东西强求不来。我喜欢拍照那就好好拍,享受这个过程就行了。拍得好不好,別人认不认可,没那么重要了。自己开心最重要。” 说得好啊。 罗雁行也抬起头,受教了。 王磊想拍出一张好的照片给自己的爸爸看,而罗雁行何尝不是拍给自己的爸爸看呢? 系统爸爸也是爸爸。 有可能就是因为自己带著目的性去拍照,所以才不被通过的吗?那系统到底是要什么照片呢? 或者说,陈老伯想要什么样子的照片? 有思路了,但现在没时间想这个。 看王磊自己想开了,罗雁行也点点头说:“你这么想就对了,出来玩,开心第一。” “对啊!”王磊一拍手,“所以我决定了,等从元阳回去,我就到欧洲去溜达一圈,也不做什么详细的攻略了,就和你一样,走到哪里算哪里,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欧洲?可以啊,打算去多久?” “不知道,看心情唄,钱花完了再说。”王磊嘿嘿一笑,“反正家里……唉,不说这个了。总之,以后我就为自己活,怎么舒服怎么来。” “挺好。”罗雁行拍了拍王磊的肩膀,“到时候朋友圈多发点照片,让我也云旅游一下,我也想去欧洲来著。” “那必须的!” 大姐不住在景区里面,但也是元阳县边上的一个小哈尼族村落,也有梯田,甚至不比元阳梯田景区任何一个观景台的小。 只是没连成一片,所以没开发。 去之前打过电话,到村口的时候大姐就站在路边接人了,看到两个小伙子从车上下来,她连忙迎过去,热情地招呼: “来啦!快家里坐!” 跟著大姐走在村里路上,不时有村民好奇地看过来,露出淳朴的笑容,他们少接触外人,確实没什么针对外人的心眼。 大姐家是传统的哈尼族土掌房。 土掌房是哈尼族的传统房屋了,之前他们住的民宿虽然属於哈尼族村落,但大多数房子都被改造成了现代小別墅,方便游客居住。 而这里才是真正的传统。 土掌房是什么样子? 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土房子,用泥土修建起来的,墙壁很厚,窗户很小,整体很坚固。 土掌房最大的特点,那就是他们没有传统的屋顶,而是一个用泥土铺设,然后用石头锤平的屋顶。 如果说一楼杂物间,厨房,二楼生活区,臥室之类的,那么土掌房的屋顶就是没有天花板的三楼客厅。 是的,屋顶客厅。 这样说可能有点夸张,但他的功能性也是相当多。 一进屋,大姐先是热情的招呼两人吃饭,饭桌上除了她,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黑丫头。 而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饭菜……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土鸡汤,一碗清炒野菜,还有必不可少的哈尼蘸水,香气扑鼻。 “没什么好菜,隨便吃点,別客气!”大姐一边给两人盛饭一边说。 那个小女孩就坐在罗雁行对面,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两个陌生哥哥,有点害羞,又忍不住好奇。 刚吃起来,大姐就和罗雁行他们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梯田的蓄水期结束了,今天开始家家户户都要插秧,梯田应该是拍不到了,辛苦你们白跑一趟。” 听到这句话,罗雁行和王磊对视一眼,然后罗雁行笑著说:“我们不拍梯田,昨天已经拍够了。” 王磊也点点头:“是啊,你们下田干活的时候我们能拍吗?” “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是回来才收到的消息,你们想拍就拍,不过要提前和人说一声,我们这里以前也来过带相机的游客。” 吃完饭,大姐麻利地收拾好碗筷,对那小丫头说:“阿果,你带两个哥哥在寨子里转转,看看咱家的芭蕉林,阿妈得去田里了。” 这房子后面有一条路可以上山。 刚才聊天的时候就说到了,这一整个后山都是芭蕉树,都是大家家里种的,每年都有果商来收。 名叫阿果的小姑娘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应道: “好嘞阿妈!” 不过等她妈妈一走,她立刻像换了个人,那股害羞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古灵精怪的笑容。 第27章 富二代的体验生活 她的小手一挥,颇有气势的说道。 “走吧,哥哥们,我带你们去体验真正的生活。” 这反差感。 罗雁行和王磊对视了一下,都笑了起来,成年人还是对小孩子很宽容的,反倒是觉得这小孩有点可爱。 十分钟后。 她带著拿著相机的两人绕过芭蕉林,来到了一处繁忙的梯田边上。 田地里,女人们调整水渠,放养田的水,男人们挽起裤脚,踩在水里,驱赶水牛犁田。但也不是分得那么清楚,也反过来的。 这画面,让罗雁行想起了当初看到的一部电影。 在他还是小孩的时候,和爸妈去电影院看了一部叫做霍元甲的电影,里面有一个很美的镜头,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 因为徒弟的隱瞒,霍元甲打死了秦爷,然后心灰意冷的开始流浪。 然后应该是到了贵州,或者云南,被一个大山里的村民拯救了,然后开始振作的时候,一开门,看到了大山里梯田的景象。 清晨的雾气就像薄纱,缓缓从山间升起,漫过层层梯田。 梯田沿著山的走势蜿蜒而下,从高处看,像极了巨大无比的青石台阶,每一层梯田都是一个优雅的曲线。 当时霍元甲看到的场景,就像是现在,罗雁行和王磊,在此刻看到的场景。 之前看到梯田的时候罗雁行都没想起来这个画面,毕竟元阳梯田的水还是清亮的,还能倒影破晓时候艷丽的天光。 而这里,被犁过的田里,是浑浊的。 泥和水混合,给之后要插的秧苗,提供绝佳的要养料。 罗雁行和王磊正准备拍几张。 尤其是罗雁行,眼前的这幅场景和记忆里的电影画面一对照,感觉都要触及到灵魂了,似乎现实中也有苗女在吹笛子似的。 然后就听哗的一声。 阿果利索的脱掉鞋子,跳进了田里,泥水有点深,都漫过她的膝盖了,但这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一点都不在意。 她回头对两人喊道:“来啊,一起犁田啊,光看有什么意思,这才是我们哈尼族招待客人的最高礼貌。” 王磊看著浑浊的泥水,表情有点纠结。 不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有种不破不立的放鬆,笑著说道:“原来你是骗们来这里干活的?晚上管饭吗?” “当然,管饭呢,我晚上让妈妈给你们做腊肉吃。” “誒?” 罗雁行有点诧异地看向王磊。 他没想到王磊这个锦衣玉食的富二代,居然这么快就接受了这种邀请,还最高礼貌,礼仪吧,词都不会用。 而且,谁家的最高礼仪是让客人干活的? 全世界应该都没有这种规矩。 “行,那就干了。”王磊像是彻底放开了,哈哈一笑,也开始脱鞋挽裤腿,扭头对罗雁行说道,“就当是深度体验了。” 罗雁行看到王磊这幅样子,也笑了。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端著的人,他这么多年什么苦没吃过啊?送外卖天天风里来雨里去,他也没喊过一句累。 下个田算什么? 不过他不是因为小女孩说的话才下田的。 是想陪著自己的朋友。 “行,你说的啊,晚上吃腊肉。”罗雁行把相机往田埂高处又放了放,確保安全,也利索地脱下鞋子,袜子,捲起裤腿。 “两顿饭赚两个劳动力,你家也算赚大了。” 王磊这廝已经下水了,脚一踩进去就倒吸一口凉气,田里的泥土黏糊糊的,滑腻腻的,让他忍不住打了摆子。 阿果立刻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然后像个小老师一样教他们怎么去做,怎么去在没有水牛的情况下单独去犁田。怎么扶住犁耙。 其他的村民也都善意的笑了起来。 这两个外地人好像很不一样啊。 他们这里离元阳梯田近,也会有一些游客们想要找更加传统,更加原始一点的梯田,找到他们这里来。 但从来没有谁下过田的。 罗雁行一开始还惦记著拍照,但真正干起活来,很快就顾不上了。 弯腰,用力,保持平衡,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没一会儿就额头见汗,腰酸背疼。 这种枯燥的农活太累了。 也太无聊了。 开车送外卖,至少可以开车玩,可以期待一下开门的人是少女还是少妇,看漂亮不漂亮。 但农活能看什么? 看水? 看前面的犁耙? 正当他累得满头大汗,准备问问王磊在想什么的时候,救星来了,一个火急火燎的声音,带著本地的方言说道: “果!你这孩子,怎么能让客人下田里来呢?太不懂事了!” 只见大姐匆匆忙忙赶了过来,手里还拿著农具,显然是有谁告诉了他这里的事情,来不及放下东西,直接跑过来了。 一过来,看到王磊和罗雁行满腿泥泞、略显狼狈的样子,心里咯噔一声,內疚的情绪瞬间在心里蔓延。 在哈尼族淳朴的观念里,客人是贵宾,是应该被好好招待、奉上家里最好的东西的,哪有让客人下地乾重活的道理? 这简直是天大的失礼! “阿果!你给我过来!谁教你的规矩?让客人下田,我们哈尼人的脸都要被你丟光了!快跟哥哥道歉!” 阿果被阿妈从未有过的严厉嚇到了。 罗雁行去看她。 这还是阿果也是站在田里的,由於要比罗雁行两人熟练很多,所以工作量几乎和两个成年人相当。 干得很快只能说。 她听到妈妈说的话,小嘴一撅,眼睛一红,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帮帮你的忙,你一个人太累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田间格外清晰。 大姐愣住了,举起来作势要打的手都停了下来。 罗雁行当然也听到了这句话,一下子,心里那点埋怨的感情变成了动容。 原来是这样? 他摸了摸脸上的泥地,笑著对大姐说:“大姐,你別怪阿果了,她这是孝顺,我们自己也想体验体验。” 还从兜里拿出被泥污染很多的手机,对著自己来了一张自拍。 王磊也赶紧说道: “是啊,我是真想体验一下这种感觉的,累,但是看著自己慢慢开发出来了一片田,这种感觉很充实。” 听到这话,罗雁行诧异的看著他。 嘖。 富二代的体验生活,果然清新脱俗。 第28章 找人?找谁? 罗雁行也是之后知道的,阿果很长时间都是一个人生活。 不管是自己煮饭,吃饭,还是和朋友玩耍。 有时候一群小伙伴在村里玩著玩著,小伙伴们就一个个被家长们叫回去吃饭了,她最后一个回去。 面对冷锅冷灶,还得自己生火做饭。 大姐实在太忙了,不是在后山照顾芭蕉林,就是在忙梯田的事情。 还得经常出去联繫新的果商。 以前的那个把价格压的太低了,卖出去她这个果农根本赚不到什么钱,一年到头都是白忙活一场。 但要是不卖。 那就不仅是白忙活了,那就等於亏钱。 所以,光是今年,大姐已经接近两个月没有陪女儿的机会了,前天刚回来,休息一天又得去开梯田。 所以阿果盯上了两个壮年的劳动力,想著今天赶紧把活干完。 然后…… 谁知道呢? 两个男人一起干活,居然没他这个小女孩干得多,还被老妈当场抓住了,这合理吗?你们真的是成年人吗? 成年人不会犁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妈妈一直教训她的时候,小女孩子脸上是后悔的表情,但心里一直在腹誹著。 罗雁行和王磊都被解放了。 不过王磊这人罗雁行现在真看不懂了,能上岸了也不休息,一直在下面帮著母女犁田,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真就那个体验生活? 罗雁行先撤了。 倒不是他怕吃苦,而是真的很想去拍刚才心里面想的那个画面……就是去还原霍元甲在大山里面看到的画面。 具体的细节罗雁行已经忘了。 但他记得那种感觉。 拍照不就是拍的一种感觉吗?真要是想著完全復刻,估计又会有大量不一样的地方,最后失去灵感。 罗雁行简单收拾一下,拿著相机往山上去。 云南的大山真的很大。 这是句废话。 作为云贵川的人,罗雁行当然知道西南的山大,但他一直住在城里,很少自己亲眼去看到大山里的样子。 而之前在贵州,朗歌崖寨说起来,自己就是一座单独的大山。 另外的山头都离得有点远,所以没什么实感。 而在这个云南哈尼族的小村子里,罗雁行站在山上,往下看到的是无数村民分布在高低不一的各个梯田当中,路边似乎有种植著的桃花,正在盛放期。 很好看啊,这棵桃树。 从罗雁行所在的位置来看,山的外面是薄雾,但薄雾多了,也让他看不清外面的东西,似乎在薄雾外面也是一层一层,层层叠叠的山峦。 而在大山当中,路边的野草和树木都是绿色的,田里被翻过以后,呈现出泥水的黄顏色。 在这些单调的顏色当中,偏偏有这么一树桃花盛开。 就不得不让人感觉到惊艷了。 咔嚓…… 相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与此同时,罗雁行也听到另外一声清脆的响声,他下意识的集中精神看了一眼系统。 【叮】 【陈怀远的旅行完成】 【奖励发放】 任务完成了? 罗雁行心里既有拍到好照片的喜悦,又有被系统认可的喜悦,两件快乐的事情合到一起,变成了更大的快乐。 我的作品,被系统认可的,那不是代表被陈老伯也认可了? 那可是专业的老摄影师啊。 在几十年前就是省报的摄影记者,工作到前几年才退休,弟子和故友遍布整个摄影圈子。 这样的大佬,会喜欢我现在这幅作品吗? 他还在想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大量的,有关摄影的东西就进入了他的脑海里,有关摄影,有关构图,前期,后期…… 再次睁开眼睛,罗雁行发现眼前的世界有太多可以拍的东西了。 田里的人,玩耍的孩童,山间的雾…… 这些都是可以当做主题的。 之前一直想不到主题是什么,现在罗雁行却觉得主题到处都是,就看摄影师本人愿不愿意去拍这个主题。 这感觉太神奇了! 就像突然给一个色盲患者戴上了矫正眼镜,整个世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秩序和美感的姿態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再次举起相机。 对准山下。 镜头里,王磊正笨拙却认真地扶著犁耙。大姐在一边劝慰,似乎是劝不动,脸上带著无奈的笑容。 “咔嚓!” 他甚至不用回看,心里就篤定这是一张好照片。光影、人物、情绪、故事感,一切恰到好处。 这就是专业摄影师眼中的世界吗? 罗雁行心里涌起一股踏实感。 之前那种想拍好却不知从何下手的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跃跃欲试的创作衝动。 他拥有了真正的摄影眼。 这下,他当旅行博主的底气,总算足了! ………… 当天,大姐找了一个村民,开车把他们送到了民宿。 这是两人在元阳的最后一个晚上了。 来之前,两人都没想到会在这里住了两三天就退房离开,罗雁行还以为会在元阳打一个持久战。 在新街镇买了不少烧烤,两人大半夜也不睡觉,在院子里一边吃烧烤,一边喝著小酒。 王磊兴致勃勃的规划著名他的欧洲旅行计划: “我要去塞纳河边拍美女,去伦敦餵鸽子,罗雁行,等我从欧洲回来,你来燕京找我,我带你吃最地道的要燕京美食。” 罗雁行听他说了那么多都没笑,这句话把他听笑了。 “还是你来川省吧,也別蓉城山城了,就来龙昌,我带你吃好吃的去,辣的不辣的都有。” 燕京美食? 谁能说几个燕京本地有什么传统菜给他听听? 不过,他真能感觉到王磊已经放下包袱了,准备轻装上路,去拥抱属於自己的生活,这种感觉挺好的。 王磊说了半天,问罗雁行:“你呢?你之后去哪里?” 罗雁行想了下,说:“找人。” “找人?找谁?” “一个老摄影师,算是……我的老师吧。” 他给自己留了很多时间在元阳拍景点,但谁知道刚来不久就拍到了合適的,能通过系统认可的作品。 暂时没有第三个任务出现,自己也閒,那就去找找陈老伯吧。 给他看看这张照片。 也不知道老伯的眼睛现在怎么样了。 第29章 真是花钱如流水啊 第二天。 昆明,机场前。 罗雁行和王磊正在进行道別。 “保持联繫,罗雁行,你比我有天赋,坚持下去,你一定会成为大师的,到时候你可要传授我经验啊。” 王磊很相信罗雁行的天赋。 就像他以前很相信自己能成为摄影师一样,现在看罗雁行这么厉害,似乎就把自己的梦想放罗雁行身上了。 “哈哈,放心,一路顺风。“ 罗雁行和他碰了个拳。 传授经验现在他就可以,经过了一个晚上的融合,他现在已经有了大量的摄影知识,只是还没开始实操。 兄弟,下次见面再让你看看我的作品。 先把王磊送上去燕京的飞机,回头看到昆明城里车水马龙,一幅繁华景象,罗雁行暗自嘆了口气。 “还有三千九……真是花钱如流水啊。” 罗雁行其实够省了,这段时间没买新衣服,也没添加什么新设备,只有住宿费和伙食费。 但即便如此,两次旅行也把罗雁行的存款搞没了一半。 如果没有进项,那自己还能坚持出门几趟呢? 不过现在这事儿还不急,罗雁行觉得,现在最需要著急的反而是找到陈老伯这件事。 说起来,罗雁行是很感激他的。 在以后,自己可能会有很多职业,会很多技能,但他最常用,最喜欢的应该还是摄影,否则他也不会花几万去买一台相机。 虽然没怎么用,但那也得有时间用才行。 现在不需要自己努力的去学习,掌握摄影方面的知识,直接获得了一个摄影大师所有的专业技能。 说他是自己的老师绝对不过分。 那么现在的情况是,自己的老师的眼睛得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明,在他最后能看到的日子里,最想的是再去拍一次元阳梯田。 而自己正巧拍到了一张受到系统承认的好作品,说不定也是陈老伯內心当中最想要看到的画面。 这肯定是要拿给老师看看的。 他没耽搁,直接在机场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网吧,开了台机子。坐下,开机,在搜索栏键入了“陈怀远”三个字。 网页唰地弹出大量结果。 还是老样子。 满屏的荣誉头衔、获奖作品、行业贡献…… 工作上的新闻和消息隨便点开一个连结都能看到,但生活方面陈老伯好像很低调。也对,不然怎么会一个人上火车。 怎么也得带个助理什么的。 不过这也加大了罗雁行的寻找难度,网络上的消息只给他提供了陈老伯长期住在山城这个消息。 但应该不会在山城。 要知道,罗雁行和他相遇的时候是从山城到贵州的高铁,目的是去陪伴自己的家人,那就说明短时间回不来。 而那一趟火车,贵州之后的地点还有好几个省呢。 一个个城市的去找根本行不通。 线索在这里断了。 光靠网络大海捞针不行,得找其他的渠道。 他找到川省摄影家协会官网公布的办公电话,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是个略显严肃的中年人。 “你好,川省摄协。” “您好,老师,打扰一下。”罗雁行的语气很友好。 “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陈怀远陈老先生,您知道他现在的联繫方式或者住址吗?我有非常要紧的事情想找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带著公事公办的警惕:“请问您是?” “我叫罗雁行,是一个摄影爱好者。前段时间很幸运在火车上遇到了陈老,和他聊了很久,受益匪浅。现在有件关於他……关於摄影作品的事情,特別想当面和他聊一聊。” “抱歉,我们无法提供会员的私人信息,这涉及个人隱私。” 对面的声音一下子冷掉了。 这种语气的变化罗雁行能很清晰的感觉到……其实他也觉得就这样打电话问不太好,但难道专门跑人家办公室问? 那不得被轰出来啊。 “如果您有作品或事务需要联繫,可以留下您的信息和事情,我们可以尝试帮您转达。” “那就麻烦你帮忙了,作品是关於元阳梯田的,这是我手机號,一直开机,有消息隨时联繫我。” 掛了电话,罗雁行皱起眉头。 他又不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没经歷过社会的险恶,罗雁行能清晰的从对面的语气里面听出了敷衍。 说帮忙传达,可能也就和他说说而已。 转头就忘了。 ………… 川省摄影家协会的办公室里,刚才接电话的中年科员撇了撇嘴,把记录本往旁边一推。 看到他这个样子,旁边一个正在泡茶的老同志隨口问了一句:“小李,什么事儿啊?听著像是打听人的。” 这老同志姓张,在协会待了二十多年,算是半个活档案,大家都叫他张老师。 “张老师,可不嘛。” 小李语气带著点见怪不怪的调侃: “又是一个摄影爱好者,说是在火车上偶遇了陈怀远陈老,聊得投机,现在有要紧事想找陈老当面聊。开口就要联繫方式住址,这我哪敢给啊?” 他模仿著刚才电话里的语气: “什么受益匪浅啊,聊得很投机啊,还什么关於摄影的事情,这种说法我听太多了,哪里敢给电话啊?谁知道是有才学想请教,还是想攀关係走门路,反正啊,別从我这里想办法。” 张老师端著保温杯,吹了吹浮著的茶叶,没立刻接话。 確实,陈老在川省摄协地位特殊,很多人都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可谓学生遍地,小李算是小辈的小辈了,哪里敢扯这种关係。 小李继续道: “我按规矩回绝了,说可以转达。他留了个名字,叫罗雁行,还说作品是关於元阳梯田的,嗯,看来感觉自己拍了好照片。” “元阳梯田?” 张老师正要喝茶的动作顿住了,放下杯子,重新问道:“他叫什么名字,说什么来著?” “罗雁行……说什么拍了元阳梯田?怎么了张老师。” “没什么。” 张老师沉吟起来,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他是协会里的老人,和陈怀远私交不错,很清楚陈老的身体状况。 他知道陈老对元阳梯田那份近乎执念的感情。 之前一直都在蓉城的协和医院治疗,正准备去元阳梯田进行生涯中最后一次摄影的时候,家里出了事故。 导致没去成,估计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遗憾。 如果这个年轻人只是提到了什么摄影问题,他也不会管这件事。 但精准地提到元阳梯田,这就不太一样了,可能这人说的是真的,他和老陈还真的有点关係。 想到这里,张老师站起身,走到小李办公桌前: “你把那个名字和电话给我一下。” 第30章 穷得只剩下时间了 这话一出,小李都愣了下。 不过还是规规矩矩的写了个便签递过去,顺口问道:“张老师,您这是……?” “我私下问问陈老。” 张老师收起来便签,语气柔和,说道:“陈老最近身体不太好,情绪也一般,我给他带个消息,也顺道问问情况。” “哦,这样啊,还是张老师有心。” 走出办公室,他考虑了一下怎么说。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这年轻人是怎么知道陈老对元阳梯田有执念的呢?知道这一点,那打电话过来的人也就不能算什么陌生人了。 陈老总不会对陌生人也到处说『我是陈怀远,我想去元阳梯田拍照,非常想,超级想』这样的话吧? 所以,知道这条消息还是打个电话问问比较好。 免得真错过了什么情况。 “喂,陈老,是我啊,老张。没打扰您休息吧?” 电话那头,陈怀远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带著点老人特有的迟缓,背景里还能隱约听到动画片欢快的。 “没事,在陪孙子看动画片。”他说道。 陈怀远说得很轻鬆,描述的场面也很温馨,这让张老师鬆了口气。 但真实情况是,自从他离开医院以后,病情就急转直下,如今他的视野状况已经完全缩小成一个小圆了。 他现在看东西,就像是通过一个小管道在看一样。 而且还不太清晰。 那些管道壁,则是大片大片不能驱散的,模糊的黑,或者说灰濛濛的影子,生活里充满了不方便。 他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 不像之前,还敢独自一人坐车到处跑。 “那就好,那就好。”张老师语气放鬆下来,说著之前的事情。 “刚才有个叫罗雁行的年轻人打电话给协会,说在火车上遇到过您,聊得挺好,他找到协会,说是有关於元阳梯田的照片,特別想当面和您聊聊,我看他挺坚持的,就想跟您提一下。” 罗雁行? 陈怀远稍微思索一下,眼前便浮现出火车上那个眼神乾净、带著点好奇和真诚的年轻人。 很像年轻的自己。 “哦……是有这么个小伙子。”他说道,“我记得他还帮过我的忙……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他知道我是谁了?” “嗯,给我们打听你的联繫方式呢。” “哈哈哈,那就给他吧,不过要是有什么作品想要我指导,那我真没办法了,我这眼睛……” 张老师那边沉默了一下,最后嘆口气。 “我明白了。” ………… 另外一头,罗雁行对著电脑屏幕发了半天呆,把所有能想到的寻人方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不得不承认……没啥好办法。 总不能去查当时那趟火车的乘客名单吧? 先不说这违不违法,关键是他也没那门路啊。按照高铁站点一个个城市漫无目的地找?那更不现实,时间他耗得起,但钱袋子第一个不答应。 “唉,穷得就剩下时间了。”他嘆了口气。 当务之急,还是得想法子赚钱。 拍视频做博主是个长远路子,但他现在还是个门外汉,远水救不了近火,帐號得慢慢做才行。 盘算来盘算去,眼下最靠谱、最能快速变现的,还是他刚刚继承来的这门摄影手艺。 不然怎么办,在昆明重操旧业,跑眾包吗? 想了下,他在某乎上发了一个问题。 “我摄影很厉害,旅行途中旅费花光了,怎么赚钱?” 摄影在某乎算热门话题,罗雁行就看了部电影的功夫,再刷新页面,底下已经冒出不少回答,热度不错。 看来为盘缠发愁的同行还真不少。 他点开最上面几条: “泻药,题主这情况我熟。 但你光说自己很厉害可不行,得別人认。 假设你技术真到了能接活的水平,旅途中想快速变现,我给你一条核心思路。那就是利用当地资源,提供即时服务。 我说简单点,找个人流量大的好看地儿摆个摊,立个摄影师的牌子,明码標价十分钟出片,多少元一张。 第二条是教他怎么白嫖酒店的。 “去找民宿或者精品酒店,谈以工换宿唄!现在好多民宿老板自己拍的照片那叫一个雷。 你就用专业摄影服务抵扣房费,先把住宿这块大头省了。要是拍得老板心花怒放,给你介绍点客源或者发个红包,不就赚到了?” 第三条。 “如果你真有特別棒的照片,不如把照片和背后的故事写成游记,投稿给《华夏国家旅游》或者《旅行家》这类杂誌或他们的新媒体平台。一旦被採用,稿费还是挺香的。” 后面还有几条,但核心思路都差不多。 罗雁行摸著下巴,一条一条的往下看,感觉这些意见都挺接地气的啊,完全可以一起试试。 反正陈老伯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不如先在云南把这吃饭问题解决了。 作为一个旅游大省,什么人都可以少,但游客少不了。 摄影师就该在这里骗饭吃。 嗯,混饭吃。 ……………… 两天后,丽江。 丽江古镇。 罗雁行从昆明转战到丽江是有原因的,昆明的旅游淡季来了,滇池边有些酒店团购价都跌破了百元大关。 丽江则相反,天气渐热,它的旅游旺季才刚刚开始。 罗雁行肯定去人多的地方啊。 他找人做了个木牌子,写著专业拍照十元一张,然后就在古镇里面一边逛,一边等著客人自己上门。 之前两天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在元阳梯田他不是拍了几张很好的照片吗,就把自己在火车上怎么遇到陈怀远,怎么来到元阳,怎么拍到那幅画面的故事说了说。 投稿了一本旅行杂誌。 当然,陈怀远这名字罗雁行没提,就写了一个退休的老摄影师。 故事中的王磊也是化名。 罗雁行途中遇到老摄影师,听到元阳梯田的名字,前来旅游,遇到王磊。而王磊是故事里寻找到真实自我的角色。 然后就是拍到朝阳中,村民往前走的身影。 以及罗雁行站在山顶,看到梯田如茵,村民劳动,远处雾气蔼蔼,远山仙气飘飘的场景,然后整个色调里,用挑花的一点红作为点缀。 也不知道能不能赚点稿费。 还是先別想这么多了,先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找他拍照吧。 第31章 第一单生意 走了一圈,没啥人。 像罗雁行这样在丽江古镇里面拍照的人实在有点多。 好些个社牛的同行见著游客就往上凑,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这法子虽然有效,但也劝退了不少喜欢清静的潜在客户。 “没人就没人吧,正好逛逛。” 罗雁行心態放得很平,纯当自己是个游客,反正今天也是他第一次来古镇。 他老家龙昌就是靠著古镇文化起来的,他家那老房子,甚至还是古镇,古街的一部分。可以说,他是在古镇氛围里泡大的。 但龙昌的古镇,跟眼前的丽江,完全是两种感觉。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见过像丽江古镇,这样小巧,精致的古镇。 说小巧,並不是说丽江古镇的范围小,而是里面的空间利用率很高,街道狭窄,似乎在建立的时候就没想过通车的问题。 行走在其中,可以看到鲜花遍地,小桥流水。 这可不是形容词,是字面意思。 几乎每家客栈、每个转角都能看到探出头来的各色花朵,粉的、红的、紫的,热热闹闹地开著。 怪不得丽江到了夏季才是旅游的旺季,夏天这些花儿都开了啊。 水也不是什么大河,就是一条条贯穿全镇的清澈水渠。 窄的地方,罗雁行觉得自己助跑两步就能轻鬆跃过去。上面架著真正意义上的小桥,一步就能跨过,精致得像模型。 “誒誒誒,前面那个拍照的!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罗雁行一愣,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只见一个女生正小跑著追上来,微微喘著气。 “叫我?” “当然叫你啊,你不是拍照的吗?你身上还有牌子呢。” “哦哦,对!” 罗雁行被她一提醒,才猛地从游客身份切换回来,低头看了眼胸前掛著的、略显简陋的纸牌和收款码,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光顾著看景了,差点忘了正事。不好意思啊美女。” 他迅速进入状態,打量了一下对方。 这姑娘穿著很有心思,民族风的长裙和草帽与古镇的氛围相得益彰,一看就是做过功课的。 “美女,你这身衣服选得真漂亮,跟这环境特別搭。”他由衷地夸了一句,然后问道:“想在哪里拍?” “你是摄影师啊,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你觉得哪里好看,哪里出片,我听你安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是第一次当摄影师,不太熟练,那就前面那个小桥那边吧。” 他指的就是刚才路过的那座一步就能跨过的小石桥。 桥本身小巧玲瓏,桥边有木製栏杆,桥头连接著一家客栈的拐角,墙上爬满了生机勃勃的藤蔓。 墙角下、栏杆旁,甚至客栈窗口都悬掛著各式各样的花篮,里面盛开著繽纷的花朵,像个被精心打理过的小花园。 “不愧是云南。” 罗雁行心里再次感嘆,其他的古镇哪里会有这么多花啊,这可能就是云南古镇独有的氛围感了。 “行啊,就那儿吧!眼光不错嘛。” 女生也点头同意。 她以前也经常拍照,见过很多摄影师,而这次遇到的这个有点傻傻的,像是第一次给人拍照的样子。 不过也没关係。 她早看出来了。 这帅哥逛街的时候也不看人,光看风景了,东张西望,走走停停,纯粹就是游客的姿態,和那些目標明確,眼神锐利的景区摄影师完全不同。 模特站好以后,熟练的摆出姿势。 罗雁行也举起相机,先是透过取景框看了一眼,然后觉得不太方便,又乾脆看屏幕。 这期间,之前获得的那些摄影知识和本能都开始动了,自然而然的流淌出来。结构,光线,姿態,背景虚化程度,各种参数和构图的想法都出现在脑海。 “美女,你稍微侧一点身,手可以轻轻搭在栏杆上。” “对,好,这张不错,帽子稍微压一点,这样光在脸上很美,漂亮,美女你天生就是模特,完美。” 他一边调整著角度,一边用简单的话语引导著。 一个摄影师给人拍照,能不能拍出好看的照片,其实和模特本身只有三成的关係,更多的就是看摄影师会不会引导。 罗雁行还能给老农拍出优秀的照片呢。 女孩起初还带著点看新手的好奇,但隨著罗雁行专注的神情和越来越专业的指令,她也渐渐进入了状態,配合地摆出各种自然又不做作的姿势。 十块起一张,也不知道拍了多少张。 罗雁行问了几次,女孩都说没关係,再拍几张,然后拍著拍著就一个小时了,换了四个位置,照片估计有几十张。 女生看了看时间,说道:“差不多了吧,我们拍了多少张?” 罗雁行切过去看了一下,说道:“七十五……要不你在里面选几张吧。” “先让我看看你拍得怎么样。” 她凑了过来,靠在罗雁行旁边一起看相机的电子屏幕。 索尼的原片,只能说懂的都懂。 那些专门给女孩子拍照的摄影师,不管是以这个为目的还是以这个作为专业混口饭吃,人都是拿著佳能的。 佳能,美女常在。 但索尼的原片就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了。 即便如此,还是能看出照片里结构的精美,有些虚化背景的,更是突出了模特本身的相貌,而且她本来也漂亮。 “你拍得这么好?”女孩惊讶了。 算被夸奖了吧? 罗雁行脸上也露出笑容,说道:“要不怎么会做这个兼职呢,我是自己体验生活,又不是让我的客人和我一起体验。” 女孩一张张看著照片,然后又看著罗雁行帅气的样貌。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一张都不捨得丟,我都要了吧,我叫金小雨,你呢?” “罗雁行。你认真的?这可是七十多张,七百多块钱呢。”罗雁行刚听著有点惊喜,一个小时赚几十,和一个小时赚几百可不是一个概念。 “几百块而已嘛,你照片拍这么好,肯定值得的,我还得感谢你把我拍这么好看呢,对了,吃饭的时间到了,你也没吃吧?我请你。” 第32章 陈老师来电 客人要请客吃饭? 知乎里面的大佬好像没说过这个问题啊,这正常吗? 不过,罗雁行確实有点饿。 他住的酒店提供早餐,但只提供馒头稀饭,鸡蛋和小菜,就连包子都没有,罗雁行喝了一碗粥,早就饿了。 要不是为了做这单生意赚点钱,他肯定去吃米线去。 过桥米线虽然贵,但味道確实不错,挺好吃的。 想了想,嗯,几乎没犹豫,罗雁行点了点头:“好啊,那我就谢谢老板了。” “哎呀,都说了叫我小雨就行啦!”女生,也就是小雨,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又笑起来。“走吧走吧,我知道前面有家店的砂锅特別好吃,比那些网红店地道多了!” 云南的砂锅菜也很出名。 罗雁行在昆明就吃了几顿,特別是腊肉砂锅和腊排骨砂锅,让罗雁行垂涎欲滴的口味,甚至想不起来这是云南菜。 云南菜不都是那种又辣又甜的吗? 关键还酸。 金小雨对丽江古城很熟悉,七拐八绕的带著罗雁行到了一家人很多,需要排队的店铺外面,先取了號,然后两人坐在外面的小板凳上。 “罗雁行,你信我,这家店在丽江有好几家分店呢,这里是总店,也是以前的老店,最正宗了。” “你是本地人?” “不是,我是尚海的,不过我在丽江旅居了两个月了,对这边的餐厅比较熟,外面就不太清楚了。” 过了二十分钟才有位置。 刚坐上不久,就有人端著一个造型奇特的锅上来了,比普通砂锅更高,中间立著一根喇叭形陶管。 像是老燕京涮锅? 不过罗雁行也没吃过涮羊肉,不知道那锅长啥样,只在电视上看过,现在也想不出来具体的形状了。 反正就是差不多吧。 等到菜煮好,服务员过来拿开锅盖,海量的蒸汽,热气,香气就轰然而起,一股鲜美的气味直衝罗雁行脑门。 “好香啊。” 金小雨笑眯眯的,看著罗雁行,眼睛都弯了,说道:“那肯定是啊,这家店我来了好几次呢,味道在整个古镇都数一数二。” 等到蒸汽都散开,罗雁行也看到了这道菜的样子。 里面有汤,汤的顏色很清澈金黄,宛如上好的琥珀,几乎不见一丝油星翻滚。有几块皮色微黄、肉质饱满的鸡肉半浸在汤中,隨著气泡在锅底悄然破裂而轻轻颤动。 “快,先喝口汤!”小雨催促道,递过来一个白瓷小勺。 罗雁行尝了一口。 忘记吹了,还一口嗨稍微有点烫,罗雁行缓了好一阵才舒服起来,但现在觉得胃里面暖暖的,一股层层递进的香味繚绕起来。 “好喝,你也吃啊。” “嗯,我吃著呢,你再尝尝这个鸡肉。” 罗雁行一边吃,一边听金小雨介绍:“你知道吗?煮这个汽锅鸡的时候,是完全不加水的,蒸汽会一直循环,直到把把鸡肉蒸出来。” “怎么样?”她问。 “好吃,也好喝,我这辈子从来没喝过这么……纯粹的鸡汤。” 终究还是被一只鸡抗住了所有。 金小雨还想继续聊点什么话题,就看到罗雁行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准备在上面写点什么,但她坐在对面也看不清。 “你写什么?” “我记录一下我旅途里面觉得好吃的东西。” 金小雨想到什么,问道:“汪曾祺?” 罗雁行嚇了一跳,正在记录的手都立刻抬起来摆了摆:“哪能和曾老比啊,我就自己记录下来玩,没事儿就翻翻,看看我都吃过什么好东西。” 他这本子上的东西不多,但都是他吃过,並且觉得味道很好的美食。 金小雨听他这么说,眼睛里笑意更浓,觉得这人实在又有趣,不像有些男的,稍微有点爱好就恨不得吹上天。 她托著下巴,看著他认真写字的样子,忽然问道:“那你接下来在丽江还待几天?我知道好几家隱藏的小馆子,味道都不错。” 罗雁行注意到她的眼神了,心里一动,不过语气也更加隨意起来:“应该会待一段时间,主要得看看业务发展得怎么样。” “那说定了!” 金小雨立刻接话,带著点小得意。 “明天我带你去吃另一家,他们家的野生菌火锅很好吃,这个季节也正好是吃菇菇汤的时候。不过啊……明天得你请客。” 罗雁行被她这说法逗笑了,很爽快地点头:“行啊,没问题!只要味道有你这顿一半好,这客我请定了!” 之后的饭就吃得慢了,两人主要时间都用在了聊天上。 从摄影聊到各自老家的风土人情,然后聊美食,聊旅行中发生的有趣的事情。罗雁行发现金小雨不仅会吃,见识也很广。 以前说是搞微商的,现在环境没以前好,不干了,拿著存款出来旅游两年。 那估计赚不少钱呢。 富婆啊这是? 这时候罗雁行手机响起来了,是一串没见过的號码,以为是骚扰电话,就接得很隨意。 然后里面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罗同学?我听我们协会的人说,你最近在找我?” “陈老师?” 罗雁行对这个声音很熟悉,不止当初在火车上对陈老伯言行举止的记忆犹新,还有继承摄影技能的时候,脑海里也有很多陈怀远的感触。 摄影从来不是光有技术就能拍好的。 感情,感触,同样重要。 系统把这两个感情结合起来,也放在了摄影大礼包里面,所以对罗雁行来说,陈老伯可能还是他目前最了解的人。 没什么心眼,为人纯粹,为摄影事业奋斗了一生。 直到生病了,快失明了,才把最后的时间留给了自己。 罗雁行对这样的人很尊敬,立刻就站了起来,对金小雨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边接电话边往外走。 “嗯,你还记得我的声音啊?呵呵,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陈老师,当初你不是建议我到元阳梯田看看吗?我刚从那边回来,有两张我觉得非常好的作品,想给您看看。” “你已经去过了?这时候那边的秧已经插下去了吧?” “嗯,大概就是这几天,听说是今年的气候不正常,延迟了几天。” 陈怀远听到罗雁行这样说,心里还是有点想看看的。 既然罗雁行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一般的作品可能也不会找自己。而那些好的,能够对元阳梯田形成代表的作品。 每一张他都想看。 毕竟,他的摄影生涯,就是几十年前,从元阳梯田开始的。 第33章 送你一件礼物 陈怀远打来这个电话,本意是想拒绝的,但听到罗雁行电话却勾起了他的回忆,现在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好……好啊,能看到你们年轻人拍出的片子,是我现在最开心的事情了。” 罗雁行也鬆了口气。 陈老伯的性格到底和周昊不同,自己都帮周昊探路了,可他还是不愿意走出那一步。但也有可能,罗雁行去的那一趟,已经消掉了他心里的执念。 可能周昊以后再也不会嚮往朗歌崖寨这个地方了。 而陈老伯不同,即使罗雁行听他的,去元阳梯田看了一趟,拍了照片,但是他的心里还是嚮往著元阳梯田的。 每一个人心里都会有一个特別喜欢,特別嚮往,但总不能常去的地方。 就像人。 每个男人心里都会有一个白月光的,对吧? “您在哪里?” “我在潭州,这是我的电话,你什么时候来潭州了,就打这个电话吧。”顿了顿,陈怀远又说道。 “小罗啊,我这眼睛你是知道的,出门不太方便了,只也有劳烦你跑一趟。” “好的,我会儘快的。” “也不用那么急,路上注意安全,我就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罗雁行也知道,陈老伯是个病人,正在走向失明的途中,即使以后还能看见点东西,也不会是清晰的图像了。 所以才会说儘快。 掛掉电话,陈怀远已经在期待罗雁行拿来的照片了,即使自己不能亲自去云南,那看看年轻后辈拍到的照片也是可以的。 而罗雁行,则有点…… 有点可惜吧。 他坐回自己位置上,没说话,先嘆了口气。 “你怎么了?”金小雨放下筷子,问到。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接了一个什么老师的电话,回来就唉声嘆气的,难道是这个老师出了什么事情? “小雨,明天的菌汤火锅我可能要爽约了,刚才是我一位非常重要的老师打来的,他那边的事情很重要,我得先去一趟。” 这句话一出,他能看到金小雨眼里肉眼可见的失望。 也不怪罗雁行嘆气。 他虽然不知道金小雨这富婆具体多有钱,但从她言谈举止、生活做派,都能感觉到她生活的从容和优渥。 更重要的是,她看自己的眼神很火热。那种男女之间微妙的兴趣是藏不住的。 他对她也同样感兴趣啊! 人长得漂亮,性格开朗,还会找吃的,简直是理想女友的候选。 都是单身,谈场恋爱又不犯法。除了还需要时间深入了解真实性格,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优质桃花。 可惜还没开始呢,这段缘分就要中断了。 这能不让人嘆气吗? “这顿饭我一定记得,下次来丽江的时候,只要你还在这里,想吃什么你隨便点。” 看到罗雁行是真的有事情要忙,心里那点失望也散了,反而被他这句话逗笑,说道: “行了行了,看你著急的,正事要紧,我又不会跑……嗯,短期內应该还在丽江,那你快去忙吧,车票好买吗?” “我自己来就行。” 罗雁行一边说著一边上购票软体,丽江和潭州离得远,坐火车也要不少时间,又看了下飞机,买了张飞机票。 顺利买到票,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那我先回酒店收拾东西,明天或者后天,我把你的照片给你。”他站起身,动作利落,“今天谢谢你带我来吃这么好吃的汽锅鸡。” 金小雨也反应过来,还有微信呢。 於是重新露出笑容。 “等等,我送你件礼物。” 她对拍照好的人,或者说,对摄影师有天然的好感,觉得这样的人肯定是非常艺术,非常有派的。 而她以前接触的摄影师,也都花心。 但罗雁行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喜欢旅行,拍照很好,但並不是专业当摄影师的,应该就不会有那些人的通病。 人长得还很帅气,很有少年感。 刚开始看到他的时候,金小雨还认为罗雁行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呢,怎么也不会想到比自己还大一岁。 聊天的时候也有一种很风趣,很懂女人的感觉。 这种既有对热爱事物的专注,又不失生活烟火气的真实感,让她觉得很舒服,很放鬆。 罗雁行觉得她是一个很好的谈恋爱对象,金小雨当然也有这样的想法,不过现在说这些东西都还为时尚早。 她只是感到孤独了,又不是寂寞了。 先接触接触,后面再看吧。 ………… 罗雁行是第一次坐飞机。 罗雁行是头回坐飞机,但功课做得足,提前俩小时就摸到了机场。託运、登机,一气呵成,还顺利捞到个靠窗的座位。 靠窗的座位应该是最好的。 可以上飞机就睡觉,睡醒了正好到终点,不会有人打扰你。 坐中间和边上难免有人要从里身边路过。 而坐在靠近走廊的位置也不错,隨时可以起身,也不会耽误谁,最差的位置就是中间的,看不到窗外的景色,进出还得麻烦別人。 飞机轰鸣著衝上云霄。 罗雁行往小窗外看,只能看到代表现代都市的灯光连成一片,然后缩小,到最后什么也看不到了。 晚上的飞机就是这点不好,窗外没什么好看的。 刚开始还有点第一次坐飞机的兴奋,但很快就没了,眼皮子开始打架,他索性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再睁眼,飞机已经降落在潭州的地面上。 凌晨一点,潭州的机场大厅亮得晃眼,罗雁行边走边看,感觉这省会的机场就是不一样,比丽江那个可大多了,光走出来就费劲。 还得等行李。 这让罗雁行不由得怀念起高铁的好,虽然要多花点时间,但没这么麻烦,还能带东西上车舒舒服服的吃一路。 但谁让他现在有点缺时间呢。 陈老伯对他而言就是老师,即使陈老伯自己都不知道,但罗雁行得认。 隨便找了家酒店住著,到了白天,罗雁行才拨通了陈老伯的电话。 电话接通,陈怀远的语气带著欣喜。 他妻子去世多年,独自抚养了一个儿子和女儿,儿子做什么的他没聊,女儿在潭州大学当老师,目前住在一个家属院。 罗雁行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第34章 一幅立意绝佳的好作品 一所大学如何展现自己底蕴深厚? 家属楼应该算一个。 潭州大学家属院的楼体是旧式的,红砖墙爬著些苍翠的爬山虎,外观与二三十年前的小区没有什么差別,只是单元门口新加了电梯井,多了些方便。 但是,当罗雁行敲门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別有洞天。 一百多平的房子,现代化的装潢。 如果不是他刚从楼道走上来,他甚至会以为这里是某个新修的大平层楼盘,又现代又明亮,这装修的人也真够厉害。 开门的是个气质温婉的女人。 面相上看有点像陈怀远,应该就是他的女儿了,年龄不算太大,感觉三十出头,这时候看到罗雁行进来,笑了下道: “是罗雁行先生吧?我爸念叨你一早上了。” 这时候陈老伯的声音从房內传来。 “罗雁行?小伙子快进来,不用换鞋。” 罗雁行看著门口放著的鞋套,还是戴上了鞋套才走进来,规规矩矩的。 在他身后,陈老师的女儿轻轻点头。 嗯,还算有礼貌。 房间里很多摄影作品,黑白的彩色的都有,更偏向人文。 陈怀远就坐在客厅靠窗的藤椅上,看起来比在火车上更消瘦了些,眼神也更浑浊,但精神头还行。 对老人来说,精神只和心態有关,和大多数疾病无关。 “陈老师。”罗雁行快步上前,恭敬地喊了一声。 “誒,还和以前一样叫我陈老伯就行。”他直直的看著罗雁行,但脸上的表情很柔和,朝他招招手说道:“来坐,坐下说。” 藤椅的旁边就是沙发,罗雁行坐在沙发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你说有照片要给我看?” “对。” 见陈老伯直入主题,罗雁行也不墨跡,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 这是金小雨送他的。 他们吃饭的店外就是华卫的店铺,她看罗雁行修图都没个工具,就送了他一个平板,价格嘛……稍高,应该能满足修图的要求。 本来是想送笔记本电脑的,但那价格就更贵了。 还不如拿个平板方便。 打开早就做完后期的两张照片,罗雁行递过去,说道:“陈老师,就是这两张了,你看看。” “嗯……” 陈怀远把平板接过来,然后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造型很古怪的眼镜戴上,然后皱著眉,仔细的观看罗雁行的这幅作品。 光线有点暗。 这是陈怀远的第一感觉,但他知道这不是罗雁行拍摄的问题,而是自己眼睛的问题,他现在看自己以前的作品,也会觉得光线有点暗。 这样说来,这幅作品的光线反倒正常。 果然是元阳梯田,虽然只是局部的图,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里是多依树梯田的一部分,这里他几十年来,去了不下於二十次。 甚至他连这个老人都有印象。 他指著里面的人说: “我对他还有点印象,几年前我去的时候,他精神还很好,还和我唱过哈尼族的哈巴,也就是他们的传统歌曲。” “这么多年了您还记得?” “当然,我当初就是靠著元阳梯田的作品出的名,被招进了川省日报,然后我和老伴也是在那边认识的,对我来说,元阳梯田可不单单只是个景区而已。” 罗雁行点点头。 从陈老伯对这里的重视程度来看,也知道他从来不把这里当成一个普通的景区。 “你这张作品,应该等了很多天,时机抓得很好,这一束耶穌光,很多人为了等他,在多依树住了小半年。” “运气好,刚去就碰到了。” “也不止是运气,你的想法也很好。”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才说。 “这张照片是不错的,可以当做元阳梯田的旅游宣传照,光影和构图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拿出去参赛也能得个奖,很经典的展现了元阳梯田的美。” 说完第一张,他下意识的往下翻了一页。 人家老摄影师,对平板的操作也是很熟悉的。 不过刚看到这张照片,还没看清楚细节,只是看到这色调,他就忽然停住了,然后凑得很近的去看。 这是罗雁行得到了陈老伯的摄影技术后,通过高水平的后期,创作出来的作品。 可以说,即使让陈远行本人来调色,也大概是这种样子。 而且,很多时候这样的大佬不会调色,人家就喜欢用原相机,通过前期的准备,来儘可能的达成这样的色调。 老一辈习惯使用前期,现代摄影师习惯使用后期。 但不论怎么说,这张照片应该是陈老伯心里,最期待的那张照片。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鸟鸣。 过了许久,陈怀远才缓缓抬起头,他没有立刻评价照片,而是问道:“这张……是在哪个位置拍的?不是多依树,也不是坝达。” 罗雁行心里一惊,老摄影师果然厉害,即使视力已经很差了,但只用影像就能判断出大概位置。 “是在一个叫东吉寨的后山拍的,当时寨子里正在集体犁田准备插秧,我觉得景色不错,就跑到山上去取景了。” 陈怀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的手在照片上摸索,似乎能感觉到那片土地的温度似的。 “光影用得很大胆,云雾的层次也抓得很好,保留了细节,即使我现在来看,也没有完全的糊成一片,这颗桃花也是绝妙,他本身就在这里吗?” “是的,这是我在那片山里看到的唯一一棵桃树。” “你这张照片很好啊,有了勃勃生机,比之前的那张要好,感觉就是在述说这里的故事,这是人文摄影师都想达到的境界。” 他又去看了一会儿,然后肯定的说:“一幅立意绝佳的好作品。” “您喜欢吗?” “怎么了?我当然喜欢。”他脸上露出笑容,说道,“你这样说,我还以为你是专门因为我才去这里拍的,但我觉得不是,有目的的人,拍不出这样的作品。” “任何一幅好的作品,都不能带著目的性的去拍。” 罗雁行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构图、光影、时机,还有按下快门时的那份心,缺一不可。你很有天赋,小罗,別辜负你的级天赋。” 这时,陈怀远的女儿端了茶过来,听到父亲的评价,也笑著对罗雁行说:“我爸可是很少这么夸人的。” 陈怀远喝了口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对女儿说:“小雅,去我书房,把书桌左边第一个抽屉里,那个深蓝色的硬皮文件夹拿来。” 第35章 推荐名额 陈雅应声而去,很快拿来一个略显陈旧的文件夹。 陈怀远摸索著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份印製精美的邀请函和一份表格,递给罗雁行:“小罗,你看看这个。” 什么? 罗雁行带著好奇接过来,然后心头一跳。 华夏摄影金镜头奖的推荐报名表?翻了几页,下面还有评委邀请函副本。 金镜头奖? 说实话,罗雁行並不清楚这是个什么奖项,在华夏的摄影行业又有什么样的地位,他只有陈老师的技术,而不是记忆。 但金镜头誒,听这个名字也小不到哪里去。 陈怀远刚才也看到了罗雁行的技术,猜测罗雁行是知道这个奖项的,所以也没介绍,直接说道: “今年的金镜头奖,他们邀请我做终审评委之一。我这样子,肯定是去不了了。”陈怀远的语气带著点遗憾,隨后郑重的和罗雁行说。 “但是每一个评委都有一个直接推荐名额,可以跳过初选,进入覆审,我这个名额就给你吧。” 罗雁行抿了抿嘴。 “我这……陈老师,我只是一个新手,没资歷,作品也没几张,您推荐我去,恐怕……” 他也不是不自信,他有了陈老师的技术,参加个什么国內的比赛还有什么不自信的? 如果是他无意中碰到这种活动,说不定还会主动去报名。 但陈老师已经帮了他很多了,他会的知识都算是从陈老师这里继承的,这种情况下再接受他的好意,罗雁行自己都不太好意思。 他想把这张照片送过来给陈怀远看,本意也是想报恩。 而不是挟恩图报。 “什么叫做没资歷,什么时候摄影也是看资歷,不看作品的行业了?你就放心去,你这张照片真挺不错的。” 普通的摄影师,一辈子能拍出一张优秀的作品,就已经很难得了。 他虽然不认为罗雁行是这样的摄影师,但这张照片,如果不放到更高的舞台上去被更多的人看见吗,他心里会觉得更可惜。 他將那份推荐表往罗雁行面前推了推:“拿去。就投后面这张。如果你不介意,我想给这张新作品起个名字。” “您说。”罗雁行说道。 “就叫他,生生不息,怎么样?” ………… 从陈老师的家里出来,罗雁行手里拿著那张报名表,右手还在上网搜索金镜头奖的信息。 金镜头奖,华夏新闻摄影界的权威奖项。 主办单位是人摄报,到现在已经举行了三十届,今年是三十一届,但举办时间还比较远,在十月份去了。 年初和年中都基本没有什么比赛或者典礼,很多时候这些东西都会集中在每年的年末,集中举办。 就像是要那些想参加多个会的人做个选择题似的。 网上说获奖作品就等於华夏新闻摄影的年度最高水平,是一个新闻摄影师职业生涯的重要荣誉。 堪称华夏新闻摄影的奥斯卡。 罗雁行翻来覆去的看。 字字好像都说著新闻摄影。 但是自己这张照片不是风景照吗?还能去参加新闻摄影? 算了,先听陈老师的,先报名再说吧,反正离开奖的时候还早著呢,现在才六月份,还有四个月的时间。 表格在陈老师家里就填完了,罗雁行出来,找了一家最近的快递,把这份文件发了出去。 潭州大学的房子里,陈怀远坐在沙发上,看著,或者说听著电视里的声音。 但心里还在想罗雁行的那张照片。 过了很久,他才吐出一口悠长的气,说道:“真是很厉害的年轻人啊,小雅,你怎么看?” “啊?我吗?我又不懂你们这个,不过这小孩子挺有礼貌的。” “嗯,有礼貌好。” 他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 此刻的罗雁行走在潭州一个繁华的步行街上。 华夏的街道从来都是以热闹闻名,有些是商业街吗,拿著相机到这里,隨手一拍就是帅气的时尚大片。 仿佛里面的每一个人物天生就会穿搭,天生就会化妆远一样。 但还有另外一种步行街,它没有那么多高大上的品牌,有的只是路边的小商铺,成衣店,以及店外无数,利用狭小地方摆放小摊的美食街。 拿著相机在这里拍,肯定就拍不出时尚大片了。 但却能拍出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嗯,这句话可能人们在很多地方都听过,简单解释一下,人间烟火气就是热闹,人挤人,不管是在庙会上还是美食街。 只要人多了,那就是人间烟火气。 拍出来也是很有意思的。 白天他拍的是时尚大片,看到好的构图也会去拍一拍,但是他逛的这条街道一到晚上,白天那些衣著打扮都很靚丽的人都看不见了。 一辆辆的餐车推了进来。 老板穿著满身油污的围裙给人做饭,炒饭炒粉炸货水果捞,而客人们也是很隨意的穿著,经常都能看到穿睡衣出来的人。 这生活也太愜意了吧? 这场面估计很多江浙人都没见到过,他们甚至不理解为什么有天黑了不回家的人…… 甚至空气都变了,在夜色的笼罩下,这里的夜市瞬间活跃起来,小吃摊位上的油烟到处飘,整个街道都是小吃的香气。 走了两圈,罗雁行在一个卖水果捞的店面前停下。 老板是个女生,看起来年龄不大。 “想吃点什么?” “我先看看。” 旁边有小盒子,罗雁行用小盒子隨便装了点……像这种路边的水果捞也不贵,罗雁行点一堆东西才二十。 这要是在那些水果捞的连锁店里面,价格翻倍都不一定能吃上。 然后罗雁行就在一边坐著检查白天拍到的照片。 偶尔抬头看看这条街道。 誒? 罗雁行看到了熟人,站起来喊道:“陈雅姐……” 正是白天见到过的,陈怀远的女儿。 她手里牵著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两人走在路上有说有笑的,听到罗雁行的声音,下意识的看过来。 “罗雁行?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我爸爸让你填的表怎么样了。” “已经发出去了。” “嗯,你要自信一点,我爸爸说你的作品好,那就是一定能得奖的,他的眼光高著呢……对了,明天上午你可以再到我们家来一趟。” 第36章 好消息 “怎么了?”罗雁行问了一下。 “你今天走得太急了,我爸爸还有些东西没和你交代完呢,反正你以后没事多去看看我爸,他平时一个人待著也无聊,你去了,他肯定高兴。” 张雅白天也有自己的工作,男人在外地。 以前陈怀远没过来的时候,孩子她都是放在幼儿园的,每天下班才去接回来,所以基本上,家里就陈怀远一个人。 这几天她都在物色阿姨来家里照顾父亲了。 “额,那行。”罗雁行应道。 他没有太多犹豫,反而有种理所当然的乾脆。 他答应下来也不是客套。 对他来说,陈怀远给予的远不止一个珍贵的推荐名额,而是他通过陈怀远的心愿,得到的摄影技能。 这可不是一年两年的经验啊。 是別人几十年的技术。 他心里盘算著,他家里到山城方便,山城离潭州也不算远,以后有时间倒是可以多来看看老人。 “陈雅姐,放心,我会多去的。” 陈雅嗯了一声,点点头。 还说找时间给罗雁行打电话呢,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到。 她看了看罗雁行位置上的东西,笑著说:“这家店的水果捞很好吃的,我也经常来,会选地方哦。” “那我请你。”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算了,该我请你才对,谁叫你喊我姐呢。不过我今天要送悠悠,改天请你吃我们这边的大餐。” 说完对罗雁行笑了一下,走了。 罗雁行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陈雅姐一下子对自己热情了好多,刚才和她对话的时候罗雁行甚至以为这是亲姐……嗯,至少是认识很久的那种。 什么情况? 让罗雁行想也想不出来,算了,反正不是什么坏事。 回头坐下,小老板娘凑了过来。 “你认识陈雅老师?” “嗯,你是潭州大学的学生?” 能喊陈雅老师的应该都是潭州大学的人,白天在陈家吃饭的时候,陈怀远好像也提到他老板生前就是学校里的教授。 而且,之前查资料的时候,罗雁行好像看到过陈怀远自己也是西南交大的传媒系教授? 好傢伙,一家子老师啊。 女老板点点头: “以前陈老师还是我的辅导员呢,这样的话,你这一碗我请了。我可听到了,你以后会经常来,那就经常来照顾我生意。” 白嫖啊? 罗雁行就喜欢白嫖,笑著说道:“行,那我们加一个微信?” “嗯,我扫你。” 他出来这两趟认识了不少人,以前的微信十天半个月都加不到一个新的朋友,现在隨便出来走走都能认识人。 水果捞就当晚饭了,罗雁行也不想吃其他的。 吃完了就继续在夜市上逛。 潭州的夜市应该是全国最火……不行,这样不够严谨,应该说能排前五就的夜市,经常通宵营业。 这些摆摊的老板也很有意思。 男老板卖炒饭,油炸,烧烤,铁板魷鱼什么的,而女老板则是不怎么碰油烟,基本就是寿司吗,水果捞,奶茶这种。 而且很多摆摊的人都很年轻。 就像刚才罗雁行买水果捞的那家,老板看起来不到二十五岁。 毕业生的就业压力这么大吗? 这样看还是他们小镇好一点,无论什么文凭至少有个班上,工厂里面的收入也不低,林海上班的那个厂子,进去最少也是4000。 就是玻璃厂经常要接触高温,热一点。 冬天还好,罗雁行有一次夏天去找他,还没进厂呢,就在外面的值班室等人,他都觉得厂里的热浪一波一波的往外涌。 罗雁行这个晚上在这边逛到了很晚了才回去。 不过也不影响他第二天的状態。 有工作到底和没工作是不一样的,罗雁行现在已经基本达到了刚离开老家的时候,想到的……二十来岁不知道闹钟是什么的生活。 补了个觉,等到下午一点的时候罗雁行才去上门拜访。 家里面就陈老爷子一个人。 罗雁行敲了半天门,里面才传来缓慢的脚步声和摸索门锁的细微响动。门开了,陈怀远眯著眼,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露出真切的笑意。 “雁行?快进来。你姐昨天说碰到你了,她跟你提了那件事没?”陈老伯侧身让罗雁行进屋。 “什么?”罗雁行心头一跳。 昨天陈雅姐那份超乎寻常的友善和此刻陈老伯意有所指的话语,让他隱约预感到了什么。 “她没跟你说?” 陈怀远微微蹙眉,隨即又瞭然般地舒展开。 “这丫头,还想给你留个惊喜。是这样,雁行,我这眼睛嘛,一时半会儿还瞎不了,模模糊糊还能顶用。今年圈子里还有几个会,我琢磨著带你一起去见见世面。” 带你一起去! 这四个字有点重啊。 他虽然隱约猜到,但真听到了还是有点震惊的。以陈老伯在摄影界的地位,能被他带在身边出席活动的,几乎等同於公开承认的弟子。 “陈老师,这……” “这什么这?”陈怀远故意板起脸,但语气满是温和,“我这把老骨头,出门总得有个拎包搀扶的人吧?怎么,嫌陪我老头子麻烦,不乐意?” “乐意!怎么会不乐意!”罗雁行几乎是立刻应声。 但他感觉自己受之有愧啊,陈怀远什么样的人,他什么样的人,大学都没去上过,被陈怀远带著到处跑的话,会给老师丟人吗? 在摄影界陈怀远毫无威胁,但在教育界却身败名裂? 罗雁行把自己的疑问说了一下,陈怀远却不在意的摆摆手:“摄影也是艺术,艺术是最不看重学歷的,只要你拍得好了,国內外有的是学校给你选。” 正说著,门锁轻响,陈雅提著满手的蔬菜食材回来,见到屋內的情景,她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 “雁行来啦?正好,一起吃饭。” 她的目光在父亲和罗雁行之间转了转,见父亲嘴角带笑,罗雁行眼神激动,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爸,您跟雁行说了?” 她一边弯腰换鞋,一边语气轻快地问. “说了,刚说完。” “那可是大好事!” 陈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你们先聊著,我去做饭。爸,您也別光顾著说话,累了就歇会儿。” 她先过来看了看陈怀远的眼睛,然后把父亲桌前冷掉的茶水加热。 接著招呼了罗雁行一声,提著菜篮往厨房走,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陈怀远对艺术的追求近乎执拗,年轻时为了一个镜头能在外面住好几个月,住家里的时间就少了。 如今年纪大了,身体垮了,反倒成了需要被照顾的一方。 潭州的医疗条件好,陈雅今天去问了医生,配合国外的手术,或许能保留住一点视力,让父亲能看得清点东西。 这已经是个很好的消息了。 第37章 第三次旅游消息 接下来的日子,罗雁行的生活重心几乎都放在了潭州,放在了陈家。他不再是偶尔上门的客人,而是渐渐成为了这个家的一份子。 陈雅的性格很好,温柔大姐姐类型,平常的生活里很照顾他,心思很细。 不过作为父亲的陈怀远反而是大大咧咧的,有时候罗雁行扶著他出去遛弯,这小老头和谁都能聊得起来。 回来还和罗雁行说:“干我们这一行,嘴皮子不好可不行啊,有时候你下乡或者去那些偏僻一点的摄影点,没当地老乡的帮助还真不行。” 罗雁行同意。 他虽然不算什么社牛,但对社交也是有一套的,不会面对陌生人怯场。 陈怀远最近有点愁。 他有点怀疑人生,自己以前明明没有见过罗雁行,而这个小伙子也没读过自己写的教材,以前的人生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 怎么这拍摄习惯这么像自己呢? 如果不是拍摄风格有区別,自己的想法还是以前那种新闻摄影的想法,而罗雁行的想法更年轻,更活跃。 他都要以为这是自己亲儿子了。 更亲密的同时,怎么教导罗雁行也是一个难题。 他之前说的话,以及正在做的事情,都代表他把罗雁行当成了弟子,而且是继承自己关係的关门弟子。 那么,他能教罗雁行什么? 这是他一直思考的问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罗雁行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 他现在不怎么接触陌生人了,第三个旅行任务迟迟没有触发……其实现在不触发也能生活得很好,但总有一种抱著宝山不去使用的感觉。 看来以后得多出去社交才行。 他这个系统不是那种能原地触发任务的类型,必须要和人有交互感才行,这就逼著罗雁行要去当个社牛,多交朋友。 不过,还没开始实施呢,这第三个任务砰的一下跳出来了。 【叮】 【触发旅行条件】 【陈雅思念驻守岛屿的丈夫,渴望知道他是否安好,生活如何。】 【地点:东海,黑熊岛】 【人物:赵志刚】 【条件:以游客身份登岛,在不违反规定、不主动相认的前提下,远远確认赵志刚的近况,並拍下一张能反映他生活状態的非涉密照片。同时,將陈雅製作的辣椒酱通过岛上的军民共建服务站转交。】 【奖励:陈雅的文学鑑赏,创作能力】 (他一切都好吗?岛上的风大不大?吃的还习惯吗?) 几行熟悉的字忽然出现在他眼前。 罗雁行在沙发上玩手机呢,毫无准备,嚇了一跳,等確认跳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后才去看厨房里的陈雅。 “陈雅姐,你在厨房弄什么好吃的呢?” “给你们弄点辣椒酱,怎么?辣到你了?嘿你个川省人还怕辣啊?” “不是不是,我都没什么感觉的,我看你在厨房忙活半天没出来,就想问问你在厨房什么好东西。” “不算好东西,就是点自己做的辣椒酱,下面吃或者当蘸水也行。” 罗雁行凑过去看,铁锅里面一大堆红红的辣椒酱,有点青色的,那是青椒,闻著很香,拌麵应该会很好吃。 “好香啊。” “嗯,刚才在路上看到有好的辣椒了,就买回来做一点,家里的快吃完了。” 做好以后,陈雅用碗装了一点,说道:“雁行,你来尝尝?” 罗雁行確实很好奇陈雅做的辣椒酱味道怎么样,就用筷子蘸著尝了一点,一股子川味的鲜香麻辣出现在嘴里。 “好吃!但这是我们那边的做法吧?” 陈雅笑了两声,说道:“是啊,但这有什么奇怪的,我爸爸是川省人,你大哥也是川省人,我会做点川菜没什么问题啊。” 原来这样的。 她这一说罗雁行反应过来了,这段时间在家里吃陈雅做的饭菜,一点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不好吃的地方。 原来做的都是符合罗雁行口味的饭菜。 各地饮食都是有差別,虽然有些东西吃起来很好吃,但却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不是自己家乡的那股味道。 罗雁行看著她把辣椒酱装进一个个的小玻璃瓶子里面。 隨口问道:“对了,我听你上次说过,大哥是驻岛军人吧?在黑熊岛?” “嗯,对,是在黑熊岛。” 陈雅手下封装玻璃瓶的动作微微一顿,声音里带著无比的温柔与思念: “我去过几次黑熊岛,这地方冬天风大得能吹跑人,夏天又湿又热。他们那边食堂虽然不错,但总归是大锅饭,口味比较淡,我经常给他做辣椒酱送过去。” 她说著,已经拿出来两罐放在旁边,用纸巾把上面的油污擦乾净。 也不用多说了,系统没出错。 