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世界的神兽全在我的猫咖里》 第1章 异世界?猫咪? 阿斯兰世界,欧利雅大陆的索恩联合王国中有一片碧蓝色的林海。 此刻,一个男人正打开一扇凭空出现的门,踏入了这片林海中。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家猫咖里的门,怎么会通向野外?” 沈时夜心头剧震,大脑因眼前的景象而陷入了长达数秒的空白。 他穿著黑色的睡衣和棕色的围裙,脚下还踩著拖鞋,黑髮黑瞳,戴著一副圆框眼镜。 充满疑惑的沈时夜抬起头,夜空澄澈,星河璀璨,这倒没什么异常。 但恐怖的是,天上有一大三小,四轮顏色各异的月亮高悬其上,散发著清冷的光辉。 他的视线下移。 地面上生长著无数参天巨树,仿佛支撑著天空的立柱。 这些树木的树干通体雪白,树叶是纯粹的碧蓝色。 淡淡的萤光从白色树干中持续地透出,並非燃烧,而是一种近似於生命脉动的奇特光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奇异的蓝色能量流遍布树身,无声无息地涌动著。 这光芒將深夜的树林照得一片通明。 周围没有任何虫鸣或兽吼,只有一片死寂。 沈时夜又望向远方的天空。 一座巨大到难以估量的浮空岛屿,就那么静静悬停在云层之上。 岛屿上似乎建有密集的城市建筑,无数灯火正在闪烁。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起来。 “奇幻异世界?” “我的猫咖里,竟然藏著一扇通往异世界的门?” 沈时夜十分喜爱猫咪,为了合理擼猫,擼很多的猫! 同时也让自己可以保证温饱。 他开了一家名为“异世界猫咖”的咖啡店。 两个月前才刚刚装修好店面,开始了试营业。 而店里的“猫猫店员”,也只有那么唯一的一只橘猫“菜三三”。 那傢伙曾经还只是个巴掌大的、被遗弃在纸箱里的患病小可怜。 他將它救了回来,带它去治好了病,又亲手送它进了手术室,完成了猫生最重要的仪式! 如今,那个小小的惹人怜爱的傢伙,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只重达25斤的橘色煤气罐。 今天,因为房东不让在猫咖里用火,他像平常一样在家里做好了猫饭,从后门进入猫咖的时候,就穿越到了这个奇幻异世界来。 “对了,三三还没吃晚饭呢。” “异世界什么的以后再说吧,没有晚饭吃它肯定要闹了。” 沈时夜想到这里一点后,便立马回头准备回猫咖,但背后只有无尽的萤光森林。 那扇古典木门不见了! “门呢?” 沈时夜死死咬住牙:“我还要给三三送饭呢!” 他环顾四周,哪里都是一样的场景,完全没有木门的存在。 沈时夜强迫自己冷静,握紧了手中为菜三三准备的饭盒,一步步向前探索。 可他才走了几步,脚步就停住了! 因为就在前方不远处,一块表面异常平滑的巨石上正静静地坐著一只猫。 那只猫的身形十分娇小,毛色是极致的漆黑,不带一丝杂色,在森林的萤光下,反射著绸缎般的幽光。 它的瞳孔,是剔透的赤红色,宛如两颗在暗夜中燃烧的红宝石。 而在它额头正中,有一圈洁白无瑕的环状绒毛,为它平添了几分神秘与高贵。 它的身体构造也颇为奇特,双耳如同阔耳狐般又大又长,身形与尾巴则像貂一般纤细修长。 但无论如何,那张带著与生俱来之傲气的可爱圆润的脸庞,绝对是一只猫没错! 此刻,它正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姿態端坐著,两只前爪在身前交叠,撑起上半身,细长的尾巴在身后,有节奏地左右晃动。 “这只小猫……也太可爱了吧!” 身处异世界的陌生感? 在看到这只猫的瞬间,便被沈时夜彻底拋到了脑后!那是一种铭刻在每个猫奴基因里的本能反应! “咪咪~咪咪~” “是流浪猫吗?怎么会独自在这种森林里坐著?” 黑猫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 那对燃烧著火焰的赤色瞳孔,缓缓移了过来,最终牢牢地,锁定在了他手中的饭盒上! “你饿了?” 沈时夜,瞬间,便注意到了它那灼热的视线! 他试探著將饭盒向左轻轻晃了晃。 黑猫的脑袋,果然也跟著向左偏了偏。 他又將饭盒向右晃了晃。 它的脑袋,也隨之摆向了右边。 沈时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被彻底萌坏了的姨母笑。 “嘿嘿,流浪猫肯定饿坏了吧?想吃就给你吃嘛!” “这么可爱的小猫!当然,要配上最好吃的猫饭!” 他走上前,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饭盒的盖子。 霎时间!一股混合著鱼肉鲜香与肝臟醇厚的浓鬱热气,瀰漫l1开来! “来,里面有三文鱼哦,我特製的猫饭,快吃吧!” 而那只黑猫,或者说紫月女神的神使,月环大人。 其实,已经观察这个奇怪的人类许久了。 这个男人,为何会从一扇凭空出现的门里走出来? 他,竟然称呼吾为小猫?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不认识吾的存在?甚至还敢说吾是流浪猫? 真是好大的胆子! 不过……看在他真心实意夸讚吾的份上,就暂且原谅他的无知吧。 它的赤红色眼眸,一直紧盯著那个橙色的方块。 当沈时夜將它递到自己面前时,它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盛放食物的容器吗? 现在人类的链金术,已经能製造出如此美观精密的造物了? 但是…… 愚钝的人类啊! 你不仅,认不出吾的真身,还妄想用这种廉价的食物来收买吾?! 你可知,人类的帝王为了祭祀吾,会奉上何种奇珍? 你又可知,吾曾经品尝过何等令人惊惧的美味? 吾曾於群山之巔,將妄图冰封大陆的巨龙整个吞下! 深海的克拉肯族群,在吾眼中,也不过是可以隨意享用的小麵包! 而你现在给吾的……就这么一小盒东西? 何等的傲慢! 可是,这股味道… 好像真的有点香… 罢了。那吾就破例,勉为其难地尝一口好了。 在沈时夜期待的注视下,月环终於低下了它高贵的头颅。 它不紧不慢地伸出那粉色的小舌头,极其优雅地,捲起一小块三文鱼碎粒和一些鸡肉和肝臟搅打成的泥。 “哇,吃相真优雅啊。”沈时夜小声感嘆,“完全不像三三那只肥猫,吃起饭来简直像个铲车。” 铲车是什么? 这个念头,只在月环的脑海中存在了一秒! 它的全部心神,都被舌尖上轰然炸开的、前所未有的鲜美彻底占据! 一股暖流,从味蕾瞬间涌遍全身! 这饭,实在是太好吃了啊!!! 这根本不是人类那些毫无意义、只懂堆砌珍稀食材的生冷贡品! 这份食物里的每一种味道,都经过了精妙的调和,它就是专门为了唤醒猫族灵魂深处的喜悦而存在! 月环觉得,自己此前的几千年全都白活了。 就因为它从未品尝过这样的一口猫饭! 沈时夜看见它赤红的眼眸都亮了几分,便知道时机已到,立刻开始了对流浪猫攻略的第二步。 上手摸! 眾所周知,人类餵流浪猫吃东西,就是为了狠狠地擼猫啊! 他屏住呼吸,缓缓探出手,落在了月环的脑袋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 月环全身的毛在这瞬间根根倒竖! 一股被冒犯的战慄感直衝天灵盖。 它猛地抬头,喉咙里已经酝酿出警告的“哈——”声! 放肆!这个人类!还敢上手摸吾?! 要是真让你摸了,吾身为神使的威严何在!吾和路边那些任人狎玩的野猫还有什么区別! 但是……饭……还没吃完呢…… 它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瞥向了饭盒里剩余的美味。 最终,那声警告的哈气还是被它咽了回去。 罢了。身为神使,体恤凡人信徒的虔诚,也是吾的慈悲。 这个行为,在沈时夜眼中,彻底坐实了他的想法: 这就是一只饿坏了的、又怂又萌的流浪猫。 所有行为都是典型的护食反应! 异世界的人真奇怪,这么好看的猫咪都不捡回家?难道是不喜欢猫? 你不捡我捡!家人们,它想和我回家! 沈时夜的手,开始轻柔地,抚摸著月环那油光水滑、宛如黑缎的皮毛。 而月环,则將所有尊严和羞耻,都化作了进食的动力,用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小口小口地飞速乾饭! 不到一分钟。 一整盒猫饭,就被吃得乾乾净净,连一丝肉沫都不剩。 吃完后,月环抬起前爪,用粉嫩的肉垫轻轻地往前推了一下那个空饭盒。 沈时夜有些发愣。 “你还想吃?” 月环沉默著。 它抬起头,用那双剔透的赤红色瞳孔静静地看著沈时夜。 那眼神里,少了几分初见时的孤高,多了几分期盼。 然后,在沈时夜期待的目光中,那颗高贵的头颅终於轻微地点了一下。 第2章 吾去「猫咖」国了,勿念喵! 沈时夜看著它点头確认的样子,终於出了一口气。 现在是真的想和我回家了吧! 他伸出手,拿起空饭盒,“啪”的一声,重新將盖子盖上拎在了手里。 “你想吃,现在也没得吃了。” 沈时夜对著这只奇异的黑猫摊了摊手,语气带著一丝歉意。 “我身上就带了这么多。” 他嘆了口气。 目光投向了无尽的森林深处,眼神中带著迷茫和焦急。 “而且,不回到猫咖我也没办法给你做饭吶。” “设备,食材,什么都没有。” “三三还饿著呢,必须快点找到回猫咖的路。” 月环赤红色的瞳孔,隨著那个被盖上的饭盒,微微缩了一下。 没有了? 它看著沈时夜手里的橘色方块。 又看了看他脸上真诚的苦恼表情。 这个人类,似乎没有说谎。 猫咖? 那是什么地方? 是他的国家,还是他的城市? 那里…还有很多这种美味的食物吗? 它那条细长的尾巴,停止了摆动。 它从平滑的巨石上站起身,迈著优雅的步伐,轻轻地跳到了沈时夜的面前。 然后,它抬起头。 一动不动地注视著沈时夜。 那眼神中,没有了初见时的审视与高傲。 只剩下好奇和渴望。 月环歪头思考了一会。 又扭头看了一眼他身后这片,它已经待了数百年的,一成不变的森林。 在索恩联合王国这片地界,已经待得太久了。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吾倒要看看。 能製造出这等美观容器和美味食物的地方,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魔法! 下定决心后,它不再犹豫。 “喵~” 一声轻柔的叫声响起。 它顺著沈时夜的裤腿,迈著轻盈的步伐,三两下就爬到了他的肩头。 柔软的肉垫踩在他的肩膀上,几乎没有重量。 它熟练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將小巧的脑袋靠著沈时夜的脸颊,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它闭上眼开始打盹。 “誒?” 脸颊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轻微的搔痒,让沈时夜有些惊讶。 “这是…要和我回去的意思?” 他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看著肩膀上这个自来熟的小傢伙。 “你头上有个白色的环,那以后,就叫你小环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 “没想到一份猫饭就把你收买了啊。” “真是绝世好猫!” 月环的耳朵动了一下。 它睁开眼,抬起前爪,用收起了指甲的肉垫,不轻不重地在他脸上拍了一下。 什么叫一份猫饭就把我收买了! 我月环大人,是那样轻浮的猫吗! 这只是对未知魔法的必要探寻! “呀!好了好了,不消遣你了。” 沈时夜感受著脸上的柔软触感,笑了起来。 “你愿意和我回去顾然很好,问题是怎么才能回去呢?” 他在原地踱步思考,在扫视四周的时候却发现那扇古典的木门又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仿佛它本该出现在这里一般!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时夜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难道说?” 他双手轻轻抱起娇小的月环放在那块光滑的石头上,门消失了。 他重新把月环抱起来放在肩头上,门又出现了。 “难道是拐到了猫咪我就能回去?” “先回去再说吧,走啦小环,我们回家!” 沈时夜拉开门,正准备走进去。 突然,趴在他肩头的月环,想起了一件事。 好像… 明天是人类对於丰收之月的祭祀来著? 吾月环大人,可不能让信仰月神的子民们失望啊。 它额头那圈完美的白色圆环,微微发出光亮。 一道微不可查的魔力波动,瞬间逸散开来,像是在沟通什么。 隨即隔空一挥前爪。 一片碧蓝色的树叶,便打著旋,轻飘飘地落在了它最喜欢的那块光滑巨石上。 完成了这一切,它满意地点了点头,被沈时夜带入了那扇门中。 而就在它刚进门不久。 凌晨十二点的钟声,被敲响了。 隆隆的钟声,穿透了林海的死寂,在群山间迴荡。 一位身著掛满了银饰的白色长裙的银髮少女,正低伏著头颅。 她踩著轻柔的小碎步,穿过萤光闪烁的树林,缓缓靠近那块光滑的圣石。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紧握在身前的手心沁出了细汗。 拉提娜,加油! 十年的努力,就在今天… 只要顺著前辈教导的一步一步来,月环大人是很好说话的! 她走到圣石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月环大人,我是新任侍月者拉提娜,您昨天见过我的。” “今天就是丰收之月了,希望您能在明天的夜晚,只升起象徵丰收的紫月,护佑我们来年风调雨顺,穰穰满家。” “我们会为您准备好祭品和神台,希望您也可以来王城中,供民眾朝拜。” 拉提娜恭敬地躬著身,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虔诚。 她在等待。 等待那声认可的“喵”声。 微凉的夜风缓缓吹过,拂动著她的银髮,也带走了她身上的温度。 拉提娜就这样在原地,等待了五分钟… “月环大人?” 月环大人怎么还不说话? 但她实在是不敢忤逆神使。 只能微微抬起头,拼命地上挑起眼睛,想要看看石头上的月环大人是不是睡著了。 可视线中,那块光滑的圣石上竟然空无一物! “没有!怎么会!” “月环大人…去哪了?!” 她慌忙上前,几乎是扑到了巨石边,一眼就看到了那片留在石头上的叶子。 上面还残留著熟悉的魔法能量痕跡。 她赶忙捡起叶片,將它轻轻贴在自己的额头上,感受著月环留下的信息。 一段话,直接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昨天那个拉…吾忘了名字了,那个侍月者。】 【吾有急事,需要前往“猫咖”国一趟。】 【明天的紫月,吾已安排妥当。】 【来年丰收之月前,吾必將归来。】 【勿念,喵。】 那片承载著信息的叶子,从拉提娜的指尖滑落。 她双腿一软,彻底失去了力气,跪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石地的冰冷,透过单薄的裙摆,瞬间侵入她的身体。 “月环大人…走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空洞。 十年,她从八岁开始,努力练习到现在十八岁。 击败了那么多的竞爭者… 就是为了,就是为了能侍奉神使啊! 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 大颗大颗地,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侍月者的任期,只有两年啊…” “我才刚刚上任…您就离开了…” “我要如何…如何向国王陛下解释啊…” 不行。 她猛地用手背擦去眼泪,那双泛红的眼眸中,燃起了决绝的火焰。 不能就这么放弃! “我一定要去『猫咖』国,挽回月环大人!” “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去!” 而此时。 就在拉提娜下定决心的瞬间。 穿过那扇门,被沈时夜带到了现代都市的月环彻底呆住了。 它僵硬地趴在沈时夜的肩头,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喵啊啊?!” 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绝对不是阿斯兰啊!!! 第3章 啊啊啊!我的神之力啊?! 沈时夜回到了谷溪市的猫咖,柔和的灯光与暖色调的装修依然那么温馨。 天花板上没有刺眼的主灯,许多嵌入式筒灯將暖黄色的光芒均匀地洒满整个空间。 浅色的木地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几张小巧的咖啡桌和柔软的布艺沙发错落有致地摆放著,角落里还立著几个原木色的猫爬架。 一只脖子上掛著“菜三三”名牌的橘色虎纹肉球,正蹲坐在大厅的一张桌子上,眯著眼睛看他。 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斥责和不加掩饰的飢饿。 “三三?別这么看我啊,我现在就去给你们做猫饭!” 沈时夜有些心虚地说道,他把还处于震惊中的月环从肩上轻轻放在地上:“小环,你和三三先认识一下吧。” 隨即沈时夜正准备走出猫咖的门,回家里去做猫饭。 但当他看见墙上电子时钟的时间时。 “2025年9月11日19点35分。”沈时夜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五分钟?!” 这怎么可能!他在那个诡异的森林里,探索、遇猫、餵食……那一连串的经歷,感觉上至少也过了半个多小时! 怎么可能,只过去了五分钟?!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悄然窜起。他心中充满了疑虑,但两道灼热的视线,让他不得不將这些疑问暂时压下。 这个猫咖的疑点太多了,也不差这一个。 他推开猫咖的门,小跑著回到家中。这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开放式的厨房就在客厅里。 空间不大,但每一寸都被猫咪的元素填满。 墙上贴著印有可爱猫爪印的壁纸,沙发上盖著大橘虎纹的毯子,就连厨房的料理台前,都端正地放著一张相框。 照片上,是沈时夜,和他怀里巴掌大的菜三三。 他拿起那张照片,指腹轻轻摩挲著相片里那个瘦弱的小傢伙,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谁能想到,当初这个小可怜,如今会变成一个橘色煤气罐呢? 他放下照片,眼神中的温柔瞬间变得专注而热切。 该给家里的主子们,做一顿丰盛的晚餐了。 他从冰箱保鲜层中,取出那块冰鲜的挪威三文鱼。粉嫩的鱼肉上,均匀地分布著雪白的脂肪纹理,在灯光下微微泛著油光。 鱼皮被利落地剥离,整块鱼肉被迅速切成大小均匀的碎粒。 紧接著,是鲜嫩的鸡大胸与醇厚的鸡肝。那带著深红血色的鸡肝,是所有猫咪都无法抗拒的风味炸弹。 没有复杂的煎炒,只有最能保留原汁原味的清蒸。 滚烫的蒸汽,在锅中升腾! 不过短短几分钟,一股纯粹的肉香,便混杂著鱼肉特有的鲜甜,衝破了锅盖的束缚,席捲了整个房间! 蒸熟的鸡肉和鸡肝,趁著滚烫,被悉数倒入料理机中。 他又敲开了一枚鸡蛋,只取那颗澄黄透亮的蛋黄一同放入! 蛋黄能让毛皮更加光亮顺滑。 隨著机器的轰鸣,所有食材,被搅打成了细腻又保留著些许颗粒感的粉色肉泥。 最后再把三文鱼碎粒和肉泥搅拌在一起。 那股混合了鱼、肉、肝臟与蛋黄的复合香气,此刻,已经浓郁到了极致! 他拿出了菜三三的饭盒装了一份,又给月环准备了典雅的紫色饭盒。 “小环,在外面流浪这么久,营养肯定很差……” 沈时夜凝视著那份为月环准备的猫饭,怜爱之情油然而生。 “得给你好好补一补。” 他从橱柜里,拿出维生素瓶和鱼油胶囊。 两粒维生素,被他用勺子,细细地碾成了粉末,均匀地拌入肉泥中。 隨后,又捏起一颗晶莹剔透的鱼油胶囊,用指甲轻轻一掐,金色的鱼油缓缓滴入了猫饭的中心。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著两份爱心晚餐,走出了家门。 而此刻,猫咖之內,两只猫咪间的气氛,却早已是剑拔弩张。 在沈时夜走后,月环正沉浸在穿越空间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之中。 它僵硬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转动著脑袋,用审视的目光,观察著这个奇异的空间。 对於菜三三这只普通的家猫,月环大人选择视而不见。 然而,菜三三却死死地盯住了月环。 它正在审视一个,闯入自己领地的入侵者。 这只瘦瘦小小的黑猫为什么对自己不理不睬? 不行!我菜三三绝不允许任何新来的小猫,抢夺自己在时夜心中的地位! 必须让它知道,这个家里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想到这里,菜三三缓缓拱起了它那壮硕的后背,肌肉賁张,摆出了狩猎前的攻击姿態! 隨即,它喉咙深处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咆哮。 “喵嗷!喵嗷呜!” 新来的小东西,只要你认我做老大,以后包你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 月环听到了这只蠢猫的挑衅。 它缓缓转过头,高傲地仰起了那颗小巧的头颅,眼神中充满了对凡物的蔑视。 它用一种空灵而又带著几分不屑的音调,回应道。 “喵,喵喵~” 无知的蠢猫啊,你可知晓吾月环大人的威名? 吾,挥手便可拍碎山峰! 在我狂暴的吐息之下,诸国都將化为火海! 只要你此刻臣服於吾,便可保你一世荣华。 菜三三彻底傻眼了。 它……它在说什么鸟语啊? 算了!不管了!先撞翻你再说! “咚!” 不愧是重达25斤的猫中煤气罐! 橘色的肉球菜三三奔跑起来气势无穷,宛如一辆失控的坦克! 而月环,只是轻蔑地,抬起了它的右爪。 它甚至没想过用力。 只是想用一种优雅的姿態,轻轻地將这只蠢猫拍倒在地,给它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然而,想像中那只蠢猫倒飞出去的画面並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它从未体验过的蛮横巨力! “嘭!” 月环,被狠狠地撞飞了出去! 它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猫咖的落地窗上,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会?! 吾的神之力呢?吾那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去哪了? 吾怎么可能会被一只莫名其妙的蠢猫撞飞?! 菜三三,没有给它任何思考的机会。 那硕大的身体如同山崩般,狠狠地压在了小巧的月环身上! 而就在这时,月环才通过那扇明亮的落地窗,看见了外面的夜空。 月亮,很大,很圆。 但…… 怎么,只有一个?! “喵啊啊啊啊啊!” 一声悽厉的哀嚎响彻了整个猫咖! 吾是紫月的神使啊!吾的紫月呢?!吾的力量之源!吾的紫月啊啊啊啊?! 就在它哀嚎时,一只带著肉垫的爪子,已经开始一下又一下地拍打在它的脑袋上。 月环大人是吧? 嘭! 拍碎山峰是吧? 嘭! 化为火海是吧? 嘭! 几分钟后,沈时夜端著两份猫饭回到了猫咖。 “三三~小环~来吃饭啦!” 他把饭碗放在了猫咪们的进食区。 话音刚落,一道橘色的残影就扑了过来,菜三三埋头便开始狼吞虎咽,发出了满足的呼嚕声。 “慢点慢点,別噎著了。” 沈时夜笑著训斥了一句,却发现月环迟迟没有过来。 “小环呢?怎么不来吃饭?” 他找了一圈,才在沙发的角落里,发现了那团蜷缩著的黑色身影。 月环正悲愤地舔舐著自己有些凌乱的毛,像是在清理什么脏东西,散发出一股圣人勿近的气息。 沈时夜心疼地將那只紫色的饭碗端过去,轻轻放在它面前。 但月环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便扭过了头不闻不问。 “不吃吗?”沈时夜有些担忧,“是到了新环境,应激了?” 他没有注意到,月环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正迸射出愤怒的火焰! 它的视线死死地钉在菜三三那硕大的背影上。 蠢猫! 你给吾等著! 等吾拿回了神之力,吾定要让你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残忍! 第4章 这小玩意谁研究的呢…真香! “小环,你吃点东西唄。” 月环听见了沈时夜的话,饭盒里的猫饭也很香。 但被菜三三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让它食慾大减。 它只是將自己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沙发的角落。 用那粉色的舌头,一遍又一遍地舔舐著自己那身被凡物玷污了的漆黑皮毛。 沈时夜蹲下身,將那只紫色的饭盆小心翼翼地推到了它的面前。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真的不吃吗?” 月环深深看了一眼猫饭,最后还是偏过了头。 “嘶,这个反应不像应激了,那为什么不吃饭呢?” 沈时夜的眉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一个可怕的念头,撞入了他的脑海。 “难道,是生病了?”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八点十分。 这个时间点还在营业的宠物医院,附近就只有……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陈医生?你现在有空吗?我抓了只野猫,想给它做个检查。”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略显疲惫的女声: “行。你带它过来吧。” “后门的密码你知道的。到时候直接进来就行,我先眯一会儿。” “好,麻烦你了陈医生。” 沈时夜总算鬆了口气,还好陈医生住在店里。 毕竟早去早放心,市里可没有24小时营业的宠物医院。 他从前台的后面拿出了一个航空箱,准备將月环带去医院。 “不过,后门嘛?”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自家猫咖的后门上。 感觉自己,好像对后门这个词,產生了一种生理性的牴触啊。 他將航空箱轻轻地放在了月环的面前,打开了那扇小小的门,然后伸出双手。 他的动作很慢,眼神里也充满了安抚与怜爱。 他想要將这只委屈的小傢伙温柔地抱进去。 然而这个动作在月环那双燃烧著火焰的赤红色瞳孔中,却成了压垮它尊严的最后一根稻草! 愚钝的人类,你要对吾做什么? 吾失去了神之力!被一只蠢猫肆意欺辱!现在你竟然还想要囚禁吾吗? 这是何等的折辱! 这一下,月环真的急眼了! 它猛地从沙发上窜了起来,浑身的黑毛根根倒竖。 那双赤红色的瞳孔,死死地锁定了眼前的囚笼。 沈时夜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这个反应,这个眼神,绝对是被航空箱嚇到了。 原来如此,之前的那个疑惑终於有了答案。 为什么这么可爱的小猫一直没被人捡走呢? 他几乎可以肯定! 它一定被那些可恶的猎人追捕过,它的家人说不定就是被那些猎人抓走了! 小环应该不是一只普通的野猫,想必它在那个世界会是一种名贵珍惜的品种吧。 强烈的责任感,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它选择了信任我,跟著我回到了这里。 那么,我就必须对它负起责任! 沈时夜收回了准备去抱它的手,还后退了半步。 他打算用这个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无害。 在月环不那么紧张,稍稍放鬆一些后才开始下一步行动。 他转身,从吧檯找来一把小巧的甜品勺。 舀起一勺满是肉香的猫饭,再次缓缓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勺子递到了月环的嘴边。 “小环別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的声音温柔且平和。 “我只是想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他顿了顿,他知道月环很聪明,听得懂人话,但是异世界有医院吗? “医院你懂吗?额,你们那边有这种地方吗?” “就是一个治疗和检查身体的地方,很安全的。” 月环虽然放鬆了一些,但它一直紧绷著身体,没有动。 只是用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沈时夜。 它审视著沈时夜的眼神,他的声音,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活了几千年的月环见过的人已经太多太多。 假意奉承,两面三刀的人会是怎么样的,它心中也像明镜一样清楚。 这个人类的眼神没有那种噁心的感觉。 他的声音里也充满了真诚的关切,他是真心喜欢吾嘛? 月环那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放鬆了下来。 倒竖的黑毛也恢復了平顺,它重新趴回了沙发上。 是吾反应过度了? 这个人类真的没有恶意…… 也是,人类毕竟比那只蠢猫要聪明得多。 也自然能看出,吾这身躯之中所蕴含的高贵与不凡! 想到这里,它的心情好了许多。 一个绝妙的计划,在它的脑海中悄然成型。 在这个世界里,人类,凌驾於猫。 而吾,又凌驾於人类! 所以,就算吾现在没有了神之力,只要能驱使这个人类! 自然就能好好地管教那只蠢猫! 它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道微小而又得意的弧度。 面前那勺喷香的猫饭,也变得愈发可爱诱人了起来。 月环再也忍不住了。 它伸出舌头,小口小口地舔舐著勺中的猫饭。 这小玩意儿谁研究的呢?怎么会这么香! 沈时夜就那样静静地蹲著,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一勺又一勺,直到那满满一整盒的猫饭都被它吃得乾乾净净。 他放下了空空如也的勺子,声音里充满了期盼。 “那,现在……小环你可以进去了吗?” “喵~” 一道,带著几分高傲与施捨的叫声响了起来。 罢了,看在你如此虔诚的份上。 吾心情尚可,就陪你去那个所谓的医院看上一看吧! 它站起身,迈著优雅的步子,坦然地走进了那个航空箱。 沈时夜立刻將门扣上,拎起箱子,快步走出了店门。 他將航空箱稳稳地放在了电瓶车的踏板上,然后翻身跨上座位疾驰而去。 箱子外面的景象飞速掠过。 之前在猫咖里,月环也曾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看到过外面的景象。 但是,被那只蠢猫暴打的屈辱,以及天空中没有紫月的绝望,让它根本无暇他顾。 直到现在,它才真正地感受到了现代都市给它带来的震撼。 夜晚的道路被无数奇异的柱子照得通明一片。 无数会自行移动的钢铁造物川流不息。 地面平整得不可思议,这个男人骑著这个奇怪的坐骑,速度比马车快多了,自己在箱子里却几乎感受不到顛簸。 还有那些高耸入云的塔楼! 它们真的只是建筑吗? 怎么可能在地面上建起如此笔直,如此巨大的造物? 塔楼上还闪烁著五顏六色的光芒,难道是有强大的法师正在上面激战?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是眾神都不曾知晓的另一个神界吗? 它还在震惊之中时,他们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沈时夜拎起箱子,熟练地在密码锁上输入密码。 门开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气味钻入了月环的鼻腔。 这顿时让它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適。 但,更恐怖的,是里面传来的声音! 里面传来了猫猫狗狗们的哀嚎声。 那些在人类听来毫无意义的叫声,在它的耳中可是清楚地表达著它们的含义。 “救命……谁来,救我出去……” “好痛!被扎的地方好痛啊!主人怎么还不来接我!” “我只是睡了一觉,身为雄性的象徵怎么就没了?是谁!是谁偷走了它!” 月环的瞳孔猛地紧缩成一条缝! 这里…… 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第5章 女人!你手摸哪呢? 沈时夜走进门,顺手將门轻轻地带上。 医院內很乾净整洁,墙边放著许多笼子,里面装满了猫猫狗狗。 墙上的货架上掛著宠物粮和一些宠物用品,灯是关著的,只有前台的电脑还开著,亮著光芒。 没走几步,他就看见了那个趴在前台桌子上睡觉的年轻女人。 一头刚过肩的黑色长髮略微有些杂乱,身著一件淡蓝色的女士衬衫。 白色的大褂歪斜地披在她的身上。 她睡得很沉,在电脑光芒的映照下可以看出,她的面色还算红润,只是那浓重的黑眼圈暴露了她极度的疲惫。 她正是这家宠物医院的老板兼医生——陈语安。 沈时夜先是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航空箱,稳稳地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才伸出手,轻轻地推了推她的肩膀。 “陈医生,我来了。” 陈语安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立刻弹坐起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当她看见沈时夜那张熟悉的脸之后,那紧绷的身体才终於鬆弛了下来,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嗐……是时夜啊。” “我还以为……”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你那只猫呢?给我看看这次捡的是不是比三三可爱。” 沈时夜觉得她有些奇怪,也还是先打开了店內的灯,然后將航空箱搬到了她的桌子上。 他一边打开箱子的门,一边用关切的语气轻声问道: “陈医生,最近怎么了?刚刚那么紧张干嘛。” 陈语安,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快而准地探入了航空箱。 在月环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便將它强行搂了出来! 冰冷的桌面贴上了它的肉垫。 “嗯~这个就好看多了。小猫咪怎么这么可爱呀?” 然后,她拿起一柄小手电,开始探查它的耳朵! “叫什么陈医生!出门在外要称职务是吧?”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的疲惫。 “以前,在我这儿打工的时候,你是怎么叫的?” “叫姐。” 沈时夜,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月环那有些僵硬的后背,试图安抚它。 “语安姐!好了吧?” “快说说,你最近怎么累成这个样子了?” “虽然街坊確实特別钟爱你的医院,也不至於最近突然有这么多病猫吧?” 陈语安放下了手里的手电筒,她疲惫地闭上眼睛,用手指按压著自己的太阳穴。 “最近有一支救助野猫的队伍在这附近活动。” “抓了好多,全都塞到我这里来了。基本上都是做绝育的,还有一些是治病的。” 这句话里的许多词汇都让月环的心一揪。 抓野猫?绝育?! 为什么要对猫做这种事情啊?! 『身为雄性的象徵,怎么就没了?』 怪不得刚刚会听到这句话! 只听,那个女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抓了,有十几只吧……” “治病,绝育,这几天摘蛋摘得我都要崩溃了,他们还送了一幅『拆蛋专家』的锦旗给我!我一个大姑娘拿这个合適吗?” “我刚刚还以为是他们又来了呢,是你就好啊。” 十几只! 摘蛋! 拆蛋专家!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在月环的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了一副地狱绘卷! 这个女人! 这个地方! 是处刑场啊!她就是那个已经肢解了十几个同类的刽子手! 陈语安重新睁开了眼,她的视线落在了身体已经彻底僵硬的月环身上。 “不说了。好好看看你的猫吧。叫什么名字?” “叫小环。” 陈语安,点了点头。 她向前稍稍倾身,那双沉静的眼眸仔细地观察著月环。 然后,她的手指捏住了月环的下巴。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 它的嘴被那双手强行地掰开了。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柔。 但在月环的耳中,她的声音明显是恶魔的低语。 “好,乖小环~” “別动,给姐姐看看。” 她另一只手,拿起一支小小的笔灯,凑了过来。 那根手指就这么探了进来。 轻轻地拨开它的唇瓣,在它的嘴里仔细地探寻著。 “牙齿很健康啊,很光滑很新,应该刚一岁吧。” “黏膜顏色也没问题,没病,再看看別的。” “喵啊!” 吾的尖牙可是能咬碎巨龙鳞片的! 你这恶魔!竟敢用手指乱摸吾高贵的口腔? 住手,別摸了,这根本就不是检查! 等著,等吾取回神力……第一件事,是消灭那只蠢猫,第二件就是消灭你啊! 而沈时夜的手掌,正一下一下,轻柔地从月环的颈后抚到尾根。 “那就好,那就好。”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欣慰。 月环刚鬆了一口气,陈语安就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奇异的器具,戴在了耳朵上。 “听听心跳,你帮我控制住它。” 沈时夜立刻俯下身,他的左手,覆住了月环的前爪。 右手,则稳住了它的后腿。 月环的身体被整个抻开了! “好的,语安姐你快来。” 月环急疯了,它疯狂地“喵喵”叫著! 沈时夜!你这个偽君子! 你说过这是检查,这,这是哪门子的检查啊! 挣扎是徒劳的。 它的四肢,被那双手牢牢地按住。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陈语安,將那个银色的圆盘在自己手心捂热了几秒。 然后压在了它的胸口上! 咚咚……咚咚…… 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沉重地迴响,从未如此清晰过。 为什么?这东西在吸取吾的生命力吗? 沈时夜!你救吾啊! 它仰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了求助的眼神。 “没事的小环,姐姐在给你做检查呢!” 沈时夜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轻轻点点头。 你哪只眼睛看见她在给吾检查身体了啊?! 这都是啥啊! 沈时夜,你居然敢说风凉话! 终於,那个汲取生命力的圆盘被拿开了。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终於消失了。 “心跳有点快,不过问题不大,应该是有点应激了。” 陈语安测完心跳后直接没什么形象地坐在椅子上,靠著椅背又眯起了眼睛。 “你抱著小环哄哄它吧,它要是很应激的话,后面检查它全身有点麻烦。” 沈时夜將月环轻轻地抱在了怀里。 它的身体,贴著他温热的胸膛,能感受到那平稳的心跳。 他一边踱步,一边將下巴轻轻抵在它的小脑袋上轻声哄著。 “別怕別怕,小环。” “检查,很快就结束了。” 他的手有节奏地轻抚著它的脊背。 “接下来,你乖乖的被这位姐姐检查就好。” “她不会伤害到你的。” 月环那紧绷的身体,在这份温柔中放鬆了不少。 它將脑袋向他的怀中又靠了靠,但那双赤色的眼眸里依旧惊疑不定。 沈时夜,吾最后信你一次…… 但是,它刚下了这个念头,眼睛里就看到了一样东西。 墙边的笼子里,有一只猫。 那只猫四仰八叉地瘫躺著,翻著白眼,舌头微微吐出。 而它的蛋匣,瘪瘪的,空空的…… 沈时夜!吾真的能信你嘛? 月环的视线从那悲惨的同族身上转了回来! 它的双眼紧紧盯著沈时夜的脸。 沈时夜感受到了它的僵硬,低下了头,用指腹温柔地揉了揉它的脑袋。 眼神里也充满了鼓励。 …………行! 吾信你! 大约十分钟之后,平静下来的月环被沈时夜重新放到了诊台上。 “语安姐,没事了,你给小环再看看。” 陈语安伸出了手,再次抚上了月环的身体。 触诊开始了。 手指从胸口缓缓按压到腹部,仔细地按压。 然后,那只手继续向下移动,摸到了猫蛋。 月环整只猫都僵硬了起来! 呱!你不要掂它啊! 第6章 女人,你就是覬覦我的蛋匣! 月环已经嚇坏了。 它感觉,下一秒那个女人,就会用某种恐怖的手法,一瞬间摘掉它身为公猫的尊严! 但它所担心的事,並没有发生。 那只手只是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就继续移向了別处。 还好,吾的尊严保住了! 沈时夜,诚不欺我! 沈时夜这时又看向陈语安:“语安姐,那个流浪猫,我能不能养两只?” 陈语安继续触诊,头都没抬:“你钱多烧的慌?那猫咖还开的下去几天?” 沈时夜不好意思地笑笑:“啊,哈哈……这不是怕这些流浪猫没有去处吗。” 陈语安嘆了口气,补了一句:“放心,救助队基本上已经找好领养人了,你先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吧。” 触诊很快结束了,陈语安却又拿出了一支温度计。 她给温度计套上了一个一次性的肛表套。 “测个肛温,顺便查下寄生虫吧。” 沈时夜听到这句话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將月环重新按住。 同时还俯下身,揉了揉它的耳朵。 “没事的小环,很快就会结束的哦。” 然后,沈时夜的大手就一把擼起了它的尾巴! 一股凉意袭上了它的臀部。 “喵?” 沈时夜,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现在要检查什么啊,为什么要把吾的尾巴拉起来啊? 月环还在疑惑的时候,却感到后面有一根冰凉的东西探了进来。 “喵呜啊!!!” 它狂叫起来! 不要! 不要把东西从吾的那个地方放进来啊! 三分钟后。 月环无力地瘫软在桌面上。 今天一天之內发生了太多的事。 虽然没有丟掉身为公猫的尊严。 但……也失去了另一种尊严! 它已经崩溃了。 就连之后被抽血时,那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肤,抽了一大管血,月环都毫无反应了。 抽血后又做了些检查的项目,来来回回忙了半个小时左右,检查终於结束了。 沈时夜將那团彻底脱力的黑色小猫,小心地拢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著它。 確认月环只是在闹脾气之后,抱著它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好了好了,小环。” 他凑著月环的耳朵说话。 “没事啦,检查已经结束了,明天等结果就好。” 月环只是抬起头,用那双赤色眼眸瞟了他一眼,然后便闭上了眼睛。 它將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每一根毛髮似乎都写著拒绝,不用任何行为作出回应。 沈时夜无奈地轻轻摩挲著它的脑袋,感受著它毛髮间的抗拒。 “对不起,我错啦!这也没办法嘛。” “我得確保你健康平安才放心啊。” 他顿了顿,放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明天早上给你做猫饭吃,好不好?” 那双耷拉著的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月环的鼻子,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嗤”。 它將脑袋往他温暖的怀里又拱了拱,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哼,还算是句人话。 这个世界的检查真奇怪。 明明在阿斯兰,只需要一个生命探查和一个圣光净化就可以解决大部分猫咪的问题了啊。 沈时夜感觉到怀里的小傢伙不再那么僵硬,终於鬆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陈语安。 “语安姐,没什么问题吧?” 陈语安正靠在椅背上,疲惫地伸了个懒腰,听到这话她点了点头。 “目前没什么问题,小环很健康。” “化验的结果你明天来拿。” 她的视线从沈时夜脸上移开,落在了沈时夜怀里的月环身上。 那双原本带著倦意的眼睛里,亮起了几分光彩。 “小环长得挺可爱啊。就是身子不太像猫。” “你在哪捡的?说不定还是新品种呢。” 她饶有兴致地倾身,欣赏著月环的每一寸身体。 “我也去捡两只回来养养唄。” 沈时夜笑了笑,那笑容有那么一丝不自然。 他轻轻挠了挠月环的下巴。 该怎么说呢?说它来自异世界? 谁敢说?又有谁会信? 陈语安看著他这副模样,眼里的兴致更浓了。 “怎么?捡猫的地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吗?” 沈时夜抬起头,他的眼神有些飘忽。 最终,落在了诊所那扇紧闭的后门上。 “这个还真不好说,算是缘分吧。” “就在……我家猫咖后门那儿遇到的。” 陈语安挑了挑眉,毕竟沈时夜之前也在她的宠物医院里打过一年工,她自然能捕捉到他话语里的迴避。 她一直都知道沈时夜不太会撒谎。 每个人都会有不愿意说出来的事,沈时夜正在保护他的小秘密。 而陈语安很乐意帮他保守这个秘密。 她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没有再追问下去。 “行吧,我有钱赚就行,懒得打探客户的消息。” 她对著沈时夜摆了摆手。 “总之,明天记得来拿结果。” “没什么事,就早点带它回去休息吧。我也困死了,明天那个野猫救助队要是再给我送猫,我真要捱不住了。” 沈时夜如蒙大赦,他抱著月环站起身。 “好,那我们先回去了。” “今天太麻烦你了,语安姐。” 陈语安只是靠在椅背上,对他挥了挥手,连眼睛都懒得再睁开。 就在沈时夜开门准备离开的时候,陈语安又想起了一件事。 “哦对了,你在开猫咖。你家三三虽然做过绝育了……” 绝育?绝育就是摘蛋嘛? 那只蠢猫原来已经没有雄性的象徵了嘛?呵呵呵呵…… 正趴在沈时夜怀里昏昏欲睡的月环,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露出笑容。 但陈语安继续说的话却让它感到胆寒: “但是公猫之间领地意识很强,还是很容易打架的。” “小环的牙齿来看,我觉得也差不多要到发情期了,到时候可能会和三三打起来。” 她用一种再平常不过的语气提出了那个恐怖的建议。 “要不要抽个空给小环做个绝育啊?” 什么?! 那只翻著白眼,雄性象徵变得空空如也的同族的惨状! 是……那个吗?! 是要,对吾做那种事吗?! 它猛地抬头看向沈时夜,眼神里充满了最纯粹的恐惧! “喵!喵!” 沈时夜!你不会对吾做那种事情的,对吧! 但沈时夜却没有立刻拒绝,反而皱著眉头开始思考起来。 ……不会的,对吧? 这一刻的沉默,月环已经把几千年的猫生走马灯了一番。 终於,他开口了。 “行,我回去再观察观察。如果它们真的会打架的话,我就带小环来做绝育。” 月环头一歪,快要晕过去了。 还是逃不掉吗? 沈时夜!你不是说做什么事情都是为了吾好嘛? 现在为什么要答应她这种无礼的要求!你这个叛徒! 陈语安!你这个恶魔!吾就知道你早就盯上吾的蛋匣了! 吾要回家!吾要回阿斯兰吶! 第7章 吾有上將沈时夜可斩蠢猫!誒!你別打啊! 月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回猫咖的。 它的世界一片恍惚,大脑一直在旋转。 那句关於绝育的话语,像一道魔咒,在它的脑海里反覆迴响。 它的视线空洞地落在了那个趴在猫爬架最高层的橘色肉球身上。 这只蠢猫一定会和吾打架吧? 打架就要被摘蛋…… 沈时夜打开了航空箱的门,他將月环轻柔地放到了沙发上。 隨即安抚地摸了摸月环那颗低垂的脑袋。 “不对啊。” 他低声呢喃著。 “小环明明很健康,身体检查暂时也没问题啊。” “为什么我去做个饭的功夫,它就像丟了魂一样?” 他的眼睛也瞟向了猫爬架上的菜三三。 难道? 他快步走进前台,握住滑鼠点开了猫咖的监控录像,將时间线精准地拖到了自己离开后的那一刻。 然后,他就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小小的黑色身影,被一团势不可挡的橘色炮弹整个拱飞。 然后被死死地按在身下,那只肥硕的肉爪抬起落下,一下一下拍打著月环的脑袋。 “菜!三!三!” 一声充满了怒火的声音,从沈时夜的口中迸发而出! 本来正怡然自得在猫爬架上悠閒翻身,露出肚皮的菜三三,被这声怒吼嚇得浑身一激灵! 一个没站稳,从爬架上滚了下来! “咚”的一声,重重地落在地上。 它的眼睛瞪得溜圆。它知道,沈时夜发出这种声音的时候…… 是真的非常,非常,生气! 我得討好时夜呀! 它立刻快速挪动著,自己那肉球般的身体…… 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著沈时夜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了討好的咕嚕声,一边蹭,一边打转。 “呵呵……” 沈时夜,发出了一声冷笑。 “你做出这种事情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的,菜三三!” “现在求饶已经没用了。” 他一把捞起了这个沉甸甸的、还在试图撒娇的橘色毛球。 將它按在前台上,用手掌不轻不重地拍打著它肥嘟嘟的脸颊。 “下次还敢不敢欺负小环了?” “仗著自己长那么肥,给你能的!” “喵嗷~喵嗷呜~” 菜三三发出了委屈又绵长的叫声。 看见菜三三那副被按著脸颊,委屈求饶的模样,月环一直紧绷的身体也放鬆了下来。 它矜持地甩了一下尾巴尖。 吾掌控沈时夜的决策,果然是正確的。 这个男人確实很在意吾。 也不枉吾,被那个女恶魔上下其手了。 这时,月环又听见沈时夜说一句: “去,给小环道歉去。” 只见那只肉球被沈时夜从前台放下,它抖了抖耳朵隨即蹦上了沙发。 它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坐好,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月环。 菜三三的双眼中充满了警惕,还有无法掩饰的嫉妒。 它的耳朵微微向后撇著,显得很不服气。 它想不明白,为什么沈时夜会给这只刚来的猫出头。 时夜不喜欢我了嘛? 它的目光游移著落在了墙上的照片上。 照片里,沈时夜抱著它,只抱著它一个,笑得那么开心。 它又看了看正盯著自己,神色有些紧张的沈时夜。 最终,那股不服气的劲儿,还是输给了对主人的爱。 它发出一声委屈的“喵呜”,低下了头。 绕著月环蹭了蹭,又试探著將自己毛茸茸的尾巴轻轻绕上它,以此来表示自己的友善。 月环看著菜三三这副嫉妒又愤怒,想打自己又不敢打的样子,心中受用无比。 它高傲地抬了抬下巴。 没想到来了这个世界失去了神力之后,吾却能在这种小事上获得满足感。 这就是家猫的快乐吗? 享受著这种从未感受过的奇妙愉悦,月环也主动做出了友好的举动。 它凑近菜三三,用自己小巧的舌头轻轻地舔舐著它的脸颊。 这也让菜三三那紧绷的身体稍微放鬆了些,喉咙里发出了轻微的咕嚕声。 沈时夜看著眼前这一幕,那颗悬著的心也算彻底落下了。 他脸上的严肃化作了欣慰的笑容。 他转身,走到了那个专门摆放猫咪零食的柜子前。 踮起脚,从柜子的最上层拿出了那个珍藏的好宝贝。 打开那个画著卡通鵪鶉的精美盒子,里面装满了透明的小包装。 他撕开一包,一股野性的,带著些许腥臊的气味,瞬间瀰漫在整个猫咖里! 这是鵪鶉胸肉的冻干,是沈时夜托陈语安海淘来的。 人闻上去確实腥臭无比,但是在猫咪的世界里,这绝对算是无上的美味。 菜三三更是爱极了这份味道。 可以说沈时夜把菜三三从一只不服管教的小野猫,训练成听话的家养煤气罐,这冻干占了六成功劳! 沈时夜一共掏出了两袋冻干。 一份是给三三知错能改的奖励。 另一份,是表达对月环被无辜欺负的歉意。 闻到那股味道的月环眼睛一亮,它矜持地端坐著,等待沈时夜对自己的上贡。 但菜三三小小的脑袋里想的东西,却完全不一样。 这个味道是鵪鶉!是我的鵪鶉! 他要把我的鵪鶉,给那只黑猫?! 嫉妒的火焰烧毁了它最后一丝理智。 它一把就將月环按在了身下,张嘴就要咬下去! “喵嗷呜!” 月环根本来不及反应,被菜三三咬了一口! 虽然不疼,但屈辱感直衝天灵盖! 它迅速窜了出去,有些狼狈地滚落在地。 “蠢猫!你疯了!” 菜三三弓著背,喉咙里发出了威胁的低吼。 “我才是陪了时夜最久的猫!这个家是我的!时夜也是我的!” “凭什么你一来,时夜的关心就全到你身上了!” 它说话的同时,尾巴用力甩动,爪子不停在地板上刨。 眼神里全是倔强。 它猛地扑上去。 月环轻盈地跃上猫爬架,居高临下。 两只猫在猫咖里追逐起来,凳子翻倒,猫玩具被踢飞,整个猫咖被闹得一团乱。 “你这蠢猫,你哪只眼睛看见他不在乎你了!” “吾都能感觉到他有多在乎你!” 菜三三却像完全听不见一样。 此刻的菜三三完全不像一只肉球,它蹦跳得飞快,灵活得像一头橘色的猎豹。 沈时夜在猫咖里辗转腾挪,却抓了几次都没抓到。 月环在躲闪的间隙也想通了一点。 菜三三,就是一个爭风吃醋的小屁孩! 情绪已经让它完全失去理智了。 吾也只能先被它追一会让它消消气了…… 在鸡飞狗跳了好一会之后,沈时夜才终於抓住一个菜三三慢下来的机会,將这只橘色的小疯子成功捕获。 菜三三在他的怀里还不停扑腾著,发出委屈的叫声。 他也只好一边安抚地挠著菜三三的下巴,一边无奈地嘆气。 “好了好了,今天带你回家睡觉,你好好冷静冷静。” 他看向正蹲在猫爬架最高层,舔著爪子的月环,眼神里充满了歉意。 “小环你就在猫咖睡吧,明天早上给你带猫饭哦。 沈时夜关了猫咖的灯,出了猫咖后锁上了门。 带著还在他怀里生闷气的菜三三离开了。 月环也终於能享受片刻的安寧。 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身体已经疲惫地不行了。 它从猫爬架上跳下窝进了那个柔软的沙发里,不一会就睡著了。 而菜三三依然还生著闷气,它正计划著怎样才能把月环这只抢走时夜的猫赶出去。 第8章 蠢猫,吾会带你出去! 被沈时夜紧紧抱在怀里走了一路,三三终於安静下来。 它的小脑袋,慢慢抵在沈时夜的胸口,呼吸有些急,却带著依赖。 沈时夜走进了家门,轻轻把它放到沙发上。 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猫条,撕开包装对著它晃了晃。 “明天要和小环好好相处,好不好?” 三三耳朵动了动,眼神里还带著点倔。 可猫条的味道实在太诱人。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短短的“喵”,伸爪子去勾,乖乖吃了起来。 沈时夜看著它边吃边甩尾,也是露出一个笑容。 慢慢来吧,自己要养的猫,惯著唄。 三三吃完,用湿乎乎的小嘴巴蹭了蹭他的手背。 然后心满意足地钻进他的怀里,很快就睡著了。 呼吸轻快,喉咙里带著细小的咕嚕声。 猫咖开店后,菜三三已经很久没有在沈时夜怀里睡过了。 第二天,沈时夜带著三三去了猫咖。 这次它没有再扑上去闹,只是远远看了月环一眼,尾巴轻轻甩了甩,就安分下来。 沈时夜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把今早准备的猫饭摆到两只猫面前。 “吃早饭咯~过一会我去语安姐那儿拿小环的报告,再让她陪我去买点东西。” “你们两个在家乖乖的,別闹。” 两只小猫低头吃饭,一左一右互不干扰,安静得出奇。 沈时夜心里还是有点没底,他故意上了趟厕所。 二十分钟后,又悄悄走出来,视线从门缝里落在两只猫身上。 三三趴在猫爬架顶端,正舔著爪子洗脸,月环则窝在沙发扶手,打著小盹。 互相井水不犯河水,非常好! 沈时夜这才彻底放下心。 他锁好门,掛上了“今日店休”的牌子。 跨上小电驴,驶向陈语安的诊所。 沈时夜走后,猫咖只安静了片刻。 过了半小时,菜三三便猛地窜了起来。 四只爪子稳稳落地,尾巴高高翘起,眼睛死死盯著沙发上的月环。 它很清楚,沈时夜在的时候自己不能乱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正是把月环赶走的好机会! 至於月环被赶出去之后该怎么办,它的小脑袋根本思考不了那么复杂的事情。 月环正眯著眼在沙发上打盹,尾巴隨意地搭在一边。 忽然,它脊背一凉,耳朵轻轻一抖。 抬头就对上了菜三三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蠢猫,怎么了?想让吾陪你玩游戏吗?” 月环懒洋洋开口,声音里还带著一丝不解。 菜三三没有回应,身子紧绷,直接扑了上去! 月环立刻警觉,轻巧地翻身避开。 心里暗骂:这只蠢猫,又犯病了!偏偏现在沈时夜不在。 它一个急窜,顺势钻进了猫咖的储物间,想暂时找个能躲避一下的地方。 