就是陈雅姐想大哥了,系统才发布了这条任务,罗雁行也发现了新的触发条件,那就是不用对方开口说,心里想也行。 罗雁行总结了一下。 现在的触发条件是:开口对过话的人,此刻在身边的人,然后不管是说出来,还是在心里想,都能触发旅行。 或许还要真实? 就比如想去火星,想去木星,这种应该不会被採纳,火星还行,大不了去种土豆,木星就算了,去了就回不来。 “自己去?” 陈雅摇摇头:“今年应该不能去了,我爸爸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他一个人在家里啊,等我找到好的阿姨再说吧。” 说完,他指了一下罗雁行。 “你可不能把这件事和爸爸说,不然他肯定要叫我去,我怎么放得下心。” 陈雅也不是全职妈妈,他在潭州大学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每年就假期这段时间能去。 不过今年的暑假肯定是没办法的,得先照顾爸爸的身体才行,下个月说不定还要动手术,只有冬天,或者看明年有没有时间。 “黑熊岛,我记得这是一个半开发的生態旅游岛是不是?” “这你也知道啊?听说这里有很多候鸟,所以开放了一大半当做普通岛屿,做旅游开发,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上次听你说了以后去查了下。” 罗雁行看她把两个玻璃瓶都要擦出反光了,忽然说道:“要不?我去那边旅游看看?顺便帮你把这两瓶辣椒酱带过去?” “啊?不用了吧,很远,再说了,有邮政呢。” “邮政哪有我直接过去快啊,放心吧陈雅姐,我真是去旅游的,我还没上过岛呢,我顺便过去看看。” 第38章 黑熊岛 告別老师,罗雁行立刻朝著东北出发。 大家觉得的岛屿岛屿,那一定是在祖国的东边,东海嘛。要不就是南海,毕竟华夏只有这两个地方靠海,有海岛。 西方是陆地,北方也是陆地,哪里来的岛? 但事实上还真有,只不过不是海岛。 反正,这个位於黑龙江里的一座岛,就是罗雁行这趟旅行要去的目標。 旅行了两次,罗雁行都是在云贵川地区的范围內,最后是因为找老师才去了潭州,但也没到处跑,没怎么体验到潭州的风土人情。 顶多是在夜市吃了那么几顿饭。 而这次就远了,要去到华夏的最北方,靠近边境的地方,那不管是饮食上还是气候上,应该都和內地有很大的差异。 虽然远,但罗雁行没坐飞机。 飞机快是快了,但他觉得没意思,火车慢,但人与人在那么一个狭小的地方要一起度过几十个小时,那肯定会聊很多东西。 说不定以后罗雁行都得靠火车来触发任务呢? 不管怎么说,得试试。 走之前,罗雁行带了点桌游,然后买了一大堆的零食,加上自己本身要带的行李箱,罗雁行大包小包的出现在火车站。 这一堆东西,比带著农场品的老农还多。 自然上车就被人问了。 坐在罗雁行对面的人看罗雁行把东西方上行李架,然后问道:“哥,你这都带的什么东西啊,这么多?” 罗雁行看了他们一眼,笑著说:“零食,要吃点吗?” “不了不了,谢谢,我们有。” 刚见面呢,哪里好意思吃別人的东西。 罗雁行也没说话,不过心道开车上路了说不定就吃了,这趟车要开三十个小时呢,路上的停靠点还少。 无聊的时候,结交的速度自然就快了。 罗雁行朝著周围看了看。 年轻人还是蛮多的。 现在这个季节,又没有遇到节假日,飞机的价格是要比高铁便宜的,除非是短途,但是短途是坐不到他们这一班车的。 不赶时间的情况下,铁路的舒適度,罗雁行觉得远超飞机。 下午四点钟,火车缓缓启动,窗外城市的高楼逐渐被农田和高山取代了,湖南的山也多,著名的南岳衡山,张家界之类的,都在这里。 前几年还有个关於艷遇的电影,里面出现了天门山。 天门山也在这边。 罗雁行看了会儿窗外的景色,然后回头看车厢里。 他坐的硬座车厢是传统的3+2座位,一边坐三个人,另外一边坐两个人,刚才问罗雁行包里有什么的是一对情侣。 情侣出来旅游,有些女孩子很敢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更有安全感。 刚才问话的就是女生,很年轻,男生大概二十五左右,穿著卫衣。在他旁边坐著的是一位大哥,四十岁的样子。 其实现在不好说人的年龄,有些四十岁了看著像二十,六十岁看著像三十。 大哥穿著朴素的夹克,正看著手机,表情严肃。 罗雁行自己这边靠过道的位置,则是一位头髮花白、面容慈祥的老人,正捧著保温杯慢慢喝水。 长时间的沉默开始蔓延,只有手机偶尔发出的提示音。 只有情侣你儂我儂说话的声音,说得罗雁行都有点尷尬……你们谈恋爱能不能背著点人,哪怕声音小点儿呢? 罗雁行觉得是时候了。 他从隨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一副卡牌,笑著对对面和旁边的人发出了邀请: “这车要坐挺久的,干坐著也无聊。我带了桌游,狼人杀,有人会玩吗?一起玩几局打发时间?” “狼人杀?我来我来!” 情侣当中的女孩子第一个响应。 她还兴致勃勃的用手肘撞了撞男朋友:“閔哥,来吗?咱们好久都没玩过这个了,反正也没事儿。” “好啊。”男生说道,他看了看周围,说道:“我们几个玩,人有点少了吧?” 那个大哥也是无聊了,也说:“我以前开会的时候和人玩过几天晚上,但是不太会,我能来吗?” “当然可以,欢迎欢迎!” 罗雁行是来撞大运的,来玩的人越多越好,万一谁给他爆出个旅行任务,这零食的钱和坐几十个小时的罪就算没白花。 他们这边说话的声音半边车厢都能听到,后面也有人上来问道: “我能来吗?” 罗雁行旁边的老年人听到这句话当时就站起来了:“我去这个小伙子的位置上坐,呵呵,你们年轻人自己玩。” 那人也说:“谢谢爷爷,哈哈。” 现在这就五个了。 隔著一个走廊,那边也有人来,罗雁行组了个九人的局,自己当法官,陪著一起玩了几个小时。 桌游的社交属性还是很可以的,几个小时下来,大家嘻嘻哈哈的,关係飞速长进。 等到玩累了,坐在这边的几个人好的就像认识好多年的朋友似的。 这就是桌游在社交场上的作用。 不过只针对相对年轻一点的,很多长辈们也估计是自持身份还是什么的,不爱玩这种不严肃的游戏。 罗雁行很自然的从行李架上拿零食下来边吃边聊。 “你们都是去哪儿的?” “哈尔滨啊。” “我就在瀋阳,回老家。” “哈尔滨。” 这对情侣也是到哈尔滨的,南方人去北方旅个游,冬天是哈尔滨旅游的旺季,但有时候时间没那么完美。 这时候也行,哈尔滨也不是只有冰雪大世界,那边的建筑和环境也和內地大有不同,到那边旅游拍照也很有意思。 “那你呢?”有人问。 “我终点站啊,然后转车去抚远。” “抚远?那不是都快到边境了吗?” “是啊,那边什么都没有,你一个川省人去那边干什么?” “那边有个岛,叫黑熊岛,我姐夫在上面驻扎,我去看看。” 第39章 禽兽啊 “啊,你姐夫是军人?” “黑熊岛?那是什么地方?” 从隔壁过来玩狼人杀的一个兄弟立刻举手喊道: “我我我,我知道!黑熊岛嘛,离抚远很近,在黑龙江之间,这个时间来可以的,不冷不热,最適合上岛逛逛了。” “没听说过啊,我们东北还有岛?” “谁说江上的岛不是岛了?这里还是很厉害的好不好,有很多候鸟的,像什么丹顶鹤啊,白鸛啊,运气好都能看见。” 罗雁行听出他是去过的了,连忙追问,不过这位也是几年前去的。 当时的经歷都忘得差不多了,只知道风景不错。 “东北有什么风景可看?这冷的,还是海南好玩,我们家每个冬天都到海南去住,等开春,冰化了才回来。” 聊了大半天,一点旅游信息都不给出来。 罗雁行脸上发愁。 白费功夫了? 现在这么多人,难道你们就没有一个心里嚮往著某个地方而不能去吗?人生就这么瀟洒吗?或者我没说到你们的心坎里面? 那这样的话,自己可要放大招了。 他可不想白坐硬座三十个小时,他冒著屁股被贴在椅子上的风险买了硬座,可不是为了省钱……虽然確实很穷。 罗雁行擼起袖子。 “对了,你们怎么都一个人坐火车啊,十来个人里面就一对情侣……”罗雁行看似隨意地拋出了新话题,“该不会都是单身贵族,出来寻找诗和远方的吧?” 这话一出,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鬨笑。 有人真是单身,苦笑了一下说道:“哥,你说这句话就有点扎心了啊,我要是有你这样的长相,我还单身?” “诗和远方不知道,反正我就是被老板派去出差,还不给报销机票的社畜,社畜不配拥有爱情。” “我孩子都上初中了,老婆在老家工作,不和我到处跑。” “我刚分手,出去走走,散散心。” 气氛一下子就从刚才的地理討论,滑向了更私密、也更引人共鸣的情感领域。 罗雁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得谈心,不谈心,谁知道你心里有没有什么遗憾,有没有什么期待? 不能总等著任务都像陈雅姐这样,自己爆出来。 他打了个样,说道: “我以前在老家学修车,当时有个女孩子就老来看我,那时候太年轻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应该喜欢我,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她父母离婚,她跟著妈妈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嗯,虽然是周昊的故事,但是好用就行。 “啊?那你有没有去找过她?” “有啊。”罗雁行说。 “我打听到她毕业后去的地方,前段时间我去看了一次,她已经认不出我了,但她现在是一个很好的乡村老师,有自己的理想和事业,爱情……可能对她来说也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东西吧。” 听到罗雁行低声讲述这段故事,所有人心底都嘆了口气。 遗憾,最难令人释怀。 【叮】 【触发旅行条件】 【李铭心底藏著一个十年的谜团,他想知道那个给了他第一次,又带给他无数美好回忆的女孩,为什么在那天忽然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地点:广西龙城】 【人物:胡凤蕾】 【条件:前往龙城,凭藉有限的线索尝试探寻胡凤蕾的下落或现状。在不打扰对方现有生活的前提下,確认其是否安好,並尝试了解当年不告而別的原因(如对方不愿提及则不强求)。】 【奖励:胡凤蕾的绘画技术】 (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 果然还是得走感情流,人的心里面总是有一个白月光……誒? 不对! 罗雁行很惊讶,不是因为这样谈心果然骗出了別人心里的大招,爆出了任务。而是这个任务並不是给李铭的技能,而是女方的。 这是什么情况? 是系统给的奖励本来就是发起人和关係人之中隨机的,还是说李铭很可能啥也不会,所以一点东西都报不出来。 罗雁行以前得到的是什么? 是可以参加比赛的赛车技能,是堪称国內顶尖的摄影能力,以及陈雅姐作为中文系博士毕业生,潭州大学教授,拥有的文学鑑赏,创作能力。 陈铭…… 好吧,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应该拿不出什么好的成就。 反而是这个女孩子,居然有绘画技术,那应该水平还是不错的。 想到这里,罗雁行忽然发现一件事。 有些时候並不是那些人够瀟洒,心里就没有一个想去的地方,而是他们以及他们想念的人,就没有一个能被系统看上的能力。 嗯,如果是这样的,那这个绘画能力应该很不错。 陈铭…… 罗雁行想了一下陈铭是谁,在人群中找了一下,发现是那个出差的社畜,和罗雁行是老乡,川省人。 之前还挺能聊的,人也幽默,但现在看著有点沉默。 罗雁行站起来,招呼了一下和陈铭旁边的人换了一下位置,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问道:“怎么了?心里也有事儿?” “啊?没事,我没有。” “没关係,有什么你就说,小声和我一个人说也可以,都是男人怕什么?有些事情真的要等到说出来,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罗雁行这句话说的是自己个人感悟。 確实有时候,那些藏在心里的事情並不会被时间磨平,反而要被拿出来踩一踩,践踏践踏才会平下去。 “唉,我就跟你讲,说给大家听我也不好意思。” 他用川省话小声和罗雁行说的。 罗雁行也理解。 毕竟罗雁行刚才报的就不是自己的故事,不然也不可能说的那么若无其事的,而陈铭这个故事…… 光是看起来,就比周昊那个复杂很多。 至少,人家是真的恋爱过,付出过感情,然后被拋弃的那一个。 罗雁行对他很同情。 两人搭著肩,凑得很近。 “那时候应该是14年吧?我记不太清了,那时候流行网聊,网恋,我有个网恋的对象,我们聊了半年,感情很好,然后在14年的国庆节奔现了。” “嗯嗯嗯……” 罗雁行在听,现在他说的这些都和系统给的信息对得上。 “那时候,我刚找到工作,而她还在念高二,是个艺术生,学美术的……” 罗雁行忽然说道:“你等会儿!” 高二? 他回头去看了看任务里给出的信息…… 臥槽! 你活该! 第40章 你什么都不记得啊? 简直禽兽! 我都没找过这么小的! 他高中那段时间家庭变故,导致整个人都很阴鬱,打架斗殴没少干,谈恋爱什么的根本没想过。 他鬱闷,李铭也纳闷呢。 “啊,怎么了?” “没怎么,你继续说,后来呢?” 没怎么你那么大反应? 李铭奇怪的看了罗雁行一眼,重新酝酿了一下情绪,说道:“我们谈了那么久,又不是只为了在网上聊天才恋爱的,所以那年的国庆节,我去找她了。” 罗雁行微微点头。 嗯,还好不是女孩子去找你,不然罗雁行心里实在愤愤不平。 “然后呢?” “很美好,她带我去了龙城的龙潭公园,爬了鱼峰山,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在那边也是第一次坐缆车,然后一起许愿,掛在姻缘树上。” “然后呢?” 李铭奇怪的看著罗雁行,皱了下眉:“然后什么?没有了啊?” 罗雁行倒不是想问清楚他们开没开房这种事,而是想知道更多的信息,比如女孩住在哪里,在什么地方念过书,手机號是多少之类的。 任务让他去龙城找人,说实话,罗雁行现在还不知道龙城是什么地方,但再怎么说,一个城市里也得有几百万的人口吧? 什么消息都没有,就知道一个名字,这让罗雁行上哪儿找去? “什么就没有了,你甚至都没说那个女孩子的名字。” “名字?”李铭倒是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苦笑著摇头。“说真的,我有时候都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真的对这件事刻骨铭心,我在很久之前就想不起她的名字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罗雁行还能说什么呢,还好系统神通广大。 “她姓什么你还记得吧?” 李铭摇摇头,也不说话了,一脸忧伤的看著窗外。 “那她以前在哪里读书,你们怎么认识的,扣扣號啊什么的,如果你能给我提供一定的信息,说不定我可以帮你看她现在怎么样了。” 李铭侧头看著罗雁行。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心里的警惕性瞬间拉满,一个在火车上偶遇,一起玩了几局狼人杀的陌生人,突然就说要帮你找初恋? 荒谬啊! “我就喜欢这样的旅游啊,我这一趟来也是为了帮我认的姐给她老公送东西,顺路就旅游了,还能帮人解决一件心事,这会让我觉得很舒服。” “……” 怪人,李铭心里想著。 他有点相信罗雁行了,主要是自己確实没什么好被骗的,他就是一家钢铁公司的採购,为了一点点的利润全国跑。 交通工具什么便宜报什么,住宿价格一晚只报一百,多的自费。 自己都这样了,还担心什么被骗呢? “额,好吧,没想到兄弟你的……人还怪好的嘞。” “呵呵……” 罗雁行也不知道怎么说,就尬笑两声,好在李铭继续往下说了。 “我和她是在一个学竹笛的小群里认识的,我忘了是怎么进这个群的了,一共有十几个人,她年龄小,我们都叫她小师妹。” “我当时也比较孤单吧,就经常找她聊天,一来二去就熟悉了……但是后来这群她也退了,我问过其他人,没有她的联繫方式。” “至於她其他的信息……我也没有,当时就没想那么多。我到她那边之后,哦,也就是广西的龙城,她带我到处玩,好像没说过在哪里念书,住在哪里,可能说过,我也忘了。” 那不还是什么信息都没有吗? 要你何用? 你个瓦学弟,大家都进群里学技术,就你骗学生妹。 看来真就只能去龙城大海捞针? 但这时候李铭忽然补充了一句:“她的扣扣號我有,我一直换號加过好几次,后来她好像不用这个號了。” 有扣扣號? 那就能有不少信息了。 罗雁行先把这个扣扣號要了过来,其他的信息李铭反正也不知道,罗雁行就没问了,罗雁行觉得自己知道的甚至比他多。 至少他知道女孩的名字。 火车走走停停。 换了不少人,但罗雁行总能组起来最少九人的狼人杀局,但最后也玩腻了,大家都都坐著休息,聊天。 罗雁行成了人群里的主角。 这一趟三十个小时的火车坐下来,罗雁行手机里就多了四十多个新增微信,男男女女皆有,也不知道一年以后,还能剩下几个能互相联繫的。 但至少现在他很开心。 这应该就是旅行的乐趣之一了,不管刚认识的陌生人是谁,都会有一种社交上的新鲜感,更容易放开自己。 罗雁行自己估计感觉不深。 但如果这时候回去老家,去到那个小地方,林海和周昊估计一眼就能看出罗雁行的变化,很大的变化。 哈尔滨到了。 这趟火车的终点站就是哈尔滨,罗雁行也拿著行李下车,不过他还得留在机场转车,等两个小时后去抚远的车。 往外走的时候,不停有人打招呼。 “法官,常联繫啊。” “老哥,一直当上帝辛苦了,我们什么时候在群里杀几盘,你和我们一起玩啊,我想看看高玩都是怎么玩狼人杀的。” “帅哥再见。” 罗雁行对他们一一挥手,对美女说道:“美女再见。” 啊,漂亮的女孩总能让他感到心旷神怡。 等人都走完了,罗雁行这才找了个地方躺著休息……他腰都快断了,这几十个小时的传统火车还真不是人坐的。 李铭也厉害,十年前他也没啥钱,刚进社会。 去奔现的时候从川省到广西,也是接近三十个小时,他比罗雁行更牛逼的地方在於……他是站票。 罗雁行能说啥。 爱情的力量? 第二天。 罗雁行在抚远登上了去黑熊岛的客船。 黑龙江的江面宽阔,水的顏色也是青碧的,站在岸边就能看到远处岛屿上那一大片的湿地,绿意盎然。 他是买了游客票上岛的。 六月黑熊岛水草丰茂,湿地里的水鸟种类繁多,丹顶鹤、白鸛等候鸟在此棲息繁衍。 因此,扛著长枪短炮来这里打鸟的摄影师,成了游客中的主流。 所谓“打鸟”,是摄影圈里的一个摄影术语。 不是真用枪弹,而是指用超长焦镜头、精准捕捉鸟类的灵动瞬间。 这活儿极考验耐心和技术,为等一个完美镜头,在草丛里一趴几小时是家常便饭,而且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甚至退休老头们喜欢做的事情。 罗雁行这趟船上就有很多拿著长焦相机的老头们。 第41章 申请 罗雁行的相机不適合打鸟。 他带著一个55定的镜头走在岛屿的路上,周围游客掛著的全都是大长焦,有些镜头甚至比手臂都长。 只有这样的长焦,才能更清楚的拍到远处的东西。 长焦拉近视角以后,即使隔著几十上百米远,照片里展现出来的画面也像是在懟脸拍摄似的。 很多外行人都在问那些野生动物纪录片为什么能懟那么近。 其中一大半都是大长焦的功劳。 还有一小部分? 不好意思,这一小部分还真就是摄影师懟脸拍的,镜头离雄狮只有一厘米,恨不得懟到狮子嘴里去。 为何不避? 因为不怕! 话说回来,在大家都带著大炮来这里的时候,罗雁行反倒成了异类,一路上感觉自己的回头率爆表,很多人都回头看他。 罗雁行不得不安慰了自己的相机两句。 “没事,小小的也很可爱。” 不过,罗雁行现在確实有换镜头的必要了。 按照他现在的拍摄习惯,不管是长焦镜头还是广角镜头,他都需要,需要的程度远比他现在使用的55定要高。 55定拍人像不错,拍其他东西的时候,只能说他没什么缺点。 但也没什么优点。 当初买的时候完全不懂,就听人说什么55最好,通用什么的,其实拍人像还不错,其他不管是拍远处还是拍风景,55定都不太適合。 不过罗雁行现在就这个宝贝了。 再让他买一个…… 没钱。 看来和富婆的聊天不能断啊,万一什么时候收到別人的附属金卡就好了,他可不在乎吃不吃软饭这种事情。 只要別教他做事,吃就吃唄。 作为一个摄影师来到这个摄影景点,罗雁行也有点手痒,不过他和別人不一样。別人拍鸟,他拍这些打鸟的人。 就当风景照拍了。 饿的时候可以到游客中心去,这里面有很多小吃零食的店铺,主食也有不少,感觉有点像服务区。 不是吃饭的点,这里面没什么人。 等服务员大姐拿著面过来的时候,罗雁行就问道:“姐,我听说这岛上有单位,游客可以去接触吗?” “你接触他们干啥?人都有纪律的。” 和罗雁行想的不一样,他之前觉得这个岛上游客都能来,那是不是这边的保密是不是也没那么高。 就像各大机场其实也有单位驻守,游客是可以接触到他们的。 不过他想错了。 私下接触是不可能的事情,这边双方的活动范围都是有划分的,游客到不了那边去,单位的人也过不来。 那偷偷拍生活照就肯定没办法了。 那乾脆就明著来吧。 他要乾的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光明正大的去做,去见面就行了,偷偷摸摸的,在这种环境下反而可疑。 罗雁行快速的吃完那碗热气腾腾的面,便按照之前查好的信息,找到了岛上那个標识清晰的“j民共建服务站”。 服务站里面比较空旷,但打理得很乾净。 罗雁行一进去,值班的人就站起来了,站得笔直,问道:“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你好你好!我叫罗雁行,受到陈女士的委託,给岛上的赵志刚同志带一点家里的东西,请问我能见到他吗?” “哦?” 这人的语气明显上扬,显然是认识赵志刚的,刚才还严肃的脸马上就柔和起来了,笑著说道:“是赵队长家里来人了?” “啊,应该算是。” 见面算是申请,是需要走流程的,好在现在走流程也方便快捷。 核实了一下罗雁行的身份,登记了信息,检查了罗雁行携带过来的物品……其实罗雁行带过来的就自己的生活用品和要给赵志刚的辣椒酱。 等待的时间不长,很快就有一辆车过来接罗雁行了。 这趟车把罗雁行送到另外那块区域里,又等了会儿,急切的脚步声响起,接著,一位身材挺拔,眉宇之间都带著一种刚毅气质的人走了进来。 罗雁行连忙站起来,他看过赵志刚的照片,这就是本人。 赵志刚看到罗雁行也很疑惑。 这谁啊? 他算是记忆力比较好的人,但对罗雁行也是毫无印象,他可以肯定以前从来没见到过这人。 “您是?” “赵大哥你好,我是罗雁行。”罗雁行和他握了握手,说道:“我是陈怀远老师的学生,陈雅姐最近有点事情离不开,就让我帮忙给您带点东西。” 罗雁行把辣椒酱拿过来。 这东西已经经过检查了,现在可以直接给。 听到熟悉的名字,还有这每年都有的辣椒酱,赵志刚眼神里的疑惑一下就没了,他上前一步接过瓶子,仔细看了看。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跑一趟,唉,也是我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打电话回去关心一下,小雅,她,还有我爸,身体都还好吧?” “陈怀远老师吗?他们都还好,陈老师眼睛不好,正在潭州治疗。” “眼睛不好,怎么回事?” 赵志刚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听到罗雁行这样说就有点急了,下意识的问了一句,然后看看周围,对罗雁行说道。 “这位……兄弟,你手机借我用用?” “行啊。” 罗雁行把手机给他,赵志刚也不用去回忆老婆的手机號,老婆的这个號码他记得比自己的手机还要熟。 他走开了,说话的声音也小。 罗雁行只能感觉到刚才阳刚的声音在和陈雅说话的时候变得很温柔,看来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隔了一会儿他才把电话送过来。 脸上的笑容更盛。 “小罗?哈哈,你姐都和我说了,唉,我爸的事情我现在才知道,这事情你说……好,我们不聊这个,今天你就住我们这里,我们食堂的师傅手艺很好,带你去尝尝。。” “赵大哥你太客气了,陈老师和陈雅姐都对我很好,这都是应该的。”罗雁行连忙摆手。 话说完,赵志刚揽著罗雁行肩膀就往外走了。 “走!说什么也得跟我去食堂,必须得敬你一杯!” 赵志刚心情大好,不由分说地揽住罗雁行的肩膀,带著他朝食堂走去,“正好也快到饭点了,先去吃饭。” 第42章 这是最后的军礼 军营食堂里灯火通明,瀰漫著饭菜的香气。 赵志刚打了几个硬菜,又拿来一瓶当地的白酒。得知罗雁行是“家里来的客人”,几位和赵志刚相熟的战友也热情地围坐过来。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 “小罗,你这时间没来对,虽然东北夏天不冷,温度好,但不是冬天的东北还有什么意思呢?你说说?” 有个头髮花白,壮得和熊一样的人和罗雁行说。 “对,你知道附近有个查干湖吗?现在去就是一池子的水,冬天来还能参加冬捕,那场面很大,你要是喜欢旅游拍照,那肯定要去看看。” “我是延边的,你可以到我们那边去啊,朝鲜族,可好客了,真的,我今年就退役了,到时候你过去,我亲自接待你。” 本来大家说得挺热烈的,但退役这句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看向这个人,眼神复杂。有为他高兴的,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不舍和沉默。 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今年这个驻地要退不少人,一起摸爬滚打、站岗放哨的兄弟即將天各一方,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 赵志刚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气,隨后他端起酒杯,声音洪亮的喊道:“来来来,不说这个,喝酒!小张到了地方上,肯定也是一条好汉!” “你回去是做什么呢?” “可能是隨便找个工作?也不知道会发多少钱,多一点的话可以在老家那边开个小店。” 其实他们退役暂时也干不了什么。 和社会脱节太久了,回去以后还得重新熟悉这个社会,而且很多人本来就是学习能力不太好才来参军的,回去以后就更不知道做什么了。 退役回去摆地摊,摊煎饼的战士比比皆是。 【叮】 罗雁行耳边传来个声音。 本来就没喝醉,听到这个声音罗雁行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连忙集中注意力去看系统又叮了什么。 【触发旅行条件】 【即將退役的边防战士张东赫,有一个深藏心底的愿望,他希望能身著戎装,在天安门前亲歷一次升旗仪式,为自己多年的军旅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號,將这份荣耀与忠诚,烙印在生命记忆的最深处】 【地点:燕京,升旗仪式所在地】 【人物:张东赫】 【条件:在小张退役离队后,协助其完成前往燕京观看升旗仪式的愿望,並为其拍摄一组以天安门、国旗和身著退役军装的他为主题的照片。】 【奖励:张东赫的野外生存能力和格斗能力】 (这是最后的军礼,献给国家和青春。) 又来任务了! 就得多出门,之前去的地方人少,又在潭州那边住太久了,一个任务都没触发到。 这才出来几天啊。 先是一个自己慢慢盘出来的任务,现在又来一个主动跳出来的任务。 罗雁行现在可以確认了,当对方处於感情波动比较剧烈的时候,才能让系统感受,並且触发到旅行任务。 如果不是这样,罗雁行应该在见到张东赫的第一时间就接受到任务。 饭局中,罗雁行去找到张东赫。 “张班长。” “誒誒誒,你別这么叫我,你又不是们班的,啥事儿?” “你说你退役以后开个小店,怎么,已经有想法了,先开一个什么类型的。现在咱们国家的经济不好,生意不好做呢。” 张东赫也有点迷茫。 开什么呢? “还没想好呢,罗兄弟。可能就是个小超市,或者……弄个烧烤摊?反正得能餬口。”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在岛上待久了,跟外面都快脱节了,也不知道现在做点啥好。感觉这些年学的、练的,到了地方上,没啥用武之地。” 怪不得以前还没参军的时候,总听到老兵说什么……若有战,召必回。 那肯定是必回的。 “慢慢来,总有適应过,实在不行就什么都別做,现在这段时间钱难找,还是存点现金方便一点。” “嗯,你在外面是做什么的?” “嗨,我就到处旅旅游,拍拍照什么的,赚不到钱,希望也饿不死吧。张哥。你退役了有没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就打算回延边吗?” “啊有。” “我想去燕京。” “就穿著这身军装去看升旗。我想站在那里,看著国旗升起来。在岛上我们每天也升旗,但感觉不一样。” 他语气很快的说了这一段,然后又说: “当兵第一年的时候我就想去了,但是一直都没时间,只有退役了才行,嘖,这確实有点遗憾。” 他觉得天天守在那边看升旗的战友们,心里得有多自豪啊。 张东赫的话很朴实,但言语当中情感力量很大。 一个好兵。 罗雁行心里想。 “张哥,你这事儿我记下了,我对燕京熟悉,等你退役以后记得一定通知我,我给你当导游,我还是摄影师,多给你拍几张照片留念。” 张东赫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放出一个发自內心的、略带靦腆却又无比释然的笑容。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罗雁行的手: “哈哈哈,够意思!那……那我可真记下了!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他確实对燕京不熟悉,毕竟是那么大的城市,首都啊,到时候有人带著也方便。而且罗雁行说自己是摄影师,也让他很在意。 如果到时候有摄影师帮忙拍照,那照片一定会很好看吧? 不过这时候他还不知道,罗雁行至今为止也是一次都没去过首都。 但没什么关係。 离张哥退役还有一段时间呢,这件事不用著急,之后抽空去就燕京逛几趟,看两次升旗仪式熟悉一下流程,应该就差不多了。 这个任务给的奖励罗雁行很喜欢。 他喜欢拍风景,不管是野外生存还是搏击能力,对他以后去那些人跡罕至的地方都有帮助。 “不麻烦,到时候还能一起喝酒。” 就算没有这个任务,只要让罗雁行知道他的这个想法,罗雁行也会帮忙。 第43章 参观野熊园 罗雁行又去找赵志刚拍了一张合照。 【叮】 【陈雅的旅行完成】 【奖励发放】 之前发放技能的时候,会带给罗雁行很大的反应,就像脑海自己在运转,接纳了另外一份记忆似的。 罗雁行的主体意识只是旁观。 但这次陈雅姐的技能发放下来,罗雁行並没有察觉到有任何变化……也不对,自己以前学过的语文知识正在被一种温和的力量唤醒。 那些原本令他头痛的课本,都变得容易理解了。 中文系教授,恐怖如斯。 而且很多人都说中文系不出作家,出文学评论家,但陈雅姐似乎不在此列,她的写作能力也是非常厉害的。 在陈老师家里,罗雁行看到过她出的两本散文集。 嗯,现在我应该也能这么厉害? 但他没什么想写的东西,一时间也试不出来自己的写作能力有没有被提升。 照片拍了,东西给了。 罗雁行这趟旅途要办的事情也结束了,认识了好几位兵大哥,冬天的时候到东北来玩也有人接待了,还拿到一个奖励很好的任务。 吃也吃了,任务也完成了。 离开了军营,罗雁行被安排在岛上一家颇具特色的旅馆住下。他发现这岛上的建筑风貌確实別具一格。 由於歷史与地缘的缘故,难免有一些俄式风格的房子。 这个旅馆就是这样。 厚厚的石头房子,屋顶是大斜的尖顶。 不过这地方冬天会下大雪,这种尖顶应该也是为了让雪不在上面堆积,会顺著一路滑下来,免得压垮屋顶。 但是呢,华夏的建筑印记在这座岛上也同样深刻。 罗雁行第一天当然就直接睡了,喝了酒,又是晚上被送到酒店的,自然没什么游览的兴趣,晚上也没什么好逛的。 第二天就去了岛上的一个景点,叫东极宝塔。 之前罗雁行確实看到了一些不同於中式的建筑,但来到这个地方,看到了这个广场的时候,那种异域感一下没有了。 东极宝塔是一座汉唐风格塔楼,隔著很远很远,在还没上岛的时候就能看到。 现在到近处看,更是觉得直插云霄。 偌大的广场都是石板铺就的,空旷,大气,周边环绕著56根浮雕,寓意是华夏的五十六个民族。 这座宝塔和远处那些尖顶的建筑遥遥相对。 宝塔位置彰显了华夏古典建筑的大气,底蕴。另一边散发著异域风情,看著感觉很浪漫,这就是黑熊岛独一无二的天际线了。 当然,黑熊岛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上午罗雁行去看日出,在东极宝塔那边拍照,下午就来野熊园,准备坐车去看看野生黑熊。 黑熊岛黑熊岛,这个名字肯定不是白叫的。 没有黑熊人家能叫这个? 作为华夏最大的黑熊主题动物园,整个荒野地带里面,放养了一百多头野生黑熊。 一百多的门票其实没多少是看东极宝塔的,这个塔建立在这个地方,就是让人看的,免费都可以。 门票钱其实是看黑熊的钱。 罗雁行到的时候,一辆车刚开走,他得在这边多等一会儿,等到这一辆车游客满了才会发车进园区。 他也不想坐著等,就到那辆车旁边看。 这是一辆看起来像悍马的车,车身都是坚固的铁皮,窗户和轮胎的地方都被用一种网隔起来了,罗雁行用手拉了一下。 整个车身一点晃动都没有,就像罗雁行在拉一块巨大的石头一样。 忽然一下车门打开了。 司机在里面喊道:“放心吧,牢著呢,你要是担心我们小车危险,那边有大车,你可以去坐大车。” “不不不,我就是閒得无聊隨便看看。” 这时候来了两情侣,这车的人齐了。 发车。 这种越野车载人比较方便,来三四个游客就可以走了,司机会带著你整个园区走一趟,反正黑熊肯定是能看到的。 车子刚开进去没多久,坐在后座的年轻男人就兴奋地指著窗外: “快看!那俩头熊在打架!” 不远处,两头壮硕的黑熊人立而起,互相推搡著,发出低沉的吼声,像是在爭夺地盘,你揉我,我揉你的。 司机见习惯了,看了一眼就说道:“他们在玩呢,两兄弟,天天打架玩。”他还在这里停了下来,让游客好好录了像才出发。 现在是夏天,黑熊很多。 在这种动物园里面,黑熊应该不会每一只都冬眠,所以冬天也会售票,也有人来这里看黑熊,但总的来说夏天的熊是最多的。 车每开不远就能看到一只两只。 主要是吃的东西顿顿都有饲养员投喂,生活在这里他们也没有什么吃不吃得饱的压力,自然不会和真正野生的熊一样,领地感那么强。 “誒?树上有熊?” 司机说道:“嗯,那是小熊,熊崽子,发现了什么东西,或者害怕了,都喜欢跑到树上去,他们爬树很快的。” 如果真有人野外看到熊,不管是什么熊,爬树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你可能费劲巴拉的刚上去,追过来的熊一秒钟上树,一巴掌就给你干趴下来了。 “熊宝宝?好可爱啊!” 后面的那个女生立刻被萌到了,举起手机不停拍摄。 罗雁行也在拍。 花了一百多门票钱呢,不多拍点有意思的东西留个纪念,那钱不是白花了吗。而且罗雁行也觉得爬树的三头小熊很萌。 大的时候威风凛凛,小的时候憨態可掬,而且虽然上了树,但对开过来的车並不害怕,罗雁行觉得他们眼神里有一种对生命的探索。 怪不得俄国人把这个东西当宠物养呢,確实很有意思,还聪明。 “师傅,它们平时吃游客投餵的东西吗?”罗雁行问道。 “吃啊,但是我们这种小车没有,我之前不是让你上大巴车吗,大巴车有一个专门的投餵口,可以丟东西出去,我们这种车没有。” 罗雁行还好,身后那对情侣的女生就开始埋怨男朋友,不过很快又被一头拦路的熊吸引了目光,重新拿出手机开拍。 一路上看过很多熊,司机也算是导游了,整个游览的过程也都在和他们介绍。司机的解说,情侣的玩闹,让这一趟车充满了生气。 第44章 九宫格 开回去的时候,四个车上的游客都在出口下车。 也算成为同伴走了一段路,罗雁行隨口聊了起来:“不是说冬天来东北好玩的东西多吗,怎么我看好多夏天来的。” “冬天多什么多啊,东北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之前在车上一直夹著声音,罗雁行没听出来,现在才发现这个女孩子说话一股子东北三省的味道。 啊? 东北女人还有会夹的? “你是东北的?” “是啊,我辽寧的,帅哥你哪儿的啊?”女孩这会儿正常起来了,一口大碴子味儿透亮又亲切。 “川省。” “那太远了!” 女孩身边的男朋友笑著接话。 “我们是没见过黑熊长什么样,知道这里有黑熊园,就什么时候有时间什么时候来唄。冬天那傢伙冷的,齁齁冷!风跟小刀子似的,咱本地人除非必要,谁乐意往外跑。” 罗雁行乐了。 “合著那些冬天的游乐项目,全都是给我们南方人准备的?” “那可不是咋地。” 对他们这些东北人来说,白茫茫的世界看太多了,早就免疫了,就喜欢夏天的景色,绿油油的,看著都舒服。 隨口聊了几句,到景区出口大家就分开了。 罗雁行现在是越来越適应现在的生活了,以前是为了生活才和拿外卖的人说一句请给个好评之类的话。 现在则是隨口都能找话题和人聊起来。 坐车出岛的时候,罗雁行还能在侧面看到那个屹立在远处地平线上的华夏风格的塔,东极宝塔。 经过这么多年好几部电影的宣传,大家都觉得祖国的最东边好像是一座岛,叫什么东极岛。 但实际上,祖国的最东边就在这里。 在东北,在祖国雄鸡的鸡冠上。 回到旅馆收拾了一下东西,罗雁行今天就准备回去了,下一次来东北应该就是冬天了,到时候去延边看看。 离开抚远,罗雁行就没选择火车了。 如果坐火车那就是从抚远到哈尔滨,又从哈尔滨回山城,或者直接到广西那边去,整个行程又是几十个小时的车程。 罗雁行现在又不是没任务了,他是真不想再去体验一遍。 买了第二天凌晨五点的机票,罗雁行在抚远住了下来,今天的时间他在整理这一趟行程里拍出来的照片。 並不是摄影师每拍一张照片就算出了一张作品。 再优秀的摄影师也会有废片。 然后再刪除掉风格一致的,一趟旅行能出个十来张作品就算很不错了。罗雁行一共整理出九张,调色后,发在了朋友圈里。 嗯,这下知道为什么要九张了。 刚好一个九宫格。 【一路向东,见到了祖国版图里最先迎接太阳的地方,见到了想见的人,也约定了冬天的相聚,不虚此行——黑熊岛】 这一组九宫格里面最大气的,就是清晨里,第一缕光辉洒在东极宝塔上的画面,再被下面的空旷广场承托一下,拍出了天坛的感觉。 宫廷风格。 大气。 里面就一张有罗雁行出镜的照片,这是最后罗雁行离开东极岛的时候摆拍的,是他回望远处那个宝塔的侧影。 近处,是g102公路的终点牌子,中景是平坦的,贫瘠的大地,远处是孤零零的宝塔。 质感被调试得非常有格调,似乎这是一张孤独星球的封面似的。 当初陈怀远老师在问罗雁行喜欢拍什么风格的时候,罗雁行拿出了他们家书架上的几本旅行杂誌。 封面上那些照片,说实话都是他想拍的, 在一个小地方生活太久了,整天见到的都是高楼大厦,又或者老一点的,就像罗雁行家里那条街道似的古街。 所以在走出家乡以后,他最想的就是去那些空旷无人的地方。 就是川xz地,西疆,蒙古,火山雪山这样的地方。 完美契合旅行杂誌喜欢的风格。 所以这张照片罗雁行本来就是奔著投稿杂誌去调色的,所以才会这么有质感,感觉他整个人在照片上都帅气了几分。 等罗雁行刷新了几次,评论就开始一个个来了。 金小雨:哇,不一样的风景,不一样的雁行,照片的故事感很强哦,下次旅游的时候把我带上好不好? “到时候看看。” 罗雁行回復就是完全的打直球。 陈雅:拍的好,看到你们我的心里踏实多了,辛苦了雁行,早点回来(拥抱)。 罗雁行那天在军营食堂吃饭的时候,手机被借走了好长的时间,两人要敘的旧应该也敘完了,感觉也不需要自己了。 周昊:臥槽,真的熊!好多! 王磊:??? 他先是发了几个问號过来,然后很快就在私聊里面开始打字。 “你搞什么,这是你拍的照片,我了个大草,你来真的啊阿珍,我才出国几天啊,你水平怎么就这样了?快告诉我你是找別人拍的!” 王磊真觉得很离谱。 在云南认识罗雁行的时候,两人水平都是刚入门,顶多罗雁行比他更有灵性一点,能拍到更出色的原片。 一段时间不见,怎么就跟突然进化了一样? 是的,不是进步,是进化。 外星人吗? “额,我自己拍的。” “你特么背叛革命友谊,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的!” 罗雁行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把自己和陈老师认识的过程和王磊说了一下,反正就是一个穷小子运气好被武林老前辈看上了的故事。 王磊看完了去网上一搜。 “罗雁行,你真该死啊!” (ˉ▽ ̄~)切~~ 罗雁行不理会这个柠檬精了,朋友圈下面出现了一大堆红点点,点讚的,评论的,这条动態下面也算是热闹非凡。 尤其是前几天在火车上遇到的那堆狼人杀活跃分子。 甚至都在评论区里对上话了,感慨罗雁行原来拍照这么好的同时,又约著有时间的人上软体玩了两把。 享受了一下被朋友们追捧的感觉。 罗雁行开始办正事了。 问。 在只知道一个名字,以及一个很早之前就被放弃的扣扣號,怎么去找到一个十年前生活在龙城这种市区里的人。 有点难度…… 第45章 龙城,触髮式任务 龙城,广西的重要城市之一。 特產……螺螄粉。 很出名。 都应该不能说是特產了,现在全国任何一个地方应该都有螺螄粉的店铺吧,就像武汉的鸭脖一样。 罗雁行在知道螺螄粉之前,他对龙城这个地方闻所未闻。 他搜索了一下李铭给他的那个扣扣號。 网名叫凤九,年龄显示是18岁,住址是广西龙城。除了这些看不到其他什么消息。 这年龄是一直没变吗? 十年前的高二,就算当时才十六岁,现在也该二十六了。 罗雁行里里外外的研究了这个號很多遍,確实也没什么办法了,之前还想著可以通过特殊手段,进空间看看信息。 但里面是空的。 似乎是刪完了。 不管了,先去达成任务的第一个条件,到龙城再说。 李铭的旅行任务和周昊的不一样,周昊的是前往朗歌崖寨旅游,然后在这个地方寻找池明倩,是有准確信息的。 而李铭这个任务显示的是『前往龙城,根据线索探寻胡凤蕾的下落或现状』 难不成这种类型的任务,会在他到达地点之后更新线索? 然后和侦探游戏一样,一步一步去找到这个人。 那这就有意思了啊。 罗雁行经歷的任务还太少了,系统到底有什么具体功能他也不知道,只能一步步的去探索。 那就去吧。 罗雁行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行动力强,说走就走。 ………… 两天后,龙城。 罗雁行和人说说笑笑的下了飞机。 “那王哥,有空我可真去你家店里吃饭了,你做得了主给我免单?” “废话,我开的店我做不了主。” “哈哈,那就行,嫂子到时候不怪你就行。” “你以为我是你们川省人,我怕她?” “嗯?” 川省人风评被害。 这位和罗雁行在飞机上聊了一路的老哥有车来接,罗雁行没跟著一起走。 分寸还是得注意一下。 而且关键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如果按照自己的理解,自己一下飞机应该有什么线索出现才对。 【请前往鱼峰山,在傍晚登山】 哦?还真有线索。 而且这条消息,看起来像是在说傍晚去这什么鱼峰山就能撞到要找的人,但罗雁行不相信有这么简单。 应该是完成了这个条件,登山后,会有什么新的线索。 李铭的任务看起来有点复杂,但也不能说难。 最难的罗雁行觉得应该是之前去元阳梯田的时候,系统什么消息都没给,就让罗雁行拍出一张好作品来。 什么样的作品叫好? 能被陈怀远这样的摄影大师认可的作品。 哇,这还不算难吗? 如果不是罗雁行確实有点摄影的天赋在,还有运气好,碰到了那种难得一见的场景,罗雁行现在应该都还在云南蹉跎。 说不定已经把钱花光了,正在老家送外卖赚钱。 比起这个来说,只是让罗雁行跟著线索去爬山而已,算简单的了。 罗雁行看看时间。 他下飞机的时候就是下午了,现在过去找个旅馆住下,然后去爬山,傍晚之前上山,正合適…… 打车,鱼峰山! 鱼峰山应该说是鱼峰山公园,罗雁行到这边的时候,没直接进去,先在外面找了个旅馆住著,把行李放好才下楼。 鱼峰山不算高山,是一座孤峰。 什么是孤峰呢,就是周围都是平地,然后直接一个陡峭的山峰就立起来了,像一个跃出水面的大鱼,这叫孤峰。 罗雁行举了鱼为例子,其实是因为山脚下有一汪池水。 他刚才搜了一下,说这个水塘叫做小龙潭,里面也是有过龙的,底下连接著柳江,和柳江水同消同涨。 时间还早,罗雁行在路边买了点小吃,填饱肚子的同时也先逛一逛这个小公园。 不能说系统让你爬山,你呼呲呼呲跑过来,休息都不休息,咔的一下就去爬山了,对吧。那这是旅游还是特种兵打卡啊? 罗雁行又不缺时间。 甚至他今天完成不了,还有明天,后天,万后天,隨时去完成这个线索都行。 公园是个休閒的地方。 罗雁行也去了好几个城市,感觉公园现在的属性有点两极分化,要不就是老年人喜欢扎堆的公园,要不就是年轻人喜欢扎堆的公园。 鱼峰山应该是中老年人扎堆的地方。 这里的本地年轻人相对较少,如果看到一些年轻的,到处观望的,那就不用说了,多半是和罗雁行一样的外地游客。 但是呢,龙城比起隔壁的桂林来说,又不是一个旅游城市。 所以呢…… 像罗雁行一样的年轻孩子很少,尤其他还拿著一个相机。 罗雁行也不管他们的目光,自己看到有意思的东西就拍几张,然后在上山那条路旁边看到了一个穿著白色唐装,拿著拖布一样的大笔,在地上写字的老头。 估计七八十岁有了,用这样的笔在地上悬空著写字,居然一点也不抖。 老当益壮啊。 罗雁行靠过去,站在他身后看,发现写的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再往前看,还写了閒来垂钓碧溪上,忽復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应该写的是一整段李白的诗,但现在天气热,又是用水在地上写的,没过多久前面写的字就干掉了。 等到全文写完,罗雁行看到老人也长舒了一口气。 这首诗的字还是很多的。 也是巧了。 如果是罗雁行以前,顶多会背后面这段行路难,行路难,之后的两句诗,但现在他能轻鬆的把前面的也背出来。 感谢陈雅姐! 多年积累现在都是我的了,下次回去看老师,给你也带几份川省腊肉过去。 这时候罗雁行发现周围零星观看的游客,居然没一个吶喊的。 罗雁行意识到这一点后连忙鼓掌,喊道:“老伯,写得好啊,怎么练出来的,您这么大岁数了还能写大字,老当益壮啊。” “哈哈,小伙子,过奖了。活动活动筋骨,顺便练练字,谈不上好。” 老人声音洪亮,带著点本地口音,但罗雁行能听懂。 桂林,龙城人说的话,在广西叫做桂柳话,其实就是西南官话,是和云贵川渝算是一个语言体系的。 第46章 谁人在说话! 离开写字的老伯,罗雁行又去亭子里面坐了会儿,吹了吹风。 快到傍晚的时候,他才站起来。 开始爬山。 他其实不怕这种有阶梯的山,而且看小龙潭那边的牌子,发现这阶梯也只有392阶,一点不多。 以前当外卖员的时候每天都不知道要爬多少层梯子,都走习惯了。 对於他们这样的外卖员来说,怕的反而是正常的山。 没有梯子,全是斜坡那种。 他们是一点路都不想走,看到车能过的都只想骑车…… 怎么又想到送外卖了? 罗雁行赶紧摇头。 可怕,他再也不想过那种日子了。 鱼峰山有好几个路口可以往上走,但到了中间的位置好像都合在了一起。也不知道是傍晚快到了降了温,还是山里本来就凉快。 反正这山里没有山下城市里的那种燥热。 往上走的途中,两边都是绿树,也不知道这样的山为什么能长出这么茂密的山林,明明就不是一个很高,很大的山。 越往上走,天空中的阳光越温和。 傍晚到了。 而这时候,罗雁行也听到了从各处传过来的山歌声,高亢、悠扬,带著独特韵味。 这不是一个人在唱,而是很多人。 唱的什么罗雁行听不懂,可能是壮语或者其他语言吧,龙城这个地方少数民族还是很多的。 但即使他听不懂歌词,也能听懂语气当中的热气,詼谐,偶尔还带著点斗气的感觉,跨越了语言的障碍。 “谁在唱歌吗?” 声音虽然在旁边,但山顶也有,想著也快到黄昏了,罗雁行还是先一鼓作气的到山顶再说,但还没到,罗雁行就看到上面的一个小亭子里站著一个阿姐。 大概三十来岁的阿姐,微微胖,穿著少数妹子的衣服。 罗雁行对这个研究不深,也不知道是什么民族,反正她的嗓子唱得很好听,正在和山顶传来的声音对话。 嗯,唱山歌对话。 往山上走,罗雁行发现唱山歌的人还挺多的,不止是阿姨叔叔们,年轻一点的,看起来三十没有的,也在唱。 走到山顶最高的位置,是一个开阔的观景平台。 平台中央立著一个雕像,介绍上说是刘三姐……原来刘三姐是龙城的吗?罗雁行以前还一直听说她的故事呢。 他知道山歌这个东西,就是因为小的时候和家人看过刘三姐的电影。 罗雁行拿出手机,和身后的雕像合了一个影,然后左右看了看,下意识的朝著平台边缘的石头护栏走去。 这时候天已经有点黑了。 从这些护栏往外看,似乎大半个龙城都在下面,高楼並不算太多,低矮的房子在夜色中打开了霓虹,加上车辆不断驶过,让这座城市並没有因为天黑而陷入沉寂。 反而是另外一种復甦。 罗雁行似乎看著眼前的景色,陷入了发呆。 天越来越黑了,龙城中间那几道桥也打开了灯,这下整个城市就更漂亮了。 “冷吗?” “不冷。你看,灯光像不像星星掉到地上了?” “像。不过没你眼睛亮。” “哈哈,土死了!” “我说真的。蕾蕾,等以后,我要在那边,买一间房子,要有个大窗户,能看见全城的灯。你就在家里画画。” “然后呢?” “然后我下班回来,就给你带美食街你最喜欢吃的那家螺螄粉店,加双份腐竹和炸蛋。你一边吃一边给我看你今天画的画。” “哼,骗人,你到现在一个礼物都没给我买过。” “那我就去打两份工!三份也行!反正……反正不能让你跟著我吃苦。” “才不会苦呢。” 有人在谈甜甜的恋爱呢…… 罗雁行心里有点感慨,曾几何时他也见到过这样子盲目的女孩,但那都是在学生时代了,还得是中学。 上了大学,等於半只脚走进社会。 这句话不假。 走出社会以后,那些看起来再怎么清纯的女孩子,实际上內心已经没有那么的相信爱情了,说不出『才不会苦呢』这种话。 罗雁行侧头想看看他们长什么样。 结果自己身边没人。 他当即浑身发寒,头皮一下子麻麻的……臥槽,见鬼了? 几秒钟后,一股电流般的明悟窜过脑海,他猛地反应过来……刚才他听到的不是鬼故事,是系统的提示! 他仔细想想,对话里確实男人叫了一句蕾蕾。 “原来是这样触发的……”罗雁行鬆了口气,隨即又有点无语地撇撇嘴,“感觉也没说什么有用的信息。” 全是热恋中小情侣的傻话和空中楼阁般的承诺。唯一算得上线索的,可能就是女孩叫“蕾蕾”,以及她喜欢画画。 不过这些东西他也已经知道了。 不过,美食街? 刚才的对话基本没什么营养,但也说了美食街这个地方,按他之前查到过的资料来看,龙城的美食街一般都指的是五星美食街。 这是一个规划好的室內美食区,匯聚了全国各地,以及龙城本地的小吃。 作为一个吃货,罗雁行查龙城的时候最先知道的就是这个美食街,如果不是要先来鱼峰山,可能他会先去这个美食街。 【新的线索,五星美食街,螺螄粉店】 罗雁行又看了看龙城的城市夜景。 眼前这幅景象应该是李铭最想看到的吧?因为在任务里面,最后的那一句括號里的发言,基本等於他们的心声。 比如周昊想他的妹子了。 確实想,单相思別人那么多年,罗雁行早也是不知道,不然真带他去逛窑子。 大不了自己在下面等等他。 又不费什么时间。 唉。 可怜的周昊。 而李铭这边,虽然罗雁行和他不是很熟悉,但那一句(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確实让他印象深刻。 本来想用手机拍一张照片给他发过去。 不过罗雁行想了下,还是好好调整构图,把相机放在石头护栏上固定,用延时拍了一张龙城的夜景照片。 相机拍夜景更清楚,也没什么噪点。 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人,熟人,或者陌生人给他类似的旅行任务。对於罗雁行只是一个能获得奖励的任务,但对发布任务的人来说,都是他们心里最想去做的事情。 任务完成以后,罗雁行也帮助不了他们多少。 罗雁行决定以后每次做任务的时候,不管能不能完成,他都会送出自己的一幅作品给他们,不管是现在的摄影作品,还是完成这个任务以后得到的画。 第47章 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片话 七月份,龙城热。 很热。 罗雁行到贵州,誒,觉得气候可以,到云南,誒,气候也很好,体感温度从来不超过25。但一来到广西,那种熟悉的湿热瞬间包围他。 甚至还不能说是熟悉。 因为总觉得外地更热,家乡虽然也是这种气候,但早就习惯了。 罗雁行用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到旁边的奶茶店点了一杯奶茶,准备歇歇脚。 这是他来到龙城的第二天,他在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暂时还没去那个什么五星美食街。 白天本来就热,到时候人再往里面一站,人群的热气又透不出去,这不找罪受呢么?所以不如先在龙城走走,看看这个城市。 龙城很有意思。 作为广西经济发展数一数二的城市,但没有地铁,外地人说是人口和经济不达標,本地人说龙城的地质环境特殊,修不起来。 都对。 龙城应该很难修在地下跑的地铁了。 由於夏天太热,也不知道谁忽然想到:“既然地上这么热,那我们就到地下生活吧!” 於是,大量商业活动开始往地下拓展。 在城市主干道的人行道上,每隔一段就能看到一个向下的宽敞楼梯口。 当你抱著“下面会是地铁站吗”的想法走下去,迎接你的不是地铁,而是一个灯火通明、四通八达的地下商业长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和地上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有餐饮店,有快餐店,成衣店,超市,小吃……可以说只要在普通街道上能看到的店铺,在这地下世界都有。 人们甚至可以从一个路口进去,七拐八绕的,然后从几条街道以后的另一个路口出来。 通风也做得很好,大夏天的在这里面逛也不会觉得有多炎热。再加上隔绝了太阳的滚滚热气,好像还真就凉快了很多。 只是照不到太阳而已。 这算什么? 每天把灯打开就行了,整个地下世界明亮非常,只要不往头上看,谁会觉得这是在地下呢? 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了山城是个3d的城市,很有特点,现在罗雁行觉得龙城的地下世界也是很有特点的。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某个导演给看上了。 “好的先生,您的奶茶好了。” “谢谢。” 罗雁行把奶茶接过来,边喝边看外面的人。 他此刻就在这地下世界里。 前面好像就是某个市场了,罗雁行发现里面有很多卖麻將的店,难道还专门做了分区吗?卖麻將也得规划在一个地方。 但到处都有也不太对。 麻將文化要在这里真这么欣盛,那这里就不是龙城了,应该叫澳门才对。 罗雁行在川省都没看到过这么多卖麻將的店。 旁边的一桌客人走了,罗雁行等服务员来收拾桌子的时候,出口喊道:“美女。” “?” 她朝著周围看了看,指著自己。 “对,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你问吧,不要叫我美女。”她红著脸。 这个服务生看起来年龄不大,整个人都青涩得很,感觉是读书妹来这里做兼职的,被罗雁行喊一句美女就脸红了。 青涩归青涩,人確实也挺漂亮的。 不然这家看起来不错的奶茶店,应该也不会收下来当服务生。 “那个,咳咳……”罗雁行想了想怎么说。“你们这里最近的出口在什么位置?” 嗯,是的,罗雁行他…… 迷路了! 他一大早出门的是,在街上就发现了那些往下的楼梯,看起来就和地铁口差不多,就走进来了,谁知道一走进楼梯就不对。 谁家地铁口两边都是做生意的人呢? 不过楼梯两边要不就是卖小孩吃的小零食,淀粉肠什么的,要不就是小玩具,应该是和附近有学校有关。 觉得有意思,又好奇,罗雁行就下来了。 一走,就是几个小时过去。 11点多了。 他手机都快没电了,但一直没找到从什么地方上去,他感觉自己就是在一直走啊走,走啊走,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在转圈。 人都懵了。 要不他怎么会在这么舒服的地方流汗呢。 “啊?” 服务员小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么个问题,“你……迷路啦?” 罗雁行有点尷尬:“咳,算是吧。你们这底下跟迷宫似的。” 稍微说了几句话,小妹脸上的羞涩就褪去了,露出一点笑容,然后给罗雁行指著路: “你从这里走,看到一个老友粉的招牌后,右拐,然后在下一个口子左拐。头顶上有个出口b12的牌子,出去就是飞鹅路了。” 罗雁行还是没听明白。 这什么左拐右拐的,听得他头都大了。 这时候前台做奶茶的姑娘忽然说道:“浅浅,你要不就送这个帅哥出去吧,反正你也快下班回去吃饭了。” “啊,我吗?” “嗯。”那人对罗雁行说:“浅浅每天中午都要回家吃饭的,就在刚才和你说的那个出口外面,你帮我把她送回去?” “包在我身上!” 有人带路,罗雁行一下就不觉得迷茫了。 浅浅有点不好意思。 看著也不像不愿意,可能只是不太习惯和別人交流的那种类型,乖孩子。 过了一会儿她才红著脸说:“那好吧。” 罗雁行说: “那我请你喝一杯奶茶吧,这个美女,她平时喜欢喝什么,你帮著做一个……你给自己也调一杯,我出钱就行了。” “哟,谢谢帅哥,不过不用你请,你这杯要不是花了钱,我们也请了,几杯奶茶算多少钱啊,你们年轻人玩你们的去。” 她已经开始调去了。 看来奶茶店也有员工內部福利啊,別的不说,奶茶肯定是管饱的,说不定漂漂亮亮的小姑凉,来这里干一年胖十斤。 这时候浅浅换好了衣服走出来。 嗯,现在更像学生妹了,她穿的居然是一身jk制服,背著一个简单的帆布包,脚上是黑色皮鞋和白色丝袜。 嘶! 然后脸还红。 罗雁行忽然想起了老舍在骆驼祥子当中写的一段文字……人间的真话本来不多,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片话。 第48章 你改名吧 她在房间里面也听到了外面的聊天,出来后和罗雁行说道:“这就是我们老板,这家店也是她开的,不用你请。” 哦? 自己开的? 罗雁行看了看这家店的装潢。 看起来不算便宜。 店里的装修风格是梦幻森林一样的那种,墙上和柱子上,都有就爬山虎或者说吊兰那种植物,桌子是原木风的,就连吧檯的设计都別有用心。 能装修成这样,说明老板也有一颗童心。 女老板看了看两人,笑了下,对浅浅说道:“柳浅浅,过来,我给你说几句话。” 罗雁行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只知道女孩的脸蛋越来越红。 两分钟,老板给浅浅调的那杯果茶也好了,罗雁行这才跟著一起往外走,柳浅浅要带路,拿著奶茶稍微靠前。 罗雁行在后面,胸前掛著相机,右手拿著奶茶,单手揣兜往前走。 帅哥美女,看著还蛮般配的。 回头率拉的也很高。 但两人间的气氛有点尷尬啊,罗雁行先开口说道:“我叫罗雁行,大雁的雁,行走的行,你呢?” “柳浅浅。” “你这名字真好听。” “哪有啊,你的才好听,大雁在天上飞,雁行,雁行,真好听,我的名字我是妈妈取的,说我小时候有胎记,太黑了,就说浅点好,然后就给我取名了。” “那你多大了?” “我22,你呢。” “我……你22?” 罗雁行刚想说自己的年龄,然后没说出来,震惊的看著她……你这像22?看著就和高中差不多啊,再不济就是大一新生。 怎么就22了? “怎么了?” “没有,只是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觉得你才十八左右的样子,没想到你已经22岁了,有点惊讶。” “可能是我们这边的人长得娇小吧。” 你可一点不小…… “我27了,比你大几岁。” 柳浅浅听到罗雁行说话也去看他,然后眼睛眯著笑了一下:“什么嘛,你谎报年龄对不对,其实自己和我一样大?” 罗雁行耸耸肩:“那我就当你夸我年轻了。” 有了本地人领路,刚才还像迷宫一样的通道忽然就有了清晰的逻辑。 浅浅脚步轻快,穿过一个个岔路口,偶尔还会跟路过的店铺老板打个招呼。罗雁行跟在她后面,终於有閒心仔细观察这个地下世界。 “你们这儿每天都这么多人吗?”罗雁行隨口问道。 “嗯,夏天特別多,凉快嘛。”浅浅说,“而且这里四通八达的,去很多地方都不用晒太阳,好多人走什么地方去都是从地下走的。” 走了大概十分钟,浅浅在一处向上的楼梯口停下:“就从这儿上去,出去就是我家小区附近了。” “嗯。” 楼梯比想像中长,日光从出口处洒下,在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罗雁行总算是看到了阳光。 鬆了口气。 快走到出口时,罗雁行忽然想到晚上的安排,顺口问道: “对了,我晚上打算去那个五星美食街看看,听说那边小吃特別多。不过我对这儿不熟,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好吃,要不你晚上再给我当一次导游唄。” 走在前面的柳浅浅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罗雁行能看到她小巧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怎么老红,对我有意思? 罗雁行在奶茶店里和她那样说只是想逗逗小女孩,一个被人叫美女都会脸红的小女孩逗起来可太有意思了。 但没想到都22岁了。 那…… 地下通道里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远去。 过了好几秒,就在罗雁行以为她没听见或者要拒绝的时候,才听到前面传来一声细若蚊吶的回答:“……嗯。” 她答应了,但还是没好意思回头。 罗雁行笑了:“那行,咱们加个微信?约个时间地点。” “好。” ……………… 柳浅浅一口气跑回自己家,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直跳,脸上烫得厉害。 她换了鞋,走到自己房间,把自己整个人摔进柔软的床铺里,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 表姐刚才在店里压低声音对她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 “浅浅,这帅哥不错啊,气质乾净,看你的眼神也正派,不比之前来找你那个好?要是他约你,你可別傻乎乎地拒绝,多接触接触嘛!” “什么嘛……表姐真是的……” 还真让她说对了,还真的加我好友约我晚上出去见面了。 罗雁行其实误会了。 她脸红不是因为经不起逗,而是罗雁行整个人的长相和气质好像她书里的男二,今天在表姐店里看到他的时候,男主的形象在她心里一下子丰满了。 她翻了个身,望著天花板,眼前又浮现出罗雁行的样子。 他个子高高瘦瘦的,笑起来眼睛很亮,说话声音也好听……关键是很自然,不像有些男生故意搭訕那样让人不舒服。 他居然以为自己才十八岁。 柳浅浅起身,快速走到自己的电脑面前,打开了一个神秘网站的作家后台。 ……他收起来自己的画架,坐在柳色身边,两人一起看著天上的月亮,天上的星星,仿佛看著看著,他们就要掉下来。 萧明很少看到这样安静坐在身边,安静和他一起看著天空的柳色。 安静得……令人心疼。 “他居然敢这样欺负你,柳色,离开他行不行?既然是他不捨得珍惜,那就去找一个珍惜你的人去爱啊。” 柳色低下头。 她好像没有在想崇安和她的事情,只是低声对萧明说道:“萧明,你改名,你改成罗雁行好不好,你改了,我就喜欢你,我就永远永远的喜欢你……” 柳浅浅写到这里,自己都乐不可支,脸颊有些发烫。 她写书倒不是为了赚钱,这都什么时代了啊,写书不如去拍短视频,这就是个乐子,先为自己服务,然后为粉丝服务。 这一章她就写嗨了。 “嘿嘿!” 她忍不住笑出声,心里稍微有一点借用现实罗雁行人设的羞耻感,但很快就被创作的快感给淹没……不管了,反正他也看不到。 不过……她托著腮想。 在看到罗雁行之后,她才觉得笔下的萧明真正活了过来,有了筋骨和温度。或许……这个男二號,確实也值得花更多的笔墨。 她扑回床上,抱著枕头滚了两圈。 第49章 你喜欢看什么书啊 晚上。 五星美食街。 罗雁行站在入口等人。 这里还真是一个很热闹的地方,不说晚上的夜市,罗雁行下午过来的,就已经有很多人在这里逛吃逛吃的了。 美食街的外面叫五星步行街,罗雁行刚才走过来的时候看到还有万达。 这边应该就是龙城的核心位置了。 等了会儿,旁边来个了小姐姐问道:“帅哥,要不要洗个脸啊?” 罗雁行看了看她。 “洗脸?” “对的,免费,帅哥要来吗?” 罗雁行其实很想问,自己的脸是不是不太乾净,不然怎么你不去问其他人,专门跑来问我?我就那么需要洗个脸吗? 还没等他说话,自己的手臂就被拉了一下。 “我们不去!” 罗雁行听声音就知道柳浅浅到了。 看过去,罗雁行发现她穿了一身典雅的白裙子,头髮没扎起来,用了一个白色的小髮夹梳在后面。 这样的髮型会显得女人很乖巧。 但髮际线不能太高,不然巨丑,像尔康。 那女人听到两人说不去,背过身用他们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不去就不去嘛,神气什么,哼。” 罗雁行看向柳浅浅,笑著说:“听到了没,人家说你神气呢,你这一身衣服真好看,大家闺秀似的。” 柳浅浅掩著嘴笑,然后拉著裙摆,和公主一样行了个礼。 “谢谢~”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的笑了起来。 “刚才你为什么那么紧张。”罗雁行问道。 “他们都是骗子,把人骗到他们店里去洗脸,然后就要给你推销其他的服务,用了什么洗面奶啊,面霜啊,这些都是要钱的。” “那我说没钱呢?” “没钱就让你贷款……反正我以前有个来旅游的朋友就被坑了,我没有想到现在还有,他们好像只找外地人。” 罗雁行想了想,暗道人家还是有点牛逼的。 能很轻易的分辨本地人外地人,这可是个难得的本领啊,各地的景区需要你啊,跑这里来骗外地人? 这入口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人,但一进到里面,周围两排就全都是小吃店,走到头,拐了一个弯还有新的。 罗雁行看著时不时冒出来的螺螄粉店,也盘算不清这里面有多少卖螺螄粉的了。 “这里卖螺螄粉的好多啊。” “嗯,以前都没真多,但螺螄粉不是在外地火了吗?然后一些游客就专门到这里吃,新开了好多家。” “哦?那最好吃,最老的店你还记得吗?我有个朋友十年前来了一趟,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味道,叫我来体验一下。” “嘿嘿,你还有这么念旧的朋友啊?”她笑了一下,然后想著道:“这个我也不太能確定,主要是每个人的爱好都不一样,我喜欢的別人不一定喜欢。” “每家店都很好吃?” “也不是,这里面名气比较大的一共五家吧,都各有特色。” “先吃一个。” 罗雁行这次来本来就是为了找到当初那家店的……应该还在这其中,不然系统发布这种完成不了的任务就没有意义了。 在这个小吃街里,即使是老店,它的装修也不会是太好的。 柳浅浅先带著罗雁行去了一个。 螺螄粉这种东西,带著女孩子来吃並不合適,尤其是一个这么漂亮,穿著小裙子,化了妆,气质像公主的乖乖女。 但她是龙城的人,那就没关係了。 其实一走进美食街就能闻到螺螄粉的味道,这种食物的气味堪称罗雁行遇到过最重的,只有榴槤能和他媲美。 两种其实都是一样的属性,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柳浅浅去点的餐,罗雁行在美食街的小桌板坐下,看著周围,又去买了两根糖葫芦回来,递给她一根草莓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喜欢就好,我猜的。” 柳浅浅边吃东西边说:“你知道吗,开奶茶店那个是我的表姐,她说你不是作家就是画家,是不是真的?” “嗯……她也说得没错。” 罗雁行確实有成为作家的潜力……当然了,他也有成为画家的潜力,只要完成了目前的任务,他就是画家。 “啊?你写过书?” “现在还没有,你想看什么书,我写给你啊。” “哈哈哈,你別逗我。” 柳浅浅当然有自己喜欢看的书,不过她怕说出来嚇到这个帅哥,那就先不说了,要是回头真能熟悉起来,那再说。 罗雁行现在对各种书都算了解,话题谈到这里了,就隨口问道:“你有没有喜欢看的书?以前看过的也可以。” “我喜欢看的书啊……” 柳浅浅咬了一口糖葫芦,糖壳脆生生地裂开:“嗯……说出来你可不许笑我,也不许觉得我幼稚。” “嗯,怎么会呢。