谁知菜三三穷追不捨,也跟著扑了进去。 狭小的储物间里,两只猫影乱窜,尾巴甩得架子上的杂物叮噹作响。 月环跳上货架,碰倒了一叠杯垫。 菜三三紧追著跃起,打翻了几袋猫条。 扑腾的声响在逼仄的空间里迴荡。 就在这时,菜三三猛地扑到门上,想借著门板再次起跳。 但门被它的身体顶得一震,“嘭”地一声关上了。 它愣愣地看著被关上的储物间大门。 “喵?!喵啊!” 那巨大的声响和突如其来的幽闭,让菜三三的神经瞬间绷断。 尾巴炸得像一只蓬鬆的扫帚。 它猛地蹬著地面,直直衝向那扇紧闭的门,爪子拼命抓挠。 一遍又一遍衝撞门板。 月环静静地蹲在高处的货架上。 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静静盯著菜三三。 看著它一遍又一遍徒劳地撞击著那扇坚固的门。 那“咚咚”的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闷。 蠢猫应激了吗? 菜三三的状態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差。 它的呼吸变得急促,动作也开始变得混乱。 甚至发出了带著哭腔的呜咽声。 月环有些看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这只蠢猫可能会因为过度应激而休克。 罢了,纠正子民错误的行为,亦是吾的慈悲。 它从货架上一跃而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缓缓地走向那个还在狂躁地抓挠著门的菜三三。 它没有立刻靠的很近。 只是先在不远处,用一种非常缓慢的节奏,轻轻地摇晃著自己的尾巴。 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轻柔的,带著安抚意味的叫声。 “喵~” 菜三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它转过头看著月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慌与戒备。 月环慢慢蹲伏下来。 它不敢再发出叫声惊扰菜三三,而是开始一下一下眨著眼睛。 就这样在黑暗中,用一种特殊的节奏,对著菜三三缓慢地眨著眼。 菜三三那急促的呼吸渐渐地平缓了下来,那炸开的毛髮也一点点地恢復了平顺。 它看著月环那双在黑暗中燃烧著的赤红色眼眸,感受到了一种被包容,被保护的平静。 月环看见它的状態稳定了下来,这才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它的身边。 然后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菜三三还在颤抖的身体。 喉咙里还发出了轻微的咕嚕声。 “蠢猫,別再闹了,吾会带你出去的。” 菜三三彻底放鬆下来,趴在地板上休息。 月环也开始冷静地扫视著这个狭小的空间。 它很快就確定了,那扇门是唯一的出口。 如果要出去的话,只能转动那圆形的把手。 但是把手太高了,虽然跳起来可以勉强摸到,但也绝对没办法拧开。 它的视线继续在黑暗中搜索著。 角落里有一个大纸箱! 一个计划在它的脑海中成型。 它转过头看向菜三三。 “蠢猫,看到那个箱子了吗?把它推到门下面来。” 菜三三顺著月环的视线,看向那个箱子。 转过身,用它那壮硕的身体抵住了纸箱,开始用力地向前推。 “嘶啦——” 纸箱在地面上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不一会,箱子被推到了门的侧边。 “很好!现在你站上去。” 菜三三听话地跳上了那个纸箱。 箱子在它沉重的身体下有些颤抖,但也还算稳固。 月环后腿微微弯曲,一跃而上,落在了菜三三那宽阔结实的后背上。 一个完美的双层平台! 月环抬起上身伸出前爪,勾住了那圆形的把手。 它抱紧,借著自身的重量往下压。 “咔噠” 清脆的声响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门被缓缓推开,光线从外头透进来,照亮了储物间。 失去支点的月环,一个趔趄,从把手上滑下。 它想稳住身体,但还是有些控制不住。 就在这时,下面的菜三三伸了一下腰,用肩膀轻轻顶了一下。 月环就这么趴在了它的背上。 月环下意识地低头,正好对上菜三三关切的眼神。 隨即甩了甩耳朵,故作冷静地別开脸。 “……谢谢你啊,蠢猫。” 菜三三没回话,只是用尾巴轻轻地扫过月环的后腿。 “咔嚓!” 刚到店外的沈时夜拿著手机记录下了这一幕。 他乐呵呵地走进大门。 “两只小宝贝相处的还挺不错啊,是吧?” 第9章 所以,其实这里是教会? 月环被沈时夜看见自己正趴在菜三三身上的样子,嚇得都炸毛了! 它赶忙从菜三三身上下来,窜上了沙发假装休息。 沈时夜看著这一幕,不由得笑出声。 “还害羞了?” 月环听见沈时夜的发言,耳朵瞬间红透了。 它把头深深地埋进了沙发的靠垫里。 吾什么都不想听! 但菜三三却不能体会到这其中的尷尬,它也跟著跳上了沙发。 爬到月环身边,然后靠著它躺下了。 沈时夜看著沙发上那一黑一橘,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个毛球。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又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真不错,以后全都掛到猫咖的墙上。” 他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张薄薄的法兰绒毯子。 轻轻地將那张毯子盖在了它们的身上。 毯子的边缘刚好没过菜三三的尾巴尖。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走开,开始打扫起猫咖的卫生。 沙发上,月环將被自己埋在靠垫里的头悄悄地转了回来看了一会菜三三。 刚刚应激完的菜三三已经因为过度劳累而睡著了。 它发出了轻微的呼嚕声。 月环又盯了一会不远处正在忙碌的沈时夜。 猫咖內的种种场景让它感受到了一些莫名的安全感。 它也闭上了双眼,小憩了一会。 猫咖外不远处,洛书正拖著沉重的步子,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 她的黑色长髮略微打著卷,被一根木簪隨意挽在脑后,几缕髮丝无力地垂在脸颊旁,露出一张白皙却掺著倦意的脸。 那双原本清亮的杏眼此刻黯淡无光,眼下浅浅的青影是她连日被甲方折磨的註脚。 身上只是一件白色长款t恤,搭配宽鬆的卡其色阔腿裤,简单又休閒。 她抬头望向晴空,万里无云,但她的心情却不像天空一样美丽。 甲方的无理要求几乎榨乾了她的心力,她想著,或许在街上走走能让心绪舒缓些,能让她找回工作的动力。 可惜,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脑子非但没清净,反而更乱。 就在此时,她的目光被一家猫咖的招牌吸引了。 “『异世界猫咖』?” 洛书思索著要不要去看看,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 小猫,应该能让人放鬆吧?走,去试试。 她快步走到店门口,推开了猫咖的大门。 “叮铃~”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正在打扫的沈时夜抬起头,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 立马放下扫把,微笑著走过来接待洛书。 “欢迎光临,需要点什么?” “这是我们的价目表。” 他指了指墙上的黑板。 洛书扫了一眼,点了一个六十元的套餐。 能在店里待到心满意足,还附赠一杯咖啡和四条猫条,这价格也算是划算。 下单后,她在菜三三和月环正睡著的那张沙发上坐下。 身体陷入其中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放鬆了一些。 隨即,她的目光便被两只小猫牢牢吸引住了。 一只,圆滚滚的大橘猫。 天啊,好大一只!谁家半掛开过来了? 还有一只,头顶有一圈白毛的,身体和尾巴比正常小猫细长一些的小黑猫。 在大橘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娇小,楚楚可怜。 但却散发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在它身边总觉得自己是下位者,需要瞻仰它一般。 “店长,这只大橘叫什么呀?这得有多重啊?” “还有这只小黑猫呢?” 正在准备咖啡的沈时夜笑著答道: “橘猫叫菜三三,二十斤出头吧。” “黑猫叫小环。” 菜三三已经是老员工了,听到门口的风铃声时,它立刻从睡梦里惊醒。 甚至一下窜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做出一副迎客的架势。 这行为把第一次见到客人的月环嚇得一惊,完全没弄清楚菜三三是要做什么。 不就是来了个人类吗?沈时夜来的时候,除了餵你吃饭,也没见你这么积极啊? 洛书刚一坐下,菜三三就自来熟地蹭到她腿上。 那圆滚滚的身子一扭一扭的,它很明白自己的优势,尽情展现著自己圆润肥美的身体,喉咙里还发出了討好的咕嚕声。 “你这小猫,还挺黏人的啊。”洛书被逗得忍不住捂嘴轻笑,连日来的阴霾倒是已经消散了不少。 反观月环,依旧窝在毯子里不为所动。 只是偶尔抬眼瞥她一眼,那眼神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隨即又冷冷地把头扭开。 一个热情似火,一个冷漠如冰。 洛书心里暗笑:真是有趣的组合。 但洛书还没沉浸在猫咪的陪伴中多久,手机便“噔噔~噔噔~”地,在桌面上震个不停。 她眉头一皱,不用看都知道是甲方又冒出什么异想天开的点子。 她果断关机,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然后,整张脸扑进菜三三软乎乎的肚皮里,狠狠吸了一口那温暖的猫毛香气。 我要独享这段属於我的休閒时光!看谁敢拦我! 就在这时,沈时夜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拿铁和四根猫条走了过来。 笑著把东西放到桌面上。 洛书撕开一根猫条,挤出一点在菜三三眼前晃来晃去。 菜三三立刻伸出两只爪子,牢牢抱住她的手腕。 生怕那猫条从眼前逃走了,舌头舔得又快又急。 而月环在毯子里看了一阵,眼神逐渐意味深长。 原来如此,这里是教会么? 教会收取钱財,赐下圣水与祝福。 那猫咖收取人类的贡品,是否也该赐予祝福? 它眯起眼,决定还是履行一下作为猫咖一分子的职责。 哼!人类,这次算你运气好,看在沈时夜对吾那么好的份上我才会做这种事。 世上可没几个人能请动吾来赐下祝福。 它缓缓钻出毯子,迈著优雅的步子踱步到洛书身边。 隨后抬起爪子,用肉垫轻轻地搭在了她的大腿上。 正好洛书刚餵完菜三三一整根猫条,正要撕开第二袋。 见月环这只高冷的小黑猫主动靠近,她眼睛一亮,立刻把猫条递了过去。 小环居然主动来找我了?果然对猫咪来说,猫条才是万能的交友神器啊! 月环本想顺势赐下一点微弱的祝福。 可隨即想起自己在这间猫咖里根本没有神力,心头的不安愈发沉重了。 然而它很快注意到,眼前这个人类根本不在意什么“神恩”不“神恩”的。 只是心满意足地望著自己,不断挤出猫条,欣赏自己进食的样子。 那轻快又真切的笑容让月环觉得对於这个人类来说,没什么事情是比餵食自己更加快乐的了。 它有些不明所以。 只是上贡就能让她如此满足吗? 它犹豫片刻,认为不作出任何行为还是有些不妥,最终决定学习一下菜三三。 它轻轻抬头,用额头蹭了蹭洛书的手指。 剎那间,洛书眼底的光芒骤然绽放。 啊啊啊,好可爱!高冷小猫主动示好,居然是这种杀伤力吗? 月环看著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心中百味交杂。 最后,只剩下满满的疑惑与感慨。 这世界的人类只需猫咪的一点点触碰,就会变成这样吗? 真是一群危险又可怕的生物啊! 第10章 今天又被监管了吗? 虽然猫咖里只有两只小猫,但也足以让洛书度过一段久违的寧静时光。 不知不觉间,时间静静流淌。 天边已经泛起一抹橘黄,像极了菜三三身上那浅浅的花纹。 洛书抬眼望了望天色,心里暗暗嘆息。 愉快的休憩时光,总是过得太快。 她一边摸著月环的头,一边转头看向沈时夜:“店长,可以和你聊聊吗?” 沈时夜愣了一下,感到有些意外。 毕竟大多数来猫咖的客人都是为猫而来,很少会有人主动找他攀谈。 “当然可以。” 他说著,从吧檯后绕了出来。 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她的身侧,安静地倾听。 洛书的目光投向窗外。 “这家猫咖,真的很治癒。小猫们,也很有个性……” “只是,总觉得在这喧囂的都市里,它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的声音隨著思绪的飘远慢慢变得高扬。 “如果窗外,是一片青翠的树林,有潺潺的小溪,还有连绵的高山……” 她已经说到兴起,的杏眼睁得圆圆的,好像已经看见了在那种环境下所发生的种种! “在那样的地方,它们一定能展露出更多的特色!” “特別是小环,它一定很適合那种充满自然气息的地方!” 话音未落,她已经一把將月环抱起! 將它高高地举到沈时夜面前,眼神里满是认真。 沈时夜也只是微笑著看著她怀里一脸茫然的月环,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嗯,它確实很適合那样的地方。” 被回应后,洛书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脸颊泛起一丝薄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她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將月环重新抱回怀里。 “啊……不好意思,刚才有点激动。” 她低声补充: “职业病犯了,总是喜欢胡思乱想。” “再说,要是真跑到山里去开店的话,店长你要怎么赚钱呢?房租都交不起吧。” 沈时夜听到这话,反而笑了出来。 “其实,在都市里开店,也没多赚钱啊。”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我们猫咖就只有两只小猫,小环还是刚带回来的,光靠它们根本吸引不了多少客人。” 洛书听到这话好奇起来,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带著一丝不解。 “既然不怎么赚钱,那你为什么还要开这家猫咖呢?“ 沈时夜的脸上看不见多少失落,反而很坦然。 他伸出手,轻轻挠了挠正趴在沙发上打盹的菜三三的下巴。 “我只是喜欢动物,想开个猫咖试试看。” “看看能不能靠流浪猫它们本身来养活它们。” “如果客流量还可以的话,就慢慢增加收养流浪猫的数量。” 他顿了顿,目光从菜三三身上移到了月环身上,眼神也变得更加温柔。 “现在也就是勉强收支平衡,再过一段时间可能就不打算开了。” 洛书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么好的店要关门了吗? 沈时夜却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这次开猫咖的经歷,就当做是自己努力靠近梦想的一步吧。” “毕竟我们都还年轻,总要趁早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洛书沉默了很久。 直到夜幕降临后,她走出猫咖,晚风吹在脸上。 回到家里,打开那盏熟悉的檯灯,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写笔,才慢慢缓过神来。 別想那么多了洛书,该工作了。 你没什么能帮到那间猫咖的,在关店前多去几次就好了。 她在心里提醒自己,下午没完成的任务,晚上得补完。 明天早上还要再给甲方交一版方案。 她落笔,按照需求开始绘製。 屏幕上渐渐浮现出几只小狗的轮廓。 风格要极简,四只小狗都得有各自特点,还得神態丰满,一组十张的表情包,需要画四组。 可下午在猫咖的散心並没有在这方面帮到洛书太多。 她画了一个小时,反覆修改,却挑不出一张满意的图来。 “ctrl+z”被按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不断响起。 手指也不停点下“刪除”,心情也隨著一次次重画,变得越来越焦躁。 “嘶……甲方真不是人吶。” 她摘下耳机轻声骂了一句。 倒不是洛书能力不足画不出来,而是今天之前已经交了十五版,却全部被否定。 这样下去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重新画了。 她索性停下,放空大脑。 手腕放鬆下来,笔尖在屏幕上隨意地游走,画起了自己脑海深处想画的东西。 屏幕上出现了一只圆滚滚的橘猫,正伸著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像是在懒洋洋地打招呼。 “呀,真可爱!” 她忍不住轻笑,紧绷的眉眼舒展开,就像在还在猫咖里时一样放鬆。 接著,又是一只小黑猫。 头顶有一圈白毛,端端正正地蹲坐在地上,仰著头一脸高傲又威严的样子,可眼神却有些温柔的感觉。 “可爱,可爱,但还能更可爱!” 她一边念叨一边调整线条,连自己都没发现,语气里充满了宠溺。 很快,一个四格小漫画跃然纸上。 橘猫不小心打翻了饭盆,猫粮撒得到处都是。 它趴在地上伸出爪子,想去够那些散落的颗粒,满脸心疼。 “对的对的,然后再加上小环……” 洛书一边画一边嘟囔。 她,给画面添上了最后一幕: 小黑猫站在一旁,眉头紧皱。 那条细长的尾巴不耐烦地抽打著橘猫的屁股。 但与此同时,它的前爪却稳稳扶起了饭盆,正在默默地收拾残局。 当整幅画完成后,洛书怔住了。 她,盯著屏幕里的画面。 小声重复著:“小环?三三?我这是……?”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画下的竟然正是猫咖里的那两只猫。 “我怎么……在画它们?” 她靠在椅背上,伸出手,轻轻触摸著屏幕上那两个小小的身影。 心口涌出一股说不清的快意,那种压抑的感觉被鬆开了一个小口子。 可这股快意没维持多久,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糟了!现在几点了!我画了多久!还来得及继续画方案吗?” 洛书猛地看向屏幕右下角。 “才二十分钟?!” 她怔住了,再看一眼画面,心里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我在二十分钟里,就画出了这一整组? 沈时夜的话,忽然在耳边迴荡。 “毕竟我们都还年轻,总要趁早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洛书的心猛地一颤。 洛书啊洛书,你不就是因为喜欢,才走上ip设计师这条路的吗? 可现在呢?却被甲方的否定,磨得不敢再画自己想画的东西。 连坚持的勇气都快丟光了! 她立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打开了围脖,註册了小號“河图洛书”,上传了这组四格漫画。 並且在发帖时加上了一个自己临时起意的標籤:#今天也被监管了吗?# 发完,她心里终於轻快了几分。 “如果这篇四格漫画能火起来,我就帮店主引引流吧。” 她笑著自言自语,隨即想起什么拍了下额头。 “对了,手机还没开机,现在终於有心情看看甲方又发了什么无厘头的要求了。” 她隨手把手机开机,点开消息后她却彻底愣住了。 【洛书小姐,经过我们团队的討论,我们认为您的第一版原稿非常符合要求。】 【请您的工作室就第一版原稿设计一份表情包吧。】 下一秒,洛书猛地抬手,將手机狠狠砸进了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一版???”她的声音,在房间里骤然拔高。 胸口气血上涌,气得眼睛都红了。 “那我之前改的十五版!是干什么的!” “在浪费我的生命吗!?” “我这一个月受的罪谁来赔?” 她双手抱著枕头,把脸狠狠埋了进去。声音闷闷地从里面钻出来: “畜生啊!!!” 第11章 吾的月光宝珠啊! 深夜的猫咖一片寂静。 菜三三已经睡著了,呼吸平稳又深沉。 月环也闭著眼睛,但它並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它的耳朵在睡梦中微微抽动,爪子也偶尔不受控制地蜷缩一下。 它和刚刚的洛书一样,被焦虑所折磨。 它深刻意识到了在都市中的无力感,这份无力感也被带入到了它的梦中。 在梦中,它来到了一个寂静的花园。 花园里开满了无数美丽的花朵。 夜空中只有一轮月亮,孤零零的,散发著惨白的光。 一个身影从花园深处缓缓飘来。 她穿著雪白的裙袍,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白袍魔女,陈语安! “小环,来。” 她的声音,像蜜糖一样甜美。 月环想逃跑,但它的身体却动弹不得。 一双温暖的大手从身后將它轻轻抱起。 是沈时夜! “没事的,小环。” 他温柔地將月环放在了花园中央的,一座白色玉石祭坛上。 “只是,一个小小的仪式,月亮猫咪都需要经歷的。” 白袍魔女走到了它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月环的身体。 “真是,完美的杰作啊。” 她轻声讚嘆著。 “多么美丽的月光宝珠。” 月环低下头,它看见在自己的身下有两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珍珠。 魔女从袖中取出了一把小巧的银色剪刀。 那剪刀没有锋刃,却闪烁著星辰般的光辉。 “不!不要!” “沈时夜!把吾放开!救命啊!” 沈时夜只是温柔地按著它,不让它有丝毫的挣扎。 魔女举起了那把命运银剪。 对著那两颗月光宝珠与月环身体连结处的光之丝线,轻轻地。 “咔嚓。” 没有疼痛,只有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大的空虚感。 那两颗月光宝珠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它们从月环的身上脱落,变成了两颗平平无奇的白色石子。 “咕嚕嚕……” 滚落在了冰冷的玉石祭坛上。 魔女微笑著將那两颗石子捡了起来,將它们丟进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瓶里。 瓶中已经装满无数颗同样黯淡的白色石子。 花园里那些沉默的花朵齐齐地发出了一声嘆息。 沈时夜抱起了月环,陈语安也摸了摸它的头。 他们的脸上都带著心满意足的笑容。 “喵啊啊啊啊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响彻了整个猫咖,月环猛地从梦中惊醒! 它惊恐地打量著四周,现在已经是夜晚,沈时夜也已经离开了店铺。 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下。 还好尊严还在。 月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那股后怕並没有消散,反而让它的內心更加紧张。 “不行,吾还是得回阿斯兰!” “在猫咖没有神力,连开个门都要蠢猫帮忙……” 它转过身走到了菜三三身边,想推醒它说一句告別。 它抬起爪子,用力在那颗圆滚滚的脑门上拍了两下。 菜三三只是下意识喵了一声,尾巴轻轻抖了抖,完全没有醒来的跡象。 “蠢猫,想道別都不行,睡死你得了!” 月环没有再停留,踱步到了猫咖的后门。 在门前它停下脚步,转过头仔细环视了整间店。 沙发,储物间,沈时夜的相片,还有那只睡得正香的笨猫。 它努力把这一切都记进心里。 隨后它抬起爪子,轻轻触碰门板。 门面浮现出一轮紫色的弯月,光芒缓缓流转。 伴隨著一声低沉的震动,门也徐徐打开。 穿过那道光幕,映入眼帘的是碧蓝的林海。 湿润的空气带著熟悉的气息,那块它沉睡了千年的石头也静静矗立在那里。 天穹之上一轮紫月独照,將天空渲染成纯粹的紫色。 神力也隨著穿越回到了它的的身体里。 远方索恩联合王国的皇城里,绚烂的魔法焰火腾空而起。 月神的子民们,正在热闹地庆祝丰收之月。 月环却觉得那热闹和自己没什么关係。 它回头望了一眼那扇正在缓缓消散的门,像是把什么留在了另一边。 它没再去多想,趴回自己熟悉的石头上闭上眼睛,用睡眠来麻痹那份突如其来的失落感。 而沈时夜正看著窗外刚亮起的天空,开始了今天的忙碌。 “今天的猫饭可丰盛了,三三和小环一定会很开心吧?” 昨天去陈语安的宠物医院时,沈时夜特地找陈语安带他去买了些不错的食材来製作今天的猫饭。 为了庆祝月环正式加入他的家庭! 沈时夜从冰箱里取出昨天晚上已经处理好的食材,一一摆好。 砧板上整齐的码放著大块的帝王鮭鱼腩,鹿儿岛的黑鱈鱼,修去筋膜的草饲牛里脊,还有已经处理乾净的蓝脚鵪鶉胸肉和心臟。 旁边的小碗里则放著鸭肝。 炉子上正小火燉著帝王鮭鱼骨熬出来的高汤。 他先把牛里脊切成小丁,用开水稍稍焯一下去掉血沫再迅速捞出。 为的是让肉质有些嚼劲的同时又不会难以咀嚼。 接著,他把黑鱈鱼切成小块,仔细挑出其中可能残留的细碎鱼刺,放到一旁备用。 帝王鮭鱼腩则切成更小的粒。 因为室温正缓缓升温的鱼肉表面已经浮现了一些鲜亮的油脂,淡淡的香气溢开。 他又拿起蓝脚鵪鶉的胸肉,剁成肉沫。 几颗鵪鶉的心臟则被他单独放在小碗里。 鸭肝需要处理得更仔细,他小心去掉里面的筋膜,再切成碎粒。 他拿起处理好的鸭肝和胸肉放入搅拌机中搅打成肉泥。 高汤经过砂锅一晚上的熬煮,已经完全到了火候,一揭开便迸射出浓郁的鱼香。 这种高汤替代清水来作为混合用的水分再適合不过了。 拿出一个不锈钢大盆,將处理好的肉类,搅打后的肉泥,鵪鶉的心臟,熬煮的高汤混合在一起。 用手套充分抓匀、搅拌,直到肉粒被汤汁均匀包裹,肉泥整体变得粘稠顺滑。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猫饭装满了两份饭盒。 但依然还剩下很多,他拿出一个大保温盒,把剩下的猫饭都装了进去。 “今天就给它们俩吃到撑!” 他笑著自言自语,將三个饭盒提在手里,步子轻快地往猫咖走去。 第12章 什么叫抢食的猪啊? 沈时夜正拎著两个饭盒走进猫咖。 “三三,吃饭了~” 那只橘色的肉球听见这声呼唤,立马就翻身站起。 它跑到沈时夜的身边,用脑袋蹭著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沈时夜笑笑,將属於菜三三的饭盒放在了地上。 菜三三立刻张开大嘴,埋头苦吃起来。 沈时夜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 “慢点吃,没猫跟你抢。” 他顿了顿,又轻声问道: “昨天和小环相处的怎么样?我们家的小环妙不妙呀?” “喵~” 菜三三抬起沾著肉沫的,一看就洋溢著快乐的脸,止不住地点头。 然后又用脑袋在他手心撒娇似的蹭了蹭。 沈时夜一看就知道,三三和小环相处的肯定很愉快。 他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表情,拿起那只紫色的饭盒,准备给月环餵饭。 但是,沙发上是空的,猫爬架上也是空的。 “小环?” 他,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那团小小的黑色身影。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扇古典的后门处。 门缝下静静地躺著一片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碧蓝色的叶子。 沈时夜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月环跑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嘆了一口气。 又把脸色摆的很严肃,盯著那只还在埋头乾饭的橘猫。 声音冷冷地说道。 “菜三三,你长本事了啊?都学会骗人了?” “我问你!是不是又欺负小环了!” 菜三三被嚇得浑身一哆嗦,嘴里的饭都忘了嚼。 抬起头看见了沈时夜那张,前所未有严肃的脸。 它嚇得喵喵直叫,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像骗人,那是因为什么……” 他去柜檯后面看了一眼监控,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关掉屏幕后,拿起一个装了打火机和瑞士军刀的背包,把饭盒装了进去,背上包就准备去异世界寻找小环。 菜三三见他要走也顾不上吃饭了,它追了上去,用两只前爪死死地抱住了沈时夜的腿。 沈时夜看著脚边那只死死抱住自己不放的橘猫,他无奈地摇摇头。 “不行,你就在这里待著。那边我不知道什么情况,没法带你去。” 他把菜三三从身上硬生生像撕膏药一样拽了下去,然后握上了后门的把手。 一股不祥的热意,从门缝与把手的连接处浮现出来。 红色的光芒如同灼热的熔岩在门板上溢出。 隨后浮现出一副,红色的尖牙图案。 那图案看上去仿佛有生命一般,让沈时夜感受到一股最原始最纯粹的狩猎欲望! 和第一次穿越的时候不一样啊,居然不是紫色的月亮吗? 这个图案又代表了什么? 但现在找到月环要紧,沈时夜也只是把这一点记下,日后再思考。 踏入门中后,依然是那片碧蓝色的林海。 熟悉的树木,熟悉的浮空城,但是附近却没看见月环最喜欢趴著的那块石头。 但至少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这让沈时夜稍微放下心来。 “没问题,小环一定就在这附近。” 他打开饭盒,一股野性的香气瞬间弥散在了空气中! 用人类的嗅觉来形容的话,这就是腥膻味,但对动物来说,好的就是这一口! 他开始呼唤起来。 “小环!回家吃饭啦!” 饭盒內那份为了庆祝月环的加入而添加了很多好料的,特製的猫饭,正散发出对肉食动物来说无法抵御的诱惑。 可惜他没能吸引到月环的到来。 反倒是吸引到了一位不速之客,正迈著沉稳的步伐踱步向他走来。 才刚刚在碧蓝林海的边缘完成了对於血魔围猎的狩猎神使——獠牙。 它的身上还带著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就在它正准备谋划下一场围猎时,突然闻到了一股异香。 这异香勾得它不由得前来一探究竟。 到底是什么样的香气能引起神使的注意? 当它走近后,发现面前的居然是一个完全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凡人! 一个穿著奇怪服饰,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类! 而那份异香的源头,则来自他手中那小小的紫色容器。 这是人类的食物?人类能做出,让神使青睞的东西? 在这时,沈时夜也发现了獠牙的存在。 那是一匹浑身批覆著红色毛髮的大野猪。 毛髮上流光涌动,好似一层血色的盔甲。 碧蓝色的瞳孔中充满了肃杀的气息,但却也携带著战场上归来后淡淡的疲惫。 比一般野猪长得多的尾巴上还缠著一把短剑,那短剑的剑刃上雕刻著尖牙,还有些环状的鎏金,看上去既野性又典雅。 隨著大野猪尾巴的甩动,那柄短剑发出呼呼的破风声。 沈时夜没想到,自己没吸引来月环,却吸引到了这样奇特的生物。 不过好在,对方並没有恶意。 和第一次遇见小环的时候一样,对方只有好奇。 但毕竟野猪可是真正喜怒无常的大只野兽,还是小心为妙! 他试探著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將饭盒放在地上往前推了推。 “你想吃这个嘛?乖小猪?” 獠牙挑了挑眉。 乖小猪? 作为阿斯兰世界最活跃的神使,居然还有人不知道我是谁? 这男人究竟是从哪个地下城里挖出来的鼴鼠人? 不过,这饭的味道真的很让人招架不住啊。 它按捺不住自己渴望的內心,缓缓靠近饭盒,先细细闻了一口。 扑鼻而来的先是一阵微焦的气息! 那沈时夜拿喷枪在表面微微炙烤后的风味。 然后就是海洋的腥味! 不只是某种单一的鱼的风味,而是好几种鱼的鲜香气息在鼻腔里纠缠。 獠牙把头埋了进去,三两口就吃完了一份猫饭。 这!这鲜味! 这不是人类的食物,没有那种添加了香料调製的味道。 这就是为了肉食动物而特地准备的食物啊! 但,他是为谁准备的? 獠牙抬头瞟了一眼正笑眯眯地看自己吃饭的沈时夜。 ……这男人笑的好瘮人,看我吃饭有那么开心吗? 沈时夜看见獠牙吃完了,也从背后取下背包,拿出那个装了大部分猫饭的大饭盒。 “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添点?” 獠牙现在觉得沈时夜笑的也不是很瘮人了。 刚刚吃太快了,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呢。 它点了点头,叫了一声:“哼哼!” 沈时夜给它满满添上了一碗后,獠牙开始了细细的品味。 第13章 獠牙:肘,和我回家 猫饭进入獠牙口中后,最先感受到的肉泥的细腻。 然后是肝臟和鸽肉的血腥气味,这是最吸引它的部分。 隨之而来的是细嫩的鱈鱼在口中融化开。 最后是帝王鮭和牛肉粒的口感差异带来的惊喜。 让它的舌头都微微颤抖! 那条缠著短剑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在身后扫动,剑尖轻轻地敲打著地面。 从入口到下咽,每一步都能感受到猫饭给他带来的强烈欲望! 原来除了狩猎,也会有这样让我满足的事情! 转眼,饭盒又已见底了。 它抬起头,眼中炽热的渴望不减反增。 喉咙里爆出一声急切的叫声:“哼哼!” 它还想吃! 沈时夜笑得越发灿烂了,伸手又给它又添满一碗。 在獠牙闷头吃饭的时候,他也把手轻轻放在它的头顶抚摸。 “好吃吧?” 獠牙並没有抬头回应,只是一味地乾饭。 它甚至没有抬头,好像怕自己一旦分神,就会错过这一口独特的滋味一样。 沈时夜看著它嘴角带油光的模样,心里却微微一嘆。 要是小环在的话,肯定也会露出同样的神情吧。 獠牙吃完了一碗又一碗,沈时夜也不断给它添著饭。 直到第五碗吃下肚后,沈时夜终於合上了大饭盒的盖子。 “没有了哦,你这小猪倒有点有点像我老家三叔养过的一只小黑猪,吃起饭来就什么都不顾了。” “想吃的话,要不要跟我回家?我再给你做点。” 獠牙有些愣住了,没想到这个人类居然想让自己和它回家? 怎么可能?! 但它盯了一会眼前那只紫色小饭盒,舌头不由自主地颳了一会碗底。 竟然真有些捨不得离开。 可它是谁?自由的狩猎神使! 狩猎血魔是它的天职,居无定所才是它的宿命。 怎么可能像一只被收养的动物,跟著一个人类回家? 更何况它明明还能闻到那股香气! 那个大盒子里绝对还有! 獠牙低吼一声,抬蹄轻拍沈时夜的背包。 锋利的蹄尖戳了戳那只大饭盒的盖子。 它的眼神带著质问。 別装了人类! 沈时夜看懂了獠牙的意思但,他还是將饭盒重新放进背包,拉上了拉链。 “你想问里面还有没有,对吧?” 獠牙不解地看著他,然后点头。 沈时夜拍了拍背包,又摸了一下獠牙的脑袋: “还剩下的一点……不能给你。” “这份猫饭,我还要用来找小环。” 小环?猫饭? 紫月的神使……月环?那个慵懒又无趣的老东西? 獠牙绕著沈时夜缓缓踱步,它的动作充满压迫感像是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鼻尖一翕一动,仔细地分辨著空气中,那几不可查的气息。 几圈过后,它停了下来。 四肢绷直,目光已经恢復了狩猎时的锋锐,锁定在沈时夜身上。 现在它全明白了。 这个男人身上,残留著极淡的属於月环的那股神使的气息。 而碧蓝林海,本就是月环的领地。 那盒香得离谱的所谓“猫饭”,想也不用想,必然是为月环所备。 那个活著就是在浪费神使位置的老东西也配?! 可月环的品味什么时候变了? 往昔的侍月者,不都是那些银髮银瞳,披著白纱身著大量银饰,走几步路都会喘的少女么? 眼前这个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獠牙的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哼。 红色的毛髮,在林风里微微炸起。 不管是什么,侍从就该有侍从的样子! 既然它不在你身边,你的饭留下,人也跟我走! 它不再犹豫,抬头一口咬住沈时夜的背包猛地一拽! 沈时夜被嚇得一激灵,连忙死死拉住背包。 “乖小猪,这个真的不能再给你吃了,这本来就是给小环专门准备的!” 可他哪里拽得过这头神兽? 獠牙尾巴一甩,前爪一撑,背部的肌肉瞬间鼓起! 一发力,直接把沈时夜拽得一个踉蹌,扑倒在了自己背上。 又用长长的尾巴按住了沈时夜。 哼,乖乖跟我回去就好了,那个老东西又不爱惜自己的侍从,不如跟著我走。 就在獠牙驮著沈时夜准备离开的时候,它的动作忽然僵住。 它猛地抬头,耳尖竖起,鼻息一滯! 不远处古木的枝椏间,一双带著狂暴杀意的猩红色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它。 沈时夜的气息出现在了碧蓝林海中,这件事月环早已察觉。 可它迟迟没有动作,因为怕自己一见到他就会心软。 月环烦躁地用爪子挠了挠身下的石头。 若真被他带回去,那吾的尊严真的保不住啊! 於是它赖在圣石上一动不动,又因內心的烦躁无法抒发,仰天喷吐出一道炽烈的紫色吐息! 那耀眼的神跡甚至惊动了皇城,令索恩联合王国的万民伏拜。 可是……沈时夜如果找不到吾的话,不就回不去了吗? 吾还是得去! 它在心底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却收敛了身形,悄然循著那股越来越浓郁的食物香气,摸向了沈时夜所在的方向。 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让它心口不停地骚动。 可这口气还没来得及舒展完,它便看清了事实。 獠牙正扒著那个属於自己的紫色小饭盒吃个不停! 短短一会工夫,居然有只臭猪在吾的领地里!狼吞虎咽地啃著属於吾的饭! 好吧…… 月环眯起了眼睛。 毕竟你也是神使,只不过是食物而已,吾也乐意分享给同胞。 如果只是尝一碗就走,吾可以不计较,毕竟沈时夜的饭確实很好吃,吾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然后它就看到獠牙接连吞了五碗,脸上依然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 月环眼角直跳,牙关几乎咬碎了。 但它很快也看见了,沈时夜还惦记著自己,特意留了一份在包里。 沈时夜!你真的好温柔! 可这臭猪居然连吾那最后的口粮也不放过! 不光要饭!还敢伸爪子抢它的人! 居然想把沈时夜连著饭盒整个打包带走! 要是,再晚来一步…… 有点理解菜三三那只蠢猫了啊…… 光是想想,它都已经怒火衝天! 杀意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在它体內轰然爆开! 它弓起了背,浑身的黑毛根根倒竖! 下一瞬獠牙的脑海中,便响起了它的咆哮: “獠牙!你这条没人要的废猪!” “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了吗?!” “没听见他说,这饭是专门为吾做的么?还不快滚!” 第14章 把吾的人类还回来! 月环的嘶吼如雷霆般炸响,吼得獠牙当场僵住。 它从未听过月环如此愤怒的声音,那怒意中裹著几乎要將天地焚尽的威压。 獠牙缓了一会才抬头,竖起耳朵,稳了稳心神低声回道: “那份饭,当然可以给你。” 它舔了舔嘴角目光森冷。 “不过,这个被你当作宠物的男人,就让我带走吧。” “月环神使,不是最討厌那些亲近你的宠物吗?” “那些侍奉你的人类……叫什么来著?” 它略一沉吟,露出一丝挑衅的笑。 “侍月者?好像每两年就会换一个吧。” 风声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瞬,整片林海的气息骤然一变。 月环的声音不再是咆哮,而是冷到了极点。 “我不想和你废话。” 那声音轻而不扬,又带著让獠牙不敢与它直视的威严。 “把那个人放下,然后滚。” “要是还不滚,我就打到你滚。” 空气中好似要摩擦出火花一般。 獠牙盯著前方的黑暗,那双碧蓝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它仍不信月环真会为一个人类动怒。 人类在神使的眼里不过是玩具,不过是消遣。 月环也是这么做的,它不可能这么在乎一个人类。 於是,它踏出一步。 风起的一瞬,天地间的魔力同时沸腾。 两股可怖的威压在虚空中交锋。 没有声响,没有动作,连尘土都未被惊起。 却有无形的气浪在四周扩散,將些许空中飘落的碧蓝树叶碾成粉末。 沈时夜正好在这时从獠牙背上撑起身子。 头髮有些乱,正想继续从獠牙的口中抢夺装著猫饭的包裹。 下一刻,獠牙身躯一震,后退了半步。 它警惕地看著月环潜藏的树冠,低低地呲了一声。 隨后终於鬆开了口。 背包落地,那声闷响是这场不过数秒交手的唯一实音。 “哼……” 獠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它抖了抖毛,背对著沈时夜,尾巴微微甩动,想离开月环所管辖的碧蓝林海。 月环看见它放弃,气息平静了下来,它那在獠牙脑海中迴荡的声音也柔了几分。 “还想吃点什么的话,要不要与吾一道,去这男人的家中小憩一段时日?” 它的语调带著几分试探,又透著些难得的温和。 獠牙的追猎早就该结束了,神兽们都知道它只是在漫无目的地猎杀一些已经没有威胁的落单血魔。 它该寻找些新的目標了。 而且獠牙作为一只猪而言確实很好看。 毛色乾净,体態矫健,可不像普通的野猪一般有些丑陋,可以说是霸气十足! 如果能带去猫咖国的话,应该也能帮沈时夜的教会赚些钱吧? 想到这儿,月环的尾巴愉悦地翘起,却是没有发现自己的心已经偏向了沈时夜。 即使是帮助同为神使的伙伴也掺杂了些自己的私心。 然而獠牙的神情却有些犹豫。 沈时夜的食物確实让它第一次感受到別样的满足与幸福。 那是被重视的感觉,即使那份食物本不是给予自己的,却亦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关爱。 但狩猎依然是自己的目標,既然接受了神的命令,就必须服从! 可……饭…… 它垂下头,耳朵轻轻抖动了两下。 空气中还残留著那猫饭的味道,让它捨不得走,可狩猎的本能在提醒它——自由的狩猎者,从没有安逸的棲身之所。 “我没有和別人分享宠物的习惯。” 獠牙回头看了沈时夜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留恋,也有决绝,但更多的是惋惜和疲惫。 “你自己享用吧。” 话音落下,它便跃入林海的深处,脚步乾净利落转瞬就消失不见。 风声重新流动起来。 沈时夜愣在原地,手还搭在背包的拉链上。 他还不明白自己刚刚躲过了一场被掳走的风波。 他眨了眨眼,看向獠牙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喃喃道: “……怎么突然就走了?” 那野猪明明还吃得正欢,刚才还抢著要饭,如今怎么一转眼就跑了? 沈时夜皱了皱眉,忽而又笑了笑,“算了,可能是闻到什么別的好吃的东西了吧。” 他望了望林海深处,夜色像层层叠叠的青纱,风一吹,紫色的月光碎落在碧蓝的林叶之间。 那月光洒落的方向似乎在给予他指引。 是在指引我找到小环吗? 沈时夜的眼神柔了下去。 他轻轻摇了摇头,“小环啊……你到底在躲我什么呢?” 而此时,在不远处的树冠上,月环也离开了现场,回到了圣石上。 方才獠牙爭夺沈时夜的时候,它终於破除了心中的鬱结。 沈时夜来这个世界本就充满风险。 他明明知道如果找不到它就回不去了,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来找自己。 但他那双眼睛里,看不见对自己肆意妄为的责怪,反而只有温柔和担忧。 比初见时更加温柔。 为什么? 月环想不明白。 去了猫咖国之后,吾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猫。 一只被他捡回去,甚至打不过那只蠢猫的普通小猫。 他却愿意为吾付出这么多? 那份在猫咖国里,让它坐立不安的关於绝育的恐惧,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有些可笑。 “吾真是没出息……”它低声嘀咕。 它现在才发现,沈时夜给它的不是依附,而是在乎。 它的尾巴轻轻一甩,幻光便铺展开来。 一层层紫光在空气中瀰漫,化作细碎的荧辉,飘向沈时夜所在的方向。 沈时夜察觉到有微光在脚边闪烁。 他愣了愣,低头一看,地面竟出现了一道淡紫色的轨跡,蜿蜒伸向林海深处。 “……这是?” 沈时夜背起包,顺著光走去。 夜色越走越深,风声也渐渐变得温柔。 林海深处的圣石上,月环静静臥著,毛髮映著月光,像一块黑色的雕塑。 它看著那熟悉的人影一步步靠近,心跳竟有些失序。 “真是的……吾明明是神使,却像个等主人等得心焦的宠物。” 那句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 此刻,它不打算再逃。 沈时夜终於走到圣石前。 月光下,那只小猫正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姿態端坐著,两只前爪在身前交叠,撑起上半身,细长的尾巴在身后,有节奏地左右晃动。 它抬起头,用那双燃烧著的赤红色眼眸静静地看著他。 一如初见。 他没忍住掏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小环。” 沈时夜的声音轻极了,找到月环终於让他鬆了一口气。 月环心口一颤,爪子动了动,终究没忍住跃进了他的怀里。 第15章 拉提娜:我的月环大人被男人拐跑了? 拉提娜在知晓月环去了猫咖国之后,回去和国王简单匯报了一下,然后整整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清晨,她只做了简单的修整,便带著旅伴启程离开,踏上寻找月环的旅程。 月环的气息在她的感知中若隱若现,那是她从小就刻入了灵魂的气息。 只要那缕气息还在,拉提娜就能找到它。 她是千年来最有天赋的侍月者。 那绝不是空口的讚美,而是被月光亲吻、被神兽亲自赐福的事实。 白昼交替,夜色刚落,拉提娜便已经抵达了遥在大陆另一端的神圣联邦·阿克亚的海港城市。 这距离本该要骑地龙奔行七日,而她只用了不到一日。 抵达旅店后,她几乎是倒在床上。 空气中瀰漫著异国的香料气味,窗外的风带著温热的潮湿。 她第一次感受到“疲惫”这个词的分量。 然而就在她闭上眼的瞬间,天空被撕裂了。 “轰!” 一道紫色的光芒贯穿了远处的云海,犹如一把巨剑劈开了整个夜空。 旅店的窗户被震得“哐当”一声作响,桌面上的花瓶也险些摔落在地。 拉提娜的瞳孔瞬间收紧,那道光芒里有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月环大人?” 她猛地起身,衣裙还未来得及整理好,整个人已贴在窗前。 那股吐息的方向是碧蓝林海! “……不对。” 她呆了一瞬,声音有些颤抖:“我才离开索恩不到一天啊……为什么月环大人又回去了?!” 她立刻衝到床边,一把將熟睡的蒂亚连被子带人一起提了起来。 “蒂亚!醒醒,起来!” “唔……拉提娜你干嘛啊……” 蒂亚睡眼惺忪地揉著眼,头髮乱成一团:“找到你家月环大人了?” “別废话!”拉提娜一边说,一边把她抗在肩头。 “我现在要全力赶回碧蓝林海,你把牙咬紧!別把舌头咬下来!” “你说什……啊!!!!!” 下一秒,旅店的窗户被“砰”地撞开。 一道银白的光流划破夜幕,拉提娜抱著人影从高空跃下,像一道闪电掠过皇城的屋脊。 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草叶被气流捲起。 “拉提——娜——你疯了——!!!” 蒂亚的尖叫声在身后一路拖长。 但拉提娜根本顾不上。 她的心臟跳得厉害,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轰鸣。 对月环的信仰快把她逼疯了,她必须见到月环,然后好好侍奉它,行使自己作为侍月者的职责。 等她踏入碧蓝林海时,夜色已经深了。 拉提娜一路疾驰,脚下的落叶被灵力蒸腾,连声响都没留下。 直到她看见了那一幕。 圣石之上,那只威严而高傲的神兽,正安静地伏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它的尾巴轻轻晃动,似乎在撒娇。 男人低下头,神情温柔,手掌一下一下地抚著它的毛髮。 然后他轻轻抱起它,转身推开一扇凭空出现的木门,走了进去。 拉提娜怔在原地,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她的神,是千年来让无数侍月者顶礼膜拜,以侍奉为荣的存在。 可此刻,那位高不可攀的月环大人,竟主动投入一个人类怀中? “这……这不可能……”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肩上的蒂亚被甩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哎呦!拉提娜你在干什么啊!” 蒂亚揉著屁股坐起,正要抱怨,却看到她脸色苍白,双眸中满是失神的震颤。 “你……你怎么了?” 拉提娜没有回答。 她只是直直地望著那扇木门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微发抖。 “……月环大人……您到底在做什么啊……” 而此刻,沈时夜也抱著月环回到了猫咖。 都市里並不和阿斯兰一样是夜晚,日光透过窗户打在他怀里的毛团上。 他弯下腰,轻轻將月环放在了铺著软垫的小窝里。 又从那个拉链有些被撤回的背包里,拿出那个还剩一小份猫饭的饭盒。 “来,吃点吧。” 月环的鼻尖微微抽动,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嚕声。 它早就想吃这份特製的猫饭了! 便埋下头去,吃得极认真。 这份猫饭的味道极其的好,不仅是因为沈时夜的心以及不同於之前的用料。 也是它自己破除了迷茫,打退了獠牙后得到的战利品。 菜三三也凑了过来,围著月环打转。 尾巴缠在它的尾巴上,身子也在它身上蹭来蹭去。 “你去哪啦?我可没有欺负你!” 月环瞥了菜三三一眼:“蠢猫,以后吾会帮你討沈时夜欢心的。” 菜三三眼睛都亮了:“真的?!” 然后一下就扑到了月环的身上,把它狠狠压在了自己硕大的肚皮下。 “你这蠢猫!给吾滚开啊!” 沈时夜靠在沙发上看著这一幕。 两只小猫的互动已经没有了曾经敌对的意思,这也让他不由得露出笑容。 但是想到月环是离家出走的他又低声自语: “小环为什么会出门呢?” “难道是,更喜欢碧蓝林海那边的空气?” 月环挣开压在身上的菜三三,直视著沈时夜的眼睛,神情乾脆地摇了摇头。 沈时夜一愣。 “不是?那是为什么呀?” 月环回过头,狠狠瞪了一眼正要伸爪偷吃的菜三三的。 然后拍了一下菜三三:“蠢猫,趴下来。” 菜三三“喵”了一声,立刻趴下去装乖。 接著,月环又抬起爪子,在菜三三的肚皮上轻轻一推。 菜三三顺势一滚,露出又白又胖的肚皮。 等它露出肚皮后,月环把爪子搭在菜三三空瘪的蛋匣上,轻轻按了按。 沈时夜看著这一幕愣了几秒,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轻轻“啊”了一声。 “……你该不会是因为怕被绝育才跑的吧?” 月环竟真的,点了点头。 沈时夜彻底无语,笑著摇了摇头。 “你啊还真是聪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小猫真的听得懂绝育的意思,还害怕绝育的。” 他蹲下身去,伸手顺了顺月环的毛。 月环也不躲,只是轻轻眯起眼。 喉咙里发出更加响亮的咕嚕声。 “那不行。” 他笑著说。 “既然你这么能干,开门都学会了。” “那以后晚上就不能留你在猫咖了,哪天再溜出去可就麻烦了。” 他抬手轻轻弹了下月环的额头。 “从今天起,跟我回家睡觉。” 月环眨了眨眼,细长的尾巴扫过沈时夜的胳膊,像是在应声。 菜三三也跟著“喵”了一声,似乎在抗议。 可下一刻又靠了过去,和月环挤在一起。 沈时夜也把这只二十五斤的好宝贝拎了起来,放在怀里逗弄。 “好好好,也带你回家睡觉。” “怎么感觉,小环来了之后,你这只小笨猫好像也聪明了不少呢?” 第16章 没钱了姐养你啊 时间还早,沈时夜把猫咖外的牌子转成“营业中”,又隨手擦了擦柜檯。 这一整天,客人不多,零零散散地来了几个常客。有人只是抱著猫坐一会儿,有人点了一杯拿铁,边擼猫边发呆。沈时夜熟练地招呼、清理、送客。等他关掉咖啡机的电源,才发现外头的天已经完全黑透。 夜色从窗外慢慢渗进来,现在十点出头,他打算带著两只小猫回家。 刚准备把它们抱进航空箱,门口的风铃就“叮”地一声响了。 他抬头一看,愣了下。 陈语安站在门口。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蓝色西装外套,里面配著浅米衬衫,腰线收得乾净利落,衬得整个人干练又精神。 头髮刚过肩,微微捲起的发尾在灯下泛著点柔光。 她一手拎著两大袋东西,看起来又沉又满。 沈时夜忙迎上去,伸手去接。 “语安姐,你怎么来这了?” 话一出口,他就看到陈语安的眉头一皱。 “我还不能来?”她顺势一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头顶。 语气虽带笑,却也有些对沈时夜见外的斥责。 “你现在怎么这么见外啊?又是『陈医生』,又是『您怎么来了』,下次再这样叫,我真抽你信不信?” 沈时夜一缩脖子,乖乖把袋子接过来放到桌上,笑著道:“错了错了。那语安姐来这儿,是想找弟弟做点什么事呀?” 陈语安“嘖”了一声,弯腰解开袋子。 一袋是整齐打包好的几样小菜,荤素都有。 另一袋里叮噹作响,满满当当都是啤酒罐。 她抬手解了衬衫前的两颗扣子,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长腿自然地交叠,翘起二郎腿,那姿態显得放鬆极了。 她抬手晃了晃一罐啤酒,罐壁上还带著细微的冷凝水。 “找你陪我喝点儿,行不行?” 沈时夜眨了眨眼,还没答话,她又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来,坐。” 她的声音不高,可沈时夜知道,要是拒绝了她,她是真会发火的。 月环在一旁窝著,尾巴轻轻摆了两下,警惕地看著陈语安这个噶蛋恶魔。 而菜三三则是从柜檯后面翻了出来,慢慢踱步到了陈语安脚边。 沈时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一桌子菜,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阵势,像是特地来检查我是不是还活著的吧?” 陈语安扬了扬下巴,漫不经心地开了两罐啤酒。 “那当然。毕竟你之前也说过,猫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开不下去了。” 她边说边低头,看著脚边那只正在绕著自己打转的菜三三,声音忽然柔了几分。 “开不下去了就別硬撑,要是哪天……” 她俯身,一把把那只猫从地上拎起来抱在怀里。 菜三三“喵”了一声,对於陈语安这个老熟人它自然不会挣扎。 只是翻了个身,把肚皮朝她。 陈语安笑了笑,手指揉进菜三三那片柔软的肚皮里。 “要是哪天让小可爱们受了委屈,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时夜拿起一罐啤酒,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罐口。 “再开几天,再开几天,不急。” “再开几天?” 陈语安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凶恶。 她抄起一双一次性筷子“咔”地折开,夹起一块猪头肉狠狠塞进沈时夜嘴里。 “你给我闭嘴。和你说话你就听著。” 沈时夜嚼著嘴里的肉含糊地笑著,双手也连忙接过筷子。 “我听,我听。” “早点把猫咖关了,来我这里打工不好吗?” 陈语安一边说,一边又夹起一筷子海带往嘴里送。 “工资又不会少你。” “每个月不比你这破猫咖赚得多?” 她说到“破猫咖”时,那话语里的心疼,都有些要藏不住了。 沈时夜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吃著菜,偶尔和她轻轻碰杯。 两人的罐子一次次碰在一起,发出脆亮的声响。 时间一点点过去,桌上的空罐也越堆越多。 沈时夜的脸上开始泛起微红,眼神也开始有些涣散了。 他低著头轻轻道: “语安姐……这是我的梦想。我想儘量走远点。” 陈语安原本举著的啤酒罐顿了顿。 然后,她猛地仰头,把罐子里所剩无几的酒液喝完。 喝完后,把罐子放在了桌子上。 “嘭”的一声! 那罐空罐被她用拳头直接压扁! 啤酒泡沫溅在她的指尖,她没有去擦,只是抬起头看著沈时夜。 “那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梦想?” 她的声音带著些沙哑。 沈时夜有些愣神。 “你说呢?” 陈语安一字一顿地说著,带著些沾染了酒气的倔强。 “我的梦想啊,就是看著你这个傻人,养著几只捡来的傻猫,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傻呵呵地乐著就够了!” 