看书哪有幼稚不幼稚,喜欢就是喜欢。” “我喜欢你这句话,哈哈,我喜欢看的是网络小说,就是那种古言甜宠,或者都市霸总,男女互相救赎的那种。” 罗雁行微微点头。 其实有点在他的意料之外了,以柳浅浅的外表来看,她应该是会拿著一本纸质书,坐在阳台边上慢慢翻看的那种。 “是不是觉得特没深度?” 柳浅浅看他表情,自己先笑了,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坦率。 “可我就是喜欢看那些美好的感情,看两个人从陌生到熟悉,一点点靠近,经歷误会,再解除误会,最后……嘿嘿。”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脸颊又浮起熟悉的淡粉色。 你在脸红什么? 罗雁行跟著剧情想下去,然后用一种讶异的眼神看著柳浅浅。 是我想的那样? 不过罗雁行还是很暖的安慰道:“很真实啊,能够让人投入感情,並且获得快乐的书,就是好书。” 这时,两碗热气腾腾的螺螄粉被端了上来。 厚重的红油汤底,雪白的米粉,铺著金黄的炸腐竹、黑亮的木耳丝、酥脆的花生、酸笋,还有两只燉得软烂的鸭脚和一只吸饱了汤汁的炸蛋。 强烈的气味扑面而来。 全国都有店铺,並且堪称世界闻名的美食,螺螄粉,在他的原厂地老家被端上了餐桌, 第50章 你说话好像小说男主 两人的话题被打断。 柳浅浅熟练的就拿起筷子,先把炸蛋按进汤里,然后开始搅拌,应该是这样弄炸蛋才能吸收更多的汤汁? 嗯,罗雁行也这样学著弄。 “你可以先尝尝这个汤头,用螺丝和筒骨熬了很久的,我感觉,嗯,我个人感觉啊,应该是整个龙城最好吃的汤头。” “嗯。” 罗雁行学著她的样子操作,然后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瞬间,酸、辣、鲜、香、烫,几种霸道的感觉同时在口腔炸开,还没怎么开始吃呢,一股灼热的感觉就胃里面出来,整个人都暖和了。 “好吃!” 吃正宗的螺螄粉味道就是不一样。 罗雁行算是对吃很挑剔的了,去一个地方,基本就只有一两个东西能吸引到他,而广西这边的美食还不少,居然第一顿就吃到这么好吃的。 嗯……还是多亏了这个本地人。 柳浅浅看著他被辣到的样子,抿嘴笑,自己也小口吃起来,动作斯文,但速度不慢,鼻尖很快也沁出细汗。 罗雁行觉得她吃得很好看。 虽然从来不和兄弟们聊过,但罗雁行確实更喜欢年轻一点的女孩子,或者说,看著年轻一点的女孩子。 不像林海,一天到晚想著熟女。 现在都把自己套牢了。 年轻女孩中,他偏爱这样长相乖巧,性格柔顺的。 稍微逗一逗就脸红,这也太可爱了。 什么? 你说金小雨? 那叫富婆,要尊敬! 罗雁行吃到一边就笑眯眯的看著她,等她吃到一半开始休息的时候,才继续问道:“你表姐还说什么了没?” 上午可是把柳浅浅拉过去说了一大堆的,罗雁行才不信就这么两句。 “没,没有啦。”她脸色又微微红了。 “那你表姐的店是自己设计的吗?” “对,她大学就是学习的设计吧?我也不太了解,反正大学毕业后就自己开了一家服装店,生意挺好,今年又开了这家奶茶店。” “怪不得呢,我在外面没看到过这个牌子。” “哈哈,我表姐说要把这个奶茶店开满龙城。” “多开一点吧,我在川省等著你们。” “嘻嘻,你也很会说话的,之前我表姐还说了,你问路的时候眼神清澈,看著不像是坏人……好老套对不对,但她看人很准,以前有很多衣冠楚楚的人来和我们搭訕,她理都不理。” “嗯,很厉害。” 人家三十岁的样子,白手起家在龙城成立了一家服装品牌,在本地算是小有名气,收入不错,还开了这么大的奶茶店。 而自己还在蹉跎呢。 “说说你吧,你为什么会来我们这里旅游,我都很少看到游客。” “我?我算是帮人在完成心愿吧。” “什么心愿?” 罗雁行说道: “我在去东北旅行的时候,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个人,他说自己的白月光就是龙城的,十年间他来这里和白月光见面,经歷了人生里最难忘的七天,回去后,女方就单方面把他刪除了,分手得很果决。” “啊,为什么啊?” “对,他也在想为什么,想了十年,所以啊,我想来龙城看看,这个被他说得无比繁华,充满烟火气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繁华?烟火气?我们这里?” “对啊。” 柳浅浅笑了一下,说道:“怎么可能呢?我们这里就是一个好小好小的城市,人也不多,他骗你的吧。”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爱上一个人,恋上一座城呢?” 罗雁行靠在椅子上,回忆著当时李铭和他说这段在龙城的经歷时,脸上出现的那种无比怀念的表情。 真不是假的怀念。 虽然女孩的名字他忘了,但心里的感觉还在,那这里就应该是一座特殊的城市。 爱上一个人,恋上一座城? 他的话带著一种旁观者的清晰和温和的洞察,让柳浅浅听得有些出神。她笔下的人物,很少有这样兼具感性与理性视角的男性角色。 她笔力不好,写的要么就是霸道深情,要么是温柔隱忍。 而眼前这个男人,因为火车上和人聊了几句龙城,就独自来到了他们这个小地方吗?像是处於故事之外的人,但又確实活在生活当中。 “你说的这些话,我小说里一句也写不出来,给人的感觉好温柔啊。” 柳浅浅现在心里就像是钻进了什么东西似的,又像是大冬天的,喝了一碗暖洋洋的汤,愜意的感觉直衝脑海。 说错话都不知道。 罗雁行听到了,疑惑道:“你的小说?你在写小说吗?” “啊?没有!” 柳浅浅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埋头吃剩下的螺螄粉,然后被辣得直吸气。 罗雁行抽了一张纸给她,说道:“慢点吃,別急。” 然后说道:“我之前也有考虑过写小说,在网上写,但有时候又觉得时间太紧凑了,没有那么多时间坐在电脑面前更新。” 柳浅浅心里大喊……別说了!別说了! 她写的那叫正经小说吗?那叫yy文,而且尺度贼大的那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她封了也不一定,怎么好意思给別人看。 还是给罗雁行这样的帅哥看。 “我的意思是……你这种观察和总结,很像那种写得很好的小说里,作者通过角色或者敘述者表达的观点。” 她努力圆回来,脸还是红的。 “所以我觉得,你说不定真的能写书。因为朋友的一句话,你跑到这里来寻找他十年前的痕跡,这个故事本身就挺有小说感的。”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粉,额头上都汗津津的,又觉得很舒服。 出门的时候,来了回头看了下这家店。 嗯,应该不是这里。 但现在已经饱了,明天再来吃两家吧。 柳浅浅的兴致很高,暂时也不想回去,就问罗雁行:“那你的那个朋友给你说了音乐喷泉没有?我们这里可是有全亚洲最大的江上音乐喷泉哦。” “好像说过。” “那就走,我带你去看喷泉!” 龙城有很多桥。 龙城本身是一个有两千多年歷史的老城,它的核心地段就是被柳江半包裹起来,形成u字的那个半岛。 从古代到现代,这里一直都是龙城经济和官方的中心。 城市要向外面扩展,那就得在柳江上建立大桥,连结岛的外面,以及岛里面的核心区域。 其中的一个大桥下,就是来龙城,必看的景点之一,音乐喷泉了。 第51章 不解风情 观看音乐广场的最佳视角,在音乐喷泉前面的江滨亲水广场,不过老龙城人还是喜欢在柳江大桥上观看。 摄影师其实也更喜欢这个远一点的视角。 渐渐的,最佳视角反倒变成桥上了。 每天到了即將开放的时间,柳江大桥上就人满为患,尤其是年轻的,正在谈恋爱的男女,最爱到这上面来约会。 对龙城人来说,在桥上观看音乐喷泉是一种浪漫。 罗雁行趴在护栏上,江风吹起他的头髮。 他很喜欢外地的夏天,不管是贵州,云南,还是广西,总觉得夏天各有各的好,即使在白天炙热难耐的龙城,也有这么愜意的江风。 柳浅浅在身后拉著他的衣服,似乎在防范栏杆忽然断裂似的。 “你以前看过音乐喷泉吗?” “看过,很多地方都有吧,只是没有看到过江面上的。” 他说话的时候,江面上已经出现方形的灯光带,音乐也响了起来。在周围观看的人惊呼下,一道冲天的水柱喷涌而出。 然后,歌声飘来。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不管我走到哪里……” 喇叭的声音很大,即使罗雁行站在这么远的大桥上依旧能清晰的听到歌曲和歌词,音质有点失真,但对罗雁行来说,却是一种没见过的感受。 景色和音乐配合在一起,让他就像在看一场演唱会。 对耳朵,对视觉都是一种享受。 一首歌播完,不停变换的水柱停了一下,很快下一首歌继续衔接起来,叫龙城等你来,后面又播了刘三姐。 当七里香的前奏响起来,罗雁行居然有点惊喜。 周董可是他的偶像。 柳浅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靠近他了,小声问道:“萧明,你会一直爱我吗?” “?” 萧明是谁? …………… 第二天,罗雁行从酒店两米的大床上下来,似乎有点腰酸背痛。 好久没做运动了,生锈了? 柳浅浅睡得倒是很熟。 昨天柳浅浅似乎把他当谁了,然后红著脸解释,罗雁行也知道了她最深处的秘密……没想到啊。 好好一个女神,暗地里其实喜欢这种东西。 和女人交心最危险了。 喝了点酒,柳浅浅主动跟著他回了酒店,后面也主动得让他都有些害怕,但好在他扛下来了,维护了男人的尊严。 嘆了口气,光著身子去洗澡。 再回来的时候柳浅浅已经坐了起来,整个人还有点懵,她昨天其实还想矜持一下的,但被下半身控制了。 女人情动起来,可比男人疯狂多了。 “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要!” 她拉著被子起来,但被罗雁行一下子扯掉了,说道:“你现在还怕什么,你都不知道你昨天有多主动。” “別说了!” 柳浅浅捂著脸。 罗雁行笑了起来,確实啊,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大段话。 不愧是他喜欢的类型。 玩了会儿手机,等柳浅浅洗完出来的时候,罗雁行才问道:“我想回五星美食街那边走走,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柳浅浅躺回到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脸,娇气的撒娇道: “人家不想动了!” “那你休息。” 听到柳浅浅不想出门,罗雁行直接就准备出门了,他倒是能听出来柳浅浅语气里的挽留,但不好意思,他得先去完成任务。 今天有点饿,可以吃两家店。 关上门,盖子在被子里面的柳浅浅一下就坐了起来,然后立刻皱眉吸气。 什么男人嘛,真是不解风情。 不过真的好厉害…… 感觉罗雁行不是自己书里男二那种柔弱的艺术家,同时还有男主维修工的男友力,体力是真的好。 下楼罗雁行打了一辆车,直奔五星美食街。 这趟来已经熟门熟路了。 按照柳浅浅说的,这边在本地人的口碑里最好的就五家店,昨天已经去了一家,现在还有四家店。 按照柳浅浅说的店名,罗雁行又走进了一家。 这家店就在一面墙的拐角,店面很小,感觉就一个报亭那么大,老板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戴著帽子和口罩。 排队的人很多,大家拿著就坐在外面吃。 美食街的店面其实都挺小,座位都在外面,是公用的,隨便在什么店里买了小吃,坐在公共空间的位置上吃就行。 很快就到了罗雁行的那一份。 来了两天美食街,罗雁行感觉自己快熟悉螺螄粉的味道了,不管吃起来,闻起来,感觉都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龙城的螺螄粉还是和外面不一样的。 外面的螺螄粉店,很多都会给你在里面加点小螺螄,吃起来不方便,煮在里面其实也有点影响味道。 这也是那些不会吃的人搞出来的。 吃的时候,看到里面没有螺螄,就疯狂喊:“啊螺螄粉怎么没有螺螄?你这是假货,假货!” 然后商家就给配了点。 正宗的螺螄粉是没有的,螺螄是被打成粉熬成了汤,所以只会闻著有螺丝的味道,吃起来没有什么硬的东西。 嗦粉嗦粉,冷不丁的来个什么硬的东西,確实让人难受。 这一碗粉,罗雁行刚吃第一口,自己身边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响起来了,看来今天自己一发入魂,找对了! “阿叔,老样子,两碗,我要加双份腐竹和炸蛋!”胡凤蕾拉著李铭的手,熟门熟路地挤到小店窗口,声音里带著少女的清脆。 老板从热气后抬起头:“哟,小丫头又来啦?你这是?他是谁?”他一边利落地抓粉下锅,一边问李铭的来歷。 “就我一个朋友!” “朋友,那行,你还小,可千万不能谈恋爱啊,来,你的这份好了,嗯,还有你朋友的这份。” 两人拿著螺螄粉走到罗雁行坐下。 罗雁行发现自己的回忆其实是李铭的视角。 也对,任务都是他触发的。 周围食客嘈杂,小桌板略显拥挤,但两碗升腾著熟悉热气的螺螄粉,和眼前人亮晶晶的眼睛,就是李铭心里关於龙城最扎实、最温暖的底色。 “哈哈哈,你好搞笑!” 睁开眼,罗雁行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是一对陌生的,但確实也笑得很开心的情侣。 第52章 不给看!看了就不灵了 【新的线索,龙潭公园】 已经到第三个线索了啊。 罗雁行没著急去,慢悠悠吃完了粉,等到这家螺螄粉店的客人没那么多的时候,罗雁行上去,给老板递了一根烟,说道: “你好,老哥,给你打听个人。” 老板笑呵呵的接过烟,说道:“你和我打听人?好吧,你想打听谁,是这边美食街里的人吗?” “不是,你记不记得有个小女孩,叫胡凤蕾的?” “胡凤蕾?” 老板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但確实也想不起来谁叫这个名字,似乎是个女人的名字? 罗雁行提醒了一下。 十多年前吧,一个很喜欢在你这里吃螺螄粉的小女孩,学画画的。 有时候人的记忆就是得靠外部刺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哪怕就像罗雁行这样简单提醒一下,老板都瞬间想到了那个人,並且一下子恢復了记忆。 “小丫头啊?那你就找错人了,她考上大学就好像没在龙城住了,只是偶尔回来一下,到我这里吃个粉。” “她在哪里读的大学?” “这我就不知道了,誒,小兄弟,我还不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呢?怎么会想到在我这里打听小丫头的事情呢?” 罗雁行直接说道: “我是一个旅游博主,之前在火车上遇到一个大哥,聊起天来,他说这辈子记忆最深刻、最亮堂的一段日子,就是十多年前和那个叫胡凤蕾的女孩在龙城过的。” “那是他的第一段感情,当时的甜蜜到现在还记得呢,但女孩忽然断了联繫,走得乾乾净净,他记了很多年。” “您这里也是他告诉我的消息,说来你这里吃过,你和胡凤蕾看起来挺熟悉的。” “小丫头还在龙城的时候……嗯,那还真有点久远呢,你认识这人可真不是东西,那时候小丫头才多大啊?” 罗雁行也点点头,说道:“谁说不是呢。” 渣如他,在刚见到柳浅浅的时候也是一点想法都没有的,也是后来知道她已经22岁了,才有了后面的剧情。 老板摇摇头,开始忙碌新客人下的单。 看罗雁行还没走,就说: “你还是早点回去给那小子说一下吧,这么多年了,还想那些东西做什么,好的回忆记著就行,別把自己困里面。” 这语气……看来老板也是有故事的。 也是,谁的心里没有那么一段感情呢? 即使没有,周昊不也自己给自己编了一个吗?要不是自己跑去贵州帮他验证了一下,估计他会把自己骗一辈子。 没什么新的消息。 现在还只是知道女孩出去念的大学,毕业以后也是在外地工作,不常回来。 可能下一个任务会得到更多线索? 罗雁行和老板道別,然后打了一辆车直奔龙潭公园。 龙潭公园和鱼峰山公园有些相似,都带著广西山水的一种独特韵味……城中有山,山中有水。 但与鱼峰山的市井热闹不同,龙潭公园更显幽深静謐。 毕竟算是在城郊了。 离最中心的老城区有点远。 进来依旧是不要门票的,里面的树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种下的,都比较高大,在现在这个季节显得鬱鬱葱葱。 夏天的林子,也都是如此。 往里面走,就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湖面了。 这就是龙潭,也是这个公园名字的由来,龙潭的周边就是这个公园的核心游览区,有亭子,走廊,柳树…… 誒? 罗雁行看到了一个好东西。 一棵掛满了红色绸子的树。 罗雁行一下子就想到了李铭说的那个,他们两人在树上掛愿望的那棵树……难道就是这里?今天要一下子过两个任务? 朝著树那边走。 走近了才看到前面是一个寺庙,门口坐著一个卖纪念品的老婆婆。 这个老婆婆也不到处拉客人,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一个木头的小板凳上,拿著一本书在看,封面看起来是老式的书。 忽然,罗雁行察觉到不太对。 李铭的回忆来了。 之前还说什么都忘了,就连名字都忘了,其实什么都记在心里面的。 两个年轻人小跑过来。 “就是这里,好多人都在这棵树上许愿的,我们也来许愿好不好?”胡凤蕾捧著手说,她好想和李铭做一切情侣该做的事情。 “李铭,你看,好多愿望!” “嗯。” 李铭已经从老婆婆那里买来了两条窄长的红绸和记號笔,递给她一支,说道:“那我们就写一个,掛在最上面。” 罗雁行注意到那个老婆婆一直用慈祥的眼神看著他们。 这样的情侣老婆婆不知道看了多少对,爱情的滋味在空气中开始蔓延,她微笑著,什么都没说。 李铭写的很快。 他写完以后就开始偷偷的去看胡凤蕾,发现她的侧脸很美,安静专注,睫毛一眨一眨的,似乎在想什么重要的东西。 “写什么呢这么认真?”李铭凑过去想看。 胡凤蕾像受惊的小鹿,猛地將红绸捂住。 “不给看!看了就不灵了!” “小气。” 李铭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子,却也没再坚持,只举起自己的绸子,得意地晃了晃。 红绸上,是他略显稚气却一笔一划极为用力的字跡:李铭要和胡凤蕾永远在一起! 直白,滚烫…… 充满了少年人对未来全部的美好想像和笨拙的承诺。 两人很写完了,在老婆婆那里要了个线很长的小荷包,把红绸仔仔细细的包在里面,这才开始往树上掛。 然后两人手牵手,靠得很近,走进寺里。 罗雁行看看十年来没什么变化的老人,又抬头去看这棵树上的各种红绸,小荷包,似乎快要把树枝压垮。 这些东西其实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来清理一遍的。 掛上去的东西会不会被人清理走,那就得看运气了。 好在两个年轻人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掛得很隱秘……要不是罗雁行刚才亲眼看到她们掛,估计李铭和胡凤蕾转眼回来找也会找不到。 十年了啊。 十年来,这棵树上掛满了红色的心愿,新的,旧的,过去的,现在的。 罗雁行踮起脚尖,拨弄了几下树枝。 踮起脚尖,抓住靠在一起的两个小包,往下一拉。 第53章 找到了 打开其中一个,里面写的是……李铭要和胡凤蕾永远在一起! 李铭自己的手笔。 字真丑。 不过十年了,荷包和里面的绸带居然还这么好,一点没有损坏,这已经很厉害了。 藏的好,这个位置。 常青树下,总有一些地方是不会被雨水淋到的。 罗雁行比较关注另外一个。 这是胡凤蕾写的,要不要看罗雁行还有点犹豫,不过一想到別人都分手十年了,那他看不看都无所谓了。 於是也打开这个荷包。 这张绸缎上的字比较多,字也写得很工整,很好。 “对不起,可能无法一起走到白头。但请相信,此刻的真心,百分百。请一定成为很厉害很幸福的大人。” 即使胡凤蕾和自己毫无关係。 但罗雁行看到这张字条,他的心依旧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 那个时候,胡凤蕾就已经確认要分开了吗。 其实罗雁行看到了这么多回忆,始终觉得热情滚滚的是李铭,至於胡凤蕾,她是那个享受被爱的小女孩。 但也冷静的知道两人不会有结果。 是因为家庭原因还是自己的原因,罗雁行现在也不知道。 他还得继续去找人。 罗雁行先把两个荷包在原来的位置掛好,拍了一张照片。这其实不是拍给李铭他们的,而是罗雁行自己留的一个纪念。 再美好,再印象深刻的爱情,也难以长久。 谁也不清楚未来会发生什么。 及时行乐吧。 看了一眼这个寺庙,发现就是个游客景点后,罗雁行决定离开……这样的寺庙並没有什么好参观的。 不过临走前看了一眼坐在门口的老婆婆。 想起之前问螺螄粉老板的顺利,罗雁行觉得去问一问,万一又能听到什么新的消息呢。 “婆婆,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您还记得十年前,有个经常来这边写书的,学画画的女孩吗?叫胡凤蕾。” 她仔细的想了想,摇头说道:“不认识,老婆子我见过的人太多了,確实想不起来,如果你要找人,要不要进去找师傅算一算。” “……” 告辞。 模稜两可的算算命就罢了,还能算人在哪里?真要这么厉害世界上就没有拐卖小孩这种事情出现了。 离开寺庙,罗雁行一个人在龙潭公园的小道上走著。 记忆是来了,但並没有显示任务完成。 第三条线索停留在系统界面里。 线索断了? 这种寻人任务確实麻烦,给线索也只是给记忆,罗雁行如今算是找到了很多李铭在龙城的记忆,然后呢? 罗雁行沿著龙潭公园的林荫小道慢慢往回走,脚步不自觉地有些鬆散。 任务线索暂时悬在半空,但心里因为窥见了一对情侣十年前相爱又不得不分开的画面,一时半会儿平復不了。 他想起了柳浅浅。 这个念头来得自然而然,像走累了想找个地方歇脚。 和柳浅浅之间发生的一切,与自己正在寻找的李铭,胡凤蕾两人相比,轻快得像是一场夏天的暴雨。 来得急,去得快,留下的是清爽的回味。 她很好。 年轻,鲜活,容易脸红,像一颗刚刚成熟、表皮还带著绒毛的水蜜桃。 她的羞涩和偶尔大胆的反差很有趣,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罗雁行也比较放鬆,不用去想什么永远不永远的。 这是一次很不错的艷遇。 这是两人都知道的事。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柳浅浅的微信头像……一只简笔画的小猫。手指动了动,发过去一条消息: “在干嘛?我这边暂时没什么进展,有点无聊了。晚上有空吗?再带我去吃点別的?这次不让你白当导游,请你吃大餐。” “骗子!” 然后是一张齜牙咧嘴的表情包。 一直说请她大餐,实际上就请了一碗螺螄粉,几份小零食和酒,然后就一起到酒店来了,折腾了一晚。 这时候罗雁行刚好要出公园。 【叮】 系统忽然传来消息。 罗雁行注意力集中去看【请勿离开任务区域】 誒? 这什么意思,我在这个公园里面的任务还没触发?刚才那个荷包原来不是系统这一次的指引吗? 罗雁行一头雾水。 不过都被提示了,罗雁行只能转身走回来。 龙潭公园就这么大,罗雁行几乎把整个公园都走了一遍,现在还要再走一遍吗? 这次罗雁行绕了一条路,从中间的小路穿过去,一直走到龙潭公园中间,有亭子的那一块区域。 这边风景好,靠近水,也凉快。 导致来游览公园的人几乎都在这里,罗雁行没触发任务一时间也走不了,乾脆就在这里找好角度录像。 他的自媒体帐號已经开起来了,正想拍点视频回去剪辑。 所有平台的帐號都是他的真名,然后在后台单独开了一个分区,叫心愿旅行家。 如果这次来龙城的旅行一切顺利,那这一趟旅行就是他发的第一个视频了,记录了在东北遇到李铭,知道了他的心愿,然后自己独身前往龙城寻找他初恋的故事。 这个分类的名字就叫心愿旅行家。 如果这个频道能火起来,说不定他还能在评论里面找到能被系统认可的旅行愿望呢。 拍著拍著…… 罗雁行看到了湖边有人在写生。 当看到这是个女孩子的时候,罗雁行觉得自己的血液流动都加快了。有时候找对了方向,系统不会直接提示,就会用这种感觉告诉罗雁行……他找对了。 就是她? 罗雁行淡定走到侧面去看。 这个女孩子不算高,也就一米五出头的样子,长得娇小,相貌有点像高配版徐佳莹,眼睛大大的,很有神。 罗雁行在这个位置拍了一张她画画的照片。 镜头里,女孩坐在一张小板凳上,身前是画板和顏料,正在聚精会神的创作一幅油画。 画得很好啊。 她身后本来就有人围观,罗雁行也走了过去。 罗雁行不懂画,但觉得这幅油画的神髓很真实,可能在细节上没办法和相机媲美,但水波中间莹莹闪烁光斑,绚丽夺目。 等到她画完一段,换顏色的时候,罗雁行喊道。 “胡凤蕾?” 第54章 世界上伤心的人又多了一个 女孩转过头。 她的眼睛確实很大,黑白分明,没有被人忽然出声嚇到的感觉,只是好奇的问道:“你……认识我?” “胡凤蕾吗?” “嗯……” “那就没错了。” 罗雁行左右看了看,也没发现一个好说话的地方,就问道:“你这还有多久?我请你喝杯奶茶聊聊天?” 她忽然笑了起来,说道:“哥哥,我有男朋友了哦。” 哦豁。 世界上伤心的人又多了一个。 可惜不是我。 罗雁行乾脆把话挑明了,反正人家也有男朋友了,真不想聊天的话罗雁行也没办法,只能用自己知道的情况去回復李铭。 “你还记得李铭吗?” “李铭?” 她忽然在脑海里翻出这个忘记了很久的名字,或者……从来没忘记,只是时间把那段记忆埋起来了。 罗雁行点点头: “是啊,前段时间,我在东北旅行,在车上遇到了一个人,我问他有什么难以忘记的事情,他就和我说了一段你们的故事。” “他还记得啊……都过了这么久了,还在火车上和陌生人说这些?真不像他。” 罗雁行耸耸肩:“人在旅途,有时候反而容易对陌生人敞开心扉。他大概……只是心里搁太久了。” 有些事情和熟人不好说,反倒是和陌生人放得开。 罗雁行看著她的眼睛。 確实没有什么之前回忆里,那个小女孩眼神中甜甜的爱了,罗雁行只看到了偶遇朋友的一点点惊喜。 “我也好久没听到过他的事情了,你等会儿,我收拾一下,我请你喝咖啡。” 画架收起来比较麻烦,但罗雁行也不懂这个,没办法帮忙,只能在一边看著她熟练的做完了一切,然后把箱子一背。 “走!” 胡凤蕾兴致勃勃,没有那种想到初恋羞怯的感觉。 这一次罗雁行就顺利的走出了公园。 那个让他来龙潭公园的任务也淡淡的消散下去,这回没有新的提示了,看来这一趟任务也即將在这里画上终点。 就在龙潭公园外面找了个咖啡厅。 感觉现在的胡凤蕾也挺有钱的样子,买咖啡居然不用团购,四十五一杯的咖啡隨手就扫了,还是两杯。 点完,她坐到罗雁行的对面,笑著说:“不好意思,这里更近,你在哪里看到李铭的,他现在生活得怎么样?” “嗯……还好,他好像在一家公司当採购,小职员。” “这样啊。” 她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一点,继续说道:“你也很有意思,因为別人的几句话就来了这里。” “算是工作的一部分吧。我是个旅行博主,顺便帮人完成些心愿。” “那他想知道什么?” “嗯,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好不好,考上心仪的大学了没,就这样……其实他也走出来了,只是对当初你的不告而別有点耿耿於怀。” 说到自己,胡凤蕾也淡定不下去了,解释道: “说真的,我当时很喜欢他,也以为这就是爱,但爱不是一切,我当时就明白,现在听你说了以后,更觉得我当时做得对了。” “什么情况?” 罗雁行刚问下去,服务员就拿著一个盘子过来:“您好,这是你们的咖啡,请慢用,需要甜点吗?” “不需要。” 对面端著咖啡,估计构思了一下语言,说道: “我当时高二,爸妈离婚,妈妈生著病上班养我。这时候我喜欢上了他,其实也有想依靠的意思,但他总是说怎么怎么样,自己却一点也没有要上进,要学习的样子。” “来见面之前说自己在什么公司,把自己说得很好,但见面我发现並不是这样。算是我自己看清了他吧,前几天我也在纠结,但还是觉得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你是知道你们没结果,然后在还喜欢他的时候,强行断掉联繫?” “算是。” 胡凤蕾抿了一口咖啡,继续说:“ 我也心痛了好几天,白天晚上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捂著被子哭,但最后还是挺过来了,分手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难受。” “……” 对於十八岁以前的爱情,罗雁行总觉得是梁山伯和祝英台那种……我管你们这啊那的,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一起死都愿意。 结果还有这么清醒的人? 罗雁行也不知道说啥,仔细想了想,带入当时的胡凤蕾……都不用带入了,怎么想都是她是对的。 甚至罗雁行还想夸她。 “你是对的。” 胡凤蕾笑了笑: “我自己当时的未来都是一片迷雾,妈妈的身体,家里的经济,还有我自己想考美院……每一样都沉甸甸的。” “我喜欢他,是因为和他在一起轻鬆,快乐,他能让我暂时忘掉那些压力。但我知道如果和他一直在一起,压力总会再来的,而且更严重。” “他对我很好,真的,但好不能当饭吃,也不能让我考上好的学校,他说想,想,想,但他连自己明天要做什么都不清楚。” 罗雁行都不知道说李铭运气好还是不好的。 说他好,却遇到了这么清醒的人。 说他运气不好,但运气不好能遇到胡凤蕾这样的女人吗?不管在什么行业,有她这份自制力,做什么起不来。 只能说在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年龄,遇到了想要照顾一辈子的人。 男孩就是这样啊。 胡凤蕾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哪怕只是见了一次面的人,也把当时的所有心路歷程都说出来了。 仿佛喝的不是咖啡,喝的是酒。 “你说我清醒也好,说我现实也好。但那时候爱情对我来说太奢侈了。继续谈下去,我怕我们两都会越陷越深,然后我会后悔。” “断开,对我们俩,可能都是当时最好的选择。至少,我能心无旁騖地去冲一把。” 罗雁行问道:“那你后来上美院了吗?” “没考上。” 她的第一志愿是央美,这学校当然不是那么好考的,八大美院没一个是努努力就能进的,没考上也正常。 “但我上了川美,就在山城,第一年还想著遇见他呢,后来就没想过了……直到今天你来找我。” “恭喜。” 川美也不错,罗雁行个人觉得仅次於央美。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也都过去这么久了……说真的,我还得谢谢你来找我,不然换谁我都不可能把这些事情说出口。” “啊,放鬆多了。” 她长舒一口气,靠在椅子上,神情也是很舒服的那种。 是个不错的人,罗雁行心里想。 咖啡还暖的时候,两人聊了半个小时,人家给他说了那么多心事,罗雁行总得也说说自己的感情生活。 不过刚没说几个,就被骂渣男了。 咖啡喝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胡凤蕾对罗雁行说道:“下个月三號,我和师兄师姐们在山城有画展,你说你家离山城近,你能来吗?” “邀请?” “当然是邀请,我们是朋友了不是吗?来,加个微信……不过我的地址你別和李铭说,我是真有男朋友了。” “嗯。” 第55章 《心愿旅行家》 罗雁行能听出他对李铭是真正的告別,平和,真诚,没有遗憾。 这样的女人也不该有遗憾。 离开的时候,胡凤蕾站起身,背著那个装著一堆画具的大包,身形依旧娇小,但却显得挺拔有力。 罗雁行也站起来:“我一定去会参观你的画展,那么下个月见,保重。” “你也是,旅途顺利。” 胡凤蕾朝著罗雁行挥挥手,离开咖啡厅,走进了门外傍晚的人流当中。 罗雁行看了看空的咖啡杯,也拿著相机包离开。 眼前闪过一道信息。 【叮】 【李铭的旅行完成】 【奖励发放】 一时间,大量色彩相关的知识出现在了罗雁行脑海,这股知识流居然和罗雁行在陈怀远老师那边得到的摄影知识相差无几。 是因为美术更难,还是因为胡凤蕾也已经达到了美术上很高的层次。所以才会给到罗雁行这么多的好处? 这次可真是大爆。 胡凤蕾专业学的是水彩,但对其他类型的油画和素描之类的,都有学习,应该都是很厉害的水平。 水彩是美术的一种形式,或者说一种单独的画种。 是一种对水分控制,色彩透明度,层次感把握要求极高的一种艺术,核心的魅力就是水和顏料在纸上自然交融,所產生的流动性,这让它在表现光线,情绪上,有著独特的优势。 还有一个优势就是创作速度很快。 油画可能要几天才能完成一张,而水彩可能就一个小时左右,出去写生的话,工具也相对好携带。 关键性的知识还和摄影方面的技巧產生了交融。 还提升了他对於色彩的感觉。 虽然麻烦一点,但这次寻找也算是顺利完成了。罗雁行在酒店待了一晚,修了不少在龙城拍到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他很满意的,就是站在鱼峰山顶,拍下的龙城夜景。 如果说要去评选摄影作品,罗雁行觉得这张也能去某个摄影展拿个奖项,即使这张照片没有什么含义,但好看啊。 展现了华夏如今城市的现代化风貌。 並且这还不是任何一个眾所周知的城市,只是一个小眾,常住人口不多的小城。 修完的第一时间罗雁行就把这张照片,以及他在许愿树下拍到的那一张照片发了过去,说道:“很美好的城市,很好的人。” “胡凤蕾我找到了,她过得很好。” 李铭应该是在线的。 罗雁行发完照片,打完第一行字的时候聊天框就不停显示对面在输入中,但输入了半天也没法出来。 李铭在想什么呢? 此刻。 千里之外。 李铭看到了罗雁行发的消息,心情有点复杂。 这个拍照的视角,好熟悉,和自己当时亲眼见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以前一直都想再去龙城看一看,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总是找理由没去,还在心里认可了这是自己的第二故乡。 有时候別人问他想去哪里的时候。 同事说想去冰岛,想去大草原,想去海南看大海的时候,他一直说想去广西看看。 看看当时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 可现看到了龙城的照片,也知道了那个女孩子平安健康,可能还有了新的生活,这时候他居然不是很甘心。 隔了很久,他才发消息问道:“她有男朋友了吗?” “有了。” 没过几秒钟,罗雁行又打字过去:“她让我转告你,让你好好生活,向前看,不要总去看身后已经错过的东西。” 反正胡凤蕾大概也是这个意思,罗雁行就直说了。 这两个人里面都没有绝对的坏人。 要李铭和他以前,或者说和他现在一样,那罗雁行一定就站在胡凤蕾这边,但李铭不是啊,只是一个没什么能力,又比较重感情的普通人。 那还是简单安慰一下吧。 李铭也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毕竟都是在社会上打拼好几年的成年人了,好赖话还是能听出来的。 过了会儿,罗雁行发消息说: “如果关注龙城,我可能很快就发一个视频出来,到时候你可以好好看看,里面还有胡凤蕾的出场……虽然我肯定会打马赛克就是了。” 结束这场对话,罗雁行专心的製作自己的第一期视频。 自媒体是他早就想做的。 但一直不知道第一个视频怎么开始,后来还是受到一个朋友圈里朋友的提示,把他现在的工作从暗处直接摆在了明面上。 本来他就是一个为了完成別人心愿,全国各地到处跑的旅行家,现在摆出来,直接发个视频说自己是心愿旅行家,每一期都在完成一个別人的旅行故事。 罗雁行觉得这也是个噱头。 就朝著这方向努力饿了。 第一次剪视频,罗雁行没什么经验,但还好他写文案的能力不错,有了陈雅姐的写作能力,他文案编辑能高出普通人一大截。 这个视频罗雁行花了两天才完成。 全网id:罗雁行漫游世界。 专辑《心愿旅行家》 標题:《01,为了一个陌生人十年的执念,我去了他最怀念的城》 上传,收工! 由於罗雁行这个號是第一次发视频,审核的可能慢了一点,很多人在两个小时以后才刷到这个视频。 已经是十二点钟了。 长安的苏晓揉著自己发酸的眼睛,关掉了最后一页ppt。 该死的老板,早不说,晚不说,非要在自己下班的时候说明天要一个ppt,临时要开一个內部小会议。 烦死了! 忙了几个小时总算完成任务,她有些无力的躺在椅子上,手机机械性的刷著视频。 美食,搞笑,萌宠,游戏直播…… 她的爱好很杂,不过大部分都是在美食和萌宠上,偶尔刷到一些游戏直播,但现在她很少有时间玩了。 这些视频没让她提起兴趣,反而更加疲惫了。 正当她想关掉手机,洗漱一下准备睡觉的时候,一个封面標题跳进了视线。 《01,为了一个陌生人十年的执念,我去了他最怀念的城》 好雅致的封面啊。 有格调。 这是一座笼罩在暖黄昏暗光线下的城市全景,灯火初上,江流蜿蜒,远处是造型独特的山峰剪影。 静默中透著一种难以言说的故事感。 第56章 第一个视频的反响 鬼使神差的,她滑动的手指停了下来。 这张封面太好了。 视频的开头没有夸张的引子和刺激的音乐,不像是她以前看过的那种热闹浮夸的vlog,有点像艺术片的开场。 平静的男人声音,伴隨著列车的声音出现。 “一直有人说,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 画面到现在为止还是黑的,但就这句话和这个声音,已经让苏晓提起了兴趣,看了下这个视频的时长,连忙先点了暂停。 快速的洗漱,躺在床上,然后再把这个视频点开。 今晚就决定是你了! 视频继续。 视频的节奏並不快,甚至有点慢,是阿婆主和一个人在火车上的聊天,聊天的画面不多,但有很多东北的空镜。 在对话中,把此刻东北的那种环境拍了下来。 那个和阿婆主聊天的人一直在讲述自己的故事,讲述十年前在南方一个小城留下的,一段无疾而终,而又感情深刻的记忆。 “心愿旅行家?” 苏晓默念了一下这个视频前面的名字,感觉这人有点意思,不是那种单纯的旅行博主,也不是情感调解。 更像是一个聆听的人。 一个替人去看见和確认的人。 当视频进入到龙城的部分,那种沉浸怀旧的色调,让苏晓这个从来没去过广西的人,也仿佛能触摸到这个小城市的温和以及烟火气息。 这拍摄拍得好好啊。 每一个画面都像可以接下来当成封面那种。 是专业的摄影师? 她也关注过很多旅行阿婆主,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就刷到这个新阿婆主的旅行视频,但画面上来说,眼前这个是最好的。 而且画外音的文案也很好。 没有刻意煽情的音乐,旁白的声音也始终平稳,有一种很特別的吸引力。 尤其是画面播放到许愿树下那两个並排的,稍微有些陈旧的荷包特写的时候,苏晓的心仿佛都被揪了一下。 就很有代入感。 谁没有一个年轻的时候,狠狠去爱过的对象啊? 即使没有恋爱,暗恋都还没有一个吗? 视频播放得很快,但苏晓感觉阿婆主也花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找人,这是视频给出来的感觉,然后终於在湖水边看到一个写生的女孩。 视角从女生背后拍过去。 前面是景区里湖水被光照著,闪著波波金光的样子,就像是一片片的龙鳞,远处的山,水上的船。 这一刻,眼前仿佛才是真江南。 女孩也不是在假画,画布上的作品清楚的表现了眼前这片景色的神髓,一看就是一个很有实力的年轻画家。 她就是那个女孩吗? 她完成了自己十年前的心愿吗? 苏晓带著这样的感觉继续看下去,果然,这个女生就是胡凤蕾,然后画面又是空镜头了,观看的人只知道两人进了咖啡厅。 对话被录製了下来,选择性的丟出。 所有可能涉及隱私的画面都被巧妙地避开,或者用嗶声代替,这样反倒增加了这个视频的真实感。 “我过得挺好。”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祝他现在也好。” “当初我没有选择,我自己也在被窝里哭了好几天。” 一个清醒,独立,带著伤痕的过往依旧坚定向前的女生形象,出现在了所有观看这条视频的人眼前。 苏晓完全被带入了这个故事。 本来还打算听著这条视频的声音当背景音睡觉的,但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反而很精神的拿著手机,仔细的看著视频里的画面。 就像自己不再是那个一直熬夜加班的白领,她成了这段跨越十年感情的旁观者。 她为男人到现在没谈恋爱,没有相亲,念念不忘的感情唏嘘。也被画面里的女孩子那份早熟的清醒和如今的成功所感动。 视频最后,定格在那张绚烂的龙城夜景上。 阿婆主好听的声音最后响了起来: “有些故事,可能不需要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只要知道彼此都在各自的世界里好好的生活,或许,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句话以后视频就淡下去了,然后播放停止。 苏晓发现这十分钟的视频,自己居然一点不漏的看下去了,以前她可是两三分钟的视频都看不下去,看到一半就要划过的人啊。 甚至一秒都没快进。 视频看完,自己还有一种淡淡的,酸涩,但又舒畅的感觉。 就和看完了一部文艺片似的。 哇,这视频製作得真好,她深怕以后刷不到了,赶紧先点了一个关注,然后点讚分享收藏都安排了一套。 她点开评论区,发现视频刚发布不久,评论还不多,但几乎每一条都和她有类似的感受。 “看哭了,不是那种悲伤的哭,而是一种……我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反正哭了,这视频拍得真好。” “心愿旅行家这个概念就很好,现在这个社会压力大,谁心里不压著点什么事情,或者想要出去走走呢?估计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一个龙城吧,感谢阿婆主。” “一个温暖的故事。” “摄影和文案太高级了,像一部安静的短片。关注了,期待下一个故事。” “想起了我的那座『城』和那个人。不过,就像视频里说的,都过去了,知道彼此安好就行。” 苏晓想了想,也打下一行字: “深夜被推荐到这个视频,静静地看完,好像给自己的心做了一次spa。很少见到这么尊重故事和当事人的旅行记录。已关注,@罗雁行漫游世界请继续加油。” 视频里面还有討论是男人的错还是女人的错。 两种看法都有很多人支持,觉得男人什么错都没犯,女孩单方面觉得未来会很困难,就结束了这段感情,太无情了。 但站女孩的也有话说了,我们家里困难,家里又指著自己考上好的大学,你这时候来找我谈恋爱,自己还没什么能力,不分手留著干什么? 两个人一起沉入谷底吗? 两种看法都有很多人支持,让这个视频的评论区热度始终居高不下。抖音,嗶站,视频號,这几个大平台的数据在这一晚上直线上升。 第57章 藏地少女 对一个旅游类的视频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 画面?文案?营销? 不不不,最重要的是一种自由的感觉,一种洒脱风格。 罗雁行获得了陈怀远老师的摄影技能,这技能是从几十年如一日的纪实摄影中磨礪出来的,对於怎么拍风景,他有自己的理解。 写文案的技术也是师承陈雅。 这位三十岁出头就是潭州大学中文系教授,出过好几本书,算是文学领域一颗璀璨的新星。 再加上罗雁行对於旅行的理解,才慢慢剪辑出了这一部视频。 有人说看他的视频,就像从第三人的视角去见证了一些故事……的確是这样,这就是罗雁行这一部视频,区分其他旅游视频的最大特点。 等了许久才看到这个视频的李铭也是泪流满面。 虽然胡凤蕾的脸打上了马赛克,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而在这一瞬间,所有被他忘记的东西全都回来了。 他记得有一次换號重新加上胡凤蕾以后,她是说过让自己努力一点,不要心安理得的当一个没能力的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很快就忘了这一段。 当时年轻气盛,觉得自己天生就与眾不同……我怎么可能平凡?我怎么可能平庸?虽然我现在一事无成,也不努力,但我说不定十年后就成功了呢? 十年时间匆匆而过。 他不得不承认胡凤蕾是对的,自己到现在一事无成。 痛定思痛半夜,李铭给罗雁行发了一个感谢的留言,然后开始了自己三十岁的进步路……虽然有点晚了,但现在努力一把,以后到四十,五十岁的时候,就不会后悔自己没有努力过。 罗雁行是第二天睡醒才看到这条消息的,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心里其实挺感慨。 没多说什么,只是回了一句:“加油。” 再去看了看自己的后台。 一夜之间,播放量突破了五十万,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粉丝数从一个都没有的零,暴涨到了接近五万。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各种表达自己感想的留言很多,討论这件事本身的也很多。 下面的评论甚至还有分享自己故事的人。 爱情是天地间永恆的话题。 李铭和胡凤蕾的故事算是一个遗憾,在自己没能力的时间遇到了那个对的人,但这只是天底下比较普通的一个故事。 更炸裂的都还有很多。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心里都藏著不少想要分享,但始终找不到和谁去分享的故事,所以那些能匿名的聊天软体,才有那么多人用。 有些事情,和认识的人真不好敞开心扉。 罗雁行视频下的评论区,反倒给了他们一个精神世界的出口,无数故事在这里进行分享,和爱情有关的,无关的…… 【叮】 罗雁行还在看评论呢,忽然脑海里来了一个声音。 来任务了! 罗雁行没第一时间去系统里面看任务是什么,重新把这一条分享自己故事的留言看完。 “感谢up主拍的这条视频,很感谢我能在这里刷到,有种心灵都受到洗礼的感觉,很舒服,你圆了一个男人的梦,我也想分享一个心愿,也是类似的,找一个人。” “几年前,我们去藏地採风,在林芝,当时林芝山坡上开满了野花,顏色多姿多彩,很漂亮,当时我在山坡上遇到了一个在桃花下跳舞的藏族少女。” “说实话,我看呆了。” “第二天再去的时候就没有看到了,这些年我一直都想再去看看,但始终因为各种原因没办法去。” “我想让你帮我找到那个人,可以吗?” “求求了,你能帮视频里面的这个男人,用这么少的信息找到他说的那个女人,就一定能帮我找到她的吧?” 罗雁行完整的看完他发的消息,心里也觉得有点震惊。 臥槽? 你当我是谁? 而且你这发言真的……我帮你找了,你想怎么办? 他的发言下面评论也很多,罗雁行也去看了一遍,然后心里又稍微有点舒爽了,因为大部分都是骂他的。 下头! 罗雁行也觉得,你看人家美女跳舞一次,觉得震撼,你看那些跳广场舞的人怎么不觉得震撼? 你就是馋她身子,你下贱! 【触发旅行条件】 【在藏地林芝一望无际的花海中,一位身著华服的藏族少女如精灵般自在起舞。那纯粹的笑容、飞扬的衣袂与灼目的花海、湛蓝的天穹,共同构成了陈世杰此生所见最具生命力的画面。他想把这幅画创作下来,可这位女孩如今身在何方,那场相遇是否只是神山圣湖赐予旅人的一场美梦?】 【地点:藏地林芝】 【条件:前往林芝,在高山花卉盛开的时候,看能否遇到那位跳舞的少女,如果能,请以少女创作一幅油画,如果不能,请以花卉,创作一幅油画】 【奖励:陈世杰的油画(印象画派)技巧】 誒? 原来系统给的任务不是找人啊。 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在那边画一幅画也行……那挺好,而且全程也不和出任务的那个人接触。 居然是油画的技巧。 比起水彩,罗雁行显然更想得到真正的油画技巧,这人还挺好嘞。 查了一下,林芝高山花卉的盛开时间就在七月份,七月中旬会进入高峰期,那还是应该是景色最美的时候。 去了! 这条评论点讚的人多,排名也靠前,罗雁行也用大號去点了一个赞,留言说道: “我不想帮你找人,但你说藏地现在有花海,我想去看看,下个视频我应该就是去这里了,希望你描述的花海,是真正的绝色。” 回復完,罗雁行继续看。 他没想到在评论区里面还能接到任务,那以后是不是都不用他在火车上社牛的去找人搭訕了?毕竟他经常出的是远门,买坐票还是有点难受的。 做自媒体还有这种好处。 罗雁行继续往下看,可惜分享自己故事的人虽然多,但几乎没有能触发任务的,看来这些人心里面其实也都释怀了。 第58章 作为摄影师的第二单 看来这个號做起来了。 罗雁行收起手机,出去洗漱。 这个视频虽然火了,但罗雁行还不太確定能赚到多少钱,目前来看,自己的旅游资金已经快枯竭饿了。 只要先去山城参加別人的画展,然后跑去藏地……估计少说也要待个七八天,这样的话自己还有三千八,够吗? 怎么也不够吧! 罗雁行头都疼了。 要不要眾包跑两天? 以他现在的驾驶水平,估计一天能赚个三四百吧? 刚想到这个,他连忙摇头。 不跑,死都不跑! 想起之前知乎上那些大佬教他的赚钱思路,罗雁行又上小红薯,自己发的收费摄影动態留言挺多……还真有人找他! 罗雁行现在每个平台都是一个id,所以小红薯的號也是『罗雁行漫游世界』,也发了那条龙城的视频。 在发出去的视频火爆的情况下,罗雁行之前的动態也被翻了出来。 现在私信算是爆了。 其他的平台点开基本都是和他分享心情,分享故事的,唯独小红薯里面有很多约拍,价格也不是按照罗雁行之前发的价格。 而是攀比似的,一个给的比一个高。 大部分都是一组作品七八百,最高的一个甚至达到了一组作品两千,地点蓉城,时间上让罗雁行自己安排,隨意…… 那还选什么! 就你了! 罗雁行没想到自己的视频还有这种功效,但现在想一想也挺合理的,毕竟他的摄影技术,不都在视频里面体现出来了吗? 这就相当於一个宣传gg。 而那些摄影师靠什么赚钱……名气啊。 罗雁行现在有名气了,自然有人喜欢罗雁行的摄影风格,从而找他约拍,这都很正常,罗雁行也是想了一会儿就明白了。 后台不好聊,罗雁行先加上了约拍女孩的微信。 陈丽梅,蓉城本地人,十九岁,想拍一组战国时期的汉服风格作品,时间定在了明天下午四点。 担心罗雁行不方便,还是自带装造,罗雁行带著相机过去拍就行了。 罗雁行鬆了口气,这种照片是他现在的镜头能接下来的。如果想要更高需求的作品,那他可能要去租一下相机镜头了。 再看了看女孩自己的长相。 嗯,罗雁行对这次拍摄更有信心了。 好,自己以专业摄影师接的第二单,看起来是能够顺顺利利赚到钱的,但要是和第一单那样…… 好像也不错? 第二天,罗雁行登上了龙昌到蓉城的高铁。 感觉在龙昌还是挺好的,至少是个县级市,离山城近,离蓉城远但是也有高铁,很快就能过去。 这就离两个一线城市近了。 武侯祠。 罗雁行上午就到了,在这个景点转了几圈,拜了拜诸葛武侯。 三国里面,罗雁行其实喜欢曹操。 这当然不是因为曹操的爱好独特,而是在三国那段歷史中,只有曹丞相算是真正做到了制霸中原。 如果他想当皇帝,那就已经算是当时那个时代的皇帝了。 而蜀国和东吴,只能算王。 除了曹丞相,其次应该就是这位诸葛武侯,作为一个臣子,真正做到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被世代所传唱。 然后就在这个景点里面找合適的拍摄点。 他昨天晚上也查过一些资料,蓉城附近没有適合拍摄战国时代风格作品的地方,武侯祠应该是比较好的一个选择点了。 因为这里有园林区,园林区有红墙竹影、古建筑屋檐、石雕碑刻。 这些都是很有古代风格的建筑。 等模特和背景都拍下来了,那么更多的战果风格,那就得看罗雁行的本事了,后期用调色,以及质感,加深那种战国时代的感觉。 罗雁行以前看过一部电影《英雄》,里面的调色就很有战国的感觉。 中午隨便吃了点东西,下午三点的时候,罗雁行见到了约拍的美女。 来的不止是她一个人,还带著一个看起来是化妆师的人,另外还有一个应该是闺蜜还是什么的,穿著便装过来,眼神里全是好奇。 “这就是你找的摄影师?长得挺好看的。” 这话一出,罗雁行以及那个穿著战国红色汉服的女孩都整无语了。 陈丽梅保证,她约罗雁行来拍照,仅仅是觉得罗雁行的摄影技术好而已,能做到一部视频就有那么多的粉丝,能力肯定出眾。 还真和罗雁行的长相没什么关係。 罗雁行也是说道::“那就谢谢美女的夸奖了,你就是陈丽梅吧?本人比照片好看啊。” 陈丽梅掩著嘴笑了笑,说道:“这都是化妆师的功劳,我早上过去化妆,化了好几个小时呢,那我们现在开始拍?” “可以休息半个小时。” 一来,他们三人刚到这里,罗雁行估计也有点累了,直接开始拍不太好,摄影其实也挺累人的。 很多人没拍过商业照,那结婚照总拍过吧? 都累。 二来,现在的时间,太阳光线太强,罗雁行又没有自己的摄影助理,这就对自然的光线需求很高。 再等半小时,光线柔和一点,罗雁行才更好拍。 於是几人找亭子休息了一下。 陈丽梅的妆造让她在这个景区里面成了百分之百回头率的人,每一个从前面小路走过的人都会不断回头的去看。 甚至来要联繫方式的也多。 搞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脸上出现红晕。 这时候罗雁行不知不觉的就站了起来,对著她咔嚓就是一张照片。 陈丽梅抬头问道:“誒?罗老师,已经开始了吗?” “嗯……刚才的画面太好了,我没忍住……那就开始吧,我们先在这个亭子里面拍几张,然后去那边的红墙。” 红墙是拍汉服的必备背景。 而且只要是汉服,那么无论什么朝代的汉服,都能在红墙下拍摄出那种特殊的氛围感。 一组照片不多,但罗雁行精益求精,愣是拍到了景区关门。 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累垮了。 而且陈丽梅穿著这么厚的衣服来,要不是带著一个隨时可以补妆的化妆师,估计刚开始拍的时候她妆就要花了。 几人走出武侯祠,陈丽梅豪爽的说道。 “各位老师辛苦了,我已经酒店定好了位置,我们吃完再解散吧。” 第59章 山城画展 一个明亮,现代,充满设计感的餐厅…… 罗雁行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是人生第一次来到这种人均上千块钱的餐厅里吃饭,这餐厅设计得和水晶宫似的。 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水晶样式独栋建筑。 客人跟著服务生从七拐八绕的楼梯去到亭子里面单独的桌子,厨师在走廊,露天的地方烹飪食材,服务员不管男女,清一色的帅哥美女。 男服务员一米八,女服务员最低一米七。 嚯,蓉城还有这地方? 涨见识了。 心里的各种想法,都在吃到美食的时候都清空,罗雁行变成了队伍里唯一认真乾饭的人,三个女孩子都在拍照。 中式的饮食,西式的摆盘。 確实很漂亮。 拍完了,陈丽梅和罗雁行说道:“罗老师,你看成片什么时候能给我呢?” “明天一早我就发给你吧。” 一般这种成品图都是一周后发给模特的,但谁让陈丽梅太大方了呢?先是费用按照顶格摄影师的费用来算,拍完了还到这种地方吃一顿。 顶级富婆啊。 而且先不说什么身份,就凭小富婆给的这待遇,罗雁行也得连夜把图修好发给她。 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嘛。 罗雁行没直接回龙昌,继续挑了几个在蓉城的小单子拍,虽然没拍富婆赚的钱多,但数量多,上午下午都拍,一天能赚七八百。 好的时候能一千多。 这种赚钱速度都让罗雁行有些乐不思蜀了,这样下去干个一年他就敢在大城市里买套房。 这还只是他发了一个爆款视频的情况。 要多发几个,保持现在自己火热的討论度,那约拍价格岂不是猛猛上涨? 一直忙到去山城的那天。 蓉城因为这几天的拍照,那些能出片的地方罗雁行都走了一趟,但山城他还真没好好逛过,几次来都是匆匆一別。 基本上是作为一个中转站使用的。 作为一个川省人,罗雁行对山城的感情很复杂。 祖国知道山城的地理位置好,川省其实也知道,早些年的工业家底基本全放在这边了,结果咔嚓一下人家直辖了。 然后川美正好也在这边。 目前来说,川省是没有任何一家专业美院的,最好的应该是川音下面的美术学院……听说要升格成蓉城美术学院了。 可喜可贺。 胡凤蕾给的画展地址就在川美外面,或者说侧面的一条街。这边有很多画廊,艺术品商店,书法店,培训班,是一条艺术氛围很浓的街道。 罗雁行就近找了一家酒店住著,放下行李就直奔画展。 看起来规模不算大,门口摆放的牌子上写著……『棲羽—2025川美青年画家展』 除了这个介绍画展的牌子,周边还有几个人物介绍的牌子,罗雁行注意到其中排名第二的就是胡凤蕾。 过去看了下介绍。 胡凤蕾 出生於广西柳州 毕业於川省美术学院水彩系,硕士学位,师从梁景深先生,2021年留校任教,现任川省美术学院水彩系讲师。 后面还有一系列的奖项。 她还是川美的讲师吗?这个事情胡凤蕾还没和罗雁行说过,两人最近也经常在微信聊天,算是关係比较好的朋友了。 有的人交朋友很难,但有的时候,脾气对口了,可能几句话过去就是朋友。 但两人几乎没怎么聊过工作。 罗雁行还比较关注简介上写的『师从梁景深先生』,这种不给前缀,直接给一个名字加先生的,多半都是行业大拿。 再看看其他的,罗雁行发现这里很多人都是师从梁景深。 这人是谁? 大师? 艺术领域是个看似大眾,实际上十分封闭的领域。 如果不是这个行业內,或者需要靠著美术行业赚钱的,基本就看不到艺术圈的各种信息。 就像罗雁行完全不知道梁景深是谁,但从这里的青年画家们的简介上,就能看出是个至少在国內比较有地位的画家。 之前罗雁行获得了一个去藏地的任务,触发者是一个叫陈世杰的油画家。 罗雁行也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但等他搜了一下,就发现这是国內少数作品能被外国人喜欢的华夏画家,作品价格目前在二百万美元的样子。 这很难得。 国內大师何其多啊,但更多受到国內收藏家的追捧,能被欧美白人喜欢的华夏画家很少,这至少代表风格比较国际化,运气也好。 还是先看眼前的画展吧。 画展是免费的,任何人看到了都能进去。 里面的景象和他想像中那种安静得近乎肃穆的氛围不太一样。人不少,声音却都压得很低,多是三三两两的在画作面前交谈。 罗雁行偶尔能听到几个绘画的术语蹦出来。 他自己一个人来的,也没有交流的对象,就一幅幅画的看下去,用自己现在的画作的理解来欣赏这些作品。 感觉都很精彩啊,罗雁行挑不出太大的毛病出来。 基本都是水彩画。 灵动,通透,题材多是乡间的山水,偶尔才会出现几张城市的,但罗雁行觉得城市不適合用水彩来创作。 不管是城市的钢铁森林还是夜晚的霓虹。 水彩很难创作出白天城市里面的那种气氛,晚上的霓虹也会让水彩显得杂乱,很难调和出视觉上觉得完美的作品。 不知道是不是继承了胡凤蕾水平的原因,罗雁行觉得胡凤蕾画的山水就特別好看。 正当他沉浸的欣赏,想要学习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喂,让你来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怎么不不声不响的就过来了?怎么,觉得自己能看懂水彩画了?” 罗雁行回头,胡凤蕾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今天她穿了件宽鬆的浅灰色的衬衫,头髮扎成个丸子头,脸上带著调侃的笑容,似乎觉得罗雁行看不懂水彩。 水彩对於普通人来说,其实没有油画那么好懂,欣赏的门槛要高一点点。 “內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我现在就看热闹。”他指著胡凤蕾的这几幅画说道,“我现在就觉得你这几幅画的热闹挺好看的。” 胡凤蕾被他这直白的说法逗笑了,眉眼弯弯,正想再说点什么。 “蕾蕾,这位是?看著有点眼生,不是我们院的吧?” 第60章 全国青年美术大赛 罗雁行看过去。 发现这人自己见过,就在画廊门口的介绍上。如果是按地位来排序的,那这个男人是排在c位的,其次才是胡凤蕾。 但罗雁行不喜欢他的作品。 在看到胡凤蕾的作品之前,罗雁行先瀏览了前面的一些水彩画,其中觉得最难看的就是水彩城市,关键他的几幅画还全都是这种。 虽然说审美是一个很私人的东西,罗雁行討厌的,別人不一定会觉得难看。 但罗雁行先入为主,就觉得这人水平不怎么样。 胡凤蕾看到后,侧身说道: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罗雁行,从外地来看画展的,罗老师,这是周子威,我男朋友,是个画家。” “嗯,我知道,青年画家嘛,我在门口的介绍上看到了。” 周维脸上掛起笑容,伸出手和罗雁行握了握:“罗先生,幸会。是专门来看蕾蕾的画?感觉怎么样?” “很有灵气,水色控制得特別舒服。” 罗雁行的水平等於胡凤蕾的水平,但还是那句话,审美都是私人的,並不会因为什么地方画的好,审美就会產生变化。 所以,即使罗雁行和胡凤蕾的技术相同,创作出来的作品也是不同的。 在他的视角中,胡凤蕾的作品就是目前见到的,最好的水彩。 “哦?罗先生也懂水彩?” 周子威眉毛一挑,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好像有点实力啊,也是学美术的人吗?语气立刻带上了点探究。 “看罗先生的气质,你不像是搞艺术的,是做哪一行的?” 这话问得有点让罗雁行不舒服。 要不是这人是胡凤蕾的男朋友,罗雁行可能转身就走了,理都不带理的,自己有系统还理会什么人情世故啊? “我算是自由职业,到处走走,拍拍照。” 周子威看了看罗雁行的相机包,说到: “哦,摄影师啊,那难怪,摄影和绘画虽然都是视觉艺术,但隔行如隔山。尤其是水彩,入门容易精通难,很多门外汉看个热闹,就可以对作品进行评价了……” 胡凤蕾碰了下周子威的胳膊,示意他別说了。 眼神里带著尷尬。 罗雁行对她来讲不是一个普通的朋友,是可以隨便聊任何东西,能分享內心深处故事的好朋友。 而自己男朋友上来就对罗雁行有这么大的敌意,这让她很难为情。 罗雁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果然啊,一个人的性格和他创作出来的作品是息息相关的,自己討厌他的作品,就有可能討厌创作作品的人。 罗雁行內心也是很高傲的一个人,没继续理会这个周子威了,对胡凤蕾说道: “胡老师,你们先忙,我就不多打扰了。画展很棒,恭喜你。我再去別处看看,山城我还不太熟,得抓紧时间逛逛。” 他这次来仅仅是为了看胡凤蕾的作品。 看看教了自己绘画技术的老师,创作的作品是什么样子的,现在看到了,欣赏了,也就足够了。 胡凤蕾现在也想让两人分开,於是带著抱歉的意思顺著说道:“好的好的,谢谢你特地过来,山城有很多好玩的,有什么需要的隨时问我。” “一定。” 罗雁行对她笑笑,然后看了一眼周子威,转身离开。 “你!” 周子威看到罗雁行的態度,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我是谁啊? 西南画坛新生代里有名的画家,学校举行的青年画展自己也是排在第一个,青年艺术家,你什么身份就敢无视我? 还摄影师呢,我看是无业游民。 別让我下次再看到你! 罗雁行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轻笑了一下,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小丑一个而已,就是没想到胡凤蕾会找这样的男人当男朋友。但是感觉这段感情也不能长久,性格差別有点大。 他也没有立刻转身就走,而是沿著没看过的那条走廊,背影挺拔,脚步轻鬆,而且发现喜欢的作品还去看一会儿,这才离开。 等到人离开,周子威立刻对胡凤蕾说道:“你还把这样的人当朋友,一点礼貌都没有。” “你还说什么礼貌,你对他有礼貌吗?我就不明白了,我们就在一起说两句话,你哪里来的这么大反应,现在也是,以前也是,难道我和別的男人说话都不行?” “那你没看他那是什么態度?目中无人,一副清高样!我问他做什么的,那是基本社交,他倒好,当我不存在,走的时候连正眼都没多给一个。” 胡凤蕾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想和周子威在这里吵,这是她老师给她爭取来的画展,闹出了什么笑话也不好看,但心里对於周子威今天的態度很失望。 罗雁行是她邀请来的朋友,专门来看自己的画展这就是情分。 而自己的男朋友居然这样对待自己的朋友? “你对我的朋友一点尊重都没有,你让我感到害怕,周子威!” 没什么好说的,她不再继续看周子威变色了的脸,转身朝著罗雁行离开的方向快步走去,她心里堵得慌,不是为了今天的事情,而是以前所有积蓄下来的情绪一起爆发。 比起和周子威在展厅里面无意义的爭吵,她更想去挽回自己的朋友。 周子威看到胡凤蕾离开,脸上火辣辣的,似乎觉得展厅里面所有认识的人都在看著自己似的,很丟脸。 自己师承名门,年纪轻轻作品就频频参展,在本地艺术圈里谁不给他几分面子? 他倒不是很记恨胡凤蕾。 只是把刚才罗雁行对他不屑一顾的眼神深刻的记在了心里,这种无声的轻视才最让他怒火中烧。 摄影师是吧? 也混艺术圈的,哼,早晚找个机会让你在圈子里寸步难行。 另一边,胡凤蕾也找到了罗雁行。 罗雁行刚出街道,在摊位上买了一串冰糖葫芦,远远的看到胡凤蕾也过来了,就对老板说道:“把这个草莓的也给我吧。” 等胡凤蕾追过来,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罗雁行一串冰糖葫芦就递过去了。 “吃吗?” “吃。” 胡凤蕾也没有回去画展看著自己的画作,跟罗雁行一起走了很远,冰糖葫芦吃了一大半,才慢慢说道。 “刚才的事情对不起,周子威最近想参加年底的全国青年美术大赛,但好几幅作品都被拒了,最近有点焦躁。” “你没必要和我说这个,我和你交朋友也不是因为你男朋友是谁……不过也別怪我多嘴,这周子威,嗯,你自己多看看吧。” “嗯。” “对了,你刚才说的什么全国美术大赛是怎么回事?” 第61章 挡风 “是一个美术作品展。” 她先是隨口说了一句,但是看罗雁行一幅求知慾满满的样子,笑了一下,说道:“你又不是学美术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而已。” “好吧好吧,这是华夏美术家协会每隔两年举行一届的的作品展,只收三十岁以下画家的作品,所以叫青年美术大赛,是很权威的一个美术展。” “美术界的奥斯卡?” “那也不能这么算,估计可以说是金球奖吧?哈哈,不过这个大赛限定了只有三十岁以下的艺术家才能参加,很多人都说这是大师的摇篮。” 哦,这样说罗雁行就懂了。 大师的摇篮,三十岁之前的美术家们没有拿到这个奖,以后的路都会更难走了唄? 罗雁行忽然问:“那你那个男朋友?” “嗯,他明年就三十岁了,要是再选不上,以后就没有机会再拿这个奖项了,所以他这段时间脾气都不好。” 听到这个,罗雁行不免有些嫌弃:“你这也没吃过什么细糠,怎么老喜欢这种老男人,我看他长得也不帅。” “要你管!” 胡凤蕾梆梆两下打在罗雁行身上,很轻,但也像抒发了什么情绪似的。 是啊。 人可以没有情侣,但一定得有朋友。 因为画展还没结束,罗雁行劝著胡凤蕾赶紧回去了,这种画展画家一般都会在自己的作品面前给观眾介绍自己的想法。 一些杂誌,艺术媒体什么的,也会在这时候来採访。 自己又不是什么小孩,需要人陪著。 他先是在网上搜索,找了下这什么青年美术大赛的规则,参赛的时候要先发去省內进行初选,初选过了才是全国复选。 那么新人能去吗? 好像是能去的,除了年龄限制以外,参赛並没有其他的什么限制,也不需要谁的推荐,直接投稿就行。 罗雁行也想去参加一下。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他很快就会获得一个至少算是专家级的油画水平,不拿出来显摆显摆不就浪费了吗? 今年一直到12月底都是报名时间,罗雁行不缺时间,可以先去完成了藏地的任务,得到了油画技术后再去创作。 他还是很喜欢搞创作的,任何创作。 不管是摄影,自媒体的视频,还是油画,水彩画,他都很喜欢。 一种全新的东西,和自己息息相关的东西,通过自己的念头去把它创作出来,这种成就感总能让罗雁行著迷。 这种想法让罗雁行想学到油画的念头更加清晰。 还逛啥啊,去藏地! 他从来都是说走就走的那种,下定决心了,就直接打车去了机场,看最近的航班在什么时候,实在不行就睡在机场。 而在罗雁行准备去藏地,飞行在万里高空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发布的视频已经火到自己身边了。 潭州。 陈雅正在帮父亲处理业內朋友发来的邮件。 陈怀远的身体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去做收入,眼睛也不太方便看东西,所以这些东西基本都是陈雅帮忙处理。 好在大学放假了,不然她还真没这么多时间。 忽然,她咦了一声。 好好把这个视频看了一遍,然后站起来喊道:“吧,张叔给你发来了一个视频,说看到有人的摄影风格有点你年轻时候的影子。” “嗯?什么视频。” 陈怀远坐在摇椅上打盹呢,听到就要站起来。 陈雅连忙过去扶著。 然后笑著介绍:“你先別管什么视频,你猜猜是谁发的?” “猜什么?难道是雁行发的?” “啊?爸爸你怎么知道?就是雁行发的视频,现在好像很火,我看了下,在抖音上有一百多万人观看过呢。” “真是他?我记得他说过自己要做自媒体的,没想到啊,这是他第一个视频?第一个视频发出去就出名了?” “是啊,爸爸……你要看看吗?” “当然要。” 陈怀远仔细戴好那副特製眼镜,视野如同通过一个细长而清晰的望远镜,他缓缓凑近平板屏幕。 陈雅点开视频,调高音量。 最初十几秒,是列车行进与一段沉静旁白,陈怀远没说话,仔细的看著。 当画面切换到东北的旷野、火车內交谈的剪影,再到龙城夜色、鱼峰山与那棵掛满红绸的树…… 陈怀远看得极其专注,偶尔会轻轻嗯一声。 视频接近尾声,然后在罗雁行的旁白声中结束。 让向后靠回椅背,缓缓摘下眼镜,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好半天都没说话。 陈雅有点好奇爸爸的意见,问道: “爸,你觉得怎么样?我都没想到雁行的文采有这么好,光是听这份文案都让我有种暖意,很难想像他没读过大学。” “没读过大学不代表受教育程度低。”他揉了揉眼睛,“你问我觉得怎么样?我觉得很好,非常好。” 他想了想,又笑了下:“我確实没什么好教雁行的,他就像天生就会摄影一样,可能是看了我给他的那些意见和资料,风格才会这么像我吧。” 陈怀远对女儿说:“你可以和你叔叔他们说,这就是我的徒弟,关门弟子,让他们以后遇到了多照料一下。” “我知道了。” 陈雅继续去做事情了,客厅重归寧静,只有窗外隱约的蝉鸣。 陈怀远保持著望向窗外的姿势,指尖在藤椅扶手上缓慢敲击,那是一个他思考时的无意识的小动作。 他知道之后会有手术 但手术也是有风险的,最后能不能看到光明还是未知数,万一手术失败了呢? 还是趁现在多看看这片天空吧。 心愿旅行家吗? 那样的家庭居然能培养出这么温暖的一个孩子,真是难得。 陈怀远很想知道罗雁行的爸爸是什么样子的人,感觉如果还在世的话,他应该会和罗雁行的爸爸成为朋友。 至於罗雁行…… 就像他之前说的,自己教不了罗雁行什么东西,好像结构,色彩,层次,他都是与生俱来,是个真正的天才。 给不了更多技术上的指点,但多年在圈內沉浮积攒下的人脉、经验和那点面子,或许能给罗雁行的未来挡挡风。 第62章 鲁朗小镇 罗雁行通过舷窗,看著下面连绵的雪山。 尤其震撼。 他並不是第一次坐飞机,却绝对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 飞机下面已经不是平时看到的那种青山绿水,或者平原田地,而是一片凝固的,浩瀚的白色国度。 连绵的雪峰就像是巨龙的鳞片,凌厉,蛮横,在阳光下闪著坚硬的光。 不管是从哪个方向去看,他们都铺设到了天际线的边缘,没有尽头,充满了一种原始社会的威严。 苍茫,酷烈、壮美。 怪不得这片雪域从古至今都那么与眾不同,在和中原隔绝的状態中发展出了独特的高原文化,雪域文化。 进入高原大概一个小时后,飞机落在了林芝机场。 林芝的机场比较小,但正因为如此,下了飞机,罗雁行就能看到机场对面,那被云雾稍微遮盖住的雪山。 在城市里能这么清晰的看到雪山,估计也只有高原地区能这样了。 有些人说丽江也能。 但大多数时候,身处丽江是看不到玉龙雪山的样子的,只能等什么时候天气好,这真的得看运气。 这种运气估计比在藏地看一个完美的日照金山还难。 罗雁行拿著手机给机场对面的雪山拍照。 古人,或者很多內地人都觉得藏地是苦寒之地,这里海拔高,空气稀薄,白天被太阳晒著太热,晚上的寒冷又刺骨。 但林芝却是其中的异类。 学过地理的人应该都知道雅鲁藏布大峡谷,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印度洋暖流长驱直入,给林芝带来了湿润的气候和充沛的雨水。 所以,这里四季常青,山林中经常可以看到云雾,咋一看和画里似的。 “鲁朗……” 罗雁行看著手机导航上搜索出来的地址,小声念了一下。 鲁朗小镇,就是陈世杰几年前採风的地方。 看起来是个不小的景区,属於景区的专属標识在这上面很显眼。 他还在研究怎么到这个地方去呢,忽然发现机场还有专门到鲁朗的班车……也不知道算不算班车,就是那种坐五六个人的那种小客车。 和罗雁行以前坐过的商业小巴比起来,这辆显得有点战损版,驾驶位前面的窗户掛著很有藏族风格的饰品,还有藏红色的布。 不管怎么说,这下都方便了。 罗雁行连忙坐上去。 车里的味道並不好闻,浓郁得去不掉的烟味以及说不清是什么的味道,好在有一个靠窗的位置还没坐人。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人满发车。 乘客里有两个本地人,两个散人游客,一对情侣游客……罗雁行挺羡慕这样的情侣游客,出来旅游花的也不多,房间还只开一个。 多舒服啊。 坐在罗雁行旁边的散人游客戴著口罩上来的,但这味道戴口罩也顶不住啊,只能做点其他什么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 於是拍了拍罗雁行的手臂。 “你好,你是哪里人啊?” “川省的,你呢?” “我从海南过来,本来想骑行的,但搭子临到点又放我鸽子,我假都请了,就直接飞到藏地玩几天,我叫王初,你呢?” “罗雁行,大雁的雁,行路的行,海南是个好地方啊,潜水圣地。” “就离海边近,但越近海风越大,我们那边皮肤都黑的,不像你们川省人这么白。我前女友就是川省的,漂亮,但脾气实在太差了……哦,不好意思,我没有说你们那边女孩子全都这样,我只是说我前女友。” “没事,我懂……” 川渝暴龙嘛,名头都传到外省去了。 其实以前川渝的女孩子也挺温柔的,而且能干,洗碗做饭做家务带孩子都会,但也不知道是谁宣传的川渝男人都是耙耳朵,怕老婆。 把川渝的女孩子地位一下子抬上来了。 导致跟风学习的女人越来越多。 然后现在川渝暴龙又火了,一群小女生动不动就是老子数到三……罗雁行真是服了,他以后找谁都不会找本地的。 王初算是自来熟,不光是罗雁行,很快他就把那一对情侣也拉进了聊天。 “对了,我还没问,你第几次来藏地了。” “第一次。” 那对情侣里面的女孩子说道:“啊?你第一次就敢一个人来林芝啊,你胆子真大,也不怕高反了没人照顾你。” “应该不会吧?” 王初说道:“她说得没错,高反来了很严重的,你要不就先在巴宜周围多住一段时间,等身体適应了再出去。” “那鲁朗呢?” “鲁朗也行啊,鲁朗不就是巴宜的嘛,差不多,海拔都比较低,你看其他地区动不动就三千,四千。” “听说鲁朗的花海挺漂亮?” “对,鲁朗那边有个牧场,现在这两个月都是花海盛开的时候,你来鲁朗就是为了花海?” “算是,主要还是想看看雪山和花海。” 花海到处都有,但背景是雪山的花海,藏地依旧是独一份的,鲁朗作为专门开发出来的旅游区,把这份美丽展现到了极致。 王初和其他两个游客都是来这里看看,旅游半天晚上回林芝,在市区里面住,只有罗雁行一个人想住在这里。 刚把这个事情和王初他们说完,坐在前面一直没说话的那个藏族人回头问道:“那朋友,你住不住民宿,我家里,我家收拾好了给游客住的那种,民宿。” 罗雁行这时候才去看他。 一个二三十岁的小伙子,相貌和头髮都和高原上的人没差別,应该是藏族人,身上穿的蓝色棉衣。 好吧,这位应该是本地的。 他们这些来的游客就没有穿这么厚的人。 “我知道民宿,你不用解释,你家在哪里啊?价格呢?” 罗雁行想著反正都是要住的,只要离他要去的那片花海比较近,那什么地方都行,他也不挑住宿环境。 “你们不是要去我们鲁朗吗,鲁朗景区里面有一个扎西岗村,我们家就在这里,好多拍照的,画画的都去,价格不贵,五百块钱一天。” 罗雁行决定先跟著去看看。 王初觉得这也太巧了,说住民宿,前面马上就来一个藏族人说家里有民宿?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修改了一下自己的旅游计划,决定先跟著罗雁行去看看前面那个藏族人说的民宿再看。 第63章 你这背景太假了 刚下车的第一眼,罗雁行以为眼前的世界是假的。 这背景也太假了。 公路上,这条几乎笔直的天路上就他们这一辆车,车停靠在一个小镇的停车点,前面是写有『鲁朗小镇』的巨大石头。 身后是一望无涯的草地。 除了闹麻了的几个游客,远处的草地安静得,像是走错了片场。 “哇啊啊啊啊,这就是鲁朗啊!这次果然没来错。” “旅游攻略上说的是真的!” 这对情侣下车以后立刻就兴奋起来,手拉手的朝著远处的草地跑去。 罗雁行下车慢,但也被眼前的景色迷得五迷三道。 拍了好几张照片。 之前说要带罗雁行他们去自己家民宿的那个藏族小伙子问:“朋友,你们要现在来吗?要不要先来住,我可以带你们进去,还可以不买门票。” 罗雁行和王初对视了一眼。 那就走吧。 虽然买门票肯定是应该的,但人嘛,难免有“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理,能跟著本地人享受优惠,自然没有不要的道理。 小镇里面有停车场,小伙带著两人往里面走。 鲁朗是一个景区,但游玩项目並不局限於这个镇子,这几栋房子所在的区域顶多是个售票点。 建筑虽然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旅游开发的风格,但也尽力表达了当地风貌的混搭风。 看著很新的木结构上还有藏族彩绘,屋檐下掛著一串串的风铃和经幡。 经幡是藏族最具特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人的潜意识作祟还是什么,小孩子看到只会觉得好玩和漂亮,而有了大量信息的成年人,看到就会想著宗教和神秘。 镇里有些铺子,但是开门的不多,就一家纪念品店和藏餐厅开著。 还有一个比较大的停车场。 藏族小伙子的车就停在这里。 “我叫多吉,到我们家里去住你们绝对不会后悔的,好地方,风景好。” “嗯嗯。” “我说的是真的呢,我不会骗你们的。” 罗雁行是信的,脸上一直都是微笑著,他觉得这地方挺好,景色漂亮,人也很热情。不过王初就有点翻白眼了。 藏族人不会骗人? 瞎扯! 他来藏地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自驾过来的时候,还遇到有人直接拦路……虽然不是抢劫,但要求你买他的东西。 不买不让走。 这和抢劫又有什么区別呢? 还有就是,有一次他把车开进了草地上,这片草地又没有標识,又没有护栏,谁知道是有主人的啊? 刚开进去不久,两个人就拿著刀,骑著马来了。 把一车人,包括王初的女朋友都嚇了个够呛,非得让他们赔偿车压坏草地的钱,然后又狠狠被坑了一大笔。 所以他才会对眼前这个藏族人这么警惕。 罗雁行是第一次来藏地,王初是真的不希望他在这里遇到自己以前经歷过的那种事,而且还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这就更可怕了。 多吉按了一下钥匙,一辆奔驰闪了闪车灯。 罗雁行眼前一亮。 “这车好啊,大g,看著像新车啊。” 多吉笑出一口白牙,用藏族特有的口音说道:“我也不太懂,是有人开著它过来和我换氂牛的,开起来是很舒服。” 他才二十来岁,本来就喜欢车这种东西。 当时有人把车开过来,想用车和他换20头氂牛,在心里简单换算了一下,他就同意了这个交换。 纯赚! 虽然那人还说了些不能过户、是抵押车、可能有人来收之类的话。 笑话,谁敢来收试试? 罗雁行听出了点问题,犹豫著问道:“那你有驾照吗?” “没有啊……没有就不能开车了吗?我开车的技术很好的,你相信我……” “……” 我的朋友,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没有驾照开车犯法啊! 罗雁行一时语塞,看著多吉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著点小骄傲的表情,又瞥了眼那辆线条硬朗的奔驰大g,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王初更是直接拉下了脸,拽了罗雁行胳膊一下,低声道:“兄弟,要不……咱还是去买票坐景区观光车吧?安全第一。” 他是吃过亏的人,对这种野路子充满了不信任。 多吉听到了就问:“你们是怕我开不好?” 王初道:“不是我们怕你开不好,而是不能无证驾驶啊,而且路上出了什么问题,保险啊,责任啊,都很麻烦,我们大老远旅游不就图个平安开心么。” “违法?” 多吉恍然大悟。 “但是我们这边很多都这样的,在我们这里,草地上,山路上,很多人都这么开啊,车子能跑,人能开,不就行了吗,而且这条路我闭著眼睛都能开回去,比骑马都熟悉。” 罗雁行和王初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这样吧。”罗雁行看著那辆车说道,“你来指路,我来开车怎么样?” 什么叫两全其美? 这就是。 罗雁行早就想摸一摸这样的好车了。 他的那些技能,什么摄影啊,水彩啊,都是想用的时候,隨时都能用的,他现在的行李里面就有画纸和顏料。 但从周昊那里学习来的驾驶技能,还真没什么办法。 毕竟罗雁行没车。 这藏族人不是没驾照吗,那如果能让自己摸一摸车,那別说几公里了,几十公里罗雁行也愿意开。 “也行,那就你来开,反正也不远。” 多吉没什么思考,游客想开就让游客开唄。 看得出来,他是真没在乎这是什么车。 还真让自己开? 罗雁行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就坐了上去,还招呼王初:“王初,走啊,过去看看民宿是什么样的。” 王初心里哼了一声,想道:“看完觉得不好,咱们还能走了不曾?” 车都给你开了,也被带过去了,到时候就算住宿的条件不好那不也得硬著头皮住下,谁叫这里是藏地呢,是藏人的地方。 罗雁行熟练地点火启动。 虽然是第一次摸这辆车,但一坐下来就觉得好熟悉,一切都好熟悉,就像已经开了大g许多年似的。 “坐稳了,我好久没开车了。” 听到这话,王初不由抓紧了安全带。 第64章 湖仙女 从古至今,男人的人生意义之一都是香车美人。 美人很好理解,大部分男人都爱。 什么是香车? 在古代是车马或者骏马,而在现代单指豪车,一百多万的车在网上都可能被点评,但落地价两百万以上的奔驰大g呢? 绝对算男人的梦想之一。 至少罗雁行梦里想过。 启动车辆,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罗雁行轻踩油门,车子平稳而迅猛地窜了出去。他忍不住讚嘆:“这车启动真快,不愧是两百多万的车!” 王初坐在后排,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撇了撇嘴:“有小米启动快吗?” 罗雁行一愣。 好像没有,人零百加速三秒多,油车怎么比。 “不是……”罗雁行反应也快,说道,“你拿电车和油车比?在城市里我也喜欢电车,但出远门,尤其是在这高原荒野上开,能开电车来?” 还得是这类大一点的车,开这种车走土路跟回家似的。 多吉普通话不好,虽然知道两人说的什么,但也没插话,只是不时地给罗雁行指一下路,往哪边走。 出了售票点那边的草原,后面这一片就没什么人了。 车子在无人的草场道路上奔驰,捲起淡淡烟尘。 往窗外看,窗外是流动的绿色画卷,偶尔能看到旁边有雪山化水流下来的溪流。再远处,就是亘古不变,静静凝视这片土地上人来人往的雪山。 王初嘴上有点毒,看起来不太乐意上这辆车。但此刻看到这么漂亮的景色,人也老实了,拿出手机拍摄外面的风景。 罗雁行看到了,也把车速控制得更平稳一点。 感觉確实没什么操作啊。 路不是很平,但在豪车悬掛的加持下,他们的车也算是如履平地,没什么罗雁行可操控的空间,確实谁来开都差不多。 只要知道转弯,前进和后退,那隨便拉一个人来试几分钟,就能在这片地方把车开得很好。 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洒进来,车內暖洋洋的。 不能秀自己的操作了,罗雁行有点遗憾,不过在这片旷野下开著车,享受纵横天地的自由,对罗雁行来说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圆满了。 很快,罗雁行就看到了多吉指去的那个小村庄。 这个村子在一块凹进去的地块当中,也不知道下大雨的时候会不会被淹没……应该不会,毕竟看起来这村子也有不少年头了。 这个村子几乎是统一的白墙和红顶,有些红墙上掛著东西,像內地农村掛的辣椒或者玉米,但走近一看才知道是牛粪。 多吉说道:“就前面了,我下车给你说一下怎么停车?” “不用。” 罗雁行看看到前面有块地方可以停车,直接拐了个弯插过去,右边几乎是贴著墙的,后视镜离墙只有两公分。 “厉害!”多吉惊讶地说。 他平时要停很久才能停在这个地方,还得叫家里人过来看著,不然很有可能会挡住其他车从前面的路口走。 “小意思啦。” 罗雁行还可以给他秀一点更好看的,但没这个必要。 誒? 罗雁行忽然觉得少了个人,回头一看,王初已经自己跑了很远,在村口的位置拍对面的山……对面的山林很近,感觉走几步路就能到那边的山上去。 山林里的树此刻是五顏六色的。 深绿色,翠绿色,蓝绿色,紫色,红色,其中还有花朵点缀。配上山腰的地方,那被拉成丝的云朵,这景色简直绝美。 罗雁行也去拍了几张,还被王初拉著拍了一张照片后两人才回来。 多吉已经进屋和家里人说过了,等两人回来的时候,他和他妈妈都出来了,她妈妈脸上带著高原红和劳累出来的皱纹,双手叠在身前说道: “扎西德勒。” 罗雁行也说道:“扎西德勒。” 这应该是流传最广的一句藏语了,而且全藏地通用,就和外国人只会说中文的你好一样。 多吉说道:“我妈妈不会说汉话,她说你们辛苦了,进来休息吧。” 他们家的房子还挺大的,院子也大,铺著整齐的石板,角落里整齐码放著晒乾的牛粪饼,散发出淡淡的草料气味。 说实话,罗雁行没有闻到一点臭味。 房间在二楼。 多吉带著两人推开一间房的木门,然后一股混合著松木、淡淡藏香和阳光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房间比罗雁行想像的要宽敞明亮,地板是光洁的原木,墙上有藏族风格的编织物,床铺在中间放著,窗边有一张小方桌和两把椅子,窗外正对著的就是罗雁行和王初刚才拍的大山。 王初进屋后,习惯性地先扫视一圈,手指下意识地想去摸摸窗台看看有没有灰,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窗玻璃明净透亮,窗台光滑温润,看起来刚擦过不久。 他又瞥了眼卫生间,至少肉眼看不出什么毛病,还不是蹲厕,用的是马桶。 “嘖。” 他嘖了一声,没挑出什么毛病来,他到藏地旅游也不是一两次了,说起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干净的民宿。 於是转头对著罗雁行说道:“还行,挺乾净的。” “很好,多吉,谢谢你们。”罗雁行说道。 “应该的,我们这边的旅客也挺多的,对面的房间住了人,后面草地上还有骑马体验……但是如果你们要玩可以先和我说一下,便宜点。” “谢谢,知道了,对了多吉,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卓玛拉措的地方?听说风景很漂亮,在什么地方?” “就在我们这里啊。”多吉说道。“之前我不是说有很多外面画画的和拍照的会来嘛,就是去这个地方的,你们对面住的人也是来这里。” 说完,多吉忽然想到什么,问罗雁行:“你们难道也是来找湖仙女的?” “什么湖仙女?” 多吉笑了一下,露出洁白的牙齿: “就是湖仙女啊,听说湖仙女偶尔会在岸边跳舞,如果专门守在湖边,仙女不会出来,如果离得远,等仙女出现跳舞的时候靠近,仙女又会跑。” “说起来,我小时候都没听说过这个故事,好像就这几年才有,然后村子里的老人就这么隨便编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啊,真的假的。 这位传说中的人物难道就是我这一次的目標? 第65章 曇花一现 谁能想到啊,几年前的画家偶然看到的一个藏族女孩跳舞,现在都成传说了? 不科学! “这地方在哪里?” “顺著这个路往下走,开车只要几分钟,走路二十分钟也到了。你现在去吗?你要去,我就把车钥匙给你。” 又开? 罗雁行有点心动,不过想了想刚才一路上见到的风景,就说:“我走著过去吧,王初,你要和我一起吗?” “一起一起!” 他也很好奇这个湖仙女的事情,感觉像是在探寻藏族本地的神话故事一样,本来就是来藏地旅游体验风土人情的,他肯定要去看看。 多吉害怕罗雁行找不到路,放下手里的事情,说道:“我给你们带路,我去和阿妈说一声,让她给我们准备晚饭。” 几人出门正好碰到多吉的妈妈,多吉和妈妈对话了几句藏语,就带著两人出去了。 今天的天气挺好的,多云间阴,走在路上也不算太热,而且一直都有风吹过,带走炎热。 川省为什么夏天热? 很大的原因就是没有这样的风,热气一直滯留下来,当然热了。 从村子里走出来,很快就到了一个峡谷。 两边都是高山,左边是悬崖,悬崖下是雪山融水形成的溪流,高差有五六米,右边是五米多的石头路。 准確的说是石子路,都是那种有稜角的碎石块。 眼前就是这样一线天的景色。 王初看罗雁行带著相机,凑上来道:“罗雁行,罗雁行,你拍照怎么样?给我拍几张照片行不行?” “行啊,一张五块,你要几张?” “我靠,你抢钱啊?” “开玩笑的,你想怎么拍,特写还是什么?” 罗雁行当然不会收王初的钱,王初刚才夸张的反应也知道这一点,顺著罗雁行表演罢了……他还不知道,五块钱拍一张算是罗雁行亏本大甩卖。 以目前他在小红薯里的行情,基本是五百块钱一组照片,一组的成片大概15到20张左右,算下来一张照片二十到三十块钱。 五块钱一张非但不是抢钱,反而是在做慈善。 走了二十几分钟,走出峡谷,阳光重新充斥在整个世界当中,世界豁然开朗,似乎就连空气都清新了起来。 眼前是一个湖泊,不算太大,但却是蓝色的,很漂亮。 身后是两座山,这两座山就是普通的大山,山顶没有雪,且只有小路上山,通常只有藏民上去采各种名贵药,名贵食材。 而远处呢,全都是雪山。 雪山把这片湖泊包裹起来了,虽然不知道这些雪山距离湖泊有多远,但从他们的位置看来,就是雪山把这片湖包裹了起来。 好漂亮的景色! 自从今天进入藏地以来,看到的所有景色都完全超过了罗雁行的认知。 以前只觉得藏地漂亮,有雪山可以看。 但从来都不知道现场看到藏地的一切会这么漂亮,雪山,湖泊,建筑,甚至就连道路都这么出片。 达到了隨手拿著相机一拍,都能称之为风景的程度。 正当罗雁行在感慨什么的时候,多吉忽然说道:“誒,你们也在这里?” 他这一说话,罗雁行才发现不远处的石头下面坐著两个人,看脸上皮肤的顏色和穿著,应该是內地游客。 他们还带了野餐布,坐在地上吃零食。 看到多吉带著人进来,他们也愣了下,问道:“多吉?你这是?” “哦,他们是今天来住在我们家的游客。” 罗雁行看他们面前还有画架,就知道遇到同行了。嗯,他现在也称得上是画家,他的水彩画最起码也是专业级別的。 罗雁行正想自我介绍,另外一个女生连忙伸出食指,凑到嘴边对他们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然后把人拉到石头后面来,说道:“你们也是来找湖仙女的?” “额,算是吧。” “也听过陈世杰老师的故事?” 罗雁行心里咦了一下,问道:“和陈世杰有什么关係?” 年轻的男生挥了挥手: “嗨,来这里的谁不是听了陈世杰的课才来的,他每到一个学校做演讲,总会说他在这里遇到一个跳舞的藏族少女的故事。” “……” 好傢伙,罗雁行以为这是一个秘密,是陈世杰藏在心里不对外说出去的秘密,结果你见到谁都说? 还讲课? 不过,既然这样都还没人找到那个少女吗? 罗雁行说道:“我也是他告诉我的,但他没说自己告诉过这么多人啊,你们来多久了,没见过这什么湖仙女?” “没见过。” 女孩唉声嘆气:“陈世杰老师把我们弄得很好奇,每年都有很多人会来这里找人,顺便写生,但很少有人真正见到。” “还真有见到的?” “有,有师兄说见过,还用手机拍了照片,哇,那確实很漂亮,穿的也很华丽,但只要我们一出现,她一下子就跑了。” 罗雁行皱著眉头嘖了一声。 这就有点奇怪了。 “那你们没怀疑过是真人吗?比如说她不想见你们,所以你们一出现她就走了。” “怀疑过啊,我也觉得是真人!可能附近哪个村子的。但这附近的几个村子都不大,年轻人大多认识,都说没有这么个人。” 多吉也说道:“是的,没有这个人,就是湖仙女呢……” 王初本著人心本恶的想法,觉得多吉肯定说谎了。如果这个女孩不出现,那么多吉家的民宿就会一直有人来。 如果他是多吉,肯定也会说不认识。 旁边的男生补充道: “关键是曇花一现知道吧,陈世杰老师说他当年是偶然在清晨的雾里远远看到,后来师兄师姐们碰到的两次也基本是这个模式。” “那你们来几天了,有看到过吗?”罗雁行问道。 两个年轻人头耷拉下去,嘆气道: “没有,我们来四天了,每天早上过来下午才回去,一次都没见到过,而且自从陈世杰老师说过以后,我们也只看到过两次,基本都是七月份,八月份的样子。” 罗雁行也想不明白。 听起来就像一个害羞的小女生偶尔会在这里跳舞,又怕被打扰,所以一出现人,她立刻就跑了。 但又何必呢? 罗雁行虽然接触的藏族人还不多,但觉得他们的性格都很大大咧咧,即使喜欢一个人跳舞,也没必要看到人就跑吧。 算了,先不想了。 反正系统给他的任务並不是画人,而是说遇到了就画跳舞少女,没遇到就画眼前的这幅景色。 罗雁行经常都会打开相机录素材。 他觉得,即使没有遇到传说中的湖仙女,就凭藉他顺著陈世杰心愿一路走来遇到的风景,都值得出一期视频了。 第66章 上山 这两人,男的叫竇一维,女的叫楚辞,都是济南美术学院的大三学生,趁著暑假来藏地旅游一趟,顺便来看看这个美院奇闻。 “你们在谈恋爱?”王初问道。 “没没没!” “我们都单身呢还。” 欲盖弥彰。 从他们看向对方的眼神罗雁行就看出来了,没点擦出点火花哪儿来的这种拉丝的眼神……还什么没谈。 暑假的时候不回家,千里迢迢跑到藏地来旅游,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还不如早点確定关係,住一个房间。 毕竟鲁朗这边的旺季住宿费用还挺贵的。 竇一维从背包里不停拿出吃的东西,说道:“要不要一起来吃点东西,这个时间应该也不会出现了,吃点东西我们就回去。” 传说那个女孩一般出现在早上。 但也说不好,他们所有看到的人加起来也才三次,次数太少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地方在全国的美术生中有口皆碑,也不全是靠这个传说,本地出色的自然环境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美术家协会也经常组织会员到这里写生。 陈世杰也是因为协会的採风活动才会到这里来……当然,万一看到那个传说中跳舞的藏族少女,那可就是意外之喜了。 罗雁行一路走过来也有点饿了,说道:“好啊,那打扰了。” 一群驴友在户外相遇,分享美食也是旅人的默契。 王初也是眼前一亮,乐呵呵的伸手接过。 大家就在这石头后面,对著雪山和湖泊,坐在野餐垫上,吃著零食,聊著天。多吉也从自己隨身的小兜里面拿出阿妈做的奶渣和风乾肉条分享。 气氛一下轻鬆起来。 楚辞的性格活泼些,边吃边说: “我们这次准备得可多了,就怕在外面写生的时候饿,结果光顾著蹲在这里等湖仙女,写生的画几乎没怎么动。” 罗雁行也注意到他们的画架了。 好奇的过去看了一眼。 他想知道自己的水平目前处在绘画上的哪个档次……不过眼睛一扫就发现了不少的小问题。这里也不行那里也不对。 自己的水平完全超过了这两个人。 看来胡凤蕾也是个小天才。 能留校当川美老师的,確实有两把刷子。 隨著时间一点一分过去,多吉先说道:“我们今天先回去了吧,时间也差不多了,我阿妈做了晚饭。” 这时候已经是夕阳时分。 太阳没有白天那么炙热让人无法直视,而是朝著地面洒出金色的光,远处的雪山也被染尘了粉红色。 高原上的阳光难得展现了自己温柔的一面。 “行啊,那我们走吧。“ 罗雁行嘴上说著走,但却是人群里面最磨嘰的一个,一直拍照等到夕阳时间都要结束了一群人才开始返程。 去的时候只有三个人,回去的时候多了两个。 回到客栈,多吉的阿妈已经给他们准备了几道简单的炒菜,米饭也有……別管味道怎么样,至少人家用心去做了,而不是让所有人都吃糌粑。 吃了饭,王初说到:“我出去看看,顺便打听一下你那个事情。” “什么事情,湖仙女?” 王初点点头。 今天他全程都是跟著罗雁行的,故事也听得差不多了,他自己感觉这可能是一场炒作吧,做大这块地方的旅游属性。 不过这也说不通啊,真要是他想那样,那个叫陈世杰的人应该就不会只和美院的人说这件事,而是应该在gg上,在採访里面说。 罗雁行说道:“没什么好打听的,真这么简单,以前来的人早就解决了。” 多吉也说:“我们这边很多人都不会说汉语的,你要是想出去我和你一起,我给你翻译翻译。” 罗雁行没管他们。 他算是忙了一天,不是坐车就是坐飞机,现在吃了晚饭就有点困了。 上二楼房间,冲了个澡,提前上床睡觉。 可能睡得早,起来得就早。 第二天。 罗雁行被楼下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了,摸过手机一看,才四点半。 他披了件外套下楼,昏黄的灯光里,多吉正打著哈欠帮他阿妈整理一个硕大的竹背篓。他阿妈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旧藏袍,头髮紧紧盘著,一副要出远门的架势。 “吵醒你了?”多吉揉著眼角,声音还带著困意。 “没,自己醒的。”罗雁行摆摆手,目光落在那背篓上,“阿姨这是要上山?” “嗯,去林子里找点松茸。这个季节,清早去最好。” 松茸?罗雁行的倦意瞬间被新奇感衝散了。他往前凑了半步,看著多吉阿妈身上那一堆东西,好奇的问道: “我能跟著去看看吗?” “啊?” 多吉动作一顿,面露难色,下意识看了一眼正在默默系绑腿的阿妈。 他妈妈不会说汉话,带著罗雁行上去估计两人也说不了什么话,自己又不好跟著去,毕竟家里还有其他的客人需要张罗。 “不太好吧……” 罗雁行有点失望。 他確实挺想去的,喜欢旅游的人都喜欢体验新鲜的东西,采松茸这件事罗雁行只在电视上看过,没想到这次来藏地居然遇到有人要上山采。 多吉看他確实想去,低头想了一会儿。 然后说道:“你要真想去,那我帮你找个其他会说汉话的人吧,你到时候就跟著他,只看,什么都別做就好了。” “行行行。”罗雁行不挑剔,能去看看就行。 多吉也不敢保证,听到罗雁行说话以后就穿鞋子出门了,他想到的那个人今天也会上山,也不知道现在走了没有。 过了几分钟他才跑回来,对罗雁行说道:“你跟我走!” 罗雁行没犹豫,跟著就上去了。 多吉一边走一边说:“你今天穿的衣服还行,挺適合上山的,不过你看到了松茸別采,告诉卓玛姐就好了,哦,就是今天会带你上山的姐姐,还有,你需要付钱。” “没问题!” 罗雁行前几天在蓉城赚了不少钱,暂时不缺。 而且他还会拍视频呢,如果这第二期视频也火了……不,都不需要火,只需要维持住自己之前的热度,那他的约拍价格就还是那么高。 怎么也能赚回来。 第67章 滑落 多吉说的卓玛姐是个28岁的藏族女人,结婚好多年了,有个七岁的孩子,不过看起来还和二十出头似的。 藏族山里少见的,相貌比年龄更年轻的女人。 汉话说得不错,声音也清亮。 罗雁行就跟著她,朝著昨天来时看到的大山走去。 藏族很多山都没有开发,但是这种没有开发是面对游客说的,对於当地的居民,不开发反而更好,一些上山的小路就他们自己知道。 毕竟在高原地区,每一座山都是宝库。 有虫草,松茸,天麻,雪莲花,灵芝等等…… 好多珍贵的药材都能在藏地的大山里面找到,所以每一座大山,都是当地的藏族居民们秘而不宣的东西。 同意带罗雁行上山,也是因为他是內地游客。即使上山了也只是体验体验,不糊影响到他们每年的日常採摘。 “卓玛,你什么时候开始上这个山的?” “记不清了。”卓玛瘦瘦的身子在山里健步如飞,隨口答道,“我就记得我十岁出头就跟著妈妈上山找松茸,具体什么时候我也忘了。” 卓玛有点怀念那个时候,当时就是妈妈快速的走在前面,自己太小了,走在后面,背著一个小背篓。 走的时候她还回头关注一下罗雁行。 嗯,看起来身体不错。 她们这里在鲁朗景区內部,时常都会有游客找过来,想要跟著她上山玩的游客自然也有不少。 大部分刚上山没多久就开始气喘吁吁的。 看起来比女人还瘦弱。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也瘦,和电视上的那些明星一样,但身体確实很不错,一路上山,她甚至没怎么放慢脚步等人。 要是罗雁行知道她的想法,那他也有话要说的。 天天爬坡上坎,可不是白跑的。 没上山多久,卓玛就看到了一个松茸,连忙上去检查,发现是还没长好的小松茸,就一边做记號,一边和罗雁行解释。 “我们看到这种没长好的,基本不会要,会做个记號留在这里,下个月再来挖。现在这个月,松茸刚出,漂亮的小松茸可以摘下来,吃著会很嫩,价格也高。” 松茸从七月的第一场雨后开始冒尖,藏族人一般也都是这时候出来采松茸。 罗雁行连连点头。 卓玛带游客上山並不是只保证游客安全就行了,她还真的教罗雁行怎么去寻找,找到以后怎么挖。 罗雁行也兴致勃勃的想找到一个。 不过也不敢走远,这山里的路很难走,他体力好但不代表熟悉大山里的路,毕竟不是一个在山里长大的孩子。 卓玛无聊了,抬头擦了擦汗水,说道:“多吉说你们是画家,是来画卓玛拉措的吗?” “嗯。” “挺好的,我觉得卓玛拉措比很多神湖都要漂亮,当然啦,这和我的名字叫卓玛没关係。” “哈哈。” 罗雁行觉得卓玛说话也挺可爱的。 “你经常去?” “还好,有时候心情不好会去那边坐一坐,对了,你们有很多人都想找湖仙女对不对,我也看到过哦。” “真的?那你认识她吗?” 罗雁行是不相信真是什么仙女,人一靠近,她就消失不见藏起来了,肯定是人,多半还是害羞的人。 要相信科学。 “算认识?我知道她,她可能不认识我……” 哗啦啦…… 忽然,在他们上面不远的地方,传来了响声,以及一个人的叫喊声,这叫喊声越来越大,嘈杂声音也越来越大。 罗雁行下意识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心臟骤停了一瞬。 上方十几米处,一个穿著藏袍的身影正沿著陡峭的坡面不受控制地滑坠下来,带起一片碎石泥土! 不是平缓处,是近乎垂直的陡坡。 人影在翻滚,试图抓住什么却徒劳无功,背篓早已甩飞,里面的东西混合著沙土到处洒落,有些都打到了罗雁行脸上。 好像是多吉的妈妈? 卓玛也惊呼了一声:“是秋吉卓嘎!” 她的身影动得很快,罗雁行完全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她已经朝著多吉妈妈的落点冲了过去,这还是她的脚下已经不是路了。 而是那些以前都没人走过的,带著碎石的斜坡。 罗雁行没时间思考,卓玛也没时间。 不过在藏族人的观念里,这时候肯定是要救人的,无论如何,下意识的反应都是把人救下来,而不是自己有多危险。 那道身影掉得很快,但卓玛离得也近。 她看准时机,在一个略缓的小土坎前张开双臂,然后摔下来的人重重的打在她的怀里,强大的力量让她身体都在往后仰。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惯性是很大的,不是简简单单就能稳住的。 卓玛想要用尽力气稳住,但脚下毕竟不是踩出来的道路,土地稍微有些鬆软,於是瞬间就失去了平衡。 在这时候,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然后紧紧拖回来。 卓玛惊魂未定,朝著身边看了一眼,发现那个內地人一只手抱在树上,另一只手紧紧的抱著自己,正剧烈的喘著气,眼神里全是惊恐。 她忽然笑了一下,说道:“你这么害怕的吗?” “我?” 罗雁行一边喘气一边说话。 “是啊,喘……呼,喘气得这么厉害,有这么害怕吗?哈哈。” 罗雁行翻了个白眼,不想和女人聊这个。 要是有镜子,罗雁行真想让她看看自己什么样,怎么好意思说我呢? 卓玛自己喘气得更厉害,毕竟刚才快摔下去的是她,只是肾上腺素保命,让她现在什么都意识不到而已。 小心的放下卓玛,然后罗雁行去检查多吉的妈妈。 阿姨的年龄其实也不大,四十出头而已,但相貌已经五六十岁似的,藏族一般来说都是这个样子的,和卓玛一样的人很少。 毕竟在这高原地区,风吹日晒的,还得干活,要不是天生丽质,或者本身就出生在富裕家庭,不然很难保证容貌。 阿姨身上很多伤口。 毕竟从山上摔下来了,这一路不是撞在树上就是被路上的石头划破,血液浸满了衣服,脚应该扭了。 其他的问题罗雁行也看不出来。 第68章 我才不要坐你的车 “我先带她下去。” “我也去。” 卓玛看到这样的情况也不放心的在山里找松茸了,多吉的妈妈和她关係挺好的,经常都在走动。 采了几十年了,怎么会忽然摔下来呢? 罗雁行背著阿姨,卓玛扶著,两人快速的朝著山下走,速度很快。卓玛也是才发现罗雁行之前还在隱藏实力。 这体能是真的好。 走了半天的上山路,下山只用了二十分钟……这还算慢的了,罗雁行主要担心多吉的妈妈会出什么事情。 阿姨是个挺好的人。 昨天她给几人炒了菜,虽然青菜快炒焦了,米饭好像也没蒸好,但是人很可爱,即使不会说汉语也会在餐桌边陪著一起笑。 而昨天还和他说说笑笑的人,现在正躺在他的背上,一声不吭。 这也太可怕了。 所以他跑得很快,而且尽力地维持这份快,到最后脚都要软了,但身后阿姨的无意识喊疼更是让他不敢休息。 当熟悉的村庄屋顶终於出现在下方时,罗雁行感觉自己的腿都在打颤。 “多吉!多吉!” 罗雁行大声地喊。 正在院子里劈柴的多吉听到声音,本能觉得有事情发生,连忙跑出来,然后就看到了昨天才到的客人背著自己的妈妈。 身后还跟著卓玛。 “阿妈?!!这是怎么了?” 多吉看清被罗雁行背著的、脸色苍白不省人事的阿妈,瞬间像被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说话也是用的藏语。 人在紧急的时候只会说自己的母语,但好在有卓玛和他对话。 “秋吉卓嘎从上面摔下来了!我们在采松茸的路上正好遇到!”卓玛语速飞快地用藏语解释,声音也带著后怕。 要是他们当时没在那里,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她说完了,看多吉还发愣,提醒道:“快!你別愣著啊!你家里有没有止血的,救护车的电话我刚才打过了,他们正在往这里赶。” 罗雁行这时候已经把多吉的妈妈放在平地上。 王初听到声音也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地上躺了一个人也嚇了一大跳。 “怎么回事?” 当然没人有空回復他,罗雁行也离得远,於是他就伸手去查看多吉妈妈的呼吸和脉搏,这一看又是嚇了一跳。 “这呼吸太微弱了,你们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刚叫。” “那哪里来得及,再等下去人都要没了,多吉,你家有绷带什么的吗?至少先止血啊,脚上有个伤口出血量太大了。” 王初学过一点急救,但在这里很管用。 来不及吗? 罗雁行看了下村子外面的那片草地,那条蜿蜒的离开村子的土路。 確实要等很久。 他们从鲁朗过来都用了二十分钟,林芝离鲁朗就有很长的距离了,藏地的路况本来就不好,万一堵车怎么办? 罗雁行指著外面的那辆大g,说道:“多吉,钥匙给我,我开车过去,路上遇到救护车我就停下来。” “开车!对对,你开车很厉害,你开车!” 多吉不再犹豫,衝刺到家里抓过钥匙串,出来拋给罗雁行。 “给!” 罗雁行接住钥匙,立刻转向王初: “老王,你懂急救,路上照顾阿姨!卓玛,帮忙把阿姨小心抬上车,儘量让她侧臥,保持呼吸通畅!多吉,你坐副驾驶给我指路!” 罗雁行跳上驾驶座,快速调整座椅和后视镜。 启动汽车,引擎低吼,仪錶盘亮起。 扫了一眼油箱,里面还有七八十的油,还好,这一趟来回肯定是够用的,然后他就死死踩下油门,汽车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开快车会是在这里,开著奔驰大g。 “多吉,坐好,繫上安全带。” 嗡! 黑色的大车发出一道轰鸣,然后起步朝著前面衝出去,罗雁行把车控制得很精准,起步没有追求百米多少秒。 而是从慢到快,期间有一个过程。 毕竟车上坐著病人,而不是自己的领航员……旁边这领航员也不专业,基本上不指路,不停回头往后看。 自从父亲去世后,阿妈就是多吉唯一的亲人了。 阿妈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罗雁行也很专注。 离开村子的路可不是前面那种草原,而是被很多车压过的路面,狭窄、曲折、起伏不定。不过他的技术远超普通司机。 他的眼神没有看远处,而是看车头十来米的距离。 哪里路面鬆软可能有暗坑,哪里转弯需要提前收油,哪里可以利用缓坡自然加速,让车上的人感受不到太多顛簸,然后还能开得很快。 等到多吉从关心的状態恢復一点,想起自己坐在前面的工作,然后往前看的时候,发现路都开了一半。 村口那段最差的路已经走完了,现在车正飞快地行驶在草地上。 “罗大哥……你开得真好。” “坐稳。” 他还只是震惊一下子,王初在后面可是全程看著罗雁行怎么开的,这技术真的……不去跑拉力赛都可惜了啊。 又快又稳,而且到处都是草地,地上又没路,罗雁行是怎么找到正確的方向的呢? 厉害! 他觉得罗雁行不仅仅是会开车那么简单,过去说不定还跑过职业赛车,不然怎么会对车这么熟练呢? 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路,罗雁行硬生生四十分钟就快开到林芝了。 这速度还是罗雁行控制过的那种。 不然还能更快。 卓玛一直在打电话联繫医院,知道病人自己过来了以后也没有派救护车,而是叫了几个急诊科的医生护士在门口等著。 罗雁行车刚一停下医生就拉开了车门。 在几人的配合下,多吉的妈妈被放在了推车上,然后护士簇拥著医生,以及身后跟著的多吉和卓玛,一群人快步衝进医院。 罗雁行这时候才有空关心一下王初,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你开车这么狂野的吗?” “我这还狂野?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好不好,怎么样,要不要下次带你专门做一次快车?” “我才不要坐你的车!” 王初已经明白了,自己干嘛要担心罗雁行在这边会遇到什么危险? 这人自己就挺危险的。 第69章 主播社恐了 等罗雁行把车停好,进去的时候,卓玛坐在急症室的外面。 “怎么样?” “医生说应该没有什么危险,脚扭了,身上是被树枝和石头拉出来的伤口,这个比较严重,失血太多了,需要输血,还有一些被撞的地方,这也还好。” “那现在输血吗?” “对,还有缝合。” 听到这里,罗雁行也是鬆了一口气。 多吉这时候从急症室里出来,一下子做出要跪下的姿势,罗雁行连忙过去拉住:“你做什么呢,任何人看到都会帮忙的,你这样不是让我內疚吗?阿姨怎么样了?” 多吉眼睛里面都是眼泪了。 他抹了一把,说道:“医生说应该没事,要多休息,罗哥,我……” 多吉很想说点感谢的话,用来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但说什么都觉得太轻了似的,一时间居然停顿在了这个地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罗雁行当然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没事,我刚才也说了,谁看到都会帮忙的,你谢谢卓玛吧,是她接到了摔下来的阿姨,比我关键多了。” 他立刻转身:“谢谢卓玛姐。” 卓玛正吃瓜呢,忽然发现主角变成自己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用手指著自己: “誒?” 罗雁行和王初看到了都笑了起来。 很像一个表情包啊。 不管怎么说,没事就好,皆大欢喜。 多吉很感谢罗雁行和卓玛,对他来说,阿妈就是他的全世界了,父亲走了,爷爷奶奶也走了,很多年来,他都和阿妈在一起生活,生活过得很清苦。 一直到附近成为了景点,不断有游客,画家和摄影师前来,他们开了民宿,生活这才好了一点。 多吉忽然想到什么,说道:“这几天你们在家里住就行了,不用给钱,只是我要留在医院照顾阿妈,不能给你们准备食物了。” “没关係。” 罗雁行昨天就看到了冰箱里面有很多东西,都是给他们住民宿的人准备的。 那他就可以自己做。 他自己做菜水平也不怎么样,但至少是能吃的,而且大概率要比多吉妈妈炒的菜要好吃点。 在医院坐了会儿,中午的时候三人才准备回去。 依旧是罗雁行开车。 王初上了后座,一上去就把安全带绑好,手也拉在把手上面,一副坐上了新手司机贼车的模样。 “你至於吗?我开得不好?” “开慢点!” 罗雁行白了他一眼,招呼著卓玛上车。 这回就出乎了王初的预料,罗雁行开得特別稳,和他们昨天刚到藏地的时候一样,没有因为自己有技术就在妹子面前炫技。 平安到达后,王初还很意外的看著罗雁行。 “怎么?” “我要有你的技术,都开得要飞起来了。” “你没看过头文字d啊?慢不代表开的稳,快也不代表飘,能掌控住才是真本事……誒我说你好像很怕坐车啊,怎么?有心理阴影?” “你还真別说,哼。” 王初没细说,罗雁行也没问,要真有坐车的心理阴影,那事情也不会小。 后来几天的日子,罗雁行过得很平淡。 王初过了一天就走了,他觉得罗雁行很適合藏地的生活节奏,或者说这人哪里的生活节奏都適合。 说了一些在这边旅游时候需要注意的事项,他就离开了鲁朗。 罗雁行每个上午都跟著卓玛一起上山采松茸,中午在她家里吃饭,下午拿著楚辞留下来的画架在湖边搞创作。 对了,竇一维和楚辞也离开了,两人的写生都完成了,准备去藏地的圣城看看。 这能不是在谈恋爱? 奇怪的年轻人。 罗雁行更多的时候还是拿著相机到处拍。 水彩作品他已经创作了两幅。 但画完以后罗雁行自己都不满意,更別提系统了,所以这个任务暂时就搁置了下来,等什么时候来灵感。 现在还是摄影好啊,隨手一拍都是风景。 这几天罗雁行见识了很多大山里的事情。 雨后的大山,植物疯长。 昨天还是一片光禿禿的土地。 一夜雨后,这片土地花都开出来了,而且周围到处都是蘑菇,能吃的不能吃的都有,当然,最重要的松茸也忽然冒头了,成群结队的。 就连罗雁行也采了一小筐。 卓玛看著罗雁行兴致勃勃的样子,很不能理解地问:“你怎么对采松茸这么感兴趣?你不是城里人吗?为什么会喜欢跑山上来?” “我们川省人对挖野菜的喜爱你们不懂……” “……” 卓玛確实不懂,不过罗雁行想玩就让他玩唄。 都是朋友了,还能要钱怎么滴? 顶多把他采的松茸拿走。 这座山很大,有时候会在刚上山的时候遇到村子里面的人,走深一点就几乎碰不到其他人了,而且山上很冷,动物也少。 两人已经上来了四个多小时,正坐在石头上吃东西,不远处传来了梭梭的,翻动灌木的声音。 以及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 “今天的运气不太好,下了雨也只採了这么多……” 下一刻,一个也是来采松茸的女人从另外一边钻出来,三人面对面的大眼对小眼。 她比卓玛年轻,脸上的高原红比较弱,也背著背篓,手里拿著自拍杆说话,看起来像是在录视频,或者直播。 发现有人,她立刻把自拍杆藏在身后。 罗雁行一听她刚才说的话,又看到了她刚才的样子,顿觉精神一震,心想居然还在这里遇到了同行。 卓玛看到人后立马站起,张开双手就要去抱。 “格桑拉姆,好久不见!” 看起来是熟人。 不过另一边那个叫格桑拉姆的就没有这么开朗了,虽然抱也抱了,也用藏语对了话,但整个人是一种想离开的姿態。 怎么了,被人发现做自媒体害羞了? 他问道:“你好,我叫罗雁行,大雁的雁,行走的行,我也在做自媒体,你刚才是在做直播还是录像啊?” “啊,这,我……” 此刻,一个只有几百人的某音直播间中,弹幕以比刚才多十倍的速度流出。 “主播社恐了。” “又又又又要跑了吗?这个姐姐是谁?好漂亮啊!” “主播屏幕黑了!” “这男人也是做自媒体的?是藏族人还是內地的,主播你给我们看看啊主播……” 第70章 拉姆,去过仙女湖跳舞吗 格桑拉姆本来就红红的脸蛋肉眼可见的更红了,不是害羞的红,而是尷尬的红,像一只被人抓著的,很想跑的受惊小鹿。 卓玛倒是哈哈大笑,用力拍拍格桑拉姆的肩膀。 “你又在搞你的直播了?这位是罗雁行,我新认识的朋友,从內地来的,人特別好,他也拍视频,你们说不定还能交流呢。” 她也是看著罗雁行经常拿出一个相机来录东西的。 罗雁行看出了她的不適应,温和的笑了笑,用更温和的语气说:“你別紧张,我就隨便拍一拍旅游vlog,你刚才是在直播采松茸吗?很有意思的题材啊。” 听到罗雁行说自己也是同行,也拍视频,她僵硬的肩膀放鬆了一点。 “真的吗?”她小声的问了一下,然后解释道。“我直播了几天了,一直都没什么人看,现在直播间也就几百个人。” “几百个人?很厉害了啊。” 某音直播没有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东西,官方给推荐也是看你的观看人数有多少,其中八百人观看已经是某音的中部主播了。 再加点油,超过一千人的观看数,某音给的推荐会暴涨好几倍。 到时候一夜之间,平均观看人数超过两三千都是有可能的。 罗雁行也想过开直播,所以研究过这个东西。 “不厉害,他们经常说要退出关注,要我多和他们互动,可我不会那些东西,我只会直播我现在的生活。” “就是直播生活就够了,现在很多人对原生態的藏族生活方式和文化感兴趣,你这几百个观眾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这就是一个天然的题材。 “是这样吗?” 如果她这时候看直播间,其中很多人的发言都是……对对对。 “还得是专业人士,我们的傻姑娘好几年都没想通这个问题。” “丸辣!那我还怎么用这个威胁主播跳舞!” “就知道跳舞?” “想看拉姆捡牛粪,好解压……” 罗雁行点点头: “对啊,而且我现在做的视频內核上也是和你差不多的,我把旅行里真实的人和景色记录下来,分享出去。” 真实,这就是直播的意义。 格桑拉姆眼睛越来越亮,罗雁行说的这些东西就是她想要做的,她想把藏族的生活直播出去,而不是和其他的网络主播一样。 她不应该那么在乎观看人数,应该坚持自己的本心才行。 “谢谢你,我懂了。” 罗雁行不知道她懂了什么,不过听起来格桑拉姆不想跑了,这就很好,不然他还以为自己是什么要害人的怪叔叔。 卓玛一脸惊奇。 她站起来看看两人,哎呀呀的说:“哎呀,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拉姆面对外人的时候有这种反应,看来你们俩有缘分啊。” “你说什么呢卓玛!”格桑拉姆喊道。 好在她们两人都说的藏语,直播间的人和罗雁行都不知道两人在聊什么,只能看到两个美女在开玩笑。 真好啊。 罗雁行就喜欢看美女,他这辈子就两个愿望了,一是看不同的景色,感受人类的创造力和大自然的伟力。 二就是看形形色色的美女了。 认可罗雁行以后,格桑拉姆在罗雁行面前也没那么掩饰自己的直播间了。 罗雁行很容易的就问到了直播间。 用手机一点进去,就发现里面的人数確实有八百多,而且看起来都很活跃,不停让格桑梅朵把相机对著说话的男人。 说话的男人,应该说的是自己。 “让我们看看他什么样子就好。” “是啊,刚才惊鸿一瞥,感觉是个挺帅气的小伙子,二十岁的样子,但二十岁说话怎么会这么有条理的,还这么聪明。” “去拍啊,不然就取关了!” 一直埋头找松茸的格桑梅朵,偶然发现这条评论后,哼了一声说道:“我以后不怕你们用取关威胁我了,跳舞?跳舞也不行……” 跳舞? 罗雁行这段时间听到太多这个词了,先是在陈世杰画家那里,然后又是系统,又是竇一维,楚辞他们。 现在几乎要把跳舞和湖仙女关联起来。 罗雁行忽然朝著走在前面的格桑拉姆问道:“拉姆,你去过仙女湖跳舞吗?” “啊?怎么了?去过吧。” 她歪著头想了下,说道:“那边的景色是我们鲁朗最美的,所以在几年前刚直播的时候,我会到那边跳舞,但后来几次都有不认识的人朝著我跑过来,我就没去了。” “……” 哦? 罗雁行感觉自己发现了湖仙女的秘密…… 果然是人。 罗雁行看了看她,身材高挑,脸上的皮肤饱满有红晕,把藏族高原上女孩的特徵表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让那群画家知道了你,那直播间岂不是分分钟破一千? 罗雁行笑了一下,说道: “拉姆,你知不知道在扎西岗村有个传说,说在仙女湖里面藏著一个湖仙女,会在合適的时间出现在湖岸上跳舞,会吸引所有见到她跳舞的人,对她魂牵梦绕。” “啊?”格桑拉姆皱著眉,显然不知道这个传闻。 “扎西岗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传说?我小时候经常过去玩啊,只是这两年没去而已,怎么就多了这种传……说。” 她越说越慢,说到最后的时候瞪大双眼。 她看著罗雁行,用手指了下自己。 罗雁行笑著点点头。 “可是,为什么啊?我就在那边跳了几次舞而已,而且我也不太会跳舞,都是跳的锅庄舞,就是围著火堆跳舞的那个。” 罗雁行发现锅庄舞好像全国的少数民族都会,可能只是节奏不一样罢了。 卓玛也是看向罗雁行。 “不是!你是说我们村子里老人传的,还有那群画家们找的,其实是拉姆?” 这太不可思议了。 关键拉姆是她的朋友啊,而且还是那种经常能见面的朋友,但她从来就没想过拉姆就是村里传的湖仙女。 而且隨著来的画家越来越多,湖仙女的故事也越来越丰满。 卓玛一件件地说给格桑拉姆听。 其实拉姆还好一点,就只是觉得有点荒唐,觉得那群画家好离谱,居然找了自己这么多年。 主要是她直播还开著,之前又是一直说的汉话。 所以,听到故事的网友们有点爆了。 第71章 再跳一支舞 “???????” “等一下……我cpu烧了……” “好傢伙,社恐主播居然是画家们的湖仙女是吧?这算不算灵感繆斯?” “拉姆:被迫营业。画家:魂牵梦縈。” “这什么跨次元联动啊喂!” “所以拉姆每次跳舞都半途跑掉,是因为真·有路人追过来??” 格桑拉姆仿佛忘了自己在直播,抱著膝盖像一个听长辈讲故事的小孩子,身子还会前后摇晃的那种,认真仔细的听卓玛讲故事。 罗雁行在格桑拉姆的直播间里观望。 这小姐姐虽然做了好几年的直播,但一直都不太懂直播效果,只是在单纯的播自己身边的故事。 能做到平时都七八百人观看,很厉害了。 而且现在看起来,拉姆的粉丝凝聚力也很强,或者说粉丝的活跃度很高,一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一大堆的弹幕就出来了。 弹幕里很多人都在说什么都看不到,罗雁行才提醒道:“拉姆,你还开著直播的,要继续播还是关了啊?” “啊?我都忘了!” 格桑拉姆手忙脚乱的拿出自拍杆,对著镜头用藏语诚恳道歉……有多少人听得懂就不清楚了。 罗雁行很好奇她这个小相机,居然安在一个自拍杆上就能做直播吗? 一会儿等她下播了问问。 虽然自己现在是录视频出来剪辑,但没准什么时候就想开直播了。 拿著一根小杆子就能播,这太方便了些。 格桑拉姆看到一些直播间里老粉的发言还挺感动的,比如……拉姆就是拉姆,是不是传说都不重要,我们永远喜欢最真实的你。 “谢谢你们……”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一千大关,这可是格桑拉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超过一千人观看。 某音的算法开始发力,推流越来越多。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播间里的人数已经一千五了,新来的观眾还不太明白为什么弹幕聊得这么嗨。 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穿著藏袍的女人长得好看。 原生態的好看。 而且直播间也这么热闹,应该是个大主播?於是就控制不了手,在这个直播间停留了下来。 休息够了,卓玛准备继续干活。 格桑拉姆也准备把直播关了,趁这两天最好采松茸的时候赚点钱……平时当然是直播比较赚钱,但在每年采松茸的那两个月,还是采松茸更值。 刚拿起手机准备关,她忽然注意到直播间里的人数已经到了一千六。 嗯? 这还是我的直播间吗? 好像真是,画面上就是自己的脸……一样的诧异,不过格桑拉姆很快想到是不是因为湖仙女的事情。 那还退播吗? 看了一眼手机里,直播间不断有老板打赏出来的礼物,格桑拉姆最后还是选了播。 大不了少採一些松茸。 卓玛和格桑拉姆选了两个不同的方向,然后她走了一段路发现罗雁行没跟上来,就停下来喊道: “罗,走啦!” “你先採吧,我先跟著拉姆一会儿。” “???” 卓玛站起来双手叉腰,刚想骂两句罗雁行是不是见色忘友之类的,但陡然想起罗雁行格桑拉姆两人都是单身。 誒? 说不定还能撮合撮合。 女人的爱好从来都是多种多样的,性格也是千姿百態,但已婚女人的爱好之一,绝大部分都有『说和』这一项。 要是自己的朋友圈里有一对適合的单身男女,被她说媒成功了。 女人就会生出天大的乐趣来。 卓玛显然就是这样,心里那点不满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朝著罗雁行喊道:“那你要早点回来,让拉姆送你。” 然后喊道:“拉姆。” “???” “这个帅哥我就交给你了,一会儿你下山帮我把他带下来啊。” “我?不顺路啊……” 她说的时候,卓玛已经转身离开了,留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格桑拉姆有些无措地调整了一下自拍杆的角度,小声嘀咕: “卓玛姐真是的……” 比起格桑卓玛的不適应,罗雁行倒显得很坦然,说道: “不麻烦你。我也上山好多次了,知道路,我就是对你这个直播设备挺感兴趣,是专门的运动相机吧?” “啊?哦,对。” 她把自拍杆往罗雁行这边偏了偏,好让他看清上面那个黑色的小方块。 “这是gopro,最新款的。之前用手机,爬山的时候老是抖,画麵糊得不行,还摔坏过一个屏……后来听他们的咬牙买的这个,绑在杆子上或者头上都行,很方便。” gopro?现在的gopro这么迷你吗? 谈到直播的话题,格桑拉姆就想到了自己这忽然涨上去的七八千人。 “对了,你说某音在千人的时候会有一次推流,我这算是被推了吗?我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看呢……哎呀,你们別刷了。” 被直播间朋友们好奇很久的罗雁行总算进入画面了。 因为他的入镜和新一波的推流,弹幕更热闹了。 “不要男人!不要男人!不要男人!” “皮肤状態好好,是高原红吗?但很好看啊!” “卓玛姐姐是懂助攻的!” “拉姆,让他帮你拿杆子!解放双手!” 她一直看著直播间里的弹幕,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赶忙放下手机,把镜头转向前面的山林:“我……我带大家看看我们藏族这边的林子,下雨过后蘑菇特別多,松茸也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出来的。” 罗雁行跟在后面走,回答拉姆之前的问题:“是推流,我就说你这样的內容肯定能火起来的,今天只是一个爆点,立刻就突破一千了。” “嗯,那我之后要直播些什么呢?” 罗雁行来之前她的粉丝一直都是四五千的样子,涨的人数和取关的人数差不多是个平衡,平时直播间里的人数也是五百以上,八百以下。 而罗雁行一来,人数就超过了八百,甚至超了一倍。 所以在格桑拉姆这里,罗雁行算是一个对直播这个行业很了解,至少比自己要了解很多的专业人士。 自己不会自媒体不要紧,听听专业人士怎么说。 罗雁行想了下,笑著说: “就现在这样一边干活一边介绍松茸挺好的,不过我有一个点子……我们要不要回仙女湖那边去,再跳一支舞呢?” 第72章 我想把你和风景都画下来 格桑拉姆的直播间里,很多人都是刚才卓玛在讲村子里关於湖仙女的故事,然后被引流进来的新人。 之后进来的观眾也在被之前的观眾科普。 自己粉的小主播,居然是画家圈子里求而不得的女神,这件事本身就很有传奇度。 格桑拉姆本能地想要拒绝。 她的性格就不是那种在大庭广眾下跳舞的人,以前也都是被大量的取关给胁迫的。 而且以前不知道还好,现在她都知道了有人传自己是湖仙女,然后在这么多人看著的时候,特地回去跳舞? 这也太刻意了吧! 也太羞耻了。 然后,当她的眼睛看到了手机屏幕上,就发现弹幕在罗雁行说出那句话以后,疯狂的在刷屏。 “去去去,必须去!” “关於我喜欢的主播亲自演绎传说这件事” “什么演绎?湖仙女就是拉姆本身!” “我就想问问,现在去能召唤出野生画家吗?” 格桑拉姆咬著自己的下嘴唇……即使不用罗雁行说,她也知道这一波流量自己得接下去,这样人气才会高,观眾才会多。 她开这个直播间,本来也就是为了赚钱的嘛。 罗雁行看她有点犹豫,就说道: “而且那边早上画家多,中午的时候过去基本就没有人了,我们到时候过去看看,找个没有人的地方跳?” “可是我……很紧张。”拉姆说道。 她今天遇到太多事情了,还没反应过来。 格桑拉姆只是一个高中毕业,长得有点小姿色,想要靠著直播发財的小主播而已,而且她还一直觉得自己很笨。 就是自己这个笨人,今天一下子知道了自己在某个地方是个神话传说,粉丝突破一万五,直播间观眾突破一千七。 这都是她以前不敢想的。 “紧张很正常,我的建议是,我们可以回去。你可以像以前一样,在湖边走走,看看风景。如果那一刻,你觉得那片湖、那座山、那阵风让你想跳一支舞,你就跳。” 仙女湖为什么能吸引那么多画家? 是因为有湖仙女吗?四年只出现三次的npc人物?甚至还有大量的人觉得本来就没有这个人,而是当地的文旅局自己传的。 不不不。 是因为风景美。 仙女湖沿岸,此刻正是盛夏最丰沛的时节。 深深浅浅的绿从脚下一直蔓延到湖边,以及雪山脚下,其间泼洒著难以计数的色彩,黄的,蓝的,紫色的,白色的。 湖水又是另外一种存在,它安静的臥在雪山中间,没有风的时候平滑得就和镜面一样,把对面雪山的每一道稜角、每一片雪原,甚至天空中的白云,全都倒映在水中。 风拂过脸颊的时候,带著潮湿泥土和无数花香的混合气息。 远处,似乎是雄鹰盘旋,发出悠长的叫声。 更远处,雪山沉默,亘古无言。 这就是林芝鲁朗,独一无二的仙女湖,摄影师和画家们的小眾旅行地点。 罗雁行说的话,也让格桑拉姆想起来了,为什么观眾让自己跳舞,她都会跑到那片地方去跳舞的原因。 因为看到了那样美丽的场景,她就真的会忍不住跳舞的。 弹幕上也因为罗雁行说的话,转变了规劝的方向。 “是的!拉姆你想跳就跳,不想跳我们就看你散步!” “天啊,罗哥好会说话。” “忽然觉得好浪漫怎么办……” “支持拉姆做自己!” 格桑拉姆眼里的迷茫渐渐平息,她看了看直播间里面的那些弹幕,或鼓励,或期待,或纯粹的留言。 “那我们就去看看?” “走!” 罗雁行带领著下山,他是真的知道路,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跟著卓玛上山,早就对这一块山上的路熟悉起来了。 下山的时候,罗雁行给格桑拉姆打了个预防针。 “对了,我是画家,刚才卓玛也和你说过,如果你跳舞,我可能想画一画你,这可以吗?” “我知道的……” 刚才卓玛和她介绍的时候,就说了罗雁行是画家。 她还在想,如果自己跳舞,那么与其被那些不认识的人创作到纸上,那么还不如让罗雁行来画。 下山的路上,林间的光线隨著他们的步伐逐渐变化。 罗雁行走在前面带路,步伐稳健,偶尔会停下指著某个陡坡提醒拉姆小心。格桑拉姆跟在他身后,自拍杆上的相机镜头时而对准他的背影。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涨,已经突破了两千。 不得不说藏族的风景还是顶,即使现在是赶路的途中,很多人刷到直播点进来,看到的画面依旧会让人停留下来。 这还只是赶路,一会儿到了仙女湖那边,才算是真正美丽的藏地风景。 而且在直播间里,网友们对罗雁行的討论也是很多的。 从罗雁行刚才说出来的那些话分析,观眾们觉得罗雁行的文化水平一定很好,和拉姆说的那几句话,都像是能说到人心里去的那种。 然后还有人去搜了罗雁行发的视频。 惊为天人。 “我刚才去看了前面小哥哥出的视频,天啊,画面太美好了,而且故事也让我想到了初恋,唉,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原来主播也是別人的心愿啊。” 有人还在罗雁行的评论区里面找到了他来藏地的原因,把这件事通过弹幕发了出来。一直关注直播的格桑拉姆也看到了。 原来他不是巧合碰到我的,而是想完成別人的心愿,才会来画我的吗? 格桑拉姆有种说不出来的,淡淡的失望。 罗雁行作为一个资深的,了解女孩的男人,第一时间关注到了这种变化。 “怎么了?” “没什么啊,他们说你是想完成別人的心愿才刻意来找我的……是真的吗?”她看著罗雁行,很想知道罗雁行的答案。 “拉姆。” 罗雁行停下来,看著格桑拉姆。 “我確实是因为听说了一个关於这里跳舞的女孩的传说,才来的仙女湖,这是我的出发点。” “但是,我来寻找一个传说,但遇见的却是一个真实的人,在做著一件真实而有意义的事。这比我原本想像的故事,要有意思得多。” “我想把你和风景都画下来,不是想完成別人的心愿,而是我自己的想法……当然,最后的画我肯定是要送你的。” 罗雁行真没有那种想法,他的任务本来就是画人也行,画风景也行。 我想画,因为我觉得美,觉得值得记录。 第73章 你真该死啊! 仙女湖有游客,有蹲守的画家。 所以两人也没去人最多的地方,格桑拉姆是附近村里的人,从小就来这边玩,找个隱蔽且漂亮的地方不算难。 罗雁行看著似乎近在咫尺的山脉,沿著湖岸的斜坡一路盛开的花朵,以及望著远方美景微笑的藏族女子。 她好像很喜欢这里? 罗雁行后退了几步,拿著相机抓拍了一张照片。 听到声音,格桑拉姆回过头来。 “太好看了,没忍住拍了一张。” “你拍唄。” 格桑拉姆掩著嘴笑,来到这里她整个人放鬆了很多,她回头看著远处的雪山说道:“我小的时候每次遇到不开心就跑来卓玛拉措,就是这里,你们都叫仙女湖。” 格桑拉姆说著,很自然地蹲下身,用手拨弄著清澈的湖水。 湖水冰凉。 藏地的雪山融水都是这样的触感,传说藏地的雪山融水是甜的,罗雁行还喝过,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不过得注意,藏地的雪山融水你要是想尝试,那得喝上游的水。 其他地方的水一概当普通河流里面的水看待。 格桑拉姆举起一捧水,看著水珠从指缝漏下,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而直播间的人看不到她在做什么,只能看到拉姆充满阳光的笑容。 “那时候觉得,天大的委屈,往这湖边一坐,看看雪山,听听水声,好像就没什么了。” 罗雁行也过去坐在她身边。 他是一个倾听者,没说话,偶尔拿起自己的手机,上面是格桑拉姆的直播间……罗雁行觉得拉姆的直播一直不火就是因为互动太少了。 拉姆做事很认真,经常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 光是罗雁行看到的,就已经好几次忘记自己在直播……现在应该也忘了。 “后来出去读书、工作,去了城市。” “高楼很多,车也很多,很热闹。但有时候半夜醒来,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那时候我就特別想回到这里,想这片湖,想这座山。” “所以我才会回来开直播……”她忽然想到什么,拿起手机,“啊!我还开著呢?” 弹幕里面也发:“是啊,你还开著呢。” “乾脆你让帅哥给你拿著相机算了,风景看腻了,我们想看看人!” “搞笑主播!取关了!” 罗雁行看到这一幕也在笑,都说高原圣洁的土地能养出圣洁的人,圣不圣洁罗雁行不知道,只觉得格桑拉姆蠢萌蠢萌的。 女孩子有这种特质,远离家乡去城市里工作確实不太好。 城市里充满机会,自然也充满各种欲望。 格桑拉姆应该也是感觉到了自己对环境的不適应,这才会回到藏地高原,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面生活。 “我这几天都在卓玛家里住,她给我说过很多故事。其中就有说,仙女湖的水都是雪山的眼泪化成的,最乾净,最能洗掉心里的烦闷。