她又开了一罐酒,灌下一大口,酒液顺著她的唇角滑落。 她抬手胡乱一抹。 “没钱了,姐能养你!” 她露出一个笑,眼里却有一点亮光在打颤。 “有些东西明知道会失败,就没必要去做。” “你还要姐怎么和你说!” 沈时夜又沉默了,他举起酒罐,轻轻碰了碰她的罐子。 “那……语安姐,就算是失败一次,也让我试试吧。” 陈语安盯著他许久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嘆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髮。 “你这人啊,就是欠收拾。” 她靠在沙发上,整个人软了下来,声音也变得轻了。 “要是撑不下去就来找我,別逞强。” 沈时夜“嗯”了一声。 两人又推杯换盏,啤酒罐堆了一地。 桌上散落著未吃完的菜。 直到陈语安整个人都醉了,靠在沙发上,眼神迷离,话也说不清楚。 “困了……” 她含糊地嘟囔著,伸手拍了拍沈时夜的肩膀。 “带我去你家睡……反正你家就在旁边。” 沈时夜看著她那副醉醺醺的模样,无奈又有些好笑。 他嘆了口气,起身蹲下,轻轻將她背了起来,走出了猫咖。 一边走一边说著:“好吧,那你睡我家,我今天就守著猫咖好了。” 沈时夜,没有注意到,在他和陈语安对饮的那段时间里,月环的神情始终有些异样。 那只黑色的小猫趴在角落,赤红色的瞳孔不断闪烁著光芒。 而当沈时夜背著陈语安离开时。 月环缓缓站起,它走到了猫咖的后门前,抬起前爪。 淡紫色的微光在门板上绽开,门閂开始轻轻震动。 第17章 老东西!咱们打一架! 月环听著沈时夜和陈语安的对话,才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猫咖指的不是国家,而是指这一间小小的教会? 它那双赤红色的瞳仁微微一眯,又有些无语。 更让它吃惊的是,沈时夜竟然真的没什么钱? “真是的,吾还以为沈时夜至少能养得起一间神殿呢。” 它在心底嘆息,尾巴轻轻拍了拍地板。 “没办法,谁让吾心系信徒呢?回阿斯兰帮你想想办法吧。” 说完,它的爪子轻轻搭上后门,淡紫色的光晕在木门上扩散。 伴隨著一声轻微的机括声,门向內缓缓开启。 可就在它准备穿过门扉,回到阿斯兰时,一张硕大的黑脸冷不防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那张脸上布满了杂乱的黑色捲毛,看不清黑色的瞳孔在哪里,头顶上则长著一对又粗又圆的棕色犄角。 整张脸被门框挤得变了形,那张巨大羊角包一般的脸显得有些滑稽。 月环看著它,脚步顿住了。 紧接著,一个熟悉到让它头疼的声音,直接在它的脑海中炸响: “老东西!你怎么在这里!快!来碧蓝林海,我们打一架!” 月环抬起前爪,极为克制地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整只猫的姿態都写满了疲惫与无奈。 “疾驰……你怎么会在碧蓝林海堵著吾?吾现在有事,你去找別人玩,好不好?” 那张大黑脸晃了晃,捲毛下的双眼显然正瞪著它。 “獠牙也在,但它说自己很忙,你也说你很忙!你们是不是都嫌我烦?是不是!?” “吾没有。”月环的尾巴不耐烦地一甩,“吾现在真的很忙。隔壁林地里有灰烬蝶,你和它打到天昏地暗都没人会管你。” “骗人!你就是烦我!”疾驰的声音陡然拔高,雷鸣般的声浪在猫咖里迴响 它一边吼著,一边奋力將半个身子往门里挤,兴奋地嚷著:“我今天非得和你打一架!你不打我就——” “啪。” 月环面无表情地抬起爪子,对著门板的方向,轻轻一按。 门稳稳地合上了。 门外疾驰的吵嚷声戛然而止,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一缕微弱的电弧在门缝处闪烁了一下,便消散无踪。 “……真是的。”月环甩了甩毛,神情有些倦怠。 “雷云的神使,果然和那位雷神一样,吵得要命。” 疾驰,诞生於雷云风暴中的神兽。 从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活泼得过了头,行事向来隨心所欲。 过去它来碧蓝林海闹腾时,月环每次都选择隱匿气息来躲著它。 不然天天和它打架不得被烦死啊? 只是没想到,这次开门的时机如此不巧,竟被这头精力过剩的蠢羊堵了个正著。 看来,暂时是回不了阿斯兰了。 月环嘆了口气,爬回沙发上思考著別的方案。 而门那头的疾驰被拦在外面,心里显然更不爽了。 “你不放我过去,我就自己过去!” 它低吼一声,整张黑乎乎的大脸憋得通红。 “我顶!” “砰!” 门微微一震,却完全没有要打开的跡象。 疾驰一愣,后退几步,又蓄满全身的力气。 “我再顶一次!” “砰!!” 门依旧没反应。 “这门怎么比雷神的屁股还硬!” 疾驰气得浑身炸毛,毛髮间的电光噼啪作响,蓝色的电弧从它的角上流窜而下。 整只羊都在散发著微光。 月环看著门缝里溢出的蓝光,心头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不会吧。” 果不其然,门板上开始浮现出点点雷光,一道模糊的符號慢慢成形。 那是一朵捲曲的云,下方还有几道闪电的符號。 “疾驰!你別!” “砰!!!” 一声巨响,后门直接被整个顶开,不过倒是完全没有损坏。 疾驰带著雷电的残影从门口一跃而入,毛茸茸的身影还带来了一地阿斯兰的尘土和碧蓝色的落叶。 猫咖內,瞬间一片寂静。 正趴在猫爬架顶端舔毛的菜三三,被这破门动静嚇了一大跳,从上面整只滚了下来。 它抬起头,端详起疾驰来。 巨大的脑袋黑得像煤,长著一对角,身上白得像雪,腿短得不成比例的……生物。 嗯,勉强能看出是一只羊。 疾驰得意地一甩头,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兴奋的声音在月环脑海中响起: “老东西,我要动手了哦!” 月环差点从沙发上惊跳起来。 “你別乱来!吾现在没有——” “天雷!!!” 寂静。 只有一缕微弱的蓝光在疾驰的角上闪烁了一下,便不甘地熄灭了。 “誒?”疾驰愣住了。 “天雷!天雷!天雷!!!” 它连喊三声,依旧毫无反应。它的眼睛里迅速泛起水光,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老东西……我变成废物了!吾是废物啊!!!” 说著,它把那张巨大的黑脸直接往月环身上蹭,一边拱一边哽咽。 “没人喜欢我了呜呜呜~” “够了!你这蠢羊!”月环被它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抬爪往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拍去,“快把吾放开!” 疾驰眨了眨眼,动作忽然停住,惊讶地抬头。 “誒?不疼?老东西,你也变成废物了?” “你才——” 月环话还没说完,疾驰猛地一抬头,“咚”的一声闷响,月环被它的犄角顶个正著,直接飞了出去,四脚朝天地摔在柔软的沙发上。 “喵?” 还没反应过来的菜三三,也被疾驰顺势用脑袋拱了起来。 疾驰甩了甩头,得意洋洋地將它顶在头上,像举著一颗橘色的排球开始掂了起来。 “哈哈哈!起飞咯小猫球!” “喵啊啊啊啊!!” 疾驰一边顶著菜三三到处乱窜,一边还不忘记搞点別的破坏。 它看见了墙边的猫爬架。 “嘿呀!” 猛地一头,撞了上去! “轰隆!” 那个沈时夜花了好几百块买的猫爬架,瞬间被撞散架了。 还好这东西能被组装起来。 菜三三被顶得七荤八素,从它头上滑了下来,正好砸在了散落的猫抓板上。 疾驰又看见了角落里那个装著猫咪玩具的篮子。 它跑过去,一蹄子將篮子踹翻,五顏六色的小球和逗猫棒滚了一地。 “哈哈哈!真好玩!” 它的声音在月环和菜三三的脑海里翻腾,充满了纯粹的快乐。 月环看著眼前这一片狼藉,看著那只还在疯狂撒欢的蠢羊,和那只被嚇得瑟瑟发抖的蠢猫。 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吾刚刚为什么要手贱去开门呢? 猫咖內,顿时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第18章 一只羊过来把我猫咖拆了? 沈时夜好不容易才把陈语安放到床上,给她掖好了被角。 睡著的陈语安和醒著的时候判若两人,眉间的倔意都散去了,只剩下温和。 沈时夜看著那张熟悉的睡顏:“我知道语安姐你一直照顾我,但我也不能一直赖著你啊。”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轻轻关上臥室的门,走了出去。 猫咖的灯还亮著,从远处看,店里透出一片柔和的橙色光芒。 夜风微凉,他沿著街道慢慢走著。他脑子里还在转著刚才陈语安的提议。 真的要去她那里打工吗? 可那就等於放弃猫咖了,现在猫咖还有一个能去到异世界的后门…… 正想著,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 “咣——当——!” “砰砰砰!” 沈时夜刚刚被梳理起的思绪又被扰乱了:“大晚上的搞装修?別人还要不要休息了?” 越靠近猫咖,动静就越大。 声音听起来是家具被拖拽著互相碰撞,还有东西摔碎的脆响,中间甚至夹杂著猫的惨叫。 “不会吧?难道是有强盗来抢猫咖了?” 他立马飞奔起来,飞奔到了猫咖的门口。 当他站在猫咖那透明的落地窗前,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店里一片狼藉,桌椅倒了一地,木屑和撕碎的纸巾到处都是。 一盏檯灯嵌入了天花板,变成了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灯光忽明忽暗地闪著。 猫爬架也倒了,原本摆放整齐的货架被整个掀翻,猫罐头滚得到处都是。 其中一个罐头被咬破了,浓烈的鱼腥味冲得他脑子发晕。 而在这一片混乱的正中央,一个奇怪的生物正兴奋地转著圈。 漆黑的大脑袋,毛绒绒的白身子,还有两只弯成半月形的大角。 那好像是一只羊。 一只头大、腿短、比例非常离谱的羊。 它正用脑袋顶著一个毛球,在地上推来拱去。 又猛地一甩头,把那个毛球拋到了半空中,又稳稳地用身体接住。 “喵啊啊啊!” 沈时夜定睛一看,差点当场晕过去。 那个毛球是菜三三! 那只山羊又一个蹦躂,把月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身,“咚”的一声落在了另一张沙发上。 沈时夜嘴角抽了抽,看著眼前这离谱的一幕,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醒酒。 “我,我是在做梦吗?” 那只羊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咩~” 然后继续在猫咖里搞起了破坏。 沈时夜脑袋一嗡,狠狠揪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疼! 我没在做梦啊? 一只羊过来把我猫咖拆了? 他看著地上被顶得滴溜溜转的菜三三,又看了一眼另一边缩在沙发上、全身毛都炸开的月环,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你给我把三三放下来!” 他怒吼了一声。 三只动物齐刷刷地看向他,屋子里一下就安静了。 疾驰歪了歪头疑惑地看著他,它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反而觉得被人注视才更加有意思。 你有在关心我誒! 它的小短尾巴激动地甩来甩去,又用头顶了一下菜三三。 “喵……” 菜三三滚了半圈,它已经被疾驰拱晕了,生无可恋的叫了一声。 沈时夜衝上前,一把將菜三三抢了过来,抱到了沙发上。 “小羊,你別再闹了!” 疾驰舔了舔嘴角,看著月环,语气里充斥著不满。 “老东西,这个人类好无聊啊。” “他把肥猫拿走了,不让我玩儿,不就是拱拱它吗。” 月环的气不打一处来。 “你把人家的地方拆成这样,换成吾,吾也要揍你。” “揍我?” 疾驰咧了咧嘴。 “我虽然是废物了,老东西你也废物的不行啊!打不过我就闭嘴!” 月环气得耳朵都垂了下来,说不出话。 疾驰没再理它,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目光,落在了那个破掉的猫罐头上。 “饿了,吃点东西。” 说完它就走过去,低下头舔那个罐头。 沈时夜趁它在吃东西,赶紧把菜三三和月环都抱进了包间里。 关上了门,他也鬆了口气。 他轻轻抚摸著菜三三,想安抚一下它。 又看向月环,希望这只聪明的小猫能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小环,那羊是从哪来的?” 月环抬起爪子,指了指后门。 沈时夜看了一眼后门,有些惊讶。 “自己跑进来的?从异世界?” 月环又指了指自己。 “你放进来的?” 沈时夜皱起眉:“为什么?” 月环急了,爪子在空中胡乱比划著名! 它想解释自己是想帮助沈时夜开店,结果却不小心把这只疯羊放了进来! 很明显,小猫的肢体语言完全没办法解释如此复杂的事情。 沈时夜理所当然的……完全看不懂。 他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带朋友来玩?” 月环整只猫都僵住了,脸色铁青一片。 它上窜下跳,不停“喵喵”叫著。 它自认为自己的否认意味已经完全餵到沈时夜的嘴里了。 沈时夜一脸微笑,摆出一副“我已经完全明白这回事”的表情。 “好啦好啦,我不会怪小环的,来者是客嘛。但是下次千万不要带这种大只的朋友来了哦。” 月环气得爪子都在抖,已经要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了。 沈时夜,你懂了甚么! 沈时夜又朝外面看了一眼,那只羊已经把罐头舔乾净了,又扯开了一大包猫条开始吃起来。 “山羊怎么能吃肉呢?吃太多猫罐头猫条会生病的吧!” “既然是小环的朋友,我也得招待招待它。” 月环尖叫著,大声抗议。 “喵!!!!” 沈时夜!不要给这个蠢羊吃东西啊!把它赶回阿斯兰啊! 沈时夜当然听不懂,只是衝进了吧檯后面,开始翻找起有什么东西可以给羊吃。 他翻箱倒柜地忙活著。 燕麦罐头,每日坚果,巴旦木,花生酱,全都堆在了吧檯上。 “草,是没有的……但这些,也算天然健康食品吧?低脂高纤维,还有植物蛋白。” 他边说边拎著东西,往外走。 月环还在“喵喵”叫著,劝说沈时夜。 “沈时夜!你冷静一点啊!” 沈时夜听著那声音,只当月环还在责怪他。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不该凶你朋友。” “可人家也不是坏羊嘛,看看它吃得多乖。” 乖?! 月环的瞳孔,都要炸裂了。 沈时夜你也太护犊子了吧,只要被你当作自己人之后就会变得这么盲目吗? 疾驰正趴在客厅中央,一脸理所当然的享受模样。 那包猫条已经被它舔得只剩包装袋,连塑料都快嚼碎了。 它见沈时夜走过来,立刻站了起来,眼神亮得像看到新玩具。 “喂,羊先生。” 沈时夜在它面前放下了一个铁盆,把燕麦倒了进去。 “这些,能吃吗?” 第19章 这么好玩的地方都不告诉我? 疾驰凑过去,闻了闻铁盆里的燕麦。 它抬起头嫌弃地看了沈时夜一眼。 “咩?” 然后用鼻子一拱,铁盆“哐啷”一声滑出去半米远。 疾驰扭头看向包间门口的月环。 “老东西,这人类就给吾吃这种东西欸,我看起来会吃这种没味道的东西嘛?” “还不如刚刚地上的小罐罐,咸咸的,好吃!” 月环的鬍子抖了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以为谁都要知道你是谁?正常的羊不都爱吃点草,吃点坚果什么的?” 沈时夜看见疾驰不动口,也是有些没想到。 “羊原来不吃燕麦的吗?” 於是又拿起一包每日坚果。 “那这个呢?这个品种多,很香的。” 他撕开包装,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进了铁盆里。 疾驰又凑过去闻了闻,还是没什么兴趣。 伸出舌头舔走了里面的几个果乾吃了起来。 沈时夜有点没辙了,他环顾了一下吧檯,目光最后落在了那罐只吃了一点的花生酱上。 “羊不是喜欢舔盐砖吗,花生酱咸咸的,这个应该没问题吧?” 他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坚果香气立刻飘了出来。 这下,疾驰的鼻子终於耸动了起来。 这个味道好像和刚才那些不一样! 它好奇地走了过来,把脑袋凑到罐子前,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瓶口。 花生酱入口的一瞬间,它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好吃!” “又咸又甜,还黏糊糊的,口感很奇特!” 它立刻把头凑在瓶口,恨不得把头塞进去。 舌头在玻璃瓶里面搅来搅去,发出“吧唧吧唧”的巨大声响! 月环在旁边看得直皱眉。 “你小心点,在这里你可不是神使了,真噎死了可没人能救你。” 疾驰的信条是绝不听弱小之人的建议! 所以它根本没理月环,而是继续埋头苦干著。 沈时夜怕它把头卡在罐子里,赶紧把罐子从它嘴下拿了回来。 他找了把长勺子,一勺一勺地挖出花生酱。 抹在,铁盆里的燕麦和坚果上。 “这样拌一拌,应该就能吃了吧?” 他把铁盆重新推到疾驰面前。 疾驰看著盆里那些裹著花生酱的燕麦和坚果,也是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次它吃得非常香,连盆底都舔得乾乾净净。 一边吃,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跟月环抱怨: “老东西,这么好玩的地方你居然完全不告诉我?” “环境简直和阿斯兰完全不一样!而且还有好吃的,有屋子,还有小肥猫给我当球玩,你太坏了。” 月环知道疾驰吃东西的安静只是暂时的,沈时夜靠不住,只能自己来拯救猫咖了。 它一边环顾四周,一边隨意地回应著疾驰 “告诉你?让你来把这里拆了吗?” “拆了又怎么样?” 疾驰理直气壮地说。 “这个人类也比阿斯兰的人好多了,拆了他的东西还会给饭吃,以后他就是我疾驰的好兄弟!” “你看,这黏糊糊的东西不比外面那些带土的草根好吃一万倍?” “你……” 月环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沈时夜听不懂这一羊一猫在咪咪喵喵的说些什么。 他只看到那只羊吃得很高兴,觉得自己的方法奏效了,心里鬆了口气。 继续用勺子挖著花生酱,一勺一勺地餵给疾】。 疾驰也吃得十分配合,沈时夜餵一口它就吃一口。 吃完还眼巴巴地看著他手里的勺子,像个等著餵饭的小孩。 月环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沈时夜这傢伙,对动物是不是太没底线了? 这可是刚刚把店拆了的罪魁祸首啊!现在居然还这么耐心地一口一口餵上了? 额,毕竟吾也是看上了他这点…… 没过多久,一整盆混合物连带著大半罐花生酱,全都被疾驰吃进了肚子里。 它满足地打了个嗝,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沈时夜。 那意思是:“还有吗?我还要。” 沈时夜把花生酱的罐子倒过来给它看,摊了摊手抱歉地说: “没了,今天就只有这么多了。现在太晚了,商店都关门了。” “明天,明天我再想办法帮你找点別的好吃的,好不好?” 疾驰歪著头,也只听懂了没了这两个字。 但就这两个字就足以让它脸上的满足感消失了。 “没了?” “就这么点?还不够塞牙缝的!” 它不高兴了,开始用蹄子不耐烦地刨著地,鼻子里喷出粗气。 “好玩的东西被拿走了,好吃的东西也没有了。” “这个人类太无聊了!我要自己找点乐子!” 疾驰完全把刚刚要和沈时夜做兄弟的话拋在了脑后,目光又开始在店里四处扫荡。 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破坏的欲望的它,看见了墙角堆著的一些纸箱。 似乎想衝过去,把它们全部顶翻。 沈时夜和月环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別別別!” 沈时夜赶紧拦在它面前,抱住它的大脑袋给它顺毛,希望能平復一下它的心情。 但很明显,沈时夜的顺毛只能起到杯水车薪的作用。 还好疾驰的目光又被吧檯下的几个金属罐子吸引了。 那几个罐子又高又长,上面还有彩色的图案。 它想起了刚才那个小小的、装满了美味鱼肉的罐头。 疾驰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月环: “老东西,你看那个长罐子。” “里面装的是不是也跟刚才那个小罐子一样,是吃的?” 月环,顺著它的目光看过去。 立刻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是陈语安和沈时夜之前喝剩下的酒啊! 一个念头闪进了它的脑海。 它记得很清楚,疾驰这傢伙量小癮大,天生就对发酵过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在阿斯兰哪怕是吃点熟过了头的浆果,都能醉到满地打滚,然后睡上一整天。 偏偏它还乐此不疲! 让它喝醉是那么的容易。 月环的眼睛亮了起来,它立刻回答道: “当然是吃的。” “不过,那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的食物,是酒。” 它故意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气说: “而且,这里的酒可比阿斯兰那些烂果子酿的好喝多了,味道非常醇厚。” 疾驰一听,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酒!还是比阿斯兰的酒还好喝的酒!” 它立刻把找纸箱麻烦的想法拋到了脑后,兴奋地就想衝过去,把那些罐子全都叼走。 “哎!不行不行!” 沈时夜一看这架势,嚇得魂都飞了! 他赶紧衝过去,把那几罐啤酒抱在怀里,看著疾驰拼命摇头。 “这个不能吃!羊不能喝酒的,喝了会生病的!” 疾驰本来还有点怀疑老东西和它玩心眼。 里面说不定不是酒呢? 可现在,它一听到沈时夜这么紧张地阻止自己,嘴里还说出了酒! 心里那点怀疑,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这个人类把它当宝贝一样藏起来,不让我喝? 那就说明这玩意儿绝对是好东西! 第20章 大哥请喝啤酒! 疾驰兴奋地“咩”了一声。 趁著沈时夜不注意,猛地低下头,从他怀里拱出了一个啤酒罐。 沈时夜还没来得及去抢,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疾驰用它那口好牙齿,直接把啤酒罐的顶部咬开了一个大口子! 白色的泡沫“呲”地一下冒了出来。 它叼著开了口的啤酒罐远离沈时夜,然后仰起头,对著那个破口咕咚咕咚地就往嘴里灌。 “喂!你別……” 沈时夜的话还没说完,一罐啤酒已经见了底。 疾驰把空罐子隨口一丟,发出“哐当”一声。 它咂了咂嘴还有些意犹未尽,眼睛又盯上了沈时夜。 沈时夜背过身去,把剩下的几罐啤酒护地好好的。 可疾驰实在有些太无孔不入了,直接把沈时夜整个人都拱了起来! 然后它晃动身体,用角把剩下几个罐子从沈时夜怀里顶了出来。 又是“咔嚓”一声,然后是“咕咚咕咚”的痛饮声。 沈时夜骑在疾驰的身上,彻底呆住了。 月环则悄悄退到了一边,深藏功与名。 一连炫了三罐啤酒之后,疾驰的动作也明显慢了下来。 它站在原地,身体开始变得摇摇晃晃,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 “嗝……” 它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隨后它的四条腿一软,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疾驰像一堵墙一样,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甚至还弹了一下。 然后就不在动弹了,均匀的鼾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整个猫咖终於彻底安静了。 沈时夜开始拾起还未开封的几罐啤酒,放在吧檯上。 看了一眼地板上那个睡得不省人事的大白羊,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辜的月环。 而菜三三已经在包间里睡著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先把猫咖里打扫乾净吧。 猫爬架倒了,一个塑料的猫粮碗也被踹了个粉碎。 桌椅翻倒了不少,地上也是铺满了包装袋和撕碎的纸巾。 墙上还有几个羊蹄印。 沈时夜感到有些心累,他认命地走到墙角,拿起了扫帚和簸箕。 然后开始打扫起了地板上的碎屑。 月环跳到它的脚边,轻轻蹭了蹭。 沈时夜蹲下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想和我道歉呀?没事的,毕竟是小环的朋友嘛。” 他先粗略的清扫了一遍地面,又把最大的几件家具扶了起来。 有张被掀翻的桌子腿断了一根,现在也先只能勉强斜靠在墙上。 猫爬架被重新组装了起来,但是也被撞出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麻绳都露了出来。 菜三三这时也从逃避性睡眠里甦醒了过来,从包间的门缝里探出个脑袋。 確认那只可怕的羊不会再动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它看著这片狼藉,又看了看正在埋头苦干的沈时夜。 愤愤地“喵”了一声。 我要帮时夜报仇啊!这个丑羊它怎么敢! 沈时夜听见了之后还以为是菜三三还在害怕,把它搂在怀里安慰。 “没事了三三,不怕了啊。” 月环跳上吧檯,找了个乾净地方趴下。 它看著沈时夜把一个个空啤酒罐,破猫罐头捡进垃圾袋,又把剩下的猫粮和燕麦扫到一起。 沈时夜確实有点太好脾气了。 月环自责无比,毕竟这件事因自己而起。 吾要是还有神力就好了…… 它没想著要去找疾驰麻烦,毕竟就算是在阿斯兰,欺负傻子也是犯法的。 就算和疾驰讲道理,它的小脑子也转不过来。 清理完地面和大件的垃圾后,沈时夜又开始拖地。 地板上满是黏糊糊的啤酒渍和花生酱的痕跡,他来来回回拖了三四遍才勉强弄乾净。 等到整个店面看起来终於恢復了一点原来的样子时,时间已经接近两点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麻烦。 那个还躺在地板中央呼呼大睡的罪魁祸首。 他走到疾驰身边,试著推了推它毛绒绒的身体,却是纹丝不动。 这头羊真的好沉啊,吃得这么肥吗,比老家养的羊肥多了啊。 沈时夜不信邪,他蹲下身抓住疾驰的两条前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后拖。 疾驰的身体,在地板上挪动了一点点,但强大的摩擦力让他根本拖不远。 要是就这么拖到包间里还不知道要花多久。 “真是一头小猪羊啊,像灌了沙子一样。” 沈时夜喘著粗气,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歇了一会儿之后,他又想了个办法。 他找来一张法兰绒毯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疾驰的上半身弄到毯子上去。 然后,他抓住毯子的两个角,像縴夫一样,一步一步地把它往包间的方向拖。 地板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沈时夜的脸憋得通红,每拖一段距离都要停下来喘口气 花了足十几分钟,沈时夜才终於把这尊大神弄进了包间里。 他又拿了一张毯子盖在疾驰身上,想让它睡得更舒服些。 给它把毯子盖好后便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从外面把门锁上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瘫倒在沙发上,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猫咖里,终於恢復了寧静。 他侧过头,看著趴在旁边的月环: “小环,你那个朋友……它叫什么名字啊?” 月环,愣了一下。 名字?吾又不会说人话,你问吾有什么用? 它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了地上。 那是一本杂誌翻了几页的杂誌,封面露了出来,上面印著几个大字。 《季风疾驰:自然奇观的力量》。 月环眼睛一亮,它跳下沙发迈著优雅的步子走到那页杂誌前。 然后抬起前爪,用肉垫在那两个字上轻轻地拍了拍。 拍完它抬起头,看向沈时夜。 沈时夜有些好奇,也从沙发上下来凑过去看。 他看到月环的爪子正点著两个汉字,辨认了一下,轻声念了出来: “疾驰?” 他有些不確定地看著月环。 “它叫……疾驰?” 月环点了点头。 “疾驰……” 沈时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紧闭的包间门。 “这名字,听起来不太像羊啊,不过还挺酷的,不知道是谁取的呢?” 他把月环抱在怀里,滚到沙发上。 “本来就是问著玩玩的,没想到小环你还真识字啊!宝宝你真的好聪明!” 月环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 那你还问?! 很久以后它才会明白,人类面对小猫就是这样没有抵抗力的。 看见小猫,即使小猫只会喵喵叫,也是可以和它说上一整天的话的。 第21章 猫咖里遭贼了? 陈语安睁开了朦朧的眼,望了望四周。 鼻尖也縈绕著熟悉的气味。 “时夜吗?”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在身边胡乱摸索。 空的,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微凉顺滑的布料。 她不甘心,又摸了两下,但是不存在的东西也並不会因为她多摸两下就出现。 “嘁,真是个怂包!” 她赤著脚走出臥室,又熟门熟路地走到冰箱前,拉开了门。 一阵冷气迎面扑来,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鸡胸肉,新鲜鱼肉,蔬菜。 上层放著几瓶冰镇的矿泉水,而最下面那层则满是做好的猫饭,码放得整整齐齐。 她端起了几份,每一份都被分装好,写著猫的名字和日期。 揭开盖子凑到鼻尖前闻了闻,又用指尖捻起一点肉泥细细看了看。 “小宝贝们,伙食吃得还挺好。” 她端出两份猫饭和一瓶冰水,把猫饭拿进厨房,放进了蒸锅里烹飪。 厨房里很乾净,料理台上只有一幅相框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相框很乾净,说明它的主人经常清洁,也总爱看见这张相片。 那是沈时夜和幼年菜三三的合照。 小傢伙毛还没长开,毛蓬蓬的被他捧在手心里。 沈时夜也笑的很开心,就像当时他抱著这个小傢伙走进陈语安宠物医院的样子。 陈语安想到他那副样子,自己也不由得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她的手指轻轻地摩挲过相框冰冷的玻璃,也划过相片里沈时夜的脸。 “傻样儿。” “真希望你以后,也能天天这么傻乐下去。” 蒸锅里已经开始翻腾起来,发出细密的气泡声,她也走出了厨房,躺在了橘色的沙发上。 她拧开冰矿泉水的瓶盖,痛快地灌了几大口。 冰凉的水流过喉咙,带走了宿醉后的乾涩。 “哈~” 长出了一口气后,又拿瓶子冰敷了一会有些水肿的脸。 冰凉的瓶身又让她舒服地发出了一声轻哼。 陈语安抬起头,客厅的镜面柜上映出她的眼底还有些浮肿。 她轻嘆一声,手指在脸颊上按了按,像是想把懊悔也按下去。 “昨天晚上喝的真有点太多了……” “都怪那小子是头倔驴,搞得我脾气都上来了!昨天还想多说几句的。” “也不知道时夜有没有把我的话给听进去。” 陈语安走进洗手间,看见架子上放著一套自己曾经用过一次的洗漱用品,又感觉心里暖暖的。 “真猜不透你的心思!” 快速的洗漱了一番,她回厨房把猫饭都装进饭盒里,就出了门。 在路边也买了两份早饭,就向著猫咖走去。 但她看见猫咖的那一刻就傻眼了。 猫咖的地板確实是乾净的。 但是为什么那张最好的实木桌子,少了一条桌子腿,就这样靠在墙边上? 为什么墙纸上会有几个那么明显的黑色的蹄子印? 为什么,那个巨大的猫爬架,侧面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还有……为什么,天花板上镶嵌了一个本该在桌子上的檯灯? 陈语安站在门口,整个人完全愣在了原地。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这里被打扫过,但破坏的痕跡却根本掩盖不住。 反而因为这份整洁而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她张了张嘴,说出口的声音有些打颤。 “就一晚上过去怎么变成这样了?猫咖里遭贼了?” 她顾不上管那些財务,此刻她所关心的只有那个人。 “时夜不会有事吧!” 陈语安著急地不得了,一把就推开了门。 那力道之大,直接让门把手撞在了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她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沈时夜。 沈时夜正裹著一张紫色的法兰绒毯子熟睡著。 怀里还揽著一只同样睡得死沉的菜三三。 “你们俩真不愧是一家的,睡著的样子都那么蠢……呆萌。” 月环似乎是早就醒了,正趴在沙发脊上,居高临下地用那双赤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小环,时夜没事吧?” 看见月环醒著,陈语安夜下意识地向它询问。 月环衝著她点了下头,然后就转头去舔毛洗脸了。 听到沈时夜没事,陈语安的心也算是落地了。 但她很快就感觉到有一点很奇怪。 “?” “我为什么会去信一只猫?” 她又仔细看了一眼月环,它的眼神无比镇定,整只猫也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这让陈语安不由得相信月环的行为。 她的视线,在有些狼藉的店里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里头那扇包间门上。 门上拿胶带贴了张纸条,看得出是沈时夜那端秀的字跡。 “危险动物,请勿打开?” 陈语安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倾听,里面几乎没什么声音。 不过確实有些细微的鼾声,那声音也绝非小型动物。 “时夜又在搞什么么蛾子?先吃完早饭再说吧。” 她把早饭放在桌上,又將两份猫饭的饭盒揭开。 那股熟悉的鲜香味飘了出来。 陈语安把饭盒放在了地上。 “开饭了,三三,小环。” 一听见开饭,菜三三好像被按下了开机按钮,在沈时夜怀里猛地一通扒拉! 就像一条被钓出了水面的鱼,拼命从沈时夜的怀里窜了出去,一下子就到了饭盒的边上。 它先拿毛茸茸的脑袋,在陈语安的裤腿上用力地蹭了蹭,狠狠感谢了一下大自然的馈赠。 跟著便张开铲车似的大嘴埋头苦干。 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脸上满是幸福,似乎已经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月环则要优雅许多,它不紧不慢地舒展了下身体伸了个懒腰,又舔了舔爪子。 这才轻盈地跳到地上,踱步到饭盆边开始用餐。 菜三三刚刚在沈时夜怀里一通折腾,也把沈时夜弄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就是神色有些不对,正盯著自己的陈语安。 他嚇得一个激灵,人彻底清醒了! “啊!语安姐!你、你起这么早啊!” 陈语安看见她心虚的傻样,也知道他真的没什么事,脸上终於掛上了笑。 隨即用下巴往早饭的方向点了点。 “给你买了早饭,快趁热吃吧。” 沈时夜手忙脚乱地撕开包装袋。 “哦哦,好。语安姐你真好。” 他刚咬了一口肉包子。 陈语安的声音,就冷不丁地响了起来。 她双手抱胸,语气有点冷冷的。 “吃完之后,你好好跟我说说,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时夜一口包子差点噎住,拿起豆浆灌了一口。 “昨、昨天?啊哈哈……昨天我可没喝多啊。” “我没问你喝没喝多。”她语调平稳,但眼神不容糊弄。 “我问的是,这地方为什么像被地震过一样。別告诉我是你发酒疯拆的。” 沈时夜嘴角抽了抽。 “这事还真不好解释……” 第22章 又是从后门捡的? “所以……这是个什么东西?” 陈语安抱著胳膊,靠在包间的门框上。 她看著地上躺倒的疾驰,不由得脱口而出。 沈时夜訕訕地笑笑,挠了挠脸颊。 “应该是……羊吧?” 陈语安走上去,蹲下身。 先是用手指好奇地戳了戳它毛绒绒的白色身体。 嗯,是毛,挺软的。 陈语安的职业病犯了,顺便给疾驰检查了一下身体。 先掰开了它的嘴,看看牙齿的磨损程度。 很新,很健康啊。 又翻了翻它的眼皮,检查了一下黏膜的顏色。 接著她大胆地,摸了摸它的脸和那对巨大的弯曲的角。 很硬,这应该是一只年长的羊啊。 又捏了捏它的耳朵。 乾净,没有耳蟎。 最后,她的视线扫过它的蹄子,和那条短短的尾巴。 没错,確实是羊。 但有些不对,牙齿很新,但是这么大的角却是年长的羊才拥有的。 “这羊,长得真怪异……” “头这么黑,身子这么白,腿还这么短。” “跟动画片里跑出来的一样。” 她站起身,走到沈时夜身边,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所以呢?哪来的?” 沈时夜眼神飘忽不敢看她,视线一会儿看看天花板,一会儿又看看地板。 最后还是选择了那个半真不假的,在介绍月环的时候就用过的那句话。 “就在猫咖后门捡的。” 陈语安沉默了,她面无表情地盯著他。 那仿佛是无底海渊一般的眼神,看得沈时夜心里直发毛。 陈语安真的要被沈时夜气笑了。 时夜他是真觉得自己很好糊弄吗? 一次也就算了,捡到一只猫,不愿意说在哪捡的。 呵呵,好嘛,姐姐帮你保守秘密。 现在,捡到一只羊,你也和我说从后门捡的?! 你家后门是通著动物园和非洲大草原啊? 还是连著异世界?诺亚方舟? 好好好,沈时夜。 等你来我宠物医院上班了……我看你,每天要怎么给我端茶送水! 怎么给我,洗衣烧饭! 陈语安心里想了很多,脸上却不动声色。 只是长长地嘆了口气。 总有一天她会让他把一切都乖乖吐出来的。 强扭的瓜不甜。 “行,那你打算把这羊怎么处理?” 她拿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动著。 “你老家不是有养羊的吗,送去那边养?” “还是说……” 她的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丝危险的笑意。 “找个羊肉馆,烧烤店什么的,卖了?” “我这有联繫方式,他们手艺都还不错哦~” 沈时夜自然知道陈语安是开玩笑,可月环就不一样了。 陈语安在它眼里本就是拆蛋的恶魔! 疾驰虽然是个傻子,但好歹也是神使,月环还是想护著它些的。 於是,就在陈语安刚刚说完卖了的时候,月环立马就从饭盆边离开了。 它快步跑到包间门口,摆出攻击的架势,挡在了还在呼呼大睡的疾驰面前。 喉咙里发出了警告的“哈——”声! 陈语安看著这一幕,觉得有点好笑。 “小可爱还护上了?” 她蹲下身,想去摸摸月环,安抚一下。 “別紧张,小环,姐姐跟你开玩笑呢……” 但她的手还没碰到,月环就如同触电般向后跳了一步! 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警惕! 陈语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有些意外,眼神有些求助地沈时夜。 沈时夜苦笑著解释道: “之前语安姐你不是问要不要给小环做绝育吗?它一直记在心上呢。” 陈语安恍然大悟,她看著眼前这只对自己充满敌意的小黑猫,她收回了手,也放缓了语气。 “小环別怕,我刚刚真的只是在开玩笑。” “之前绝育的事情,沈时夜不主动带你来,我也不会给你做的啊。” 她顿了顿,补充道。 “做绝育,得交钱的哦。” 月环的眼睛,瞪得更加巨大。 自从来了猫咖以后,它的三观越来越崩坏了。 这里的金钱观,这么不合常理吗? 不仅,有付费餵吾吃饭,不求任何回报的人。 现在,居然还要付费才能出卖自己的雄性尊严?!』 难道在这个世界里,这个器官不是展示自己雄性尊严的? 反而是以没有这个器官为荣嘛? 它的目光不由得缓缓地飘向沈时夜的裤襠。 沈时夜……难道你也? 沈时夜打了一个冷颤,总感觉下面凉凉的。 他看著月环那充满探究的目光,有些不明所以。 “语安姐,你有没有觉得小环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陈语安趁著这个机会,一把將月环抱在了怀里,那动作又快又稳。 她用指腹轻轻搓揉它的下巴。 把月环爽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轻微的咕嚕声。 “有吗?没有吧?” 她抬眼瞥了一下沈时夜,又迅速把目光放回疾驰身上。 “所以,你快说说,这羊要怎么处理?” 沈时夜,装作思考了一会。 但他心里其实早就决定要把疾驰留下自己处理了。 毕竟这是异世界的生物,自己猫咖里出来的东西自己得负责。 “就留在猫咖里吧,我先养一段时间。” 陈语安擼著猫的手停住了,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快。 “时夜,你要搞清楚,你这是猫咖!可不是动物园啊!” 沈时夜立马凑到陈语安身边,轻轻给她敲背。 “我保证,养不了就把它送走,行不行?” 陈语安,真的要无奈死了。 自己想著他好,人家偏偏不领情呢。 她白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別装模作样的了,早就想到你会把这羊留下来了。” 她把手机转过来给沈时夜看,那动作带著些许不耐烦。 “羊的饲料之类的就买这些,行不行?” 沈时夜一看,陈语安的手机上,已经把养羊需要的一些东西,都写在备忘录里了。 陈语安作为宠物医院的店长,自然也有更加优惠的渠道。 “语安姐,你……” 陈语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运筹帷幄的得意。 “不然你以为,我刚刚翻手机真是给你找羊肉馆的联繫方式啊?” 沈时夜赶紧摇头表態:“没有没有,语安姐你算算多少钱,然后告诉我就行。” 陈语安摆了摆手,显然不想谈论这个。 “算了,我看这羊也挺可爱的,就当我花钱找你养的。” 沈时夜一听,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立马拒绝。 “这怎么行,钱还是得我付的。” 陈语安看著他,眉毛一挑。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犟一句试试”。 她向前稍稍倾身,一下拉进了两人的距离,逼得沈时夜向后倾了一些 “姐还管不了你了?” 沈时夜,被她看得有些心虚。 “你要是觉得亏欠我。” 她顿了顿。 “就空一天出来,陪我出门吃喝玩乐去。” “带我放鬆放鬆,行不行?” 沈时夜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视线也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眼睛。 “那,那好吧。” 陈语安这才满意地直起身。 她把月环放到一边,然后在他头上狠狠地却又不带什么力道地拍了一下。 “和我这个大美女出门玩,委屈你了?” 沈时夜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怎么可能!” 陈语安这才满意地转身,走到了猫咖门口。 “走了。” 沈时夜也立马跟上去送行。 “语安姐路上小心啊。” 在推门时陈语安转过头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 “你家这个神奇的后门啊,捡点猫猫狗狗什么的,我就忍了。” “要是哪天我看见,某位猫咖店主捡到女孩子云云的东西呢……” 她的声音,变得很冷。 “我就打断你的腿!” 沈时夜立马点头,甚至还敬了个礼,然后笑著对陈语安说: “语安姐你真幽默,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哈哈。” 阿斯兰世界中,横跨大洋的船只正隨著波涛轻轻摇晃。 船舱里,蒂亚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啾!” 她揉了揉鼻子,不满地看向另一边。 “拉提娜,你是不是骂我了?” 拉提娜正盘腿坐在床上,闭著眼睛冥想。 听到蒂亚无厘头的抱怨,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要有被害妄想症好吗?亲爱的蒂亚小姐。” 然后,她自己也打了个喷嚏。 “阿啾!” 一个喷嚏过后,拉提娜猛地睁开眼! 那双银色的眼眸里再无半分寧静,只有熊熊燃烧的怀疑! “蒂亚,你在骂我是吧?” 蒂亚还没来得及反驳,拉提娜就已经扑了过来! 两人在摇晃的船舱里打闹成了一团。 第23章 吾的神之力回来了? 夜色笼罩著猫咖。 距离陈语安答应帮沈时夜买饲料已经过去三天了。 月环,菜三三和沈时夜,正围著依然在地上熟睡的疾驰。 猫咖里很安静,只有疾驰那均匀的呼吸声。 沈时夜伸出手指,戳了戳疾驰的身体。 “已经,睡了三天了。” 他的声音饱含著担忧。 “真的没事嘛?是不是喝啤酒喝坏了,不会就这么睡过去了吧?” 月环看沈时夜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把这个祸害除了,被骚扰得不耐烦的神使们早就把疾驰弄死了。 它走到疾驰身边,伸出爪子在它脑袋上拍了一下。 然后回头看著沈时夜,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是让沈时夜放心,疾驰死不了。 沈时夜举起月环,和它对视:“你告诉我好多次了,但是我真的很担心它啊。” 就在这时,疾驰的耳朵动了一下,眼皮也轻轻地颤动起来。 它睁开了眼睛,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还带著刚睡醒的迷茫。 它看了一圈围著自己的三张脸,然后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哈欠。 “早安啊,老东西,小猫球,还有人类。” “醒了!” 沈时夜眼睛一亮,脸上的担忧一下子散去,变得轻快起来。 他马上就从地上弹了起来,径直衝向了储物间! 储物间里那个专门为疾驰腾出来的,崭新的储物柜。 那里面装的满满当当,全都是之前陈语安帮他下单的东西。 他拉开柜门,抱出了一大袋散发著植物清香的乾草。 那是一级切提摩西草,陈语安说是纤维含量最高的牧草,而且口感很好,再挑食的草食动物也爱吃这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又拿出了另一袋顏色更深一些的草料。 北境牧场苜蓿草,这种高蛋白的草料能额外补充营养,正適合三天没吃东西的疾驰。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前两天,他和陈语安打电话的场景。 “语安姐,我收到快递了,就这些嘛?” 电话那头,他有些不满足地问。 “提摩西,和苜蓿?只吃这两种吗?” 被救助队的猫折磨了一天的陈语安,语气里有一丝疲惫。 “时夜,它是一只羊,不是什么濒危的独角兽。” 这两种已经是市面上能买到很不错的饲料了,够吃了。” 沈时夜立刻反驳。 “那零食呢?总得有零食吧?光吃草,多单调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沈时夜甚至能想像出她揉著眉心的样子。 “行,我再帮你,加购一些矿物盐砖,和一包无糖烘乾苹果片。” “这下满意了吧?沈大少爷?” “嘿嘿,满意了,谢谢语安姐!” 陈语安充满怒气的声音突然从电话那边爆发出来:“沈时夜!你敢给老娘打钱?!” 沈时夜赶快道了別,掛断了电话:“拜拜,语安姐!和你出去玩那回事也还算数啊!” 沈时夜想著,嘴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他从储物柜的最里面,拿出了那包无糖烘乾苹果片,还有一块粉红色,四四方方的矿物盐砖。 他先抓了一大把提摩西草放进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里,还稍微撒了一些苜蓿。 又在另一个盆里倒满了清水,把两个盆都放到了疾驰的面前,还在水边放上了那块盐砖。 最后,他拿来一份小碟子,倒了几片苹果片。 这可把疾驰看得愣愣的。 它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月环。 “老东西,这人类在做什么?这是给我吃的?” 月环跃上包间的桌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著。 尾巴有节奏地轻轻拍打著桌面。 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不然呢?你看吾很像爱吃草的样子嘛?” 疾驰低下头,伸出舌头试探著喝了两口水。 然后又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有一种它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 “老东西,他是你的侍月者?你这几千年,都过的是这种日子?” “要是我给他祝福,你不会吃醋吧?” 月环舔了舔爪子。 “他不是侍月者吗,也不想要赐福什么的,而且我们现在都没有神力,也给不出什么赐福。” “他单纯是很关心吾罢了。” 它顿了顿,看著疾驰有些沮丧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 “也很关心你。” 疾驰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 它咧开了嘴,发出一声嗤笑,还用蹄子不屑地刨了刨地。 “”关心我?谁要关心我啊?” “我可是连一个信徒都没有!我才不相信有人会关心我!” 疾驰再也懒得理会月环,它低下头开始大快朵颐。 吃几口草,又去舔舔那块粉红色的矿物盐砖,再喝几口水。 吃完后叼起那一碟子苹果片,全部扫进嘴里。 没过多久,所有的东西就都被它吃得乾乾净净。 它,抬起头眼巴巴地看著沈时夜。 然后走上前,用它那颗黑乎乎的大脑袋轻轻地拱了拱盆。 很明显,它还想吃。 但是沈时夜给的量,已经是陈语安告知的区间中的最大值了。 他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 “不行,不能再给了,吃太多会把你的胃吃坏的。” 疾驰想不明白,它只是觉得还想吃。 它开始和不锈钢盆子生气了,把盆子叼起来狠狠的砸下,又把盆子叼到沈时夜的面前。 沈时夜看著它那副可怜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又去储物柜里拿出了一小撮苜蓿草和几片苹果片。 “就一点点哦,只能再吃这么多了!” 疾驰欢快地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它就想要继续撒欢了! 吃饱喝足,就该运动! 它开始在包间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蹄子敲得地板“咚咚”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再次开始拆家了! 月环心头一紧。 “你这蠢羊,想干嘛?快停下。” 疾驰打了个响鼻:“当然是要运动运动了,老东西你现在是个废物,你管不住我的!” 月环有些气恼,它真的不想再给沈时夜添麻烦了,但现在想让疾驰回阿斯兰根本不可能。 它完全没有回去的意愿。 “你给吾安静!” 就在这时,它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却又无比熟悉的能量,从它额头那圈白色的绒毛中流淌了出来。 神力涌动而出,正准备撒欢的疾驰,身体猛地一僵。 疾驰的躁动被月环的力量抚平了。 它看著月环,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它一次次地想躁动起来,却每次在情绪达到一个閾值的时候就被强行压下来。 “切,老东西你怎么会有神力的……我要是有神力,才不会被你这种小法术给影响。” 月环也感到很好奇,自己怎么会突然有神力呢? 虽然只有一丝丝,全部用尽也只能让疾驰安静两天,但也可以先骗骗它。 “吾已经恢復神力了,你只要每天老实点,吾也懒得拦你。” 疾驰趴在地上打起了滚:“无聊……” “不过老东西,在这边我不运动,居然也挺开心的誒。” 月环被它这突然的一句话说的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为什么开心?” 疾驰的眼睛亮亮的,看著正在收拾餐盆的沈时夜。 “以前从来没有谁关心我会不会吃坏肚子哦。” 月环偏过头去,偷偷的笑。 没想到真的有人能驯服这只蠢羊啊。 蠢死了,明明刚刚还说不相信有人会关心自己。 第24章 隨手画个漫画还真有人看啊? 当疾驰和月环还在猫咖里进行著对沈时夜的评价时,洛书也刚刚回到了她的温馨小窝。 “咔噠。” 门锁轻响,她有气无力地推开门,將自己甩了进去。 脚尖一勾,那双陪著她奔波了一天的帆布鞋便被甩到了玄关角落,露出穿著卡通柴犬棉袜的脚。 她身上那件略显宽鬆的奶白色针织衫,领口和袖口都带著点卷边。 下身是一条水洗蓝的牛仔直筒裤,裤脚隨意地挽起一截,简单又透著一股被工作折磨后的疲惫。 她隨手將装著笔记本电脑和手绘板的布袋扔在沙发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然后整个人便如同一滩融化的烂泥,直直地扑倒在臥室柔软的大床上。 床头那只一人多高的卡通长颈鹿抱枕,成了她此刻唯一的宣泄对象。 洛书一把將它紧紧搂住,把脸深深埋进那柔软的布料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充满了怨念的咆哮。 “可恶的甲方啊啊啊!为什么老是盯著我一个人折磨!” “不是说好第一版就行了吗?!为什么改了十七八遍还是不行!我的头髮都要被薅禿了!” 她鬆开已经快被勒到变形的长颈鹿,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像一条想要翻身的咸鱼,拼命地滚来滚去,被子被她滚得一团糟。 “灵感……灵感要枯竭了……”她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再这样下去,我画出来的就不是小狗,是来自地狱的克苏鲁了……” 滚了几圈后,她停了下来,侧身蜷缩著,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团毛茸茸的身影。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一团是橘色的,像个敦实的煤气罐;另一团是黑色的,坐姿优雅得像个西方贵族。 “得找个时间,再去一趟猫咖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些渴望,“再不吸猫,我就要枯萎了。”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忽然闪进了她的脑海。 对了,那个心血来潮註册的围脖小號! 她猛地坐起身,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那篇四格漫画发出去也有好几天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 “应该……会有几个人喜欢吧?”她有些不確定地想,一边伸手摸索著被被子盖住的平板。 “十几二十个赞,总该有的吧?那两只小可爱都那么萌,我的画工也不差呀!” 她怀著一丝小小的期待,点亮了屏幕,熟练地切换到那个名为“河图洛书”的小號。 下一秒,她的动作僵住了。 屏幕右上角那个红色的通知图標,赫然显示著一个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的数字! “99+”! 洛书的呼吸都停了半秒。 她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甚至退出去又重新点了一次,那个刺眼的“99+”依旧掛在那里,那么显眼! 她的心臟开始怦怦直跳,指尖颤抖著点开了通知详情。 转发:999+ 评论:999+ 赞:3247 新增粉丝:2881 “……” 洛书彻底傻眼了,她呆呆地看著那一串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买推广了?不对啊,我一分钱都没花!难道是围脖的系统出bug了? 她慌忙点开那篇唯一的帖子,也就是她隨手画的那幅《今天也被监管了吗?》