你说经常来这里,应该压力也很大吧?” “还好啦……” 格桑拉姆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以前从来没人用这种口吻对她说什么『压力很大吧?』这样的话,就连阿妈阿爸都催促她赶紧出去挣钱。 一直到最近两年直播能赚到钱了,他们才停下来。 而且罗雁行也说对了。 自己確实是因为压力很大才会来到这湖边的,摸一摸卓玛拉措的水,看一看远处的森吉纳姆雪山。 她忽然说道:“你知道吗?我以前是学舞蹈的,只是我很少在人们面前跳舞,直播也是跳的锅庄舞。” “嗯。” 罗雁行淡淡的点了下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学舞蹈就学舞蹈的唄,他觉得格桑拉姆会继续说下去。 所以还是充当一个倾听者。 但格桑拉姆站起来了,她走到一片相对平坦,开满了各色野花的草地边缘停下来。一阵风吹过,花草就和海浪一样起伏。 她人就站在这片花浪之中。 罗雁行忽然明白,为什么陈世杰会对偶然见到过的画面念念不忘。 他当时看到的,可能不是格桑拉姆面对网友的取关威胁时候,被迫营业时跳的简单脚步。很有可能看到了偷偷跳舞的格桑拉姆。 那是一朵花最纯粹的绽放。 “你来这里是为了画传说中的湖仙女,但是湖仙女只会跳锅庄舞。你要是想画,可不可以不要画湖仙女,就画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在跳舞?” 格桑拉姆希望罗雁行看到的,不是那个传说中的湖仙女。而是真实的,有名字,有情感,活生生的她自己。 罗雁行看著她的目光,嗯了一声,点点头。 “嗯,我画的是格桑拉姆,在卓玛拉措。” 他確实是因为別人的心愿来到这里,但自从踏上了这次旅途,旅客就不是发布任务的人了,而是只有他。 创作也是。 是他自己要创作,即使有外物,也是因为系统任务而创作,而不是帮別人做什么。 格桑拉姆笑了一下。 低头发现自己还在直播,人又傻了一下,隨后双颊緋红……她刚才说了好多秘密,都是不想和別人说的。 现在这么多人都听到了…… 无视直播间里面的调侃,她把自拍杆递给罗雁行,问道:“你画画的时候可以拍吗?要不就拍你画画吧?” 罗雁行懂她意思,点了下头接过来。 “你真不拍自己啊?会跳舞的女主播涨粉丝一般都会很快哦。” “不要,我不想。” 这时候直播间里都有三千多人了,三千多人看著格桑拉姆时不时不知道把镜头拍向什么地方的直播间,听著两人的对话。 这可能是全某音最苦的观眾了。 被主播的顏值和性格吸引进来,还没好好看过主播,和主播互动呢,画面就交给了一个帅气的男人。 这男人对著他们笑了一下,就把画面固定住了。 而他人则是在直播画面里架设画架,然后拿出小板凳坐下来,一边调顏料一边看著镜头外,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不用他说,观眾们也知道男人在看什么。 在看他们的主播跳舞啊! 该死的魂淡! 第74章 水彩?哼! 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格桑拉姆抬起手臂,踮起脚尖,一个舒缓而充满韧性的起势,如同湖畔一株迎著风缓缓舒展枝叶的树。 藏族舞並不复杂,甚至有些重复。 但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扬起手臂,每一次的足尖点地,都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与力量。 有时候像是飞鸟扬起翅膀,有时候像是花朵在风里摇曳。 格桑拉姆的表情专注而沉醉,嘴角带著笑意,目光时而看著远处的雪山,时而看向始终看著自己的画家。 整个身体都有一种不自觉流露出的、鬆弛而优美的线条感。 罗雁行看著格桑拉姆,但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过……虽然他现在创作的是水彩,但谁说水彩就不能创作人物了? 画得细致一点,一样能做到油画似的效果。 与此同时。 在罗雁行专注於创作眼前画面时 在尚海的陈世杰也从朋友口中知道了这件事 他最开始是不相信的。 陈世杰甚至忘了罗雁行是谁,也是经过这个朋友的提醒才想起来自己前段时间在一个什么心愿旅行家的视频下面留了言。 但是他经常都会和別人说仙女湖的事情,这种在一个阿婆主评论下面留言也不是第一次了。 还真能找到啊? 一时间画画都没心情了,连忙去朋友说的那个直播间看看。 但在这里他看不到那个跳舞的身影,只能看到一个男人的背景,这人正在纸上创作著……这是水彩画? 画面上一个女人的轮廓和背景的轮廓都已经很清晰了。 光是看到画上女人跳舞的姿势,就一下让陈世杰回忆起了四年前的那一天,他在仙女湖看到的场景。 那人,那舞蹈,配合著漫山的野花,远处的雪山,蓝蓝的湖泊。 太美了! 刚想上去问问能不能当他的模特,让自己创作一幅油画,但还没走过去呢,女人就像小鹿似的跑掉了。 如果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那就是惊鸿一瞥。 这一瞥,让他现在都没回过神来。 而在此刻,他看到了一个什么画面呢……有人在画自己魂牵梦绕的女神了,用的还不是油画,是水彩画。 而且还是水平一般,不是最顶尖的那一批水彩画家。 那你还画什么呢? 不如我来! 下一刻,他直接去臥室收拾衣服去了,他准备即刻出发,去藏地找到那个仙女……或者找到这个画家也行。 而此刻,罗雁行还在画。 可能这次用心了一点,不仅仅想用水彩画抓住色彩情绪和深邃感,他更想画出整幅画面的细节,比如雪山,湖水,人物 所以一个白天肯定是完不成的。 但大概的画面確定好了,光影也確定下来了,之后需不需要模特在场都行。 等罗雁行说结束的时候,格桑拉姆比之前还要兴奋的走过来,额头上全是汗水,应该也是累了。 “这么快你就画完了吗?” “还没,不过明天早上就算是完成了,到时候我来这里交给你?” “不要……”格桑拉姆摇摇头。“这里明天肯定能被人找到的,我直接去很卓玛家里找你就好了。” “那也行。” 罗雁行点头。 “我晚上回去再画一点睡觉,明天应该就能彻底干透,到时候你看哪里需要调整,我们再说。” 格桑拉姆过来也算是看到了这幅画,眼睛亮晶晶的。 “原来,我在你们眼里跳舞,是这样子的吗?”她小声嘀咕,带著点新奇和羞涩。 这画面里的她確实很棒,可能是从小就学习舞蹈的原因,格桑拉姆的身材一直没有走形过,从来都是这么完美。 “是你本来的样子。”罗雁行收拾著画笔和水盒,语气温和,“我只是尽力把它搬到纸上而已,还差得远。” 这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湖面彻底变成了金色,雪山尖顶也燃起了最后的火焰。 “先谢谢你,那我先回去啦。” 格桑拉姆背起自己的小包,又恢復了那副略带靦腆的样子,但眼神里的光彩比初见时明亮了许多,“明天的话,大概下午我去找你?” “嗯,我等你。” 罗雁行也不急著回去吃饭,又在湖边坐了一会儿。 这次搞创作,不仅仅是为了任务,更是为了不辜负这场相遇,不辜负这片山水,不辜负格桑拉姆那份做真实自己的请求。 得好好画啊。 过了一会儿,罗雁行觉得有点冷了,这才起身整了整衣领,走路回家。 多吉的妈妈已经回来了,但还是在静养,这两天多吉做饭……多吉做饭的水平还不如阿姨,罗雁行注意到来这里住民宿的人吃饭的时候都不太想出来。 实在味道有点奇怪了。 但泡麵都吃完了,那能怎么办呢?这里又点不到外卖。 回到民宿,罗雁行没吃晚饭,回到房间想继续创作这幅画,今晚早一点完成也好早点睡觉,他今天有点累了。 当最后一笔落下。 【叮】 【陈世杰的旅行完成】 【奖励发放】 一时间,罗雁行脑海就被冲了一下,有种异样的感觉,记忆中关於油画的技巧飞快地上升,然后思维整个开始清晰了。 尤为重要的是,其中还包含了陈世杰个人最擅长的、融合了古典写实与东方意蕴的独特技法……这是他的画为什么在国外能火的原因。 如果系统也和其他的系统一样有经验条,各种条,那自己的油画能力绝对从三涨到了六,效果明显。 而且,罗雁行感觉自己一点不困了。 看了看已经完成了的水彩。 一眼。 两眼。 三……不行! 我今天非得画一幅油画才行,趁现在自己还记得白天的所有细节,即使记不清了,也还有水彩画的助阵,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机场,陈世杰刚刚办理完託运手续。 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女神正在给画水彩画的人当模特 他隨身只带了一个轻便的背包,里面是必备的证件、少量现金,画材和其他行李已经先行託运。 水彩? 哼! 第75章 水彩画 鲁朗小镇,扎西岗村。 罗雁行失眠了。 本来很亢奋的想要通宵创作,试一试这新来的油画技术,但谁知道自己没有创作油画的工具……可惜。 然后就失眠了。 好在他不用上早八,即使天亮了才睡也没人会说他什么。 但这就让卓玛有点头疼。 昨天格桑拉姆打过电话,知道两人今天都会到家里来。 朋友这么多年没来过自己家里了,这不得好好准备一下? 所以卓玛今天都没去山上采松茸,一直在家里准备接待用的东西,但是等到午饭的时候谁都没来。 別说格桑拉姆了,就连只有百米距离的罗雁行也没过来,打电话也没人接,差点气得她直接去多吉家抓人。 刚想实施,就看到罗雁行才慢悠悠的从远处走过来。 卓玛直接叉腰喊道:“你们不是说早点过来的吗?这叫早点?嗯?” “我刚醒来,怎么不能算早?” 罗雁行嘻嘻哈哈的开了个玩笑。接触这么多天,罗雁行也知道卓玛是个什么性格了,这样的事情她基本不会放在心上。 一进屋,罗雁行就闻到了香味。 酥油,肉汤,以及青稞大饼的香气。 卓玛家里的客厅中央,那张大木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全是吃的,在透过窗户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罗雁行脸上的嬉笑顿时掛不住了。 自己睡到这时候才起来,而卓玛看起来是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了,她家里除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就只有她一个人。 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在家里等著他们,而自己竟然拿这个开玩笑。 他挠了挠头,难得对卓玛嘴甜了一下,声音也软和了不少:“卓玛姐?今天弄这么多好吃的呢?专门……给我们准备的?太不好意思了,还让你等这么久。” “哎哟,这不像你啊。”卓玛挥挥手,笑著说,“我这主要是给拉姆准备的,我们好多年没好好聚了。不过嘛,既然你也来了,就便宜你小子了。吃东西了吗?过来先喝碗茶垫垫肚子。” 看来格桑拉姆还没到。 客厅还有沙发和电视,卓玛的儿子索兰达杰在看电视。 罗雁行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来,和小孩子也熟悉了,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然后自己也在沙发坐下来。 小孩看电视,他看手机。 第一个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稳定了,以纯播放量来看,这个视频能给他带来4万块钱左右的收入。 但收入都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號养起来了。 罗雁行点开任何一个平台的作者后台,商业邀约都是一堆一堆的,什么旅行社合作啊,品牌推广啊,还有酒店,景区的体验邀请。 这是比视频流量收益大得多的地方。 自己这一次来藏地也存了很多素材了,应该也能剪出来一个十分不错的视频。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觉得钱好难挣,辛辛苦苦一个月也才小几千。 游戏里充一充,饭店里吃吃饭,和朋友聚一聚什么的,几千块钱说实话也不太经用,后半个月日子都有点紧巴巴的。 出来以后,感觉钱还好赚一些了。 虽然这也和自己这一身的技能脱不开关係,但这种赚钱速度还是让罗雁行觉得不可思议……说不定旅行旅行著,某一天忽然財富自由了。 说不好啊。 正研究著,格桑拉姆到了。 她今天穿的藏袍明显比昨天的更华丽,罗雁行发现这一点后,再去看卓玛的穿著,好像都变得浓重一点了。 昨天的那一套好像就是他们上山的时候穿的旧衣服。 格桑拉姆一进门就道歉说道: “不好意思,我跟著一个开车的大哥来的,但是没开多久车就坏了,我也不好当时就走,拖延了一点时间。” “什么情况?人没事吧?” “没事没事,车半路自己停了,和我们没什么关係。” “那就好,来来来,坐著吃饭吧。” 罗雁行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食物。 藏族的主食之一是糌粑,罗雁行刚来的时候是吃不惯这个东西的,觉得吃起来太噎了,味道还奇怪。 但这么多天的尝试下来,罗雁行还吃习惯了。 糌粑粉有两种,一种是藏民们自己炒的粉,称为白糌粑粉,这种糌粑味道一般,或者说它的香味得慢慢回味才有。 朴实的五穀香。 另外一种叫黑糌粑粉,这粉闻起来就有一种黑芝麻的香气,吃起来的口感也是绝佳,是罗雁行这几天最爱的一种主食。 桌上除了黑糌粑粉,还有金黄的风乾肉、奶渣、一大壶酥油茶、一壶甜茶,甚至有几碟他叫不上名字但看起来就很用心的山野小菜。 卓玛给他们倒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酥油茶,茶香混合著奶香扑面而来。 “你们先喝著,饼在锅里,马上就好。” 罗雁行说道:“够了够了,这么多东西我们几个也吃不完,別弄了,坐著吃吧。” “就一个饼了,你们先吃。” 卓玛的儿子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罗雁行先没动,从包里把自己完成的那幅水彩画拿了出来。 水彩画比起油画,便携性至少是比油画好的。 昨天完成的作品,经过几个小时的阴乾,就可以拿著到处跑了,而油画至少也得等两三天以后才能收起来。 “拉姆,这是给你的画。” 格桑拉姆很好奇的把画接过来。 罗雁行昨天说要把这幅画给她,所以格桑拉姆一早就在期待了,自己在画家的眼睛里面,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看到正面的那一瞬间,她眼睛都睁大了。 画中的她,正是一个舒展的转身。 藏袍的袖摆和裙裾因旋转而微微扬起,衣服和周围的花儿一样,都在隨著风和她的摆动舒展开,让她都像成为了一朵在风中绽开的花。 这幅画没有用太浓烈的色彩。 整幅画的顏色都给人一种通透感,这也是水彩画的特点,多重的顏色下去,把画面晕染得別有风味。 差的水彩画家,会把一幅画创作得和小孩子涂鸦似的。 而厉害的水彩画家则会带给人一种独特的韵味,让顏色化在纸张里,朦朧而富有诗意。 第76章 创作油画 格桑拉姆用手指捻了捻纸张,感受著它的存在,然后很感激的对罗雁行说道:“谢谢你,你画得真好。” “你喜欢就行。”罗雁行笑著说。 以前罗雁行想的是,用自己的技能,在来任务目的地后,就给发起任务的人送一份礼物。 但在这里,罗雁行觉得格桑拉姆才最需要这一份礼物。 这时候木楼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卓玛端著一个冒著热气的盘子走了进来,盘里是几张烤得金黄、边缘微微焦脆的薄饼,面香混合著柴火的气息立刻瀰漫开来。 “饼来了,趁热……咦?” 她过来就看到了格桑拉姆手里拿著第一幅画,好奇的探头过去看了一眼。她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是仙女湖,画里舞蹈的女人也是自己的朋友。 “罗?这是你你昨天画的?” 说起来,罗雁行和格桑拉姆是昨天才第一次见面认识的,这幅画应该也只能是昨天创作的……但这也画得太好了吧? 格桑拉姆和卓玛凑在一起看了半天。 最后卓玛才说:“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仙女湖那边总有画家,还有什么摄影师出现了,原来仙女湖有这么美。” 普通人在看一个景色的时候,可能並不会觉得这个景点有多漂亮,有多美。 但在画家,或者说摄影师眼里,某个地点可能景色不漂亮,游客还多,但绝对会有一个构图,会避开所有的东西。 只展露出这个地方独特的美。 这就是艺术。 拉姆把画收起来。 决定了!这幅画以后就是她的传家宝了,不是价值上的传家宝,而是个人爱好的传家宝,毕竟上面可是自己啊。 一个画家专门以自己的形象创作的一幅画,以后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有这样的机会。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罗雁行采了那么多天的松茸,今天也总算吃到了。 就是把刚出的小嫩松茸切片,然后上面只淋一点酱油,加上松茸本身的鲜味,堪称是入口即化。 卓玛看罗雁行吃得这么欢快,还说道:“知道吗?这一盘松茸都是你昨天采的那些。” “嗯?” 那更好吃了! 一顿饭吃完,两个姐妹聊这些年的生活,这种话题罗雁行就插不上嘴了,他这几年可没什么生活,精彩的也就最近两个月。 然后乾脆就告別他们,借了多吉的车,去了一趟林芝。 来了藏地这么长时间了,就连糌粑都吃习惯了,居然还是第一次来到大城市,这对一个游客来说有点不可思议。 谁来旅游是专门去乡村的啊? 都快成了本地人了。 林芝挺大的,道路也修得很好,城市的边缘到现在都还有小区正在建设……不过好像塔吊都没动静。 往里走,即使在城市的中间也没什么路人。 街道上的店铺很多都是特產店,里面摆出的是风乾氂牛肉,虫草以及藏红花这些东西。 罗雁行看到了都想买点藏红花回去。 网络上的藏红花很多不真,罗雁行觉得如果在藏地买回去,应该就不会遇到骗子了吧? 然后在下单之前,罗雁行忽然想到……要不要回去问问卓玛和格桑拉姆呢? 她们经常都上山采东西,有松茸的时候采松茸,没有的时候挖虫草,典型的靠山吃山,或许她们自己存了一点? 从她们的手上买,比这些特產店都还要保真。 餐厅的话,也是川菜馆居多,可能是因为藏地离川省很近,很多川省人都会到这边来做生意。 在城里逛了一圈,罗雁行最后把车停在一个大型的文具店旁边。 这家店的一部分是旧书店,里面堆放著老板收来的书,很多人就喜欢在这些书里面慢慢淘自己喜欢的作品。 有一种淘宝的感觉。 罗雁行没去看,目的明確的朝著卖绘画用品的那块区域走过去。 这里的东西感觉不太齐全啊。 水彩纸只有国產的某普通品牌,油画顏料和画布的选择更是少,只放了几个在货架上,一摸都是灰,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有松节油吗?”罗雁行问道,“还有大號一点的油画笔,平头的。” 是的,他来城里就是专门购买一些创作油画需要的东西。 得到了新的任务奖励,还是自己最喜欢的一个技能,那他肯定是想要实验一下,如果实在没什么好的工具,那最基础的也行。 “有的,有的。”阿妈慢慢起身,在货架深处翻找起来,动作不疾不徐。 罗雁行看著她的样子,总觉得是在给人清理卖不出去的存货。 阿妈把找出来的几瓶松节油和一捆用报纸裹著的画笔放在柜檯上。“就这些了,小伙子。你看行不行。” 罗雁行检查了一下,说道:“可以。” 然后他把画布这些东西也一起买了,抱著一堆东西上车。 继续在林芝逛了一圈。 来都来了,去一些標誌性建筑打个卡,拍几张照的时间还是有的。 回到扎西岗村时,日头已经开始西斜。 多吉家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散养的藏鸡在墙角找东西吃,罗雁行抱著自己的一堆东西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在靠窗的木地板上摆开。 松节油的味道有些刺鼻,多半质量不是很好。 那几支平头油画笔的鬃毛有些干硬,他拿起一支,用手指捻了捻,决定先用温水泡开。 画布是最普通的那种,绷在简易的木框上,他用手掌轻轻按了按画布,绷得还算紧实,只是底料有些粗糙。 条件有点寒酸啊。 但罗雁行心里却没什么沮丧,反而涌起一股近乎原始的创作衝动。 条件简陋没什么关係。 他只是想创作,想表达,又不是想一口气吃成胖子,想要用一幅画就去流芳百世……那不现实。 能画出来就很不错了。 带著这样轻鬆的想法,罗雁行回忆著这一段时间在仙女湖看到的风景。回忆著雪山清晰的轮廓与近处五顏六色的花草,那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色。 调色,落笔…… 第77章 哪里来的大佬? 先调和顏料,然后开始在画布上铺设天空的顏色。 笔落在画布上的一瞬间,罗雁行就感觉到了油画和水彩的不同。 水彩是会跑的,顏色会隨著水分子在纸上扩散,但油画是凝滯的,顏料落在画布上,他就稳稳的停留在这里了。 这种凝滯感让他下笔格外踏实,每一笔都是確凿的,看得见的。 今晚就先上了一个底色。 第二天,罗雁行没有跟著卓玛上山,而是拿著自己新买的装备,去到了仙女湖边,和那些来写生的画家们坐到了一起。 扎西岗村由於靠著仙女湖最近,民宿產业就比较发达。 一个村里好几家开民宿的。 也有住在鲁朗小镇那边的,早上坐了个车到仙女湖,毕竟这里也算是在景区內,花费的时间並不多。 所以,在仙女湖最热闹的地方,游客是绝对不缺的。 写生的画家每天也能遇到不少。 罗雁行到了以后,先到处看了看,然后在一个稍微平坦的地方坐下,开始创作眼前的仙女湖。 现在他创作的纯粹就是风景了,上面並没有格桑拉姆。 但画风景,本身就是罗雁行很想要做的事情。 当初在潭州和陈怀远老师学习摄影的时候,老师就说过。技术和器材只是骨架,真正决定作品血肉的,是握相机的那个人。 即便师徒用同一台机器、同一套参数,拍出来的东西也绝不会相同。 罗雁行偏爱用广角拍摄下整片无人的风景,然后用后期增加质感,而陈老师更善於在人群中捕捉细腻的情感瞬间。 人不同,眼就不同,心也不同。 最终留在画面里的,终究是自己看见的、想留下的那个世界。 如今,绘画也是一样。 系统给了他陈世杰的油画技巧,这位作品能在国外拍卖到两百万美元的大画家,有著嫻熟的笔法,对色彩的敏锐。 两人的技巧是共享的,眼睛和心却是他自己的。 不管陈世杰自己本身擅长画什么,但在罗雁行这里,他擅长的和摄影一样,那就是画风景。 陈世杰或许擅长画人物,甚至对当初匆匆一眼的湖仙女念念不忘。 可是罗雁行现在坐在湖边,看著清澈的湖水倒映雪山,看著晨光一寸寸染亮草甸上的野花,他心中涌起的、迫不及待想创作下来的,依旧是风景。 广阔、静謐。 充满生命力的风景。 罗雁行完全沉浸在绘画当中了,他会的是陈世杰的印象派画法,对形没有那么的在乎,在乎的是光和色。 远远一看,罗雁行画布上的光线几乎和远处的景色是融合在一起的。 他的创作尤为顺畅。 一个上午的创作进度,就堪比很多画家两三天的工作进程。 但在他旁边,一个拿著保温杯来这里写生的中年画家正对著自己的作品皱眉。 他画得很谨慎,素描关係严谨,色彩层层渲染,是常见的俄式写实的路子,他总觉得自己的画面有点闷。 太写实了也不好,感觉少了现实中景色的那种呼吸感。 他烦躁地端起杯子,无意识地抬眼四望,目光扫过周围的画家们正在创作的作品。 然后,他端著杯子的手就停在了半空,嘴巴微微张开。 画得真好! 这是谁? 之前都没见到过啊。 应该是今天刚到的,但创作的进程很快,画作整体的轮廓已经出来了,色彩使用得尤为大胆。 在他看来,这位年轻画家使用的顏色有点过於鲜艷,但在画布上混合在一起,居然焕发了惊人的生命力。 绘画的笔触比起他们这些写实派来说有点破碎,杂乱,但这完美的营造出了光影的流动。 印象画法? “哪里来的大佬……跑来野外碾压?” 主要这人看起来太年轻了,也就二十五左右,穿著一身最普通的户外打扮,看著和周围的普通游客没什么两样。 但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年轻人,有这么老道的笔力呢? 他默默把自己的位置旁边挪了挪,免得有人看到大佬作画的时候,把自己的作品也给看到了。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比,完全没有可比性啊。 和他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都在挪位置。 渐渐地,罗雁行身后的画家渐渐散开,最少也空出了个半圆,前面是没有什么东西阻挡视线的,身后的画家们也非常自觉。 拿著保温杯的老刘算是第一个见识到差距的。 现在也没心思自己画了,而是把椅子搬过来,坐在远处学习罗雁行是怎么处理光影的。 这种水平的画家,他要是能学会人家一点点东西,自己画出来的作品也不会那么沉闷了。 不远处,一个扎著马尾、看起来像美院学生的年轻女孩,已经偷偷举起手机。 她也是有审美能力的,以她的眼光看,这个画家的水平就比他们厉害很多倍,但她最关注的不是这个。 而是这个年轻画家的相貌。 好帅啊! 有些同行来的画家们还在討论:“他调色几乎不用进行二次稀释……直接上厚彩?太生猛了,一次上色,好精准啊!” 比起画家们的反应,游客就要简单很多。 “妈妈,那个哥哥画得好好看!”一个小女孩说道。 她看不懂笔法和流派,只觉得那画上的湖水和雪山亮晶晶的,顏色鲜亮,看起来比其他人画的东西好多了。 几位举著手机拍照的年轻人也被吸引,凑近了些。 他们不太懂画,但能直观感受到画面带来的愉悦。 他们一边欣赏,一边顺手把罗雁行作画的场景也收入镜头……这本身也成了他们旅行见闻的一部分。 偶尔有懂点艺术的游客驻足时间会长些。 罗雁行对身后的暗涌与注视浑然不觉。 直到他停下笔,站起来后退两步,审视整体效果时,才隱约感觉到周围的安静有些过分。 他转过头,看到身后不知何时空出的一片半圆,以及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其中有个画家非常客气地问道。 “那个……老师,您还接著画吗?” 第78章 当面输出 老师? 自己何德何能有这样的称呼。 “別別別!”他连忙说道,“大哥您可別这么叫,我就是个出来玩的游客,隨便画画,当不起老师。” 此前从来没有人这么喊过他,有点不適应。 画还是要画的。 多吉因为罗雁行救了他的妈妈,不愿意收罗雁行的住宿费,按他的话说,反正这几间房也住不满,他们也不会因此有什么损失。 这就算把旅游最大的支出给免掉了。 就算吃的东西不太好,但每隔一两天去鲁朗吃一顿,又花不了多少钱。 所以他能在鲁朗待很久。 接下去的几天,罗雁行每天都到仙女湖来,打定主意在这里完成自己的第一幅油画,每天来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仙女湖本来就是鲁朗的景点之一,號称艺术家的灵感温床。 但说起来,到这里的写生的画家,要不就是美院学生,甚至是十七八岁,还没有考上美院的艺术生。 真正的大师谁跟你一群人在野外搞创作啊? 而罗雁行继承的是谁的能力呢? 此人在某度百科中也有记载…… 陈世杰,1982年出生,华夏当代画家,以融合东方写意与西方油画特点著称,被誉为东方印象派的诗意詮释者。 其作品在国內外艺术市场备受关注,多幅代表作拍卖价格超过百万美元。 后面还有一系列的个人简介,比如国內在什么地方学习美术,留学国外又是什么知名学院……这些其实都不重要。 多幅代表作拍卖价格超过百万美元。 这一句已经能代表陈世杰在当代艺术圈子的地位了,虽然顶尖算不上,但绝对是高端市场中的稳健力量。 真论起来,拍卖价两百万美元和一千万美元的画家,技术上有多大差別吗? 一般人还真难辨別出来。 其实还是名气的问题,名气到了,或者作品確实被某些资本欣赏,一两年就给你搞到千万级別去。 所以,罗雁行在这里还真是稀有人物。 围观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最初还是第一天遇到的那几个画家,他们是抱著学习的心思来的,算是每天过来打卡学习技巧。 像在上一门免费的大师课。 消息也在许多来鲁朗写生的学生群体中传开了。 “仙女湖那边来了个厉害的,画得跟照片似的……” “什么跟照片似的?人家那是印象派!別瞎说。也不知道是谁,真羡慕他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好的水平啊!” ………… 陈世杰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到达鲁朗的。 不过他没听到什么风声,毕竟他也没有这边的写生群,罗雁行的消息也还没有流入到大的美术圈里。 下了飞机,他直接打车去了鲁朗小镇的扎西岗村。 找了前几年住的那家民宿。 “什么?客满了?” 他一脸震惊,毕竟鲁朗並不是什么多大的旅游场地,大部分人到藏地旅游,都是直奔圣城去了。 除了圣城,那也是那曲,或者到阿里去跑大环线。 林芝? 好多来过藏地几次的人可能都还不知道藏地有这么一个市。 怎么一个能住十多人的民宿这就满员了? 好吧,他拉著行李出门,准备去其他地方看看,身后传来老板的提醒:“我们村子里的民宿都有人住了,你要不睡在我的房间?一天一千。” 陈世杰当然不肯。 一天一千,这是什么五星级酒店吗? 这么贵。 不过出去走了一圈,发现扎西岗村的民宿还都客满了,只能住在当地藏民的家里,一晚上价格五六百。 但普通藏民家里,环境可就没有民宿那么好了。房间没怎么收拾,床铺和被子也不是专门清洗的。 最后只能选择去住那个一天一千的。 至少人家整个房子都重新装修过,环境好一点,床上用品也可以选乾净的,住起来没有味道。 在房间放下行李,陈世杰心里的不满也到了极点。 鲁朗这几年也墮落了,他上一次来的时候还觉得这是一个清静的,带点野趣的写生点,现在呢? 民宿爆满,坐地起价,跟那些被过度开发的古镇有什么两样? 还是早点找到那个画家,或者是直接找到那个美女……她的粉丝叫她拉姆是吧?可惜不知道她家具体在哪里。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陈世杰到了仙女湖。 刚到,他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下意识的,他也朝著人群走去。 人墙不算厚,他稍微侧身就挤了进去,视线首先落在了被围观的焦点……那幅支在画架上、接近完成的油画上。 只看了一眼,他心头便是微微一动。 好漂亮的风景。 油画最开始都是在室內创作的,採用这种创作方式的画家当时被称为古典画派,或者说传统画派,这类画家尤其擅长画人物。 印象派是第一批提倡走出室內,拥抱大自然的画家流派。 他们擅长捕捉现实中光影和阴影的变化。 这一种特点,在眼前的画作中表现得特別明显,画布上的光感抓得极其准確,甚至可称毒辣。 明亮,但带著晨间残余的冷调。 照在雪山顶是耀眼的白,落入湖水则是偏冷的金绿色,洒在草甸上,又在各色野花间折射出微妙不同的暖意。 这种对特定时间光质敏锐至极的捕捉,是印象派核心的精髓。 好厉害的同行! 他皱著眉仔细看这幅画上的细节处理,怎么越看越像自己的处理手法?如果自己来创作这幅画,应该也是这个样子? 不不,自己擅长的还是户外人物,画纯风景应该……没有他好? 陈世杰不得不得出了这个结论。 如果是其他流派的画家,他可能都还一时间区分不了,但这画的创作习惯和自己太像了。 这就像有人模仿自己写的字,虽然看起来都一样,但作为本人,他是能区分出来的。 然后,他的视线才从画布移开,落在了作画者身上。 年轻的画家似乎对某处色彩不满意。 他用笔桿的尾端,在画布雪山阴影处轻轻刮擦了两下,让底层更暖的赭石色微微透出,以中和过於冷硬的灰色。 这个习惯…… 陈世杰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不,不可能。 第79章 你和谁学的画? 罗雁行刚才用的不是正常操作,只能说是画家为了方便使用的个人习惯。 如果不是成名的画家,要是有人在学画期间敢这么搞。 老师一定会教你什么叫做规矩。 这就像学车和开车一样,新手司机一般来说都比较教条和死板,而老司机就有了很多驾校不会教的操作。 简简单单一刮,顏色立刻和谐了。 身后立刻就有来学技术的人发出惊讶的声音:“哇,这个厉害了,用笔头刮一下就能出这样的效果吗?” “那是人家颳得好,深浅力度什么的都是要花时间练的。” “这得练多久才能这么准啊?” 在他们对罗雁行的技术表示惊嘆的同时,陈世杰鼻子都要气歪了。 確实需要时间练,这一点他绝对认同。 他最开始不用刮刀,用笔去刮的时候也没办法一次成功,有时候还要一整段刮掉重来,很浪费时间,他专门练了很久才能把笔当刮刀用。 这样不仅仅方便,关键还帅气,有自己的特色。 当时就期待著什么时候要是在別人面前画画,然后被观眾们惊嘆,像此刻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可是二十年过去了,他很少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的机会,即使有,那些多半也是美院的学生,怕他还来不及,怎么会专门夸他? 几十年过去了,这已经不是他耍帅的手段了,而是绘画的时候下意识的操作,个人的习惯。 他用笔头去刮,甚至比用刮刀还要精准,还要细致。 而如今,他年轻时候的构想正在被另一个年轻人所实现,被很多学画的,或者纯观眾们欣赏,讚嘆。 他只觉得一种荒诞感立刻涌上心头。 有点像一个陌生人站在自己的家门口,然后当著自己的面走了进去似的。 他上前去,不管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否正沉浸在绘画的过程当中,靠近了就问道:“你就是罗雁行?你和谁学的油画?” 说起来,他之前也看过直播,觉得罗雁行只会画一点水彩。 但现在看来,他的油画实力也不容小覷, 正在专心创作的罗雁行听到有人打扰后,先是眉头一皱。 不止他,很多围观的人也喊道:“你是谁啊?怎么这么没礼貌?没看到罗老师正在创作吗?” 但等罗雁行转过来看到叫他的人,他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这人是谁。。 陈世杰!!! 你怎么这么快就跑过来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罗雁行对他很熟悉,毕竟刚接收了人家奋斗了一辈子的专业技能,熟悉感处於顶峰。 然后其次……罗雁行刚看过他的照片。 之前查资料的时候,看到过这个外表有些斯文的大叔,所以这时候才能一眼就把人给认出来。 他立刻站了起来,惊喜的说:“您是?陈老师吗?” 陈世杰被罗雁行的反应搞得有些摸不著头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哎呀,陈老师,我是你的粉丝啊,我看了很多您的公开课,就想著要是在什么地方能见您一年,没想到是在这里。” 他知道我拍了公开课? 难不成这真的是自己粉丝? 心里的火气瞬间下降大半,到了安全值。 如果是粉丝,模仿自己的绘画习惯那就没问题了,尤其是用笔头去当刮刀使用,这几乎是自己的標誌性动作。 他咽下想要询问罗雁行的话,跳过这个问题,直接问道:“你还记得我在你视频下面留过言吗?” “当然,我就因为您的留言才到藏地来的。” “辛苦了,她是叫拉姆吧?你能帮我介绍一下吗?我想近距离的看看她。” “哎呀,那这两天没办法,她上山里采松茸去了。” 陈世杰不知道采松茸是个什么流程,听罗雁行一说,还以为需要在山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那等她下山的时候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我真的很想见她一面,给他创作一幅画……我说过,谁帮我找到了她,谁就可以在我的画室里面条一幅画。” 隨便挑? 罗雁行有点心动,真的。 陈世杰的画室放著很多最近几年出的作品,有些被签约的画廊收走了,有些放在家里,留著看是送人还是传子孙。 知名画家的作品为了在市场上保值,通常一年不会出太多。 陈世杰还处於年富力强的年龄,创作欲望虽然没有年轻的时候旺盛了,但也不是画不出来。 所以,他的画室里面应该有很多作品。 这可是一个百万美元身价的画家啊,这里面的东西隨便挑? 不过罗雁行不敢直接答应,陈世杰开的条件越好,罗雁行反而更加的警惕……这么好的条件,真的只为了创作吗? “行,到时候见面我帮你问问。”罗雁行说。 陈世杰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旋即又克制地收敛了。 他背著手,恢復了名画家的沉稳气度: “嗯……那就有劳你了。我对藏族文化中的舞蹈姿態一直很感兴趣,如果能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交流,自然是好的。不过,也要尊重她本人的意愿。” “我明白,陈老师。那我晚点联繫她,问问她的想法。”罗雁行应承下来。 传个话而已,就当是学习你技术的回礼了,具体当然还是看拉姆的意思。 两人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 陈世杰不再说话,只是对罗雁行微微点头,然后转身走向湖边另一处视野开阔的空地……他需要静一静。 不管怎么说,这个年轻人表现出来的技术,以及和自己近乎完全一致的创作习惯,都让他不太舒服。 像鞋里进了颗小石子,硌得他难受。 “粉丝……看公开课……” 陈世杰反覆念著罗雁行刚才说的词语。 一个天赋极佳,有非常崇拜自己的年轻人,通过自学和看自己教学视频的方式,把我的习惯学的惟妙惟肖? 理论上似乎说得通。歷史上不少大师的得意门生笔底也带著老师的风格。 但解释得通,不代表感受上就能坦然接受。 陈世杰有种错觉。 他觉得自己以后似乎要活在谁的阴影里了…… 第80章 布达拉宫广场 第二天,依旧是卓玛家。 这几天的时间格桑拉姆只是偶尔开直播,播一下自己山上采松茸的过程,然后就和卓玛一起回家。 罗雁行虽然没有跟著上山去,但还是每天都过来这边吃一顿午饭……毕竟比起多吉做的东西来说,眼前这些东西绝对称得上好吃。 想起昨天陈世杰说的话,罗雁行就问道: “拉姆,有个大画家说想要你当模特,找不到你,说私聊你没接,礼物也不看,所以叫我给你带一个话。” “什么?” “说想和你近距离的交流一下,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看著挺油腻的。” “啊?那我不要!我不喜欢和谁见面!” 格桑拉姆本来就是社恐,和罗雁行能聊得这么好,她都觉得是自己的运气好,遇到了在语言上能契合她的人。 一个快五十岁的小老头…… 格桑拉姆实在想不通他能和自己说什么。 “別怪我没提醒你,这个画家在国內外都很出名哦,说不定你就能一百多天,成为大网红了……” “不去!” 格桑拉姆都有点瑟瑟发抖了。 罗雁行笑了下,也没继续劝,摆烂似的说道:“那没事了,我就帮他问一下而已,你別这么害怕好吗?不去就不去唄。” 相反,如果格桑拉姆决定要去看看,他才是要劝。 他总觉得那人不像好人。 没別的,就是直觉。 又过了一天,罗雁行的新作彻底完成,这幅画表现的就是鲁朗八月份的时候山坡开满野花的时候。 如果他之前送给卡姆的水彩表现的是人物的活力和美丽不同,他这幅油画表现的是现实中八月份的生命力。 画完之后罗雁行只觉得自己浑身舒畅。 但也该告別了。 今天不是在卓玛家里吃饭,而是在罗雁行住的民宿这边,多吉很贴心的献出了厨房,交给想要露一手的格桑拉姆。 这位在厨房里忙碌著,罗雁行站在门口一脸幽怨的看著她。 格桑拉姆只觉得浑身发热。 “你为什么这么看著我?走开啊,別挡著我路了。” “我帮你烧火。” 罗雁行走了过去,坐在火炉子前面,用钳子夹著一块块的木块往火炉子里面填充,然后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你以前怎么不说你会做川菜?我下午都要走了,现在你会了?” 罗雁行在多吉家和卓玛家里天天吃藏餐,都快吃得反胃了,昨天他说自己要走了,临走前把认识的人都请到多吉家民宿的客厅聚一聚。 结果拉姆说自己会做川菜。 这还得了? 大家都起鬨让格桑拉姆到厨房去,其中罗雁行的反应最大,他几乎是拉著格桑拉姆过来的……做!你现在就做! “你也没问啊。” 拉姆熟练的切菜。 她以前也是在外面读过大学,毕业后还闯荡过才回来的,虽然没问在哪里上的大学,但看这炒菜的样子,多半在西南省份读的。 然后两人就有点沉默了。 藏族人……至少扎西岗村的藏族人,用的不是內地农村的那种有烟囱的土灶,而是一个火炉放在特別挖的一个坑里面。 这个坑通常也是在中间的,夏天这里就是厨房,冬天这就是客厅,大家围在这烧火取暖。 锅里的回锅肉滋滋作响,爆出蒜苗和豆瓣酱的浓香。格桑拉姆翻炒的动作熟练,心思却有些飘。灶膛里的火光明灭,映著她的脸红红的。 本来就有点高原红,现在更明显了。 他要走了啊。 这个念头轻轻落下来,心里多少有点空落落的,说不上多难受,就是……少了点什么。 格桑拉姆没有几个朋友,好不容易考上外面的大学,没工作几天又跑回家做直播,周围的亲戚虽然没说什么,但其实是不太赞同的。 几年了,好不容易有个能好好聊几句的人,没接触几天,人又要走了。 拉姆確实有点不捨得。 锅铲碰著铁锅,清脆一响。她赶紧收回思绪,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香味瀰漫开,客厅里传来多吉和卓玛他们隱约的笑闹声。 “好了,端出去吧。”她故作轻鬆地说,把盘子递给罗雁行。“小心烫。” “好的……哇,闻著就很香,什么时候你来川省玩啊,我虽然不太会做饭,但我知道很多好吃的店,到时候请你去吃。” “行啊,那可说定了。”格桑拉姆微笑著,看著罗雁行端著菜往大厅走。 然后又出来一阵欢呼。 格桑拉姆站在原地,听著外面逐渐热闹起来的碗筷声、谈笑声,忽然想起了罗雁行前几天聊天时候说的话。 旅行就是这样,遇见,一起走过一段路,然后各自分开。 但如果是朋友了,应该不会分开吧? ……………… 这一顿饭过后,罗雁行就离开了待了小半月的鲁朗。 他没有直接回去,毕竟这藏地他来都来了,怎么可能就到鲁朗完成一个任务就回去了?大昭寺呢?布达拉宫呢? 总得去看一眼吧? 所以罗雁行到了圣城,站在了布达拉宫前面的广场上。 人真的很多。 和鲁朗那种小眾景点相比,布达拉宫的人流量可真不是盖的,穿著藏袍,手里拿著转经筒的藏民,磕长头的藏民,兴奋的,拍照的游客,还有一些做小生意的藏族人。 不过罗雁行的目光还是那看起来无比坚固的宫墙。 布达拉宫应该是现存的宫殿建筑里面,堪比故宫般威严的建筑。毕竟在圣城这一座城市里面,几乎找不到什么建筑比它还高。 到了2025年的现代,圣城似乎还保留著传统的宗教风气。 罗雁行找了一块人比较少的地方,把画架展开,准备画一幅水彩。这幅画他准备带回去掛在客厅里面。 他以后房间的所有装饰画,罗雁行都准备自己动手了。 水彩画想要画得快,两三个小时就够用了。 他也没想画得和格桑拉姆那幅画一样细致。 在他奋笔疾书的时候,自己旁边也悄悄坐了一个身材消瘦,一脸病容的女孩子,她本来看这边人少,又有没人坐的长椅,来休息休息。 但正好旁边小帅哥在画画。 就一直看了下去。 第81章 我有老公哦 “你好?” “你好。” 罗雁行注意到她,打了个招呼,人家也回了一句。 嗯,然后就这样了。 她继续看,罗雁行继续画。 陈世杰专业学油画的,胡凤蕾专业学水彩的,现在两种风格融合起来,反倒有促进的作用。 至少让罗雁行画水彩的速度变快了。 布达拉宫的主体画完了以后,罗雁行没有把下面的广场和人画下来,而是画一场大雪把整座山覆盖了。 而布达拉宫就在雪山的顶上。 山脚下还有一排穿著红色僧袍的身影,沿著雪路前行,和冷色调的雪景形成温暖的对比,既有冬日的清冷感,又带著藏地独有的神圣氛围。 画不必完全遵从现实。 如果一切都和现实里一样,那带一个相机到处拍就好了,什么写实主义也没有相机写实……而且罗雁行的摄影技术本来就是大师级的。 只是毕竟从老一辈摄影师那里学来的,后期稍微弱了一点而已。 所以,对罗雁行来说,画的创作,更多的是在他看到一个景色后,心里面想像到的东西,用相机难以拍出感觉来的。 他就画。 这幅水彩《冬日雪景中的布达拉宫》就是如此。 这幅画创作了两个小时,完成的时候罗雁行肚子饿极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准备在周围找个地方吃饭。 然后往长椅一看,之前打过招呼的那人还在这儿坐著呢。 “你一直在这里看我画吗?”罗雁行用手机看了下时间,自己三点多在这里坐下的,现在已经快到六点了。 女人对他笑了笑,她的笑容很淡,像雪山上的云一样。“嗯。看你画,时间过得很快。” 声音轻柔,带著点南方口音。 “哈哈,谢谢夸奖。” 罗雁行画得很用心,但这幅画说起来也只是一幅小画而已,没什么价值,只是这个色调比较適合当装饰画。 不过他本来也是拿来当装饰的,也无所谓。 “你一个人来的?”罗雁行隨口问。 “嗯。” “那正好,我饿了,吃饭缺一个搭子,你去不去啊?我请客,就当感谢你当了我两个小时的观眾。” 她用手掩著嘴笑了一下,说道:“你这是在约我吗?小帅哥,我可是有老公的人哦,你没有女朋友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 罗雁行有点无语。 “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一个人吃饭没意思,也不想点什么好吃的,两个人可以多点两个菜……確实是我考虑不周,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罗雁行收拾画具,准备离开布达拉宫,去八廓街那边找点吃的。 但还没收拾好呢,罗雁行就听旁边小姐姐打了个电话,用很娇滴滴的声音说道:“老公,我遇到一个小帅哥,我和他一起吃饭去咯?” “是个画家,我看他画画一下午了,他就说请我吃个饭。” “好的,知道了,我请我请,怎么可能让小弟弟请客呢,我知道的,行,我就打电话给你说一下。” “嗯,爱你,拜拜。” 罗雁行在她电话聊到一半的时候就回头,用一种乡下人见世面的眼神看著她……这能和老公说的? 她看著罗雁行的表情笑了一下,掛掉电话。 “怎么了?没见过出门吃饭和老公报备的?这下好了,搭子,我们去哪儿吃饭啊?对了,我老公说给我打钱过来,我来请你。” 罗雁行听她说完,愣了两秒,隨即咧嘴笑起来: “姐,你这操作……属实是让我开了眼了。行,那今天就蹭姐一顿饭。我今天刚到ls,去哪里吃你来安排。” 女人站起身,拍了拍米白色风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瘦削的身形在傍晚的风里显得格外单薄,但眼睛很亮。 “好啊,就去八廓街吧,我也刚到没两天,不过我事先声明啊,我不能吃太油腻的,或者辛辣的东西,最近肠胃不好。” “没问题,我都可以。” 罗雁行现在也算去过不少地方了,从以前只喜欢吃川渝菜,到现在酸甜苦辣都能尝试,甚至臭的也吃过……暂时仅限龙城的螺螄粉。 关键藏餐他都吃习惯了,还能清淡到哪里去。 八廓街离布达拉宫很近,两人就没打车去,散著步走。夕阳把布达拉宫的墙壁染成金红,远处雪山轮廓愈发清晰。 “对了,画家,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罗雁行,大雁的雁,行走的行。” “咦?大雁排成行?” 罗雁行点点头,道:“嗯,同字不同音,但实际上也是一个意思,我爸可能希望我飞得更高一点。” 冷知识,大雁的飞行高度接近万米。 万米啊,一般的飞机飞行也就在这个高度,所以坐飞机的时候从舷窗往外看,看到的可能就是大雁的视角。 “好名字,我叫曾楚茵,具体你不用知道了,叫我曾姐就行,我29,应该比你大。” 罗雁行点点头。 虽然自己確实比她小点,不过他觉得曾姐估计也误判他的年龄了。 八廓街到了。 对於在圣城里生活的本地人,一般不会到八廓街吃东西,就像蓉城人一般不在宽窄巷子吃东西一样。 但他和宽窄巷子不一样的是,这里有浓厚的宗教属性。 对於前来朝拜和转经的人,这里是必来的。 罗雁行刚到,就看到几个穿著皮围裙的人,一边走一边拜,走几步还要磕长头……就是人们常说的五体投地。 全身都贴在地上。 看脸,不管男女都看不出真实的年龄,脸上沟壑遍地,黝黑黝黑的,充满了风霜。唯独一双眼神坚定。 曾楚茵有些动容,说道:“都说藏地缺氧,但不缺信仰,这一点从他们的脸上就能看到了,真的很令人震撼。” 罗雁行看很多游客都在拍照,磕长头的人仿佛也不在乎拍照的样子。 於是自己也拿出相机找角度拍了几张。 除了磕长头的人,还有转经的,就是拿著一个可以摇晃转圈的东西,一边转,一边念叨著什么,然后围著八廓街走。 八廓街其实是一个围绕著大昭寺的街道,所以宗教人士多也很正常。 但作为一个旅游景点,这里的游客也是不少。 於是就形成了一个奇景。 磕著等身长头的信徒与举著相机的好奇游客擦肩而过。 藏香和酥油的香气瀰漫,旁边就是现代化的咖啡厅,里面满是咖啡香气。 低声诵经的转经人流,与旁边工艺品店里討价还价的叫声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全世界都难以见到的,只有藏地才会有的景色。 第82章 给我一匹快马 还说吃饭呢,两人在这八廓街逛也逛到了七点。 罗雁行还好,他刚到圣城,觉得什么东西都新鲜,尤其这边的建筑很有特色,既有藏地浓厚的宗教环境,也有一点华夏古建的影子。 对摄影师来说,这种新鲜感尤为重要。 开拍! 而曾楚茵虽然已经来过八廓街两次了,但这一次来的心情却是和之前不同的,总觉得要开心很多。 她看到一个记载著文成公主事跡的石碑,忽然问道:“弟弟,你说当初文成公主进藏的时候,会知道自己在后世会这么出名吗?” 罗雁行还真仔细想了想,说道:“应该不会。” 他也去看了看石碑,上面都在说文成公主来到藏地以后的丰功伟绩,仿佛当时来的不是一个小女孩,而是一个伟人似的。 “我觉得她想的是更具体一点的事情,比如长安离这里有多远,高原的冬天有多冷,松赞干布长什么样子,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家乡的亲人。” 罗雁行说完,给文成公主的雕像拍了一张照,然后语气有些感慨。 “这石碑上就几行字,可那是她实实在在的一生。路上的每一天,適应的每一点水土不服,学会的每一句藏语,还有后来在这里生活的几十年……想想都令人害怕。” 別说是古代了,就算是现代,这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出名?那是身后的事了。 圣城有很多柳树,传说都是文成公主进藏的时候亲手摘下的,罗雁行觉得,与其想那些不著调的东西,估计还没有种下的柳树发芽了更让她高兴。 曾楚茵安静地听著。 路边的街灯照耀著她,让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清晰,罗雁行忽然想起来她很像谁了,像孙燕姿…… 开心的时候像《第一天》,现在安静下来,像《我怀念的》。 “有时候觉得,人就像这石碑上的字,风吹日晒雨淋,一点点模糊,最后可能只剩下一个轮廓,甚至什么都留不下。能被记住,哪怕是作为一个符號,也挺幸运的,不是吗?” “確实。” 歷史上多少人都在追求名留青史,但真正名留青史的有多少人呢? 天快黑了,两人才进了一家茶馆。 是的,茶馆,八廓街的茶馆也有餐厅的属性,是吃藏餐的地方。 这个茶馆的门脸不算太大,但布置的很好看,混合著藏式和现代的风格,两人在靠窗的卡座坐下。 透过窗,还能看到转经的人。 曾楚茵把菜单给罗雁行,说道:“我胃口不好,你先点你吃的。” 罗雁行也不客气,点了清燉氂牛蹄筋、藏香鸡松茸汤、糌粑酸奶糕,还有一壶甜茶。 看曾楚茵的穿著打扮就能猜到这位也不怎么缺钱,至少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实在不行罗雁行还能请回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菜的时候,曾楚茵问道:“你刚才的画,为什么不好好画呢?明明没有雪但你画了雪山,和现实一点都不一样。” 罗雁行玩著手机,听这个话抬头想了想。 “因为刚才吹来了一阵冷风?” “啊?” 罗雁行笑了,说道:“我开玩笑的,我当时看到很多磕头的人,然后又有僧人排队往上走,有点触动吧。” “所以我在想,对布达拉宫来说,热闹是它的一部分,但寂静和寒冷可能更接近它的本质。所以我就这样画了。” “真好。”曾楚茵很温柔的说,“人能跟著自己的想法走,是福气,而且你画得也很好,我心里的布达拉宫好像也是这个样子的。” “对吧。” 罗雁行用甜茶和曾楚茵敬了一杯,敬两人的想法一致。 菜一个个的上了。 曾楚茵吃得很少,每个菜只尝一点点,但是谈兴很浓,和罗雁行说这次她来藏地以后遇到的事情,来圣城之前,她已经自驾了阿里大环线,半徒步去了墨脱。 听到危险的地方,罗雁行都瞪大了眼。 “看来你是真喜欢藏地啊,除了藏地还去了哪里吗?” “之前刚从西疆过来,准备往南去吧,先去滇南,然后去看苗寨,然后再去看园林,大海什么的。” 罗雁行听得连连点头。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现在我还没经济自由,现在是什么时候没钱了,就在一个地方赚点旅费,然后继续走。” 罗雁行真是这样想的,如果没什么別的事情,他可能很少回龙昌了。 “挺好的啊,弟弟你是哪里人?” “我啊?川省龙昌。” “你是川省人?” “嗯啊,怎么了?” “哎呀我也是!”曾楚茵哈哈大笑起来,甚至还笑得咳嗽了几下,然后才说,“我是自贡那边的,只是我老公在山东,这些年也一直在山东。” 两人对视了一下。 合著两个川省人在这里用普通话聊了一下午? 罗雁行也笑了一阵。 现在很多省份的方言都在逐渐消散,小孩子只会说普通话,方言只能说听得懂,让他们说是很难说出口的。 但在川省不一样。 这地方甚至连大学里的老师讲课都是用川渝方言的,所以两个川省人聊天用普通话,这说出来都会被朋友笑话。 然后两人用方言无缝衔接,又聊了起来。 曾楚茵很喜欢看窗外,看到又一个人念著经从窗户边走过去。 “你看这些人,绕著圈,一遍又一遍,好像没有时间观念一样……弟弟,如果让你以后只能去一个地方了,你会去哪里?” 问题有点突然,罗雁行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这之前,罗雁行想的都是从龙昌走出来,然后赚钱在大城市里买一个大房子,最好还是市中心带花园的那种房。 旅行的目的,虽然说都是他想去的,但大多都是其他人的心愿。 自己的心愿吗? “可能……可能我会去蒙古,就是那种有大草原的感觉,然后给我一匹快马,一条鞭子,几条好狗,照顾著我的羊群……” 说到这里,罗雁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是不是有点俗?” “不俗,你说得很好啊,有时候有这种想法就行动吧,草原我也去过了,就是骑马我一直学不会。” 说完,她拿起杯子。 “来,敬我们的俗。” 罗雁行举起杯子碰了一下。 他隱约觉得眼前这个开朗爱开玩笑的姐姐,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故事感,仿佛经歷了很多,已经在回忆人生。 但他没有多问,旅途中最美的往往是相遇本身,而非追问彼此的来龙去脉。 第83章 一把刀 不过,罗雁行不想去问,不代表他无法知道。 【叮】 【触发旅行条件】 【曾楚茵望著大昭寺前一位磕长头的母亲,布满风霜的脸颊上唯有眼神灼热如初。她忽然想起千里之外、独自一人生活的母亲,那个总在电话里说『茵茵,妈很好,太远了你別总回来』的母亲。】 【地点:川省自贡】 【人物:李素华】 【条件:前往曾楚茵的家乡,以曾楚茵朋友身份上门拜访李素华,看看李素华的身体是否健康,並在自贡旅行三天。】 【奖励:曾楚茵的英语能力】 (如果时间能倒流,我想用最好的样子,陪她晒一次老家的太阳,听她用自贡话嘮叨一整天。可是……我怎么敢让她看见我现在的样子……) 罗雁行在看完系统给出的任务条件后,忽然抬头看著曾楚茵。 这个女人此刻正用忧愁的眼神看著窗外路过的几个藏族人,可能是长时间的朝拜之路就要结束了,几人的心情都很不错。 其中一位母亲正和自己的儿子说著什么,两人都笑著。 不过,罗雁行只能从行为上判断他们的身份,从面相上看不出来,也有可能是姐弟,反正看著年龄差距挺大。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发现罗雁行盯著自己,她收回目光,笑著说:“怎么了?这样看著我?” “没什么,那曾姐,我也问你个问题,如果你之后只能去一个地方,那你会选择去哪里呢?” “嗯……应该是苏州吧?还没去看过江南水乡呢。” “不回家吗?” 曾楚茵整个人像是被定格住了,別说动作了,好像呼吸都停了一下,然后才对罗雁行说道: “这……那你好像也没选择回家吧?” “我没家了。” 这时候两人点的菜也上来了,罗雁行吃著氂牛肉,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解释道: “我爸在我高一的时候就死了,我妈出去打工,从来没回来过,也没联繫过,不知道人在哪里。” 曾楚茵有点不敢相信。 “还有这种妈妈?” “嗯,是啊,刚开始的时候她每个月给我打五百块钱,算是抚养费,然后等我18岁,什么联繫都断了。” “……” 曾楚茵想安慰安慰罗雁行,但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她不敢相信天底下还有这样的母亲。 而且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是一脸平淡的样子。 在被亲人这样对待以后,他依旧热爱生活,这是多大的勇气。 “姐姐很羡慕你啊。” 罗雁行有些意外,自己这有什么可以羡慕的,自己的家庭都已经支离破碎了,导致他现在也不相信家庭。 爱情是爱情,家庭是家庭,罗雁行分得很开。 曾楚茵继续说:“不是羡慕你的经歷,是羡慕你……很有勇气,好像已经接受了,能这样说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得癌症了,胰腺上的,检查到的时候就说不能做手术了。”她说得很慢,过程中嘆了好几次气。 罗雁行看到系统任务的时候,想过是得病了,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是癌症啊。 “燕京尚海,这些都去过吗?大医院的医生也说不能手术吗?” “去过了,我老公一直没放弃,带著我到处治疗,中医西医,偏方正方,钱花了很多,我的人也一天天垮下去……你別看我现在很瘦,姐姐以前可胖了。” 然后指著自己的短髮:“这也是假髮,头髮化疗掉光了。”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不是怕死,是怕一直这样的活著。我就和我老公说,剩下的时间我想自己支配,想出去走走,去看看我以前总说有空去的地方,他肯定是不同意的,我们吵了一架。”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她没有去擦。 “我列了个清单,从蒙古开始,然后进西疆。本来计划走完xz,再去云南,江南,最后去看看海……然后,最后那半年,回去陪他。我们约好,我每天报平安,他偶尔飞过来陪我一段路。”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罗雁行以为她说完了。 但她又说了下去。 “可是我妈……我不敢告诉她。” 曾楚茵忽然大哭起来,趴在桌子上,声音瓮声瓮气的传出。 “我爸前年走的,脑梗,没救回来。现在老家就她一个人。我每次打电话她都安慰我,说来回一趟不容易,她很好,少惦记家里。” “她越这么说,我越不敢回。我怎么回去?让她看著我瘦成这副鬼样子,然后告诉她,她唯一的女儿也要没了?” 最后这句话说出来,罗雁行这期间忍住的眼泪终於忍不住了,流了下来。 “我爸走的时候,她差点跟著去了。是我硬把她拉回来的。我要是再走了……她怎么办?白髮人送黑髮人,送完丈夫送女儿……我寧可让她以为我是个不孝女,在外面野疯了,忘了家,忘了她……至少她还能骂我,恨我,有个念想……也好过让她眼睁睁看著我……” 她说不下去了,趴在手上,只是啜泣,消瘦的肩膀耸动著,像寒风里即將折断的芦苇。 罗雁行静静坐著,没有递纸巾,也没有去安慰。 他只是陪著一起哭,然后等她这一阵剧烈的情绪自己慢慢平息。 茶馆里人声鼎沸,有些人好奇的看向这边,临近大昭寺,这家茶馆居然也有藏香的味道,加上窗外隱隱传来的诵经声。 罗雁行仿佛在这一刻明白了宗教的意义。 可能確实有很多是假的,神是假的,佛是假的,但里面很多导人向善的道理是真的,心灵的寄託也是真的。 许久,曾楚茵的哭声停止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尖也红了,看起来有些狼狈,整个人褪去了一些强撑的硬壳,露出底下更真实的脆弱。 “对不起,”她沙哑地说,“跟你说了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罗雁行这才把纸巾盒推过去,“你能说出来是信任我,我……我大概理解你了。” 曾楚茵抽出纸巾,仔细地擦著脸,试图恢復一点体面。 “所以……你看,我不是不想回家。我是……没法面对,回不去了。” 第84章 明天和意外谁先来 “曾姐。” 罗雁行的眼睛也是红红的,刚才陪著一起流泪过。 “我可能没资格说什么大道理,但我爸走的时候,我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没来得及说上最后一句话,一切都那么戛然而止。那时候,我觉得天都要塌了。” “后来我妈也走了,我连恨都不知道怎么恨。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当时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可能我都会好过一点。” 罗雁行没资格劝这位姐姐去做什么,只能用自己的经歷来说。 “我不知道你妈妈是怎么想的。但如果你是她,你是希望被瞒著,直到最后接到一个冰冷的通知,连女儿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最后的声音都没听到?还是希望……哪怕痛苦,也能握著女儿的手,好好说说话,把想说的、该说的,都说出来?” 曾楚茵沉默著,说不出话。 “我不是劝你立刻回去。”罗雁行补充道,语气缓和下来,“这是你自己的路,得你自己走。我只是觉得,有时候我们以为的保护,可能是更深的伤害。” 这么多年了,罗雁行到现在的每一次回忆,还都觉得是很大的遗憾。 其实在他看来,释怀这个词就是个偽命题。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真正的释怀啊?那些遗憾只是被人藏了起来,然后带著一个包袱继续一路前行。 曾楚茵怔怔看著罗雁行,仿佛现在才刚认识这个人。 这个看起来阳光开朗,甚至有点大大咧咧自来熟的年轻人,居然有这么敏锐而通透的洞察力。 “我……”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喃喃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没关係,不用现在就知道。” 罗雁行笑了笑,他的笑容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先吃饭吧,菜真的凉了。今天我们先不想那么远,就把眼前这顿饭吃完,把八廓街的夜景看好。路要一步一步走,决定也可以一点一点做。” 他拿起公筷,给曾楚茵夹了一块看起来最软烂的氂牛蹄筋,放在她碗里。 “尝尝这个,燉得很烂,应该不伤胃。你得吃点东西,才有力气继续走你的清单,不是吗?” 这块牛蹄筋颤颤巍巍,裹著浓稠的汤汁。 看起来很诱人。 曾楚茵久违的有了点食慾,拿起自己的筷子,微微点头:“嗯……” 两人重新开始吃饭,话题转向了更轻鬆的方面。 比如罗雁行接下来在藏地的计划,曾楚茵清单上的下一个目的地。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沉重的秘密被分担了一部分,虽然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至少,在这高原的夜晚,她不再是独自一人品尝那份绝望的孤独。 本来两人都觉得这是一次意外,两个饭搭子一起吃完这顿饭以后就会各自分开,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国家里,未来再也见不到面。 但现在不得不加了个微信。 都聊到这个份上了,不交一个朋友那才叫奇怪。 罗雁行有了新的任务,但並不著急去完成。 这应该是他接触到最特殊的任务,罗雁行想等著看曾楚茵最终会做什么决定,如果她决定回家,那罗雁行顺路就可以去拜访一下。 自贡其实在川省也很有名。 外地人对川菜的刻板印象,其实就是自贡菜的样子,先是一大锅的油,然后辣椒花椒一盆一盆的往菜里放。 最终做出来的一大桌菜都是红彤彤的,看著就喜庆。 蓉城和山城反而没有这么辣。 吃完饭也没走,两人在这茶馆聊到关门,这才各自回到住的酒店,约好下次有缘再见…… 明天一大早曾楚茵就走了,罗雁行也预约了布达拉宫的参观。 不过並不是有缘再见,都加微信了,以后有机会罗雁行肯定会专门去看一看这个朋友的,来自济南的高中英语老师,曾楚茵。 ……………… 罗雁行这一晚没睡著。 生老病死,真就这么不讲道理吗。 曾楚茵比自己大两岁,但生命就只能到30岁结束,这也太仓促了。 如果遇到这件事的人是我,谁会为我难过? 他回忆自己的一生,高中之前没什么好说的,別人家的孩子怎么样他就怎么样,学习好,长相也乖巧。 高中时期也没什么好说。 瞎混著,打架斗殴唱k,但成绩依旧名列前茅,考上一本。 之后他干过很多工作,遇到的女人也很多,前两年开始跑外卖后,还认识了不少富婆富姐……说起来,罗雁行很多生活用品,包括手机都是富姐赞助的。 但说到谁会为他难过…… 林海和周昊肯定算,他们从高中开始就是跟著罗雁行一起廝混的人……其他人都早早出去打工了,就他们三还一直在龙昌。 然后现在有陈怀远,陈雅姐,经常聊天通消息的王磊不知道算不算。 关係比较好的女性朋友有胡凤蕾和格桑拉姆。 柳浅浅有点反差,说起来两人还不是太熟悉,但聊天对话都是比较露骨的那种……也不知道这是谁的女神。 就只出来了几个月,遇到的事情好多啊。 比过去十年都精彩。 一直到窗外的天空泛起青色,圣城即將要迎来新的黎明。罗雁行这才闭上眼睛,这次睡意总算是来了。 而在几百米外的另一边,曾楚茵已经收拾东西,但迟迟没有准备出发的意思。 她一晚没睡,和老公聊了很久。 老公问她,出来旅行这么久,清单也快走了一半了,她过得快乐吗? 说起来,並不是很快乐…… 不管走到哪里,她心里始终是想著家人的,首先是之前和罗雁行说的那些,关於自己妈妈的事情。 还有就是对老公的亏欠。 以前一直觉得他们的时间还有很多,导致到现在也没给老公留个孩子……而且有孩子了,自己妈妈应该也会有情感寄託吧? 不过这样也好? 以后老公要是找二老婆了,没有孩子这件事说不定对他还是个好事。 誒,先不去到处跑了。 先回家里一趟,和老公住几天,然后就回川省老家去,陪妈妈住两个月,而且得瞒住妈妈自己得癌症的事情。 临走之前再说也行。 这两个月,她想尽一个女儿的孝心,弥补这些年嫁到一千公里外对父母的亏欠。 第85章 愤怒也是另一种慈悲 闹钟的声音…… 罗雁行难得听一次闹钟响,麻溜的掀开被子起床。 早起出去旅游的感觉和早起出门上班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从精神上就能体现出来……罗雁行天亮了才睡,现在居然还能这么精神的爬起来。 拉开窗帘,远处就是布达拉宫。 在圣城的很多地方都能看到布达拉宫,毕竟那是城里最高的建筑,只是在不同的地方,看到的布达拉宫样子不同罢了。 罗雁行住的地方算是比较好的,能看到布达拉宫的正侧面。 大概就是五十元华夏幣的视角,只是更远一点。 此刻的布达拉宫正沐浴在层光当中。 以宫殿所在的海拔,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最先照耀到的就是布达拉宫了,每天都有日照金山的那种感觉。 整理了一下头髮,没带相机出门。 