四格漫画。 帖子的热度超出了她的想像,底下的评论区更是盖起了高楼。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一条一条地翻看起来。 【aaaaa猛男落泪:啊啊啊啊啊!我的心要被萌化了!这是什么神仙小猫咪!那只橘猪揣著手手想偷吃的样子,简直跟我家那只一模一样!博主你还缺粉丝吗!会自己產粮的那种!】 【画笔游侠:博主的画风好棒!线条乾净利落,寥寥几笔就把两只猫的性格画活了!橘猫的憨和黑猫的嫌弃脸简直是神来之笔!太太,您还收徒弟吗?给您端茶送水的那种!】 【今天也要买买买:我的天!求授权!太太!我想把这幅画印在t恤上!尤其是那只黑猫女王,印在胸口绝对霸气侧漏!还有那只肥橘,做成钥匙扣掛在包上肯定超级可爱!出周边吧!我第一个买爆!求求了!】 【福尔摩斯·喵:这两只猫的互动好真实啊!博主,这该不会是你家养的猫吧?感觉是有生活原型的!如果是的话,强烈要求放出原型照片!让我们瞻仰一下这两位主子的圣顏!#今天也被监管了吗?#这个標籤我爱了!已关注!】 一条条评论看下来,洛书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 起初只是微笑,接著是咧开嘴无声地乐,最后,她再也忍不住,整个人向后倒在床上,抱著枕头笑得浑身发抖。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种纯粹的喜悦,像温热的泉水一样从心底汩汩涌出,瞬间衝散了连日来被甲方支配的阴霾和疲惫。 这种感觉,和完成客户的指標、拿到那笔冰冷的稿费,是完全、完全不一样的! 那是一种“我喜欢的东西,原来也有这么多人喜欢”的巨大共鸣和满足感。 更让她开心的是,评论里几乎所有人都在夸讚菜三三和小环的可爱。 “说不定……”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萌芽,“说不定,这真的能帮到店长!” 他不是说猫咖经营困难,快要开不下去了吗? 如果大家都很喜欢这两只小猫,那我是不是可以把这份喜欢,引导到猫咖本身呢? 这个想法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她。 刚才还因为缺少灵感而苦恼的大脑,此刻文思泉涌,无数个小剧场在脑中接连上演。 她几乎是立刻从床上一跃而起,衝到书桌前,一把抓过手绘板,连上了电脑。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她和眼前这块发光的屏幕。 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创作欲望,此刻如同火山般喷发! 笔尖在板上沙沙作响,线条流畅地勾勒出一幅新的画面。 #今天也被监管了吗?#第二章 第一格:午后的猫咖,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形成一块暖洋洋的金色光斑。 菜三三趴在光斑旁,圆滚滚的身体像一座橘色的小山,它眯著眼,一脸愜意,似乎觉得,如果能躺在太阳底下,猫生就圆满了。 第二格:它伸了个懒腰,似乎觉得挪动自己庞大的身躯太过麻烦。 於是,一个天才的想法诞生了。它对著窗外的太阳,猛地张开大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架势,仿佛要效仿上古神兽,施展吞天噬日的神通!脸颊都因用力而鼓成了两个包子。 第三格:理所当然地,太阳纹丝不动。 菜三三吸得腮帮子都酸了,最终力竭地“啪嘰”一下,瘫倒在地,变成了一滩忧鬱的橘色猫饼。 它的眼神充满了被世界背叛的悲伤,嘴角甚至掛著一滴晶莹的泪珠。 第四格:就在这时,一团黑色的身影迈著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 月环低头,用那双带著一丝“看白痴”神情的赤红色眼眸瞥了一眼地上的猫饼。 然后,它用前爪极其熟练地剥开一个橘子,塞进了菜三三那张大张著的、写满“生无可恋”的嘴里。 画完最后一笔,洛书满意地看著屏幕上的作品,自己都被逗笑了。 是啊,这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只是做就会让人很快乐。 她飞快地为漫画配上文字,打上標籤,然后点击了“发布”。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中的那个计划,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过两天,必须再去一次猫咖。”她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 “我得去找店长,跟他要一个正式的授权。” “我可以帮他创作系列漫画,设计周边產品,在网上传播。这样不仅能给猫咖引流,赚的钱,我们也可以五五分成!” 想到这里,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这可是在经营她自己的,只为自己而创作的ip啊! “对,就这么干!”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这样的话,那间温暖的小店,和那两只可爱的小傢伙,就一定不会消失了!” 第25章 疾驰,出门放风! 在那晚之后,猫咖里维持著脆弱又微妙的和平。 月环的法术把疾驰的狂躁封印得好的出奇。 那天以后的疾驰,虽然还是那副精力没处使的样子,但之前那股能把房梁给拆了的疯劲儿却没了。 它只是单纯地感到无聊,却一直没办法提起搞破坏的兴致。 三天,月环的法术维持了整整三天。 到第四天清晨,疾驰的眼睛睁开的那一刻,它的眼睛迸射出兴奋的火花。 眾所周知,压抑后总会迎来爆发。 它身体里燃烧著的多动症血脉正让它发狂! 该干点什么了…… “老傢伙!你快看!这个圆盘自己会跑!” 疾驰咋咋呼呼的声音又在月环脑子里响了起来。 它正拿自己那颗大脑袋,一下一下地拱著那个勤勤恳恳工作的扫地机器人。 满屋子,追著人家跑。 扫地机器人被它一头顶死在墙角,发出一声悲鸣。 然后被它一下掀翻,倒扣在地上,再也没办法翻过身来。 月环正趴在吧檯最高的地方,冷著一张脸往下看。 它已经放弃挣扎了,没用。 这头蠢羊的精力条就跟没有尽头似的。 可它现在微薄的神力有尽头。 与其把精力放在疾驰身上,不如好好想想是怎么获得的神力。 “怎么不动了?真没劲!” 疾驰见扫地机器人不动了,立马就没了兴趣。 它晃了晃脑袋,很快又找到了新目標。 正趴在沙发上睡午觉的菜三三。 “小猫球!起来玩儿!” 它迈开四条小短腿,“噠噠噠”就冲了过去。 菜三三只觉得被什么凶恶的东西盯上了,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就感觉屁股底下一空! 整只猫连著身下的软垫子,被一股巨力给掀了起来! 在空中,划出一道標准的橘色拋物线! 最后,“噗”的一声,稳稳噹噹落在了另一张沙发上。 “喵!你这变態羊!” 菜三三一边跳一边骂,衝到柜檯上避难。 月环抬爪帮它拨了拨毛。 “就在这躲好,它上不来的。” “这种傢伙就像小孩,越管越疯。” 疾驰看见菜三三上了自己爬不上去的柜檯,又失落地走开了。 那条被撞断了腿的实木桌子还没喊来人置换,它又凑了过去。 对著一条好桌子腿,张嘴就啃。 “嘎吱……嘎吱……” 那声音,听得月环眼皮子直抽抽。 沈时夜端著刚弄好的三份早饭从后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个烂摊子。 扫地机器人“横尸”墙角。 菜三三惊魂未定地趴在柜檯上发呆。 而那只本已经安静多了的危险动物,正抱著一根桌腿啃得起劲。 桌腿上,已经多了好几道新鲜的牙印。 “【疾驰】!!!” 沈时夜这一声吼,总算让羊停了嘴。 疾驰抬起头,嘴里还叼著一小截桌布的流苏。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真的无辜。 干嘛?这玩意儿磨牙还挺香的。 沈时夜看著那根被啃得坑坑洼洼的桌腿,又看看旁边那张被嚼出好几个窟窿的桌布。 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这几天疾驰安稳下来,他还以为它已经被驯化了。 可这头羊的破坏力,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再这么下去,不等猫咖干黄了,这家店就得先被它给啃穿了! 不行,得带它出去放放电。 他深吸了口气,走到疾驰面前蹲下。 “疾驰,店里太小了,你待著肯定憋屈对吧?” 疾驰歪了歪脑袋,顺嘴把流苏给咽了下去。 似乎听懂了,把大脸凑到沈时夜面前舔了他一口。 沈时夜看见它把流苏吃了下去,眼角抽了抽,又继续说。 “我带你出去玩。” “去一个特別大,长了好多好多草的地方,怎么样?” “草?” 它拿脑袋轻轻蹭了蹭沈时夜的胳膊,发出一声表示同意的“咩~”。 吧檯上的月环冷哼一声,拿爪子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沈时夜还挺会哄小孩的。” 得了疾驰的首肯,沈时夜立刻行动。 第一步,就是得找个能拴住它的傢伙。 他摸出手机,飞快地点开购物软体。 输入关键词“大型犬”、“牵引绳”、“防爆冲”。 来回划拉了几款,最后挑中了一款瞅著最皮实,评价也最好的胸背式牵引绳。 绳子號称是攀岩绳的材质,说是拽得住几百公斤的疯牛。 “就它了!” 他果断下了单,选了最贵的“同城闪送”。 等东西的空当,沈时夜也没閒著。 他翻出个新的双肩包,毕竟之前那个的拉链已经被扯坏了。 往里头,塞了两大瓶水,一个摺叠水碗,一包切好的苹果块。 还有一罐啤酒。 如果真的拴不住疾驰了,就餵点啤酒找货拉拉给它拉回家吧。 不到半小时,闪送小哥就气喘吁吁地把快递送了过来。 “哥,你这是养什么啊?牵引绳都用登山扣的?” 沈时夜苦笑:“……羊。” 他递过包裹,目光从沈时夜的肩膀后面扫了一眼,看到了那只正盯著他的疾驰。 “呃……这……真的是羊?” “嗯。”沈时夜点头。 “哥,你这是打算带它出门?” “是。” “……加油,之前我在抖上面看过养这种黑脸羊的,不知道是不是节目效果,把手踹断了啊。” 闪送小哥拍拍他的肩膀,比了个大拇指,赶著去送下一单了。 沈时夜打开包裹,里面是深蓝色的尼龙胸背带,配著一条乌黑粗壮的绳子。 “来,疾驰,咱试试这套新行头。” 沈时夜拿著牵引绳,半蹲在疾驰面前。 疾驰好奇地伸长脖子,拿鼻子闻了闻这个新鲜玩意儿。 给一只羊穿胸背带,可比给狗穿费劲多了。 沈时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哄又是餵苹果,好不容易才把那堆复杂的带子套在疾驰敦实的身上。 把卡扣“咔噠”一声给锁死。 他站起来,手里攥著牵引绳的另一头,试著轻轻拽了拽。 疾驰似乎对身上这层束缚挺新奇,它晃晃脑袋在原地踩了两下。 不过毕竟是沈时夜牵的,倒也没什么牴触的意思。 沈时夜心里稍微鬆了口气,牵著疾驰在店里溜达了两圈。 疾驰虽然还是会探头探脑东张西望的,但是拽一下也会凑到他的身边,总的来说还算听话。 “还好还好,要是你闹腾的话,把人家撞伤了怎么办。” 他把双肩包甩到背上,看了一眼吧檯上跟入定了一样的月环。 和躲在月环小巧的身体后面,完全遮掩不住自己硕大的身形,只敢露出一个头“暗中观察”的菜三三。 大声宣布:“小环,三三,我带疾驰出去一趟,你们俩看好家哦!” 月环只是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眼皮都没抬。 菜三三则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看著那只被绳子拴住的“恶霸”被牵著往门口走。 那双圆眼睛里,写满了“你可千万別再回来了”。 沈时夜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死死攥著牵引绳,另一只手推开了猫咖的大门。 午后的阳光一下子灌了进来,带著街面上嘈杂的人声和车流声。 疾驰头一回正儿八经地走进这个世界,那对犄角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 它站在门口,好奇地瞪著眼前这个由钢铁和玻璃组成的奇怪森林。 之前透过窗户倒也看见过,总觉得是什么投影魔法,没想到外面居然是真实的世界! “走了,疾驰。” 沈时夜拽了拽绳子。 “咱们的目標,是附近最大的那个生態公园!” “那里有很多人带著宠物去遛弯,你也能好好撒撒欢了。” 第26章 妈妈,你看,羊在牧牧羊犬 生態公园的阳光正好。 沈时夜正一只手死死攥著牵引绳,另一只手拎著那个沉甸甸的双肩包。 他感觉自己像是牵著一颗炸弹,生怕疾驰撒欢把谁家的孩子拱了。 他选了一片人最少的大草坪,深吸一口气,鬆开了牵引绳上的安全锁扣。 “去吧,別跑太远!” 话音未落,疾驰就像一支离弦的箭,“嗖”地一下冲了出去! 那四条小短腿刨得草屑纷飞,它在柔软的草地上尽情地撒著欢! 翻滚,跳跃,用角去顶那些无辜的小土坡! 发出一阵阵兴奋的“咩咩”声! 沈时夜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就发现事情开始朝著他最担心的方向发展了。 公园里带著孩子散步的家长们,很快就注意到了疾驰这只不同寻常的动物。 “妈妈!你看!是小羊!”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最先发现了疾驰。 她指著那团在草地上疯狂翻滚的黑白毛球,兴奋地叫了起来。 很快,越来越多的目光聚焦了过来。 带著孩子散步的家长们开始慢慢地向这边围拢,他们的脸上都带著好奇。 “哇,这羊长得好特別啊!” “是宠物羊吗?还能牵出来遛的?” “它的角好大啊!摸一下会不会顶人啊?” 沈时夜瞬间紧张了起来,他立刻衝上前,一把扣住了还在满地打滚的疾驰的牵引绳。 脸上挤出了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它……它有点怕生,大家別靠太近。” 但疾驰接下来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它看著那些围过来的嘰嘰喳喳的人类幼崽,眼睛里却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那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最大胆。 她挣脱了妈妈的手,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疾驰面前。 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试探著想要摸一摸它的角。 沈时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已经做好了隨时把疾驰拽回来的准备。 但疾驰没有动,它只是歪了歪头,任由那只小手落在了自己坚硬的角上。 甚至还主动地低下头,用它那颗黑乎乎的大脑袋轻轻地蹭小女孩的手心。 小女孩“咯咯”地笑了起来。 “妈妈!它不顶人!它好乖啊!”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他的孩子们也立刻围了上来。 他们有的摸它的毛,有的好奇地戳它的角。 有的甚至还想去拔它的尾巴。 沈时夜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但疾驰却好像变了一只羊。 只是在安静地享受著孩子们的抚摸,喉咙里甚至发出了满足的低鸣。 有人愿意陪它玩!它非常非常开心!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著蓝色运动服的小男孩,从他爸爸手里拿过一个皮球。 他抱著皮球,走到疾驰面前。 “小羊,小羊,我们来玩球吧!” 疾驰的眼睛充满了对於玩球的渴望! 球!它最喜欢玩球了! 虽然来了这里之后一直玩的都是菜三三这个小猫球。 它立刻站起身用蹄子刨了刨地,发出一声表示兴奋的“咩~”! 还有一个孩子看到这一幕,拿著自家狗狗的飞盘来找疾驰玩。 飞盘飞过来时,它叼住了飞盘,把它给扔了回去。 在球被丟过来的时候,它抬头一顶,又把球定回了男孩的怀里。 笑声一阵接一阵地响起。 有人惊讶地喊:“它好聪明啊!” “羊能玩接球?真的假的?” “看它多乖,居然在主动找孩子们玩!” 於是,一场人与羊的追逐赛开始了。 孩子们在前面跑,疾驰在后面追。 它跑得並不快,总是和孩子们保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 偶尔用它那颗大脑袋轻轻地顶一下跑得最慢的孩子的屁股,引来一阵阵清脆的笑声。 孩子们换了一批又一批,玩累了就走到一边去。 可疾驰就只有一只,它正消耗著它用不完的精力追逐著一波又一波的孩子。 这可苦了沈时夜了。 沈时夜被它拽著在草坪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抓不住手中的牵引绳了。 “这哪是遛羊啊……这分明是羊在遛人啊!” 突然,一个小男孩不小心把皮球踢飞了。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看著就要砸到一个年纪不大,路还走不稳的小女孩头上。 说时迟那时快,疾驰猛地一个加速! 后发而先至!在皮球落下的前一秒,高高跃起! 把皮球顶到了一边去。 而疾驰则稳稳地,落在了小女孩的面前,还用它那颗黑乎乎的脑袋,蹭了蹭小女孩的脸颊。 周围的家长们都看呆了,隨后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沈时夜也愣住了,他看著眼前这只变得温柔的疾驰,似乎发现了些什么。 疾驰真的很需要关爱,它很爱给自己找画面! 它的特立独行是不是都是想让人注意到它呢? 沈时夜对如何好好处理疾驰现在的情况稍微有了些头绪。 到了中午,孩子们拿出自己的午饭。 有三明治,有小饼乾,还有各种各样的水果。 他们都围在疾驰身边,爭先恐后地和它分享自己的食物。 “小羊,你吃这个!这个是草莓味的!” “你吃我的!我的是巧克力夹心!” 疾驰看著那些,花花绿绿的人类食物,感到有些疑惑。 虽然它觉得这些东西的味道远不如沈时夜的饭。 甚至还不如那天吃的猫条。 但是它依然很开心地吃掉了他们给的一些食物。 因为这是分享,是它从未体验过的温暖的感觉。 中午过后,草坪上又来了几位新客人。 应该是某个边牧爱好者圈子的,带著几只精力旺盛的边牧。 它们很快注意到疾驰,先是疑惑地盯了它几眼。 “汪汪汪!” 接著一边叫著,一边围了上来,绕著疾驰转圈,尾巴摇得像电风扇。 想要把这只“离群”的羊,重新赶回不存在的队伍里。 而疾驰身为异世界的神使,可没什么会被边牧压制的血脉。 看著那几只在自己面前上躥下跳的小狗,它只觉得有趣极了。 它的蹄子一蹬,反向冲了出去。 几只边牧原本在牧它,结果一瞬间节奏全乱。 疾驰的小短腿捯飭得飞快,反倒像在和它们玩游戏。 它追著狗绕圈,像个反客为主的霸主。 狗被它顶得一愣一愣的,主人们也笑著看。 “哈哈哈!羊在牧狗!” “妈妈你看,羊在牧牧羊犬誒!” “哇,好厉害!” 疾驰不停甩著小尾巴挑衅著狗狗们,轻巧地拐过草地,几只狗被它牵著节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时夜在后头追,牵引绳拉得笔直,他整个人几乎被疾驰拽著在地上滑行。 “疾——驰——你——慢——点——啊——!” 第27章 如何在都市取回神力呢 夕阳西下,晚风已经不復中午的炽热。 沈时夜终於带著彻底玩疯了的疾驰回到了猫咖。 他一进门就立刻鬆开了手里那根被汗水浸湿的,几乎要勒断他手腕的牵引绳。 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瘫软在了离门最近的那把椅子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了。 他的t恤已经被汗水浸透,全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很明显,后面几天都要酸痛不止了。 他感觉自己今天一天消耗的卡路里,比他过去一个月加起来的还要多。 这根本不是遛羊,这是极限挑战啊! 菜三三看见沈时夜回来了,立马从猫爬架上跳了下来,想求摸摸。 它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那个正兴奋地甩著尾巴的疾驰。 確认对方今天心情不错,没有要找茬的意思,才跳上了沙发。 凑到沈时夜的脸边,用它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下一下轻轻地蹭著。 喉咙里发出了如同小马达般的咕嚕声。 时夜辛苦啦! 沈时夜的眼睛闭著,但他感受到有热热的东西靠近了。 他的身体就无比熟练地,將这只肉嘟嘟的橘色肉球抱进了怀里。 那份熟悉的沉甸甸的重量! 他把脸埋进菜三三柔软的肚皮里。 那份小太阳一样的气味! 让他那颗疲惫到极点的心,开始慢慢回血。 他甚至觉得自己又行了,又可以和疾驰大战三百回合! 而另一边,疾驰却丝毫不见疲惫。 它像一阵颶风,衝到了正在沙发上优雅地舔著爪子的月环面前。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兴奋! 它的声音,如同连珠炮一般,在月环的脑海里炸开! “老东西!老东西!你猜我今天玩了什么!” 它一边说,一边用蹄子兴奋地敲打著地板。 “那些人类幼崽,真的好好玩啊!” 它的短短的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从来没人这样陪我玩誒!” “他们还摸我的角!”它低下头用角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还给我吃东西!虽然没有这个男人的饭好吃,但是也还不错!我真的很喜欢!” “还有!还有那些小狗!我和它们跑了一下午呢!” 它还兴奋地,原地蹦躂了两下。 疾驰的眼睛又盯向了沈时夜。 “我家兄弟……也就是那个男人,他叫什么名字?” 月环停下了舔爪子的动作。 “叫沈时夜。” 疾驰听到名字后,又开始巴拉巴拉说个没完。 “沈时夜真是我的好兄弟,还好有他在,我来这里的时间都很开心!” “我和你说,我以后想……” 月环静静地听著疾驰的分享,听著它那份毫无保留的纯粹的快乐。 它的眼神也慢慢变得柔和,有些欣慰起来。 这个傻小孩……去和別的小孩玩也挺好的。 还好沈时夜能想办法治住它。 疾驰越说越激动,它想把月环也带去和它分享这份快乐。 “老东西!你也跟我一起去玩啊!” 它低下头就想往月环身上顶! 但这一次,月环没有被它顶飞。 它看见疾驰拱过来,爪子下意识的一挥。 那小小的粉色的肉垫,在疾驰那颗硕大的脑袋上轻轻一拍。 “咚!”一声闷响。 疾驰那股势不可挡的衝劲被拍散了。 它的脑袋居然被这股强大又温柔的力量硬生生地按到了地上。 疾驰愣住了,它被按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的不敢置信。 月环也愣住了,它看著自己的爪子,那上面还残留著一丝神力的波动。 又有了?虽然,还是只有一丝丝…… 但比上次好像要强一点?而且也更凝练了。 疾驰不高兴了,它从地上爬起来,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作弊”。 “老东西!不公平!为什么你有神力我没有!” 月环没有回答它,因为它在疾驰身上也看见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就在疾驰气鼓鼓地用蹄子刨著地的时候。 月环分明看见,在它那身厚厚的白色绒毛里,闪过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蓝色的电弧。 那电弧虽然一闪而逝,自己绝对没有看花眼! 也就是说……疾驰其实也有一点点神力。 只不过微弱到连它自己都没发现? 月环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 为什么它们会突然恢復一丝神力? 虽然微不足道,但在这个完全没有神力的世界,任何一点变化都是非同寻常的。 它开始回忆,上一次自己恢復神力是什么时候? 不清楚,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是在客人来了猫咖,找自己玩耍之后吗? 那疾驰呢? 它刚刚和那些人类幼崽玩得那么开心。 被那么多人抚摸,喜爱。还有孩子称讚它“好乖”、“好厉害”。 所以它也恢復了一丝属於它自己的力量? 疾驰还在地上闹情绪,它不明白为什么月环身上能有神力,而自己没有。 於是又跑到盐砖旁,大口舔了几下,好像那样也能增加力量。 月环思考了很久,一个大胆的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在它的脑海中渐渐成型。 在阿斯兰,它们的信仰体系很简单。 人民信仰神,他们献上祭品,举行仪式,表达虔诚。 神给予祝福,赐予丰收,赐予和平,赐予力量。 而神也从人民的信仰中获得改变世界的力量。 那在这个世界里是不是也有类似的机制呢? 只不过这里的信仰表现形式不一样。 不是跪拜与祈祷,而是一种更纯粹,更直接,也更微小的情感。 就是对於它们的喜爱。 当一个人类对它们感到喜爱时,这份喜爱就会转化成最原始的信仰之力。 然后被它们吸收,从而恢復一丝微弱的神力? 月环越想越觉得可能。 它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找到了在这个世界重新获得神力的关键! 一个不同於阿斯兰的全新的变强的方式! 它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沙发上抱著菜三三回血的沈时夜。 又看了一眼那个还在为自己没有神力而生闷气的疾驰。 它决定下一次再有客人来猫咖的时候,要主动待客。 好好地感受一下是不是通过这种方式能获得神力。 第28章 我疾驰还想出门! 新的一天,沈时夜刚刚推开猫咖的店门。 “……咩。” 一个让沈时夜浑身发颤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沈时夜的眼皮微微一抖。 “別是我想的那样。” 他有些不想面对现实,但还是把视线缓缓望向了店內。 疾驰正叼著昨天那条牵引绳,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嘴里咬著绳头,尾巴晃得像节拍器,眼神炯炯,整只羊身上都写著两个大字——出门。 沈时夜面露难色,拍了拍脸强打精神。 “你又想出门去玩儿了?” 疾驰低头用脑袋在他腿上蹭了一下,沈时夜被顶得差点往后一仰。 “……不行,”他摆摆手,声音沙哑,“昨天遛你一整天我快累瘫了。天天这么搞我得先被拖去骨科报到。” 疾驰没理,反而更兴奋地“咩咩”两声,跳了两下,蹄子在木地板上“咚咚”作响。 牵引绳在它嘴里甩来甩去,发出轻轻的啪嗒声。 它在说:“兄弟!出门玩儿!我们出门玩儿!” 沈时夜虽然听不懂,但是也差不多懂它的意思:“你真是有精力得过分。” 天天带疾驰出门显然是不可能的,那猫咖还开不开了? 让它自己出去?那更不可能了! 让小环自己出去,沈时夜还尚且放心。 但让疾驰出去…… 他脑子里迅速浮现出一系列画面:疾驰在马路中央顶小轿车、追外卖员、用蹄子拱警察。 他光想像就觉得要进派出所。 “不能放养你,也不能天天溜你。” 他揉著眉心嘀咕:“得想办法……让你在猫咖里也能待得舒服点。” 说著他伸手去拿手机。 拨號界面里,那个熟悉的名字已经被顶在最上面。 陈语安。 电话刚响两声,那头传来她干练的声音:“怎么了,又出状况了?” “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羊消耗体力,但不用出门的那种。” 陈语安有点没好气的说:“我就知道你没事不会找姐姐聊天!” 沈时夜没正面回答:“我欠语安姐的確实太多了,以后一定一併补上。”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含笑的嘆息,陈语安没再提这件事,又回到了疾驰的话题上。 “时夜,你知道你听起来像个打电话来諮询『怎么哄三岁小孩午睡』的家长吗?” “姐姐別调侃我了,我是真愁。” 陈语安轻笑了下:“行,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就过去,到时候一起想办法。” “谢谢语安姐!” 掛断电话的那一刻,沈时夜鬆了口气。 他靠回沙发,疾驰正满脸不耐烦地看著他。 “咩——!” 那声音又长又不满。 沈时夜抬头:“就算你用这种语气也不能再带你出门了,偶尔可以有一次,可不能天天去。” 疾驰立刻把牵引绳扔到他怀里,然后用脑袋“咚”地一下顶在他胸口。 沈时夜疼得吸了口气,差点被顶出声。 “我说了不行!” 他伸手去按住疾驰的额头,疾驰却反向一拱,俩人瞬间僵持成一团。 “咩——咩——!” “好了疾驰,乖一点,邻居听见还以为我在虐待你呢。”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响。 “哈嘍,店长,今天三三和小环都在嘛?” 那是个柔和清亮的女声。 沈时夜整个人一僵。 回头一看,洛书正站在门口,提著一个小帆布包,表情里带著一丝错愕。 她的穿搭简单又轻快,浅灰的宽鬆衬衫,束在高腰牛仔裤里,袖口隨意挽到手肘。 头髮用银色发圈松鬆绑著,几缕碎发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整个人看上去乾净又灵动,像是刚从画里走出来的。 可惜此刻画面里还有一人一羊在角力。 疾驰正死命往门口蹭,沈时夜脸上掛著尷尬的迷之笑容。 洛书愣了几秒,才小心地问:“……那是羊吗?” “啊,对。”沈时夜乾巴巴地点头,艰难地扯住牵引绳,“临时……员工。” “员工?” “嗯,主要负责拆店。” 洛书“噗”地笑出声。 “你家猫咖还挺热闹的呀,前几天来的时候还没这位。” 疾驰注意到了新的人,眼神一下亮了。 它“咩”地一声,热情地小跑两步,想上前打招呼。 经过昨天的防风,沈时夜倒是不担心它会拱人,鬆开手,交代了一句。 “別太热情了啊,把人家嚇到就不好了。” 洛书倒不怕,反而笑著蹲下身:“它好像挺温顺的嘛。” 疾驰歪头盯著她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鼻尖轻轻嗅了嗅她的指尖。 洛书被那温热的气息弄得有点痒,笑著缩回手:“哎呀,居然还会撒娇。” 沈时夜在一旁无奈嘆气。 “你別被它骗了,这傢伙昨天在公园差点把我跑废。” “是吗?”洛书抬头,眼睛里闪著笑意,“看来它还能带著店长健身呀。” “……谢谢你的关心。” 洛书笑著站起来,目光扫了眼猫咖四周,最后又落到沈时夜身上。 “其实我今天是有点事想和店长聊聊。” 沈时夜一愣,脑子里飞快闪过“客诉”“举报”几个关键词。 “聊……什么?” “没什么大事。”洛书笑笑,“不过我看你现在好像挺忙的?”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牵引绳,再看一眼那正想往门口冲的疾驰。 “確实。”他嘆气,“要不你先坐一会,和三三、小环玩玩?你找我有事的话我就不收钱了。” “等我把这位祖宗安顿好再说。” “行。”洛书点点头,目光柔和地落在窗台上的月环和柜子上的菜三三身上,“我也好久没见它们了。” 沈时夜朝她比了个“稍等”的手势,隨即拽紧牵引绳。 “来,疾驰,我们去包间谈谈人生。” 疾驰毫无配合意识,一边“咩咩”叫一边抗拒地往后退。 沈时夜只好一边劝一边拉,姿势像拖著个不愿洗澡的熊孩子。 “別闹了,外面太阳大,待会陈医生要过来,你得乖点。要不然明天不给你吃苹果片了哦。” 疾驰听到“苹果片”三个字,明显怔了一下。 沈时夜趁机一拉,成功把它半拽半哄地带进包间。 门在他身后“啪”地一声合上。 外头,洛书忍不住笑出了声。 “猫咖”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似乎已经完全不配和“正常”画上等號。 她抱著菜三三坐下,月环也慢悠悠从窗台跳下。 洛书伸手摸了摸月环的毛,笑著小声嘀咕:“你们家的新同伴,精力可真旺盛啊。” 月环半眯著眼没回应,它正把精力全部放在感知洛书能不能给它带来神力上。 但尾巴还是轻轻摆了摆。 那动作像是在说:习惯就好。 包间里,疾驰仍旧不甘心嘴里发出“哞咩咩”的不满声,蹄子轻轻刨著地毯。 沈时夜靠在墙边,盯著它看,表情无奈又有点头疼。 “我是真服了你,”他嘆气,“疾驰宝宝,我也是没办法嘛,天天带你出门玩,我就没钱给你买饭吃了。” 疾驰转了个圈,还是低头去蹭他的裤脚。 沈时夜蹲下,伸手按在它的头上。 “等陈医生来了再说,行不?今天就先在店里待著,好不好?” “我努力想想怎么让你在店里玩的开心。” 他拿起毛梳给疾驰轻轻梳毛,疾驰终於安静了下来。 它幽怨地看了沈时夜一眼,却也不再作声了。 第29章 洛书来要授权了 明明还是早晨,走出包间的沈时夜整个人却像刚打完一场硬仗。 疾驰终於安静下来,跟在沈时夜的后面。 嘴里还叼著那条牵引绳,偶尔发出“嗯哼”的鼻音。 虽然脸黑的看不见,但是任谁都能感受到它现在的表情一定像个不情不愿的孩子。 洛书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菜三三在她怀里睡得正香。 月环则蹲在她的腿边,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她的手背,那双赤红色的眼眸,正若有所思地凝视著洛书。 “搞定了?”洛书见他出来,声音压的有些低,似乎是害怕吵醒了菜三三。 “暂时吧,”沈时夜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疾驰,也就是这只羊。它来了之后我感觉猫咖要变成动物园了。”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却没什么怨气,反而透著宠溺。 “它这精力要是能用在正事上,估计都能考公务员了。” “挺可爱的。”洛书的语气真诚,“有种很单纯的快乐感。” 沈时夜耸耸肩:“它是单纯,我倒是愁的头髮都开始掉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空气忽然轻鬆起来。 沈时夜伸手端起桌上的玻璃水壶,给自己倒了半杯冰水,喝了一口才开口:“对了,你说有事想找我?” 洛书点点头,顺著菜三三背上的毛:“说起来,我们好像还没正式认识过。” “我叫洛书,是个ip设计师。” “沈时夜。” 沈时夜也介绍了一下:“我嘛,就你看到的这样。经营这家猫咖,打理店里的猫,顺便养活自己。” 洛书补了一句:“现在还有一只羊?” “……对,还有一只羊,希望以后只有这一只除了猫咪之外的动物。”他无奈地笑笑。 “那个……沈店长。”她斟酌著用词,表情也有些不好意思,“我有一个小请求。” “嗯。”沈时夜看她这副郑重的模样,也坐直了身体,“你说。” “我想……正式向你申请一个授权。” “授权?”沈时夜愣住了,这个词对他来说实在有点陌生。 “我想画它们。”洛书说。 她怕沈时夜误会,连忙解释道:“你放心,这和工作无关!” “洽洽相反,是因为画它们,让我觉得非常快乐和轻鬆。” “你知道吗?和那些需要反覆修改、不断揣摩甲方心思的商业稿完全不一样!” “画它们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是在做一件发自內心喜欢的事情。这种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沈时夜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慢慢变成瞭然,最后化作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个。 他抬头看向洛书,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你喜欢画,那就画唄。喜欢店里的猫,也挺好的。” “那……授权呢?”洛书眨眼,“我怕以后画多了,涉及肖像什么的被误会。” “我没那么矫情。”沈时夜摆摆手,“你喜欢就拿去画,玩的开心就好。反正它们都是我养的,有人能喜欢它们,我高兴还来不及。授权不授权这种事,对我来说没区別。” 洛书怔了下,然后笑起来。那笑容里带著一点亮闪闪的轻快。 “那我就当你默认同意啦?” “我当然同意咯。” “太好了!”她小小地欢呼了一声,赶紧又从包里掏出一根手写笔,点开平板,“那我给你看点东西!” “你看你看!”她献宝似的说,“我之前画的那两张,就是隨手发的,没想到在网上还挺受欢迎的,现在已经有小几千个粉丝了!” 沈时夜凑过去看。 屏幕上,是色彩明亮、线条流畅的四格漫画,菜三三的憨態可掬和月环的傲娇嫌弃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我在想!”洛书的语速因为兴奋而快了几分,她那属於ip设计师的专业本能也开始悄然甦醒。 “我们可以趁热打铁,先做一小批粉丝周边出来卖卖看,比如钥匙扣或者贴纸。” “不用赚钱,就按成本价卖,主要是想看看大家对於为这些小可爱们付费的意愿有多高。如果反响好的话,以后还能帮你宣传宣传猫咖!”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美丽的未来。 沈时夜笑著看著洛书。 这个姑娘还是和上次一样,说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停不下来了。 她又点了几下,评论区飞快地刷出。 【画笔游侠:啊啊啊小黑猫太优雅了,我要为它花钱!】 【咩咩咩咩到天亮:这只胖猫我想抱!】 【今天也要买买买:请问可以拿去印在衬衫上吗!我想穿著去上班!!】 【福尔摩斯·喵:求灵感来源!这两只猫是真的存在吗?】 【吃猫不胖:作者画的猫比我的对象还治癒。】 沈时夜看得嘴角抽了两下:“你这评论区挺有生命力的。” 洛书笑得有点靦腆:“他们是真的喜欢。其实我也没想赚什么钱,就是想看看要是出个小周边,会不会有人真的愿意为喜欢的角色买单。” 沈时夜看完那一长串评论,半晌没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气:“几千粉丝……不错啊。不过別太指望了。” “嗯?”洛书有点疑惑。 “网际网路热闹归热闹。”沈时夜语气温和,“真正会为喜欢花钱的人没那么多,更別说他们大部分都不在这城市,不要想太多了,重要的是你快乐就行。” 洛书被他说得愣了几秒,隨即笑了笑。 “我知道啦,我没想那么远,只是太兴奋了。这是我第一次画自己想画的东西有那么多人喜欢。” “那这次算圆梦了。” “嗯,算是。”洛书的手指绕著月环的尾巴。 “你那天和我说完之后我思考了好久。” “其实我只是想做点让我自己也喜欢的事。能让人开心,也让我自己不那么压抑。” 沈时夜看著她的眼睛,那和第一次见面的疲惫完全不同:“你现在看著確实挺开心的。” “那当然。”她歪头,笑起来让沈时夜有一种看小猫的感觉,“我可不是天天能遇见让我画得上癮的题材。” “行,那你画吧,喜欢就好。” “谢谢你。” 洛书一边翻著平板,一边轻声道:“你知道吗?我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喜欢某个地方,喜欢到想为它留下点什么。” 疾驰正把脑袋拱过来,想要看看平板上画著什么,沈时夜就把它的上半身抱到自己身上。 “那你就画吧。画下来的东西,可比照片有温度多了。” 洛书目光温柔,落在他脸上。 “你说得真好。” 沈时夜挠挠头,避开那目光,低声嘟囔:“我就是隨口说说。” “隨口说的都挺有道理。”她笑。 “说起来,沈店长。”她一边用指腹轻轻摩挲著月环头顶那圈洁白的绒毛,一边好奇地问道。 “我总觉得,小环身上有种很特別的气质。就……怎么说呢,又高贵,又神秘,有时候感觉它好像什么都懂一样。” “你平时……有没有给它拍过什么好看的照片?我想多收集点素材,把它那种独特的感觉画出来。” 第30章 洛书:我和你说AI太好用了啊 听到洛书想要月环的照片,沈时夜的反应可以说是所有“猫奴家长”的范本。 “照片?有啊有啊!那可太多了!” 他几乎是立刻来了精神,那份刚才还掛在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迅速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划动了几下,便点开了一个被他命名为“主子们”的专属相册,然后一脸骄傲地將手机递给了洛书。 “你自己翻吧,我相册里全是它们,没別的。” “真的没別的?”洛书抬眉笑。 “有別的,羊。”沈时夜拍拍上半身趴在自己腿上的疾驰的脑袋。 他双手一摊:“我生活单调得像流水线。” 洛书“噗嗤”笑了,接过手机。她指尖一滑,照片一张张掠过。 前面几张,是熟悉的猫咖日常: 月环趴在柜檯上盯咖啡机的蒸汽;菜三三被纸箱包住只露个脑袋;两只猫並排睡在阳光下。 “哇,好可爱。”洛书看得眼睛发亮。 “这张太治癒了,月环的毛真的好顺。” “还有这张!天哪,三三怎么能睡成这个形状,简直像个大福。” 她继续往下划,眼神闪著光,“还有这个!天啊,这个回头的姿势,我能画成明信片。” “那你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真的?” “我都给你手机看了,不就是给你画的?” “那我就不客气啦。”洛书笑弯了眼。 沈时夜靠在椅背上,看她一副认真研究猫的样子,心情意外地鬆快。 洛书翻得很仔细,时不时低声惊嘆,像发现宝藏的小孩。 她又滑了几下,手指忽然一顿。 “咦,这张是——” 照片里,不再是猫咖里那温馨的暖色调。 而是一片深邃而静謐的、树冠满是碧蓝色树叶的森林。 无数通体雪白的参天巨树拔地而起,淡淡的萤光从树干中透出,如梦似幻。 而在那片林海的中央,一块巨大而光滑的白色岩石上,月环正静静地臥著。 一轮巨大而妖冶的紫色月亮高悬於天穹,为它那身漆黑如夜的皮毛镀上了一层紫色的光晕。 它的身姿优雅到了极点,那双赤红色的眼眸微微抬起,像帝王一般俾睨天下,眼神中充满了与生俱来的孤高与神性。 整个画面,美得不似人间。 沈时夜的心,在那一瞬间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这张照片……是上次他去阿斯兰找离家出走的月环时,情不自禁拍下的。 当时只觉得那一幕太美,就下意识地按下了快门,记录下这个瞬间。 只是他真的忘记了手机里还有这张图啊! 这要怎么解释?!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冷汗都快下来了。 然而,洛书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她没有发出任何疑问,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张照片,整个人都看得入了神。 过了许久,发出轻声的讚嘆: “原来……这才是它本该有的样子啊……” 沈时夜心里“咯噔”一下。 確实是它本该有的样子……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正准备编一个漏洞百出的理由,洛书的下一句话就让他那颗悬著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不得不说。”洛书抬起头,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一脸“我懂了”的表情。 “现在的ai绘画也太逼真了吧!你看这光影,这氛围,还有这森林的细节,简直栩栩如生,跟真的一模一样!” “沈店长,你这图是在哪个网站上生成的?也太好看了吧!” 沈时夜:“……”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啊,现在有ai啊! 他暗自鬆了一口气,顺著洛书的话往下说:“啊……对,就是隨便玩玩ai生成的,觉得挺配小环的气质,就存下来了。” “太配了!简直就是为它量身定做的!”洛书激动地將那张照片保存了下来,“我跟你说,我看到这张图的瞬间,灵感一下子就全来了!” “你知道吗?”她忽然抬头,语速有些快,“我觉得我可以用这个为灵感,重新设计这几只动物的背景!” 沈时夜一愣:“背景?” “对呀!”洛书兴奋得眼睛都亮了。 “既然月环能有这样的感觉,那为什么不以『神兽』为灵感来设计?比如——小环代表月亮,三三代表太阳,疾驰嘛……就可以是风或者雷什么的!” 沈时夜想了想,表情渐渐变得有趣。 “这主意挺好。” “真的?”洛书抬头,眼睛像一汪光。 “真的,我觉得小环代表月亮什么的很適合它啊。” “那就这么定了!”她一拍手,满脸是止不住的笑。 “我一边画四个漫画,一边画这个设定集,就叫《猫咖神兽名册》!” 沈时夜笑得低低的:“这听著怎么这么像骗小孩玩具gg。” “你懂什么,这叫概念!” “行行行,概念我不懂。你画的开心,你的粉丝看的开心,那就好了。” “我会画得很优雅的。”洛书自信满满。 洛书还在和沈时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疾驰和月环也在互相交流著。 疾驰觉得很好玩:“老东西,什么叫『以神兽为灵感』来设计我们啊?我们不就是神兽吗?” “真好玩,他们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的游戏吗?” 月环正舔著爪子,听到这句话后动作一滯。 它缓缓抬起头,瞥了一眼身旁这头依旧状况外的蠢羊。 一种深深的,好像在和语言不通的人交流的挫败感涌上了它的心头。 它被疾驰蠢得甚至不知道该从何吐槽起。 “你,”月环的声音在疾驰脑海中响起,“难道直到现在,还没发现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是神兽吗?” 疾驰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瞪得像两个铜铃。 “怎么可能!?”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最纯粹的不敢置信,“我兄弟不知道我是神兽?那他怎么可能对我这么好?!又是给饭吃,又是带我出去玩,还给我买那么多好玩的玩具!” 在疾驰那简单而又纯粹的世界观里,逻辑链条是清晰无比的。 人类对神兽好,是因为他们敬畏神兽,渴望从神兽那里获得祝福和恩赐。 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就像雷云会下雨,太阳会东升西落一样!那是写在世界底层规则里的常识。 沈时夜对它这么好,那必然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吗?! 月环看著它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或者说相当於太阳穴的那个位置,开始隱隱作痛。 它站起身,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到疾驰面前,抬起前爪,对著那颗覆盖著浓密捲毛的大脑袋,轻轻地拍了一下。 “啪。” 一声轻响。 这一拍,没有附带任何神力,只是纯粹的拍击,就像长辈在教训一个不开窍的晚辈。 疾驰没什么感觉,只是疑惑地晃了晃头。 倒是这细微的动静,引得正聊得起劲的沈时夜和洛书好奇地侧目看了一眼。 “小环好像在教训新来的员工啊。”洛书笑著小声说。 “可能是嫌它太吵了吧。”沈时夜也笑了。 月环没有理会那两个人类的窃窃私语。 它直视著疾驰的眼睛,声音在它脑海中继续响起,带著循循善诱的意味: “我问你,沈时夜……他向你要过祝福吗?他向你祈求过恩赐吗?” 疾驰愣住了,它那高速运转的大脑(如果那团毛茸茸的东西里真的有这种构造的话)开始飞速地回忆。 沈时夜……好像確实没有。 他只会给自己顺毛,给自己餵饭,给自己铲屎,带自己玩儿,还会在自己在猫咖里找乐子的时候大声训斥自己。 但祈祷?祝福?这些词汇好像从未出现在他们一人一羊的互动之中。 疾驰诚实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迷茫:“没有誒!你一说我才发现……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不找我要祝福呢?难道是我的哪个行为让他不高兴了吗?” 月环真的要被这头蠢羊给气笑了。 它强忍住再给它一爪子的衝动,反问道: “那你现在,给得出祝福吗?” 疾驰眨巴了一下它那漆黑的大眼睛,这个问题把它彻底问住了。 它感受了一下体內那空空如也的神力,然后更加诚实地摇了摇头。 “好像……也是哦。” 突然,它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环节,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激动地说道: “我明白了!他肯定是知道我现在没有神力,给不出祝福,所以才体谅我,不向我开口索要的!不愧是我的好兄弟!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月环:“……”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它再也无法维持那份属於神使的优雅与从容。一股积压已久的怒气,从它小小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有没有可能!”它的怒吼声,如同惊雷一般,直接在疾驰的脑海中炸响,震得那头蠢羊浑身一哆嗦。 “沈时夜!” “根本!” “不知道!” “你有神力啊!!!” 第31章 这是你从后门捡的美少女? 月环那声饱含著“恨铁不成钢”意味的怒吼,彻底轰碎了疾驰那简单朴素的世界观。 它整只羊都僵住了,那双原本写满天真与快乐的大眼睛里,开始出现了混乱迷茫的眼神。 不知道?不知道我是谁? 那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无数疑问瞬间进入了它那久未使用,褶皱平滑的大脑。 它踉蹌著后退了两步,从沈时夜的身上滑了下来,然后失魂落魄地走到包间里。 把那颗硕大的、毛茸茸的脑袋抵在墙壁上,陷入了思考中。 月环看著那团陷入自我怀疑的黑白毛球,点了点头。 这傢伙终於开始思考了。 跟这头蠢羊沟通,真的是比和它打架还累。 解决了疾驰这个认知障碍的问题,月环的思绪也重新回到了那个更关键的问题上——神力的来源。 刚才,从洛书身上获得的喜爱之力,虽然真实存在,但实在是太过微弱了。 就像往一个乾涸的湖泊里滴了几滴水,只不过是聊胜於无而已。 它简单计算了一下,如果仅仅依靠现在来店里的客人,一个一个地吸取这种喜爱之力,恐怕等到这家猫咖倒闭,它也攒不够一次像之前那样的神力释放。 这条路,走不通。 那问题出在哪里?难道自己的猜想是错的? 就在这时,沈时夜和洛书的对话声,再次飘进了它的耳朵。 “……真的没想到,只是把它们的画像发到网上,就能有这么多人喜欢……” “是啊,网络的力量真的很神奇……” 画像……网上……很多人喜欢…… 这几个关键词,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月环脑中的迷雾! 它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紧。 在阿斯兰,除了盛大的祭祀典礼,信徒们表达信仰的另一种重要方式,就是製作神使的画像和雕像! 那些技艺精湛的工匠,会將它们的形象雕刻在神殿的石壁上,绘製在华丽的掛毯上,供万民瞻仰膜拜。 她將自己和菜三三的圣像,通过那个名为“网络”的覆盖范围极广的神坛,展示给了成千上万的信徒! 那些素未谋面的信徒们的喜爱,就通过这种看不见的连接,转化成了最纯粹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断地匯入了自己的体內! 所以,自己体內那丝若有若无、却在缓慢增长的神力,真正的来源,並非是眼前的洛书本人,而是那几千个素未谋面的信徒! 原来洛书,就相当於这个世界的神殿画师,吟游诗人! 想通了这一切,月环只觉得豁然开朗。困扰它多日的最大难题,终於找到了答案! 一个全新的、高效的、有別於阿斯兰传统模式的“信仰收集”方式,就在眼前! 可,这和吾有什么关係? 虽然躺在家里就能收穫神力好像很舒適,很不错,但是月环却莫名其妙生出一股挫败感。 吾在阿斯兰护佑领地风调雨顺,领民年年丰收,宰杀恶龙,擒获海妖。 这才获得了那么多的信徒,被万民敬仰。 在这个世界吾就只用在家里卖弄色相便好了吗? 长的可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 这个世界的人类,真是可怕的生物啊。 就在这时。 “叮铃~” 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伴隨著一个中气十足、带著几分爽朗的女声。 陈语安今天穿著一件浅灰长风衣,腰带系得利落,脚上是一双短靴。 头髮被束成高马尾,一路垂到肩头,几缕碎发贴在鬢边,隨著步子轻轻晃。 “我来给问题儿童做心理疏导啦!时夜,你家那只拆迁队队长呢?” 沈时夜正靠在吧檯边,和洛书一起看手机。 听见她的声音,他条件反射地抬头:“语安姐?” “我还以为你死在那只羊蹄子下了呢。”她笑著走进来,手里还提著一个小包 话音刚落,她就注意到了——沈时夜和洛书之间那略微靠得太近的距离。 “哟,”她挑眉,语气里带著一点笑意,“这次真从后门捡到美少女了?” 沈时夜:“……能不能別老拿这梗调侃我。” 洛书有些好奇:“后门捡到?这是什么新梗嘛?” 陈语安指了指猫咖的后门,又指了指月环:“之前他带小环来我的宠物医院检查,我问他在哪捡的,他说在后门捡的。” “你有没有看见他家新养的羊。” 洛书眨眨眼:“当然看见了,长的还挺可爱的。” 陈语安继续接上上面的话:“他和我说也是在后门捡的。” 洛书没忍住,捂著嘴爆笑:“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好逗啊!” 洛书笑完后,赶紧站起来伸手:“还没介绍自己呢。你好,我叫洛书,是一位ip设计师。今天来猫咖,是想跟沈店长聊点小合作。” 陈语安也握上她的手:“你好,我叫陈语安,是个正在为这个笨蛋的猫咖担心的宠物医生。” “不过……合作?”陈语安的眉微微挑起,看向沈时夜,“还被你捡到个会赚钱的美少女。” 沈时夜一脸无奈:“別乱说,和人家没那么熟!” 陈语安笑著看了看洛书,那双眼睛总能看出人心底的一点东西。 她看出这女孩身上那种认真又有些衝动的创作气息,也看见沈时夜眼底那抹久违的亮。 心里那点酸意,被笑意盖过去。 她走过去拍了拍沈时夜的肩:“挺好嘛,你这店终於不是我一个人瞎操心了。” “操心啥啊,这不是……她想画我们猫而已。” “画猫?” “对。”洛书点点头,把平板递过去,“我最近在画店里的两只小可爱,发到网上了,意外地挺受欢迎的,所以就想画更多。” “我画它们画得很开心,也想著能不能帮店里宣传一下。。” 陈语安接过平板,翻了几页,神情从玩笑变成了认真。 “这画得太好了,它们可还没你画的可爱呢。” 这句话立马引来了菜三三的怒视。 陈语安!我不是你的好宝宝了吗! 洛书笑笑:“谢谢。” 陈语安则沉默了。 她当然替沈时夜高兴。 沈时夜完全是在燃烧自己的积蓄来支撑猫咖,总算遇上点能让店活起来的机会。 若真能靠这个被人看到,也许他的梦想不再只是笑话。 可与此同时,那种熟悉的担心也在心底蔓延。 如果这只是曇花一现呢?到时候,他又要重新收拾失落的自己。 陈语安轻轻嘆了口气,垂下眼。 不过,摔下来也没关係。 她在心里想。 ——反正我还在。 第32章 猫咖要丰荣! 陈语安伸手解下风衣,隨意搭在吧檯椅上,白色衬衫勾勒出乾净的线条。 她一边挽起袖口,一边转向沈时夜,语气恢復了正事的样子。 “行了,閒聊先放一边。那只羊呢?你喊我来是为了它吧?” 沈时夜哀嘆一声,指了指包间方向:“里面。现在正在反省人生。” 陈语安“噗”地一笑,抬脚走过去。 “那你赶紧说说,这次要怎么安置它?总不能天天带它出去疯。” 沈时夜揉著眉心:“我知道,得想办法让它在猫咖也能安静下来。” “那我可得好好看看它的性格。” 她说著推开包间门。 门那头,疾驰正对著角落坐著,一脸庄重地盯著墙,那思考羊生的样子倒给人一种哲学气息。 陈语安有些诧异,慢慢回头看沈时夜。 “你把人家疾驰调成什么样了,怎么变成这样了?” 沈时夜无奈地笑:“刚刚还不这样呢,也不知道突然怎么了,被你的医生血脉压制了?” 陈语安失笑:“好傢伙,连动物都知道装乖。” 陈语安那句“连动物都知道装乖”,像一句精准的吐槽,让包间里那略显沉重的哲学氛围瞬间破功。 沈时夜苦笑著摇了摇头,那表情仿佛在说“我倒是希望它是在装乖”。 疾驰似乎听懂了有人在议论自己,它缓缓地、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转过了那颗硕大的脑袋。 当它看到陈语安时,那双原本有些迷茫的大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好奇。 它记得这个女人。 她身上有种和沈时夜相似的、对动物很友善的气息,但总感觉她给自己一种很恐怖的感觉。 “好了,別装深沉了。” 陈语安对著疾驰招了招手,那语气,就像在招呼一个不太听话的小朋友。 “过来,让姐姐看看。”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疾驰歪了歪头,似乎在评估这个指令。 它犹豫了片刻,还是迈开了小短腿,噠噠噠地走到了陈语安面前。 陈语安半蹲下身,与疾驰平视。