听说里面不能拍照,那带相机也没意义,而且相机挺重的,在没作用的时候不如空著手去。 这时候就能体现绘画的好处了。 罗雁行自己的眼睛就是取景器,把任何不能拍照,或者说来不及拍照的景色放到脑海里,隨时隨地可以画出来。 早上的布达拉宫门口有些肃穆。 哪怕是游客们,在这样的环境当中也安静下来了。 罗雁行隨著游客走向布达拉宫的东大门,脚下的石头阶梯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被无数人的踩踏磨出了温润的凹痕。 而在另一边,很多穿著藏袍的人们也在沿著楼梯往上爬。 那是专门为朝圣者设置的通道,对所有在藏地的人都实行免票政策……这还挺人性化的,罗雁行希望其他景区也学学。 罗雁行老家也有几个景点,別说免票了,基本上游客进去多少钱,他们本地人去也是多少钱。 一视同仁。 从楼梯上能看到一些殿堂外面搭著脚手架,几个工匠悬在墙角修补著什么东西,靠近后发现旁边还立著牌子。 “今日不开放” 看来这种人气旺盛的宫殿也会年久失修啊。 內部的光线条件一般。 布达拉宫是还在正常使用的古代建筑,里面有大量的古董,珍贵的唐卡之类的,所以不能使用强光。 而这边的窗户也是传统的藏式小窗,所以光线很暗。 尤其是一些核心的地方,比如法王洞,圣观音殿,光线是整个布达拉宫最暗的,自然光线几乎没有,只靠著酥油灯和少量的柔光灯照明。 但这种暗,更增添了佛像肃穆的氛围。 罗雁行走近法王殿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导游正在介绍: “各位朋友,我们常说汉传佛教与藏传佛教同根同源,都是大乘佛法,但它们在艺术表达和修行法门上確有鲜明区別。大家请看这尊大威德金刚像……这种忿怒相,正是藏传佛教密宗造像的一大特色。” 罗雁行也看了过去。 嗯,自己看不太明白没关係,蹭一蹭別人的导游就行,只要別太过分一直跟著就行了,导游一般不会赶人。 “在汉传佛教寺庙中,我们更常见到佛陀与菩萨的慈悲、寂静相,寄託了眾生对安寧、抚慰的嚮往。而藏传佛教的忿怒相,针对的並不是我们普通老百姓,而是针对自己內心的贪、嗔、痴,以及针对外在的妖魔。” “而针对妖魔,就是在保护我们人类,所以啊,这也是一种慈悲,好了,我们前往下一个宫殿……” 导游带著十来个人涌出这个宫殿,这里瞬间空出一大截。 罗雁行来到宫殿的中心,看著上面怒目看著下方的佛像……原来这种怒目像是藏传佛教的特色啊。 果然有导游更能看明白这些古董和文化,他说的那句……愤怒也是另一种慈悲。 倒让罗雁行觉得布达拉宫里面的这些佛像忽然变得友善了起来。 离开法王殿,出去绕过半圈迴廊,罗雁行在一扇半掩的枣红色木门前停下。 里面有念经的声音。 咦?这里面有本地和尚吗? 犹豫的时候,厚重的门帘被人掀开了,是一个僧人走了出来,透过掀开一角的门帘,隱约能看到里面的样子。 这个房间和前面的差不多,光线昏暗,可以看到几个红僧袍静坐,低著头,闭著眼在诵经。 出门的和尚看到外面有人,愣了下,然后友善地说道:“是游客吧?这边暂时不开放,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 不过这边是开放区域啊,怎么有个房间忽然不让进。 再走一段,路过另外一个房间。 这里就要明亮很多了。 门是敞开的,门口没有门帘,光可以进去,另外一边的墙壁有窗户,虽然还是很小吧,但也有光透进去。 基本就是正常的白天光线。 罗雁行看到一个人弯著腰,在画布上勾勒什么东西……罗雁行刚成为画家,正对这些东西有新鲜感呢,这一看到就走不动了。 看了看周围,发现之前那个门口有人守著,一些游客也从这边路过,只是没有停留而已。 开放的区域,大门还开著。 这不就是代表著可以参观的意思吗? 犹豫了一下,罗雁行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味道挺大的,有一点点像是香味,不太难闻,但是莫名有点上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气味。 绘画的师傅是一个皮肤黝黑,眼神很平静的中年男人。 他好像在专心地创作,罗雁行也不方便打扰,就在他身后安安静静的看著。 画布上是一尊菩萨的轮廓,线条繁复精密,色彩异常鲜艷浓郁,和他熟悉的油画顏料质感完全不同。 画师手持一支极细的毛笔,正沿著金色线条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填充著一种亮蓝色的顏料。 等到他放下笔调另外一种顏色的时候,罗雁行才轻轻地问道:“你好,你这是在製作唐卡吗?” 画师手腕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罗雁行,点点头说:“嗯。” “和油画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画师停下笔,回头看了一眼罗雁行,似乎察觉到这也是一个学画的人,话自然就多了起来。 “你是学油画的?” 第86章 金镜头奖筹备群 “对,我学的是油画。” “嗯,怪不得,我们唐卡和油画的差別还是很大的,你们是掛起来画,我们都是平著画,你们调和用油,我们用水,而且顏料都是用石头,植物,金银磨出来的。” “金银?” 都说布达拉宫里面的黄金多,都多到用来製作顏料了吗? 刚才游览布达拉宫的时候,他看到的一个灵塔,高12米的那个,好像全是黄金,有接近四千公斤。 黄金啊,四千公斤啊。 现在的黄金价格多高,都不用去想那些黄金屋顶,黄金瓦,就这个塔就价值三十六亿华夏幣…… 而且上面还镶嵌了无数珠宝。 都是极其珍贵的宝石。 真有钱啊。 “嗯,金银,宝石,你看,这是玛瑙磨成的粉末……而且你们追求立体,我们不追求这个,只要庄严就行了。” 他们做唐卡的,只看中画的气质,氛围。 毕竟这是用来供奉的。 中年男人对唐卡很自信,他一边画,一边和罗雁行介绍唐卡的优势,什么不用光油,就能保证几百年不变色。 罗雁行搬了个板凳过来看。 “大哥,你学这个多久了?” “从小就学,先给师傅磨三年顏料,再学三年勾线打底,然后才开始慢慢画的……我们唐卡製作慢,这幅画我已经创作四个月了。” “四个月?” “这算什么?一幅大型唐卡,一幅画製作两三年都很正常。” 这哪里正常了! 一幅画三年,那岂不是另外一种形式的上班? 罗雁行哪里都好,但只要问他的朋友罗雁行有什么缺点,很多人都会说他比较缺乏耐心,学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学过竹笛,吉他,一个月就玩得有模有样。 但一个月以后就基本看不到罗雁行继续学了,热情一过,再摸这个东西就觉得很烦。 他现在喜欢画,喜欢摄影。 就是因为这些东西的创作只需要很短的时间,一幅画几天,十几天就完成了,一张照片更是一瞬间的事情。 即使后期要花点时间,但一般也只有几分钟。 大师的从容…… 而这是三年啊,怎么熬过去的。 罗雁行在这里待了几分钟,看了一下这位老师是怎么创作的,最后发现自己学不来。而且矿物质顏料確实有点上头。 他听说以前的华夏画就是用矿物质顏料,比如有一幅古代很著名的画,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 老王不就是画完就英年早逝了吗? 传说就是呼吸多了这种矿物质顏料,溜了溜了。 等他离开的时候,都快到中午了。 他看了很多里面的供奉,宝物,佛像等等,但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导游介绍的那一段法王像。感觉逛这种地方还是需要一个导游。 人家介绍文物的背景,还介绍文物的文化。 之后罗雁行还遇到了那个导游,他前面介绍的什么罗雁行没听清,但最后有一句话让罗雁行估计这辈子都会记得。 他说,看得见的是文物,看不见的是文明。 今天的午饭罗雁行就没搭子了。 发消息问了一下曾楚茵,那边没一点回復,罗雁行猜测这时候应该在飞机上?不过要是早上的飞机,现在不该落地了吗? 奇怪,一会儿再看看吧。 下午就去的大昭寺,路过昨天晚上吃饭的那个茶馆,罗雁行还嘆了口气。 大昭寺里最出名的是文成公主带来的佛祖12岁等身像,等身像的意思就是这就是佛祖12岁时候的样子。 罗雁行只有一个词形容……宝相庄严。 也有可能是周围那些装饰的原因,反正里面的光线也暗,和布达拉宫那边差不多,大多也是靠著酥油灯来照明。 刚走出主殿的侧门,手机就在他口袋里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陈老师”。 陈老师? 自从他拜师以后,陈老师大多数时间还是和他微信在联繫,还给了他很多要看的书和资料……有时候还要检查。 电话联繫得还比较少。 他赶紧走到一处稍微安静的墙角接通:“喂,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温和的声音:“雁行啊,你还在藏地吗?” “对,昨天来圣城了,现在在看大昭寺。” “好地方,藏地那边的东西要多看看,这对我们摄影也有好处,审美就是对美的积累。不过我这边有点事,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明天就可以。”罗雁行先说了句,然后问道;“能问一下是什么事情吗?” “就是金镜头奖的事情,主办方准备在九月份的时候在尚海举行展览,没几天了,你回来以后我带你去尚海一趟。” “誒?尚海我也得去吗?” 罗雁行虽然是摄影圈子的小白,但交了报名表后,他也了解了一下这个奖项。 九月份是初赛,十月份是正赛。 初赛和正赛都是展览一个月的时间,然后让专业的评委,杂誌编辑来打分,最后的贏家获得金镜头奖。 自己走的是陈怀远老师的內部通道,应该是跳过初赛的。 “去两天,有个简单的交流展示环节,到时候有杂誌和记者的採访,我帮你联繫了几本杂誌,带你过去见见面。” 罗雁行明白了。 不过他有点担心陈老师方不方便出门这件事。 前段时间陈怀远老师才刚动了手术,是德国来的医生,很成功,老师的视力算是保护住了,但基本丧失了摄影能力。 在家静养的时候情况下,罗雁行很担心老师適不適合出门。 “老师,你把具体的时间给我吧,我直接到尚海去参加就行了,老师您还是在家里休养吧,我没问题的。” “那怎么行?” 陈怀远的语气都有点著急,继续道:“我在没在,他们对你的態度可是不一样的,没得奖就算了,万一你评分很高呢?” 关键罗雁行是有可能得奖的。 他虽然没去当这一届的评委,但关係还在,老朋友也还在,有什么內幕消息也会和他说。 “没关係的老师,以后我也会参加其他比赛,你总不能每一个都陪我去吧?你把时间和地点告诉我,我自己过去。”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好像是陈雅姐拿起了电话,笑著说: “我就说你不会让他跟著去吧?哈哈,时间是下周五,尚海云德花园酒店,晚点我给你一个二维码,你扫码进筹备群。” 第87章 谁是罗雁行? 罗雁行本来就打算在林芝看完几个景点后离开的,陈老师这个电话打来也没有影响到他的计划。 该干嘛干嘛。 晚一点的时候,陈雅发来一个二维码。 “第三十一届金镜头奖年度研討会?” 罗雁行加入群,这里面已经有三百多人了,他一加群就有管理员发须知出来,让罗雁行按照名单在id前面加编號。 名单? 他在群文件里面找了找,里面有两份文件。 一份是会议参与人员名单,一份是会议日程安排。 会议参与人员不算工作人员,一共有三百多人,罗雁行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通过评委推荐渠道进来的原因,他的编號是6號。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罗雁行刚改好id,还没来得及细看文件,屏幕上就蹦出好几条@他的欢迎信息,夹杂著各种调侃“群地位-1”的队形。 想了想,他发消息说道:“大家好,新人,多指教。” 立刻有人接话:“6號!编號这么靠前,肯定是大佬/膜拜” “罗老师好!我是27號,张明,做纪实摄影的,常驻蓉城,川內的朋友到时候可以约一波啊!” “@22邓皓,皓哥,又见面了。” 罗雁行看了一阵,觉得这群可能不是刚拉起来的,里面除了那些以前就认识的人,一些新人似乎也在这里找到了组织。 毕竟三百多人呢。 金镜头奖在国內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摄影类奖项,能参加这个奖项竞爭的,哪怕是只能进初赛的,都没有那种寂寂无名的人物。 罗雁行可能是其中的那个意外。 他回了一下之前让他一起出发的那个人:“我最近都不在川省,应该不会在川省出发,谢谢张老师的邀请。” 然后罗雁行又去看日程安排。 八月二十五號下午报名,就在那什么花园酒店的大堂签到,接著第二天开始主题演讲和授课。 还有授课呢? 二十六號上午是人摄报总编的主题演讲……这个厉害了,人摄报的总编啊,干新闻摄影的估计都想认识一下。 之后几天的课程看起来都很好。 国际纪实摄影大师马丁·科勒,法国地理摄影大师吕克·费弗,新华社的资深摄影师也有一节课。 即使罗雁行不是一步步学习走来的摄影师,也能通过这些介绍知道授课的老师有多么厉害,动不动就是国际摄影师。 看完內容,罗雁行又去群里逛了逛。 群里很快又聊起了別的话题,设备、往届趣事、尚海哪家馆子必吃。 罗雁行翻了翻之前的聊天记录,发现確实有不少人彼此熟络,甚至有几个名字他好像在陈老师给的资料里面看过。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雅私发来的消息: “进群了?看到日程了吧?研討会后有个小型作品观摩交流,不强制,但建议你准备一下,带几幅你觉得不错的作品电子版,也许有机会给几位前辈看看。” 罗雁行回了个:“明白,谢谢陈姐”。 罗雁行这趟来藏地確实也拍了几张不错的照片,鲁朗对创作者来说绝对是一个好地方,就连拍照也有一种新海诚动漫电影的感觉。 美得不那么真实。 拍照、行车、短暂的休息,再画画。 罗雁行改签了几天后直接飞尚海的航班,说实话,越是去那些大城市,机票的价格反而会便宜很多。 离开藏地的那天,圣城的机场外下著小雨。 起飞的时候,天气不好,阴天,整个圣城范围里见不到什么太阳。但是在飞机衝破了云层以后,舷窗外看到的就是无边的云海。 他在飞机上睡了一觉。 今天正是八月二十六號的早上,组委会正在清点確定会到来的摄影师。这几天確实也有一些没时间的人,陆陆续续的和他们请了假。 但总人数还是超过三百人,达到了三百零三。 工作人员李点点查看著6號摄影师罗雁行的工作资料,有点纳闷,朝著坐在旁边的前辈问道:“刘老师,你看看我电脑是不是卡了?” “什么?” 旁边的老员工凑过来看了一眼。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摄影师的详细资料,一般来说这里面的资料都是铺满了的,摄影师们恨不得把初中时期偷拍女生的经歷给写出来。 而罗雁行的资料除了一些必要信息,其他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大学是哪所学校念的,以前参加过什么比赛,拍过什么得奖,或者在图片网站上点讚量评论量比较高的作品。 6號罗雁行,只在作品上显示了一张。 也就是他们金镜头奖之后两个月內都会展出的那幅画。 老员工看了一会儿就收回目光,说道: “嗨,卡什么啊,你看到他编號没?6號,说明是走的评委推荐通道,直接进复赛的人,你研究人干什么?” “我是觉得资料里面太空了。” “那要给你填么?家父李二河?”刘老师显然也挺年轻的,还能知道这样的梗,笑了下,又和这个年轻人解释。 “你放心吧,內容上没有说明人家没填而已,我们的评委哪一个不是人精?他们不会推荐没有水平的人来滥竽充数的。” 这话说起来也有道理。 不过李点点还是把这个人记在了脑海里,准备今天下午看一看人长什么样子,又凭什么只用一幅画就来了金镜头奖。 ………… 过了中午,云德花园酒店来了不少人。 签字台那边一时间也围得水泄不通,等过了一个小时才好了一点,但也陆陆续续的有人来,排队都是经常的事情。 李点点是第一批在这边负责报名来的,但很快他就忘了那个名字。 没办法,太忙了。 给一个前来报名的老师指了一下需要签名的位置,然后找齐东西,递过去的时候还得友善的保持微笑。 等忙完这位四十多岁的大爷,她准备休息。 一张身份证就递过来了。 “你好,我是6號罗雁行。” 李点点听到这个名字,顿时精神了很多,抬头一看,发现是个二十出头的帅哥,穿著白色的棒球服,白色的棒球帽。 “老师你好,身份证不用给我,你交给前台就行了,这是您的东西请拿好,里面是会员证,笔记本……这边有一摞书,您请拿好。” 第88章 会员们…… 罗雁行也是刚到尚海,坐地铁来的。 看到酒店的那一刻,他有点懵,看起来很豪华也就算了,毕竟这里是尚海,罗雁行是有心理建设的。 但在豪华之余,人家还真的建在一个花园里面。 不对,这不应该叫花园,这叫中式园林。 从酒店的大门进来,里面有假山庭院,小桥流水。绿植一点杂乱的枝丫都见不到,全都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 在尚海这种寸金寸土的地方,修这么大的酒店? 真有钱。 罗雁行跟著指引来到酒店大堂,这大堂也很宽阔,进去的左边是服务台,然后是前台,中间是一个很大的圆形立柱,立柱下是座椅。 这是供旅馆客人休息的地方。 右边是一个喝茶的区域,也有一个专门的服务台,还有放著酒的冰柜…… 金镜头奖研討会的报到台就在喝茶这块区域的前面。有人排队,等他签完了名字,罗雁行才上去。 “你好,我是6號罗雁行。” 罗雁行说完以后,发现这个女生忽然抬头看自己,眼神里面是一种:“你就是罗雁行?”的表情,让人有点疑惑。 你谁啊?这么看著我? “老师你好……” 罗雁行走完了流程,拿到了一个文件袋,里面是这几天日程安排列印表,印花很漂亮,有华夏新闻摄影学会字样的笔记本,会员证,以及几天的饭票。 是的,饭票。 酒店里的早饭是报房间名就能去吃的,但中午和晚上就不行了。 负责罗雁行签到报名的小姐姐嘱咐了一下: “这是日程表、笔记本、会员证和餐券。午晚餐需凭券,早餐报房號即可。如果外出用餐,可以在群里@我,我是会务李点点。” “谢谢李老师。” 然后罗雁行去前台办理了入住,本来以为在这样的酒店,还有三百多个人员,多半是要两个人住在一个房间。 但罗雁行还是穷,没想到有钱人的豪横。 酒店的房间有大床房,两张床的標准间,有一个小客厅的套件……这些房型全部给了摄影协会的人。 一人一间! 只是抽到什么就看运气了。 酒店是古建筑的样式,最高也就三层楼,但酒店一共有六栋楼,安排三百个人居住起来也方便。 罗雁行住的房间是一楼。 开门瞬间,他稍感失落……並非套房。 但很快,这失落便被宽敞的空间驱散。这简直不像標准的大床房:卫生间大得堪比某些廉价旅馆的整个房间,寢区开阔,装潢雅致。 他插卡取电。 插卡取电,灯光一下子亮了起来,空调也发出低低的运转声。 丟下所有行李,罗雁行背靠著床,失去力气一般的倒在床上……这本来是他解乏的一个动作,但是躺下以后罗雁行很快就精神起来了。” 打开摄影群。 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真是摄影师吗? 群里基本都在找这几天的绘画搭子……旅游搭子,摄影师是最缺的,毕竟再厉害的摄影师也没办法自己拍自己。 他点开外卖软体,选了家评分不错的粥铺,下单。 正要放下手机,一条新消息蹦出来,来自一个没见过的群友: “酒店b栋一楼106房,狼人杀,有人来吗?已有五六人,缺法官也缺玩家,纯粹娱乐,新手也可以来,我们教。” 狼人杀? 罗雁行对这个没什么癮,每一次出去玩,只要能玩这个,罗雁行都是无条件的跟著一起去玩的。 他喜欢桌游上这种大家都开心的氛围。 在群里回了一句,然后就套了件宽鬆的t恤,拿著房卡出门。 b栋离得不远,沿著灯笼点缀的廊道走几分钟就到。 106是一间宽敞的茶室,中式桌椅被挪开,中间拼起一张大长桌,已经围坐了七八个人,桌上散落著卡牌和零食。 按响门铃,等他能看到里面的时候,热闹的谈笑声就扑面而来。 “大佬来了?欢迎欢迎!”组织者是个三十出头、戴黑框眼镜的微胖男人,笑著招呼他,“隨便坐,人齐了我们就开。” 罗雁行点头致意,在空位坐下,迅速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这一看,心里微微一怔。 在场的,除了两三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其余大多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气质沉稳,穿著隨意但质地看得出讲究。 其中几张面孔,他竟然觉得有些眼熟。 不是生活中认识,而是在某些摄影杂誌的专访里,或者专业论坛的嘉宾席上见过,毕竟陈老师经常都会给他一批书。 粗略一数,加上他自己,现场二十来岁的面孔只有三个。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鬆弛又专业的氛围,大家聊著天,话题偶尔跳到某次拍摄的趣事。 一群摄影师还能能聊什么呢? “罗老师,你过狼人杀吗?” 罗雁行收回打量的目光,点点头:“玩过一些。” “行,那咱们直接开始。今晚没有老师,没有大佬,只有狼人和村民,还有……一群想骗人的傢伙哦。” 牌很快发到手,罗雁行看了一眼。 狼人? 看来龙昌第一悍跳狼又要出山了! ………… 这场聚会活动打到了凌晨一点多,等到有人困得不行了才解散,罗雁行算是贏爽,两次悍跳成功,一次耍花活没成, 一直给他们念台词的法官都出去玩了一场。 罗雁行和另外两个二十来岁的男人一边往自己楼那边走,他们一个叫侯飞,一个叫吴涛。 “侯老师,你什么时候入行的?”罗雁行隨口问起。 “我啊?算是家学吧,”侯飞语气轻鬆,“从小摸我爸的海鸥相机长大的,那会儿还是胶捲。后来读书,工作,就没离开这行。你呢罗老师?看你编號挺靠前的。” “运气好,有前辈推荐。”罗雁行没多提陈雅,转而问吴涛,“吴哥呢?” “我比较晚,正经玩是大学进了摄影社团。” “我跟你们这些童子功没法比。对了,明天开场就是重头戏,听说请来的那几个国际大师,阵容挺嚇人的。” “马丁·科勒,战地摄影活化石级別的人物。他八十年代在中东拍的那些照片,现在看还是头皮发麻。” 身后一个小姐姐的声音也插入到他们的话里面。 “你们別总看外国人啊,我觉得最牛的反而是我们新华社的那位老师吧?国社顶尖大牛,重大歷史现场亲歷者,也不知道会说点什么。” 第89章 开班,採访 在浴缸里泡了二十分钟,浑身软绵绵的上床睡觉。 泡澡真舒服。 这个晚上,罗雁行是第一次在外面里睡得这么好……不过也有可能是心理作用,毕竟这五星级酒店的床睡起来和其他酒店也没有太大区別。 第二天和侯飞、吴涛约好一起吃早饭。 摄影金镜头奖不是画家的那个什么青年奖,只限制了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他们的这个奖项是面向国內所有新闻摄影行业的摄影师们。 所以年龄跨度也非常大。 年轻的,比如侯飞和吴涛,他们两个都算是很有天赋的摄影师。 別看他们昨天说的那么简单,什么家里有老爸的相机,自己从小玩著玩著就会了,其实侯飞的老爸是外交官。 吴涛也是家里有人从事新闻行业的。 就像罗雁行的师傅是陈怀远一样,三十岁不到能进这个奖项,哪怕是只在初赛混一混,那也是很大的资歷了。 整个会议三百多人,像他们这样年龄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年轻呢,有个通病。 昨晚玩得太晚,又回去玩了会儿手机,所以早上基本是起不来的,等三人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整个会场已经座无虚席。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牌子在什么地方,刚坐下,讲台上就发出声音来了。 “好,现在人到得也差不多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尚海摄影家协会的副会长,我叫贺崇韜,啊。接下来几天就是我来给三百多位老师们做服务。” 说话的人五十岁上下,带著眼镜,身上的气质就很有政界的那种威严感。 他先是介绍了一下这一次研討会的工作人员团队,其中就有罗雁行昨天知道名字的李点点,一共二十多人。 然后说了一大堆东西。 罗雁行刚开始还很认真的听,最后发现没有什么用。 最后这位副会长提醒了一句: “各位老师们,我们的住宿环境大家也体验到了,饮食方面的规格也是很高的,我们团队尽力的让大家住得舒服,吃得好。但是呢,朋友圈就不要往外发了,也不要宣扬,大家低调点。” 这句话说完,大家热烈鼓掌。 这里的环境確实没得说,所以別管男女老少,对这位副会长还是很感激的。 隨后就是人民摄影报的主编上台讲话了。 罗雁行关注了一下台下的人,认真听的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其他稍微年轻些的,要不就听著打瞌睡,要不就直接趴下睡了。 玩手机的也不在少数。 罗雁行旁边是个没见过的摄影师,人也年轻,正在玩手游。 其实对很多参赛的人来说,来尚海就是为了玩几天,进复赛就要淘汰掉一大半的人,那么认真干什么? 而且他们这个行业,到了一定的水平,也不是听课就能让水平进步的。 最终还是要靠个人的灵光一闪。 总之,罗雁行就在这里混了下来。 每天晚上都在那个茶室里玩狼人杀,结交了一群年轻而且还有实力的摄影师们……唯一的缺点可能他们大多都是新闻行业的。 即使不是,那也是拍纪实的摄影师。 罗雁行的那张照片,说是纪实也可以,说是风光也可以,反正他现在刚进入摄影圈子里,也没有別的什么成绩拿出来。 然后就是在剪视频。 他的第二个旅行视频也要发了,这次的要长一点,可以当做一个纪录片来看。 从故事上和风景上,罗雁行觉得自己的这个视频都比很多旅游视频要好了,到时候就看会不会被观眾喜欢。 第三天下午,有人在大群里面加了自己。 这几天也是罗雁行扩充朋友圈的时候。 以前他的朋友圈都是亲戚朋友,发的朋友圈也没什么稀奇的,说家长里短的居多。但这两天,罗雁行的朋友圈就要高端多了。 往下一划,全是图。 要不就是在尚海拍的风景图,要不就別人以前的存货,隨便拉出来一张都能当屏保用,都很有意境。 不过这个加他的人好像不是为了朋友圈扩列来的,而是一加上就问: “罗老师,你好,我是《华夏摄影家》杂誌的记者李文敏,请问现在有时间吗?给您做个简单的採访。” 看来是老师帮他约的记者来了。 “有时间。” 现在还没上课,下午的课程两点半才有,时间很多。 对方很快发来一段採访提纲,然后两个人约在外面园林里的一个亭子见面,这边环境相对比较好。 罗雁行先出来,没等多久,一个长相让罗雁行有点眼熟,三十多岁的女性,带著一个摄影助理也从酒店的大堂出来了。 发现罗雁行的眼神有点疑惑,李文敏笑了一下,问道:“罗老师,怎么了?” “你好像是学员吧?坐在我后面的?” “罗老师记忆力真好,我离您那么远你都记得,对,我是239號学员,不过这並不影响我是一个新闻记者。” “……” 好吧,怪不得是在大群里面加的自己呢,原来还真是群里面的人。 中午的时间不多,两人寒暄后很快进入正题。 摄影助理也把相机打开了。 “罗老师,首先恭喜您入围。我们看了您的入围作品《生生不息》,那个在大山里的梯田,生命力非常动人。可以分享一下这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吗?它是刻意等待的成果,还是一次偶然的邂逅?” 李文敏的问题开门见山,语气温和专业。 “算是偶然的邂逅吧,当时我看到了这颗桃树,想要找一个高点拍下来,结果我发现梯田和远处的大山,云雾,显得更加相得益彰,下意识的按下快门,就出现了这张照片。” “非常生动的描述。” 李文敏记录著,接著问:“我们了解到,您是陈怀远大师推荐参与这次研討会的。在您看来,陈老师看中您身上哪些特质?这种非科班的背景,对您的摄影视角是限制,还是某种独特的养分?” 这个问题让罗雁行思考了几秒。 看中了我哪些特质? 世另我算吗? 第90章 摄影展开始 然后就是分析自己的摄影风格,以及对这一次金镜头奖的参赛目標。 那当然是希望得到最后的大奖。 作为摄影师,一个艺术家,参加各种比赛的时候基本都是想拿到最终大奖的,没可能说什么『打入四强就算成功。』 没点心气,当什么艺术家呢? 採访持续了约四十分钟,氛围始终很友好,李文敏对罗雁行前段时间的藏地之行很感兴趣,问了很多细节。 结束的时候,李文敏和罗雁行握手,说道: “谢谢罗老师,你的思考很真诚,报导出来的时候我们会给你发確认。很期待以后能看到你更多的作品。” “不客气。” 送走了记者,罗雁行一个人在亭子里坐了会儿。 这次的採访也算是对他以前经歷的简单梳理了,虽然他只把摄影当做旅行中的习惯和乐趣,但这种乐趣要是能被更多人喜欢,那罗雁行本人也会很开心。 接下来的几天,又有两三家媒体通过会务组或陈老师的牵线,对罗雁行进行了简短採访。 他从最初的谨慎斟酌,渐渐能更鬆弛地分享自己的想法。 原本还有点模糊的职业认知,都在这些採访当中一点点的变得清晰起来。 最后一个记者约的时间有点晚。 他们会议的时间是从26號到30號,最后一天已经没有讲课了,上午进行研討会的完结仪式后学员们就可以退房离开。 而这个记者就等结业仪式以后才找到的罗雁行。 约都约了,那就採访唄。 这一採访就是一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四十了,听通知是最晚两点之前要办理好退房,罗雁行也赶忙开始收拾行李。 办退房的时候,罗雁行朝著后面的大堂看了一圈。 这里还和刚到的时候一样,只是把金镜头奖研討会的那张签到桌给撤了。 作为一个三百多人的大型会议,社交是少不了的,很多人都会选择到大厅的茶吧里面聊天,三三两两的坐著,有点吵,但显得很热闹。 如今茶吧那边空荡荡的,只坐了几个喝啤酒的外国人。 那些熟悉的面孔罗雁行一个也没看见。 茶吧的角落还有一架钢琴,罗雁行一直都以为这只是一个装饰,但他现在才发现,原来每到下午,都会有酒店的工作人员在这里弹钢琴。 拿著行李,罗雁行在大厅里找了个座位,听著钢琴曲。 这是他第一次现场听人弹钢琴。 有种说不出的动人。 钢琴是那种很柔和,有点伤感的调子,罗雁行总能想起这几天和新朋友的事情,一起玩游戏,一起逛外滩。 然后现在看著这空荡荡的酒店,一时间居然有些惆悵。 不过在罗雁行走出酒店的时候,这种惆悵就没有了,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吴涛正想质问罗雁行为什么这么晚才出来,就听罗雁行说了这么一句。 顿时不开心了,说道: “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在这里?誒,我就不明白了,一个採访能有这么长?我们都站在这里等你半天了。” “是啊,累死了,早知道找地方坐著。” 这时候大厅里面的钢琴曲还在演奏,但罗雁行再听这首曲子,就没有那种惆悵的感觉了,只单纯觉得好听。 音乐的沉浸与否,和心情有很大关係。 当你开心的时候,听伤感的音乐是很难得到共情的。 罗雁行说道:“不好意思啊,我退房以后觉得里面的小哥弹的钢琴挺好听的,就坐著听了一会儿才出来。” “是很好听,我昨天在这里听了一下午。” “这首歌叫什么?”罗雁行问道。 吴涛想了想,说道:“好像叫什么夜的钢琴曲?” 三人一边聊著,一边拖著自己的行李箱往酒店外面走,问了下,吴涛和侯飞都准备在附近找个酒店住著,等摄影展开了再回去。 这次一共展览三百多人的作品,地点是现代艺术展览中心,离酒店不远。 五星级就不用想了,问了一下,大家都是穷鬼。 至少没有富人。 住一个晚上一千块的酒店,如果不是摄影家协会报销费用,一群没啥钱的新闻摄影师们肯定是不会去住的。 经过这几天对他们的了解,罗雁行真觉得纪实摄影,或者新闻摄影,基本都是为爱发电了,很多人拿的都是死工资。 和他们比起来,罗雁行至少还能把自己的作品放在视觉华夏,他拍的风景照都比较有特色,最能得到不少版权费。 “所以说,咱们现在去哪儿?找个快捷酒店凑合两晚?”侯飞划拉著手机地图,眉头微蹙,“这附近…稍微像样点的,价格都感人。” 毕竟这里是尚海,用的是沪幣。 罗雁行也打开app搜索。 上海的老城区,酒店价格分层明显。 一千往上的是他们刚离开的那种奢华酒店,感觉多是商务使用,五六百的是標准连锁商务,再往下,就是各种需要仔细甄別评论的各种民宿和旅馆了。 最后选了普通的商务酒店,標间和大床房都是一晚上五百多。 吴涛和侯飞早就认识,也更熟悉,开了一个標间一起住,罗雁行自己依旧住的是大床房。 晚上,罗雁行又看了一遍自己剪出来的视频。虽然他看了这么多次,但还是为里面的景色喝彩。 不过他不准备这两天发,明天以后自己的作品就要上摄影展了,这是罗雁行第一次参加摄影展,不知道之后忙不忙。 ………… 摄影展开幕当天,天气晴好。 现代艺术展览中心白色的现代建筑前,已经排起了不算短的队伍。罗雁行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注意到这些人不是协会请来的托,这才往里走。 刷过电子票,走进挑高开阔的展厅。 冷气与一种安静的、混合著油墨与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展厅內部灯光经过精心设计,柔和地聚焦在一幅幅装裱好的作品上,参观者大多低声交谈,步履缓慢。 三人都有自己想看的作品,侯飞就说道:“那我们还是分头看吧,一会儿在休息区集合。” 大家点头同意。 雁行先大致走了一圈。 三百多幅作品,题材跨度极大。 从重大新闻现场的震撼瞬间,到偏远乡村的日常切片。从自然环境触目惊心的变迁,到都市角落不为人知的温情。 每一幅旁边都有简短的说明卡,作品標题、作者、拍摄时间地点,以及一两句创作阐述。 罗雁行一直在找自己的作品。 最后在一个人流量很密集、快到转角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作品……居然在这里,这边不是大佬的作品居多吗? 第91章 那棵桃花 虽然说是初赛,但初赛也不是所有摄影作品都在同一条起跑线的。 任何摄影展,无论在什么场馆开设,总会有好位置,和不好的位置。哪怕是网络上,不也有前排位置和后排位置吗? 所以,一些评委们觉得很好的,需要被扶持的,就会被放置在观眾们容易看到的位置。 就像罗雁行这一副作品。 青山绿水,诗情画意。 和很多摄影作品靠著震撼、温情、日常来获取先机不同,罗雁行这张照片却是以人们梦想里的生活来取胜。 华夏人或许真在基因里刻下了一些东西。 人,尤其是男人,年龄越大,越是嚮往在乡下有一套院子,或者有些喜欢海景的人想要在海边有一套院子。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院子。 然后或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简单生活。 罗雁行的这张照片就展示了一个绝美的乡间生活,大山深处,梯田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远处的山林云雾繚绕,似乎身处仙境,而梯田边上那一颗盛开的桃花更是点睛之笔。 用摄影学里专业的知识点来说,是在青山绿水构成的冷色调画面中,盛开的桃花以粉白暖色脱颖而出,形成视觉焦点,瞬间抓住观者视线,避免画面因过於平淡而显得单调。 但还是那句话,桃花对华夏人有种不一样的意义。 自陶渊明《桃花源记》开始,桃花就是一种乌托邦式田园生活的符號,然后桃花还象徵春天,復甦和希望。 可以说,罗雁行这幅作品没有桃花,那就只是展现自然奇观的风景摄影,而有了桃花,画面就有了敘事性。 所以,只要有人从这幅画前经过,都会驻足停留,然后仔细观察画面上的桃花。 罗雁行本来在旁边看著其他作品,听著观眾们对自己的欣赏。 但很快有人成群结队的走过来了。 领头的人站在罗雁行的作品前面停留了一下,旁边立刻就有人介绍道:“这幅作品的位置是我们刻意调整的。” 罗雁行也是听到这句话后才去看人,发现说话的人他认识。 陈老师给他看过照片,是一个叫做许明哲的人,他是这次金镜头奖的评委之一,是陈怀远老师很好的朋友。 另一个人也了解这幅画,走近了一点观看,目光落在《生生不息》——罗雁行,这行標籤上,然后感慨地说。 “老陈以前就和我嘮叨,他拍了几十年的梯田,总想捕捉这种『人与天地对话』的感觉。” 然后他指著罗雁行的作品,说道:“一直到他看到了这幅画,就和我说,他找到了,这颗桃花,就是他等了一辈子的句號。” 周围的年轻摄影师和观眾纷纷露出恍然的神色。有人小声问:“王老师,听说这是陈怀远老师破例收的关门弟子?” “是。”这位王老师笑著说。 “陈老师的脾气你们可能听说过——倔。当年多少人想拜师,他一个没收。也不知道怎么就收下这个孩子。” 许明哲说道: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我还知道一点,说是偶然和这个孩子说了梯田的事情,年轻人愣是在元阳梯田那边住了很久,拍出了这张照片。” “除了这张照片,之后还有一个內部的小型作品交流会,到时候这位罗雁行也会来,到时候你们可以看看他其他作品,作品习惯和风格简直和老陈如出一辙。” “毕竟关门弟子嘛。” “反正在退休之前收下这样的一个学生,老陈算是找到接班人了,立意,水准都非常不错,唉,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学生呢。” 他们身后一群前来观摩学习的年轻人恨不得把头埋土里。 这里可都是你的学生,老师你说这句话什么意思? 等他们走了以后,罗雁行走到自己的作品前面,看著画面下方,自己的名字,仿佛在这个名字后面还有一个名字。 果然,文艺的圈子里面都是看重传承的。 感觉自己要是没有找到陈怀远先生当老师,那他在摄影这个行业里面可能会走不少弯路。 如果有人说,那就不要走,自己旅游旅游,走走停停不就好了吗? 那罗雁行就有话要说了。 是,自己旅行拍拍风景是挺自在。但说真的,人活一世,谁不想被看见?谁不想走到哪儿,都能被人客气地叫一声“老师”? 陈老师已经把路铺好了,铺到这种份上,自己要是还矫情的说:“我只想要纯粹的旅行!” 这不是清高,是二了吧唧的。 不过罗雁行也不是什么路都想走,摄影和绘画是他想要深造的,成名,拿奖,其他的技能可能就真只会是爱好。 罗雁行在这里停留了几天。 侯飞看过自己的作品后第二天就走了,吴涛和罗雁行都留到了第五天,这天有一场行业內的小型交流会。 组织者还是之前研討会的那些人。 甚至收罗雁行作品的人都是李点点。 然后也拉了一个群。 这次人就很少了,一共就二十多个,罗雁行和吴涛都在,整体上都是这次金镜头奖的人,罗雁行认识其中的六七个人。 都是来玩过狼人杀的。 之前三百多人的研討会,人太多了,都在组小团队。 很多都是从地域上组的,比如各省的人有一个小群之类的,罗雁行也有,还在那几天一起出去吃过一顿饭。 但罗雁行更多还是在狼人杀团体里混。 他们几个在这交流会群一见面,瞬间就聊上了,这回到是没有拉群,直接在之前的群里聊天,约好晚上出去吃饭。 中午罗雁行还在摄影展那边,吴涛就找了上来。 “罗雁行,走吗?” “现在就过去吗?” “早点去酒店签到,下午我们玩会儿游戏,晚上出去吃饭……我都计划好了,对了,罗雁行,你吃日料吗?” “不喜欢吃这个,要不我们找个湖南菜馆?” 罗雁行可能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一直都觉得日料难吃,哪怕是人均消费五百以上的日料店他也吃不习惯。 好多东西都是生的,吃起来滑腻腻…… 而外地的川菜馆也不太正宗,所以罗雁行一般出门在外想吃点麻辣的东西,都是找湖南菜馆,至少口味没什么变化。 第92章 业內聚会 “湖南菜?我怕他们好多人不爱吃啊。” 既然这样,那罗雁行就隨意了,日料是真吃不习惯,其他的……无锡菜罗雁行也不能接受,其他的都还行吧。 “那就隨便,別是日料和无锡那种甜口就行,我们就先走?” “先走吧先走。” 在研討会的时候,罗雁行已经把尚海大部分景点都去过一遍了,现在一般都在摄影展这边逛一逛,等著交流会开始。 吴涛的生活方式和罗雁行不一样。 他白天睡觉,晚上去酒吧,相机也没看他带过,好像就是一个城市里面的有钱富二代。 但罗雁行知道他也是没什么钱的。 毕竟都和他一起住连锁酒店了,那些真有钱的都没有从花园酒店退房,直接自己出钱续费了几天。 新的酒店也很不错。 虽然没有园林式酒店那么大,但房间也很好,网上一看,也是一家五星级酒店。 吴涛参加过很多次会议,和罗雁行说道: “还得是尚海这边的摄影协会有钱,其他地方举办活动一般都是三星酒店,有些还得两个人住一间房。” 下午两人找了家网咖消磨时间。 吴涛和罗雁行都是老手,一起玩了几局游戏都是贏,时间倒也过得快。窗外天色渐暗,两人便动身前往聚餐的餐厅。 餐厅是大家在群里商量了半天的,最后选了一家口碑不错的本帮菜馆。 包厢里已坐了十来个人,多是这次来参会的年轻摄影师,气氛隨意。罗雁行和吴涛一进来,便被招呼著落座。 “来来来,菜都上了,就等你们。” 人大概就他们这些,有些人有事没来,也有年纪大了,不想和他们这些年轻人一起活动的,就没来。 人齐了,餐厅就开始上菜。 先是红烧肉,看著挺诱人,用的是陶碗装著,肉被切得方方正正,散发著琥珀色的油光。 川省的红烧肉是咸香味的,罗雁行也习惯了这种味道,但外面省份的红烧肉是甜口的,就比如这红烧肉吧。 川味的调料是豆瓣酱、花椒、泡椒、豆豉,而本帮菜红烧肉的调味是酱油,冰糖,黄酒。 所以很多川省人到了南方都有些不適应。 几杯啤酒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话题很自然地绕回了这段时间的展览。 坐在罗雁行斜对面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是浙江地方报社的摄影记者,率先提了起来: “罗哥,我今天又去展馆看了你那幅《生生不息》,真是每次看感觉都不一样。我们几个下午还在说,那么多投稿,风景照容易拍得千篇一律,你这张怎么就能让人盯那么久?” 一个短髮的女生接话道: “是啊,色彩和构图都很出彩。尤其是那株桃花的处理,位置再偏一点,或者顏色再艷一分,味道就全变了。” 罗雁行连忙摆手,实话实说:“运气好,当时光线和雾气都正好,那株桃树也確实长在那儿。” “哎,这话就不对了。” 坐在主位一位年纪稍长、在新闻摄影干了好多年的记者笑著打断,他姓李,大家都叫他李编。 “我们这行,谁不知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关键是,运气来了,你接不接得住。多少人碰到绝佳瞬间,手忙脚乱,要么参数设错,要么构图失准。你这张,瞬间抓住了,还处理得这么从容,这就是天赋。” 过了这么久,大家也都知道了罗雁行算是个新手了。 这张照片说起来,就是罗雁行第一张出圈的、出色的摄影作品,然后就被陈怀远大师收下当了学生。 现在很多人都很期待罗雁行之后的作品是什么样子的。 “李编说得对,”另一个皮肤黝黑、常跑野外拍摄的摄影师点头,他说话更直白。 “我看片子,不喜欢那些匠气太重、计算得一丝不苟的。你那幅有生气,有偶然性,特別是那颗桃花,简直就是生在哪里专门等你这张照片的,太美了。” 吴涛在桌下碰了碰罗雁行,小声说:“看,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罗雁行作为新人,第一幅作品就被评上了金镜头奖,很多人其实都很不服气。有些人在看到罗雁行作品的时候就服气了,但也有人直到现在还嫉妒著。 说不定这次聚餐有些人不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罗雁行的话题很快就结束了,饭桌上气氛愈加热络。 大家开始交流起各自拍摄时的趣事。 罗雁行话不多,但听得很认真,偶尔回答几句关於老师的问题,现在很多人都在关注老师的身体状况。 “已经没事了,前段时间做了手术,恢復了一部分视力。” “能不能拍我不太清楚……” 作为国內纪实摄影的奠基人,今年圈子里的话题肯定绕不开他。 然后就是他们各自的发展。 他发现,当话题纯粹围绕摄影本身时,这个圈子其实挺有意思……率真、专注,带著点技术派的执著和艺术家的敏锐。 这顿饭吃得轻鬆愉快。 散场的时候大家兴致还很高,还找了个ktv唱了一会儿,夜深了才各自醉醺醺的回去。 不过打车,以及把大家扶上车这件事都得罗雁行干。 他是喝了这么多酒以后,唯一还清醒的人。 吴涛这个天天混酒吧的人,现在走路都开始七拐八弯的了,不过他还能帮点忙,最后和罗雁行坐上了最后一辆车。 他揉了揉眉心。 “你是酒罐子里出生的吗?这么能喝?白的啤的都喝了那么多,就你还和没事人一样。” “天生就好吧。” 罗雁行真没刻意训练过,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不爱喝酒。这些年也只和林海周昊他们一起喝过。 “那你这不行啊,你得会装……男的不喝醉,女的怎么有机会呢?” 吴涛开始和罗雁行说著他的大道理。 不过罗雁行想了想,反驳道:“你这不对吧?怎么是我们喝醉呢?不都是女孩子装醉给我们机会吗?” 这是罗雁行的经验之谈。 吴涛瞄了一眼罗雁行的长相,忽然就沉默了。 你长成这样,说什么都是对的。 第93章 交流会结束 交流会就在这酒店的一个会议室举行。 没有正常的会议那么隆重,没有那么多的桌子,椅子,当然也没有对號入座的名牌,只是在这个房间里面,四处是摆放著摄影作品的木架。 罗雁行有六张作品,都是藏地拍摄的。 第一张是多吉扶著妈妈站在山坡上,身上穿著藏族传统服饰,笑著看向镜头,背景是他们的村子。 多吉身上有著大山里藏族人的缩影。 如今进藏旅游已经变成了一个生意,处在318这条路线上的人自然成了这条发財渠道上的一环。 这里的藏族確实也不如以前淳朴了,各种在网络上的差评,什么强买强卖,碰瓷索要赔偿,基本都是他们做的。 而在这些大山当中,內地游客和他们没有关係,大家心里的信仰还不是钱財,而是圣城的布达拉宫。 所以,那份质朴还依旧存在。 这种照片就很好的呈现了这种特质,加上那传统的藏族村落,远景的大山,造就了一张立意绝佳的纪实摄影。 然后剩下的五张,全都是……风光摄影。 在这里大家不是各看各的,反正也就二十多人,作品都是一起看,然后三三两两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当看到罗雁行的作品时,第一幅和其他人的作品差不多。 討论的焦点往往是人与故事。 “这笑容太真实了,应该是摄影师和他们交流的时候,抓拍下来的笑容,这是一个藏族家庭和村落生存状態的切片。” “对。”旁边有人附和,“这张照片有一种现场感,很难得,感觉用这张照片就能写出来一个关於这个地方的故事。” 纪实摄影的特点就是不解释,只呈现,还要拥有信息量。 也就是故事感。 然而,当人们的目光移到另外五幅风光作品上时,肉眼可见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顿了顿。 吴涛顶了顶罗雁行胳膊,私下里笑了下。 他早就知道了要用什么作品参加交流会了,在这一群人中,拿出再高深的作品他们都能给你品味个一二三出来。 但风光摄影没有太多信息量。 就是好看,就是震撼,就是体现大自然的绝美风光。 这几张照片展现了藏地最震慑人心的自然之美,雪山金顶的日照金山,仿佛燃烧的冰峰,仙女湖在无风无浪的时候,倒映著整片天空,水天一色。 荒原上一道孤寂的车辙,伸向地平线尽头翻滚的层云。 还有一张是深夜的银河,璀璨星河如瀑布般悬垂在经幡飘动的玛尼堆上空,是风动?还是星动? “哇,这张太漂亮了!”一个年轻的女编辑忍不住轻声感嘆。 她这一句话算是破掉了交流会里安静的气氛。 “视觉效果一流。” 另一位负责杂誌美术编排的同行点点头,用更专业的口吻评价。 “构图非常工整,甚至可以说是经典。光影的对比、色彩的饱和度都控制得极具衝击力。尤其是这张银河,长时间曝光的细节和纯净度都很好,技术层面没得挑。” 很快,有人总结出了两种观感: “罗老师这组作品挺有意思,一张走心,五张养眼。那张纪实的,你看完了会沉默,会去想照片背后的东西,余味很长。这几张风光的,看的时候就是一种纯粹的享受,真漂亮,拍得真棒。” “罗老师有兴趣把这几张照片上到图虫吗?我朋友是那边的编辑,可以给你几个好一点的推荐。” 罗雁行之前一直在很客气的应付他们的讚赏,但这句话一出来,罗雁行当即立正。 “当然可以。” 纪实摄影师背靠新闻这个大靠山,赚大钱难,但生活上是绝对不愁的,而风光摄影师现在靠的就是各大版权网站。 视觉华夏,图虫…… 如果真的有好推荐,那罗雁行暂时就不用去接约拍的散单了,算是有了一个固定的赚钱渠道。 这得细聊。 他和这个人先加了个好友,然后继续跟著大家一幅幅作品往下看,交流会持续一整天,大家算是互相认识了一下。 除了各杂誌的编辑,其他人都是今年比较火热的摄影师,算是给大家增加人脉关係的一场会。 原本优秀的摄影师们,各拍各的,很难见面。 这样的交流会,研討会多了,摄影师们就都认识了,可能各地的摄影协会也是起了这样的心思。 很可惜这些摄影师们没什么特別想去的地方。 摄影师这个职业太自由了,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机票一买就去了。罗雁行要不是遇到生病的陈怀远,估计很难得到摄影相关的技术。 而就算是陈怀远,他也是准备直接去元阳梯田的。 最后二选一,决定还是陪伴家人更重要一点,但这件事始终记在心里,成了罗雁行系统的一个任务。 交流会结束。 这次可能持续的时间太短了,罗雁行没有之前那种和朋友分开的感觉。 吴涛一结束就走了。 罗雁行暂时没退房,吃完午饭后在床上躺著,拿著手机往下刷著短视频,居然还刷到了格桑拉姆的直播间。 今天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开的直播,罗雁行觉得这个女孩子总能找到一些漂亮的景点。 直播间已经稳定两千多人了。 在抖音里面已经是个不小的主播了,在藏族这个赛道上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格桑拉姆正直播唱歌。 “等格桑花儿开,你能不能回来,时间走得太快,我还没有释怀,山风早就把日子吹成了无边海。” 罗雁行发了个弹幕:“唱得好!” 以前只觉得格桑拉姆是专业学舞蹈的,现在才发现格桑拉姆唱歌也很好听。 而且在镜头里面,格桑拉姆也比在现实中放得开。 笑容不加掩饰的开心。 过了会儿,格桑拉姆忽然说道:“感谢罗雁行漫游世界送的礼物,谢谢罗雁行,祝老板身体健康……” 誒? 我也没送礼物啊。 她能看到自己进直播间了吗?这可是两千多人的直播间们,左下角的评论不停滚动,这还能知道自己进直播间了啊? 第94章 第二条视频 没关係,想不通可以发消息。 私底下和格桑拉姆聊了两句,然后她说在直播间可以自己设置,罗雁行这样有粉丝牌的人进直播间都有提示。 自己再多关注一下,就能发现罗雁行进直播间了。 好吧,罗雁行也不继续打扰人家开直播了,关闭聊天,看了一个小时格桑拉姆的直播。 最后退房离开的时候,罗雁行把剪出来放了两天的视频发到了各大平台上。 《02,画家花四年时间追寻的花海仙女,被我找到了》 之前一直都有事情,不是研討会就是摄影展,紧接著就是这场交流会,一直到到今天上午结束。 现在閒下来了,正好关注这个视频。 金镜头奖的展览时间要一直持续两个月,然后等著去拿奖就行了,到时候可能还有一场会议要参加。 ………… 长安。 苏晓刚在公司的食堂吃过饭,准备在办公室眯一会儿。 然后就发现罗雁行发新的视频了。 咦? 怎么白天就发了? 她一直把罗雁行的视频当做晚上的精神食粮,想用自己的时间来沉浸式的观看,可在上班的时候想的就多了。 苏晓想给罗雁行提个建议,以后更新视频就在晚上。 不过,她还是戴上了蓝牙耳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点开了这个视频。 视频的封面是花海中,一个女人逆光跳舞的照片,背景是花海和雪山,由於是逆光看不清脸,但那姿態有种蓬勃的生命力。 光是这个静態的画面都让她感觉美到窒息。 和第一个视频一样的美学品味啊,甚至更胜一筹。 开头是熟悉的风格。黑屏,只有平静的男声和环境的白噪音。 “几年前,我们去藏地採风……” 这声音不是罗雁行的,应该是评论区里面的那个画家……很多罗雁行的粉丝都知道,罗雁行在上一个视频的评论里选了一个愿望就去了。 发出评论的就是一个画家。 然后视频画面亮起。 飞机舷窗外的雪山,连绵不绝,像是另一个星球的地表。苏晓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她下意识地放慢了呼吸。 弹幕已经飘过几行: “开场即暴击!” “这镜头我哭了,太壮美了” “这就是藏地?” 並不是所有人都坐飞机跨过世界屋脊,见识过那种从低海拔直接翻过一个雪山,就看到了高原风景的画面。 视频的节奏很慢,但苏晓一点都不觉得拖沓。 相反,她需要这种慢。 那些漫长的空镜……草原上孤独行驶的车、晨雾笼罩的山林、湖水倒映的雪山。像是在给她的心做按摩,一点一点揉开那些因工作而绷紧的结。 当多吉出现,说起“湖仙女”的传说时,苏晓被逗笑了。 那种带著当地口音的普通话,那种淳朴又有点小聪明的模样,太真实了。而罗雁行和这个藏族小伙子的互动,自然得就像认识多年的朋友。 “他真的很会和人打交道。”苏晓心想。 第一个视频里,罗雁行和李铭的交谈就让她印象深刻。 那种不刻意、不追问,只是安静倾听然后適时回应的能力,在这个视频里更加明显,几句话后,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別人已经把主播当做朋友的那种语气。 不管是多吉还是卓玛。 然后,格桑拉姆出现了。 第一个镜头是她背著竹篓,一边找松茸,一边直播的身影。 然后不得不给摄影师加鸡腿了,拍了一个近景镜头,拍出了格桑拉姆那种少数民族,带著异域风情的美。 不是那种惊艷的美,而是一种乾净的、带著高原阳光和风霜的生动。 苏晓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 当真相揭晓,格桑拉姆就是那个湖仙女时,苏晓忍不住“啊”了一声。 原来是她! 不是惊讶於巧合,而是感动於那种……传说褪去光环后,露出的是一个真实的人,在做著真实的事。 那个在湖边跳舞的片段,罗雁行处理得极其克制。 没有全景展示,没有煽情音乐,只有几个剪影般的镜头。但恰恰是这种克制,让那个画面有了惊人的力量。 舞动中,裙摆被风吹起,地上的花海隨之一起隨风舞动。 “这才是跳舞啊。”苏晓喃喃自语。 不是什么网络上,抖音里那些被人跳烂了的舞步,而是一种很隨意的感觉,不是为了表演,不是为了观眾。 只是因为身处那样的美景中,身体自然而然就想动起来,像花在风里摇曳,像鸟在空中振翅。 她想起自己上次跳舞是什么时候? 大学文艺匯演? 公司年会? 都是被安排好的、需要练习的动作。 她已经很久没有因为想跳而跳舞了,如果真要去想上一次,那可能是在初中,在小学,那无忧无虑的日子。 陈世杰出场的那段,苏晓看得津津有味。 她能感受到那位名画家复杂的情绪。 震惊、困惑、最终不得不接受的释然。罗雁行那句“陈老师,我是你的粉丝啊”说得真诚又狡黠,让苏晓笑出了声。 “这个主播还挺会应付场面的。” 视频接近尾声。 这是一个在布达拉宫前面拍的画面,有种王家卫《重庆森林》的那种感觉,感觉周围人群的动静又快又慢。 但色调依旧温暖。 画外音:“我们以为自己在寻找那个瞬间,其实我们寻找的,是那个瞬间在自己心中激起的、对美的渴望。” 哇。 这文案写得…… 苏晓感觉自己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这文采感觉写书也会特別好看啊,罗雁行什么时候能出一本书啊? 深呼吸了几次恢復心情,这才去点开评论区。 果然已经热闹非凡。 “看完想去藏地了,不是为了找湖仙女,就是想看看那样的雪山和花海。” “格桑拉姆小姐姐好可爱!已经关注她的直播了!” “up主的摄影又进化了,每一帧都能当壁纸。” “这算不算是梦幻联动?我去看了一眼,格桑拉姆还在开直播,有两千多个观眾。” “我去关注了!” “同去同去!” “最喜欢多吉那部分,真实又温暖,民宿叫什么?想去住!” 这个视频才发半个小时,只有一个点讚比较高的评论: “作为美术生,看完心情复杂。一方面羡慕罗雁行能这样自由地行走创作,另一方面也被格桑拉姆的故事打动。我们总在寻找繆斯,却忘了繆斯可能就在最平凡的生活里。” 第95章 消失的母校 格桑拉姆最近的粉丝涨势很好,自从那次观看人数破千万后,平台的几次推流反响都很好。 藏族大山里搞直播的本来就少,还是这样一个长相漂亮,身材极品,会跳舞,会唱歌的女孩子。 她有种一飞冲天的跡象。 而罗雁行这一次的视频也算是和她来了一次联动。 有些人怀疑这是两个人的炒作,但美术圈的闢谣立刻就来了……陈世杰老师几年前逢课必说仙女湖的事情。 几年下来,也就罗雁行真的去找,並且还找到了。 视频里面还有陈世杰老师亲自出场,这还能有假的吗? 大半个受陈世杰影响的美术生,要不就涌进罗雁行的视频里面看他是怎么找到这个传说中的仙女湖的。 要不就直接去格桑拉姆的直播间。 一些直接去格桑拉姆那边的,如果不是看到主播盛装出席在湖边跳舞,反而看到的是穿著粗布衣服在山里挖蘑菇,找松茸。 估计会有一种幻想褪色的感觉。 美术圈被传了几年的仙女就这? 然后去罗雁行的视频一看,这氛围,这神秘感,哇,这才是真正的,他们想像中的湖仙女的样子啊。 所以,隨著时间的推移,在罗雁行视频下留言的美术生越来越多。 两个视频光是抖音这个平台就涨粉三十万,这还是第二条视频刚开始的时候,估计接下去至少十天都是涨粉的高峰期。 罗雁行很重视和粉丝们的互动。 尤其是在评论区里面,很多人发现只要有人评论,罗雁行过一会儿就会来点个讚,然后,在晚上的时候,大家发现评论区多了一个置顶评论。 “全网徵集第三个视频题材,如果你有想抵达的远方,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能去,那就告诉我,我就是你的眼睛和脚步。” 罗雁行准备守株待兔了。 他现在就两个待完成的任务,一个是给年底退役的军人当导游逛一逛首都,第二个是確定曾楚茵的妈妈身体怎么样,並在自贡旅游三天。 这两个任务都不是现在紧急要去做的。 所以到了这时候,罗雁行反而清閒了下来,这两天就一直关注著评论区和私信,看有没有新的任务被触发。 这个置顶的评论,在很短的时间內就取代了之前排名一二三的评论,点讚和留言都节节上涨。 【別去远方了!回头看看拉姆小姐姐行不行?陈世杰老师到底画没画成啊?我代表美术生集体请求更新“湖仙女”番外篇!付费点播也行!】 【我是卡车司机,我的远方就在车轮下,但从来没停下好好看过,好想念年轻的时候,心里面什么事情都没有,哪怕去个郊外也有旅游的感觉】 【主播寻人好厉害啊,我妈妈1986年的时候在桂林认识了一个尚海的女知青,还成了朋友,回来以后因为地址的遗失失联,家里只有她们的合影,这种能找到吗?】 罗雁行还回復了这条评论:“只採集本人的愿望哦。” 这种代人许愿在罗雁行这里是没用的,说起来他也觉得这个心愿很好,如果是他妈妈来说这段话,或许能成。 只是要有一个厉害的手艺。 忽然一个新的评论在手机上跳出来,罗雁行还没看完,系统忽然响了。 【叮】 【触发旅行条件】 【看到up主询问旅行心愿,项阳又一次翻出那张褪色的毕业照。指尖抚过照片边缘,停在教学楼前那棵古柏树上。他忽然想起,高三那年的夏天,自己在柏树下许下考上好大学的愿,如今已经实现了,可学校似乎已经不在了。】 【地点:川省利州市青川县】 【条件:前往青川县红光乡中学,探访已关闭的中学。在校园古柏树下的石头上,查找是否有项阳这个名字。】 【奖励:项阳的吉他弹奏技巧】 (如果青春是一首断章的歌,请替我听完它最后未落的尾音) 来任务了! 罗雁行精神振奋起来,这奖励好像还不错啊,是他喜欢的技能。自己当初想学乐器,最开始他就买的吉他。 一开始吉他弹不好,他还买了个贵的。 然后发现不是吉他不好,是自己水平不行,然后心里的热火过去了,就放弃了学习。 没想到如今来了个现成的技术。 再去看评论。 “我的高中母校,因为生源减少,去年关闭了。校舍还没拆,就在川北一个小镇上。我梦里总是回去。能替我去看看吗?这是详细地址(图)” 罗雁行和之前一样,在这条评论下面说了句:“行,我去看看。” 其实这条评论本身的回覆也很多,在如今快速变化的时代,充满了不確定的时代,任何人都需要一个確定的,美好的记忆锚点。 这个锚点通常就是校园。 这也就是为什么不管是小说里,还是电视剧,短剧里面,都有大量和校园有关的题材,对人们而言,校园时代就是一个黄金时代。 即使是罗雁行,有时候都会去自己的高中看看。 母校没了。 感觉任何一个人,在知道这条消息以后都会有悵然若失的心情。 罗雁行私信联繫了一下这个人。 “我回覆你了,地点確定是青川县红光乡是吧?我这就出发准备过去,如果有什么別的要求可以提。” 毕竟人家用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吉他技术作为回报了,罗雁行也想多补偿一点。 和其他的任务比起来,项阳这一条太简单了。 对面也在线,直接回復了。 “嗯?我刚发出去就被你选中了?哈哈,感谢主播,地址对的,这是我老家,但我把父母从老家接了出来,工作又忙,很多年没回去过了。” “没事,到时候看我视频。” “谢谢主播了。” 罗雁行准备出发了,利州就在川省,罗雁行连天气都不需要看,利州顶多比老家那边冷一点。 他觉得这个视频可能有搞头,但单纯探访母校有点单调了。 到时候再周围也看看吧。 项阳的故事应该也算是一种小镇青年的缩影了,他们的成长轨跡就是从乡镇中学考上大学,走向大城市。 当他们在外拼搏、安家,回头却发现。 那个曾经承载著自己整个少年时代、定义了自己最初世界观的地方,物理上和精神上的故乡。 正在消失。 第96章 废弃的旧学校 利州是个川省境內的三线小城市。 但在歷史上也並不是寂寂无名的,李白诗中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剑门关,就在利州的剑阁县。 而华夏歷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武则天,也是在利州出生、成长的。 当时她在利州赐名了一座寺庙,叫皇泽寺,目前也是利州的一个旅游景点,是华夏唯一纪念武则天的祀庙。 反正都要回川省,罗雁行回家了一趟,把三年前买的那个吉他带上了。 这次的任务会有吉他演奏的奖励,按照以前的经验来看,这演奏能力最少也是专业级別的。 任务完成,自己肯定会很想试试的,到时候没一个吉他在身边不太方便。 罗雁行在利州有很多景点都想去看,比如剑门关,皇泽寺……苍溪那边还是著名的道家圣地,有大量正宗道观。 嗯,现在道观都要解释一下正不正宗了。 先暂时不去吧,等任务完成再说。 青川县离利州城有点远,罗雁行找了个网约车,用了大概一个半小时才到,下车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这一整天罗雁行什么都没做,时间全都用在通勤上。 洗了个澡,早早上床休息,第二天才重新出发到了地图里面的红光乡。 现在飞机场,高铁站都很多,但说实话方便的是大城市,和小县城没什么关係。不管是从这里出去,还是从外面回来,都要花费很多的时间。 回来一天,回去一天。 而在外面参加工作的人,一年到头有多少时间能浪费在这样的来回上呢? 也怪不得出去工作的人不回来,是真的没时间。 网约车司机把车停在了一个山脚下。 罗雁行往外看了一眼,说道:“师傅,我不是定位的红光中学吗?这是什么地方?学校在哪里呢?” “我不知道啊,我也是外地的……你要不上山看看呢?” 上山? 罗雁行也看导航確认了一下,学校的地址就是在这里。既然如此还先下车吧……一出车门,罗雁行才看到对面有一个能往上走的,很宽阔的阶梯。 旁边放著一块大石头。 虽然看不清,但这种石头感觉写的就应该是某某学校。 难道还真在山上啊? 罗雁行抬头看,上面確实有一些建筑,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学校了。 红光乡这个地方是在山脚下建立的一个集市,楼房不多,左边是山,右边是江,一条公路,小镇就建立在这条街道两边。 刚才司机把他送来的时候,就穿过了这个小乡镇。 走路回去应该五分钟的样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罗雁行穿著短袖,行李和吉他都在县里酒店,现在倒是一身轻鬆,靠近了发现这真的就是学校正门。 旁边的石头用红底字刻著『红光中学』 罗雁行录著像,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给项阳打了一个微信视频,两人也是在那次联繫之后加上的。 当时罗雁行想的就是自己到了以后和他视频,让这位回不了故乡的人也云旅游一下,看看自己曾经的学校。 视频接通,一个带著眼镜,穿著居家衣服的人出现在画面里。 感觉这位家境不错啊,这房子挺好。 他先和项阳打了个招呼,然后调转镜头,用后置摄像头对著石碑上的『红光中学』,然后又指著那条上山的路。 “兄弟,就是这里了吧?” “对,对,这就是我以前上学的时候要走的路,我家是农村的,当时家里穷不能住校,每天都要走十公里来上学。” “那时候觉得这条路长得没边,一点也不想走,但现在真的好想走一次啊。” 罗雁行看了看周围,说道:“我看这里只是暂时废弃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拆,你以后要是有空了可以回来看看。” 然后他就拿著手机准备登山了。 这样的学校罗雁行也是第一次见,学生每天上学不但能学到知识,还能锻炼身体,一举两得。 项阳看到罗雁行准备往上走了,问道:“罗老师,你这样方便吗?” “方便,习惯了。” 这里也没什么人,往上走的时候只能听到山风掠过两旁灌木的沙沙声。石阶很旧了,边缘被磨得圆润,缝隙里挤出顽强的青苔和狗尾巴草。 走到一半的时候其实就正式进入学校了。 前面有一个铁柵栏门,锈跡斑斑的,被一根粗铁链鬆散地锁著,能看到两边的楼房上面的字,是化学楼和食堂。 这两地方放一起? 项阳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出来:“我们每天中午放学就往食堂跑,跑得快的有肉,晚一点的全是菜。” 嗯,这一点罗雁行深以为然。 旁边立了一块石头,半人多高,上面是用红笔,应该是红色毛笔写的校训。 读万卷书,志在四方走出乡土。 行千里路,心繫家国不忘初心。 石头很乾净,这红色的字跡也很清晰,罗雁行仔细看了看,和项阳说道:“这字看起来很新啊,感觉刚写上去不久。” “不会吧?这里都废弃好多年了。誒?等等……” 项阳那边好像有事情,人离开画面了一下,然后回来就说道:“罗老师,回头联繫,你是住在青川县的宏源酒店吧?” “是啊。” “嗯,我这里有点事,你先在我们学校逛逛……” 说完急匆匆的掛掉电话。 誒? 这视频一掛,罗雁行身边瞬间就没有了任何有人气的声音,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一些鸟虫鸣叫的声音。 废弃了数年,荒废的旧学校。 乾净的石头,这么多年依旧清晰,没有被风雨侵蚀掉的红字。 我是来完成別人心愿的,可不是来体验废墟探险的啊! 罗雁行看到铁门旁边有一个缺口,人可以从这个缺口很轻鬆的进去,按理说罗雁行现在是要进去完成任务的。 但这气氛有点令人发毛。 说起来,罗雁行算是胆子大的,但唯独不敢看灵异电影,偏偏两个损友知道这一点,经常带他去看什么有的没的。 现在罗雁行脑子里都是这些东西。 不过…… 来都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从缺口钻了进去。 第97章 这怎么找 正式走进这个学校,周围有教学楼的情况下,罗雁行觉得环境更加安静了。 从他有印象开始,校园总是热闹的,喧闹的。 可能只有守在学校的保安,才能看到一个无人的,空旷的校园,但这就和罗雁行这样的学生没什么关係了。 所以,他也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角度看到一所学校。 有点不適应。 化学楼的墙壁上有元素周期表,这些东西倒是正常地在磨损,不像门口那个崭新似的校训石碑。 走著走著,罗雁行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喧闹的声音。 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属於校园的声音。说话声,嬉笑声,还有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从上方传来。 有人? 他加快脚步,很快走到了山顶。 这山像被削平了顶,上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正式的教学楼和操场都在这上面,红砖墙的教学楼排成门字形,围出一片水泥地操场。 角落里的篮球架油漆剥落,但篮网居然还完好。 操场中央,几个男孩正在打篮球。 大概十三四岁的年纪,穿著沾了灰的t恤和运动裤,其中一个高个子正在三步上篮,动作有些笨拙但充满力气。 球撞在篮板上,弹了几下,没进。 “哎呀!”几个孩子同时发出懊恼又带笑的声音。 罗雁行站在阶梯尽头,看著这一幕,忽然长长地鬆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一下放鬆了下来。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从刚才开始自己就一直提著一股气。 没有选择上去打扰,罗雁行就拿著相机在旁边录了一会儿,看著眼前这些孩子们打篮球,同时也回忆著自己的青春。 挺好的,这里还没有彻底的废弃。 这些孩子估计是附近居民家里的,趁著暑假跑来这个还算能用的篮球场打球。对他们来说,母校什么的都没有意义,这里只是一个打球的地方而已。 或许,这个操场也还算是个能玩耍的地方。 篮球忽然蹦蹦跳跳的往罗雁行这边过来,罗雁行从回忆状態恢復已经来不及了,但身体却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 他只靠著单手一挡,便接下了球。 那群孩子顿时喊道:“谢谢哥哥!” “哥哥把球丟给我们!” 他朝著少年那边一丟,篮球一路从天上飞了过去,然后被人手腕一翻,接住球继续朝著对方的篮筐突围。 上篮! 篮球空心入网。 如果罗雁行是球员,那这个传球绝对算个好球,最佳助攻。 事实上也是这样。 那个投中篮筐的小孩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似乎不相信自己刚才的动作会那么帅气,然后兴奋的朝著罗雁行喊道: “大哥!传得好啊!” 罗雁行也笑了出来,点点头。 看来技术还在。 別看现在足球有遍地开花的样子,但在罗雁行那个年龄,一般的学校甚至没有一个足球场……但篮球场多啊。 罗雁行这种混子当然要打篮球。 不然打什么呢? 他只是混,又不是坏。 几个孩子抱著球跑了过来,喘著气,脸上掛著汗珠。领头的那个高个子……刚才完成上篮的男孩,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好奇地打量罗雁行: “大哥,你是来拍照的?” 罗雁行手里拿著的相机很显眼。 “算是吧,隨便拍点素材,你们经常到这里来打球吗?” “我们经常来!”一个瘦些的男孩抢著说,“別的地方要么太远,要么要钱。就这儿,没人管,篮筐还是好的。” 他们这种乡镇,想找一个好的篮球场太难太难,整个红光乡里也就新修的小学里有完善的篮球场……但不好抢啊。 还是这里方便,关键还没什么人打扰,每一次都能玩个爽。 “这里现在没人管吗?”罗雁行问道。 他一路上来,看到了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比如校门口那个校训,很明显是有人这两年,甚至今年描摹上去的。 还有眼前的这个操场。 这里的操场並不是沥青或者水泥之类的材料,就是一片土地而已,目前已经长出了许多青草。 但这也不对。 要真是荒废了好几年,这里就不应该是青草,在这个季节,这片操场应该算是半人多高的野草才对。 能保护得这么好,显然是有人维护的。 罗雁行不觉得是这群经常来打篮球的小男孩们,当然,如果真的是这群十三四岁的小孩哥做的除草工作,那当自己没说。 “对啊,没人管,哦,也不是完全没人管,老爷爷还在呢。” “李爷爷?” “喏,他就住在前面的小房子里,听说李爷爷以前就是这所学校的校长,学校关了以后他没走。” “对啊,李爷爷人很好,去年篮球框坏了都是他找人修的。” 老高中校长啊。 居然愿意守大门,而且还是这种废弃学校的大门。 这种学校基本是撤销以后就不可能再恢復的,本来现在城市化进程就在加快,小地方的教学质量没办法保证。 所以很多地区直接取消了所有乡镇高中,部分县甚至取消了大部分乡镇初中,在县城集中建设各类中学,实行全寄宿制管理。 乡镇只保留完全小学或教学点。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一个乡镇是不可能有高中的,未来能恢復一个初中都算了不起了。 这就是所谓的撤点並校。 但再怎么撤点,原本的高中校长还是能调到一个好的岗位的,毕竟高中校长这个职位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有资歷,有人脉,再怎么也不至於留在学校看大门。 只能是……自愿的! 学生们说的小房子离这里不远,罗雁行看了那边一眼,好像是没人,就问道:“现在李爷爷不在吗?” “应该还在?我不知道。” “我不造啊!” 得了,问他们也问不到什么,罗雁行挥手让他们自己去打篮球去,自己在操场到处看看,然后就看到了项阳说的那个古柏树。 柏树这个树种能长到很大,而能成为古柏树的,至少要几个成年人合抱才能抱起来。 如今这棵树就在一栋教学楼下面,专门修了一个巨大的花坛。 周围还有木头斜著竖上去,顶著这棵古柏树,免得让它承受太大的重力。 花坛下確实有不少的石头。 不过和罗雁行想的那种大石头不一样,而是零碎的鹅卵石,一堆一堆的放在这个花坛里面……啊这? 这怎么找? 第98章 走出大山,勿忘本心 罗雁行又去看了一遍系统里的任务。 【……在校园古柏树下的石头上,查找是否有项阳这个名字……】 然后他又去看巨大花坛里面密密麻麻的鹅卵石。 臥槽? 他之前还觉得这个任务简单,但现在觉得並不简单。你这愿望有点奇葩啊,怎么不是在锁桥上找到你扣上去的锁? 罗雁行抓了抓头髮,回头看了看那群还在打篮球的小孩。 他都有点想找帮手了。 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动手。还是那句话,人家都把自己学了一辈子的手艺交给你了,那任务再难,也亲自完成吧。 罗雁行蹲在花坛边,手指拨开滑溜溜的鹅卵石。 起初他还想著快点找到项阳的名字完成任务,但目光扫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时,动作就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2011.4.2希望奶奶的病好起来” 石头很小,字却刻得很深,边缘有反覆描画的痕跡,看得出写这行字的人很认真。这让罗雁行想起了自己高一的时候。 似乎也为父亲许过这样的愿望。 但许愿终究只是许愿啊,希望这位朋友的奶奶病现在已经好了。 “我想去海边看一次真正的海……2009级陈小雨” “2015.6.8走出大山!” “清北,等我!” 这条没有留下名字,罗雁行倒是很好奇这位最后考上清北没有。 “愿前途似锦,未来可期……周梦涵” “我喜欢三班的沈佳宜” “2012级7班兄弟们,友谊长存!” “小团体:芳、玲、静、薇。要做一辈子姐妹!” “我要成为海贼王一样的男人!” “还有98天,撑住啊!” ………… 感情上的也有,最让罗雁行印象深刻的是: “別分手好不好……2013.5.20” 这条后面跟了另一行小字,笔跡不同:“2014.6.30还是分了,但谢谢你陪我走过那段路。” 两行字,一场青春恋情的开始与结束。 罗雁行想像著那个男孩或女孩,先是在热恋时偷偷刻下这句话,一年后又回到这里,在同样的石头上补上结局。 一定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吧? 罗雁行还记得自己的初恋,那时候的一次分手无论对谁,都是一场撕心裂肺的痛,仿佛眼前的世界失去了色彩。 不爱得轰轰烈烈,再哭个稀里哗啦,叫什么初恋? 花坛很大,石头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每一块石头底下,都可能压著一个少年或少女的、不敢大声说出来的心愿。 它们沉默地躺在这里,隨著学校一起被遗弃,被遗忘。 刻字的人可能早已离开这片大山,去了沿海城市,去了省城,甚至出了国。他们还记得自己曾经在这样一块石头上,刻过这样的话吗? 罗雁行忽然不著急了。 他把旁边清理了一下,然后每次从里面捡出来一块石头,就把上面的话用相机录下来,然后放到另一边。 心愿太多了,全部放到正片里面不可能。 但罗雁行想把完整的这一段,到时候放在……就放在嗶站吧,现在的平台视频平均时常都越来越短,嗶站已经是少数还有流量的长视频平台了。 他翻了很久,篮球场上的声音渐渐小了,孩子们应该回家了。 夕阳完全沉到山后面,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光。 手指忽然停住了。 在一块深褐色的、形状不太规整的石头上,他看到了那行字: “项阳 2016.6.1。走出大山,勿忘本心” 应该是他? 年龄也对得上。 【叮】 【项阳的旅行完成】 【奖励发放】 这一块石头在镜头前面多展示了一下,然后放下,他又去花坛里面拿剩下的石头……他准备把石头都看完。 或者说,录完。 天都快黑的时候罗雁行才看完最后一个,上面是:“我要当兵!保家卫国!……2010级王强” 这条字写得特別用力,石头表面都刻出了凹痕,罗雁行笑了笑,扶了一下蹲麻了的腿站起来,然后瞬间两眼一黑。 差点晕过去。 他身后立刻传来一个声音:“誒誒誒?你是哪一级的学生,长时间的蹲著不能一下子站起来都不知道?白活了真么大岁数。” 罗雁行缓了好一阵才恢復过来,朝著说话的人看了一眼。 一个老人站在离他三米左右的距离,七十岁上下,头髮全白,但背挺得很直,穿著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不好意思,我突然忘了。” 老人没立刻接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肩上的相机停留片刻。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 “不是,您就是李校长?我是来拍视频的,受一个您以前学生的委託,他让我替他来看看校园里的一草一木。” “有什么好看的,就这些东西,他想看就回来好了。” 老人说完话,抽了一口烟。 罗雁行有点好奇了,问道:“李校长,我刚才也没说我是不是学校里的学生,你怎么就猜到我不是了呢?” “这很难猜吗?我们学校以前收的都是这四乡八镇的学生,但凡有个外地口音都是很稀奇的事情,你这口音显然就是川南那边的。” 罗雁行笑了一下,给老人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李校长慧眼如炬。” “哈哈,那你这趟来做什么?把这里弄得乱七八糟。”李校长指了一下地上堆成一个小山的鹅卵石堆。 “不好意思,我马上放回去,我就录一下上面的心愿,等回去以后发到网上去,看看他们当时的心愿实现了没。” “发到网络上?”他朝罗雁行脚边那堆鹅卵石努了努嘴:“这些傻话,有什么好发的?”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罗雁行弯下腰,开始把石头一块块放回花坛原处。“这些都是真的,是他们十几岁的时候,最真心实意的话。现在没几个人会这么说话了。” 李校长不说话了,看著罗雁行把石头推回去。 可能注意到罗雁行穿的单薄,他等年轻人忙完了,就说道:“好了,去我保安室坐坐吧,我们这边山上冷。” 確实有点冷,罗雁行老家那边夏天没什么风,有也是小风。 而在利州小县城的这座山上,晚上风呼呼的吹,还真有点冷。 罗雁行跟著李校长走进不远处的那个保安室,一进门他就感觉到了温暖,还有温馨。 房间很小,不到十平米,但收拾得异常整洁。 一张单人床,一张旧书桌,一个铁皮柜。 墙上掛满了照片,有毕业照,运动会合影,文艺匯演照,每一张都镶在简单的相框里,按照年代排列。 第99章 触发特殊任务 书桌下有张椅子,李校长指著椅子说道:“坐。”他自己则是坐在床沿上,床单干净整洁,一点皱褶都没有。 “你说你是我们学校学生叫来的,哪个学生?” “项阳,这名字你还有印象没?” “是他啊,我记得,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尚海还是哪里?” “李校长你还记得啊?” 罗雁行挺惊奇,项阳毕业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人在石头上刻字的时候都是在2015年,十年过去了。 “怎么可能不记得,我们学校挺难出好的大学生,我记得项阳当时考上了復旦,是他们哪一届唯一上顶级学校的人。” 小地方教育资源落后,即使有好的学生,也很难考得过师资力量雄厚的那些高中。 这也是川省很多小县城撤点並校的原因。 校长一边说项阳以前的事情,一边给罗雁行用搪瓷杯倒了一杯水。 水温透过搪瓷传到掌心,有点烫,但在这山里的夜晚,这种烫反而令人感到安心。 “那你现在一个人住这儿?” “嗯。儿女在县城,让我去,我不去。”李校长也捧著水杯说,“我走了,这学校就真没人管了,现在至少还有人扫扫地,除除草。” 他笑著说,像是在说一件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学校都关了啊。 罗雁行没说,不过李校长似乎也知道罗雁行这样的外来人想的是什么,解释道: “现在学校是关了,但很多人的记忆还在,每年都有不少人来学校看看,热闹的高中他们是看不到了,但至少还能看到我,看到乾净一点的操场。” 罗雁行有点明白了。 校长自己的年龄也大了,在学校里工作了半辈子,在这所学校从老师一直干到校长,本身就有很多割捨不掉的记忆。 这样的老人,光是一个退休,是忘不掉这个地方的。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还不如来这边住著,守著。 但凡有一个曾经的学生能回到这边看看,对李校长来说他这份坚守就有了意义。 两人沉默著喝茶,正当罗雁行想要告辞,回县里休息的时候,李校长忽然说道:“你刚才说,你要把那些石头上的话发到网络上去?” “是啊,可以吗?我的视频播放量都还不错,我想,万一有以前在这上面写过话的人看到这些石头,也会怀念自己的学生时代。 他们会怎么想呢? 罗雁行觉得很有意思。 可能会觉得自己当时很幼稚,也有可能鼻子一酸。 这上面的字有些十年,有些十五年了,这是一个很长的时间,十五年前十五岁的人,现在都已经三十了。 看看自己当年的愿望,哭也好,笑也好,都算和十年前的自己打了一个照面。 怕李校长不同意,罗雁行还找出自己的视频给他看。 先证明一下自己的出发点是好的。 李校长先看完一个,记下了罗雁行的id,就把手机还给罗雁行,说道:“我懂你的意思,放心吧,你发出去也许是个好事……” 他思考了一下。 作为高中校长,虽然现在年龄大了,但也知道现在的自媒体,从播放量和评论人数来看,確实很不错。 而且这孩子走的路子很有意思啊。 完成別人的旅行心愿,帮別人出发? 自己好像还真有这样的需求。 “对了,我这里有件事你看看。” 他到一边的柜子里面拿出一叠信封。 “这些……”他把信封放到书桌上,“是学校关停之前,最后一届高考生埋的,说是时间胶囊,让十年后挖出来。” 罗雁行拿起来一个看。 信封已经有些发黄了,但保存得很好。 这些信封上写著名字,写著电话,有些还写著家庭住址。 “这是他们当时给十年后的自己写的信,说十年后一起来学校挖,看看谁实现了梦想,谁走了弯路。” “六月份的时候,有二十多个人回来拿了信。那些学生说其他的同学他们也联繫不上了,信就放在了我这里。” “你看了吗?” “当然没看,这是他们写给自己的,我没权利看,我只是把能联繫上的,把信寄过去了。” 李校长手指在书桌上敲了敲:“而这二十五封信,地址变了,电话停了,我也找不到人,就一直在我这里放著。” 罗雁行拿起最上面那封信。信封很普通,浅黄色,右下角用蓝色原子笔工工整整写著: “致十年后的陈东收,电话153…………” 所以李校长需要的帮助,是让我一封封去送信?……关键你们都找不到人,我怎么可能找得到啊。 如果系统给任务,那他確实可以通过系统的渠道去找人。 比如当初找胡凤蕾,那么少的条件都让罗雁行找到了。 而在现实里面,可能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才能把其中一个人的信息给找全。比如去周围询问,或者网络上找。 太麻烦。 但这件事情本身又很有意义。 罗雁行有点犹豫了。 【叮】 【触发特殊任务】 【时间的信使:送到二十五封时间信件,每送达一封,你將获得体质优化。將全部的二十五封信件送达,总计获得百分百的体质优化】 【特別说明:完全体质优化后,你將拥有超越常人的耐力、恢復力与適应力,能够承受更长途、更艰苦的旅行。】 【当前进度:0/25】 【注意:每封信的送达必须由你亲手完成,偽造、代送、未亲自交付均视为任务失败】 罗雁行愣住了。 啊? 特殊任务,体质强化? 之前的任务奖励都是具体的技能,比如英语能力、吉他弹奏、摄影技巧。那些都是技术,是通过学习能学会的东西。 现在都强化身体本身了。 “怎么了?”李校长注意到罗雁行的怔愣。 罗雁行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任务,比我之前想的更重要,李校长,你是想让我去送这些信吧?” “对,我看到你的视频后就想问问,你要是没时间就算了。” “有的,有的!” 对李校长来说,可能失去了地址和电话就没办法送了,而罗雁行不一样啊,他任务到了,系统任务能直接定位到本人…… 第100章 十年 现在他的眼里,能看到一个和手机地图导航一样的东西,在蓉城的大地图上,有一个绿点在闪闪发光。 绿点的旁边还有一个名字……陈东。 这就是罗雁行刚才看到的第一封信。 所以,罗雁行可以不用去寻找这些人的痕跡,不用管他们为什么地址变了,手机號变了,反正找到他们本人就行。 这就简单很多了,现在困难的反而是花在路上的时间。 確定了罗雁行会去送,李校长脸上的笑容都盛开了,热情的招呼罗雁行吃他女儿买来的点心,然后找了一个文件袋,把所有信件包了起来,递给罗雁行。 看时间也挺晚了,罗雁行怕再过一会儿不好找车,毕竟这里本来就是一个比较偏的小镇,於是就站起来说。 “李校长,我该下山了。” “路上小心。”老人送他到门口。 他转身要走,李校长忽然又叫住他:“小罗。” 罗雁行回头。 老人站在门口,背对著屋里温暖的灯光:“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李校长,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视频素材,你就回去吧,我手机照著,看得见路。” 罗雁行打著手机的电筒下楼梯,能看到山下红光乡的灯光和山上保安室的灯光。 嗯,保安室也可以叫做传达室。 现在就有二十多封信需要自己去传达了,希望这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快十一点了,罗雁行才回到县城的旅馆。 罗雁行进房间,没洗澡,也没检查相机里面的素材,直接到床边把吉他从包里拆了出来,像抚摸情人一样的抚摸著。 好想现在就弹奏一曲啊。 心里好痒,像是蚂蚁在爬! 他是真喜欢音乐的,这些年买过吉他,买过口琴,买过竹笛,买过古琴……嗯,是古琴不是古箏。 因为他觉得古箏是女人学的东西,男人要学就学古琴。 只是一来没时间练习,二来年龄也大了,练习这些乐器实在没有年轻时那么有激情,没过多久就放弃了。 如今所有乐器都放在老家房里吃灰。 这台吉他当初是一千六买的,那时候买了一个百元琴,觉得弹出来的声音不好听,就又买了一个这个贵的。 山叶fg800,性价比之王。 唉,但这个时间弹吉他,还是在普通的旅馆,估计刚弹两分钟,左右两边的邻居就提著土特產上门来拜访他了。 算了,白天再说。 放下吉他,罗雁行把李校长给的文件袋放进背包里面。 这些信很重要。 不止是对当初埋下这些信的学生,对罗雁行本身来说也很重要,毕竟现在信件和他的健康可是息息相关。 本著不赚就是亏了的心理,没完成这个任务,可是直接扣他一半的体质啊。 变矮了,变丑了,变虚了。 这可不行,一定得好好完成才行。 今天的事情太多了,罗雁行洗完澡躺在床上也睡不著,於是连夜起来剪辑了一个长视频,就是在古柏树底下看石头的那一段。 没有放进以前建立的视频单里,就单独发布了出去。 【红光乡高中古柏树花坛里的心愿,你还记得自己十八岁时写过什么吗?】 这条视频罗雁行基本没剪辑。 所以名字也和內容一样很朴素,希望以前红光乡高中的人看到这个视频名字就点进来看看。 介绍上也说:这是一个看石头的长视频,无剪辑…… 上传需要时间。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窗外的县城早已沉睡,只有零星几盏路灯还亮著。 隨便打开一个聊天框。 罗雁行准备给这个视频发一个置顶的评论。 不是正片的旅行视频,罗雁行也不准备给自己打gg,求下一个视频內容。而且下一个视频的內容他已经有了。 送二十多封信呢,怎么也能剪出一个视频来。 …… 给所有可能看到这个视频的你,尤其是那些曾经在红光中学读过书、或许在某一颗石头上留下过痕跡的朋友。” 这个视频很长,没有剪辑,没有配乐,只有相机扫过一块又一块石头的画面,和那些或清晰或模糊的字跡。 它们太真了。真到有些傻气,有些天真,有些不顾一切。真到让我这个外人看著,鼻子都忍不住发酸。 我不知道刻下这些字的你们,现在在哪里,过著怎样的生活。 那个希望奶奶病好的孩子,奶奶是否安康?那个想去看海的少年,如今见过大海了吗?梦想走出大山的人,如今在哪里生活? 如果你在这个视频里,看到了当年自己刻下的字,看到了那个十几岁的、无比认真的自己。 能不能请你给我发一张你现在的照片? 可以不用露脸,用一个背影,一双正在工作的手,一扇你城市窗外的风景,或者任何你觉得能代表“此刻的你”的影像,都可以。 把照片和你们的名字,发到我的工作邮箱里。 我想做一个尝试,把这些石头上的心愿,和现在的你们放在一起,然后重新上传这个视频。 不是比较,不是评判。 只是我相信,那时候后的你们的愿望,也是无数我们同龄人的愿望,当初在石头上刻下心愿的你们也会很想看看,未来的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完全没关係。这只是一个突然的、或许有些冒昧的念头。 我的邮箱和私信一直开著。 无论你是否能提供照片,都感谢你看到这里,感谢你和那个曾经的自己,曾如此真诚地活过。 ——罗雁行 写完了,罗雁行把整篇文字通读一遍。 这些都是罗雁行自己的感受,再加上从陈雅姐那里学到的文字功底,光是看一遍都觉得十分有感情。 希望自己能用真诚换来真诚。 他真的挺想发一个十年前和十年后的对比视频。 回头看了一下,视频已经审核完毕了,罗雁行就在每个平台发出这一条评论,点了置顶。 有点想等著看反应,不过短时间应该看到这条视频的人会很少。 而且时间也確实很晚了。 他躺回床上。 晚安。 第101章 像是读完了一本温暖的书 罗雁行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后台。 和他之前预料的差不多,新视频有点波澜不惊的样子,没有自己前两个视频那么爆。 在抖音和快手这类追求短平快、强刺激的平台,这个长达四十多分钟、没有剪辑、没有背景音乐、只有一个固定机位缓慢扫过石头的视频,显得格格不入。 其实也不是没人看,只是没推送。 毕竟是靠算法的平台,ai扫了一下罗雁行这条视频,可能当时就想……这是什么玩意?四十分钟无剪辑的同一个画面? 还没什么声音? 滚!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导致视频完全没推送。如今只有关注罗雁行的人,以及一些误入的观眾在评论区留言。 评论区粘性很高。 可比起之前的视频,算是数据低迷了。 可是在嗶站,他们的推送力度完全不同了。 他们早就关注罗雁行这个有点另类的旅游博主,前两个视频各大平台都很火的情况下,嗶站人流量少,没有太大的反响。 如今各大平台熄火,唯独这里推送力度极大。 等罗雁行发现的时候,自己这条视频已经上了日榜,播放人数还不算多,但是弹幕却能淹没整个画面。 他点开后台,曲线和前面几个平台完全不同。后台数据曲线呈现出一条陡峭上扬的弧线。播放量正朝著八十万迈进,而且增速丝毫未减。 点开视频,瞬间,五顏六色、层层叠叠的弹幕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淹没了画面本身。 “来了来了!” “深夜打卡!” “前方高能预警,备好纸巾。” “破防开始……” “愿天下奶奶都健康长寿。” “想起了高三贴在课桌上的目標大学。” 当画面播放到三班沈佳宜的时候,满屏幕的笑声,各种哈哈哈刷屏了,混杂著……“那些年的既视感。”“三班的沈佳宜,你看到了吗?” “呜呜呜呜呜我爆哭!” “太真实了,谁的青春没有这样的遗憾。” “居然就这么安静地看完了四十分钟。” “up主好有耐心,这种记录方式好珍贵。” 罗雁行都震惊了,他之前看前面几个平台的时候都还有点失落,自己很有热情想要做的一个视频居然没什么反响。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说等那些人看到了发照片来呢,现在看来这个视频都是要刪除下架的,免得让这个帐號有污点。 结果一看到嗶站,火成这样了? 评论区里面的发言也多,第一条是: “我这么浮躁的人也是完整的看完了这四十多分钟的视频,感触良多,感觉这个视频像一场集体的追悼会,悼念我们曾经的天真和勇气。” “感觉像是读完了一本温暖的书。” 罗雁行一条条看著,心里那股温热的触动愈发明显。 在b站,这个视频似乎找到了它真正的知音。这里的观眾更能欣赏这种“慢”和“真”,更愿意沉浸其中,並从中投射自己的情感与记忆。 视频在这里火了。 还得是嗶站这种长视频的平台啊,罗雁行之前就打算只发这里的,后来觉得万一火了岂不是少赚不少钱,这才发的全平台。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杭州,某网际网路公司的写字楼里。 程式设计师张明刚结束一个冗长的会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趁著休息间隙刷了刷微信。 一个很久没联繫的高中同学群里,有人分享了一个b站连结,附言:“臥槽,刷到这个,你们快看!有视频作者去我们学校拍的视频,看有没有你们出镜。” 张明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標题。 【红光乡高中古柏树花坛里的心愿……】 红光乡高中? 他愣了一下,这不就是他们的高中吗,怎么忽然有阿婆主忽然跑偏远山区里去拍视频去了,视频还这么火。 怎么有种自豪的感觉啊。 都別说准確到高中的名称,就他偶尔看小说的时候在小说里面看到利州两个字,都会下意识的评论两句。 张明瞬间坐直了身体,睡意全无。 点开视频,开始播放。 开头就是一颗巨大的柏树,张明一看到这棵树就想到当初在学校的那几年,一恍惚,居然有种穿越的感觉。 这么多年,似乎就在一瞬间就过去了。 刚才自己还在柏树下和朋友们玩闹呢,下一秒自己就坐在这冰冷的椅子上,头上的髮际线已经快过中点线。 镜头缓缓下移,扫向柏树根部的巨大花坛。 那些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鹅卵石……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自己好像也在这里面丟过写了心愿的鹅卵石? 利州柏树很多,有些上了百年,几百年的柏树长得特別高大。所以在利州当地,一直都有找古柏树认乾爹的说法。 似乎这样就能让孩子躲避灾难,避免夭折。 有这样的传言,贵柏树自然就变得灵验了,成为了学校里面一个许愿的地方,很多人都丟过刻著心愿的石头进去。 学校的保安偶尔还会清理一批。 而现在,他看到视频里面的人正在把里面的石头一颗颗的捡起来,一一展示上面的心愿。配合著舒缓温柔的音乐,他真的好想哭啊。 自己好像都高中毕业十五年了。 张明的心跳越来越快,心想也不知道阿婆主会不会找到自己当初丟的那颗石头。 下一刻,他的目光凝固起来。 镜头停在一块灰白色的、略显扁平的石头上。上面的字是用蓝色原子笔写的,因为时间和雨水有些洇开,但依然可以辨认。 “去更远的地方,別回头。——张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办公室的嘈杂、电脑主机的嗡鸣、窗外的车流声…… 一切背景音都迅速褪去。张明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混合著酸涩、温暖、悵然和不可思议的电流,从脊椎直衝头顶,让他头皮微微发麻。 那是他的石头。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一个晚自习以后。 心情压抑和迷茫的自己,一个人来到这颗柏树下倾诉自己的烦闷,然后用隨身带著的笔,写好了愿望丟进去。 想到,十几年后嘛,自己还能再看到这颗石头。 看到这棵树。 第102章 吉他试弹 那时候的学校很多都没有心理老师,而学生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其实是很容易出现心理问题的。 在外面读完大学以后,张明很庆幸自己的高中母校有这样一棵树。 这棵树代替了心理医生的位置,给了不少和他一样的同学心理上的抚慰。 去更远的地方,別回头。 自己当时写下这句话的原因是什么,他现在已经记不清了。 后来他果然考上了杭州的大学,离开了那个小村子。工作,加班,升职,买房,结婚…… 自己的生活从大学毕业以后,就像被上了一个发条,永远的在向前滚动,確实也很少再回头去看什么东西了。 故乡成了通讯录里偶尔联繫的父母,母校成了记忆里一个日渐模糊的符號。 他几乎完全忘记了这块石头。 而现在,这块石头,这块被他遗忘的石头,穿越了十五年的时光,通过一个陌生人的镜头,如此突兀又如此清晰地,重回了他的眼前。 罗雁行的手又翻开了下一块石头。但张明已经看不下去了。他点了暂停,往后翻,又看到了罗雁行置顶的评论。 他仔细读了一遍,尤其是关於徵集照片、製作对比视频的部分。 然后,他打开邮箱,新建了一封邮件。 “你好,我是视频22分50秒的张明,写去更远的地方,別回头的那个。很抱歉这才刚看到您的视频,非常震惊。 我此刻在杭州当程式设计师,感觉去远方和別回头我都做到了,可是现在只想回头,看到你的这条视频,我很想去母校逛一圈。 隨信附上一张我现在的照片。不知道是否符合你的要求。如果製作对比视频,需要我提供更多信息或者授权,请隨时联繫我。” 这张照片是最近在公司楼下拍的。 他不反对真人露面出现在视频里面,反正他的工作和那些看热闹的人都没有关係。 点击,发送。 邮件化作数据流,飞向网络的另一端。 一天的时间。 罗雁行就在这一天的时间里面收到了大量的相片,其中有男人,也有女生,照片中的人来自各行各业。 但有一个问题。 照片多,並不代表这些照片全都是红光高中的。 有些甚至…… “这种照片怎么也发给我啊?” 罗雁行看著一张在洱海边拍摄的照片,女孩子嘴里叼著一张拍立得照片,身上穿著很薄的,白色透光的衬衫,露出半边肩膀的照片。 配文……你长得好帅啊,这是我本人的照片,没p过,我们能认识一下吗? (二维码) 我是江城人,你要是不信,我们见面也行。 嘖。 批判,必须狠狠的批判。 今天才是第一天,罗雁行已经找到了二十多个已经確定下来身份的照片了,估计等徵集信息发酵后,至少也能找齐一半 嗯,罗雁行越来越期待这个视频做好以后的样子了。 忙了一个上午,罗雁行在楼下简单吃了一份麵条,然后赶紧回来,又从吉他包里把自己的山叶吉他拿了出来。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罗雁行舔了下因为紧张有点乾涩的嘴唇,闭眼深呼吸,做足了“第一次”弹吉他之前的准备工作。 然后,他睁开眼,手指落下。 第一个和弦响起时,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是我这吉他能弹出来的声音。 圆润,饱满,好听! 想让一个乐器响起来,这很容易,就算是两岁的小孩子都能弹响吉他,按响钢琴,这方面是没有任何门槛的。 但只是发出声音,这对乐器来说不够。 还需要音色。 先不说吉他,竹笛这些东西了,就说最简单的钢琴吧,那新手和老手按同一个键,按出来的声音也是不一样的。 新手短促,无力,嘶哑,虚弱。 老手按下去,饱满,浑厚,动听……这就是演奏一个乐器时候,老师常说的音色要饱满。 而这,就只能靠著长期的练习了。 学任何一个乐器都要练基本功,练的除了手和脑的配合,此外就是音调,音色的饱满…… 同一个吉他。 自己几年前拨的时候,和现在居然完全不同! 一段熟悉的音乐在房间里响起来。 周董的《花海》 罗雁行先弹了一段,全程惊讶得合不拢嘴,然后就把椅子搬到了窗前,一边弹吉他,一边看著窗外的景色。 “不要你离开,回忆化不开,欠你的宠爱,我在等待重来……” 罗雁行完全沉浸在了一种新奇又熟悉的体验里。 熟悉,是因为吉他本身,因为那些他曾经试图苦练的知识用另外一种方式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新奇,是因为此刻操纵这双手的,仿佛不只是他自己的意志,还有另一段来自远方的、经年累月磨礪出的肌肉记忆和乐感。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罗雁行的手指轻轻按在琴弦上。 声音完全停止。 “这就是……专业级別的感觉吗?” 这项阳不简单啊,也不知道现在从事什么职业,吉他弹得真好,罗雁行感觉自己不止能弹出花海,还能演奏出更复杂的音乐。 真好。 他有时候旅行到一个地方,比如昨天在古柏树下看完那几百个心愿石头后,罗雁行就有一种情绪积攒在心里。 这种情绪可以化作灵感。 可以用来创作油画,把笔触用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意志,抒发自己的感情。 但这太麻烦,也太慢了。 而现在罗雁行有了一个新的,抒发自己感情的东西……音乐。 只是,吉他隨身携带不是很方便。 罗雁行觉得自己有点贪心了,但体验过音乐对自己的作用后,他又想到了自己放在家里的一个乐器。 “系统,什么时候找个口琴的技能给我啊?不用太专业,熟练就行了。” 系统当然不会说任何的话。 比起小说里面那些拥有智能的系统,他的这个似乎只能从別人的反应中获得任务,显得不那么有自主能力。 最后又去看了下邮箱,后台。 两点钟之前,罗雁行把房间退了,准备根据系统提供的地图,去寻找第一封信的主人。 第103章 剑阁 罗雁行本来打算直接去利州坐高铁,这样回蓉城也快一点。 毕竟第一封信显示的地址就在蓉城。 中途路过剑阁,罗雁行忽然又觉得这信也能推迟两天去送……好不容易来一趟利州,他还没去过这边的景点呢。 川省的景点,除了川西那边的风景,罗雁行就觉得剑门关有意思。 连忙和司机师傅沟通了一下,临时改变了目的地,朝著剑阁的县城而去。 剑阁这个县城的名字就取得很有霸气,很有武侠风的感觉。 但是在来这里之前,罗雁行是万万没想到剑阁的特產不是铸剑,不是练武……而是做豆腐。 你对得起你这个名字吗? 从郊外一直进到县城,这一路都是『xx豆腐宴』。 而且取这种名字的都不是一个门面房的那种小饭馆,而是可以摆宴席的那种,稍微大一点的饭馆。 这种店实在太多了,比龙城那边的螺螄粉店还多,还开这么大的店,真的有这么多的人选择来这些店里吃饭? 如果没人,那这种特色店又怎么开得下去呢? 要知道现在的生意可不好做,创业开新店,然后两三个月的时间,同样位置又开新店的情况大有人在。 “剑阁这边很喜欢吃豆腐?” 司机听到罗雁行这样说,笑了一下,说道: “晓得哦,反正这边豆腐很有名,说是我们川省豆腐做得最好吃的地方,味道也不错,你到这边旅游可以尝一下。” 不过,剑阁这个县城除了豆腐,温泉应该也很出名。 路上他也时常能看到温泉酒店。 还可以泡温泉? 罗雁行在手机上搜了一下,几个团购平台找了找,最后找到一个三百块钱一晚,还能泡一次温泉的酒店。 从酒店的外观上来看,房间应该不错。 办理好入住,拿到温泉券后,罗雁行没有第一时间去温泉池,而是在又在手机上找什么店的豆腐宴最有名。 他对豆腐说不上喜欢,也不討厌。 爱不爱吃全看厨师的功底好不好,做的好吃他就喜欢,同时也確实很好奇豆腐怎么能做上一桌的菜。 罗雁行在手机里翻了半晌,又在各平台的评论区和攻略里比对了好一会儿,最后锁定了县城老街深处一家名叫“剑门豆腐世家”的老店。 基本都在说这里装修古旧,但是味道好,诸如此类的评价。 但也正好,他吃的就是味道。 而且这店好像很有名,在某个团购的店铺信息里,什么华夏好味道,十大川菜好店,舌尖上的华夏拍摄点…… 好多荣誉。 这家店的位置距离罗雁行也不算远,他就走路过去了,从酒店出来往前走一点就是一条河,河的对岸是繁华的高楼。 对於一个县城来说,有这样的发展是很罕见的。 就算是在一些南方的城市,光是看县城里面第一印象,也会觉得剑阁河的对岸,像一个繁华的城市闹市区。 跟著导航,罗雁行拐进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老街。 两旁的建筑大多有些年头了,木结构的门面,招牌也是老式匾额,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滷水和豆製品特有的香气。 傍晚时分,老街人不多,显得有几分静謐。 “剑门豆腐世家”的招牌不大,黑底金字,也有些褪色了。门脸窄窄的,走进去却別有洞天,是个带天井的小院子,摆了几张八仙桌。 店里即使不在饭点,也有三桌客人。 一个繫著围裙、头髮花白、面色红润的老师傅正在天井里,不紧不慢地用纱布过滤著豆浆。看到罗雁行进来,抬眼看了一下: “吃饭啊?几个人?” “就我一个,来一份豆腐宴。” “一个人?”老师傅停下手,打量了罗雁行一眼。“一个人不好点豆腐宴,吃不完。有现成的几样,豆腐脑,麻婆豆腐,怀胎豆腐,烂肉豆腐,你自己看看。” 罗雁行走到墙边,看著手写在红纸上的菜单,果然都是豆腐。 “我很好奇豆腐宴是什么味道,老板你就帮我做一份,分量少点没事,我吃不完就打包回去晚上接著吃,不会浪费的。” 现在很多店才不会管你会不会吃完,会不会浪费。 只要给钱就做。 现代社会和古代社会的区別就是,即使你是一个生活在现代社会的普通人,也有天天吃饱,吃好的能力。 “行,坐吧,等会儿。” 这家店没有服务员,好像就是一个家庭作坊的样子,老人进厨房后隔了一会儿才是一个年轻一点的女人出来接待。 她来到前台的位置坐下,然后就开始嗑瓜子。 看罗雁行一个人来的,隨口就找他閒聊了。 “小帅哥,你是一个人到我们这里旅游的吗?” “对。” “你是做什么的?今年多大?” 隔壁有一桌是熟客,看大姐对这个独行的年轻人感兴趣,就说道:“曹大姐,又给自己闺女找对象嗦,你要不把人喊出来给人看一哈赛?” 罗雁行被那桌熟客的调侃弄得有些尷尬,对那位曹大姐笑了笑:“我就是个到处走走拍拍的,做点旅行视频。年纪……不小了,快三十了。” “三十好啊,男人三十一枝花嘛!” 曹大姐眼睛一亮,瓜子也不嗑了,身体往前倾了倾: “我女儿今年二十六,是小学老师,模样周正,脾气也好,就是眼光高,一直没找著合適的。我看你这小伙子一表人才,稳重,还爱旅游,有见识……” “妈!” 厨房门帘一挑,一个扎著马尾、繫著围裙的年轻姑娘探出头来,脸颊微红,有些嗔怪地打断,“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客人的菜快好了!” 曹大姐笑著摆摆手:“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罗雁行只能干笑两声,端起桌上的免费茶水喝了一口,掩饰尷尬。 他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暖意,这种属於小县城的、直接又热络的人情味,在大城市已经很少感受到了。 有一种回到老家,面对街坊邻居的感觉了。 好在尷尬没有持续太久,曹悦很快端著一个大托盘出来了,托盘上放著四只大小不一的粗瓷碗碟,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你好,你点的豆腐宴精简版来了。”曹悦把菜品一样样摆在罗雁行面前,声音清脆,普通话也很好,但眼睛不怎么敢看罗雁行。 放下菜,她转身就走,脚步匆匆,马尾辫在后脑勺一甩一甩。 第104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谢谢啊。” 罗雁行对著她的背影喊了一句。 四道菜,色香味俱佳,而且罗雁行看菜单,后面还有几道菜还没上来,这几道就是让罗雁行先吃著等的。 怎么也不介绍一下就跑了? 罗雁行现在还对不上菜和菜单上的名字呢。 这道菜应该就是怀胎豆腐,看起来是小孩拳头大小的金黄饱满的豆腐泡,咬开后里面的肉馅味道瞬间充斥鼻腔。 好香的馅。 细细的肉末、脆爽的笋丁、滑嫩的香菇,汤汁浓郁,咸鲜適口。 一般来说这种包裹肉馅的表皮都是不好吃的,罗雁行就不太喜欢吃包子的皮,但这道菜的表皮是豆腐泡,这东西很吸汤,所以汤汁的味道也融入进来了。 好吃! 就光是这一道菜就把罗雁行肚子里的馋虫勾引起来了。 而烂肉豆腐则是另一番风味,用的是最家常的嫩豆腐,切成不规则的块,与细细剁碎、炒得酥香的肉末一同烧。 和麻婆豆腐口感上有很大的差別,但一样很下饭。 最后给罗雁行很大惊喜的,是一道甜品,叫桂花豆腐酿,里面有桂花的香气和米酒的味道,汤汁喝起来甜甜的。 这东西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甜豆腐脑吧? 嗯,应该不是。 罗雁行下意识地想去拿自己记录美食的小本本,但发现自己现在除了一个手机什么都没带,只能回去后再记录了。 配合著这些菜,两碗大米饭很快就被罗雁行吃完了。 胃里仿佛带了一个暖宝宝似的,感到满足。 “老板,你们家的手艺真好。”吃完结帐时,罗雁行对收银台的大姐说道。 曹大姐也笑著说:“喜欢下次再来?要不要加一个我女儿的微信?下次来我们请你吃其他的,我们家有二十四道传世名菜,一般人可吃不到哦。” 罗雁行自动忽略大姐说的加微信。 当然,如果是女孩主动要加他的微信,罗雁行其实也不会拒绝。 “大姐,剑阁的豆腐为什么这么出名,这和你们县城的名字很不搭啊。” “搭啊,怎么不搭了?” 曹大姐坐下来,给罗雁行介绍: “老话讲,剑门天下险,豆腐守千年。以前兵荒马乱的,我们剑阁都是关口,哪有那么多肉吃?豆腐便宜,又顶饱,还能做出花样来,不容易吃腻。一代代传下来,就成了我们这儿的本事了。” 这番话让罗雁行怔了怔。 原来之前自己对剑阁的调侃有些浅薄了,一种普普通通的食物能成为一个地方深入骨髓的印记,往往它背后承载的肯定也不是口腹之慾那么简单。 难以吃到肉,所以就用豆腐代替,这就是剑门关天险吗? 告別了这家豆腐店,罗雁行晃悠到酒店外买了一条泳裤,准备泡温泉去了……一连几天赶路,拍视频的疲惫,是该好好泡一泡。 豆腐店內。 曹大姐对女儿的反应恨铁不成钢。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你怎么就不知道主动点呢?天天在学校里人五人六的,一见到男人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你看看你,还怎么嫁出去。” 姑娘脸色微红。 要是以前她肯定还嘴了,但今天这个她確实很满意啊。 她妈妈都给她把情报都试探出来了,和自己一样都是二十七岁,单身,是个旅游博主,粉丝量还挺多的。 他们家是开餐厅的,谁还不知道这类的旅游博主赚钱啊。 就罗雁行现在这粉丝数量,隨便去一个餐厅把自己的名字和服务员一报,谁还不给个千儿八百的宣传费怎地? 但罗雁行在他们这里吃饭完全没说这事儿,反倒还主动说分量少一点,免得浪费粮食。 哎哟,这一个曹大姐是真喜欢。 年龄合適,长相帅气,还这么有能力。 怎么一看自己女儿除了长相乖巧一点,简直是一无是处,让她去要个微信都要不明白。 “那……那现在怎么办嘛。” 曹大姐想了想,说道:“他今天才到剑阁来,明天多半会去剑门关景区,你呢,明天早点起来过去等著,给他当一天导游去。” “啊?爬剑门关啊?” “爬剑门关怎么了?”曹大姐瞪了女儿一眼,“你小时候爬得还少了?现在娇气个什么劲!” 曹悦有些扭捏地绞著围裙边:“我……我都不认识人家,突然跑去说要当导游,多奇怪啊……人家要是拒绝了多尷尬。” “这有什么好尷尬的?”曹大姐一拍大腿,主意张口就来,“再说了,你不是带学生春游秋游有经验吗?就当带个特殊学生了!机灵点,多介绍介绍,聊聊天,这不就熟了吗?” 她有点担心,心里一半是无奈,一半却又隱隱生出点说不清的、带著些微雀跃的期待。 她回到自己房间,打开衣柜,难得地开始为第二天的导游工作挑选衣服。 不能太刻意,要舒服適合爬山,但又不能太隨便…… 纠结了半天,才选出一套米白色的休閒运动装,对著镜子比划了一下,马尾也拆了,试著扎了个更显精神的丸子头。 窗外,夜色渐深。 曹悦躺在床上,却有点睡不著了。 ……………… 第二天一早,罗雁行被手机闹钟叫醒。 起床拉开窗帘,被厚重窗帘挡住的阳光瞬间涌入房间,等自己的眼睛適应眼前的光线后,远处的群山轮廓隱约可见。 这应该就是利州特色了。 川省是个盆地,而利州就处於这块盆地的边缘,往外就是隆起的群山。翻过这群山,对面就是甘肃,是陕西。 这翻山越岭,渡江跨河的过程,就是李白诗里说的……蜀道难。 他洗漱完毕,换上轻便的登山装备,背了个小包,里面装了水、一点乾粮和相机。 在酒店餐厅简单吃了早餐,他便朝著剑门关景区出发。 剑阁有带游客去剑门关的旅游车,而且预约了后还能到酒店外面来接人,很方便,到景区也没到九点钟。 在进入景区的时候,罗雁行好像遇到了一个熟人。 嗯…… 也不算很熟,反正见过面。 於是在她还在看自己的时候,罗雁行主动笑著打招呼:“哈嘍,又见面了?你不是本地人吗,怎么也会来剑门关?” 第105章 男人的手 站在景区入口不远处,正有些犹豫地四下张望的,正是昨晚豆腐店里那个扎著马尾的妹子,还是个小学老师。 听到罗雁行的声音,她明显嚇了一跳。 “罗,罗哥……好巧啊,你也来逛剑门关。” 罗雁行走到她跟前,笑道:“我是游客,来这里难道不正常吗?倒是你,本地人还来当游客?” “我……我……”她扭捏了一下,“那个……今天学校没课,我就……就想来爬爬山,锻炼一下。平时其实也来得少……”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看起来是那种不太会说谎的类型。 罗雁行看著她这个尽力掩饰的样子,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多半还是曹大姐的助攻,让这妹子今天特地来这里等著的。 他並不觉得反感,说实话,这妹子带著眼镜,留著丸子头,一股子年轻语文老师的气质……还挺有魅力。 语文老师啊…… 但奈何罗雁行先认识的她家长,这就碰不得了。 正常接触吧。 “那正好。”罗雁行装作不知道她的来意,笑著说:“我对这里也不熟悉,正愁没人讲解呢,曹老师既然来了,那就顺带给我当个嚮导?” “当然,我也不能白耽误你时间,中午请你吃饭,就当导游费了。” 曹悦听到罗雁行主动说让她当导游,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不用请吃饭了,我也就隨便走走,算不上嚮导……” “那就当找个伴一起爬山?”罗雁行换了个说法,笑容温和,“一个人爬也挺无聊的。” “那好吧,我们一起走。” 没有了曹大姐在场,两人之间的气氛反而比昨晚在店里时自然了许多。 排队检票入园后,曹悦似乎也鬆了口气,不再那么紧张,开始发挥她本地人兼老师的优势,给罗雁行介绍起剑门关的景点。 两人往里面走不远,就看到一台小瀑布从几十米高的山顶流下来。 旁边立了牌子【我在剑门关姜维瀑布等你】 很多游客都在这个牌子下面合影。 曹悦走在罗雁行前面,这时候回过头来说道: “这是翠屏山,这条瀑布叫姜维瀑布。传说三国蜀汉大军镇守剑门关时饮水困难,大將军姜维登上关楼,向关门峡內射了一箭,箭落处闪出一道金光,然后就有泉水喷出来了。” 水从高山流下来,到下面的一个水池里面。 这水属於山泉水,几千年来从不因为乾旱而枯竭,现代看起来只是一个景点,但在古代估计养活了不少人。 再往前,能看到对面的山峰顶特別像一个人侧脸的样子。 曹悦示意罗雁行往对面山峰看。 “那个很像人侧脸的山就是姜维神像,来,罗哥。”她往前小跑了两步,特別可爱的指著地上的两个脚印,“罗哥,你站在这里,我给你和姜维神像拍一张照啊。” 景区在最好的合照位置画了一个脚印,在后面的位置划了一条线,拍摄线。 罗雁行从善如流。 毕竟人家今天是导游。 从景区进来,到处都是峰峦叠翠,层层叠叠的大山,高而且还看不到什么路,这些大山组成了古代进入川省平原的绝对屏障。 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治蜀未治。 这里从来都是中原王朝的最佳大后方,但也从来没有谁能真正统治这里……指古代。 冷知识。 秦王扫六合的时候川省就是秦国领地,秦国也是靠著天府之国的粮,才能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所以川省还是原始股呢。 “我们走这边吧,”她指著一条相对清静些的岔路,“这条路上去,能看到『石笋峰』,比较有特色,而且人少一点,拍照好看。” “听你的。” 沿著青石台阶向上,两侧古木参天。 “我们这里有很多古柏树,所以看著有那种大山的感觉,你看这棵树,据说有三百年了,我小时候来爬它就这么粗了,现在好像也没怎么变。” “我们这条叫游步道,是最基础的,一直走,过了关楼,然后再走一段,就是分叉路了,可以坐缆车,也可以走鸟道,猿猱道……” “我读中学的时候,每年春天学校都组织来爬剑门关,说是砥礪意志。那时候觉得累死了,现在想想,还挺怀念的。” 她的声音清脆,带著点川妹子特有的软糯口音。罗雁行安静地听著,不时举起相机,拍下她指向的奇峰怪石,或是她说话时认真的侧脸。 罗雁行问道:“你一直在这里吗?还是出去过?” “我大学是在蓉城读的,读完就回来了。” 爬到石笋峰下的观景平台,两人停下来休息。从这里望出去,一根根灰白色的石峰如利剑般直插天际,在雾中若隱若现,確实壮观。 “真像一把把倒插的剑。”罗雁行感嘆。 “所以叫剑门关呀。”曹悦站在他身边,也望著远处的风景,山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小时候听老人说,这些石头是古代守关將士的剑气所化,一直镇守在这里。” 剑气? 罗雁行总算是在剑阁听到了这个充满武侠色彩的词,他笑著说:“你们剑阁既有天下最险的关,又有天下最软的豆腐,刚柔並济就是这个意思吧?” “你別听我妈吹牛,她那一套理论都是媒体过来採访我们家的时候她现编的。” “……” “真的假的,我昨天才觉得曹大姐说得很有道理呢。” 休息片刻,继续向上。 到了关楼的位置,两侧都是高山,在古代这是完全不能行军的,估计只有药农才会冒险跑到这种高山上面去。 剑门关就卡在这个位置。 罗雁行体力不错,走到关楼的时候已经是他走在前面了,时不时回头看看曹悦,遇到难走的地方还会伸手拉一下。 这种关心让一直在小学当老师的曹悦有些心动。 在她工作的学校,同事基本都结婚了,没结婚的要不年龄大,要不脾气不好,父母这些年找来相亲的她也看不上。 而罗雁行,有顏值,有身高,有能力…… “累了吧?” 在她想入非非的时候,罗雁行的声音在前面响起,一双手伸了过来,很自然的拉了她一把。 男人的手。 好温暖,好热。 第106章 剑门关 “怎么了?要不要休息会儿?” “不用!” 曹悦连忙把手抽出来,低著头一股脑地往前走。 剑门关的关楼甬道有点长,但一走出去,看到的就是一条特別长的下坡,左边是陡峭的山崖,右边是悬崖。 站在古老的城墙垛口,极目远眺,群山如海,苍茫壮阔。 风声呼啸,仿佛带著千年的金戈铁马之声。那一刻,个人的烦恼和思绪都显得渺小,只有天地的浩大和歷史的厚重扑面而来。 这样的地势,进攻方要是从下面攻上来,顶多前面的十来个人能碰到门,其他的全得在后面挤著。 怪不得古人都说剑门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如果没有开发出其他的蜀道,天下间想打入蓉城的只有这一条蜀道,而且是在古代那种没有热武器,或者少热武器的情况下。 谁要是能攻破这里,那就真的出大名了。 哪怕人生当中只有攻破剑门关这有一场战绩,那也是属於名將行列,歷史上介绍他都得说一句『善於破关』。 事实也正是如此,剑门关屹立在这里千年,从来都没有被正面攻破。 这时候曹悦也恢復了,默默等了一会儿罗雁行。 罗雁行拍完照追上来,没提刚才的事情,重新找了个话题:“你是从小就想当老师的吗?” “嗯,这是我小时候的愿望。” “那恭喜你啊,小时候的愿望实现了,这很好。” 罗雁行这几天收到很多的邮件,其中实现了小时候梦想的人寥寥无几,大多都成为了社会的螺丝钉,就和罗雁行,林海他们以前一样。 默默的,为祖国的发展作出微不足道的贡献。 “嗯,那你呢?做旅游博主,到处走,是不是更自由,更有意思?” “自由是有,但也不全是好玩。” “有时候为了赶路很累,有时候为了拍一个镜头要等很久,有时候也会遇到不顺心的事……不过,能遇到不同的人,看到不同的风景,就像现在这样。”他顿了顿。 “確实很有意思。” 今年经歷的这些事情,是他前半辈子从来都没有过的精彩。 如今,就算自己没有了系统,再也得不到其他的技能,罗雁行也会一边赚钱一边旅行下去,国內看完了去国外。 世界很大,而人的一生很短。 罗雁行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但哪怕走过这个世界的一小段,然后给自己,给別人留下点什么,画啊,照片啊,这就足够了。 曹悦站在罗雁行身后,看著罗雁行被山风吹得微微飘动的髮丝和放鬆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软软的。 从昨天见到罗雁行开始,她就觉得罗雁行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气质。 沉静,但不沉闷,和他聊天从来不会觉得无聊。感觉去过好多地方,眼界很开阔,经歷很丰富的样子。 或许这就是真正成熟男人的魅力? 她忽然觉得自己老妈看人真准,一眼就看出了来店里吃饭的罗雁行是个好股。 但是,以罗雁行表现出来的优秀,真的有自己参股的份吗? 罗雁行喝完最后一口水,把瓶子收好:“我们继续吧。” “嗯,好,前面一直走就到猿猱道了。” 在猿猱道这边是可以进行选择的,不想走,那就坐索道,一趟直接你从这边到另一边的山,然后就是下山的路了。 但作为游客,到了剑门关,怎么会不走一下这著名的『蜀道难』呢? 之前在路上有一个牌子。 【没人疼就来剑门关吧,爬山全身疼】,罗雁行觉得这句话很对,这是一个来了,看过,被风景震撼过,就很难来第二次的景区。 来都来了,猿猱道走著…… 之前的路已经很难走了,平时不怎么健身的人,即使是走最简单的游步道,下山的时候也是淌著汗,软著腿回去的。 这样的人导游也不会建议你走猿猱道,毕竟你在栈道上走不动了,后面的人群也得堵著。 两人沿著近乎垂直的崖壁凿出的狭窄通道往上走,一侧是冰冷坚硬的岩石,另一侧则是毫无遮挡的万丈深渊。 低头看去,山谷深不见底,只有几缕云雾繚绕其间,令人头晕目眩。 为了安全,景区在临空一侧加装了坚固的钢索护栏,但走在上面,山风从峡谷中呼啸而过,吹得人衣服翻飞,哗啦啦的响。 曹悦虽然是本地人,但走到一半,还是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紧紧抓住了旁边的铁链。“这段路……有点嚇人。” 她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很小了,要不是罗雁行听力好还真不一定能听见。 罗雁行跟在她身后,能看出她脚步的迟疑。他上前半步,声音沉稳:“別看下面,看著前面的路,抓紧链条。” “別怕,我在后面呢。” 他的声音似乎带著一种安定的力量。 曹悦点点头,不再往下看,眼睛盯著前方凹凸不平的石阶,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居然牵著罗雁行的手了。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也不怕高了,也不怕路窄了。 不知道在想什么,回过神的时候她就已经站到了另一端相对宽敞的平台,然后看向罗雁行的眼神满是星星。 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妈妈,我好像真的恋爱了! “没事吧?”罗雁行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道。 “没事。”曹悦脸上还带著惊魂未定的微红,但眼睛却亮亮的,有一点小小的兴奋。 “但风景也最好,不是吗?” 站在平台边缘往来时路看,险峻非凡,群山在脚下奔腾,云雾时聚时散,確实有一种置身云端、征服天险的独特感受。 曹悦点了点头,心有余悸中,也生出一股成就感。 她没说,以前每一次来她都是坐的缆车,今天也是第一次走这条路。 而且作为本地人,她知道一个外地游客都不知道的秘密。 真正的剑门关蜀道,其实是没有猿猱道的,这里估计是以前上山的猎户,或者药农走过的路,后来被剑门关景区开发,成了游客体验蜀道难的一个关卡。 走过了猿猱道,后面就是下山的路了。 不知不觉,已走到山脚。 午后温煦的阳光洒满停车场,驱散了山间的最后一丝凉意。 两人身上都带著运动后的微热和鬆快。 第107章 斯人若彩虹 看了看时间,罗雁行说道:“说好请你吃饭的,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可以啊…”曹悦想了下,又笑著补充道:“除了豆腐宴。” “那很简单啊。” 剑门关景区下面有一个剑门关古镇,这边也是大多数游客来到剑门关旅游的时候吃饭和消费的地方。 所以各类饭馆,旅馆很多。 他们也准备到这里吃饭。 不过听到罗雁行的话,曹悦狡黠地眨眨眼,说道:“简单吗?不简单哦。” 罗雁行没能体会到这句话的威力,等到他们到了剑门关古镇的时候,罗雁行才明白刚才曹悦为什么说不简单。 因为这里居然全是各种xx豆腐宴。 就算名字和豆腐没关係,店家也会在门口或其他地方摆上特色菜xx豆腐,数量多得让罗雁行都对“豆腐”两个字有些陌生。 如果完全避免豆腐,那就只能吃小餐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比如麵馆…… 而罗雁行来这边旅游,还要请一个女孩子,带著她吃麵合適吗? 最后还是听曹悦的,在这里找到了一家卖豆花饭的店,但这家店的特色却是剑门火腿,这也算是本地特產。 罗雁行坐在饭馆里面,看著眼前白白嫩嫩的豆腐。 唉,到底还是没在剑门躲过这道豆腐。 不过也无所谓,以后出了利州想吃到这么好吃的豆花估计还挺困难,那还是在这边多吃两顿吧。 这顿简单的午饭吃得格外香甜。 剑门火腿也不愧是本地特產,熏製得恰到好处,咸香浓郁,带著淡淡的柏树清香。 烟燻肉的香味其实和使用的材料息息相关,剑门火腿有这样的口感和味道,柏树枝的使用估计也很重要。 配上滑嫩的豆花和麻辣鲜香的蘸水,別具风味。 吃过这顿饭,罗雁行叫了一辆网约车。 “我送你到你们家门口?” “嗯。” 车程不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今天的旅行,气氛轻鬆。但越是接近分別,曹悦的话似乎越少了起来,只是偏头看著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 车子在老街口稳稳停下。 曹悦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罗雁行,脸上带著惯常的、有点靦腆的笑容:“那我……下车了。谢谢你请我吃饭,还有……今天陪我爬山。” “你说错了,是应该我感谢你给我当导游才对,不然我可不知道景区里面的那些故事是怎么回事,今天谢谢你了,咱们加个好友?” 他加我了? 女孩眼睛瞪得大大的,赶紧拿出手机。 加完好友,曹悦看著微信上新的朋友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的下车,关门的时候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只说了句: “那……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 曹悦站在路边,朝车里的罗雁行挥了挥手。罗雁行也对她挥挥手,然后对司机说:“师傅,走吧,去市区。”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驶离。 站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曹悦看著那辆白色的网约车转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嘴角微微抿著,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望著车子消失的方向。午后的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古老的石板上,显得有些孤单。 “悦悦?站这儿发什么呆呢?” 曹大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大概是听到车声,出来看看,正好瞧见女儿这副丟了魂似的模样。 听到妈妈的声音,曹悦回过神,转身往店里走:“没……没什么。” 曹大姐哪能看不出女儿的异样,心道悦悦肯定是在景区见到人了,老娘还真是神机天算,跑掉的女婿也能找回来。 她跟著女儿进了店,凑近了小声问:“怎么样?见到人了没?聊得怎么样?微信加了没?” 曹悦低著头,走到柜檯后面,拿起抹布心不在焉地擦著本就乾净的台面,闷闷地嗯了一声。 “加了?真的?” 大姐眼睛一亮,隨即又狐疑地看著女儿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加了你怎么这副样子?他说什么了?还是你没好好跟人家聊?” “妈……” 看她这样,曹大姐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小丫头肯定又犯病了,这小妮子从小就和別的姑娘不一样,关於自己感情的事情太挑剔了。所以现在先不说男人了,就连朋友都没两个。 曹大姐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机会都给你送到眼前了,你怎么就不知道抓住呢?人家小伙子多好!长得精神,有礼貌,还是个能到处走、有见识的!这样的男人上哪儿找去?” 要是昨天就那样错过也就算了,她看女儿昨天有点想法,出了个绝妙的主意,然后真就在今天把人给找到了。 你看,这多美妙。 然后就看到这小妮子回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就不能主动点?多笑一笑,多说几句话,留人家吃个晚饭能怎么著?现在好了,人走了,你就知道在这儿发呆!” 她越说越气,声音在安静的老店里显得有些响。 还好现在店里没客人,不然曹悦都得把头埋在地里,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抹布的边缘,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曹大姐骂了几句,看著女儿这副委屈又失落的模样,心里那点火气又瞬间被心疼取代了。 她嘆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走到女儿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算了算了,妈也不是怪你。” “你这孩子,从小就脸皮薄,心气儿又高,一般的你看不上,好不容易看上个顺眼的,又不知道怎么往前迈步。” 她顿了顿,更心疼了,於是开始骂罗雁行。 “是那小子没福气!瞎了眼,看不到我们悦悦的好!我们悦悦模样好,工作稳定,性子温和,孝顺懂事,哪点配不上他?哼!” “別说了,妈妈。” 曹悦听不到別人说罗雁行的不是,这会让她心里更烦。 罗雁行什么都好,长得好,工作好,拍照好,甚至文笔也很好,之前两人爬山中途坐著休息,罗雁行说自己写游记。 她就以自己小学语文老师的身份要来看了看。 然后就愈发惊讶。 这个男生到底还有什么宝藏是她还不知道的? 但是,他是旅游博主,粉丝很多,天南地北到处走,见的都是她见不到的风景和市面,他的世界很大,脚步不会停下在一个地方。 而自己,在剑阁长大,以后大概率也会在这里生活,自己的世界就在这里,在家里的餐厅,在小学的课堂。 她和罗雁行总归不是同一类人。 不喜欢吗? 喜欢的。 鼻子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发酸。 她用力眨了眨眼,將那股莫名的湿意逼了回去。 第108章 是你!!! 第二天是个阴天,云层低低地压著,倒是適合逛古蹟。 罗雁行还是想去看看千佛崖和皇泽寺。 其实去皇泽寺的时候,罗雁行没觉得这里和其他景点有什么不同,也就站在阁楼上看著嘉陵江对面城市的时候视野开阔一点。 他倒是对千佛崖有些触动。 罗雁行不是教徒,更不是佛教徒,但来到这里看到这么多石窟佛像,还是能感觉到其中的震撼,以及一代代人,在这山壁上开拓石窟的不容易。 这里的石窟从北魏开始,到清代,每一个朝代都有在这上面开凿新的石窟。 敦煌石窟不是有飞天吗? 但这並不是敦煌的专属,千佛崖也有飞天的造像。 只是有一点罗雁行很在意,或者说有点痛心。 他站在一处唐代的观音造像前,这个佛像的裙裾边缘有几道清晰而粗糙的刮痕,与周围细腻流畅的衣纹格格不入。 这是卡车路过刮出来的印子。 千佛崖的位置原来是川陕公路。 这边是嘉陵江,然后中间有一个供人行走和游览的道路,大概就是一条单行道公路的宽度,然后紧挨著的就是石窟佛像。 而这样狭窄的地方,以前却是一条国道,需要容纳双向来去的车流。 难以避免的,会有车辆在这上面摩擦,碰撞。 而且即使没有接触,车辆路过的风和尘土也是会对石窟进行破坏的,这种侵蚀和碰撞痕跡在千佛崖的下层比比皆是。 在那些年代,文物真是难以保护。 一直到零八年的地震以后,这条国道才被废弃,换了一条路线。 晚饭在江边一家小馆子解决,点了份当地特色的核桃饼和酸菜豆花鱼,味道质朴家常。吃完饭,他回旅馆取了行李,径直赶往高铁站。 昨天和曹悦分开以后,罗雁行总觉得她应该会找自己聊天。 可惜这一整天她都没发来什么东西。 倒是柳浅浅黏人得不行。 上车后先处理了一些微信消息,又在朋友圈里面发了今天拍的一些照片,这才有时间思考之后的行程。 去蓉城就是去送信的,这毫无疑问。 曾楚茵那边也说准备回老家了,罗雁行在蓉城送完信就要去曾楚茵那边看看,到时候和她聊聊天,问问她母亲的情况,任务应该就完成了。 反正这个任务是了解曾楚茵妈妈的身体状况,也不一定非要去问阿姨本人。 罗雁行从背包里单独拿出陈东的信,就著车厢顶灯再次看了看。 陈东的字写得很不错,根据李校长的回忆,陈东是个在学校里普普通通的男孩子,成绩中等偏上,性格也没什么特点。 学校里面容易被老师记住的,一般是成绩好,和性格有特点的。 就像罗雁行的高中老师,可以说全校老师都记得罗雁行这个问题孩子,有点问题就算了,关键成绩还不差。 而陈东,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呢? ……………… 宽窄巷子应该是蓉城最具特色的一条旅游街道。 老蓉城人不爱到这里来玩,觉得这个地方的东西不好吃又贵,但不可否认这里的小吃他全啊。毕竟这本就是一条旅游街,追求的就是在这条街上展现出所有的蓉城文化。 他来找了,陈东还没到,看绿点过来的速度和路线,估计还在地铁上往这边赶。 罗雁行在这里体验了一下采耳。 痒痒的,刚开始罗雁行还有点害怕的缩头缩脑,但隨即克制住了。 只要別有什么害怕的情绪,放鬆自己的身体,只去体验这个采耳的过程,那就整个都算是一种享受了。 