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摸,而是先仔细地观察著疾驰的动向。 她的目光锐利而又专注,正端详著疾驰每一个细小的动作。 “嗯……好奇心很强,对新事物有探索欲,但不具备攻击性。精力极度旺盛,典型的高需求个体。”她一边观察,一边自言自语。 她伸出手,试探性地摸了摸疾驰头顶那对敦实的犄角。 疾驰並没有躲闪,反而顺从地低下了头,甚至还用角在她手心轻轻蹭了蹭。 “你看,”陈语安抬起头,看向沈时夜,眼神里带著一丝瞭然,“它不是坏,也不是故意要拆店。它只是……太无聊了。” 沈时夜立马回话:“我也没说它坏啊,可別诬陷我。” 陈语安站起身,环视了一圈猫咖。 对人类和猫咪来说,这很显然是温馨舒適的。 但对於一只精力无处安放的羊来说,毫无疑问是一个好看的牢笼而已。 “时夜,你得给它的生活稍微丰容一下了。” “丰容?”沈时夜重复著这个听起来有些专业的词汇。 “对,环境丰容。”陈语安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要给它的生活环境增加一些复杂性和趣味性,让它有事可做,有东西可玩,把那些多余的精力,用掉,但又不用在拆家上。” 她说著,转身走出了包间,將那个她带来的那个小包拿了过来。 “喏,这些是我给你带来的新手大礼包。” 箱子里,琳琅满目的玩具瞬间吸引了所有生物的目光。 疾驰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了。 它把刚才那些关於“沈时夜为什么会对我好”的哲学思考瞬间拋到了九霄云外,屁顛屁顛地跟了出来,把大脑袋凑到袋子前,用鼻子在里面拱来拱去。 它的目光,很快就被那个顏色鲜艷、造型奇特的巨型魔方益智餵食玩具给吸引了。 陈语安看出了它的兴趣,笑著將那个玩具拿了出来,放在了地板上。 “这个,叫藏食玩具。你把苹果片或者它喜欢吃的小零食,塞到这些小格子里。” 她一边说,一边给沈时夜做著示范,將几片苹果乾塞进了玩具的不同机关里。 “然后,它就需要自己动脑筋,用推、拉、转的方式,把这些小格子打开,才能吃到里面的东西。” 疾驰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不就是寻宝游戏吗?! 它立刻低下头,开始用鼻子和犄角,兴致勃勃地研究起这个复杂的“饭碗”。 它先是拱了拱,发现没反应,又用蹄子刨了刨,玩具发出了“咔噠”一声,一个小抽屉被意外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的苹果片。 “咩!” 一声惊喜的叫声响起。它迅速吃掉了奖励,然后更加起劲地投入到了破解下一个机关的挑战中。 沈时夜和洛书都看呆了。刚才还因为无聊而啃桌腿的拆迁队队长,居然真的能不拆家。 “还有这个”陈语安又从箱子里拿出那块散发著淡淡木香的巨大磨牙棒,递给沈时夜。 “这是用天然苹果木压缩製成的啃咬玩具,安全无毒,专门给那些有啃咬欲望的大傢伙磨牙用的。以后它再想啃桌腿,你就把这个塞给它。” 她又拿出了那个巨大的、布满了不规则孔洞的红色硬质塑料球。 “这个叫漏食球,把零食放进去,它需要通过滚动、顶撞,让零食从孔洞里掉出来。非常適合消耗体力。” 疾驰已经完全沉浸在和益智玩具的斗智斗勇中,甚至连旁边发生了什么都毫不在意。 沈时夜由衷地发出了感嘆:“语安姐……你简直是我的神。” “少来这套。”陈语安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这些只是基础款。要想让它彻底安分下来,你还得对整个猫咖的环境,进行一番羊性化改造。” 她走到那片被疾驰啃过的墙边,用手指敲了敲墙面。 “这里,可以安装一个专用的盐砖舔舐架,满足它补充微量元素的需求,也能让它有事可做。” 她又指了指那个已经被撞了个口子的猫爬架。 “猫爬架对它来说太脆弱了。你可以考虑在角落里,用坚固的原木,给它搭一个更结实、更高、更复杂的攀爬平台。羊天生就喜欢攀高,让它有个可以俯瞰全场的制高点,能极大地满足它的安全感。” “还有地面。”她继续说道。 “可以铺设一些不同材质的地垫,比如仿草皮的、带颗粒的,给它提供不同的触觉刺激。甚至可以弄一个大的浅沙箱,让它刨著玩。” 陈语安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从嗅觉玩具到视觉刺激,从行为训练到心理建设,听得沈时夜和洛书一愣一愣的。 “这些东西……要去哪里买啊?”沈时夜有些犯难,这些东西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你不用管了。”陈语安大手一挥,尽显可靠大姐姐的风范。 “我回头整理一个清单,直接帮你从我熟悉的供应商那里订货,保证质量又好又便宜。到时候帐单直接发给你就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钱不够,就先欠著,等你那个什么……ip做起来了,再连本带利还我。” 沈时夜看著眼前这个一边说著嫌弃的话,却一边为他考虑得如此周全的陈语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我的存款还没危急到这个地步啦。” “不过,语安姐……”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匯成了一句最简单也最真诚的话,“谢谢你。” “行了行了,肉麻死了,你欠我的又不少。”陈语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但那微红的耳根,却暴露了她內心的情绪。 这时候沈时夜突然凑到了陈语安的耳边,陈语安只感觉脸都快烧起来了。 “你突然干嘛!” 沈时夜轻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陈语安有些疑惑,看了看疾驰又看了看沈时夜。 “你认真的?” 第33章 洛书的漫画这么管用? 陈语安推开猫咖的门,语气乾脆:“我先走啦。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我回去就帮你订。” 她隨手扫了一圈猫咖里的“住客们”,眉梢微微一挑:“真是的,你別太宠它们了。” 沈时夜笑著挥手:“语安姐,下次再来啊。” 陈语安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风衣一甩,利落地走出店门。 她前脚刚走,洛书也合上平板,伸了个懒腰。 “沈店长,我也该回去改稿了。等这次稿子交完,我发誓要给自己放两个月的假期!” 沈时夜看著她那副既痛苦又嚮往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行啊,到时候记得多来我们猫咖照顾生意,来办个年卡什么的。” 一提到猫咖,洛书的神情立刻由阴转晴,眼睛里都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当然!”她握了握拳头,豪情万丈地说,“到时候我要天天来,把它们从头到尾画个爽!” 目送两人离开,猫咖顿时安静下来。 主要还是陈语安的小玩具太给力,疾驰一直在研究它,少有地没拆东西。 要不是那几件玩具,今天这店可能又要多几道伤疤了。 他终於有功夫閒下来,靠在吧檯的高脚椅上,掏出手机,愜意地刷起了短视频。 屏幕上光影变幻,耳边是轻鬆的背景音乐,这种久违的、属於自己的悠閒时光,让他舒服得几乎要轻哼出声来。 自从疾驰出现在猫咖里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平静的时光了。 …… 同一时间,街口地铁站出口。 苏静和沈安安今天没课,打算隨便逛逛。 走了没几步,苏静忽然停下,手还拽著沈安安,硬生生把她也拽得一顿。 “怎么了,小静?” 苏静指著前方一家店的落地窗:“你看,那只猫是不是超级像河图洛书太太画的『监管者』小猫啊?” 沈安安顺著她的方向一看,也愣了。 窗里,月环正趴在靠窗的高台上,身姿优雅,神情淡漠。 那双赤红的眼睛像能看透人心,头顶那一圈白色环状绒毛在阳光下泛著柔光。 沈安安的声音不像苏静那么激动,但也听得出有些波动:“真的好像……这不会就是太太画的小猫的原型吧?” 两个女孩立刻凑到了猫咖的落地窗旁,脑袋挨著脑袋,对著里面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她们的声音压得很低,神情却异常兴奋,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小世界里,既不进来,也不离开。 沈时夜正好抬头看见这一幕。 这俩小姑娘,一看就是清澈的大学生。 左边那个穿著亮黄色卫衣,头髮扎成高马尾,她那双大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整个人都快贴到玻璃上去了。 右边的女孩则安静得多,浅蓝连衣裙,细框眼镜,神情认真,气质温柔,像是那种成绩永远在前三的班长类型。 沈时夜想了想,乾脆推开店门招呼她们:“请问,要不要进来坐坐?” 那两人被嚇了一跳,慌忙直起身。 活泼的苏静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刚刚太入神了。其实……是想进猫咖看看。” “欢迎。”沈时夜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和,笑意温和。 他让出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跟著走进猫咖,空气里飘著淡淡的咖啡香。 菜三三正懒洋洋地打盹,月环抬眼看了她们一眼,又优雅地別过头去。 苏静捂嘴小声:“天啊,连转头的动作都跟漫画里一模一样……” 沈时夜大概知道她们是看了洛书的漫画。 不过他真的很想问,一个四个漫画到底是怎么能脑补出转头的动作的? 他也没解释,只在收银台后隨手操作。 “想喝点什么?今天双人套餐打折。”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点头。 “那就要一个双人套餐!” 点完单,苏静还是有些按捺不住,她看著窗台上的月环,和沙发上的菜三三,用一种充满期待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那个……请问……它们是『监管者大人』和『吞日兽』吗?” 这俩称呼,直接把沈时夜给说愣了。 “监管者大人和……啥?” 沈安安推了推眼镜,小声补充道:“啊,是这样的。我们在网上看到,有一位叫『河图洛书』的画手,她画的漫画《今天也被监管了吗?》,里面的猫咪很像这两只……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沈时夜这下明白了,洛书確实没在漫画里写出小环和三三的名字,这应该是粉丝自己起的外號。 “那没错了,你们口中的洛书太太不久前才找我要完授权离开,以后会继续画下去的。” “——什么!!!” 苏静一脸痛心疾首,双手抱头,仿佛错过了几个亿。 “怎么会这样!我们居然和太太本人擦肩而过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好了好了。”沈安安连忙拍著她的背安抚道。 “別在人家店里大呼小叫的。既然知道太太会来取材,以后我们多来几次不就好了?总能遇到的。” 看著苏静那副捶胸顿足的模样,沈时夜心头一动,掏出手机,调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了过去。 这可是拉客的好机会! “加个联繫方式?以后洛书太太来了,我通知你们。” 苏静大喜过望:“真噠!哎呀店长你人真好,太性情了啊!” 她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和沈安安一起扫码加上了沈时夜的好友。 搞定后,苏静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此行的主要目的上。 她搓了搓手,用一种请求般的眼神看著沈时夜,问道:“那……我们现在,可以去覲见监管者大人了吗?” 沈时夜被她这套说辞弄得哭笑不得。 中二少女真是欢乐多啊。 “当然可以,”他从柜檯下拿出两根猫条递给她们,强调道,“你放轻鬆点,它们就只是两只普通的小猫而已,別太拘谨了。” 苏静深吸一口气,虔诚地撕开了猫条的包装。 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然后才迈著小碎步,缓步走到了月环所在的窗台前。 然后双手將猫条高高捧起,举至与眉心平齐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无比庄重。 “监管者大人,”她的声音像在祈祷,“请您用您尊贵的肉垫,授权我为您餵食的权利!” 沈时夜当场噎住。 月环:“……” 猫都傻了。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之后,它听过各种各样的话,有叫它小可爱的,有叫它咪咪的。 但像眼前这个人类这样,用如此离谱的方式和它说话的,还是头一个。 这比阿斯兰的人夸张多了! 不对,如果是拉提娜的话…… 而且,用肉垫授权?怎么授权?阿斯兰的祭祀典礼上也没这个流程啊? 它看著苏静那双写满了“求您了”的大眼睛,又看了看她手中那根散发著诱人香气的猫条,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最终,它决定配合一下这位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的虔诚信徒。 它试探性地伸出自己的前爪,轻轻地搭在了苏静捧著猫条的手腕上,然后用爪子带动著她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苏静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她屏著气,双手颤巍巍地举起猫条,缓缓递到月环嘴边。 月环只是轻轻舔了一口猫条,苏静的脸上就浮现出一种被彻底救赎了的表情。 月环真的看傻了。 这里的人类真的比阿斯兰的人类神奇多了。 他们绝不是一个物种,吾发誓。 第34章 角色扮演咖啡厅,但是顾客在扮演 就在苏静沉浸在被肉垫授权的巨大幸福感中时,她的同伴沈安安,则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另一位主角身上。 她走到沙发前,看著那滩已经彻底舒展开来的橘色猫饼。 菜三三,也就是粉丝口中的吞日兽。 沈安安的性格虽然文静,但內心深处,她对这种憨態可掬、毫无防备心的肥美生物,有著近乎无法抗拒的喜爱。 但她自然不会像苏静那样冒失,她先是轻轻地在沙发边坐下,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菜三三那毛茸茸的下巴。 “咕嚕嚕……” 菜三三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回应。 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的小马达开始高速运转,还主动地把脑袋往沈安安的手指上蹭了蹭。 那熟练的撒娇技巧,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老戏骨了。 “真的……好乖啊……”沈安安的心瞬间就化了。 她想起了洛书漫画第二章里的情节,一个念头闪过。 她从自己的小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橘子形状的毛绒掛件,在菜三三面前晃了晃。 上一秒还懒洋洋瘫著的菜三三,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它猛地坐起身,两只前爪抱住了那个橘子掛件,然后就开始用脸颊在上面疯狂地蹭来蹭去。 “天啊……它真的喜欢橘色的东西!”沈安安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喜。 她又试探性地將自己温热的手掌,贴在了菜三三的肚皮上。 菜三三非但没有反抗,反而舒服地翻了个身,將自己最柔软的肚腹,更加彻底地暴露给了这个温暖的源头。 “它也喜欢热热的东西……” 最后,她从桌上的果盘里拿起一瓣橘子,剥去薄膜,递到了菜三三的嘴边。菜三三闻了闻,却没有吃。 反而是抱著橘子在手里玩了起来。 “它……怎么不吃橘子?不过玩橘子也挺可爱的。” 沈时夜走过来说:“猫咪不能吃橘子的,你下次要注意哦,在外面遇见野猫不要餵橘子。” 沈安安嚇了一跳:“啊!我……我差点就给吞日兽吃了。” 沈时夜拍拍她的肩膀:“没事,三三別的地方不聪明,在只吃能吃的东西这方面还是一等一的好手。” 沈安安点点头,继续沉浸在了擼猫中。 虽然菜三三不吃橘子,但是別的地方和漫画里基本一致!怎么会有这样的神仙小猫? 洛书太太,简直是神!她不仅画出了原型,更是画出了它们的灵魂! 菜三三本身就是天赋型选手,那圆润敦实的体型,配上天生自带的呆萌表情,本就足以秒杀一切。 如今再加上这套经过漫画艺术加工的萌点属性,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沈安安心都化成了一滩水,抱著这颗温暖的、会咕嚕的橘色肉球,彻底沦陷了。 猫咖內一时间呈现出两幅截然不同的粉丝见面会景象。 一边是苏静与监管大人之间的朝圣。 另一边则是沈安安与吞日兽之间的温馨互动。 沈时夜只觉得猫咖已经完全变成角色扮演咖啡厅了。 虽然是顾客在角色扮演…… 角落里,正在和藏食玩具斗智斗勇的疾驰,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它停下了动作,抬起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有些不是滋味。 凭什么?! 凭什么老东西和小猫球就那么坐著,就能被那两个新来的人类围著转,又是餵好吃的,又是又抱又摸? 而我!英俊瀟洒的雷云神使疾驰大人,却只能在这里跟一个破塑料盒子较劲?! 这不公平! 月环也感受到了疾驰那股浓烈的怨气。 它倒是不怎么在意,它待在这家猫咖的根本原因就只是沈时夜。 但疾驰是个天生的显眼包! 在阿斯兰,它走到哪里都是雷声大作,万眾瞩目。到了这里,怎么能被猫咪抢了风头?! 一股强烈的胜负欲,在它心中熊熊燃起! “咩——!” 一声响亮而又中气十足的叫声,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疾驰迈开它那四条小短腿,雄赳赳,气昂昂地从角落里冲了出来,一个急剎车,稳稳地停在了苏静和沈安安的面前。 它先是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那敦实的身躯看起来更加雄壮,然后歪了歪头,用它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两个女孩,尾巴摇得像个高速运转的小风扇。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看我!看我!这里还有一只更可爱的!快来陪我玩! 苏静和沈安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毛遂自荐给弄得一愣。 因为她们一直把目光放在菜三三和月环身上,完全没注意到疾驰。 而她们也是第一次近距离的见到羊。 別说,还真挺可爱的。 雪白的绒毛看起来柔软又蓬鬆,黑色的脸蛋配上那对圆润的犄角,有种奇特的丑萌感。 尤其是那圆滚滚的身材,简直和菜三三有异曲同工之妙。 “哇,它也过来了誒!”苏静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她倒是不害怕,伸出手摸了摸疾驰的脑袋。 疾驰立刻顺从地低下头,用脸颊在她手心蹭了蹭,那娇劲也有几分菜三三的味道。 菜三三也是好起来了,可以当神兽的老师了。 “天啊,它好乖啊!” “你看它的角,摸起来滑溜溜的,好神奇!” 两个女孩发现了新的乐趣,她们围著疾驰,又是摸角,又是顺毛,还从沈时夜那里要了几片苹果乾餵它。 疾驰被两位美少女环绕,享受著前所未有的关注,得意得尾巴都快摇断了。 “店长,”沈安安一边餵著苹果乾,一边好奇地问道,“这只可爱的小羊,以后也会在洛书太太的漫画里出现吗?” 沈时夜看著那只已经恃宠而骄的疾驰,笑著点了点头:“会的,估计很快就会有它的专属剧情了。” “太棒了!”两个女孩发出了开心的欢呼。 时间在愉快的擼猫和擼羊中飞速流逝。 眼看著天色渐晚,两个女孩虽然依依不捨,但也知道该离开了。 就在她们结完帐,准备依依不捨地告別时,沈时夜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她们。 “对了,跟你们说个內部消息。”他靠在吧檯上,脸上带著一丝神秘的微笑。 “內部消息?”苏静和沈安安立刻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地看了过来,八卦雷达瞬间开启。 沈时夜看著她们那副期待的模样,故意卖了个关子才说道:“我听洛书太太说,她最近除了正篇漫画,可能要开始更新《设定集》。” “设定集?!”苏静的音调瞬间拔高,激动地抓住了沈安安的胳膊,“是我想的那个设定集吗?就是详细介绍每个角色背景和性格特点的官方资料?!” “应该就是那个意思。”沈时夜笑著点了点头,然后投下了一枚更重磅的炸弹,“而且,我听她说,第一个更新的,应该就是关於菜三三,也就是你们口中吞日兽的设定。” “——哇啊啊啊啊啊!” 这一次,苏静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发出了响彻整个猫咖的尖叫。 沈安安虽然没有叫出声,但那副扶著眼镜、激动得脸颊通红的样子,也足以说明她內心的不平静。 这个消息,对於两位忠实粉丝来说,简直就是天降的巨大福利! 虽然只是目前还吃不到的饼,但是饼画的真的很好吃啊! 这意味著她们不仅能看到更多可爱的日常故事,还能深入了解到这些小傢伙们背后那奇幻而又神秘的世界观! 两个女孩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猫咖,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谢谢店长!谢谢店长告诉我们这个好消息!” “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去看的!” 第35章 大哥你的羊真幸福 疾驰在这几天,抱著陈语安带来的那个巨型苹果木啃得不亦乐乎, 那些益智小玩具也消磨了它大量的时间,让它暂时没空再搞破坏。 沈时夜也难得地享受了两天安生日子,除了日常的餵食和打扫,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洛书线上沟通漫画的细节,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而沈时夜对於洛书粉丝的料想也没错,除了上次那两个大学生妹妹,也没再有別人来了。 两天后的一个上午,猫咖的门再次被推开。 “您好,有您的快递!”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时夜从吧檯后抬起头,看到门口站著一个穿著蓝色工服、戴著鸭舌帽的小哥,他身后,还跟著一个几乎和他差不多高的、用拖车拉著的巨大纸箱。 沈时夜愣了一下,觉得这位小哥有点眼熟。 这不就是上次送牵引绳的小哥吗? “誒?又是小哥你啊?”沈时夜笑著迎上去,“咱俩是真有缘啊。” “可不是嘛,”快递小哥一边卸著货,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这片区就我一个人跑,你家这地址我一看就眼熟。好傢伙,这次这个件儿可真够沉的,里面装的啥啊?铁块吗?” “您这猫咖风水不错啊,我都快成您专属配送员了。那根牵引绳后来用上了?” “用上了,用得我满地打滚。”沈时夜苦笑,“我们家的羊能量可真不一般。” “哈哈!我就说,那玩意儿一看就不好糊弄。您这次买啥?不会是羊鞍吧?想当羊骑士?” 沈时夜挑挑眉:“你真逗,我可不敢骑它。里面是羊用的丰荣设施。” “听著挺专业啊,我是听不太懂。”小哥笑著挠头。 “其实就是玩具、架子、玩草球,让它有地方撒欢,不拆我家。” “原来是防熊孩子那类,大哥你家的羊真幸福啊。” 沈时夜往店里走:“照顾它们是应该的,它们开心我就开心。” “上次太匆忙了,都没来得及好好认识一下,”沈时夜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递给小哥,“我叫沈时夜,是这家店的店长。” “我叫李哲,”小哥也笑著握了握手,接过水“咕咚咕咚”就灌下去了半瓶,“叫我阿哲就行。时夜大哥,你这店……挺特別的啊。”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正抱著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木头猛啃的羊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好奇。 上次来送牵引绳,他没仔细看,没想到这羊长的还挺別致的。 “哈哈,还行吧。”沈时夜含糊地应了一句。 李哲突然“阿嚏”一声,赶紧往后退两步:“我靠,大哥,我真进不去了,我这猫毛过敏,再靠近我要捐了。” 沈时夜摆摆手:“行行,你过敏就快走吧,我自己来搬。” 李哲赶紧把几大箱快递推到门口,扫描完签收码,一边往外走一边喊:“以后有大件找我,熟人价!您再养点別的,估计我都能靠您发家了!” 送走了有过敏烦恼的李哲,沈时夜转过身,面对著眼前这个堪比一台小冰箱的巨大纸箱,深吸了一口气。 “好了,开工!” 他找来一把裁纸刀,划开层层叠叠的胶带,打开了纸箱。一股混合著原木清香和塑料气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箱子里,塞满了陈语安为他精心挑选的各种丰容道具,每一件都用厚厚的泡沫纸包裹著,看起来就非常专业。 他最先拆开的,是一个造型奇特的攀爬架。 和市面上那些用毛绒布包裹的猫爬架不同,这个架子的主体,是几根粗壮结实、保留著天然树皮纹理的原木。 除此之外,还配有麻绳编织的网兜、高低错落的木质平台,以及一堆看起来就让人头大的螺丝和金属连接件。 “语安姐太破费了吧,这得花多少钱。”他一边嘀咕,一边把说明书摊开。 “好傢伙……这工程量不小啊。” 沈时夜看著那张比他脸还大的安装说明书,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隱隱作痛。 疾驰显然也对这个巨大的新玩具充满了好奇。它凑了过来,用鼻子在那些散落的零件上闻来闻去,时不时还伸出蹄子拨弄一下,一副想要“监工”的架势。 沈时夜对照著说明书,蹲在地上捣鼓螺丝。 没一会儿,地上已经堆满了拆开的塑胶袋和纸屑。 猫咖里的几只猫全都被吸引了过来,菜三三趴在他身边看著,月环懒洋洋地趴在高处打量。 沈时夜正要拧上一个螺丝,就感觉背后一阵风。 回头一看,疾驰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正用鼻子拱著那一筒螺丝包。 “哎哎!你別动那玩意儿!” 沈时夜手还没来得及伸过去,疾驰已经成功让半包螺丝洒了满地。 那模样,看上去倒像是非常自豪地在帮忙。 沈时夜有些无奈:“你真是……算了,弄翻就弄翻吧,你別把钉子吃了啊。” “我之前刷视频看见有牛把钉子吃了,找兽医过来捣鼓了好几个小时呢。” “好啦,你去玩你的玩具区,別在这儿捣乱。”沈时夜把它往旁边推了推,然后便一头扎进了与说明书和各种零件的艰苦搏斗之中。 他先是按照图纸,將几根主要的承重木柱固定好,然后开始安装那些高低不一的平台。 拧螺丝、对接口、敲木榫…… 猫咖里,一时间响起了叮叮噹噹的敲击声。 月环被这噪音吵得有些不耐烦,它从吧檯上跳下,优雅地踱步到了最里面的包间,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蜷缩起来,眼不见为净。 菜三三则没什么所谓,它找了个离施工现场最远的沙发,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得昏天黑地。 安装过程远比想像中要复杂。 那些原木零件异常沉重,沈时夜一个人搬运起来颇为费力。 有好几次,他刚把一个平台对准接口,一旁的疾驰就好奇地用脑袋凑过来拱一下,直接把他好不容易找准的位置给顶歪了。 “疾驰!你再捣乱,今天就没苹果片吃了!” 在扣除零食的严厉警告下,这位好奇的“监工”才总算安分了一点,只是蹲在一旁,用它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沈时夜忙碌。 花了足足两个多小时,满头大汗的沈时夜才终於將这个巨大的攀爬架组装完毕。 那是一个几乎顶到天花板的、充满野性质感的小山丘。 包含了错落有致的平台,缠绕著粗麻绳的立柱,还有一个悬在半空中的网兜摇篮。 沈时夜觉得不只是疾驰,菜三三可能没事也会喜欢爬这个,正好之前那个猫爬架有点坏了,换成这个也挺好。 “呼……终於搞定了。” 沈时夜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看著自己的劳动成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拍了拍架子最底层的平台,对著一旁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疾驰说道:“好了,你的新玩具,去试试吧。” 疾驰闻言,立刻兴奋地“咩”了一声,迫不及待地將蹄子踏上了那个崭新的攀爬架。 第36章 人生苦短,得意就咩 疾驰的蹄子踏上原木平台的那一刻,仿佛唤醒了它血脉深处某种古老的本能。 它先是试探性地用蹄尖敲了敲木面,感受著那粗糙而又坚实的触感。 隨即,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便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咩!” 一声欢快的叫声响起,它不再犹豫,四蹄发力,身姿矫健地向上攀爬。 那动作充满了惊人的平衡感和协调性。 它时而蹬上高处的平台,时而又灵巧地跳到另一根立柱上,那对敦实的犄角在复杂的结构间穿梭自如,没有丝毫的阻碍。 很快,它就爬到了整个攀爬架的最高点,一个宽阔的、足以让它舒適躺臥的圆形平台。 它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瞰著整个猫咖。 沙发、吧檯、还有那个正在仰头看著自己的两脚兽好兄弟沈时夜,所有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它居然在这不高的台子上感受到了一股掌控感。 在阿斯兰世界自己飞在万米高空都未曾享受过的掌控感! 这里,就是它的王座啊! 疾驰满意地甩了甩尾巴,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心满意足地趴了下来。 沈时夜看著它那副“朕的江山如此多娇”的得意模样,也彻底鬆了口气。 看来,陈语安的建议是完全正確的。 这个大傢伙,缺的根本不是活动空间,而是一个能够满足它天性的、充满挑战和趣味的环境。 短暂的休息过后,沈时夜又从那个巨大的纸箱里,翻出了剩下的几样装备。 一个是结构相对简单的盐砖舔舐架。 他按照说明,很快就用电钻將其固定在了疾驰之前最喜欢啃的那面墙上,然后將一块粉红色的的盐砖卡了进去。 另一个,则是几卷不同材质的地垫。 一卷是仿真度极高的绿色仿草皮地垫,摸上去甚至还有些微湿润的质感。 另一卷则是嵌满了光滑鹅卵石的健康步道地垫。 他將这两捲地垫,铺在了攀爬架下方的区域,为这片小小的游乐场增添了更多元的触感。 当沈时夜完成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整个猫咖的角落,被彻底改造成了一个专属於疾驰的豪华游乐区。 有得爬,有得跳,有得啃,有得舔,还有得玩。 而接下来的几天,这家猫咖的画风,也彻底变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曾经那个因为无聊而四处搞破坏的拆迁队队长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迷於自己豪华套房的快乐“宅羊”。 每天早上,沈时夜一开门,看到的不再是家被拆了一般的废墟,也不是吊著牵引绳要求出门的疾驰。 而是一个已经站在王座之巔,用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態等待他上贡早餐的山大王。 疾驰的日常变得异常充实。 上午,它会先花上一个小时,和那个复杂的藏食魔方斗智斗勇,直到把里面所有的苹果片都吃干抹净。 然后,它会跳上新装的攀爬架,进行每日的巡视领地活动,从最高点跳到最低点,再从最低点爬回最高点,乐此不疲。 中午,当沈时夜端来提摩西草和苜蓿组成的午餐时,它会从王座上一跃而下,大快朵颐。 饭后,再去墙边的盐砖架上舔上几口,作为饭后咸点。 下午,则是它的游戏时间。 它会追著那个红色的漏食球满屋子跑,或者抱著那个巨大的苹果木磨牙棒啃上一下午。 累了就跳进那个悬在半空的麻绳网兜里,晃晃悠悠地睡个午觉。 它甚至自己开发出了新的玩法,把鹅卵石地垫上的石子,一颗一颗地用蹄子精准地踢到仿草皮地垫上,然后再一颗一颗地捡回来。 它玩得不亦乐乎,每天都把自己的精力槽消耗得乾乾净净,到了晚上,几乎是头一沾地就睡著。 沈时夜也彻底解放了。 他终於可以安心地坐在吧檯后,悠閒地刷刷手机,接待接待客人,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个自得其乐的大傢伙,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 疾驰在猫咖里上躥下跳的行为也经常能吸引到店外路人的好奇心。 猫咖这几天的营收也高了不少。 沈时夜怎么都没想到,疾驰这头羊居然会成为拯救猫咖的关键。 真是世事无常啊! 月环將这一切,都静静地看在眼里。 这天下午,疾驰正趴在它的王座上,享受著沈时夜刚刚为它梳理完的毛髮,舒服得直哼哼。 而沈时夜则一边给它顺毛,一边轻声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月环优雅地从吧檯上跳下,踱步到攀爬架下,抬起头看著疾驰。 它的声音在疾驰的脑海中响起: “看你这副模样,恐怕是已经乐不思蜀了吧。” 疾驰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月环,又蹭了蹭沈时夜温暖的手掌,声音里充满了满足与炫耀: “那是当然!老东西,我跟你说,这里可比雷云神殿好玩多了!没有那么多规矩,也没有谁整天在我耳边念叨,最重要的是……” 它扭过头,用它那覆盖著捲毛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沈时夜的胳膊。 “……我兄弟对我好!” 月环摇摇头:“恐怕沈时夜在你心里已经比雷神高了吧?” 疾驰不屑的打了个响鼻:“那个老头不如我兄弟一根羊毛!” 它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看向月环:“那月神呢?我兄弟对你有没有她对你好?” 月环脸色有些阴沉:“吾……都好久没见过她了,吾等又没办法去神界。” 疾驰歪著脑袋:“是哦,我也好久都没见过老头了。有几百年了?” 月环沉默著不说话。 疾驰立马拉开了嗓门:“怎么了老东西?人生苦短,得意就咩!” 菜三三根本听不懂它们之前说的阿斯兰什么的鬼话。 虽然它接受了月环,也很喜欢月环,但是它的小脑仁真的听不懂这一猫一羊的对话! 什么神,什么神兽,什么阿斯兰的,你们不就是一只猫和一只羊嘛? 怎么天天说胡话,比我都能幻想! 但是疾驰说的这句话,它觉得很有道理,它也对著月环说:“人生苦短,得意就喵!” “噗……” 月环被这两个活宝逗笑了。 你们这两个小孩儿还安慰上我了? 它跃上攀爬架的顶端,落在了疾驰的脸前。 疾驰问道:“老东西,你要干什么?” 月环抬起右爪,神力在肉垫上凝聚:“教教你什么是尊敬长辈。” 然后轻轻拍在疾驰的脑袋上。 “咚。”一声闷响。 “啊啊啊啊啊!老东西你耍无赖啊!” 第37章 疾驰啊疾驰,你怎么能如此墮落? 一个平凡的夜晚,猫咖的风铃声再次响起。 沈时夜正拿著抹布擦拭著吧檯,闻声抬头,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快递小哥李哲又来了。 只不过,这次他的表情,比前两次都要复杂得多。 他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拖著一个同样不小的纸箱,脸上掛著一副既痛苦又好奇的古怪神情。 “时夜大哥……”他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又……又是啥啊?这次这包裹……怎么还一股子怪味儿呢?” “额,我受不了这种发酵味啊。” 那味道,酸中带香,像是一车水果和一缸老坛酸菜混合在了一起,极具穿透力,隔著厚厚的纸箱都能清晰地闻到。 沈时夜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神秘笑容。 李哲一看:“又是给你家羊买的?!” 他快步上前,一边签收,一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机密情报:“嘘……给它买的口粮。” 他特意在口粮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这正是他那天在陈语安耳边窃窃私语,拜託她帮忙订购的好宝贝。 李哲闻言,更摸不著头脑了。 他鬆开捏著鼻子的手,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气,那股奇特的酸味瞬间进入鼻腔,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口粮?大哥,你家那羊的口味也太独特了吧?”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沈时夜,用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语气猜测道,“它是不是跟人一样,就好这口儿?爱吃螺螄粉、臭豆腐什么的?” 沈时夜被他这丰富的想像力逗得不行,他没多解释,只是拿起裁纸刀,乾脆利落地划开了纸箱。 “嘶啦——” 隨著纸箱被打开,那股发酵的清香瞬间在整个猫咖里瀰漫开来! 正趴在王座上打盹的疾驰,鼻子猛地耸动了两下。 它的眼睛“唰”地一下就睁开了,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瞬间写满了激动。 就是这个味! 是酒的味道!虽然和上次喝的啤酒不太一样,但这股让羊神魂顛倒的发酵气息…… 李哲被这股突然浓郁起来的味道熏得连连后退,他捏著鼻子凑到纸箱前,好奇地往里瞧。 只见里面是一袋袋用透明真空袋包装好的、像木屑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啊?”他指著其中一袋,一脸困惑地问道,“木渣?” 沈时夜被他这形容词逗得乐不可支,差点笑岔气。“我还哪吒呢!你见过这种顏色的木渣?” 他撕开其中一包,將里面那些带著湿润感和浓郁酸味的饲料倒进了一个大食盆里,这才揭开了谜底。 “这叫『发酵全株玉米青贮饲料』,”他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发酵过的整株的玉米。我家那只羊,就好这口有点发酵味道的东西。” 李哲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名字也太高级了,我都没听说过。” 沈时夜在心里笑笑。 其实他也是前两天和陈语安现学的,毕竟他也没养过羊啊! 李哲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残影便从攀爬架上一跃而下! 疾驰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那个装满了美食的食盆前。 它把那颗硕大的脑袋深深地埋了进去,然后便发出了“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连头都顾不上抬一下。 李哲看著眼前这离谱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他看著那只吃木渣吃得津津有味的怪羊,又看了看旁边那一脸“计划通”表情的沈时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天內,被这家小小的猫咖反覆刷新。 “大哥,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他由衷地说道,“你这家店不是特別,是相当特別。” 沈时夜拍拍他的肩膀:“短时间內应该不会更特別了,放心吧。” 送走了世界观再次受到衝击的李哲,猫咖里只剩下疾驰那“吧唧吧唧”的、极具幸福感的咀嚼声。 那一大食盆的发酵玉米,对於它来说不仅是美味,而且也是自己从未体验过的新鲜口味! 那恰到好处的酸味,那微微上头的发酵气息,完全唤醒了它血脉深处对发酵物品的原始渴望。 一大盆很快就见了底。 疾驰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盆底,然后抬起头,满怀期待地看著沈时夜。 “咩!咩!” 兄弟快给我续杯啊! 沈时夜看著它那副馋样,又给它拆了一大包,倒进了食盆里。 “就这两包啊,不能再多了。”他叮嘱道,生怕疾驰把肚子吃坏了。 虽然这个铁胃好像从没把肚子吃坏…… 第二盆下肚,疾驰终於心满意足了。 它打了一个带著浓郁玉米发酵味的饱嗝,然后晃晃悠悠地走到沙发旁,四条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了那张为它新铺的仿草皮地垫上。 吃饱喝足,大脑放空,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包裹著它。 这就是所谓的……贤者时间吧。 就在这片刻的寧静与安逸之中,一个被它拋忘了许久的念头,从它那被美食填满的大脑深处,缓缓地浮了上来。 等等…… 我当初……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啊? 疾驰那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晰,然后是震惊,最后是……一丝惊恐。 它想起来了! 我是去碧蓝林海找老东西打架的啊! 为了找它打架我才到了这个猫咖里。 我可是为这场战斗准备了好久好久,还收集材料找锻炉那只大铁牛造了一把圣器誒! 可现在呢? 它每天都在干什么? 爬木架子,玩塑料球,和那个复杂的饭盒斗智斗勇,还因为几片苹果乾就对一个两脚兽摇尾巴…… 我的初心呢?!我那熊熊燃烧的战意呢?! 疾驰啊疾驰!你怎么能如此墮落!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燃烧吧!我的战意!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和使命感,瞬间涌上了它的心头。 那双原本温顺的大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战斗的火焰! 它挣扎著想爬起来重拾尊严,刚抬起头,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落在了它的头顶,然后开始有节奏地、温柔地揉搓起它那身浓密的捲毛。 “哎,別动。吃这么多,动坏肚子让我怎么办啊。” 是沈时夜。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疾驰身边,此刻正半蹲著,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手里还拿著一个小碗。 “吃饱了?” 疾驰那刚刚积蓄起来的战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摸头杀,瞬间就给打散了一半。 它下意识地躺会了地上,还舒服地眯起了眼。 “看你这几天表现这么好,这么乖,给你点奖励吧。” 说著,他起身走向吧檯。 冰箱门被拉开的声音响起,隨后是一阵“嘶——”的气泡声。 沈时夜拿著一罐开了啤酒,倒进了乾净的碗里。 “给,你的奖励。” 疾驰的耳朵竖了竖,凑过去嗅嗅。 一股熟悉的、带著麦芽香气的冰凉气息,钻入了疾驰的鼻腔。 是啤酒! 碗里,金黄色的酒液正泛著细腻的泡沫。 沈时夜拍了拍它的脑袋,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就这么多哦,喝完就没有了。这是奖励,不能贪杯的。” 疾驰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它看看碗里那令人神魂顛倒的神仙水,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温柔、还不停给自己“马杀鸡”的好兄弟。 它的大脑里已经失去了什么初心。 什么战意?什么使命?什么打架? 那是什么东西?好吃吗?有啤酒好喝吗? 疾驰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最灿烂、最纯粹的快乐。 它发出一声无比欢快的“咩”,把那颗硕大的脑袋,幸福地埋进了那个小碗里。 “咕咚……咕咚……” 猫咖里的音乐也非常能体现疾驰的心境。 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至於和老东西打架什么的…… 明天再说吧! 第38章 明日復明日? 疾驰睁开了双眼,看著窗外的太阳刚从东边升起,它知道它不能再墮落下去了! 它,雷云神使,未来的阿斯兰第一战力,必须找回自己的初心。 这次的准备非常完备,只要去了阿斯兰,一定能把老东西踩在蹄下! 於是,一个名为决战日的计划,正在它的脑海里成型。 今天就是决战日!老东西乖乖受死! 它的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庄重。 站起身,遥望著吧檯方向那正在舔爪洗脸的月环。 就是今天! 今天,我就要让你见识一下雷云的力量! 它深吸一口气,后腿微微弯曲,正准备以一个帅气的姿態从王座上一跃而下,向它的宿敌发起挑战! “宝宝们,吃早饭啦!” 沈时夜恰好推开了门,先是放下菜三三和月环的猫饭盒,然后走到吧檯后给疾驰准备早饭。 不一会便传来了他之前未曾闻到的油香。 疾驰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是新的好吃的? 它的鼻子不受控制地耸动了两下,那刚刚提起的斗志,瞬间就被对这新奇食物好奇的心给衝垮了。 沈时夜正半蹲在地上,手里端著那个疾驰最喜欢的不锈钢大铁盆,脸上掛著温柔的笑,正一脸期待地看著它。 疾驰的內心,开始了激烈的挣扎。 不行!疾驰!你要坚定!区区食物,怎能动摇你身为神使的决心! “今天加了豆粕哦,我闻著都很香呢。”沈时夜又补充了一句。 ……咕咚。 疾驰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口水下咽的声音。 它挣扎了足足0.3秒。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跳了下来,跪坐在翻盘前等待沈时夜把早餐调配好。 吃完这顿,再去挑战也不迟啊! 哎呦……真香! 然而,等它心满意足地吃完早餐,沈时夜又端来了一盆温水给它喝,喝完水后又拿出那把毛梳,给它来了一套从头到尾的皇家级梳毛服务…… 等这一套流程走完,疾驰已经舒服得四脚朝天,躺在仿草皮地垫上,连一根蹄子都不想动了。 我天,时夜兄弟服务的太爽了啊……有点捨不得,要不再享受享受呢? 决战日计划,第二天。 疾驰吸取了昨天的教训。它决定,在沈时夜拿出早餐之前,就速战速决! 它起了个大早,趁著沈时夜还没来猫咖就到了月环的身边。 月环看著疾驰起这么早,有些好奇:“怎么了蠢羊,有什么事找吾嘛?” 疾驰酝酿了一下,刚说了半句。 “老东西,我……” 没想到今天沈时夜来的比平常早! “月环,三三,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沈时夜的声音再次响起。疾驰的动作又一次僵住。 它扭过头,只见沈时夜正抱著一个巨大的、崭新的快递箱,一脸兴奋地向它招手。 月环看了一眼疾驰:“我先去看看时夜准备了什么东西,你先自己玩吧。” 箱子里,是洛书设计的,准备出售的周边样品。 沈时夜將箱子打开,拿出了一只菜三三的玩偶。 那玩偶圆溜溜的,看上去就像一只肉球。 可比现实中的菜三三更加圆润。 疾驰也凑了过来,它伸出舌头舔了舔那个玩偶,舔起来还挺不错的,又用角拱了拱,挺好玩! 还没等它研究明白,沈时夜又拿出了另一件东西——一件印著疾驰,菜三三,月环q版头像的白色t恤。 他把t恤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怎么样?帅不帅?以后我们猫咖就穿这个当员工服!” 里面还有徽章,钥匙扣什么的。 疾驰彻底被这些新奇的玩意儿给吸引了。 它围著沈时夜和那些周边样品,闻来闻去,拱来拱去,玩得不亦乐乎。 当它再次想起自己的神圣使命时,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可恶……又被这个男人用新奇的玩意儿给耽误了! 疾驰有些懊恼地用蹄子刨了刨地。 明日!明日一定! 决战日计划,第n天。 疾驰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它的每一次决战计划,都会因为沈时夜某个恰到好处的举动,而被迫延期。 当它想在午后发起突袭时,沈时夜会正好端来一碗冰镇的啤酒,作为它表现良好的奖励。 当它想在傍晚进行约战时,沈时夜会正好打开投影仪,播放它最爱看的《动物世界》,还体贴地为它准备好一盆发酵玉米。 甚至当它想在夜深人静时搞点小动作时,都会发现沈时夜正拿著一张柔软的毯子,轻轻地盖在它身上。 这个名为沈时夜的男人,简直就像是一个无法挣脱的漩涡! 这天晚上,疾驰再次从它的王座上遥望著那片被都市灯火映亮的夜空,陷入了更深层次的羊生思考。 它想起了遥远的雷云神殿,想起了那位创造了它的雷神。 雷神很强大,很威严,但他从未像沈时夜这样,耐心地为自己梳理过毛髮。 也从未像沈时夜这样,因为自己学会了一个新玩具的玩法而开心地鼓掌。 更不会为了自己去找那么多好吃的来討自己欢心! 在这里它体会到了真正的家人的感觉,雷神作为自己的造物主,自己反而没从他身上获得什么。 这种被关爱的感觉……该死的甜美。 但是! 疾驰猛地摇了摇头,试图將那些让自己变得软弱的想法甩出脑海。 不行! 再这样下去,我將彻底忘记战斗的滋味!我將变成一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羊! 要被哄成胚胎了啊…… 它从攀爬架上一跃而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双原本温顺的大眼睛里,燃起了决绝的火焰! 径直走到月环面前,无视了正在给它舔毛的菜三三。 它的声音,如同滚滚的闷雷,在月环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老东西!吾受够了!” “明日!不,就现在!你必须跟吾回阿斯兰!我们必须打一架!” “这个温柔乡,是强者的坟墓!吾要重拾身为神使的荣耀!” 月环看著疾驰的模样,心里已经偷笑了起来。 沈时夜真的很恐怖啊,疾驰这样的小魔王都被他调教成这样了。 它不由得想到阿斯兰里別的那些问题儿童们。 说实在的,阿斯兰已经和平了太久了,凡人们自己能处理好世间的一切。 阿斯兰已经不需要神使了。 还不如把它们带来沈时夜这里,让它们散散心。 疾驰看月环不理它,又补了一句:“老东西你说话啊!” 月环突然回神:“抱歉,你刚刚说什么来著?” 疾驰急的在地上跺蹄子:“和我回阿斯兰打一架!” 月环点点头:“哦,吾知道了,你去睡觉吧。” 疾驰抖了抖耳朵:“不是,老东西你耳朵聋吗!?” 月环已经不正眼看它了,反而开始和旁边的菜三三互相舔毛。 “吾不聋啊,吾不是说了让你去睡觉。” “吾不去阿斯兰和你打,你又能把吾怎么样?” “现在有神力的是吾,你还能强行把吾带回去?” 疾驰的脑海如遭雷劈! 坏了,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啊! 第39章 沈时夜要回老家? 疾驰僵在原地,那双原本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完全失去了高光。 我的决战日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吗! 这比我精心准备的圣物被老东西轻鬆破解也屈辱太多了吧! 它失魂落魄地走到了墙角,把自己蜷缩成一团,面朝墙壁,开始了它漫长的羊生思考2.0版本。 第二天清晨,当沈时夜像往常一样推开猫咖的店门。 “疾驰,今天有胡萝卜吃哦!” 但是疾驰没动。 它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趴在仿草皮地垫上,四肢无力地舒展著,脑袋也蔫蔫地耷拉著,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变得黯淡无光。 活脱脱像一只失去了电力的毛绒玩具。 菜三三趴在它旁边,正用肉垫拍它的耳朵,结果拍了半天它都没反应,乾脆自己打了个哈欠又睡了回去。 “疾驰?你怎么了?” 沈时夜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疾驰的鼻息,又摸了摸它的额头。 呼吸平稳,体温正常。不像生病的样子。 他赶紧去吧檯后,配了一份饭给它吃。 “来,疾驰,吃饭了。” 换做平时,闻到这个味道,疾驰早就一个鲤鱼打挺衝过来了。 可今天,它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食盆,开始无精打采的吃饭。 吃完饭之后又把头埋进了自己的前腿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虽然不影响乾饭,但是这吃的也太不开心了吧? 这下问题可严重了! 对於动物来说,食慾是生命力的最直接体现。 一只连最爱吃的食物都提不起兴趣的羊,绝对是出了大问题。 他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各种可怕的猜测在他脑海中闪过。 是不是昨天吃坏肚子了?还是中了什么不知名的毒? 就在他手足无措,准备掏出手机给陈语安打电话求救时,月环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它仰起小巧的脑袋,眼神里带著一种“你別急,问题不大”的镇定。 “小环,你知道疾驰它怎么了吗?”沈时夜急切地问道。 月环轻轻地咬住了沈时夜的裤腿,然后不轻不重地往旁边拽了拽,示意他离开疾驰的身边。 沈时夜愣了一下,顺著它的力道走了两步。 “你是说……”他试探性地解读著月环的行为,“让我別管它,让它自己静一静?” 月环鬆开嘴,抬起头,对著他点了点头。 看到月环如此肯定,沈时夜虽然心中依旧充满了担忧,但那份焦躁却奇蹟般地平復了下来。 他选择相信这只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给他指引的聪明小猫。 “好吧。”他嘆了口气,摸了摸月环的脑袋,“那我就先让它自己待一会儿。” 他拿了点苹果片放在了疾驰不远处,想著让它吃点零食可以开心一些。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那是一串熟悉的、来自故乡的號码。 他走到吧檯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而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带著浓浓的乡音:“时夜啊,最近在城里过得怎么样啊?” “挺好的,爷爷,您身体还好吧?” “好著呢,吃得下睡得著。”电话那头的老人笑了笑。 隨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就是家里这边出了点事。你三叔前两天不小心把腿给弄断了,现在还躺著呢。” 沈时夜声音立刻大了起来:“什么!严重吗?” “嗐,没什么大事,就是得养上一两个月。这不,眼看著秋茶都该收了,家里一下子缺了个顶樑柱,我这把老骨头也使不上多大劲了。” 爷爷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终於说出了这通电话的主要目的。 “你看看……你那边要是忙得开,能不能抽空回来帮几天忙?就几天,把这季的秋茶收完就行。” 沈时夜思考了一会,在猫咖里其实现在没什么事情要做。 客人確实不多。虽然因为疾驰的到来,最近多了些看热闹的年轻人,但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爷爷年纪大了,三叔又受了伤。於情於理,自己都应该回家帮忙。 “行。”他没有犹豫太久,便做出了决定,“爷爷您放心,我这两天就把店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儘快回去。” “哎!那可太好了!”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欣慰。 掛断了电话,沈时夜心中已然有了计划。他再次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最让他感到安心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陈语安那干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怎么了?你家那只拆迁队队长又惹什么祸了?” “没有没有,”沈时夜连忙解释,“它今天挺安静的。” 他將老家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所以,我想问问你,语安姐,我可能要回老家待上一个星期左右。这段时间,你能不能抽空来猫咖帮我一下?” “不用你看店,就每天早晚过来一趟,帮它们三个添添饭,换换水,清理一下猫砂盆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就在沈时夜以为这个请求有些太过麻烦,准备说“要是不方便就算了”的时候,陈语安那爽利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行啊,多大点事儿。” “你就放心回老家吧。店里这几只小的,交给我了。” 沈时夜掛了电话,看向家里的三小只:“好啦,都听到了吧?明天我就要回老家几天,你们几个,在家要乖乖听语安姐的话,不准捣蛋,听到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扫帚和抹布,开始为自己离开前的最后一天,进行例行的清洁工作。 月环蹲在吧檯之上,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中生长。 它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悵。 “他要离开这么久吗?吾竟然有些捨不得他。” 话一出口,连它自己都愣了一下。 正趴在它身旁的菜三三,立刻凑了过来,在月环的身上用力地蹭了蹭,喉咙里发出討好的咕嚕声。 “有我陪著小环嘛!我陪你玩!” 月环从短暂的失神中回过神来,瞥了一眼菜三三,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开启了毒舌模式, “你?你除了吃和睡,还有什么別的特长吗?” “我……”菜三三被问得一噎,它抬起肥硕的前爪,歪著头,认真地挠了挠自己圆润的脸颊。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用很自信,很理直气壮的语气说:“我特別可爱啊!” 月环:“……” 它被这句回答给彻底整无语了。 它不想再和这只脑迴路清奇的蠢猫进行任何交流,优雅地一转身,轻盈地跳上窗台,找了个能看到街景的位置趴下。 菜三三倒是早就习惯了月环的冷淡,它顛儿顛儿地跟了过去,继续鍥而不捨地在月环身边蹭来蹭去,试图用自己的可爱去融化这座冰山 然而,就是刚才那句看似寻常的对话,却瞬间劈开了疾驰心里的迷雾! 老东西……想时夜兄弟? 疾驰那对耷拉著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它不是最在乎自己那身为神使的脸面和威严了吗?怎么会在意一个凡人的去留? 月环的一个忽略了许久的关键特质被疾驰回忆了起来。 是了! 它想起来了!老傢伙最喜欢的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俗称死装! 之前是我的思路错了! 既然它这么在乎时夜兄弟……那我只要…… 疾驰那双黯淡下去的大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智慧(?)与狡黠(?)的光芒! 它猛地一个翻身,从地上“噌”地一下就爬了起来,那股颓废厌世的气息一扫而空。 它衝到自己的食盆前,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了沈时夜放下的苹果片。 哈哈哈!老东西!这次,看你还怎么逃出我的蹄掌心! 我一定能把你“请”回阿斯兰! 第40章 三叔的腿被狗踹断了? 天刚蒙蒙亮,沈时夜便背上了一个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匯入行色匆匆的人流,坐上了驶向城市边缘的第一班地铁。 他坐上地铁,一路往南。 清晨的地铁里人不多,沈时夜靠著车窗,脑子里还在回想昨天疾驰突然有了精神的样子。 这傢伙,就知道嚇我。 窗外的景象,从高楼林立的钢铁森林,逐渐变为低矮错落的民居,最后,连绵的、覆盖著浓绿植被的群山,开始占据视野。 山水在窗外一闪而过,远处的茶山被云雾包裹,地铁广播在耳边报站。 即將到达终点站了。 如今交通太方便了,连他们那偏僻的小镇都开到了地铁线的末端。 沈时夜出了站,走回去不过十几分钟。 山风一吹,山野的清香味就带著露气往人鼻子里钻。 很久没回来了,那熟悉的味道让他心头髮热。 走进老家的院子时,门口的石狮子上还晒著两双老年拖鞋。 奶奶李秋莲听见动静,急匆匆地从屋里出来,一边擦手一边笑:“哎哟,这不是时夜嘛?怎么真回来了!”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沈时夜赶忙迎上去:“奶奶,三叔出了事我肯定得回来啊。刚好带了点东西给你们补补。” 他把袋子放到桌上,爷爷沈怀山也凑了过来:“啥补的?” 沈时夜给他们介绍:“钙片,维生素,还有点红枣,西洋参什么的,给你泡茶喝。” “哎哟,花钱干啥呀,我们身体硬朗得很。”沈怀山嘴上说著,手倒是麻利地把东西都拎去厨房。 家里閒聊了几句,沈时夜又问:“奶奶,三叔在家吗?还是还在医院里呢?” 李秋莲却好像要笑出来了:“在呢,在他们家院子里晒太阳你去看看去?” 沈时夜点点头,走出院门,往隔壁三叔沈敬安的院子里走去。 一进院子就是一棵老枇杷树,沈敬安穿著背心短裤,坐在藤椅上,腿上缠著厚厚的石膏,拐杖靠在椅子边。 脸上晒得通红,神情也完全不像个病號。 真好,三叔还是那么有活力。 “哎哟,这不是我们沈老板嘛。”沈敬安一眼就看见了沈时夜进来,乐呵呵地打招呼,“城里回来的大忙人啊。” 沈时夜笑著摇头:“忙啥啊?倒是三叔你,身强体壮,也不是个粗心的人,怎么搞成这样子的?” 三婶张玉枝正从屋里端出一杯热茶,插话道:“別提了,丟死人了,等下让他自己跟你讲。” 沈敬安的脸上就浮现出一抹哭笑不得的复杂神情。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衝著:“这要我怎么讲嘛,玉枝,你去把妞妞喊过来唄。” 张玉枝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回后院喊:“妞妞——过来——” 片刻之后,一阵沉重的、带著“踏踏”声的脚步从后院传来。 一个巨大而又圆润的、深橘色的大狗,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很明显,那是一只金毛。 一只身形圆润得如同一个会移动的肉球,脸上还掛著一副委屈巴巴表情的金毛 它看到院子里没见过的沈时夜,它想小跑著上去,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动作生生止住,只是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著眾人。 “哎哟,这个就是罪魁祸首。”沈敬安直拍腿,结果拍到石膏那边又疼得呲牙。 沈时夜看著那只毛茸茸的金毛,脑子短暂当机了一下:“这玩意儿多少斤?” 沈敬安得意地说:“六十。” “六十斤?”沈时夜挑眉,“这看著不像啊。” 沈敬安一脸理所当然:“公斤。” 沈时夜:“……” “三叔,你这是养狗还是养熊啊?” 沈敬安笑著说:“这不都说狗是人类的朋友嘛,我这好朋友热情得有点过头。” “你是说它把你咬了?”沈时夜下意识皱眉,“金毛挺温顺的啊。” “咬啥啊,它哪捨得咬我。”沈敬安指了指自己的腿,“踹的。” “踹的?” “对,踹断的。” 沈时夜的脑子一时间有点转不过来:“您……这咋个踹法?” 张玉枝满脸无语:“还不是他自己作的!” 沈时夜彻底懵了:“三婶,求你快说吧。一只狗,怎么踹人?还会佛山无影脚?” “就是扑!”张玉枝终於忍不住开了口,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是被它扑上来的时候,爪子蹬的!” 在三叔和三婶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中,沈时夜总算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自从沈时夜把菜三三捡回去,动不动给家人拍拍它的照片之后,三叔三婶看著那只橘色肉球长得喜人,也动了养宠物的心思。 但他俩又不太喜欢猫那种性格的,於是就养了一只性格温顺的小母金毛,取名“妞妞”。 问题就出在,他俩和妞妞的相处方式,实在是太好了。 从小到大,只要他俩一坐下,妞妞就会热情地扑进他们怀里撒娇求抱抱。 小时候还好,一个小毛球扑上来,只觉得可爱。 可隨著妞妞的体型飞速增长,这个习惯却並没有因为它的体重而更改 它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从一个可爱的“小棉袄”,长成了一件重达一百二十斤的“军大衣”了! 出事那天,三叔刚乾完活,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坐下想歇口气。 妞妞见了,像往常一样,一个兴奋的飞扑就冲了上来,想给主人一个爱的抱抱。 结果,那一百二十斤的体重,加上助跑的衝击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三叔的腿上。 妞妞的前爪,精准地蹬在了三叔的小腿迎面骨上…… 於是,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好在,妞妞似乎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自从那天把主人扑进医院后,它就变得小心翼翼,再也不敢往人身上扑了,只是每天都用那副委屈巴巴的眼神看著大家。 还动不动叼著骨头送到三叔的嘴边,想让他补回来似的。 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沈时夜已经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 妞妞委屈巴巴地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沈时夜,轻轻摇了摇尾巴。 那模样软得不行,沈时夜嘆气:“好傢伙,原来你们家也有个疾驰啊。” 三叔眯著眼:“谁?” “没事,”沈时夜笑笑,“城里的养的……羊。” “羊?你那猫咖养羊?”沈敬安差点把茶喷出来,“你这生意越干越混乱了啊!下次带给叔看看唄,羊我也挺喜欢的。” “意外捡的,说来就话长了。”沈时夜摆摆手,“有机会就带回来给三叔你看。对了,茶这会儿是不是该采了?” 张玉枝一看表:“还不到九点,正合適。你吃个早饭我就带你去茶山。” 沈时夜点头,捲起袖子。 “那行,吃个早饭就走,趁太阳还不毒。” 第41章 疾驰的智力巔峰! 沈时夜前脚刚踏上回乡的地铁,猫咖里,疾驰躁动已久的內容便再也无法抑制了。 它那颗装著新决战日计划的大脑袋,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开始运转了。 它一个翻身从地垫上爬起,迈开四条小短腿,径直衝到了正在窗边闭目养神的月环面前。 它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在月环的耳边响起: “喂,老东西,怎么回阿斯兰?” 月环缓缓睁开那双赤红色的眼眸,淡淡地瞥了一眼眼前这个激动得尾巴都在发抖的傢伙。。 “猫咖后门,你用爪子碰一下,它自然就开了。” “好嘞!” 疾驰得到了关键信息,立刻欢快地应了一声。 它转身,噠噠噠地跑到那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古典木门前,抬起前蹄,在那光滑的木板上轻轻一碰。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响起。 门板之上,一个代表著雷云神使的、由闪电和云朵构成的复杂符號亮起,蓝色的电弧在符號的边缘跳跃闪烁。 隨即,门向內缓缓开启,阿斯兰那湿润而又充满能量的空气,从门缝里溢出,让疾驰忍不住舒服地打了个响鼻。 成功了! 它回头,看向依旧趴在窗台上的月环,开始了“计划”的第一步: “老东西,时夜兄弟不是要走一个星期吗?趁他不在,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看看?你也好久没回去了吧?” “不想回。阿斯兰现在风调雨顺,没什么事需要吾操心。吾在这里挺好的。” “挺好的?”疾驰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它踱步回到月环面前,绕著它转了一圈,用一种夸张的、充满了同情的语气说道,“老东西啊老东西,吾真是为你感到可悲!曾经何等威严的紫月神使,现在居然沉溺於一个凡人小小的温柔乡里,连家都不想回了!” 它摇了摇头,那张黑乎乎的大脸上,写满了“痛心疾首”。 “不过,你不想回去也没关係。”疾驰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堪称“阳光开朗大男孩”的笑容,“吾自己回去就行。然后,我会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阿斯兰的大家!” 月环的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疾驰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它越说越兴奋,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宣传计划”之中。 “我会告诉獠牙,告诉灰烬蝶,告诉锻炉,告诉所有神使,吾发现了一个多么有趣的新世界!” “这里不仅有吃不完的好吃的,还有数不清的好玩的!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个叫『沈时夜』的、我最好的兄弟!” 听到这里,月环的內心,甚至还有一丝小小的赞同。 嗯,这个蠢羊,总算说了句人话。 它在心里想,是该让那些在阿斯兰待得快要发霉的问题儿童们,都来被沈时夜改造一下了。 然而,疾驰接下来的话,却让月环心中那点小小的赞同,瞬间变成了巨大的警惕。 “然后!”疾驰的音调陡然拔高,充满了恶作剧得逞前的兴奋,“我会把你在这里的『幸福生活』,仔仔细细地、添油加醋地,描绘给它们听!” “我会告诉它们,曾经那个高高在上、连信徒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的月环大人,如今,心甘情愿地在一个凡人的猫咖里,当一只普通的宠物!” “每天,被各种各样素不相识的凡人,隨意地抚摸、揉捏、狎玩!” “为了区区一根猫条,就会放下所有尊严,主动凑上去『喵喵』叫!” “甚至!还和一只凡猫,不分彼此,亲亲爱爱,互相舔毛!” 菜三三本来瘫在地上睡得舒舒服服的,这话一出直接站了起来怒视疾驰。 “你说什么呢!和我舔毛怎么了!” 疾驰每说一句,月环身上那身黑缎般的皮毛,就根根倒竖一分。 当听到最后一句时,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它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那是羞耻感! 它不明白社死的含义,但是那种顏面扫地,被公开处刑的羞耻感正是它现在体会到的。 它几乎可以想像到那个画面。 神使里有嘴碎的傢伙,绝对会把这件事编成段子,在整个神使圈子里传唱千百年! 自己的信徒又要怎么看待自己?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啊! 不行! 绝对不行! “闭嘴!” 一声夹杂著滔天怒火的咆哮,在疾驰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月环猛地从窗台上一跃而下,那双赤红色的瞳孔中,燃起了几乎要將整个猫咖都焚尽的怒火! 一股微弱的紫色神力,瞬间在它的爪尖匯聚! 它必须在疾驰这个破锣嗓子的大嘴巴回到阿斯兰之前,把它拦下来! 然而,它还是晚了一步。 疾驰在说出那句话时,就已经算好了距离。 它太了解月环那死要面子的性格了。 就在月环的神力刚刚凝聚成型的那一剎那,疾驰已经一个转身,四蹄发力,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带著一阵狂笑,瞬间窜进了那扇散发著碧蓝色光芒的门里! “哈哈哈哈!老东西!你等著吧!吾这就去帮你传播消息!” “砰!” 月环凝聚了全部神力的一爪,最终只来得及拍在缓缓关闭的木门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门合上了。 疾驰那囂张的笑声,也被彻底隔绝。 猫咖內,一片死寂。 只剩下月环僵在原地。 它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正微微地颤抖著。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著羞耻、愤怒和巨大危机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它小小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疾——驰——!!!” 它猛地转过身,用那双已经燃烧起紫色火焰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那扇再次变得平平无奇的后门。 它一定要把那个破锣嗓子的大嘴巴给抓回来! 菜三三凑过来拱了拱月环:“小环你说嘛!和我舔毛怎么了?” 它的眼睛水汪汪的,一脸委屈的看著月环。 “疾驰看不起我,你没有看不起我吧?” 月环沉默了一会。 “……” “没有看不起你,吾先回阿斯兰一趟,回来哄你。” 说著前爪搭上了后门,门板之上表著紫月神使的紫色月轮亮起,在门只开了一条小缝的时候就钻了进去。 菜三三愣愣的看著关上的后门:“就是说,阿斯兰是哪啊?神使又是什么东西啊?” 第42章 来这儿开个猫茶馆唄? 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山上轻纱般的薄雾已经散去了许多。 沈时夜背著一个半旧的竹篓,跟在三婶张玉枝的身后,脚步轻快地走在蜿蜒的山路上。 倒是丝毫没有久居都市的疏离感。 “你这小子,还真是一点没忘本啊。” 张玉枝回头,看著沈时夜那熟练的架势,脸上掛著欣慰的笑。 “我还以为你在城里待久了,连山路都不会走了呢。” “那哪能啊,”沈时夜笑著应道,“小时候天天在这山上疯跑,闭著眼睛都能摸回家。”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自家的茶园。 一排排修剪整齐的茶树,从山脚一直铺展到山腰。 沈时夜放下竹篓,走到一株茶树前。 他没有丝毫的生疏,手指轻巧地捻起一片顶端的嫩芽,指尖发力,“啪”的一声轻响,那片被称为“一芽一叶”的极品嫩芽,便应声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而精准,一看就是从小练就的童子功。 “哟,可以啊小子,”张玉枝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嘖嘖称讚,“这手艺,可一点没落下。比你三叔那笨手笨脚的强多了。” 沈时夜笑了笑,將嫩芽扔进竹篓,隨即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採茶的工作之中。 他的手指在翠绿的茶树间翻飞,那些最鲜嫩、最精华的芽叶,被他一片片地精准捕获,竹篓里的茶叶,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地堆积起来。 “时夜啊,”张玉枝一边熟练地采著茶,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那叫什么……猫咖?在城里开得怎么样了?生意还好吗?” 沈时夜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又恢復了流畅。 他知道,这才是家人真正关心的话题。 “还行吧,”他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回答道,“不好不坏,勉强能养活自己和店里那几只小的。” “就那几只猫,能花多少钱?” 张玉枝显然不太懂养猫的花费,毕竟在乡下都是有啥餵啥。 她停下手里的活,有些担忧地看著沈时夜:“我听你三叔说,城里房租贵得嚇人。你一个人在那边,钱要是不够用,可千万別硬撑著,得跟家里说啊。” “我知道的,三婶。”沈时夜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那你店里……现在有几只猫了?”张玉枝又好奇地问道,“还是就你上次带回来的那只叫……菜……菜什么来著?” “菜三三!”一提到店里的小傢伙,他的声音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对对对,菜三三!那只大橘猫!”张玉枝一拍大腿,想了起来。 “那傢伙,长得可真喜人!圆滚滚的,一看就有福气!就是因为它,你三叔才动了心思,非要去养妞妞那个闯祸精!” 沈时夜被她这番话逗得不行。 “它现在可比上次回来见你的时候,又胖了一大圈呢。” “胖点好,胖点可爱!”李秀-莲-笑得合不拢嘴,“那除了它,还养了別的猫吧?” “嗯,又多了两只新员工。”沈时夜斟酌著用词。 “哟?又添丁了?”张玉枝立刻来了兴趣,“快跟三婶说说,是什么样的?” 沈时夜一边采著茶,一边在脑海中组织著语言。 “还有一只黑猫叫小环,小小的,也很可爱。”他想了想补充道,“气质比较高冷,不太爱搭理人,但是很聪明,特別懂事。” “黑猫啊,”张玉枝点了点头,似乎在脑海中勾勒著画面,“黑猫好啊,镇宅!听起来是个稳重的孩子。” “那除了这一黑一橘,不还有一只吗?”张玉枝手上的动作没停,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好奇和调侃。 “你刚刚和你三叔说的,叫疾驰的羊。” 提到疾驰,沈时夜的表情瞬间就变得一言难尽。 他嘆了口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开始绘声绘色地向三婶匯报起了疾驰的近况。 “它前几天刚来的时候,差点没把屋顶给掀了。桌腿啃了好几根,扫地机器人也被它当成玩具给顶报废了……” “哎哟喂!这么能折腾啊?”张玉枝听得直乐,“比咱们家妞妞还能闯祸!那你怎么办的?没把它送走?” “那哪能啊,”沈时夜继续说道,“后来还是语安姐有办法,给我寄了一大堆玩具过来,有能爬的架子,能磨牙的木头,还有能让它自己玩半天的藏食盒子……现在好多了,每天自己玩自己的,总算是安分下来了。” “玩具?”张玉枝显然对这种新潮的养宠方式感到很新奇,“养羊还得给买玩具啊?咱们乡下养羊,不就是给片草地让它自己啃就完事了嘛。” 沈时夜苦笑一声:“城里不是没草地给它啃吗,要啃的话只能拆家了,我再和你说说別的。” 他將疾驰的奇特食谱,以及它那因为太无聊而拆店,最后被陈语安用“环境丰容”大法给治住的光辉事跡,更加详细地补充了一番,讲给了三婶听。 张玉枝听得是嘖嘖称奇,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摇头。 “哎哟喂,我算是听明白了。你这哪里是开店啊,你这是开了个小动物园啊。” 她用手指点了点沈时夜的脑门,语气里满是宠溺的嗔怪。 “一只比一只不省心。也就是你,换个人,早被这几个小祖宗给折腾疯了。” 沈时夜只是嘿嘿地笑著,没有反驳。 过了片刻,张玉枝又开口:“时夜啊,你奶奶说你没对象?真的假的?” 沈时夜差点被呛到:“……奶奶还给你匯报这事呢?” “可不是,她念叨好几回了,说你整天跟猫过。” “那不挺好嘛,猫可喜欢我了,和猫过多好啊。” 张玉枝打趣地白了他一眼:“嘖,这话传出去,还以为你真打算娶猫了。” 沈时夜笑著躲开话题,转头望向山下的茶园。 “这茶山的味儿啊,我在城里再久都忘不了。” “那回来唄。”张玉枝半玩笑地说,“把猫咖搬这儿来,顺便开个猫茶馆。” “猫茶馆?”沈时夜眯起眼睛,“在这里谁会来喝茶啊,都乡里乡亲的。” 张玉枝直起身子,扭了扭腰:“说不定你开了就有人来了呢?” 沈时夜突然想起了洛书对自己说过的话。 “如果窗外,是一片青翠的树林,有潺潺的小溪,还有连绵的高山……” “在那样的地方,它们一定能展露出更多的特色!” “特別是小环,它一定很適合那种充满自然气息的地方!” 疾驰,它也会喜欢这里吧。 “三婶,我还真得想想。” 第43章 三三,和姐姐视察工作去 沈时夜离开的傍晚。 陈语安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脱下白大褂,换上了一身舒適的便服。 她按照约定,拎著特地为三只“留守儿童”准备的豪华晚餐,来到了异世界猫咖的门口。 “我来了,小傢伙们。” 她熟练地用备用钥匙打开店门,脸上还带著一丝疲惫的笑意。 然而,当她推开门,看清店內的景象时,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了。 猫咖里……空空荡荡。 不,也不是完全的空荡。 沙发上,那颗熟悉的、圆滚滚的橘色肉球——菜三三,正睡得四仰八叉,肚皮一起一伏,发出轻微的鼾声。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那个总是高冷地蹲在吧檯或窗台上的黑色身影,不见了。 那个本该在角落里和玩具较劲的、巨大的黑白身影,也不见了。 整个猫咖,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菜三三那细微的鼾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响。 陈语安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小环?疾驰?” 她试探性地叫了两声,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任何回应。 她快步走进去,里里外外地找了一圈。包间是空的,攀爬架上是空的,所有它们平时喜欢待的角落,都是空的。 一股荒谬而又带著点恼火的念头,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那个傻小子…… 他该不会是……放心不下,把那只傲娇的黑猫和那头精力旺盛的拆迁羊,全都一起打包带回老家了吧?!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抑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以沈时夜那种过度操心的“老父亲”性格,干出这种事简直太正常了! “好你个沈时夜!”陈语安气得叉起了腰,又好气又好笑,“走之前说得好好的让我帮忙,结果自己偷偷摸摸把最麻烦的两个都带走了?就留一个最省心的给我?你这是信不过我,还是觉得我连只羊都搞不定啊!” 她看著沙发上那只睡得毫无防备、口水都快流出来的菜三三,心里的那点火气又变成了无奈的嘆息。 “罢了罢了。” 她走上前,看著眼前这唯一的託管儿童,自言自语道:“反正那两个都不在了,留你一只猫在这儿也怪冷清的。乾脆点,跟我回家吧。” 说著,她伸出双臂,一个用力,便將这颗沉甸甸的、重达二十五斤的橘色肉球,连带著身下的小毯子,整个从沙发上端了起来,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走咯,三三,姐姐带你去医院视察工作。” …… 与此同时,数十公里之外的清溪镇,沈时夜的生活,则充满了与都市截然不同的、朴实而又忙碌的乡野气息。 一整天的辛勤劳作,让他背上的竹篓装满了翠绿的嫩芽。 夕阳西下,將天边的云彩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沈时夜和三婶一起,挑著沉甸甸的茶篓,顺著山路,向村里的茶叶初制所走去。 “哟,这不是时夜嘛!回来帮家里採茶啦?” 路上,遇到了几个扛著锄头准备回家的村民,大家都热情地跟他打著招呼。 “是啊,王大伯,您这是刚从地里回来啊?”沈时夜也笑著回应,那份熟稔,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哎呀,阿夜,真是你啊!” 路边晾晒稻穀的老刘头笑著喊。 “这几年都没见你回来,听说你跑城里开啥『猫馆』?” “猫咖。”沈时夜笑著纠正。 “咖啡啊?”老刘头挠头,“这猫也喝咖啡啊?” “喝不了,它们陪別人喝。” “陪喝的猫?哈哈哈——”老刘头笑得直拍大腿,“城里人真能整花样。” 沈时夜也笑著摆摆手:“您继续晒吧,我还得去初制所交茶。” “去吧去吧!你三婶那边都夸你採得快,茶青嫩得像早春。” “那得多谢她催得紧。” 一路走,一路聊。 家长里短,五穀丰登,话题虽然琐碎,却充满了沈时夜记忆里的味道。 很快,一座飘散著浓郁茶香的院落,便出现在了眼前。 这里,就是村里的茶叶初制所。村里各家採摘的新鲜茶叶,都会送到这里,进行杀青、揉捻、乾燥等初步加工。 “哟,来了啊!” 初制所的老板,是一个皮肤黝黑、笑容爽朗的中年大叔,大家都叫他“老廖”。 他看到沈时夜,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廖叔!”沈时夜也笑著喊了一声,將肩上的茶篓卸了下来,“今年的茶看著不错啊。” “那是!”老廖一脸骄傲地拍了拍胸脯,“你放心,还是老规矩,保准给你们家炒出最好的茶!” 就在沈时夜和老廖交接茶叶的时候,一个清脆悦耳、带著一丝调侃意味的女声,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从大城市回来的沈大老板嘛?怎么有空回村里体验生活了?” 这个声音…… 沈时夜的动作一僵,他缓缓地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惊讶、又带著几分怀念的复杂笑容。 眼前站著的,是一个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工装裤,扎著干练高马尾的年轻女孩。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上带著几颗俏皮的小雀斑,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促狭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狡黠的弧度。 “林溪?”他有些不確定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哟,还记得我呢?”林溪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你在城里待久了,早把我这个土里土气的髮小给忘了呢。” “怎么可能。”沈时夜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那份久別重逢的生疏感,瞬间被冲淡了不少,“你不是应该在镇上的中学当老师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早就不当啦,”林溪摆了摆手,神情里带著几分自豪,“我现在可是咱们清溪镇村委会的一员!专门负责乡村振兴和文旅宣传这块儿的。今天过来,就是跟廖叔谈谈,看怎么把咱们村的茶叶品牌,通过电商和直播,更好地推广出去。” 她说著,扬了扬下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著对未来的憧憬和热情。 沈时夜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青梅竹马,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曾经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扎著羊角辫的小丫头,如今也已经出落得如此干练,並且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片她深爱的土地,贡献著力量。 林溪对著他眨了眨眼:“你呢?这次回来多久,要不要来帮帮我啊?” 第44章 乡村振兴?怎么振兴? “看情况吧。” 沈时夜伸了个懒腰,“三叔那边腿还没完全好,我得帮他采完这一轮茶,估计要个十天半个月。” “十天半个月啊。” 林溪轻轻点头,神情里带著点思索。 沈时夜察觉到了:“你这语气是不是又想给我安排活儿?” “哪有。”林溪被他说得脸上微微一红,但又不想承认,轻咳一声道,“不过你能不能先答应我件事?” “先答应?那不行啊。”沈时夜装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你得先说清楚,別到时候我答应了,结果让我打白工。” 林溪瞪了他一眼,半真半假地哼了声:“还打白工呢,哪次让你吃亏了?” “上次你让我帮你搬文件,不也给我支了两杯茶水钱嘛。”沈时夜笑得狡黠。 “好啦好啦,这次是真的正事。”林溪无奈地摆手。 “那你说说看唄。” 林溪略一沉吟,语气渐渐认真起来:“其实这事啊,是村里新接到的项目。前几天市里下文件,说要选几个有潜力的乡镇,搞一个『茶產业融合復兴』的试点计划。”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简单说,就是政府掏钱帮咱村搞品牌、搞渠道,让年轻人愿意回来做事。” “听著挺好啊。”沈时夜插嘴,“可和我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林溪微微笑起来,“现在缺的不是茶树,也不是技术,是人。懂生活、懂宣传、能想点新点子的人。” 沈时夜挑眉:“所以,你是想让我回村当宣传员?” “宣传员倒不至於。”林溪摇摇头,“我们需要一个能想办法把『茶』这东西做出点花样的人。” “比如,吴叔那初制所,你也看到了手艺有,但模式太老。要是能帮他们找到一个更好的方式,能吸引外地人来体验、买茶,那整个村子都能动起来。” “行之有效的方法?”沈时夜若有所思,“听著像任务书啊。” “是啊。”林溪点点头,神情认真了几分,“不过你放心,这不是白乾的。项目资金是县里拨下来的,凡是能参与推动的人,都会有补助。” “村里这边也会单独列奖励。只要能把这套机制跑起来,收益肯定比你猫咖那点毛利多。” “还真会劝人。”沈时夜笑,笑意里却有几分兴趣。 “我明白了,”他点了点头,神情也变得郑重起来,“可你为什么会想到找我呢?村里比我能干的年轻人,应该也有不少吧?” 听到这个问题,林溪那张严肃的脸,终於又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刚才那股子村干部的气场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髮小。 她走上前,用拳头轻轻地锤了一下沈时夜的胸口,理直气壮地说道: “因为我跟你认识这么久,我信你啊!” 林溪见他神情鬆动,趁势说道:“其实村支书一开始就想找外面人来,但我一听就觉得不行,外人不懂咱这片山,也不懂咱的人情。还不如找你。你又是这村子出来的,也知道怎么和大家打交道。” “你这话一说,像是要我背锅的前奏。”沈时夜半开玩笑。 “你啊,还是和以前一样,油嘴滑舌。”林溪笑得摇头。 “不过我是真觉得你合適。你那猫咖不是搞氛围的吗?现在村里也要学这种思路,把老东西讲出新故事。” 沈时夜听著,目光落在脚下那一片茶园。 阳光照在青绿的叶面上,泛著光,风一吹,一整片像海浪一样轻轻起伏。 “確实挺像的。”他低声道。 “什么?”林溪没听清。 “没什么。”他笑了笑,“就觉得这茶园跟我那店里似的要是没人打理,也会慢慢荒掉。” 林溪沉默了一瞬,也笑:“所以才得靠我们这些回头客啊。” 两人沿著小路往回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林溪忽然指著山脚的那条小溪:“你还记得那儿吗?小时候你掉下去过,被我和我哥拖上来的。” 沈时夜一愣,想起那年夏天的事,忍不住笑:“当然记得。那时候我差点被那水冲走。你还哭了。” “哪有哭!”林溪立刻反驳,但脸却有些红,“我那是被你嚇的。” “好吧好吧,我错了。”沈时夜举手投降。 林溪轻轻哼了一声,侧头看他。 “阿夜,说真的,你不考虑回来发展?不是说放弃城里那边,只是这里也需要你。” 沈时夜一时没答,风从山那头吹过来,带著茶叶的香,也带著他心里的犹豫。 “我现在那猫咖……还算稳定。” “我知道。”林溪点点头,“我不是让你回来当农民,我是让你想个法子。比如那店能不能把茶也结合进去?『猫咖』变『猫茶』,哈哈,这名字挺可爱吧?” “你还真敢想,三婶也和我说了。”沈时夜被逗笑了。 “怎么,你觉得不行?” “不是不行,是太有前瞻性了。”他笑著摇头,“你这思路倒真像搞品牌的。” “那当然。”林溪得意地挑眉,“这几年学的全是这些。要是能真把阿夜你那点子也融进来,我们村子就算抓到宝了。” 沈时夜看著她,忽然有点动容。 她真的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村干部了,有主见,有理想。 “行吧。”他终於笑著开口,“那我问清楚你让我乾的这事,算是帮村里干活对吧?我能有工钱哦?时间也隨我支配?” “都能。”林溪眨眨眼,“前提是你得先答应。” “那我答应了。”沈时夜摊开手,“不过要是赔钱,我就甩锅给你。” “好啊,那我到时候就甩锅给村支书杨叔。” 两人对视一笑,空气里瀰漫著笑意和茶香。 山腰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映得那一方天地都亮了一层。 林溪伸手,从树枝上摘下一片新茶叶,搓了搓闻著香:“这味儿啊,城里喝不到。” 沈时夜也学她那样,轻轻搓了搓:“確实。” 他忽然有点想家里的那几只猫猫羊羊,不知道它们今天吃的好不好。 “阿夜。” “嗯?” “你这次回来……挺好的。” 林溪的声音很真诚。 沈时夜笑著看她,眯起眼。 “那当然,我不回来的话,你一个人能成事吗?” “自恋。” “自信。” 两人都笑了。 沈时夜收了声:“但是让我放弃猫咖的话,我还得再想想……” 林溪急了,在他背后狠狠锤了两下:“气氛都到这儿了,你和我我说还要再想想?!” 第45章 空无一物的猫咖 和林溪聊完后,沈时夜,回了三叔的院子。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沈敬安依旧躺在他的那把吱呀作响的藤椅上。 一条腿打著厚厚的石膏高高架起,枕在一个旧枕头上。 另一只手,则有一下没一下地给趴在脚边打盹的妞妞顺著毛。 那只金毛犬睡得很沉,偶尔还会伸出舌头,舔舔自己的鼻子。 沈时夜则搬了张小板凳,小心地放在了藤椅旁边,一个不会挡住阳光的位置,坐在他旁边陪他聊著天。 大抵是,因为张玉枝和沈敬安通了电话,沈敬安对自己侄子在城里开的那猫咖產生了浓厚的好奇。 “时夜啊。” 他咂了口茶,慢悠悠地开了口,他的眼神带著几分探究。 “你那个店,平时都怎么赚钱的啊?就靠卖几杯咖啡?”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差不多吧。” 沈时夜,回答道。 “主要还是靠客人来跟猫玩的门票钱,咖啡和零食算是顺带的。” 他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石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那能有多少人来看猫啊?” 沈敬安显然有些无法理解这种商业模式,他还往四周看了看,像是在寻找什么参照物。 “喜欢猫狗的话,不都自己养猫养狗的嘛,谁还花钱,去看別人家的猫啊?” “总有些,想养又没条件养的人吧。” 沈时夜笑了笑,他將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了一块给三叔。 “而且我店里那几只,比较特別。” 一提到特別,沈敬安立刻就来了精神,他身体微微前倾。 他想起了电话里听老婆说的那只叫疾驰的,特別能折腾的羊。 “说到这个。” 他坐直了些,好奇地问道。 “你跟我说说,你平时都给它们吃什么啊?” “猫吃猫粮我知道,那羊呢?” “就吃你说的那个发酵的苞谷?” “不能都吃那个。” 沈时夜见三叔感兴趣,也乐得分享。 他將另一块苹果,递到了妞妞的嘴边,那只金毛立刻睁开眼一口將苹果吞了下去。 然后,又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猫饭,是我自己做的,用新鲜的鱼肉和鸡肉,蒸熟了打成泥。” “羊主要是吃草,添点苹果,胡萝卜,玉米什么的给他做零食。” 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颇为讲究的宠物营养学。 从蛋白质,到维生素,再到微量元素。 沈敬安听得是一愣一愣的,嘴巴都微微张开了,最后忍不住感嘆道: “好傢伙,比我吃的都精细!” 他说著。 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只睡得正香,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的金毛。 一个念头,忽然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哎,时夜。”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沈时夜。 “你说的那个什么猫饭,那狗……有没有狗饭啊?” “也能做啊。” 沈时夜不假思索地回答。 “原理都差不多,就是把肉类,蔬菜和一些穀物搭配好,做熟了就行。” “比猫饭还简单点,不用那么精细。” “狗的肠胃比猫好多了,尤其是你们家妞妞。” “那倒是,上次妞妞把我袜子都撕碎了吃呢。” 他指了指地上的妞妞,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和怂恿的笑容。 “那你……能不能也给咱们家妞妞,做一顿尝尝鲜?” “你看它,自从把我腿蹬断了之后,天天茶不思饭不想的,都瘦了。” 沈时夜低头看了一眼妞妞那依旧圆润敦实,睡梦中还在吧唧嘴,看不出丝毫消瘦痕跡的身躯。 又看了看三叔那张写满了“我想让我闺女吃顿好的”的慈父脸。 这瘦在哪了我请问呢? 但是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行啊,我这就回去看看家里有什么材料,给它做一顿定製大餐。” “哎!好嘞!” 沈敬安高兴得一拍大腿,结果又扯到了伤腿,疼得“哎哟”一声。 …… 与此同时,数十公里之外的谷溪市內。 一间堆满了画稿和参考书的工作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洛书终於从甲方地狱中解放了。 当她將最终版的修改稿发送出去,並收到那个代表著通过的確认邮件时。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她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感觉连日来积压在肩膀和脖颈的酸痛全都消散了。 假期! 至少两个月的,完全属於自己的,可以肆意挥霍的假期! 她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念头,就是那个充满了奇遇和欢声笑语的小小猫咖。 得去取材!狠狠地取材!我要把设定集画出来啊! 她立刻就抓起了自己的帆布包,把手绘板和平板一股脑地塞了进去! 还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桌上的一个笔筒,笔筒里的笔滚了一地。 她也顾不上捡,然后便哼著小曲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十几分钟后,她满怀期待地站在了“异世界猫咖”的门口。 然而,当她凑近那扇熟悉的玻璃门前时,迎接她的却不是预想中的热闹景象。 而是一片死寂。 店里空无一人连灯都没开,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玻璃扫在地上 沈时夜刚到院门口手机就震了两下。 他低头一看,是洛书的电话。 “沈店长!” 那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精神。 “我终於改完甲方的地狱稿啦!决定放假两个月,就在你猫咖蹭灵感! “结果你猫咖里,怎么完全没人啊。” 沈时夜愣了两秒。 “啊,我这两天回到家了。” 洛书语速飞快。 “那宠物们呢?也都被你带回老家去啦?” “啊那应该是语安姐带走了。” 沈时夜露出思索的表情:“我托她这两天帮我餵猫,可能顺便接去宠物医院了。” 洛书那边,明显一阵沙沙翻包的声音。 “宠物医院?地址发我,我去看看!” 沈时夜哭笑不得。 “你这是改稿改出戒断症了吧。” “你懂什么!” 洛书,理直气壮地说。 “我得看它们!我要取材!我连第三章都画完一半了!没它们我灵感会死的!” 沈时夜无奈嘆气,只好把地址发了过去。 “那你去吧,这几天你就在宠物医院取材,说不定还有点新灵感呢。” “收到!”洛书乾脆利落地回了一句。 第46章 不是,只要是后门就可以吗? 得到地址的洛书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辆车,直奔陈语安的宠物医院。 假期的第一天,绝对不能在没有猫的空气中度过啊! 当她按照导航,找到那家看起来乾净又专业的宠物医院时,透过明亮的玻璃门,她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前台那宽大的桌子上,陈语安正枕著自己的胳膊打盹。 灯光洒在她略带倦意的侧脸上,让她那份平日里的干练多了一丝难得的温和。 而在她身边,一颗硕大的、圆滚滚的橘色肉球,正以和她如出一辙的姿势,同样枕著自己的小爪子,睡得正香。 阳光透过窗户,將菜三三那一身橘色的虎斑纹照得油光发亮。 一人一猫,头挨著头,睡姿同步,呼吸的频率都惊人地一致。 洛书都想把这一幕画出来了。 “太可爱了吧!”她小声说著。 洛书看得忍俊不禁,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儘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打算近距离端详一下这一幕。 然而,一进门,医院笼子里小狗的叫声还是惊醒了浅眠中的陈语安。 洛书脸一黑:“居然是活体风铃,失算了啊……” 陈语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当她看清来人是洛书时,那份迷茫就变成了瞭然。 “是你啊,”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来看猫的?” “陈医生,你好。”洛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事,也该起来了。”陈语安伸了个懒腰,隨手將身上滑落的白大褂披好。 “还有,叫什么陈医生,不爱听,叫语安姐。” 她身旁的菜三三也同时被惊醒,睡眼惺忪地抬起头,看到是洛书,便“喵”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洛书放下行李箱,快步走到前台,目光却迫不及待地在店內逡巡起来。 “语安姐啊,”她有些好奇地问道,“店里就只有三三一只猫吗?小环和疾驰呢?我怎么没看见它们?” 听到这个问题,陈语安脸上露出一个“你问到点子上了”的无奈表情。 她指了指外面,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那两个祖宗?应该时夜一起打包带回老家去了吧。我去猫咖的时候就没看见” “估计是怕它们在城里没人管的时候拆家?” “啊?!” 这一次,轮到洛书愣住了。 “带回老家了?”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不对啊,他刚才在电话里没跟我说啊?” 她一边嘀咕著,一边抱著求证的心態,再次拨通了沈时夜的电话。 …… 沈时夜家老宅的厨房里,正飘散出一股混合著浓郁肉香和蔬菜清甜的气味。 他刚刚將为妞妞精心烹製的狗饭装进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里。 就在他端著饭盆,准备去三叔家“交差”时,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是“洛书”,他有些意外地接通了电话,语气里还带著几分轻鬆。 “餵?洛书?怎么了?这么快就到医院了?见到它们了没?” “沈店长!”电话那头,洛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惑,“我见到三三了,但是……陈医生说,你把小环和疾驰都一起带回老家了?真的假的啊?它们俩长途跋涉的,受得了吗?” “……” 沈时夜端著饭盆的手,猛地一僵。 小环和疾驰……不在医院? 语安姐以为被我带走了? 一个他最不愿意面对的猜测浮现了出来。 它们又从那扇后门自己回阿斯兰去了。 一股酸涩的情绪,悄然从他心底蔓延开来。 但也没有时间去品味这份失落了,先撒个谎骗过她们吧,后门的事情暂时还是不要说的好。 “啊……对啊!”他的声音,通过电话传了过去,“是啊,我把它们俩也带回来了。忘了跟你和语安姐说了,我的错我的错。” 为了让自己的谎言听起来更真实,他还补充了一些细节:“没办法,疾驰那傢伙太能闹了。” “我怕语安姐一个人搞不定它。小环又跟它玩得好,就乾脆一起带回来,让它们在乡下撒撒野,透透气。” 听到这个解释,电话那头的洛书显然鬆了口气,语气也变得轻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是被你带走了就好,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岔子呢。” “没事没事,好著呢。” “那既然你都带回去了,”洛书的语气犹豫了一下,“我能不能把三三先带回我家住几天?正好我的稿子也画完了,想以它为原型,好好临摹一下……” “我家里之前有养猫,养猫必备的东西家里都有的。” “可以啊,”沈时夜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语安姐也很忙的,就不麻烦她照顾三三了。” 掛断了电话,沈时夜靠在厨房的门框上,长长地嘆了口气。 疾驰也就罢了,本来就是来玩儿的。 可小环……已经是第二次了。难道自己这个家,对它来说,就真的那么没有吸引力吗? 他找了个藉口,说因为和林溪搞乡村振兴的事,想去城郊考察一下,便向三叔借了电瓶车。 “三叔,不好意思了啊,狗饭没做好,下次再给你做吧。” “这算啥事啊?你去忙你的,回了咱们镇上了就放鬆点儿,我是你叔,又不是你上司。” “车就在你家后院里停著呢,”三叔沈敬安大手一挥,“那辆旧的,钥匙就在车上,自个儿骑去吧!” 家人给沈时夜的温情真的让他有些动容。 沈时夜道了谢,快步走回自家老宅的后院。 后院不大,地上铺著青石板,角落里种著几丛爷爷奶奶侍弄的花草。 一辆落满了灰尘的旧电瓶车,就安静地停在院子通往后山小路的必经之路上。 那是一扇半人多高的、刷著绿色油漆的铁柵栏门。 门有些老旧了,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铁锈的斑驳痕跡。 这是村里家家户户都有的最普通不过的院门,推开它,外面就是那条他从小走到大的、通往镇上和后山的泥土小径。 他心里还装著事,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电瓶车旁,跨了上去。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车子发出了轻微的“嘀”声,电量显示还是满格的。 他握住车把,双脚在地上一蹬,滑行到柵栏门前。 一切的动作,都和他过去过去无数次从这个院子出门时一样。 他伸出手,握住了柵栏门上的插销,向上提起,“咔噠”一声,门锁开了。 然后,他用手將那扇对他而言再熟悉不过的铁柵栏门推开。 “吱呀——” 老旧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预想中熟悉的泥土小径和翠绿竹林,没有出现。 甚至那门后根本就没有路! 只有一股滚烫又乾燥的热浪,迎面扑来! 沈时夜推门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后山,什么小径? 柵栏门之外,赫然是一片在正午烈日下闪耀著刺目金光的广袤无垠的大沙漠! 金色的沙丘如同凝固的海浪,连绵起伏,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天空是纯净的蔚蓝色,没有一丝云彩。 空气在高温的炙烤下扭曲升腾,远处的景象都变得有些模糊。 几座被风沙侵蚀得不成样子的暗红色岩柱,屹立在前方。 而在更远的地平线上,一座宏伟的,充满了异域风情的,仿佛由黄金铸就的城市轮廓,若隱若现,散发著神秘而又古老的气息。 沈时夜彻底惊呆了。 他一边脚踏著温润潮湿的后院,感受著从背后吹来的、带著草木清香的微风。 一边,却亲眼目睹著眼前这幅燥热宏伟,充满了奇幻与壮丽的异世界沙漠景象。 冷与热,湿润与乾燥,现世与异世。 居然被这一扇柵栏门切割得如此分明,又如此荒诞地连接在了一起。 他握著车把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走到柵栏的一边往外看,那还是自己熟识的山路,但走到柵栏门前,就是异世界的沙漠了。 “这沙漠怎么像纸片一样。” 猫咖的后门…… 老家的后院柵栏门…… 难道…… 只要是后门就能联通? 这个穿越到底是个什么机制啊?! 第47章 我们带你去找猫 沈时夜接受了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要背负一个可以穿越的后门的事实。 他托著下巴开始思考现在的打算。 很明显,两次使用后门时,附近总会有小环。 这次想必也不例外,但是为什么会在一片沙漠里? 那片林海旁边就是沙漠? 想太多叶没用,他不再犹豫冲回屋里,收拾起了自己的探险装备。 那盆刚刚製作完成、还散发著诱人香气的半成品狗饭,被他手脚麻利地倒进了一个厚实的塑胶袋里,打了死结,直接往双肩包里一扔。 他又从厨房里找出了一口小小的、轻便的平底锅,几瓶基础的调味料,一把多功能瑞士军刀,和一个大容量的水壶,全部塞进了背包里。 毕竟这样也算是有东西吃嘛,这沙漠里能找到什么吃的? 电瓶车也是指望不上了,那细细的轮胎,在这片柔软的沙地里,恐怕连十米都撑不下去。 只能徒步了。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背包,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童年回忆的老宅,深吸一口气。 “前面那座城市离这里不是很远,先想办法去那边打听一下吧。” 说罢,他背上沉甸甸的行囊,大步流星地走回后院,毫不犹豫地再次推开那扇连接著两个世界的铁柵栏门,一脚踏入了那片金色的、滚烫的沙海之中! “嘶——好烫!” 脚下的沙子,温度远比想像中要高。 即便隔著鞋底,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意。 空气乾燥得像是要著火,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的喉咙感到有些痒痒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绿色的铁柵栏门,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沙地之上,门后是鬱鬱葱葱的青山绿水。 