冰凉的刮搔,轻柔的捻转,竹籤棉球带出的、细微到几乎幻听的悉索声。 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 罗雁行甚至睡了过去,一直到老师傅完成整个采耳的流程,轻轻一拍他肩头示意结束,罗雁行才恍然回神。 “结束了?” “好了,舒服赛?” 师傅笑了笑,很自豪的样子。 游客在他的手艺中睡著了,这对一个采耳的师傅来说绝对算是一种褒奖,而且是最有力的褒奖。 这时候再去看地图,陈东已经到了。 他先是直接走到绿点的附近,这里算是一个休息区,两边长椅很多,来往的游客也多。 既然陈东每天都来,那一定是在这边工作的,或者固定在一个地方卖什么东西,总不能当游客还天天来宽窄巷子打卡吧? 所以罗雁行在绿点周围到处找。 小吃摊的阿姨、茶馆的老板、甚至打扫卫生的保洁,他借著买点东西、问路的由头都搭过话,没人叫陈东。 午饭就在绿点附近一家蹄花店解决的,味道软糯,但他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消失了? 不在同一时空? 不能吧! 下午,绿点依旧固执地钉在原地。 罗雁行索性不找了,从包里取出吉他,就在绿点標註的那一小片相对空旷的巷子转角坐了下来。 反正等著也是等著,不如试试项阳的这份手艺。 之前他就只在酒店里面弹过一段,但那时候只是实验一下,还没过癮呢。 指尖划过琴弦…… 这声音罗雁行听多少次都不腻,这得练多久才能弹出这种饱满的音调啊…… 不是简单的吉他伴奏,而是加上了弹指,这是一种技巧表演,也是项阳平时玩得最多的一种风格……罗雁行估计他和自己一样,唱歌不行。 否则肯定玩弹唱了,谁去练这个弹指啊? 很快他身边就围起了一圈人。 举著手机的,静静聆听的,还有跟著节奏轻轻点头的。 有人想往他面前空地上放钱,却发现他既没有琴盒打开,也没有任何收款二维码,纯粹只是弹奏。 大家便也懂了,只是欣赏。 偶尔罗雁行听到有人鼓掌和低声夸奖,他也会对那个人轻轻点头。 果然,学会一种技术就得用。 舒爽! 罗雁行沉浸在自己的旋律里,直到他发现有人在观眾里面站了很久,好像两点钟的样子就在,现在都快四点钟了。 自己坐都快坐不住了,你这么能站? 这是一个戴著鸭舌帽、墨镜和口罩,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个子挺高。奇怪的是他居然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不是熟人的那种眼熟,倒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 一曲终了,周围响起掌声。 罗雁行也累了,站起来想要活动一下。 那个全副武装的人走了过来,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但语气温和:“吉他弹得很有味道,技巧也好。怎么不唱一唱?” “我唱歌不好,怕把人嚇跑了。” 那人似乎也笑了,说道:“我知道你,罗雁行漫游世界,我是你的粉丝,每一期都看的。而且我也是隆昌人,咱们算老乡。” 罗雁行一愣,点点头:“我听出来了。” 这时候,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隨即大惊:“你是!!” “嘘……小声点!” 上架通知 確定是12点钟上架了,早点上架早点结束天天关注后台揪心的日子。 上不了三江就早点上架。 2026年,1月1日的时候新书上架,感觉这日子也挺好的。这应该是我第五本同类型的小说了? 对,第五本。 开新书的时候我想说换个题材,和编辑討论呢,聊著聊著,发现聊出来的新书怎么又是这种类型的啊? 於是,乾脆又写了一本。 希望能有一个好的成绩,我也会好好写……上本书首订那么差我都写起来了,这本开局可比上本好多了。 照例感谢前文说过,聊题材的编辑,虎牙大美女。 感谢所有看过这本书,追到这个地方的读者们。 感谢打赏过,给过月票的读者们。 以上…… 第110章 舞台的聚光灯太亮 第110章 舞台的聚光灯太亮 罗雁行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试探道:“你是————周涵?” 龙昌虽然地方不大,好歹也是个市,人口不少,走出过院士,也出过网球冠军。 正经在娱乐圈闯出名堂的,也有。 混这行的人或许不少,但能让大多数龙昌人一提就知道、都认得的,恐怕只有一个—— ——周涵。 周涵是95年生人,比罗雁行大了三岁。 十年前,他凭藉几首金曲红遍大江南北,在罗雁行这代龙昌年轻人的记忆里,几乎没人没听过他的歌。 只是这些年来,他的声势不像当年那样如日中天了。 流量时代汹涌而来,实力派歌手首当其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今就算作品再好,没有曝光和推送,也难激起水花。 老歌手们不得不退让,周涵也不例外。虽然仍是95后,在快速叠代的乐坛中,却已被归入前辈行列,渐渐退至二线,甚至三线歌手。 即便如此,在龙昌人心里,他依然是那个从家乡走出去、最亮眼的名字。 “是我,小声点,你学吉他几年了?玩得很好啊。” “快二十年了。” 罗雁行也和项阳聊过这个话题,这傢伙早年间组过乐队,混了好多年圈子,一直到前几年才离开乐队,当了个吉他老师。 技术那真是没的说。 “二十年啊,那也挺久的了,你怎么没在你的视频里面表现过啊。” 他这一句话,让罗雁行真的確定他看过自己的视频了,在这个环境下能看完他两个长视频的人其实也不多。 分散到华夏的各个城市,人就更少了。 “没好的机会唄。” 周涵想了想罗雁行两个视频的剧情,点点头:“也是,唉,我都好久没回过老家了,这两年环境不好,通告都排满了。” 他现在的经纪公司对艺人比较苛刻,把周涵这种曾经火过的明星往死里用。 毕竟周涵只是不火了,不是没有知名度。 隨便在哪个地方一出席,即使不认识他的人,也应该听过他的歌。 “你住龙昌哪里?” “牌坊街那边。” “哦?那地方不错,中心位置了,我记得路口前面有一家鲜锅兔特別好吃,也不知道还在开没有。” 罗雁行想了想,问道:“你说的是那家盐都鲜锅兔吧?还在开,生意很好。” “在开啊————” 周涵和罗雁行的生长环境差不多,父母离异,他也是高中之后就很少回龙昌,但这个地方总是有他数不清的青春记忆。 想到念书的时候,和朋友们凑钱都要在这家店里吃一顿的时期,他嘴角都带著笑。 如今他已经赚到了足以买下这家店的钱,但那时候的感觉却再也回不去了。 【叮】 【触发旅行条件】 罗雁行愣了下,看看眼前这个知名的老乡————这还触发任务了? 集中精神到系统里看了一眼。 【一句熟悉的乡音,一道魂牵梦绕的家乡味。眼前的游子早已將故乡的模样交给了舞台和镜头,却將最质朴的馋念,留在了那口滚烫的鲜锅兔里。他回不去,但你可以。】 【地点:川省龙昌市】 【条件:前往歌手周涵的家乡龙昌,前往石牌坊街附近“盐都鲜锅兔”老店,品尝这股乡愁的滋味】 【奖励:天生好声音】 (舞台的聚光灯太亮,照不见回家那条小巷) 啊?任务就这? 感谢老铁! 这不是白送奖励来了吗? 这个时候周涵才刚从自己的回忆中恢復过来,此刻他的眼神都温暖了很多,看向罗雁行的时候有了点看朋友的意味。 “你明天晚上有时间吗?第一次见面没什么好送你的,送你两张我演唱会的票吧,你可以带朋友来。” 周涵说著,从隨身的小包里摸出两张印製精美的门票递了过来。 票面设计挺有质感,演出地点是蓉城艺术中心音乐厅,时间就在明晚。 罗雁行接过票,有点意外。 “谢谢你了,这太客气了。我一定去。” 周涵是真没什么架子,而且也確实很喜欢罗雁行拍出来的视频,约好有空一起吃饭后,加了个微信后各自散开。 主要是周涵还有事情,先走了,罗雁行还继续留在宽窄巷子里面。 留著做什么呢? 等人唄———— 按理说他早就该找到陈东,毕竟他们两个人在地图上的点都快重叠到一起了,他绝对在这周围二十米內。 可罗雁行也实在找不到人。 一个小时后就是陈东下班的时间,罗雁行这几天都通过系统看过陈东的行踪,每一天都是大概七点钟的时候离开宽窄巷子,坐地铁回家。 罗雁行不信这时候他还找不到人。 坐在椅子上,罗雁行开始研究周涵送给他的这两张票————也不知道a区一排8座是哪个位置,听起来像是最前排。 忽然! 似乎有一道声音从他耳朵边传来。 “周涵的演唱会?你要是不想去可以给我,我花钱和你买。” 罗雁行嚇得站了起来,朝著身后看过去。 之前他的余光只看到黄橙橙的东西在自己的身边,但这还是仔细看,才发现这黄色的身影居然是在这边供人合影的铜人。 就是把自己的全身都染上黄铜的顏色,在街道或者其他什么地方,保持一动不动的行为艺术家。 罗雁行从来不认为有什么行为艺术。 这不仅仅是陈怀远、胡凤蕾、陈世杰这些艺术家们的想法,其实也是罗雁行自己本身的想法他实在理解不了行为艺术。 他以前都不怎么了解行为艺术,现在为什么这么否定呢? 因为他快被嚇死了! 身边一个动都不动的雕塑,有不少游客过来合影的雕塑,踏马的居然在自己身边动了,还探头过来看自己手上的门票。 我了个大叉,票给你,命都给你啊! 罗雁行跳到一边缓了很久才缓过神来,接著才意识到这是一种行为艺术————这种情况下,罗雁行怎么可能给这种人说好话。 他看著眼前这个假扮雕塑的人。 对方脸上的油彩涂得极厚,很难看出原本的五官,感觉面部表情都僵硬了,身上的衣服也是固定的,往旁边翘起。 衣服模仿有风吹过的样子。 这时候,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罗雁行的脑海。 > 第111章 第一封信 第111章 第一封信 他赶紧打开系统的地图界面,看著依旧和自己几乎重合的绿点。 这人该不会就是陈东吧? 罗雁行越想越觉得是,之前他也看到过这个铜像很多次,但没和真人联繫起来。 不是! 有毛病啊! 自己在这周围找了大半天,甚至每一家店他都去问了一下,最后得到的结果是查无此人,罗雁行甚至在想著人是不是改了名字。 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找了一整天的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见到罗雁行被嚇了一跳,他那被黄铜色覆盖,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现在露出了笑容,说道:“嚇到你了?不好意思。” “没事。” 罗雁行摇晃了两下手里的门票,问道:“你想要?” “对,你在我这边坐了半天了,你是一个人来旅游的是吧?周涵送了你两张门票,你卖一张给我怎么样?” “你都听到了?” 罗雁行有点皱眉了,这人怎么偷听呢? “当然听到了,”陈东的语气挺坦然,“我就站在这儿,耳朵又没堵上。你们正常说话,声音飘过来,我总不能把自己真当聋子吧?再说了,你们聊的也不是什么需要避人的话,对吧?” 这倒也是。 罗雁行看著他被油彩糊住、只露出些许期盼神色的眼睛,嘆了口气:“算了,我反正一个人,也用不上两张。另一张送你了。” “真的?那可太谢谢了!”陈东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惊喜。 这可是周涵啊。 他们这一代人,不能说都是周涵的粉丝吧,至少都是喜欢过他歌曲的。 有点像tank吕建忠的样子。 那个时代,难道还有谁没听过他几首歌的? 所以,铜人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惊喜。 他试图做出更生动的表情,但面部涂层太僵硬,最后只能牵强地露出微笑的表情。 “不过,”罗雁行话锋一转,“在我把票给你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叫陈东?”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铜人的声音压低了些,透出困惑。 果然是你! 可让我好找啊! “有人托我给你带点东西。”罗雁行没直接回答他的疑问,而是从背包里取出那个浅黄色的信封,递了过去,“还记得十年前你给自己写的信吗?” “十年前————我写的信?” 陈东现在一脸懵,左右看了看,心里还以为罗雁行在做什么整人的节目。 你要不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他將信將疑的把信封接了过去,眼神在看到信封上的那些字的时候,他瞳孔都在震动,很显然他想起来了。 陈东看了看周围,又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身上。 “这位————帅哥,你要不先去对面的茶馆等我一下,我七点钟下班,一会儿我换好了衣服来找你。” 这时候正是他的上班时间,和游客说一两句话可以,但要是长时间的偷懒,被抓到了也是要扣工资的。 而且,他也觉得自己打扮成这样和罗雁行说话不太礼貌。 西南地区自古就有喝茶去茶馆的传统,但到了现在,云贵渝等地的茶馆陆陆续续关门,只有蓉城还有这样传统的老茶馆了。 罗雁行点了一份盖碗茶,听著前面评书先生用蓉城方言说著评书。 刚过了七点,茶馆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一个穿著普通灰色夹克、身形瘦削的男人走了进来。 看身材像是陈东。 他脸上和手上的油彩已经洗去大半,但髮际线、耳后、脖颈这些不易清洗的地方,还残留著斑驳的铜黄色痕跡。 像是很著急过来见他,没仔细地清理。 眉眼普通,確实如李校长所说,是扔进人堆里就很难再找出来的长相。 他一眼就看到了罗雁行,径直走了过来,在对面坐下。 “我是陈东。”他说道,然后看著罗雁行。“这位————额,你叫什么名字?” “罗雁行。” “那你怎么会有我这封信的?我记得当时我们把信埋在学校,然后学校好像都拆迁了,我还以为这信也没了。” “谁说拆迁了?”罗雁行反问了一句,说道,“我前几天还去了你们学校,李校长到现在还守在学校里面呢,这一封信也是他给我的。” “李校长还在学校?” 陈东很惊讶,声音提高了一些,引得旁边茶桌的客人侧目。 他不好意思地压低身子,“我以为学校没了,人肯定也都散了。他身体还好吗?” “看著还行,一个人守著空校舍,打扫操场,你的信也是他收拾出来给我的&————怎么,你不打开看看这封信吗?” 陈东还在想李校长的事情,听到罗雁行问起信,他笑了下,把这封信好好收进包里,说道:“有什么好看的,我当时写的东西我现在还能背出来————可惜没什么用。” “真打开看了————对比现在的自己,无非是给自己添堵,或者证明当年的自己有多天真。何必呢?” 他顿了顿,拿起茶壶给罗雁行续上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谢谢你来给我送这封信,我这手机和地址都改了,你能找到我应该也不容易,谢谢了。我一般不喝酒,都在茶里了。 陈东拿著茶一饮而尽。 “信我收下了。真的谢谢你,也谢谢李校长。” 罗雁行也举杯相碰:“举手之劳。能物归原主,我这趟也算没白跑。”放下杯子,罗雁行拿出之前说好送他的演唱会门票。 陈东没有推辞,接过门票,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样:“喜欢周涵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去看他的演唱会呢,要不明天下午我请你吃饭?” “你这样说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罗雁行笑著道,“你请我吃饭,我请你看演唱会————虽然这票也是白得来的。” 【叮】 【第一封时间信件已送达】 【当前进度:1/25】 【奖励:体质轻微优化(当前总优化:4%)】 一股微弱的暖流悄然划过四肢百骸,极其细微,若非刻意体会几乎难以察觉。但罗雁行確实感觉,这一整天的疲惫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第112章 有一技之长的人最有魅力 第112章 有一技之长的人最有魅力 第二天,罗雁行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收到好消息。 两个月之前,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在元阳梯田的经歷,写了一篇游记,如今终於在《华夏国家旅游》通过了,编辑早上给他打了电话。 这篇游记会在十月份登上杂誌。 然后他登录了一下图虫。 之前在摄影交流会上认识的那个人果然把他的作品给弄了一个好推荐,如今用手机打开app,直接就能看到他的作品。 点了一下自己的头像,发现也被认证过了。 身份下面有网站给他的个人资料。 罗雁行青年摄影师、旅行创作者,师从中国纪实摄影奠基人之一、著名摄影大师陈怀远先生,为其关门弟子。 其摄影风格承袭师门脉络,注重光影敘事与人文关怀,善於在自然景观中捕捉具有故事感的瞬间。 代表作品《生生不息》—一入选第三十一届金镜头奖复赛,並获多位评委高度评价。 作品以元阳梯田为背景,通过一株桃花的点睛之笔,传递出土地与生命的绵延之力。 藏地系列作品——包括《雪山金顶》《仙女湖镜天》《荒原车辙》《星河经幡》等多幅风光与纪实作品,展现其对自然光影的敏锐把握与深厚的情感表达。 近期动態其作品已通过摄影协会推荐入驻图虫平台,並获首页重点展示。未来將持续更新其在旅途中所拍摄的系列作品,敬请期待。 以上都是网站给他编写的介绍,和自己在个人界面写的简介不一样。 罗雁行的简介是:“有一技之长的人才是最有魅力的”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库,全都是付费作品。图虫的付费不止针对商业使用,就算是普通人想要下载,也是需要钱的。 普通用户下载一次需要15块钱,那几张藏地风景照由於很適合当电脑封面,下载一次需要20块钱————这还是普通用户。 真有人想用来商用,费用可高得多。 目前的总下载量已经破两百,如果除去给网站的分成,那自己月底仅在图虫这个软体上,他都能赚七八千块。 嘖。 比自己没接广子的视频赚钱太多了。 上午十点,罗雁行又到了宽窄巷子。 他没有直接去找陈东,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能看到陈东的茶馆,点了一杯竹叶青。剪著视频,偶尔抬头往陈东那边看一眼。 黄铜色的身体,凝固的姿势,摆在巷子转角一处不怎么挡路又容易被人看见的位置。偶尔有游客凑过去合影,比耶,搂肩膀,他纹丝不动,连眼皮都不颤一下。 但要是有那种过分的,乱摸的,还有一些可能是陈东自己看不顺眼。 於是就会忽然朝著对面大叫一声,把人嚇得半死———— 罗雁行看了一会儿,心里犯嘀咕。 这种工作陈东是怎么坚持一整天的? 不对,他坚持的可不是一天啊,如果罗雁行没记错的话,昨天陈东说他来这里已经快一年了,这可是三百多天。 而且,陈东身边一个水壶都没有。 九月的蓉城热气还没消散,穿短袖有时候都会觉得不舒服,热,而陈东不但穿著涂满了顏料的西装,脸上还有油彩。 不热吗? 罗雁行在茶馆坐了一下午,剪出了两个视频。 第一个,是红光中学古柏树下那些石头上写的心愿,和他最近收到的、那些已经步入社会的当事人此刻的照片,交错剪辑。 他给这个视频起名叫做:《十年前写下的愿望,现在实现了吗?》 第二个,是这次完整的旅途正片。 从接到任务开始,探访废弃的母校,在鹅卵石堆里翻找项阳的名字,遇见守护学校的李校长,接过李校长给予的任务。 嗯,这条视频就在这里截断了。 至於罗雁行怎么处理二十五封信,怎么找到人,怎么交到写信的人的手里,那就是下一个视频的事情了。 两个视频一起传了出去。 伸了个懒腰,罗雁行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 快到七点了。 远处陈东的身影忽然动了起来,这还嚇了周围人一跳,然后起身朝著工作人员的休息室走去,身后的人连忙拿出手机录像。 难得一见啊,雕塑居然活了! 罗雁行也赶紧放下茶水钱,跟了上去。 在通道口等了不到十分钟,洗去大半油彩的陈东走了出来,脸上、脖子上还留著斑驳的黄印子。他看见罗雁行,愣了一下,隨即笑起来:“这么早?” “閒著也是閒著,提前过来看看你在干什么————你不喝水的吗?” “喝了啊,刚才在里面喝的,渴死我了————” 罗雁行有点不理解他了,按他的了解,在景区里面干这事儿工资收入並不高,有很多不需要文凭的工作没这么累,赚的钱还多。 怎么来受这种罪呢? “你每天都是就这样站一天?” “嗯,基本不动,挺有意思的。” “啊?有意思?”罗雁行表示不能理解,他想像了一下自己在那儿站一天,觉得那是种折磨。 陈东晃了晃脖子,活动身体声音低了些:“嗯。没人真的看你,没人找你说话,你就是个背景,是个物件。但你又在那儿,看著人来人往,听著各种声音————我反正觉得挺舒服。” 他顿了顿,发现罗雁行还在那儿沉思,笑了一下说道:“我小的时候就那样,不起眼,成绩也不行,老师点名都容易跳过我的名字。后来给自己写信,写什么————要让所有人记住我————其实怎么算记住?我自己都说不清。” 那时候为了从眾,似乎写下了不那么从心的愿望,这也是陈东对这份信没有那么留恋的原因。 大部分人对这份隱藏在热闹人群里的工作避之不及,觉得枯燥,很累。 但陈东也是確確实实在享受这份不起眼。 “走吧。” 陈东甩了甩手里的演唱会门票,脸上又露出那种朴实甚至有点憨的笑,“再不走可能都要来不及了。周涵的演唱会,我还真是第一次看。” 罗雁行也是第一次看。 或者说这是他人生当中第一次看演唱会。 > 第113章 我喜欢的自由 第113章 我喜欢的自由 蓉城艺术中心是一个很大的建筑,和传统的体育馆或者其他什么场馆不同,这里的舞台分为了很多种,有小型,中型和大型的。 周涵的演出在最大的一个厅,有三千多个座位。 对他这样咖位的人来说,三千多个座位显然是不够用的,放票之后很快就被抢完。罗雁行拿著的是歌手的友情票。 那么为什么要在这么小的演出大厅里开演唱会,这就不是罗雁行猜得到的了。 罗雁行本来觉得自己第一次来,找座位应该是个难题。 但是沿著现场指导的线和牌子,罗雁行很快就找到了处於舞台最前方的a区。这个地方如果是看电影,那肯定不是最好的位置。 毕竟要全程仰著头。 但是如果是看现场的节自,那离舞台越近,位置就越好。 陈东兴奋地到处看,看灯光架,看音响设备,看空荡荡的舞台和巨大的led灯,这些东西都让他格外认真。 “怎么,你也想上舞台?” “当然想过,但是也没有这方面的期待。” 世界上有好几十亿的人口,建模肯定是有相似的,但即使是两个长得同样的人,经歷同样的事情,那也不一定会有同样的性格。 性格,就是人与人最大的区分。 陈东这种甘愿平凡,而且是喜欢站在別人的眼前平凡的人,罗雁行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同样的问题,问罗雁行,问他想不想上舞台? 估计会是想。 因为也没有经歷过,不知道站在舞台上表演的感觉是兴奋开心还是会害怕和紧张,这种未知就让罗雁行想要去尝试。 何况———— 当灯光暗下来,巨大的led屏幕上显示倒计时,全场几千人一起吶喊著倒数:“5———— 4————32————1!!" 然后更大的声音开始喊著:“周涵!!!” 这种感觉好奇妙。 舞台周边忽然冒出一堆火焰,在小女孩的尖叫当中,周涵从舞台中间升了起来。他就穿著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衬衫,没带乐队,没有演出服,怀里抱著一把木吉他。 “蓉城的朋友们,你们好吗!” 熟悉的川省方言,直接带动了演出的氛围。 吉他声响起,是那首很多人熟悉的前奏。 这首歌绝对算是周涵的成名曲。 然后在唱到副歌的时候,周涵话筒对著观眾们一转。 下一秒,三千人的声音像涨潮的海,轰然接上,在这个室內的大型表演馆里上演了一出三千多人参加的大合唱。 罗雁行靠在椅背上,指尖隨著隱约的吉他节奏,轻轻哼唱。 他没有和周围的粉丝们一样疯狂,只是听著,感受著————这种几千人给你表演合唱的时候可太难得了。 加入他们,情绪会得到释放。 但和罗雁行一样安静的听著,听著各种不同的声音,唱著歌,也是一种释放。 舞台上,周涵展开双臂,闭目仰首,像在拥抱从观眾席涌来的、潮水般的声浪。 璀璨,夺目。 现在的他,与昨日巷子里那个压低帽檐、语带倦意的男人判若两人。 嗯,看来登上舞台也是有好处的,罗雁行现在越来越想试一试了。但他和周涵不一样,后面並没有人会去让他赶公告,参加活动。 无业游民的好处就是,他可以想做什么就去做,不想做什么,谁也阻挡不了。 这就是罗雁行想成为的人,他喜欢的自由。 自从找到了陈东,罗雁行系统里的地图就更新了,第二封信上面的名字显示的是夏爽刘秋————是的,这是一个人的名字。 罗雁行翻出她的信封看了一下,字体很娟秀,估计是个女孩子。 除了名字以外还留下了扣扣號。 搜索了一下,发现这个號五年前就没用过了,空间没有更新任何东西,头像也是灰色的,不知道是废弃了还是忘了密码。 位置在山城。 罗雁行盘算了一下自己接下去的路线,应该是先去自贡见一面刚回到家的曾楚茵,然———— 后旅行几天,完成任务后回龙昌。 本来他就都是经常要和朋友们聚一聚的,现在这个聚会地点可以放在盐都鲜锅兔,聚餐的同时还把任务做了。 完美,接著顺带著就能去山城。 还是那句话,龙昌和山城靠得有点近,想去了不管是坐网约车也好,坐高铁也好,都能很快到市中心。 昨天晚上的热闹和喧囂终究没有影响到罗雁行。 第二天,罗雁行难得的起了一个大早,搭早上八点的高铁前往自贡。 在华夏上下五千年的歷史上,国內有很多城市,都在某一个时间点登上了舞台,被著上史书。 而自贡,至少登上去了三次。 第一次,因为盐。 別看我们现在的盐业发展很厉害,一包盐可能才一两块钱。但这种情况在古代工业不发达的情况下根本见不到。 在两千多年以前,欧美各地玩泥巴都玩不明白的时候,自贡人就开掘了深入地下上千米的盐井,从地下取盐。 在明清的巔峰时刻,自贡一个城市就供给了全国一半人口的用盐问题。 至於另一半,吃的是从扬州出来的海盐。 扬州其实產盐也不多,主要是这里是两淮盐的集散中心,周围的盐都会先往这里运。 所以歷史上有两大盐商群体,一是自贡,二是扬州。 私底下,也可以这两个群体是歷史上最大的灰色產业帮会。 第二次,是因为灯会。 其实这也和盐商的崛起息息相关,商人们赚了钱,不知道怎么用,所以在本地挥金如土,年年炫耀自己家的花灯最厉害。 然后就兴起了一股灯会热潮。 在明清的时候,燕京城最热闹的灯会,都是自贡盐帮的老板们自己掏腰包举办的,不为別的,就是为了在首都炫耀自己的財力。 一直到现在,自贡的灯会世界闻名,每次去灯会景点都能看到一大堆的外国人。 第三次,就是恐龙化石的出现。 自贡的恐龙化石群规模大,形制全,於是又在全世界老铁面前露了一下脸,成为了现在的恐龙之乡。 不过,这些都不是罗雁行这个龙昌人对自贡的印象。 罗雁行刚下高铁,立刻就闻到了一股辛辣鲜活的椒香。 这本是独属於自贡的味道。 歷史上,两大盐帮商人挥金如土,靠著独特的地理环境,催出了两大只和该城市有关的菜系,自贡盐帮菜,以及扬州淮扬菜。 > 第114章 她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第114章 她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都说道盐帮菜了,那就不得不提一下川菜。 川菜分三个派系。 上河帮,也叫蓉帮,它以蓉城,乐山为中心,讲究的是调和的艺术,味道的类型也很丰富,麻辣只是其中的一个种类。 比如宫保鸡丁,蹺脚牛肉,开水白菜。 下河帮,也叫渝帮菜,以山城,达州为中心,带著一种江湖码头的豪气,没那么多讲究,麻辣为主,用料也大胆。 特点菜是山城火锅,万州烤鱼,辣子鸡丁。 追求的是酣畅淋漓的感官衝击。 小河帮,也就是罗雁行现在闻到的盐帮菜,以自贡、甜城为根据地。 可能这就是外地人对川菜的刻板印象,重盐,重味,重辣,重麻。比如火边子牛肉,冷吃兔,鲜锅兔等等。 川菜的味道辣就是从盐帮菜传出去的。 但可能蓉城人,山城人都觉得有点冤枉————我们家的菜不辣啊,平时的家常炒菜也挺清淡的,怎么就说我们能吃辣了? 嗯,虽然確实也挺能吃的,但没有盐帮菜口味这么重。 罗雁行所在的龙昌就是甜城代管,也在盐帮菜的辐射区里面,所以罗雁行比较能吃辣也是因为从小就生活在这个环境里。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罗雁行闻著空气里似乎都在传递的辣味,摸著肚子走出了高铁站。 有点饿了。 先吃饭吧。 龙昌,自贡两个城市光从外观上看不出有什么大的差別,都是一样的川东,川南小城市的样子。 没用什么导航,罗雁行在大街上隨便走,找到一家桥头三嫩”的店。 进店,老板娘一口自贡话。 “一个人?吃点啥子?” “一份仔姜蛙,一份火爆腰花。” 店名叫桥头三嫩,那么爆炒腰花肯定是要点一个的,因为这就属於店里的特色菜了,三嫩中的一嫩。 十分钟后,两个深口陶碗端上来,还在滋滋作响。 红亮的汤汁里,蛙肉雪白紧实,仔薑丝切得极细,与鲜红的辣椒、青翠的鲜花椒纠缠在一起,热气一衝,那股麻辣鲜香直衝脑门。 罗雁行夹起一只蛙。 入口先是仔姜的味道,然后就是花椒的麻,这两个味道在罗雁行还没开始咬下去的时候就先在嘴巴里面扩散开了。 接著就是蛙肉的嫩滑。 最后才是火辣辣的痛感出现,一路烧到胃里。 不愧是在盐帮菜的发源地,这口感这叫一个地道啊,吃起来的感觉就和在蓉城,山城吃的仔姜蛙不一样。 吃到一半的时候罗雁行才想起给曾楚茵发消息。 “我到自贡了。” “??你这么快的?我还在蓉城这边和朋友玩呢————你会在自贡待几天啊?” “你不说你回家了吗?我三天后走。” “那行,你等我回来————等等,你要不先去一趟我家,看看我妈妈状態怎么样?我们最近聊天感觉她说话怪怪的,是不是知道了?” 曾楚茵现在算是在处理后续事宜了,各地的朋友都联繫联繫。 这么多年的朋友,可能今年就是他们吃的最后一顿饭。 所以曾楚茵也挺忙的。 在吃不下什么东西的时候,还得经常陪朋友吃饭,还得儘量表现自己在减肥,別让朋友们看出来后担心。 也好在现在不是后期,不然她做不到这些事。 去帮曾楚茵看看? 那就去吧,反正也得完成任务。 先把这顿饭吃完,罗雁行在水果店买了点水果,就朝著曾楚茵给的地址过去了。 曾楚茵的自贡老家是一个旧小区。 上了三楼,罗雁行敲敲门。 门开了。 一个头髮花白、身形瘦削却收拾得乾净利落的阿姨站在门口,眉眼间能看出曾楚茵的影子,只是皱纹更深。 “你是?” “阿姨你好,我是罗雁行,曾楚茵的朋友,不知道她和你说过没有。” “哦哦哦,说过,哎呀,来就来还提什么东西啊。” 她先接过罗雁行手里的水果,招呼他直接进来不用换鞋,然后才说:“茵茵刚才就打电话过来,说有朋友路过自贡可能会来家里拜访。” 罗雁行走进去。 屋子不大,老式两居室,但窗明几净。阳台养著几盆绿萝,长得鬱鬱葱葱。茶几上摊开放著一本相册,旁边还放著一个冒著热气的茶杯。 “打扰您了。” “没有,没有,你坐,我给你倒茶。” 她转身去厨房,动作有点慢,但很稳。 看起来身体还行。 “阿姨,您別忙,我坐会儿就走。” “那怎么行,你是茵茵的朋友,到了自贡哪能让你饿著肚子从我们家里出去,哎呀,也算是托你的福,茵茵说明天就到家。” 看到阿姨的心情还不错,罗雁行就放心了。 也不像是看出来了的样子。 这种事情罗雁行也不好透露,还是明天曾楚茵回来了自己说吧,或者她想等到离开的时候再说? 阿姨非要给罗雁行露一手,罗雁行拗不过,跟到厨房门口打下手,帮著剥蒜洗菜。 但之后还是被赶了出来。 罗雁行会一点点做饭,但不多,以前在家里他都是点外卖,没有外卖的时候也是经常在外面吃。 家里很少开火做饭。 被赶出来后,罗雁行看到了摆在茶几上的相册。 这是老式的大开本相册,看起来也有不少年的歷史了,前面一些都是黑白的,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小姑娘站在背景布前拍的,和曾楚茵很像。 这是阿姨年轻的时候? 很好看啊。 再往后翻,彩照出现了。 年轻夫妇抱著褓中的婴儿,背景是八十年代常见的街心花园。 后面就是女孩第一次上学,初中毕业,一家三口外出旅游,站在海边的合影,高中时期曾楚茵和几个朋友勾肩搭背。 他继续往后翻。 照片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长。 曾楚茵大学毕业后就在济南留下来了,当了老师,还结了婚,很少有时间能够回川省来,两地来来回回要花很多钱。 罗雁行合上相册,抬起头。 林淑华正端著一杯茶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他专注的样子,笑了笑:“都是老照片了,没什么好看的。” “很好看。”罗雁行接过茶杯,“阿姨年轻的时候真漂亮。” “老了老了。 “,林淑华在对面的旧沙发上坐下,握著自己杯子的手有点发紧,犹豫了一下,问道:“茵茵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a 第115章 下次见面,你带我去踢球吧 第115章 下次见面,你带我去踢球吧 听到这句话,罗雁行先是一惊,然后后背一凉。 他怎么回? 听起来应该不是知道了,可能只是觉得最近女儿的状態和反应都不对,所以才从一个家人的角度觉得敏感。 罗雁行刚才还和曾楚茵聊天呢,她在蓉城的朋友只觉得她减肥成功了,还夸她漂亮。 “她?她没什么事情吧?阿姨你怎么会问这个?” “我就觉得不对,她以前每一次和我打电话都会抱怨,我也安慰她。我觉得女孩子离家那么远也不容易,但最近打电话不一样,太安静了。” “这是好事啊。”罗雁行说,“说明曾楚茵现在已经適应了学校的生活。” 也不知道阿姨信没信,语气訥訥道:“希望吧————” 也许是不想为还没清楚的东西发愁,阿姨很快就打起精神来了,和罗雁行说著曾楚茵以前读书时候的事情。 一般情况下去拜访朋友的长辈,或者说女婿去拜访老丈人的时候,通常都会聊一些朋友,或者女儿小时候的趣事。 这是因为你们两个人关係的纽带就是他,不聊这个聊什么? 除非有其他的共同爱好,聊一点钓鱼啊,下棋,玩游戏之类的。 吃完了饭,罗雁行赶紧说有事出去了。 然后给曾楚茵打了个电话过去。 另一边很快接通:“餵?弟弟?” “你妈妈身体还不错,精神也好,中午留我在你家吃饭了————你妈妈的手艺不错啊,你回来估计就是纯享受。” 知道妈妈身体不错,曾楚茵放心多了,说话也带著点调皮。 “怎么可能————最多享受三天。” 曾楚茵对自己妈妈还是了解的,不是那种溺爱女儿的类型,自己回去前两天可能因为久別的原因享受两天。 第三天就会嫌她懒了。 地不拖,饭不煮,碗不洗,起床起不来———— “你先別急著高兴啊,我给你说,阿姨刚才吃饭的时候问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说你以前的状態和现在不对,我没说什么,但你得想想回来以后怎么办。” 是瞒著? 还是坦白? 这都是曾楚茵自己的事情了,罗雁行作为一个外人掺和进去不好,这就是刚才他为什么觉得汗流浹背的原因。 即使曾楚茵得癌症了,这也得她想好了,在一个合適的时间说出口。 而不是从罗雁行这里传出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认真起来:“我知道了,谢谢。” 掛断电话,罗雁行看天色不早了,就在附近隨便找了一家酒店休息。 早上八点,他直接朝著自贡恐龙博物馆去了。 灯会现在虽然也有,但白天去也没什么看点,得晚上去才行,今年好像是神龙主题,应该会有很多大型的灯笼。 恐龙博物馆现在已经是自贡的標誌了。 你想,在有盐帮,有灯会,这么多歷史典故的情况下,恐龙之乡这个名字能被传出去,本身就代表这里的恐龙化石资源丰富。 只是摆出来参观的化石不多。 罗雁行主要去看了三角龙和腕龙,腕龙真是让罗雁行有些震撼,站在一楼,一个人估计只有它的脚大。 沿著楼梯往上走,到了四层五层,才能看到化石的脸。 地球的以前居然会有这么巨大的陆地生物? 眼前只是一个骨头架子,没有身体和肌肉,如果回到他们那个时代,看到的景色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到处都是参天巨树,一群巨物奔跑起来大地都会颤动。 轰隆隆,轰隆隆,和打雷一样。 下午,罗雁行在高铁站接到了曾楚茵。 她又比之前瘦了一点,脸很白,不是川省女孩们那种水嫩嫩的白,而是营养不良的苍白,但这也没什么办法。 这具身体註定了吸收不到什么营养。 再想起她在相册上那个小胖妞的形象,罗雁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这样估计也只有朋友们会羡慕。 家里肯定会担心的。 “你身体现在怎么样?还能坚持?” 曾楚茵笑了笑:“没关係的,正常活动都没有问题,医生说我只要不恶化,还能坚持个一年半载。” “能手术吗?” 她摇了摇头。 “弟弟,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得了这样治不好的病,是选择可以自由活动的生活一年,还是做了手术,在病床上躺两三年,然后痛苦的死去?” "————" 这对罗雁行来说没得选,別说是自由的生活一年,哪怕是半年,三个月,他也不会待在医院里面躺著。 所以他也理解曾楚茵的选择。 罗雁行找了一辆网约车送她回去,离家越近,曾楚茵整个人就越紧张,成语里的近乡情怯就是她现在的样子。 太形象了! “你別紧张,和以前回家的时候一样,不然阿姨肯定一眼就看出来了,除非你今天就打算和阿姨说。 “不行!” 她立刻说道。 她留著时间回来陪陪妈妈,就是为了让妈妈在自己最后的这段时间开心一点,带她去旅游,带她逛街买衣服。 如果自己一回来就说自己生病了,治不好,要走了。 那还快乐什么东西? 最起码————得瞒住妈妈一两个月才行,然后在自己身体情况变差的时候,和妈妈坦白自己得癌症的事情。 罗雁行嘆了口气,没说话了。 两人在微信上什么都聊,短短时间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就连曾楚茵的先生都很嫉妒,总是在曾楚茵面前吐槽罗雁行。 但见了面,罗雁行发现自己好难找话题去聊。 曾楚茵也理解。 现在知道她身体情况的朋友也不少,很多人在和她见面的时候都和罗雁行一样,和她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车辆驶入熟悉的老街,下个拐角就到了。 “我自己回去就行,你送到这儿可以了,免得你被我妈看见,到时候不清不楚的。”她想起老公上次说的话,嘿嘿的笑了起来。 罗雁行愣了愣:“我送你到楼下吧?” “不用。” 车停下来,她开门拿著行李下车,回头对罗雁行说道:“你们不要对我这样小心,会总让我觉得是个病人的。” 她站直,对车里的罗雁行挥挥手。 “下次见面,你带我去踢球吧?就像史铁生余华他们那样,我坐轮椅,给你当守门员,哈哈————” 第116章 灯会,古人的浪漫 第116章 灯会,古人的浪漫 罗雁行走在市区的街道,把自己放空。 曾楚茵最后上楼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笑容。 那是一种洒脱的,明朗的,不是任何强撑的笑容,她好像真的抵抗住了病魔,不再为这件事困扰。 看来確实是自己的问题。 不应该把这样的人当做病人看待,或许下一次见面真可以推著轮椅带她去打球。 足球没办法,篮球怎么样? 跨人灌篮身上有点太侮辱人了? 想到这个,罗雁行嘴角往上翘起,感觉有点期待带她出去游玩的场景。 生命总是在轮转的,看不开就是汽车的轮子卡进了泥坑里,任由驾驶员踩死了油门,也只能不体面的溅自己一身泥。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看开了,那应该就是秋天的枫叶。 黄了,红了,快到生命的尽头了。 那也是优雅的,缓慢的,展现著自己最后的美丽,一直到最后从树上脱落,那也是以秒速五厘米的速度落在地上。 化作春泥更护花。 这时候罗雁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曾楚茵给他发来消息:“安全抵达,你们昨天聊什么了?我妈妈想给你介绍对象!” “哈哈。” “笑什么?” “我在想下次和你见面,是带你打篮球还是踢足球————其实我打羽毛球也还行,水平不高,但打你应该没问题。” 曾楚茵看到后秒回:“看看你脑子被恐龙踩了?真想带我去打球啊?” “认真的。篮球吧,我练练轮椅跨人扣篮。” “滚!!!你敢跨过来我就用轮椅碾你脚趾!!!” 曾楚茵已经默认下次见面已经在坐轮椅了,而且她早就想坐轮椅了,就是那种经常在街上看到的,老年人坐的那种。 电动的,全速开起来比新国標电动车还快。 出门坐著多舒服。 曾楚茵没理他,过了会儿发过来一张照片,应该就是阿姨想给罗雁行介绍的对象———— 嗯,一般般。 看来是没什么缘分的。 罗雁行笑了两声,收起手机,继续在自贡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中寻找美食————美食小本本已经带来了,隨时准备记录! 三天的时间在一个城市说长不长。 自贡的旅游资源在罗雁行看来不是很丰富,能让罗雁行提起兴趣去逛的地方少,下午去了两个地方,也没什么人。 罗雁行无聊到差点就去逛方特了。 到了晚上,罗雁行坐公交车来到了华夏彩灯大世界————这里就是过年看灯会的地方,门票不定。 主要看离过年还有多久。 现在离过年太早了,门票在网上只要三十。 现在的园子里面人不多,很多都是一家老小,还有一些情侣————本地人可能看灯会都看腻了,但找一个外地的对象就不一样了。 每次过年回来,以自贡这个城市的娱乐资源,估计每年都得来灯会一两次。 罗雁行沿著路一直往下走,各式彩灯沿著主路次第亮起,憨態可掏的熊猫抱著竹子,荷花在湖水里面盛开著。 由於今年的主题是神话龙的原因,园区里面还有很多的神话元素。 在前半段,最震撼的还是四五米高的魔童哪吒,做成了三头六臂的形象,然后另一边的黑神话悟空也很帅气。 哑巴猴子! 中间会路过一条河,水里的大船也很好看,罗雁行拍了不少照片,但是总觉得相机拍不出亲眼看到的感觉。 一直走到园区中央,看到今年主灯组时候才真正让他脚步停了下来。 那是一条目测超过五十米的龙,盘踞在远处的山体上,龙身用无数细小的彩色玻璃片拼接而成,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璀璨如宝石的光泽。 头高昂著,龙鬚很飘逸,龙爪下拿著一颗不断变化顏色的龙珠。 而且这龙头还是会动的,不规则的运动看著下面来来往往的人,偶尔还能听到从喇叭里面传来的巨大吼声。 嗯,感觉像是这么大的傢伙能够发出来的声音。 现代光污染严重,每一个城市的光都和不要钱似的掛,隨便到一个地方都是明亮的,闪耀的。 但是在古代,一到夜晚整个地球都是漆黑一片的时候,可能在高空中能看到的,成片的灯光,就只有这样的灯会了。 且只有华夏拥有。 逢年过节,大户人家出钱扎灯,男女老少聚在灯光下,赏灯,赏月,赏美人,这才是我们国家的长久以来的中式浪漫。 第二天,曾楚茵早上要去吃豆花饭,叫上了罗雁行一起。 川省的豆花也是一绝,在外地即使用了同样的蘸水,也是很难吃到川省的味道的,尤其是自贡甜城这边的味道。 不过也有可能是罗雁行吃习惯了。 曾楚茵和以前一样,吃了一点点就停下来了,主要还是在喝肉粥,这东西好消化,味道也不错。 “对了,”曾楚茵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后是不是要去山城?” “对,送信。” 曾楚茵平时和他聊天比较多,所以也知道罗雁行最近接下了一个送信的任务,一共二十五封电话失联,地址不对的信。 听著都好难。 曾楚茵还以为罗雁行会在第一封信卡很久,结果现在都已经完成一封信了。 “山城是个好地方啊,以前去的时候还没觉得,那时候什么洪崖洞啊,网红地铁什么的都不火,现在后悔没去了。” 曾楚茵以前在山城生活过一段时间,大概半个月。 但是一次洪崖洞都没去过。 她如数家珍地说著山城的景点和美食,语气里带著怀念。 罗雁行安静地听著,直到她说完,才问:“你有什么想去但没去过的地方吗?我可以替你去看看。” “什么?你要给我拍视频吗?” “不不不,给你拍视频要怎么介绍你啊?我只是好奇你都想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我也去看看。” “有啊。”她笑了笑。 “其实挺多的,本来想趁著今年生病到处走走的,结果被你一劝,又回老家来了。 ,“我想去漠河看极光,想去海南潜水,想去喀什逛大巴扎————还有————对哦,我可以带我妈妈去一趟燕京,她还没见过天安门呢。” 第117章 什么叫你也带一个? 第117章 什么叫你也带一个? ”那我替你去漠河?我也对这个地方很好奇。” “你替我去?”曾楚茵反问了一句,然后哼了一声道。“我虽然喜欢看你的视频,喜欢看替別人去旅游,但可別替我啊————” 她眼睛亮晶晶的:“等我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就自己去一趟,去漠河一趟能花多久时间?不影响!” “行行行,你自己去。” 两人就在一个早餐店,一直聊到十点钟老板收摊,这才分开。 今天晚上罗雁行就要去山城了。 罗雁行有点不捨得,他和曾楚茵还挺聊得来的,如果她没生病,或许两人可以是很多年的朋友。 他有点能感觉到古代人的那种分別之情了。古代一次分別,往往山高路远,音信难通,再见无期。 所以才会有诗人分別的时候发出那么多感慨。 彼时彼刻,正如此时此刻。 曾楚茵刚结了早餐的帐,回头一看罗雁行在那边唉声嘆气,罗雁行忽的还对她说道:“曾楚茵,我想到一句古诗,谁谓波澜才一水,已觉————” “你给我扯淡呢,赶紧走吧,我又不是马上要死了。 她赶著罗雁行坐上了车,今天罗雁行要去看自贡荣县的大佛寺,网约车都已经到了,人还在这里磨嘰。 什么时代了,还念诗? 她对著车挥手,等待已经看不到那辆白色的电车了,这才发出一声嘆息。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今天就是自贡旅行三天的最后一天了。 罗雁行路线规划得很好,知名景点差不多都去了一趟,甚至市区找不到想要去的地方了,这才来到县城。 自贡下面就两个县,荣县有个大佛在川內还算知名,另外一个富顺————罗雁行就只知道富顺豆花。 路上罗雁行花了好长时间才平復了自己的情绪。 在以前的旅行中,罗雁行虽然也去过一些寺庙,但从来没进去拜过,但这一趟来了大—— 佛寺,罗雁行进去点了香。 然后给曾楚茵点了一盏灯。 来都来了,给朋友祈个福吧。 到了下午吃饭的时间,罗雁行就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消息。 【叮】 【曾楚茵的旅行完成】 【奖励发放】 几乎是在罗雁行检查完系统消息的一瞬间,大脑就一阵眩晕,接著大量词汇出现在了他的记忆里。 而且语言这东西和其他技能不一样。 比如罗雁行回忆自己的油画,记起来的很多知识都是属於別人的,让罗雁行有一种陌生,但是好用的感觉。 而现在去回忆英语。 记起来的就是自己以前所有学习英语的时刻,有当初老师教音標的画面,也有看英美电影的画面。 总之,语言这东西是先从本身的记忆里吸取营养,实在没有,才是从任务发布人这里获得。 这样也挺好的。 稍微切换了一下自己的语言,罗雁行就低声说出了一长串的英语。 “地面指挥呼叫汤姆上校,地面指挥呼叫汤姆上校,我已登录感觉良好,英语真的太简单,你好你好,今天该演唱哪首曲子呢?” “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罗雁行晃了晃脑袋,把那段因为瞬间涌入大量语言信息而自动冒出来的、混杂英语老歌和游戏台词的古怪句子甩出去。 英语就这么成了他大脑里一个自然而然的部分。 去山城之前,罗雁行先回了一趟龙昌,到龙昌的时候已经天黑了,罗雁行拿著行李先回了一趟家。 虽然在老街上,属於古建筑,但房子內很乾净。 所有能散发味道的东西都丟出去了,没吃的,也没垃圾,这一趟回来感觉房间都清爽了很多。 走到自己放杂物的房间,把口琴翻了出来。 小声的吹了几下。 他现在吉他弹的不错,脑海里也记得很多歌曲的调子,这时候用口琴倒是能磕磕绊绊吹下来几首简单的。 不过还是带不出去。 他没时间在路上练习,还是等以后看能不能获得一个口琴技能吧。 第二天,罗雁行给两个兄弟打电话。 “老周,我回来了,出来吃饭————晚饭?不不不,午饭,请你们吃一趟我就走了,我只是路过老家回来一趟。” “林海————啊,你老婆也来?” 罗雁行打了个寒颤。 倒不是怕林海的老婆,人家对外人也很不错,每次见到罗雁行都是大哥大哥的叫著,在外也很给自己老公面子。 但罗雁行经常和林海开著语音打游戏。 这个时候就能听到林海老婆的河东狮子吼了,什么你衣服晾了吗?袜子不洗想谁给你洗?打游戏天天打游戏———— 爱情是有的,恩爱也算恩爱,但好像就是看不惯林海玩游戏。 但偏偏林海不抽菸,不喝酒,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工作也很累,就像下班玩一会儿游戏放鬆放鬆。 以前罗雁行约他出来,都是林海一个人来的,这回怎么带家属了? 那我也要带吗? 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微信问了问周昊。 “海子要带媳妇,咋办?” “臥槽?” “別臥槽,怎么办?” 罗雁行正发愁呢,结果周昊发了一句:“那我们也带唄————” “啊?” 罗雁行怀疑自己看错了。 什么叫我们也带? “你谈恋爱了?” “嗯啊,这回正好带她出来看看你们,我们吃什么地方,还是吃烧烤吗?或者去广场那边吃火锅?” 罗雁行蒙了一下。 然后回覆:“带女孩子吃火锅不太正式啊,明天中午我家外面那个盐都鲜锅兔,知道在哪里吗?” “知道知道,明天见啊行哥!” 牌坊街,罗雁行家里。 他放下手机,开始了长久的思考。 周昊谈恋爱了? 嘖,老处男谈恋爱了? 女孩子是怎么样的,会不会贪图周昊的钱財啊? 比起罗雁行,周昊其实是很省的,平时吃住都在亲戚家的修车店里,又不怎么出去消费。 而自己工资多,但经常在外面吃饭,还玩游戏。 反倒没什么存款。 算了,明天看看女孩啥样的就知道了,他还真好奇周昊会找一个什么样子的女生。 不过。 两个兄弟带老婆的带老婆,带女朋友的带女朋友,自己这孤零零的一个人去也不太合適,自己还得出钱,这不是冤大头吗? 不行,我也得带一个去。 拿出微信,罗雁行在搜索框里打了龙昌两个字,然后慢慢往下翻起来。 第118章 周昊的改变 第118章 周昊的改变 盐都鲜锅兔在一个小区大门的外面,红色的牌子,老一派的风格,一看就是在本地开了很多年的老店。 店里生意还行,但也没罗雁行想像中那么拥挤。 没提前预定,罗雁行也是一来就定到了一个小包,点了几个特色菜,两瓶酒————罗雁行很少喝酒,但和林海他们每次吃饭都会喝一点。 这习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 跟著罗雁行走进店里的女孩子叫朱婉玉,罗雁行认识了两年的朋友,24岁,没结婚,在一家美容院上班。 她放下包,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罗雁行。 总觉得罗雁行最近变帅了不少。 “你也真行,別人带女朋友关你什么事,你非得把我叫来,我是你的什么人吶?可別败坏我的名声。” 说完,冷哼一声,手环抱起来。 “嗯,给你名分,当我两天的女朋友,以后你就是我的前女友了————”罗雁行脸上是慵懒的笑容。“你要懂得珍惜,我这行情紧俏,过期不候啊。” “呸,渣男!” “呵————” 罗雁行也笑了一声,不理会这个作妖的女孩子,看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就到洗手间后面去洗了个手,看看脸。 百分之四的全身体质提升,確实对皮肤有好处。 朱婉玉的眼睛也是一直在他身上,看著他洗手,看著他擦了擦脸,镜子里面的男人稜角分明,以前眉宇间的一种不耐烦,也被阳光给取代了。 以前罗雁行都不怎么发朋友圈的,而现在经常发一些旅行照,然后就是什么摄影展啊,画展之类的。 感觉这个男人的生活档次一下就上涨了。 以前两人就是各取所需,但自从她刷到了罗雁行的视频,看到罗雁行发的朋友圈后,就对这人有了新的认识,新的好奇。 罗雁行坐下来的时候,脸上还有水珠,水珠顺著利落的下頜线滑进衣领,喉结微动—— .——* 见鬼了! 几个月不见,怎么现在罗雁行的顏值变化这么大,以前顶多小帅级別的县城小帅哥,现在这身打扮,大城市里的公子哥啊。 “看够没?” 罗雁行用纸巾擦了擦手,拉开椅子坐下:“看够了就把眼神收收,一会儿人多呢,晚上给你慢慢看。” “呸。” 几分钟后,林海的白色大眾停在了店外,罗雁行透过玻璃看到了。 紧接著,包间门帘一掀,一股热风裹著熟悉的咋呼声涌了进来。 “行哥,这次回来玩几天啊?” 林海的媳妇瘦高瘦高的,一头利落的短髮,进门就说:“雁行,好久不见了————这位是?” 朱婉玉站起来自我介绍:“我姓朱,你叫我小朱就好了,我是罗雁行的女朋友。” “你好你好。”王莉立刻拉起朱婉玉的手,说道:“小朱真是漂亮,看著好年轻啊,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 “怪不得————” 两个女人自己聊去了,罗雁行问林海最近在干什么————其实林海的生活很稳定,在厂里工作,下班就是在家里照顾老婆孩子,玩游戏。 “还行,最近有个主管准备退了,我看能不能竞爭一下。”他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工作也没什么好聊的,就说罗雁行,“你呢,我看你视频拍得不错啊,还真让你搞出来了?” 当初罗雁行说不送外卖了,想要去当旅游博主,去拍视频。 他是不太认可的。 罗雁行在这边工资又高,在老家生活消费又比较低,还有他们这些朋友在,干什么不好,非要出去创个业。 没想到还真创起来了。 “运气,运气————” 正说著,罗雁行听到外面有很大的声音,看过去的时候,就发现一个重型摩托车开到了路边靠近餐厅的位置。 车上有两个人。 罗雁行只看身形,就觉得开车的人熟悉吗,然后等两个人都取下了头盔,罗雁行顿时生出一个词来。 荒谬! 很快,周昊也掀开帘子走进来。 他神情比以前放鬆多了,但是染了头髮,现在是黄毛————这很正常,修车店的员工以及学徒们,都很喜欢染头髮。 以前周昊都算是他们店里的一个异类了。 坚持了那么久,没想到从那家店里离开,反倒自己去染了头髮。 然后,最让罗雁行觉得震惊的是他带来的这个女孩子。 当然,罗雁行肯定不认识这个女孩子,下巴尖尖的,看起来很有网红的相貌,但没怎么化妆,看著挺清纯。 但是! 太年轻了吧! 罗雁行之前还想,自己把朱婉玉带过来,会不会让其他的女生觉得有压力?毕竟人家今年才24,又在美容院上班,很会化妆。 但现在看来———— 年轻这一点被比下去了。 女孩靦腆的点点头:“各位哥哥好,我叫周晓雯,是周昊的女朋友。 “赶紧坐。” 罗雁行偷偷的问周昊:“你这什么情况?她多大,你是怎么认识的?我服了,我真服了,老牛吃嫩草?” “谁还吃得过你啊?” 周昊先是懟了一句,然后说:“是卫校的,朋友介绍,然后我最近不是买了一台车吗,经常带她出去兜风,一来二去就好上了。” “行啊你,算你厉害。” 他们市里有两所卫校,由於卫校的女生很多毕业就是护士,又眾所周知护士都挺漂亮的,所以不少男生到那边找女朋友。 说起来,罗雁行也处过两个。 但周昊今年多大? 和罗雁行差不多,二十七八了,居然能找到一个二十左右的,眼神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妹子,这运气属实不错。 幸好把他从修车店里带出来了。 周昊的天赋就在车上,罗雁行只觉得周昊从事和车有关的工作能赚到钱,也会更舒服一点,但是他万万没想到。 除了工作,人家的感情也在车上。 服务员端上主菜,红亮油润的鲜锅兔在酒精炉上咕嘟冒泡,这香味让所有人食指大动。 “来来来,边吃边说。” 罗雁行这一趟的目的虽然是完成歌手老乡的任务,但也是为了和朋友聚餐,不耽误。 所以一边享用著美食,一边和朋友们寒暄。 朱婉玉一直给罗雁行夹吃的,兔子肉很多带著小骨头,她找的都是纯肉没骨头的那种,一副小女人的样子。 看得林海很羡慕。 林海在给老婆剥龙虾壳。 周昊以前喝了酒就乱说话,尤其爱说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但今天一直都一副很稳重,成熟可靠的样子。 也不和罗雁行他们哗哗了,经常和小女朋友一起凑著聊天。 挺好的,周昊算是找到人生新方向了。 这段饭还没吃完,罗雁行脑海中的系统提示就响起来了。 【叮】 > 第119章 山城旧书店 第119章 山城旧书店 【叮】 【周涵的旅行完成】 【奖励发放】 喉咙有些痒,罗雁行咳嗽了好几声,然后发现朱婉玉已经拿著一杯水等著自己了———— 该你发財,今晚就带你去做大项目! 刚开始见到昊子和他那个女朋友的时候,罗雁行总想起黄毛和小太妹的传说,不过后来发现周昊虽然染著黄毛,但並不是传说中的那种黄毛。 周昊的性格比以前开朗了许多,没有以前上班那么压抑了。 但也没精神小伙那么外向。 他小女朋友性格也不错。 见到老朋友越过越好,罗雁行心里也高兴。 他在龙昌住了两天,第三天早上去的山城。 到了九月中旬,山城的温度已经开始降低了,再加上有小雨,每天的最高气温基本都降到了30度以下。 罗雁行也穿上了薄外套。 这时候的他穿著白色外套和灰色裤子,身高一米七七,拉著行李箱,背著吉他,造型帅气。 背著的吉他皮箱让他有一种摇滚的气质。 老规矩,先找了个酒店存放行李箱,吉他也放酒店了,只把一台相机带在身上,准备出门扫街,一路走到目的地去。 山城是个拍照的好地方。 有现代化的高楼,也有码头文化的街巷,到处都是楼梯,以及落差极大的建筑。 这种落差感,在晚上霓虹灯亮起来的时候,確实会有一种赛博的气质。 罗雁行跟著系统的导航一路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路上拍点喜欢的作品,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到了第二封信人物的所在地,具体的地点是在一家旧书店。 根据他找陈东时的经验,眼前这个小店就是夏爽刘秋上班的地方。 推门进去,门口的风铃叮铃作响。 几乎所有的旧书店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里面总是堆满了各种书籍,无论是大店还是小店,都觉得面积不够。 这家店也一样。 进门以后就能闻到一股书香。 在现代,书香要不就指的是新书上的油墨气息,要不就是老书堆放在一起,散发的旧书味道。 原本意义上的书香已经很少能闻到了。 罗雁行一进屋,闻到这样的味道,心態都变得安静起来。 门口的位置坐著一位大爷,正在戴著老花镜看书,很专心,店里进来人了都不知道往里面走,外面看著不大的店,里面却有不小的纵深。 一路上的书有中医古籍,老线装书,封面一看就是八九十年代的那种小说,还有各种杂誌某某年合集。 咦? 那我要找的人在哪里? 他在这家店里走了两圈,才在后面的一个角落看到了一个类似於收银台,或者前台的地方,这里有一张桌子,后面是电脑和————人。 一个带著圆框眼镜,小小的女孩子正在里面呼呼大睡————其实这女孩看著身材也挺好的,但是长得矮,和身材好,是两码事。 “嘿!” 罗雁行叫了一声。 没反应。 “美女!” 女孩一下子坐了起来,由於用力过猛,厚厚的眼镜从她的脸上飞了出来,被眼疾手快的罗雁行一把抓住。 “呀————!” 女孩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在空中抓了几下,没抓到眼镜,倒是把桌上几本摞起来的旧书碰倒了,哗啦散了一地。 她眯著眼睛,茫然地看向罗雁行站著的模糊方向。 “爷爷?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睡著的!”她的声音软软萌萌的,带著点偷懒被抓的慌乱。 罗雁行忍著笑,把眼镜先递过去,说道:“別著急,我不是你爷爷,喏,眼镜给你。” 她去接眼镜的手顿了下。 老脸一红。 还不如是我爷爷呢———— 戴上眼镜,眼前的世界瞬间清晰起来,这才发现眼前还不是熟悉的客人,是一个陌生的大帅哥,还带著相机。 这人正低头帮她捡掉在地上的书。 罗雁行一摞一摞的拿起来,放在这里的好多都是《故事会》,是合订版,每一本都很厚,封面已经泛黄卷边。 “你在看这些书吗?”罗雁行问。 她连忙蹲下跟著一起捡:“我已经看完了,这些都是我整理出来准备卖的,都是一些状態比价好的书。” 两人把最后一摞书放回桌上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些合订现在也不多见了。”罗雁行说。 故事会还是他小时候看过的书,应该是初中的时候吧,校门口有一家租书店,他经常去那边看书。 故事会看得少,更多的还是一些网络小说。 罗雁行隨手拿起一本,翻了翻泛黄的內页,里面的字还是很清晰的,隨手一翻就是插图,钟馗凶神恶煞的样子。 说起来,现在很火的民俗恐怖类型很多都是故事会里有过的故事。 “都是我爷爷收的,很多人都喜欢把书给他。”女孩扶了扶滑落的眼镜,“你是来挑书的吗?想找什么书?” “算是找人。” 罗雁行从背包侧袋里抽出那个浅黄色的信封,轻轻放在摞起的《故事会》合订本上,“夏爽刘秋,是你吧?” 她的目光猛然盯著这封信。 脑海里的记忆忽闪忽闪的。 好像是读书的时候给自己写的信?具体什么时候来著?初中?高中?大学的时候她已经回山城了,肯定不是在大学。 门口的风铃忽然响了一下,可能是风吹的,也有可能是坐在门前看书的大爷终於动了。 女孩忽然伸手拿起这封信。 “我想起来了,这是我高三的时候写的,那时候学习任务太重了,天天看书学习,我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39 她摸了会儿信,又说:“当时我们说十年后去挖出来看,应该就是这两年吧?谢谢你给我送信,不过你是————” “我是罗雁行,路过你们高中的时候,李校长让我把这些信送给你们。 “哇,那任务很重啊,我记得当时有一百多人去埋了信。” 罗雁行摇摇头。 “没有那么多,大多数能联繫上的,李校长都把信寄过去了,但有二十多封信联繫不上了,李校长也找不到人,这才交给我的。” “不好意思,我忘了。”夏爽刘秋有点不好意思,她天天看书,偶尔试试写作,从来都不记得几月几日。 每一天的时间在她这里都是一样的。 “没关係。” “那李校长身体怎么样了?学校还好吗?” “身体还可以,硬朗,还能扫地,给操场除草————”罗雁行回忆当时看到李校长的样子,把李校长现在的样子描述出来。 “扫地?除草?他不是校长吗?” “是啊,不过现在学校荒废掉了,你们毕业以后很快就荒废掉了,你不知道?” > 第120章 鸿雁传书 第120章 鸿雁传书 “什么?” 学校荒废了? 没人了? 夏爽刘秋一直不知道这件事,她高中的时候没什么朋友,一直都是书呆子一个,但李校长对她很好。 班主任对她也很好。 因此,她对这所学校的印象,比上大学还深刻,至少大学的校长不会在她被孤立的时候带她逛街,谈心。 她看向罗雁行,多希望这是一个他开的玩笑。 不过罗雁行却是点点头,嘆了口气说:“川省小乡镇的高中很多都被取消了,红光高中只是其中一个。” 夏爽刘秋有些沉默。 “不看看信?” “嗯。 “” 她打开信封,展开里面的信纸,半晌后,她眼睛红红,抬头看到伸著脖子的罗雁行,笑了一下。 把信递了过去:“要看吗。” “咳咳,这可以吗?” “当然可以,又没写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我觉得我当时写的很好,可惜,愿望总是愿望,难以实现。” “也別这么说,我们还很年轻呢。 罗雁行安慰了一下,接过信纸看了起来。 “给十年后的我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那么我现在问一句,你已经是个大作家了吧? 反正在我写这封信的此刻,我是这样坚定的相信著。 今天体育课,我在操场边看书,我清晰地听到有人说我书呆子,说我以后肯定是个带著厚厚眼镜的老姑婆。 我好气啊。 现在他们背后说我的时候都不背著点了吗? 我假装没听见,但我耳朵烧得厉害。 我不明白,喜欢看书,喜欢阅读,喜欢安安静静地待著,怎么就成了书呆子,难道非要和她们一样,去追逐哪个明星的八卦,哪个男生打球更帅,这才叫做正常吗? 背后的声音很刺耳,但是当我看到哈利波特在碗橱里挨骂却拯救了世界,看到《平凡的世界》孙少平在工地昏黄的灯光下读书。 我就把那些声音给忘了。 书里的世界好大啊,比广元大,比山城大,比我能想像的所有地方都大。 在那里,安静的人可以有魔法,平凡的人可以改变世界,被嘲笑的人最后能贏得所有人的尊重。 所以,十年后的我,你一定已经做到了,对不对? 你肯定写出了一本很厚、很多人看的书。 也许它被摆在书店最显眼的位置,封面上烫著你的名字。 那些曾经笑话我的人,会在某个下午走进书店,或者刷手机时,偶然看到你的书,看到作者介绍里你的照片。 他们会愣一下,然后难以置信。 这是夏爽刘秋? 光是想想这个画面,我都激动得快要哭出来。 我会为这个目標努力的,为了爸爸妈妈,为了爷爷,感谢爷爷店里的那些书,带我走进了这些神奇的世界。 如果十年后,我真的成了作家(呸,是一定成了!),我大概会把今天体育课的事写进去。 不是要报復谁,而是想告诉那些也许正被叫做“书呆子”、“怪人”、“不合群”的弟弟妹妹们。 你们不奇怪,你们只是心里装著更大的世界,暂时没找到合適的语言说出来而已。 十年后的夏爽刘秋,请一定一定要: 写出温暖又有力量的故事。 保护好心里那个安静却丰富的世界。 你最忠实的(也是唯一的)粉丝————夏爽刘秋【叮】 【第二封时间信件已送达】 【当前进度:2/25】 【奖励:体质轻微优化(当前总优化:8%)】 熟悉的暖流再次涌遍全身,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体似乎轻鬆了些,呼吸更深,连带著视力都似乎好了一点。 等自己看完了信,夏爽刘秋也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罗雁行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回头一看,发现是之前在门口看书的大爷走过来了,背著手,一脸威严的样子。 “小秋啊,这位是?” “是我高中学校的同学,叫————嗯————” “大爷你好,我叫罗雁行,大雁的雁,行走的行。” “哦,大雁飞行的雁行,我知道了。”他笑了一下,然后对夏爽刘秋说道,“有朋友来都不知道说一声,行了,店我会看,你和同学出去逛逛吧。” 他手一挥,两人就被赶出了书店,来到了大街上。 罗雁行还在想大爷说的话。 大雁飞行,大雁南行———— 罗雁行以前给人介绍自己的名字都是大雁南行,但总有人听不懂,於是他就习惯分开说,雁是那个雁,行是那个行。 结果改一个字,把南改成飞,介绍起来居然这么轻鬆。 夏爽刘秋刚收到信,心情正不平静呢,本就想出来走走,到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只是看罗雁行现在这嘀嘀咕咕的样子有些好笑。 “罗雁行,你在想什么呢?” “哦,我在想我的名字,你爷爷真不愧是文化人。” 夏爽刘秋想了下,没明白罗雁行的名字有什么好想的,低著头仔细想想,然后扶了一下眼镜,大声说:“鸿雁传书!你不是说你有二十多封信要送吗?你这名字起得恰到好处。” “.. —“” “你还真会想。”罗雁行笑著说。 “本来就是嘛。”夏爽刘秋背著手走在前面,由於头小,眼镜又重,掛在脸上总是往下掉,所以时不时的就得扶扶。 “你呢,拿著十年前我们写的信,翻山越岭的来找我们这些人,不就是鸿雁传书吗? 嗯,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吃饭。” “好啊。” 有本地人请客,罗雁行都是顺从的,他吃过不少富婆请的大餐————可以说他人生当中去过那些最贵的餐厅,全是富婆请去吃的。 最贵的,一顿就是他所有的存款。 但是! 罗雁行没想到的是,夏爽刘秋说请客的地方,不是餐厅,也不是街边小店————而是一个路边摊,卖山城小面的摊。 就这? 他这神情被夏爽刘秋看到了,皱了皱眉:“不满意嗦?那老板!给我们上两个烤红苕,要甜点的哈。” 没什么不满意的,山城小面其实正合罗雁行的口味。 只是没想到而已。 热辣的小面,甜甜的烤红薯,最后化作一股暖胃的热流,让整个身体都很舒服。 罗雁行吃得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