隨后关上,缓缓消散。 他只能沿著城市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开始了他的沙漠初体验。 这片沙漠寂静得可怕,除了风声和自己踩在沙子上的“沙沙”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沈时夜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他准备找个岩石的阴影处休息一下,喝口水的时候,两道不属於他的、清脆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沙丘后响了起来。 沈时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將手伸向背包侧袋里的瑞士军刀,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两道高挑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了沙丘的顶端。 是两个年轻的女孩,她们的打扮与这个酷热的沙漠显得格格不入。 为首的那个,有著一头在阳光下闪耀著奇异银光的长髮,穿著一身款式繁复、掛满了银饰的白色纱制长裙。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神情却冰冷如霜,一双同样是银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警惕与审视。 而跟在她身后的女孩,则形成了一种极为鲜明的对比。 她异常高挑,目测甚至可能有一米九,一头清爽的天蓝色短髮在热风中微微晃动,侧边还精心编织著一根细细的小辫,为她平添了几分俏皮。 她身上穿著便於活动的蓝色劲装和皮裤,腰间掛著一把造型典雅的纯白色长剑。 此刻,她正单手叉著腰,另一只手搭在眉骨上,好奇地向沈时夜这边眺望,那双碧玉色的眼眸里,闪烁著古灵精怪的光芒。 沈时夜愣住了,她们是这个世界的人? 还没等他开口,那两位少女已经几个起落,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好快!那么远的距离一瞬间就到了! 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来自银髮少女拉提娜的气场。 “站住!”拉提娜的声音,冷的像冰“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血沙之域』?” 她身旁那位高挑的蓝发少女蒂亚,则有趣得多。 她没有立刻拔剑,只是用那双天蓝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从上到下打量著沈时夜,从他那身奇怪的棉布衣服,到脚下那双看起来很奇怪的运动鞋。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沈时夜背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上。 “喂,拉提娜,”蒂亚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同伴,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好奇的语气说道,“你看他穿得好奇怪啊,还一点魔法波动都没有。” “像是……像是从哪个与世隔绝的村子里跑出来的土包子。” 她的声音虽低,在这寂静的沙漠里,到也能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沈时夜的耳朵。 “还有,”她继续补充道,丝毫没把沈时夜当外人,“这里可是狩猎神使——獠牙大人的地盘。你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样子,要是被獠牙大人误以为是闯入领地的肥美沙鼠,一口叼走了怎么办?” 一位冰山美人和一位古灵精怪的毒舌少女,而且两个人的实力还十分高强…… 先表示友善,免得她们突然对我动手。 “两位別紧张,”他开口介绍自己,“我叫沈时夜,不是什么可疑的人。我只是在找我的宠物,不小心迷路到这里来的。” “宠物?”拉提娜的眉头微微一蹙,眼神里的怀疑更深了。 蒂亚则更好奇了,她向前凑了一步,伸长了脖子:“哇哦,在这种鬼地方找宠物?你家宠物是耐高温的熔岩犬,还是会钻沙子的沙地蠕虫啊?” “都不是。”沈时夜决定实话实说,因为他感觉,眼前这两个少女,或许真的知道些什么。 他开始努力地描述起来:“我找两只宠物,一只是黑色的猫,体型很小,但尾巴很长,额头上有一圈白色的毛,瞳孔是红色的,气质……特別高冷。” 听到这个描述,拉提娜那张扑克脸终於鬆动,皱起了眉。 沈时夜他继续描述著另一个:“还有一只是白色的羊。脑袋是黑色的,长著一对大角,性格特別活泼,甚至有点……缺心眼。” 沈时夜说完之后,拉提娜对疾驰可没什么兴趣,但是对沈时夜描述的猫,她可熟悉的很。 黑猫……白色的环……红色的瞳孔……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生物! “你找的,”她的声音有些激动,“是不是『紫月的爱宠』?!” “紫月的爱宠?”沈时夜被这个听起来就很有来头的名字给弄懵了,“那是什么?” “就是你描述的那种猫啊!”一旁的蒂亚也反应了过来,她夸张地一拍手,“天哪!那可是紫月的神使——月环大人的同族!是咱们阿斯兰世界最高贵的猫族之一!你怎么会养著一只?” 拉提娜此刻已经顾不上蒂亚的咋咋呼呼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既然饲养著“紫月的爱宠”,那他身上自然会沾染那个族群独有的气息! 自己就可以通过连结这道气息,扩大自己的灵魂连结,从而找到月环大人! 之前,她一直苦於无法在茫茫人海中精確定位月环大人的位置。 但现在,一个活生生的移动信標,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拉提娜看著沈时夜的眼神变了,那冷漠审视的眼神变得无比狂热。 她向前一步,双手拉住沈时夜的手。 “先生,我需要您的帮忙!” 沈时夜被她一把拉住手,嚇得浑身一颤。 “怎,怎么帮啊?” 拉提娜继续说著。 “我可以通过你身上的气息连结上月环大人!” “而月环大人可是一族之首,只要找到它,它自然就能帮你找到你养的那只『紫月的爱宠』!” 第48章 你要给我吃狗吃的东西?! 拉提娜那番信息量巨大的话,让沈时夜花了点时间才消化完毕。 “我听明白了,”他点了点头,“所以,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你做什么!”拉提娜的神情依旧有些激动,“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让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你身上的那股气息就行。” 沈时夜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这语气像是在搞宗教仪式。” 蒂亚一把搂住沈时夜的肩膀,好像找到了同类:“小哥,你也觉得吧?拉提娜这傢伙说到月环大人就控制不住了。” 说著,她转向拉提娜,“既然要集中感应,咱们不能待在这鬼地方。沙风太乱了,你也没办法好好感应月环大人的信號吧?” 沈时夜忍不住想,这异世界也分2g和5g? 蒂亚继续说道:“去克卡恩吧,那边有避风的屏障。” “克卡恩?”沈时夜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啊,就是那儿。”蒂亚抬起修长的手臂,隨意地指向了地平线尽头那座若隱若现的、仿佛由黄金铸就的宏伟城市轮廓。 那座城市?目测走到晚上应该差不多能到。 沈时夜看了一眼头顶那灼灼烈日,心里做下了决断。 “好,”他果断地应了下来,“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说完,他便准备调整一下背包的肩带,开始踏上前往莱卡恩的路途。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蒂亚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怪异。 她用又看了看一本正经准备长征的沈时夜,又用询问的眼光看了一眼拉提娜。 拉提娜乾脆利落地一点头:“没问题。” 蒂亚嘆了口气,她走到沈时夜面前,用一种极其同情的语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地叮嘱道: “喂,土包子小哥,听我一句劝。” “待会儿记得把牙齿咬紧,千万別咬到舌头。” “……嗯?” 沈时夜的脑子里,缓缓地冒出了一个问號。 还没等沈时夜问出“为什么”,一股带著体温的馨香已经靠近了他的身边! 拉提娜,已经动了。 她动作乾净利落,一手揽过蒂亚的腰,一手直接抓住沈时夜的后领。 他只觉得脖子一紧,双脚猛地离开了滚烫的沙地。 下一秒,拉提娜那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抓稳了。” 抓什么?! 沈时夜还没来得及发出这个疑问,他眼前的整个世界,便瞬间变成了一片飞速倒退的、模糊的流光! 他感觉到强烈的失重感,只能拼尽全力抱紧身旁的唯一的东西——拉提娜的纤腰。 “哇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完全不受控制的、变了调的尖叫,从沈时夜的喉咙里衝口而出! 滚烫的热风如同刀子一般刮在他的脸上,他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要被撕扯掉了。 狂风已经让他睁不开眼,耳边只剩下震耳欲聋的狂风呼啸声!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们的动身是这个意思啊!!! 这个过程,感觉上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但实际上可能连十秒钟都不到。 “到了,不下来吗?別一直抱著了。”拉提娜的声音传来,沈时夜因为眩晕听的不是很真切。 沈时夜鬆开手,整个人像游戏里的布娃娃系统一样,瘫软在地上。 整个世界,依旧在天旋地转。 “呕——!” 他再也忍不住,扶著冰凉的地面,开始剧烈地乾呕起来。 “嘖嘖嘖,真可怜。”蒂亚那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 “都提醒过你了,让你把牙咬紧。看吧,幸好没咬到舌头。” 沈时夜虚弱地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视线缓缓聚焦。 蒂亚正和他一样没什么形象的瘫软在地上,连站起来都困难。 “小姐,你有比我好到哪里去吗?” 蒂亚也晕的说不出话了,唯有沉默。 沈时夜环顾四周,他正身处在一个由巨大的金色石块砌成的宏伟广场之上。 四周是充满了异域风情的拱形建筑和高耸入云的尖塔,塔顶镶嵌著不知名的巨大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沙尘混合著金属的奇特味道。 只用了不到十秒钟,就从那片无垠的沙漠中央,来到了这座黄金之城的內部嘛?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拉提娜,正静静地站在一旁,正打理著自己的头髮。 沈时夜看著她,又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还好这个世界的人不全都像她一样恐怖。 沈时夜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感觉自己两条腿都还在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你……还好吗?”他喘著粗气,看向身旁那个同样脸色煞白的蓝发少女。 蒂亚此刻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活泼劲儿。 “我……还好吧?” 她一只手无力地搭在了沈时夜的肩膀上,几乎是將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了过来,才勉强站稳。 “对了,”沈时夜看著眼前这两个异界少女,“聊了半天,还不知道二位怎么称呼呢?” 蒂亚闻言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撩开了自己鬢角的天蓝色短髮,露出了那只上半截略尖的耳朵。 “我叫蒂亚,”她的声音还有些发虚,“半精灵哦。记住了,英俊的土包子小哥。” 而另一边的拉提娜只是淡淡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拉提娜。人类。月环大人的侍月者。” 半精灵……侍月者…… 沈时夜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这才有异世界的实感啊! 虽然之前看见那片神秘的碧蓝色树林,和那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浮空城,已经让他嘆为观止了。 但终究还是眼前这种异世界的自我介绍,才能让他真正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真的身处在一个完完全全的异世界之中! 缓过劲来的蒂亚,捂著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委屈地对著拉提娜抱怨道:“拉提娜,我饿了!快找点东西吃唄!” 拉提娜从自己腰侧一个看起来只有巴掌大的小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鸽子蛋大小,通体雪白的小圆球,递了过去。 “拿去吃吧。” “不要!”蒂亚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抗拒和埋怨,她指著那个小圆球,大声抱怨道,“又是能量球!天天吃这个,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一点味道都没有,跟啃石头有什么区別?!” 拉提娜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这里是克卡恩,土灵的城市。他们的主食是汲取了大地精华的各色宝石。你也想吃?” “呜呜呜……” 蒂亚瞬间就被噎了回去。 她想像了一下自己嘎嘣嘎嘣嚼钻石的画面,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发出委屈的呜咽声,认命般地伸出手,准备接过那个小圆球。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善意的声音,如同天籟般响了起来。 “如果不介意的话,”沈时夜打开了自己的双肩包,“我这里还有些东西可以吃。要不我们一起吃点?” 蒂亚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了沈时夜! “土包子小哥……不!沈时夜爸爸!”她扑在了沈时夜身上,“您!就是我的救星啊!” 沈时夜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拉提娜:“她……她一直都这样的吗?” 拉提娜摇了摇头:“现在算是比较收敛的了。” 沈时夜放弃了挣扎。 他將那个用厚实塑胶袋打著结的狗饭原材料,从背包里拿了出来。 当那个透明又柔软的奇怪袋子出现在眼前时,拉提娜和蒂亚都震惊了。 拉提娜伸出纤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个塑胶袋。 “这是……什么炼金容器?为何能做得如此轻薄柔软?” 而蒂亚的关注点,则完全在袋子里的內容物上。 里面只是各种各样的肉块和蔬菜颗粒,被码放在一起,看上去区域分明,呈现不同的顏色 “这是什么东西啊?”她的脸上写满了嫌弃,“看是挺好看的,就不像是好吃的样子。” “哦,这个啊,”沈时夜一边说著,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他的小煎锅和调味料,“这是我给家里的狗准备的狗饭的原材料,別看现在不怎么样,等用油炒一炒,可香了。” “……狗……饭?” 蒂亚那夸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的嘴巴慢慢地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 她用一种看魔鬼的眼神看著沈时夜,声音都变了调。 “你是恶魔吗?!就给我们吃狗吃的东西!” 蒂亚觉得自己完全被侮辱了! 她猛地后退了两步叉著腰,摆出了一副寧死不屈的架势,对著沈时夜大声宣布道: “我!蒂亚!今天就是饿死!跳进沙海里!饿到去跟土灵抢宝石吃!也绝——对——不会吃一口你做的狗饭!!!” 第49章 我想当你的狗啊! 看著蒂亚那一副寧死不从的样子,沈时夜立马解释起来。 “说是狗饭,用来製作的原材料也是正常的,人当然可以吃了。” 蒂亚还是一个劲的摇头:“不吃不吃,我怎么能和狗吃一样的东西呢?” “行行行,不吃就不吃。”他一边从背包里掏出平底锅和油盐酱醋等调料“不过,就算你不吃,帮个忙总可以吧?” “啊?帮你做狗饭啊,有点不想欸。” 蒂亚嘴上说著嫌弃,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凑了过来。 沈时夜首先要解决的,是生火问题。 在这座全是石头的沙漠城市里,別说柴火了,连根草都看不见。 就在他四处张望,寻找可燃物的时候,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看戏的拉提娜,突然走上前来。 “生火?”她清冷的声音响起。 沈时夜点了点头。 拉提娜没有多余的废话。 她从腰间的那个神奇的小包裹里,摸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 那晶石通体火红色,看上去里面还涌动著火焰。 她將这块晶石丟在沈时夜用几块石头搭好的简易炉灶里,然后手指轻轻一点。 “腾!” 晶石上腾起一团橘红色的火焰,非常纯净,没有一丝烟雾。 温度也很高,都快比得上餐厅里的行星动力炉了。 沈时夜:“……” 好傢伙,这就是异世界嘛,这黑科技还挺好用的,小小的,比卡式炉方便啊。 解决了火源,接下来就是食材了。 他將那个装满了狗饭原料的塑胶袋打开。 当初製作狗饭才刚进行了粗加工,他是將鸡胸肉、牛肉、南瓜、胡萝卜、黄瓜这些食材都切成了比较大的方块。 这样的大块状食材,对於製作精细的人类炒菜来说,显然不太合適。 沈时夜指了指那一堆顏色各异的食材块,试探性地问道。 “蒂亚,能不能用你的那把剑帮忙把这些肉和菜,都切成薄片?切成片的话,炒起来更容易入味,口感也更好。” 蒂亚瞪大了那双大眼睛,指了指自己腰间那柄圣洁无瑕的纯白长剑,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要用我的白鸽来切菜嘛?!” “这可是我从我爸那里继承过来的,它杀过魔兽,斩过邪灵……” 沈时夜从包里拿了一根火腿肠递给她:“这个给你吃。” “这什么啊?” 沈时夜把火腿肠的包装撕开。 “咕咚。”蒂亚闻著火腿肠的香味,喉咙滚动了一下。 “成交!” 沈时夜露出一个迷之微笑。 这就是现代都市的科技与狠活啊,我亲爱的异世界朋友。 蒂亚一只手抓著火腿肠咬了一口,另一只手拔出白鸽,带著一道凛冽的寒光出鞘! 只见蒂亚手腕轻抖,长剑化作一片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银色光幕。 “唰唰唰唰——” 剑光闪过,沈时夜甚至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原本堆在案板上的那些鸡肉块、牛肉块、胡萝卜块和黄瓜块,全部整整齐齐地躺在了那里,变成了一片片薄如蝉翼、大小均匀的薄片! 这刀工……哦不,剑工,简直绝了! 沈时夜竖起了大拇指,这波交易血赚! 一切准备就绪,大厨正式开工。 他在平底锅里倒入了適量的植物油。那块火系晶石提供的热量非常足,油温瞬间升高,锅底冒起了青烟。 “呲啦——!” 首先下锅的,是那些切成薄片的鸡胸肉和牛肉。在高温油脂的包裹下,肉片瞬间收缩、变色,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著油脂特有的焦香气息,轰然在广场上爆开! 这股香气,对於长期食用能量球、从未闻过油烟味儿的异世界原住民来说,无异於一场核打击。 蒂亚的鼻子,不受控制地耸动了两下。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锅里那滋滋作响的肉片,再也挪不开了。 沈时夜手腕一抖,熟练地顛了个勺。 紧接著,金黄色的南瓜片和橙红色的胡萝卜片也被投入了锅中。 南瓜的软糯清甜与胡萝卜特有的甘味,在高油温的激发下,与肉香一起组成了复合的香气。 他拿起盐罐,轻轻抖落少许盐粒,又倒入了少许提鲜的酱油。 “哗啦——” 隨著酱油的加入,锅里腾起一片裹挟著咸鲜酱香的白烟。 是锅气,我加了锅气! 最后,翠绿的黄瓜片倒入,它们只需在锅里稍稍翻炒几下,保留住那份特有的清脆与爽口,就能为这道大杂烩带来一丝点睛般的清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旁围观的蒂亚,喉咙里的口水已经开始泛滥成灾。 她的眼睛,几乎要黏在那口平底锅上了,刚才的那些豪言壮语,早就被这诱人的香气拋到了九霄云外。 连一向冷若冰霜的拉提娜,都忍不住微微动了动鼻子,那双银色的眼眸中露出些许惊讶。 “好了!”沈时夜端起锅子,“拉提娜小姐,这个火要怎么灭啊?” 拉提娜对著那团燃烧的火焰凌空一点。 “噗。” 那团橘红色的火焰瞬间熄灭,只剩下一块依旧温热的火红色晶石,静静地躺在炉灶里。 “好了。” “厉害厉害。”沈时夜由衷地讚嘆了一句,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晃了晃手里的锅子,“那个,条件有限,我没带盘子,大家就將就一下,直接围著锅吃吧。” 他又在自己的背包里翻了翻,然后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一个尷尬的笑容。 “嗯,也没有餐具” 话音刚落,一阵微风拂过。 身旁的拉提娜,已经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消失在了原地。 还没等沈时夜反应过来,她又如鬼魅般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手上,多出了几根前端被削得异常光滑尖锐的小树枝。 “用这个吧。”她將树枝分给两人。 有了餐具,品尝美食的仪式便正式开始。 沈时夜率先用树枝叉起一片沾满了酱汁的牛肉,送入口中。 肉片因为切得极薄,猛火快炒下,外层带著一丝焦香,內里却依旧鲜嫩多汁。 酱油的咸鲜与蔬菜的清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在味蕾上轰然炸开。 “嗯!还挺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抬头看向拉提娜,由衷地讚嘆道,“拉提娜小姐,你这个火焰晶石实在太关键了!果然,炒菜就得猛火爆炒才好吃啊!” 拉提娜看著他那副享受的模样,也学著他的样子,用树枝叉起一片南瓜和一片鸡肉,小心翼翼地送进了嘴中。 下一秒,她那双冰银色的眼眸猛地亮了起来! 南瓜的软糯香甜,鸡肉的鲜嫩滑口,混合著从未体验过的烟火香味。 “这……”她咀嚼的动作都停顿了半秒,“……好吃!” 而另一边,早已被香气折磨得死去活来的蒂亚,看著两人那一脸享受的表情,彻底破防了。 她的嘴巴微微张著,晶莹的口水,几乎要从嘴角流下来。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锅里那诱人的菜餚,眼神里充满了天人交战的纠结。 吃?还是不吃? 可是那可是狗饭啊!我蒂亚怎么能吃狗饭?! 可是……真的好香啊……闻起来一点都不像狗饭…… 不!不行!我要坚持住我的尊严! 就在这时,拉提娜又叉起一片黄瓜,发出“咔嚓”一声清脆的咀嚼声。 那清脆的声音,彻底击溃了蒂亚的心理防线。 “呃!我,我不管了!我吃了!!” 她发出一声悲鸣,拿起一根树枝,一下就叉了好几片肉和菜,大口大口地塞进了嘴里! “唔!!” 食物入口的瞬间,她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那张原本写满纠结的俏脸上,瞬间被巨大的、纯粹的幸福感所填满! “天!天哪!”她一边含糊不清地咀嚼著,一边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嘆,“这个……真的好好吃啊!” 她狼吞虎咽地將嘴里的东西咽下,然后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沈时夜,问出了一个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你们那边的人都餵狗吃这个的吗?!” “呃,差不多吧,”沈时夜老实地回答道,“食材的原材料是一样的,只是不会放油,会用水煮得更烂一点,方便它们消化。” 蒂亚:“……” 她沉默了。 她又低头看了看锅里那些色香味俱全的狗饭。 她猛地抬起头,眼眸因为极度的羡慕而泛起了一丝晶莹的水光。 她看著沈时夜,语气了充满了对未来的嚮往: “等我们找完月环大人之后,我可以跟你回家当你的狗吗?” “天天能吃上这种东西就够了啊!” 第50章 等等,你就是猫咖国来的?! 沈时夜拿著小树枝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纷呈。 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看上去英姿颯爽,腰间还掛著纯白长剑的半精灵美女。 她用一种类似於哭腔的声音,请求成为自己的狗什么的,沈时夜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回应。 “那个……倒也不必如此……”他乾巴巴地说道。 拉提娜则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自己那不爭气的同伴,默默地又叉起一片牛肉,送入口中。 “我算知道你为什么离家出走了,我要是你父母,我也想装作不认识你。” 蒂亚眯起眼睛:“宝宝,你说话好伤我心啊……” 拉提娜偏过头去,再懒得看她一眼。 不过这次的美味也迅速拉近了三个人之间的距离。 大家围著那口小小的平底锅,气氛变得融洽无比。 在解决了大半锅菜之后,沈时夜也想和她们聊聊天。 他咽下嘴里的一片黄瓜,看向身旁的拉提娜,好奇地问道:“对了,拉提娜小姐,你之前说的那个月环大人是什么样的猫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提到这个名字,拉提娜的扑克脸立马就翻了牌。 她的双眼中,绽放出一种狂热的光芒。 “猫?”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著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不,它不能被称之为猫!它是紫月的神使,是行走於凡间的神祇!是我等侍月者终其一生追隨的信仰!” 沈时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动情绪嚇了一跳,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这姑娘……是不是有点太狂热了? 还没等他缓过神,拉提娜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对自己偶像的安利之中,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三百年前,北境的冰霜巨龙妄图冰封整个大陆,是月环大人,於万丈悬崖之巔,独自迎战!” “它的身影在风雪中穿梭,快如鬼魅!一爪就击穿了巨龙的逆鳞,拯救了北境万民!” 拉提娜说得神采飞扬,仿佛亲眼所见。 沈时夜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什么神话故事。 他忍不住笑了笑,也想分享一下自家小猫的可爱。 “你说的这个月环大人確实厉害。我也想分享一下我家的小猫,虽然没那么夸张,但也挺特別的。它特別爱乾净,每天都要花好几个小时舔毛……” “请不要打断我!” 拉提娜猛地转过头,那双银色的眼眸中闪烁著不悦的光芒,打断了沈时夜的话。 “我正在讲述月环大人的光辉事跡,请你保持尊重!” “呃……抱歉。”沈时夜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一旁的蒂亚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 她拍了拍拉提娜的肩膀,小声劝道:“哎呀,拉提娜,別这么严肃嘛,时夜先生也是在分享他家宠物的可爱之处,你就当听个乐子嘛。” 然后她又转身,用一种你多担待的眼神看著沈时夜:“不好意思啊时夜先生,她就这个样子,一提到月环大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狂信徒嘛,体谅一下。” 在蒂亚的调解下,气氛稍稍缓和。 拉提娜清了清嗓子,继续她的英雄史诗。 “两百年前,深海的克拉肯族群试图掀起淹没西海岸的巨浪,又是月环大人,孤身潜入万米深海!与那头体型堪比山脉的克拉肯之王缠斗了三天三夜!最后逼迫整个族群签下和平契约!” 沈时夜听完点点头:“居然能下万米深海,我家的小环也不怕水,每次给它洗澡都可乖了。” 拉提娜的脸,瞬间就黑了。 “你!为什么非要用凡猫与月环大人比较呢?” “不是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沈时夜连忙摆手,“你应该也是在分享月环大人的萌点吧,我也在分享我家小环的萌点啊!” 拉提娜这下倒是有些平静了:“萌点?” “又来了又来了!”蒂亚扶著额头,感觉自己快要累死了,她再次插入两人中间。 她先是对拉提娜说:“拉提娜,你不是知道时夜爸爸是一问三不知的乡下人嘛,你怎么这么苛责他呢?” 拉提娜眼中狂热的光芒渐渐熄灭,神情重归平静。 她对著沈时夜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时夜先生,我失態了,我给您道歉。” 然后她又一把將沈时夜拉到一边,用气声快速说道。 “爸爸!我求你了!你就顺著她的话说!月环大人在她心里的位置太高了,你体谅体谅。” “你就点头,说『哇哦好厉害』就行了!行不行?” 沈时夜看著蒂亚那一脸心好累的表情,他也决定换个话题。 “那么,拉提娜小姐为何会开始寻找月环大人呢?” 拉提娜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困惑与不解。 “我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何等重要的事情,能让月环大人不惜离开它守护了千年的碧蓝林海,只给我留下了一段简短的神諭……” 她顿了顿,复述著那段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信息。 “它说有急事,需要即刻启程,前往一个名为猫咖国的地方。” “噗!咳咳咳!” 沈时夜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水,瞬间喷了出来,呛得他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猫咖国?!”他一边咳,一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拉提娜。 “对!”拉提娜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时夜先生难道你知道这个猫咖国嘛?!” 沈时夜感觉自己的表情一定非常古怪。 他指了指自己,用一种极不確定的语气,缓缓地说道:“我倒是没听说过猫咖国。不过,我来的地方,倒是有个叫猫咖的店。” “店?” “对,就是喝咖啡,擼猫的地方。”他努力地解释道。 “猫咖!就是这里!”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沈时夜的胳膊,那力道之大,捏得他骨头都快碎了,“时夜先生!请你!立刻带我前往猫咖!我必须立刻去覲见月环大人!” “等等等等!”沈时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连忙摆手道。 “我也想回去啊!但是,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得先找到我家的那只小黑猫,只有找到它,我才能找到回去的路。” 沈时夜隱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和小环同种族的黑猫要去猫咖? 这个世界又没有猫咖…… 难道? 第51章 老东西,你別哭著求饶! 天色初亮,沙漠的风带著细细的凉意。 拉提娜正盘腿坐在地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口。 她的银髮在晨光里泛著淡淡的光,眼眸低垂,神色寧静。 “时夜先生,”她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復了之前的冰冷和严肃,“请你坐到我面前来。” 沈时夜闻言,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然后呢?” “不要动,不要说话,保持安静。” 拉提娜说完,便闭上了那双银色的眼眸。 她的双手在身前的空气中绘製著一道银白色的法阵,无数银色的丝状魔力正以她为中心,向著四周缓缓扩散。 “她在干嘛?” 沈时夜小声问。 蒂亚趴在他耳边,声音压低成气音:“感应月环大人的位置。侍月者这种仪式挺神圣的,你別出声,打断了她,拉提娜会拿你当祭品。” “这么嚇人?” 沈时夜有点发毛。 蒂亚嘴里还叼著一根刚从沈时夜那里討来的牛肉乾,含糊不清地解说道。 “没有没有,逗你玩的,侍月者都是安静温柔又甜美的女子,怎么会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广场上,只有风吹过尖塔时发出的轻微呜咽声。 拉提娜的额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终於,在大约十分钟之后,她那长长的睫毛猛地一颤,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 那双银色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隨即,又被巨大的困惑所取代。 “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解,“方位竟然是在碧蓝林海?” “什么?!”一旁的蒂亚闻言,嘴里的牛肉乾都差点掉了下来,她发出一声哀嚎。 “碧蓝林海?!不会吧!那不是咱们刚出发的地方吗?我们辛辛苦苦跨了两个大陆,结果它老人家又跑回去了?拉提娜,你是不是感应错了?” 然而,拉提娜却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紧紧地锁定在了一个方向。 “我的感应不会错。”她的声音无比坚定,“但是,有些不对劲。” “月环大人的位置在移动!” “而且,是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著我们这个方向移动!” 与此同时,碧蓝林海的上空,云层被一道雷光撕裂。 空气中瀰漫著强烈的电离气息,雷霆噼啪作响。 一道带著雷纹的白色身影在林海上空疾驰而过,速度快得只有一道残影。 那正是雷云神使,疾驰。 它的毛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嘴里还叼著一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树枝,蹄下闪著微弱的雷光。 “老东西你別追我啦!”疾驰一边跑一边喊,“这不是我都没说出去嘛!” “疾——驰——!” 一道温润却带著寒意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一道娇小的、纯黑色的残影紧紧黏在后面。 月环就像影子一样吊在疾驰的身边。 “你到底想做什么?” 疾驰正迈开四条小短腿,在云层里上躥下跳,一边答非所问还一边发出囂张至极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老东西!来追我啊!追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疾驰此刻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 想和月环战斗的心,將它那属於雷云神使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我跟你说,我已经想好宣传稿了!就叫《震惊!紫月神使不为人知的另一面,高冷人设竟是装出来的?》” “第一章,就写『为了一口凡俗猫饭,神使竟当街撒娇』!” “第二章,『顏面何存?昔日战神竟被本土橘猫按在地上摩擦』!” “第三章……” “你给吾闭嘴!!!你都在猫咖学了什么啊!”月环的脸快烧起来了。 它猛地提速,一道紫色的流光闪过,爪尖几乎就要勾到疾驰那身雪白的绒毛! 然而,疾驰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战斗和逃跑的本能却是顶级的。 它总能在最惊险的瞬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身躯,堪堪躲过月环的致命一击。 “吾问你!”月环一边追,一边发出愤怒的质问,“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何非要將吾在异界的糗……咳,经歷,四处宣扬?!” “干什么?”疾驰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理直气壮的委屈。 “当然是为了让你跟我打一架啊!” 月环追击的动作,猛地一顿。 疾驰则停在不远处,开始把它那並不复杂的,甚至还没完全执行的计划全盘托出。 “我的计划本来很简单!把你从那个温柔乡里请出来,跟我回阿斯兰,堂堂正正地打一架!分个胜负,重拾我们身为神使的荣耀!” “但是!你根本就不配合!还用神力欺负我这个手无寸铁的羊!打不过你,又带不走你,我能怎么办?” 它摊了摊蹄子,脸上写满了我也是被逼无奈。 “所以,我只能用这个办法了啊。”它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很简单,你要是答应,现在就停下来,好好地、不耍赖地跟我打一架。打完之后,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外传!” “但……如果你不答应……” 它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也更加欠揍。 “那我也没办法了。只能去週游世界,找獠牙喝喝酒,找灰烬蝶聊聊天,顺便把吾在猫咖国的所见所闻,当作旅途中的奇闻异事,分享给它们听了。” “你……!”月环被疾驰这套堪称无耻的战斗脑逻辑给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约战?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勒索! 它堂堂紫月神使,竟然被一头缺心眼的蠢羊,用社死给威胁了?! 都怪洛书给它看的视频!坏的全给这蠢羊学走了! “好笑吗?”它看著疾驰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气极反笑,“你以为,吾会受你这种幼稚的威胁?” “当然会啊。”疾驰脸上满是天真烂漫的笑容。 月环:“……” 该死的,它说得对。 疾驰头顶那碧蓝的天空突然转换为黑夜,云雾在月光中翻涌,一道银色的月轮在疾驰头顶骤然展开。 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整片天空好像要塌下来一样。 疾驰嚇得身上电弧乱跳,蹄子一滑,差点摔进林子里。 “老东西,不要在这里打吧!” 它赶紧拉高高度,声音里带著慌张。 这里可是月环的领地,就算自己有备而来,在这里打也是十成十的找死。 “现在。” 月环的声音里全是沉闷的怒意,它必须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代一点教训了。 “你挑的战,要么战,要么闭嘴。” 疾驰咽了口口水。 “我们换个地方打!我不是怕了啊,我就是看碧蓝林海这么多树,雷一炸全烧了。” “好啊。”月环眯起眼,声音平静:“那就你选。” “那……”疾驰的眼神忽然一亮,嘴角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 “去染血沙漠!那地方空旷,刚好合適!” 月环微微眯眼:“你確定?” “当然確定!那里不是你的领域,也不是我的领域,很公平吧?” 疾驰昂起头,一副请你放心送死的神气模样。 “老东西,到时候你可別哭著求饶。” 第52章 老东西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在沈时夜这边,三人还在追寻月环的位置。 蒂亚的脸上写满了不解:“目標真的是这片染血沙漠?可是为什么呢?” 拉提娜没有回答她。她闭著眼睛,全部的心神都用在了仔细地追踪著那两个信標的轨跡。 那个代表著月环大人的紫色信標,和另一个略显狂躁的、代表著“某种能量体”的蓝色信標,此刻正纠缠在一起。 “它们穿过了迷雾山谷……越过了嘆息海……”拉提娜的声音,像是在进行著一场实况播报,“速度很快……目標非常明確……” 她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终於,在大约又过了几分钟之后,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停下来了!它们已经进入了这片染血沙漠的腹地,並且停止了高速移动!我有它们的具体位置了!” “太好了!”蒂亚闻言,立刻精神一振,她拿起靠在墙边的纯白长剑,在手心拍了拍,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那还等什么?走吧!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看,月环大人现在的样子了!” 她的话,也让沈时夜的心跟著提了起来。 终於要有小环的线索了吗? 然而,一想到“走”这个字所蕴含的另一层恐怖含义,他的胃里,便不受控制地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他看著拉提娜,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我们这次又要像上次一样吗?” 拉提娜闻言,只是转过头静静地看著他一言不发。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觉得呢? 沈时夜:“……” “我可以选择不要吗?” 拉提娜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用那种眼神,静静地看著他。 沈时夜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垂下头,发出一声嘆息。 “……好。” 一旁的蒂亚见状也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沈时夜的背。 “没事的,沈时夜爸別怕,这次也有我陪著呢!” “谢谢你,”沈时夜面如死灰地抬起头,“我真是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 拉提娜身上银白色的光芒开始涌现。 “好了。” “该上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巨大力量,再次將两人提起。 两声尖叫从这座宏伟的黄金之城中冲天而起,迴荡在克卡恩的上空与沙漠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 染血沙漠,一处被风沙侵蚀得如同巨兽骸骨般的岩柱群中。 战斗,一触即发。 “老东西!接招!” 疾驰的战意,在踏上这片广袤土地的瞬间,便被彻底点燃。 它怒咩一声,四蹄发力,整个身躯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白色闪电,向月环发起了衝锋! 这就是它身为雷云神使最引以为傲的天赋,极致的速度! 在空旷的地形上,它的直线衝锋几乎无可匹敌! 月环估算了一下疾驰这次衝撞的威力,毫无疑问可以撞碎山峰。 但它没躲。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疾驰那越来越近的身影。 太慢了,也太鲁莽。 月环是没有疾驰快。 但在它那歷经千年磨练的动態视力捕捉下,疾驰引以为傲的速度,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它的每一个意图都清晰地暴露在月环眼中。 就在疾驰那缠绕著微弱电弧的犄角,即將触碰到月环身体的前一剎那,月环动了。 它只是將身体向左侧,极其优雅地横移了半步。 然后爪子用力一挥,把它推向一边! “轰——!” 疾驰的全力一撞,带著雷霆万钧之势,堪堪擦著月环的残影,狠狠地撞在了后方的一根巨大岩柱之上! 坚硬的岩柱直接被轰的粉碎! 一击落空,疾驰却没有丝毫的气馁。 它迅速调整身形,利用自己无与伦比的速度优势,开始了一场高速的游击战。 只见一道白色的闪电,围绕著月环所在的区域,开始进行令人眼花繚乱的高速移动。 它时而从左侧突袭,时而又瞬间出现在右侧,扬起的沙尘甚至在原地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龙捲。 它试图用这种方式,扰乱月环的判断,寻找那一闪即逝的破绽。 “砰!” 又一次猛烈的撞击,疾驰的犄角与月环仓促间用来格挡的前爪精准地碰撞在一起。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月环被撞得向后滑行了数米,在沙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哈哈哈!老东西!怎么样!我的速度,你跟不上了吧!” 一次成功的攻击,让疾驰的信心大增。 它的笑声,在月环的脑海中囂张地响起。 月环稳住身形,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前爪。 速度確实很快。它在心中默默地评价道。 但也仅此而已了。 月环开始给疾驰下宣判。 “该结束了蠢羊。再不回去的话,沈时夜要担心吾了。” 就在疾驰准备发起下一次衝锋时,月环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疾驰猛地一个急剎车,警惕地环顾四周。 它驱使著雷云神力,天空被一片乌云笼罩,开始肆意地轰击著每一寸地面。 “老东西,別用幻象阴我啊!” “在上面,蠢羊。” 月环的声音从它头顶传来。 疾驰抬起头,瞳孔瞬间收缩! 只见月环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它正上方数米高的半空中,身体蜷缩身上紫色的流光爆闪。 更让它感到惊恐的是,它的身上不知何时,已经被一股紫色神力构成的丝线死死地束缚在了沙地之上,动弹不得! “这些东西什么时候缠到我身上来的?!” 它从一开始的高速移动,就被对方预判了所有的轨跡,不知不觉间,已经踏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狩猎场! “轰!!!” 黑色的身影精准地命中了那颗黑色的硕大羊头! 熟悉的感觉……又是头被痛击了…… 疾驰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它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狠狠地按进了柔软的沙地里,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烟尘散去。 月环正优雅地坐在疾驰的脸上,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它。 还从容地舔了舔爪背,虽然完全没有沾上一粒沙。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技巧、经验、神力运用的精准度……全方位的、碾压式的差距。 那股子雄心勃勃的战意瞬间就泄了个一乾二净。 它那双眼睛里混合著不甘与困惑,喘著气道: “老东西,你到底怎么回事?以前咱俩打个十个回合都能打个平,现在才几下?” “我才不信你这懒鬼能锻炼神力,你是不是偷偷带了什么神器在身上!” 第53章 时夜兄弟!对不起了! 听到疾驰对自己实力的质问,月环高冷的脸上,露出了复杂难明的神情。 它从疾驰的脸上跃下,找了块阴凉的岩石坐了下来。 “吾也不清楚。”月环的语气有些故弄玄虚。 “只是从那个世界回来之后,吾便感觉,体內的神力,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强了。” “虽然总量没有增加多少,但却更加凝练,更加容易掌控。” 它这番话,半真半假。 “誒?!我也是!”疾驰闻言,立刻来了精神,那份沮丧感被冲淡了不少。 “我也是我也是!我之前还没注意,跟你打的时候才发现!你看!” 它一边说,一边努力地调动自己体內的神力。 一道清晰明亮的蓝色电弧,在它的角尖“噼啪”一声闪过。 “虽然也就只有这么一点点,”它的语气又变得有些泄气,“但確实感觉比以前在阿斯兰的时候,要强上那么一丁点儿。” 疾驰以为,这是它们俩共同的奇遇。 但月环的心里,却如明镜一般。 信仰之力…… 它很清楚,这一切的变化都源於沈时夜那份纯粹的关爱,源於洛书笔下那些可爱的形象,更源於那成千上万个、通过网络传递而来的喜爱。 而疾驰之所以也能恢復一丝神力,原因也很简单。 是它在公园里与那些人类幼崽的玩耍,是那些孩子抚摸它的犄角,是在猫咖里玩闹时被它吸引进来的客人的好奇。 它没有洛书给它画漫画,自然不会有自己提升的那么大。 只不过,这个战斗脑的蠢羊,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月环看著眼前这个因为自己也变强了而沾沾自喜的傢伙,它早就做出了决定。 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它。 月环几乎可以想像到,一旦让疾驰知道了这个法则,它会干出什么事来。 整个猫咖,將再无寧日。 它可能会为了更快地获得喜爱,主动跑到大街上去卖弄,故意做些什么坏事来吸引注意。 这本就是它在阿斯兰最喜欢做的事。 想到这个缺少关爱的臭小孩,月环就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 为了猫咖的清净这个秘密,必须被隱藏起来。 於是它淡淡地瞥了一眼疾驰,隨意地说道: “或许是那个世界的法则,与阿斯兰有所不同吧。具体缘由,吾也仍在探查之中。” 它成功地,將疾驰那颗刚刚燃起的好奇心,引向了一个需要它思考的方向。 而疾驰大部分时间是不会去思考这种事情的。 “哦……这样啊……”疾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彻底被唬住了。 当它想不明白变强的原因之后,这件事就被它迅速地拋到了脑后。 那根植於血脉深处的、如同野火般旺盛的战斗欲望,又再一次燃起。 毕竟为了这次战斗,它可还特地找锻炉打造了一件神器! 它从沙坑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沙子,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不服输的火焰! “老东西!別以为这就完了!”它的声音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刚才那只是热身!快!用出你的全力!” 月环闻言脸瞬间就黑了。 虽然它本来就是一脸黑毛。 这蠢羊……怎么就这么反覆无常啊…… 它感觉自己好累,心好累。 仿佛回到了几百年前自己天天被它骚扰的那段时光。 “不要,麻烦死了。”月环的语气充满了嫌弃。 “吾没出全力你都打不过,出了全力又能怎样?吾还怕一时失手,把你打成一缕雷灵,回神殿重造呢。” “你——!” 这句轻蔑的话深深刺痛了疾驰的內心。 它不乐意了!相当不乐意! 自己还有压箱底的大招没用呢!怎么能就这么被看扁了?!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必须想个办法让这个老东西认真起来和自己打! 可要怎么才能激怒它呢? 疾驰的大脑飞快地检索著自己那不甚丰富的记忆。 很快,几个成功的案例,浮现在了它的脑海中。 三百年前,它嘲笑月环月环的姊妹猫咪,绿月的神使,露珠。 说它“只敢躲著当宅女,阴湿又可怜”,月环生气了,追著它打了三天。 两百年前,它当著月环的面说“月神已经不要你了,已经千年没主动来找过你了吧?” 月环也生气了,把它吊在树上当了一个月的沙包。 对了!就是这个! 月环最在乎的,除了它自己的脸面,就是它在意的人。 只要贬低它心中在意的人,就一定能让它破防! 一个卑劣的战术,在它心中迅速成型。 但是对於月环来说,骂过一次第二次就不怎么管用了。 有没有新的,月环在意的人呢? 那个身影浮现在了疾驰的脑海中。 沈时夜…… 一想到要开口贬低自己的好兄弟,疾驰的心里,突然就有点……不舒服。 是啊,以前嘲讽月神,它毫无心理负担。 毕竟雷神是个不正经的老傢伙,它以为所有的神都这样呢。 可认识了沈时夜之后,它开始改变看法了。 原来和其他人真的可以构建互相关心的亲密关係吗? 好兄弟会耐心地给它梳毛,会变著法子给它做好吃的,会和自己喝酒聊天,就算他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现在,为了逼老东西出手,自己竟然要想办法去攻击、去贬低这个对自己最好的人? 疾驰开始感受到,原来自己在乎的人被贬低,心里会是这种感觉? 一种混杂著愧疚不忍和自我厌恶的复杂情绪,让它的脸红的发烫。 它的內心陷入了天人交战。 可是不这么做的话,这个老东西根本就不会认真起来…… 在挣扎了许久之后,疾驰终於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它必须这么做! 但它要选择一个自己良心最过得去的方式。 我不说他坏话,疾驰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就说事实。 反正,人类的寿命,確实很短,这不算是在诅咒他吧? 它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足了勇气。 对不起了,兄弟!等打完这一架,我一定加倍补偿你! 以后你想让我拱谁,我就去拱谁!你想吃什么,我哪怕跑遍整个阿斯兰,都给你找来! 做完了心理建设,疾驰重新抬起头,看向月环。 它的声音带上了刻意营造出的恶意: “老东西,我突然觉得,你选择留在猫咖也挺好的。” 月环闻言,挑了挑眉,没说话。 “毕竟,”疾驰继续说道,“像你这样,几千年都孤身一猫,一定很寂寞吧?”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月神的替代品,当然要好好珍惜了。” “月神的替代品”这个词让月环的眼中带上了凶光。 疾驰没有停下,它继续用那种充满了嘲讽的夸张语气说道: “不过,你也得想开点。毕竟凡人的寿命是如此的短暂。就像曇花一现,转瞬即逝。区区百年而已,对我们来说,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等几十年后,你这位温柔的饲主化为一抔黄土,回归了大地你又要怎么办呢?” “到时候,你又要向谁去摇尾乞怜?又要去找一个新的替代品了吗?” “哈哈哈哈哈,真是可怜吶!” 它还没笑完,天地忽然一暗。 沙丘的影子在迅速拉长。 一轮紫月无声地升上天幕,可现在明明是白昼。 “呃……”疾驰的声音,僵在喉咙里。 它慢慢抬起头。 月环站在它面前。 毛髮无风自动,紫色的流光如潮水般涌动。 那双赤红色的眼中满是杀意。 “疾驰,你刚才说了什么?”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真当吾会一直忍著你嘛?” 疾驰的身体被那强悍的力量压迫的有些颤抖。 “老东西,我……” 月环头顶的环装白毛髮出耀眼的光芒,天空的紫月也愈发明亮。 “吾会给你立个碑的,你下次从雷神殿內復活的时候,吾也会把你送回去的。” 第54章 我也觉得沈时夜不行 就在疾驰那作死的言论落下,月环的杀意彻底爆发的时候,数十公里之外。 “砰!砰!” 两声重物坠地的闷响,在寂静的沙漠中响起。 沈时夜和蒂亚,被拉提娜毫无怜惜地扔在了一座高高的沙丘之上。 劫后余生的两人,还没来得及乾呕,便被眼前的诡异景象给彻底惊呆了。 前方原本被烈日炙烤的晴朗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片黑夜所笼罩! 那黑夜的范围是如此的涇渭分明,似乎有什么神力將硬生生地將白昼与黑夜切割开来! 而在那片黑夜中央,一轮巨大妖冶的紫色满月,正高悬於天际。 紫月正宣誓著自己的君王地位。 黑夜之中也有一团厚重的乌云。 云层之中,无数道金色的落雷闪烁著,落雷之密集竟比得上暴雨中的雨滴,將下方的沙漠轰击得沙石飞溅,一片狼藉! “不能再往前了。” 拉提娜站在黑夜的边缘,感受著那片领域中散发出的恐怖威压。 “进入两位神使全力战斗的范围,无异於自寻死路。” 沈时夜和蒂亚依旧是老样子,像两条咸鱼瘫软在沙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蒂亚努力地给自己翻了个面,仰面朝天,正好能看到那片恐怖的景象。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的天,月环大人怎么连神域都用出来了?这可一点都不像它啊。” “神域?”沈时夜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好奇地问了一句。 蒂亚艰难地转过头,那眼神就像看见了外星人:“神域你都不知道?我的沈时夜爸爸,你那个猫咖到底是哪个村,在哪个山沟沟里啊?” “可以说是神使的最终手段。” 一旁的拉提娜主动开口解释。 “开启神域,代表著神使將不再保留任何余力。而像月环大人这样性格温顺的神使,动用神域则更加罕见。” “歷史上只在搏命之时才会使用……我实在想不明白,它为何会与雷云神使爭斗至此。” “唉,不管怎么样,”蒂亚在沙地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副放弃思考的模样,“我们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它们打完咯。” 战场的中心,疾驰甩了甩那颗被月环杀意震慑得有些发懵的大脑袋。 它想把心底的那些惧意甩乾净。 现在再求饶已经晚了,老东西是真的生气了。 而这,也正是它想要的! “咩!!!” 疾驰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战意的咆哮。它可不想在气势上就输给月环! 它抬起头,那对敦实的犄角上,电光闪烁。 它头顶那片翻滚的雷云,瞬间变得更加狂暴! 云层之中,一道道金色的霹雳如蛟龙般翻滚,刺眼的光芒,暂时照亮了这片被紫月支配的永恆黑夜! “老东西!这才像样嘛!”它的声音,在月环的脑海中兴奋地响起,“我要用出我珍藏已久的好东西了!你可別被嚇傻了!” 话音刚落,疾驰那根又短又圆的尾巴末端,突然浮现出了一枚花纹繁复、散发著刺目金光的圆环! 那圆环一出现,疾驰头顶的那片雷云瞬间暴涨了数倍,其中蕴含的雷电之力也变得更加惊人! 蹲坐在远处的月环看到那枚金色圆环时,瞳孔也猛地收缩了一下。 隔著这么远的距离,它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枚小小的圆环之中,蕴含著何等恐怖的雷电之力! 那股力量,已经超越了疾驰本身所能掌控的极限! “你锻造了一把神器?找锻炉帮你打的?” 月环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这得找多久的材料,就为了和吾打一架?” “哼哼~怕了吧?” 听到月环语气中的惊讶,疾驰骄傲地扬起了那颗硕大的脑袋,得意到了极点。 然而,月环只是轻轻地嘆了口气。 那眼神,又变回了最初那种看傻子似的怜悯。 “真是浪费资源,完全不知道勤俭节约的吗?” “你放心去吧,一招就送你回家。” 天空中那轮巨大的紫月光芒暴涨,其亮度已经如同太阳一般,变得不可直视。 一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紫色射线从月亮中爆射而出,撕裂了黑暗,向著地上的疾驰轰然射下!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疾驰的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它头顶的雷云,在它尾巴上那枚金色圆环的引导下旋转压缩,所有的雷电之力,都被凝聚成了一道同样粗壮的金色狂雷! “来得好!” 伴隨著疾驰的吼声,金色的轰雷冲天而起,与那道从天而降的紫色射线,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一声巨大的轰鸣,响彻了整个领域 紫与金,两种截然不同的毁灭性能量在半空中对撞! 逸散出的能量衝击波向著四周扩散,將地面上的一切沙丘、岩柱,尽数碾为齏粉! 但这场看似势均力敌的对波,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金色的轰雷已经开始节节败退了。 “用了神器居然还是没办法打贏老东西?” 疾驰將自己体內最后的一丝神力也压榨了出来,灌注於雷云之中。 但依旧无济於事。 “咔嚓——” 一声脆响。 金色的雷电光柱寸寸碎裂,最终被那道紫色的毁灭之矛彻底吞噬! 疾驰直接被那道射线的余波扫中,再次倒飞了出去,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最后重重地撞在神域的边缘,才终於停了下来。 遍体鳞伤的疾驰,挣扎著从沙坑里爬了起来。 它吐出一口带血的沙土,看著远处那个毫髮无伤,悬浮於紫月之下的黑色身影。 “老东西,你有点厉害啊。” “我……我还能再打呢!”它的声音,在月环的脑海中倔强地响起。 月环缓缓降落,优雅地踩在沙地上。 它抬起前爪,做出一个像是要擦拭什么脏东西的动作。 “吾都打算放过你了,还要像鼻涕虫一样粘过来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明显不爽的低沉声音,冷不丁地从战场的另一侧插了进来。 “喂,你们两个,怎么在我的领地里搞这么大的破坏?” 一猫一羊的动作,同时一顿。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岩柱阴影下,不知何时,已经站著一位新观眾。 那是一头体型矫健、通体覆盖著如火焰般赤红色鬃毛的大野猪。 它的獠牙锋利如刀,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尾巴上缠著一把长剑,一双碧蓝色的瞳孔里,充满了肃杀与野性的气息。 正是这片染血沙漠的主人,狩猎的神使——獠牙。 它显然是被这里巨大的能量波动吸引过来的。 此刻,它正有些不爽地用蹄子刨著被轰得一片狼藉的沙地。 月环看了一眼疾驰,又看了看獠牙,率先开口,语气冰冷地解释了一句: “它说了点不好听的话。” 獠牙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张凶悍的猪脸上露出了理解的神情:“哦,它啊。它確实嘴贱,出了名的。所以呢,这次又说什么了?” 没等月环回答,疾驰已经嘴快地抢答道: “是关於沈时夜的事!” “沈时夜?” 獠牙听到这个名字,思考了一会儿。 隨即,一段关於美食的记忆,从它那被狩猎本能占据的大脑深处缓缓地浮了上来。 它想起了那个在碧蓝林海里,餵它吃了好几盆好吃的饭的,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奇怪人类。 “哦——”獠牙恍然大悟,它看向月环,眼神里瞬间带上了些找到知音般的兴奋与调侃。 “是上次你护著的那个凡人?怎么?疾驰这傢伙,说他坏话了?” 不等月环回答,獠牙自己就先呵呵地笑出了声。 “那人类啊,確实值得说道说道。柔柔弱弱的,一点力量都没有。看到我这样的狩猎神使,居然一点危机感都没有,还敢傻乎乎地凑上来餵我吃饭。简直天真得可笑。” 它一边说,一边迈著沉稳的步伐,向著一猫一羊走来,完全没注意到,对面两道目光,已经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叫沈时夜是吧?连名字都透著一股子愚蠢的气息。” 獠牙摇了摇头,用一种像是施捨般的语气说著:“我看,你也不用那么费力地护著他了。不如,就把他让给我当个专属的厨子,也省得你再为他的安全操心……” 它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它发现,自己又一次被月环那双仿佛在看一个死物的赤红色眼眸给死死地盯上了。 而且,这一次…… 好像比之前在碧蓝林海,还要恐怖? “怎么……这么看我?”獠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这边,可还有疾驰呢!”它的声音再次变得囂张。 “二打一!我们两个神使,还会怕你一个不成?疾驰,我们上!一起教训教训这个护食的老东西!” 它回头准备对自己那临时的战友发出指令。 但它看到的,却不是一张充满了战意的羊脸。 而是一张同样写满了愤怒与敌意,並且恶狠狠地瞪著自己的羊脸。 “你这头蠢猪,说什么呢?!” 疾驰的声音暴怒无比。 它那身雪白的绒毛都膨胀了起来,犄角上刚刚熄灭的电光再次“噼啪”作响! “我说两句我兄弟,那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兄弟之间开点玩笑怎么了?你这头只会刨土的蠢猪,还真当真了,跟著喘上了?” “还想让他给你当厨子?!你配吗?!你闻闻你那一嘴的口臭!配吃我兄弟做的饭吗?!” 獠牙彻底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这臭小孩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疾驰已经猛地转过头,用它那颗硕大的黑色脑袋,朝著月环的方向,用力地一扬! 那姿態像极了村口约架的小孩。 “老东西,別打了!先別打了!我们先弄它!!!” 第55章 谁把我家羊打成这样了? 獠牙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不够用了。 它看著眼前那个上一秒还和月环打生打死,下一秒就突然调转枪口对准自己的疾驰,一时间没能理解这其中的逻辑转换。 兄弟?玩笑? 开个玩笑快把狗脑子打出来了,这不搞笑呢? 然而,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一羊一猫根本没有给它留下任何思考的时间。 一道凝聚了月环全部怒火的紫色残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它的身后! 糟了! 獠牙心中警铃大作!它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脖颈处的鬃毛,都被那股冰冷的杀意刺激得根根倒竖! 它想也不想,立刻就要发动自己狩猎神使的瞬移能力进行规避! 但太晚了。 只见天空中那片翻滚的金色雷云,已经降下了数以百计的金色雷矛。 这些雷矛並没有攻击獠牙,而是死死地钉在了獠牙身周的沙地之上,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牢笼。 滋滋作响的电弧,瞬间干扰了周围的空间法则! 獠牙的瞬移失效了! “你这头蠢羊!!!”獠牙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怒吼。 而这短暂的停滯,对於月环来说,已经足够了。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巨锤砸在牛皮鼓上的巨响! 月环那只看起来娇小玲瓏的肉垫印在了獠牙那颗硕大的猪头之上! 獠牙在这一击之下,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巨大的力量让它四蹄离地,整头猪在半空中旋转好几圈,然后被狠狠地轰进了远处的岩柱之中! 接下来的几分钟,整个战场,彻底变成了一场惨不忍睹的混合双打教学现场。 可怜的狩猎神使,甚至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一猫一羊打得晕头转向,毫无还手之力。 终於,在一声格外悽厉的嚎叫之后,那片区域,彻底没了动静。 漫天的雷云与夜幕,缓缓散去。 阳光,重新照亮了这片被蹂躪得不成样子的沙地。 月环优雅地落在一块还算完整的岩石上,舔了舔爪子。 疾驰也解除了神域,累得气喘吁吁,但那张黑乎乎的大脸上,却写满了酣畅淋漓的爽快。 它看著月环,感觉它们之间的革命友谊,在刚刚的並肩作战中得到了空前的升华。 月环瞥了一眼那个还在为打贏了一场二打一的战斗而沾沾自喜的蠢羊,冷冷地开口问道: “现在,还要跟吾继续打吗?” “呃……” 疾驰的兴奋劲儿瞬间就泄了大半。 它感受了一下体內那因为刚才全力输出而变得空空如也的神力,又看了看自己那枚已经光芒黯淡、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重新充能的金色圆环,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打了,不打了。今天打爽了,神器也没能量了。” “很好。” 月环点了点头。 它从岩石上一跃而下,迈著优雅的步伐,缓缓地走到了疾驰的面前。 疾驰还以为,它是要跟自己友好的交流一下,正准备和它聊聊回猫咖之后吃点什么。 “但是,”月环的声音,冰冷依旧,“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吾还没跟你算帐呢。” “教训,还是得给你长一个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它抬起了自己的右前爪。 “誒?等等!老东西!咱们现在是战友啊!你不能……”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本就力竭的疾驰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被月环这一爪子拍进了脚下的沙地里,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沙坑。 疾驰连战脱力,又挨了这一下,只能像只巨大的蚁狮一样,安静地躺在了沙坑的最底部。 做完这一切,月环才心满意足地甩了甩尾巴。 世界,终於清净了。 而就在这时,远处,三道身影终於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这片刚刚还如同末日般的战场中心。 拉提娜在看到那个站在岩石之上,娇小而又孤高的黑色身影时,她的脸上充满了惊喜的神情。 是它! 真的是月环大人! 终於找到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喜悦衝垮了她的冷静。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而,她预想中那感人至深的“主僕重逢”场面,並没有发生。 因为,沈时夜比她更快。 “小环!” 一声充满了惊喜与担忧的呼唤,打破了现场的寂静。沈时夜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立刻就冲了过去!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那如同被陨石轰炸过一般的恐怖环境,也完全没看见那个还嵌在岩壁里的红毛野猪,眼中只有那只让他牵掛不已的黑色小猫! 他几步衝到岩石下,伸出双臂,一把就將那个在他眼中“娇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傢伙,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拉提娜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善:“时夜先生,你不要褻瀆……” 月环的声音出现在了拉提娜的脑海里:“噤声,拉提娜。” 拉提娜乖乖的闭上了嘴,站在原地。 “小环!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一边用脸颊蹭著月环那柔软的皮毛,一边紧张地上下检查著,“刚才那……那动静那么大!是两位神使在打架吗?没伤到你吧?” 它摇了摇头,还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沈时夜的下巴,以示安抚。 看到月环没事,沈时夜悬著的心,总算是落了一半。 他又关心起了另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 “对了,”他抱著月环,焦急地环顾四周,“疾驰呢?你看到疾驰了吗?它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月环闻言,默默地抬起了自己的前爪,指向了旁边那个直径足有十几米的、深不见底的……巨大沙坑。 沈时夜顺著它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那沙坑最底部,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身影,正四脚朝天地躺在那里。 一动不动,像一只翻了壳的大甲虫。 沈时夜原本就有些焦急的面孔瞬间充满了惊骇! “疾驰!!!”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惊呼,抱著月环就衝到了沙坑边。 “谁!是谁!是谁把我家羊打成这个样子的?!”他看著坑底那副惨状,心疼得声音都在发抖! 他想也没想,把月环放在沙坑边就顺著光滑的坑壁滑了下去,落在了疾驰的身边。 他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抱起疾驰那颗硕大的脑袋,不停地呼唤著它的名字,检查它有没有受伤。 看著这一幕,蒂亚吐槽道:“他真不认识雷云神使和紫月神使?” 拉提娜还在遵守月环的禁令,没有出声,但也陷入了头脑风暴中。 沈时夜尝试著想把疾驰从坑里拖上去,但沙坑的內壁实在太滑了,他自己爬上去都有点难,更別说拖著一头肥羊了。 他只能仰著头,对著坑边的两人大声求助: “蒂亚!拉提娜小姐!能下来帮我抬一下疾驰吗?我一个人弄不动它!” “来啦!” 蒂亚立刻欢快地应了一声。 在跳下去之前,她却凑到了拉提娜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哎,拉提娜,你找了月环大人这么久,肯定有很多话想跟它说吧?” “我先下去帮沈爸爸抬羊了,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主僕敘旧咯。” 说完,她还衝著拉提娜俏皮地眨了眨眼,然后便轻盈地一跃而下。 沙丘之上,只剩下拉提娜和被沈时夜放在坑边的月环。 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拉提娜看著眼前这只她魂牵梦縈的神使,深吸一口气,心中酝酿了许久的充满了虔诚与思念的话语,终於涌到了嘴边。 她正准备开口,行那最標准的主僕覲见之礼。 “拉提娜。” 可月环那清冷又威严的声音,却先一步,在她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吾,有话要对你说。” 第56章 拉提娜,对不起 拉提娜看了一眼下方正在搬羊的两人,又抬头看向眼前这只她寻找了无数个日夜的神使。 巨大的激动与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了。 她在那片柔软的沙地上,缓缓跪坐了下来並垂下头。 银色的长髮如瀑垂落,遮住了她的脸颊,也遮住了她眼角那抹晶莹的泪光。 “月环大人请说。拉提娜,聆听您的神諭。” 月环並没有立刻开口。 它迈著轻盈的步伐,走到了拉提娜的面前。 然后,抬起了自己的前爪搭在了拉提娜的下巴上,將她低垂的头颅轻轻抬了起来。 “不用跪著,”拉提娜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在她脑海响起,“看著吾,就好。” 拉提娜被迫抬起头,那双含著泪光的银色眼眸,对上了月环那双如同燃烧著火焰的赤红色瞳孔。 “在吾离开之后,你一直在找吾,对吧?”月环静静地看著她,“辛苦你了。” 这句简单的话语却击穿了拉提娜的心。 多日来的奔波、疲惫、担忧与委屈,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不!”她猛地摇头,泪水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侍奉月环大人,是拉提娜的天职!怎么敢说辛苦!” 月环又追问了一句:“找了多久?” “没花多少力气!”拉提娜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她不想让自己的无能,成为月环大人的负担。 看著她这句既牛头不对马嘴,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回答,月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从吾离开碧蓝林海的那一刻,你就开始找了,是不是?” 拉提娜的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唉……”月环嘆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久未出现的愧疚。 “是吾不好,有些事情,吾总是一厢情愿。” 它开始对拉提娜坦白,这也是对自己千年来所作所为的审判。 “因为思念月神,就下意识地,寻找著那些同样银髮银瞳、身穿白纱、佩戴银饰的少女,来成为吾的侍月者,把你们当成她的影子。” “因为害怕別离的痛苦,就在潜意识里,將侍月者的任职期设置为短短的两年,以为这样,就不会產生过深的羈绊。” “因为觉得阿斯兰的和平,已经不再需要吾的力量,就自以为是地离开,留下一纸冰冷的神諭,害得你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担惊受怕,四处奔波……” “拉提娜,对不起。” “吾也对不起歷任的所有侍月者们。” 这句来自於一位神使的郑重道歉,让拉提娜彻底愣住了。 她瞪大了那双含泪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月环,慌忙地摇头。 “不!这种事情!怎么能怪月环大人!” “怎么不怪?”月环的声音变得自嘲,“一切的根源,都来自於吾的胆怯和自以为是。” “因为害怕再次经歷失去的痛苦,就不敢去直面那些真挚的、温暖的感情,以为只要保持距离,就不会受伤……” 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沙坑下那个正焦急地为一只蠢羊检查身体的凡人身影,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么浅显的道理,吾竟然要跑到另一个世界,在那个叫沈时夜的照顾下,才领悟了一半。” “又在疾驰嘴里的蠢话中领悟了另一半。” “异世界?!”拉提娜抓住了这个关键的词汇,泪光闪闪的脸庞被好奇的表情所取代。 月环看著她那副瞬间切换的表情,也在脑海中轻笑了起来。 “想听异世界的故事吗?” 拉提娜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 看著她那副如同孩子般充满期待的模样,月环的心彻底地软了下来。 它做出了一个连它自己都感到惊讶的举动。 它纵身一跃,直直地扑进了拉提娜的怀里! 拉提娜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它,然后就陷入了不知所措。 她从没抱过月环! 这可是神使大人啊,抱紧些它会不会觉得冒犯? 抱鬆了它会不会觉得自己不重视它? 而月环的心里也很纠结。 虽然在猫咖,月环早已习惯了被凡人抚摸,但像这样主动地投怀送抱,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它將小巧的脑袋,靠在拉提娜那散发著淡淡馨香的颈窝处,用一种带著几分试探的声音问道: “要不要摸著吾的皮毛听?这样会更开心一些吗?” 拉提娜的双眼迸发出精光!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指,轻轻地滑过月环那如黑缎般油光水滑的皮毛。 就在这温馨的氛围中,月环开始为它的侍月者,讲述起了一个关於“猫咖国”的、充满了奇遇的,光怪陆离的故事。 当然,那些关於被一只橘猪按在地上摩擦,被一个叫陈语安的女魔王上下其手还差点被噶了蛋的黑歷史,都被它巧妙地带过了。 沙坑下,沈时夜和蒂亚,一个在前面拉,一个在后面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於把昏迷不醒的疾驰,从沙坑底部扛到了坑边。 “一、二、三……起!” 隨著最后一声號子,两人合力將那头沉甸甸的肥羊,成功地弄回了平地。 刚一爬出沙坑,蒂亚一抬头,就看见了沙丘上那幅静謐而又温馨的画面。 拉提娜正抱著月环大人,坐在那里,脸上掛著甜美又幸福的微笑,正闭著眼睛,像是在聆听著什么。 蒂亚的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我以为我已经拖得够久了,怎么……气氛正好,还没结束啊! 我们现在上去,不是打扰人家主僕情深吗?! 她眼珠一转,一下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哎呀!手滑了!” 她突然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抓著疾驰后腿的手,恰到好处地一松! 於是,刚刚才被千辛万苦弄上来的疾驰,便在一阵“咕嚕咕嚕”的滚动声中,以一种极其安详的姿態,再次滚回了沙坑的最底部。 “咚!” 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在寂静的沙漠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时夜:“……” 他僵硬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蒂亚。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古灵精怪的女人说话了。 “我说蒂亚小姐啊,”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得出他正压抑著怒火,“我不是傻到连空气都不会看的人。” “我们慢慢地滑下去找个地方坐下,然后等他们聊完再把疾驰搬上去,不好吗?” “你……就非得把疾驰,再扔下去一次?!” 面对沈时夜,蒂亚只是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傻笑。 “啊哈哈哈……没事没事!”她一边摆著手,一边心虚地解释道,“这种程度的撞击,是不会让一位伟大的神使受伤的啦!你放心!”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低头,往沙坑里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了坑底那双刚刚睁开的,充满了幽怨与迷茫的黑色大眼睛。 “……” 蒂亚脸上的傻笑,瞬间凝固了。 下一秒,她对著坑底那个委屈的身影,猛地一个九十度鞠躬,话语里充满了求生欲: “我错了!疾驰大人!我蒂亚愿意下半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来弥补你啊!” 第57章 拉提娜,你去和沈时夜造小猫! “没想到那边的世界,竟然是如此怪异。”当月环的故事告一段落,拉提娜发出了由衷的感嘆。 “是很怪异,”月环从她温暖的怀抱中抬起头,“但也很有趣。吾也想带你去那边看看。” “可以吗?!”拉提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中满溢出期待。 月环从她的怀抱中轻盈地跃下,落在一旁的沙地上。 “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带你去,需要再实验一下。” 它顿了顿,抬起头,用一种郑重的目光看著自己这位年轻的侍月者。 “拉提娜,吾已经决定了。” “从今往后,侍月者的职位,將不再有任期限制。你想退位的时候,便由你来亲自指派下一位合格的侍月者吧。” “而且,吾以后也会经常返回阿斯兰,巡视领地,与民同乐,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索恩的人民不管不顾了。” 终身任职! 还能经常见到月环大人! 这是歷任所有侍月者,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至高荣耀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瞬间將她淹没。 她的眼眶再次泛红,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是!拉提娜……遵命!” 沙坑边,探出半个头蒂亚看著上面那主僕情深的环节已经进入了尾声,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一个弯腰,一把就將坑底那还处於懵逼状態的疾驰,连拉带拽地抱了起来。 然后双腿发力,一个轻盈的跳跃,便来到了沙坑之外。 “哎呀~好累啊!”她將那颗沉甸甸的白色毛球往地上一放,又锤了锤自己的后腰,“疾驰大人,您可真重!” 站在一旁的沈时夜,看得眼角直抽。 你一个人就能轻鬆把它弄上来,刚才还非得拉著我演那么一齣戏,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刚落地的疾驰,也用它那双充满了幽怨的黑色大眼睛,死死地瞪著蒂亚,无声地控诉著蒂亚刚刚的手滑行为。 沈时夜感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回过头,正好对上了月环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 不知为何,这一次,他从那双眼睛里看懂了一句话。 好吧,不装了,摊牌了。 他嘆了口气,问出了那个来到这里之后已经確定了答案的问题。 “所以,”他看著月环,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对蒂亚怒目而视的疾驰,“小环,你和疾驰都是神使,对嘛?” 他特意模仿著拉提娜的语气,说出了神使这个词。 “哇哦!”蒂亚闻言,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她凑到沈时夜面前,用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打量著他:“原来沈爸爸你看出来了啊!明明刚来这片战场的时候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呢。” “蒂亚小姐,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沈时夜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的人格正被这个半精灵少女侮辱,“我不是傻子,好吗!” “你们俩对它们的態度都这样了,我是瞎还是蠢啊?” 蒂亚“嘿嘿”地乾笑两声,假装没听见。 沈时夜又看向拉提娜:“所以,拉提娜小姐,你能听得懂小环说话,就是因为你是它的侍月者,对吗?” 这一次,轮到拉提娜露出困惑的表情了。 “沈时夜先生,您听不懂月环大人的话……这件事,才让我感到奇怪。” “按理说,您与它如此亲近,应当能感受到它的意志才对。” 沈时夜彻底无力吐槽了。 怎么回事,我和异世界的人类交流,竟然完全没有语言障碍,但是却异世界的猫有语言障碍呢? 他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好吧,”他摊了摊手,“既然你们能当翻译,那正好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小环和疾驰,麻烦你们了。” “第一个问题,”他看著月环,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你们还跟我回家吗?” 月环没有思考,直接点了头。 一旁的疾驰,更是直接行动了起来。 它快步跑到沈时夜身边,用它那颗大脑袋,在他的腿上蹭了又蹭。 刚刚拉提娜和月环那么亲近,要是它就这样留在这里了,沈时夜还真有些失落。 不过看到这个答案后,沈时夜心中那点小小的失落也烟消云散了。 他笑了,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你们是不是对猫咖的环境不满意?觉得太小了,施展不开?是不是去更宽阔的地方,对你们来说会更好?” 拉提娜聆听了片刻,然后开始翻译:“月环大人说,猫咖並无不妥。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偏好的话……它喜欢趴在高处光滑的大石头上晒太阳。” 蒂亚则指了指正在用蹄子刨沙子的疾驰:“疾驰大人说,虽然猫咖里有很多好玩的玩具,但是,终究还是能肆意奔跑的地方,才最適合它这样英俊瀟洒的神使!” “我明白了。”沈时夜瞭然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广袤的沙漠,又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自己那片云雾繚绕的故乡茶山。 “那就是最后一个问题了。” “如果我把家,搬到一片有绿水青山,有光滑大石头、还能让你们肆意撒欢的地方,你们乐意吗?” “咩!!!” 疾驰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答案。 它在沙地上欢快地蹦来跳去,那模样,就差把我愿意三个字刻在脸上了。 月环则相对矜持,但拉提娜还是准確地传达了它的疑问:“月环大人问猫咖不开了吗?” “开,当然开。”沈时夜笑了,“你就当换个地方,开一家更大、更好玩的猫咖吧。” 听到这个回答,月环也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它轻盈地一跃,跳上了沈时夜的肩膀,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示意可以回去了。 沈时夜心中一动,一道半透明的铁柵栏门,凭空出现在了他面前。 月环和疾驰看到这扇门时,都愣了一下。 这是啥?之前开门不是这样的啊? 月环看向拉提娜,在她脑中说道:“拉提娜,你进去试试?” 拉提娜点了点头,迈步向那扇门走去。 然而,当她穿过柵栏门时,却如同穿过了一层光幕,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她的人,依旧站在沙漠里。 月环陷入了沉思。 看来,將她们带过去的方法,还需要再研究研究。 “我……我还要吃时夜爸爸做的饭啊……”一旁的蒂亚看著即將分別的场景,发出了崩溃的哀嚎。 “放心,”沈时夜笑著安慰她,“反正我隨时能过来,有机会,再做点好吃的给你。” “谢谢爸爸!爸爸真好!”蒂亚原地復活! 就在沈时夜准备带著月环和疾驰离开时,月环突然又通过精神连接,对拉提娜说了一句话。 “拉提娜,吾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拉提娜闻言,神色立刻变得无比严肃:“月环大人,您请说。” 月环的目光,在拉提娜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和沈时夜那温和的侧脸之间,来回扫视了一下。 它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所以断断续续的说著: “就是……你……能不能……去和沈时夜……生一窝小猫啊?” 拉提娜愣住了。 “……?” 隨后红霞慢慢爬上了她的脸颊和耳朵。 “誒?啊?什么……什么意思?!” 第58章 疾驰要变成奶奶养的羊了 月环看著拉提娜露出了罕见的尷尬样子,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得实在是太突然也太离谱了。 “咳,”它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下气氛,,“吾也就是这么一提议。毕竟,你现在也去不了猫咖,可以先考虑一下。” “就算你愿意也得能过去才能培养感情嘛。” “明……明白了。”拉提娜僵硬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会认真考虑的。” “不行!” 一旁的蒂亚,在经歷了短暂的震惊之后,发出了强烈的抗议! 她一个箭步衝到月环和拉提娜中间,张开双臂,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將拉提娜护在了身后,对著月环怒目而视。 “我不同意!拉提娜是我的好姐妹!是以后要跟我一起仗剑走天涯,吃遍阿斯兰美食的伙伴!” “她怎么能去跟人生小猫?!要是她嫁给了沈爸爸,那我以后该叫她什么?那我不是得管她叫妈了吗?!这辈分全乱了啊!” 她这番逻辑清奇的反对理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沈时夜刚刚在打理疾驰身上的毛,一回头看见气氛古怪几人,总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剧情, “你们在说什么呢?” “我们在说……”蒂亚刚准备把月环的言论转述出来,就被身后的拉提娜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嘴!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唔唔唔!” “我们……”拉提娜的脸上还残留著未褪尽的红晕,她强装镇定,一边死死地按住怀里不断挣扎的猪队友,一边对沈时夜解释道。 “我们就是在聊你们离开之后,我们俩要干什么!” 蒂亚被捂著嘴“呜呜”了两声,瞪圆眼睛抗议,结果换来拉提娜更大力的镇压。 沈时夜没再多想,只是笑了笑:“行吧,那我们走咯。等我把小环和疾驰安顿好了,就做一顿大餐给你们吃。” “没什么好报答你们帮我找到它们的,只能用这一手拿手菜聊表谢意,还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不嫌弃!!” 蒂亚从拉提娜的手掌下全力挣脱了出来,发出了源自灵魂的渴望! “爸爸!我一点都不嫌弃!越多越好!” 沈时夜被她这夸张的样子逗乐了。 他最后看了她们一眼,便带著一猫一羊,转身穿过了那扇半透明的铁柵栏门。 隨著他们的身影消失,那扇门也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沙漠里,再次恢復了寧静。 “其实啊,拉提娜,”蒂亚慢吞吞地说道,“我觉得沈时夜小哥真的挺好的。” “你想想嘛,会做饭,性格温和,还能跟月环大人打成一片!” 她越说越兴奋,甚至双手比划著名。 “孩子要是能在那种环境下长大,整天被各种神使包围著,简直是神赐血统啊!你说这家族得多厉害啊!” “蒂亚!” 拉提娜的声音低沉中带著警告,银色的瞳孔里流动著魔法能量。 但她终究没有发火,只是深吸了口气。 “你说的都对,”她语气放缓了几分,“可婚姻这种事情……我还是想看缘分。” “缘分?” 蒂亚闻言,恨铁不成钢地一拍大腿。 “缘分已经送到你脸上了,你还想怎么样?你不嫁我嫁!到时候你再想嫁就只能当小了!” 拉提娜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瞥了她一眼:“你就是嘴馋吧,而且你父母能让你嫁?” “嘿嘿……”蒂亚瞬间就蔫了,尷尬地挠了挠自己天蓝色的短髮,“不说这个了!那我们现在干什么?总不能就一直站在这儿吧?” 拉提娜环视了一圈这片被神战摧毁得一片狼藉的沙地。 “在这里建个房子,”她淡淡道,“等月环大人和沈时夜先生下次回来。” 蒂亚的脸瞬间就垮了。 “……建房子?在这里?那我们住这里的话吃什么呢?” 拉提娜面无表情地从她那神奇的小口袋里,掏出了两颗小圆球。 “能量球,管饱。” 蒂亚:“……” “拉提娜,你真是个魔鬼你知道吗。” “谢谢夸奖。”拉提娜嘴角微微上扬。 沈时夜这边,也带著疾驰和月环回到了老家的后院。 “咩~” 疾驰正兴奋地用蹄子刨著院子里那片柔软的草地。 而月环则轻盈地从他的肩头一跃而下,找了个乾净的石凳,开始一丝不苟地梳理自己那身在沙漠里沾染了些许风沙的皮毛。 沈时夜看著它们俩那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感觉他们似乎本就属於这里一般。 隨即领著这两位新来的客人,穿过小门,再次走进了三叔家的院子。 此时,沈建军正半躺在枇杷树下的藤椅上,一边喝著茶,一边指挥著不远处的妞妞左转右转,玩得不亦乐乎。 当他看到沈时夜身后跟著的那一猫一羊时,脸上也满是好奇。 “时夜?你不是去镇上买东西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得待几天呢。这羊和猫是?” “哦,事情办完了就先回来了。”沈时夜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著谎。 一边说,一边给三叔介绍起来:“叔,给你介绍下。这只羊叫疾驰,黑猫叫小环。我刚从城里托人给接过来的,准备在这边养几天。” 就在这时,三婶张玉枝也刚好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屋里走了出来,目光也瞬间被那只外形奇特的宠物羊吸引了。 “哎哟!”她快步走上前,围著疾驰转了一圈,眼神里充满了乡下人最质朴的喜爱与欣赏。 “这小羊长得可真喜人!你看这身子,多肥实啊!脸还长得这么大,真好看!” 沈建军也深表同意,他放下茶杯,撑著拐杖凑了过来,嘖嘖称奇:“是啊,这就是城里人养的那种宠物羊吧?” “跟咱们村里养来吃肉的小山羊,就是不一样,看著就精神!” “来来来,刚来的吧?肯定饿了。”张玉枝说著,转身就走回了屋里。 不一会儿,她便拿著三根刚从地里掰回来的嫩玉米,直接就往疾驰的嘴里送。 “小乖乖,吃点玉米,咱这玉米甜著呢。” 疾驰本来就是个人来疯,听到別人这么真心实意地夸自己,高兴得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 既然你这么有眼光,夸得本神使如此开心,那我也不能不给你这个面子! 它张开大嘴,对著那嫩玉米,“咔嚓咔嚓”地就开始炫了起来! 那吃相,豪迈奔放,看得人食慾大增。 转眼间,一连三根玉米下肚,它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 “哎哟!真能吃!”三婶被它这毫不做作的吃相逗得合不拢嘴。 “能吃好啊!说明身体棒!等著啊,我再去给你拿点!” 沈时夜看著眼前这一幕,又看了看旁边那只正趴在三叔脚边圆滚滚的大金毛妞妞,再看了看眼前这个正在被疯狂投餵的疾驰。 他好害怕,再过十天半个月,疾驰就要变成一只名副其实的“奶奶养的羊”了。 到时候別说雷云神使了,怕是连路都快走不动了。 第59章 你是我兄弟了,这金环给你了唄 沈时夜赶紧拦住了正准备回屋继续拿粮食的三婶。 “三婶三婶,够了够了!”他哭笑不得地说,“它脾气野,爱出去撒欢,老这么关在院子里会憋坏的。咱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让它隨便跑跑的?” 沈建安闻言,立刻抢过了话头,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嗨!这村里什么都没有,就是地多的是!隨便它跑!还能跑丟了不成?” 他一拍旁边妞妞那颗硕大的狗头,下达了指令。 “妞妞!去!带你的新朋友出去玩!” “汪!” 妞妞一听,立刻兴奋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它早就对这个长著犄角的新伙伴好奇得不得了了。 它一个飞扑,就想给疾驰来一个它们家最热情的欢迎仪式! 换做別的羊,被这么一只一百二十斤的巨物扑上来,怕是当场就要倒地不起。 但疾驰是谁?它可是雷云神使! 它只是把重心一稳,就站住了脚跟,任由妞妞那巨大的身躯扑在自己身上。 这一扑,一羊一狗,竟有一种“棋逢对手,將遇良才”的宿命感! 妞妞发现自己居然没能扑倒这个新朋友,也来了兴致。 疾驰则觉得,这个橘色的大肉球,比猫咖里的肥猫,似乎要有趣得多。 两只同样精力旺盛,体型巨大的毛孩子,立刻就在院子里互相追逐角力了起来,最后追打著,一同跑到了院外的山野之中。 “哎,你俩慢点!”沈时夜怕它们跑远了,也连忙跟了上去。 跑到了开阔的草地上,疾驰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它停下与妞妞的打闹,跑到沈时夜面前,尾巴轻轻一抖。 那枚在战斗中熠熠生辉的金色圆环,从它尾巴上脱落,掉在了草地上。 它低下头,用嘴轻轻地叼起那枚沉甸甸的金环,递到了沈时夜的手中。 沈时夜拿起那枚花纹繁复的金环,有些惊讶:“给我的?” “咩!” 疾驰用力地点了点头,又用脑袋亲昵地拱了拱沈时夜的手臂,示意他戴上。 沈时夜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看著疾驰那双真诚的大眼睛,他还是依它將金环往自己的手臂上套去。 神奇的是,那金环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便自动调整起大小,最后不松不紧地贴合在了他的小臂上。 他抚摸著金环上那冰凉而又光滑的纹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蹲下身,认真地揉了揉疾驰的大脑袋。 “谢谢你啊,疾驰。我会好好珍惜的。”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那只蹲在石头上的黑猫,尽收眼底。 月环有些好奇:“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就这么送出去了?” 疾驰则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那声音,充满了毫不做作的坦荡。 “嗨,有什么大不了的。在这个世界又没神力,我留著也用不上。再说了,时夜是我兄弟,那还说啥了?” “这金环我就给他唄!” 疾驰看著正在穿脱金环的沈时夜。 “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之前为了逼你打架,说的那些话,是真心討厌他吧?” “虽然在这个世界,金环发挥不出什么大的威力,我猜应该也能祛病消灾什么的吧?” “能让我兄弟一直健健康康的,就比什么都好!” 月环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尾巴轻轻敲了敲疾驰的小腿:“呵,长大了?” “哈?”疾驰一愣,隨即瞪大眼睛,怒视过去,“说什么呢!你什么意思?我一直都很成熟的好不好!” 月环翻了个白眼,没理它。 疾驰一想到什么,忽然反问一句:“那你呢?你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让你那个侍月者,和沈时夜结婚生小猫?你安的什么心!” 被戳到心思的月环,优雅地转过身,用一个高傲的背影对著它,不去看它。 “还不是因为你!”它的声音,带著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说的那些关於寿命的鬼话!提醒了吾!” “反正,吾就赖上他了!就算他不在了,他的后人,也得世世代代地养著吾!怎样?” 说到这里,月环的思绪开始发散,丝毫没有发现它的思维方式竟然变得情绪化起来。 “而且,你要想清楚。以后,来到沈时夜这里的神使,肯定会越来越多的。不是每一位,都像你这么蠢萌好骗。” “我们必须安插一个自己人,在沈时夜身边。这样,他们的孩子,生下来就会天然地与我们亲近,我们在这个世界的地位,才能得到最稳固的保障。” 当然,还有一句最关键的真心话,它没有说出口。 那就是它绝对不太想让那个叫陈语安的女魔王,和沈时夜在一起! 她太恐怖了!一想到那冰冷的针头和隨时可能被噶掉的风险,月环就不寒而慄! 相比之下自家的拉提娜简直是天使啊! 而且拉提娜也很好看啊,又没亏待沈时夜! 老沈,你要老婆不要? 疾驰听著月环这一套一套的深谋远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但它还是凭著自己的直觉,提出了一个它认为更简单、更高效的方案。 “我觉得……你想得太多了。”它认真地说道,“有那么复杂吗?我们直接让沈时夜多生几个不就好了?到时候,给我们每个神使,都分配一个小时夜。一人一个,谁也別抢,多好啊!” 月环闻言,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它。 “此言差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沈时夜要去带那么多孩子,那他还有时间来照顾你吗?到时候谁来养你?” “呃……”疾驰瞬间被问住了,“好像……有道理……” 於是,在山野清风的吹拂下,在远处妞妞欢快的“汪汪”声中,两只神兽正为了铲屎官未来的婚配、生育以及子女分配问题,展开了一场激烈又荒诞的爭辩。 而沈时夜,还正沉浸在被疾驰馈赠了神秘礼物的喜悦与感动之中。 他看著不远处那“勾肩搭背”,看起来正在“亲密交流”的一猫一羊,只是觉得它们俩的感情是真好。 他完全没有想到,他那两位神通广大的主子,已经开始规划他未来的归属,甚至是自己后代的归属了! 第60章 我把自己的人劝走了? 沈时夜继续在老家忙了几天秋收。 这些日子悠閒而又充实。 白天,沈时夜或是跟著三婶上山採茶,或是被林溪拉著,在村里到处视察,为乡村振兴的计划出谋划策。 晚上,则陪著爷爷奶奶坐在院子里,看星星,聊家常。 身边,总有一只爱撒娇的妞妞和一只精力旺盛的疾驰绕著他打转,附近也总会趴著一只高冷傲娇的月环。 这种被青山绿水和毛茸茸们包围的生活,让他那颗在都市里奔波已久的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静与归属。 他开始认真地思考起那天对月环和疾驰许下的那个承诺。 如果把家,搬到一片有绿水青山,有光滑大石头,还能让它们肆意撒欢的地方…… 这个念头,一旦在心底扎根,便如雨后的春笋般,疯狂地生长起来。 猫咖的租约,下个月也快到期了。 那间小小的店铺,对於现在的家庭成员来说,確实显得有些拥挤了。 尤其是疾驰,就算有再多玩具,也终究比不上一片可以肆意奔跑的天地。 更重要的是,经过了和林溪的几次洗脑,他觉得自己似乎也真的可以为了家乡做些什么。 或许,回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这个想法彻底在他心中成型后,第二天一早,他便做出了决定。 饭桌上,他对著爷爷奶奶谈起这件事:“爷爷,奶奶,我不准备回城里去了。我想先留在老家一阵子。” 两位老人闻言,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喜。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真的?!”奶奶李秋莲激动地放下筷子,“不走了?!” “嗯。”沈时夜点了点头,脸上带著温和的笑。 “不走了。猫咖那边,我准备不续租了,把东西都搬回来。以后,可能就在村里,帮帮林溪,或者看看能不能做点別的。” “好好好!回来好!”爷爷沈怀山连说了三个“好”,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得像一朵绽放的菊花。 “有年轻人留在村里好啊。” 得到了家人的支持,沈时夜立刻开始著手处理城里的事情。 他首先拨通的,是陈语安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陈语安带著浓浓睡意的、有些含糊的声音:“餵……谁啊……大清早的……” “语安姐,是我,时夜。” “哦……时夜啊,”陈语安似乎清醒了一些,她打了个哈欠,语气也恢復了往常的调侃,“怎么了?你家那几个祖宗又闹什么了?” “不是,”沈时夜笑了笑,然后深吸一口气,“我是想告诉你,猫咖我不准备开了。” “……什么?”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陈语安那提高了八度的,充满了惊喜与不敢置信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来:“你再说一遍?!你不开了?!你终於想通了?!” “嗯,想通了。” “太好了!”陈语安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喜悦,“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办完手续,就直接来我医院上班!我给你留的那个职位,一直都空著呢!” 听著她那已经开始为自己规划未来的兴奋语气,沈时夜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但还是不得不打断了她的美好幻想。 “那个……语安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暂时不准备回城里了。” “……嗯?” “我准备在乡下待一段时间,可能以后就在乡下发展了。”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 “砰!!” 一声巨大的、仿佛什么重物被狠狠砸在桌子上的闷响,从听筒里传来,震得沈时夜的耳朵都嗡嗡作响。 “餵?餵?语安姐?怎么了?”他紧张地问道,“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 陈语安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变得冷冷的。 “什么时候搬家?” “啊?”沈时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摸不著头脑,“我约了明天的搬家公司,一早就过去。” “知道了。” 陈语安淡淡地应了一句,“明天,我去帮你搬家。” “嘟……嘟……嘟……” 没等沈时夜说“不用麻烦了”,电话已经被乾脆利落地掛断了。 沈时夜拿著手机,一脸茫然。 而此刻,在数百公里之外的宠物医院里,陈语安正看著自己桌上那个被狠狠砸在桌上,有些裂痕的玻璃杯。 一张俏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她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 好你个沈时夜! 我苦口婆心地劝你关店,是想让你来我身边! 不是让你从一个城市,跑到另一个山沟沟里去的! 我这是亲手把自己的人,给劝跑了?! …… 沈时夜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无意中,点燃了陈语安的滔天怒火。 他放下手机,又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是洛书的。 “餵?沈店长?”电话那头,传来洛书欢快而又充满活力的声音,“找我有什么事呀?是不是要给我发小环的可爱照片了?” “照片没有,不过,明天你可以见到活的了。”沈时夜笑了笑,“是这样,我明天要从猫咖搬家了,想请你到时候,把菜三三带到店里来,我要把它一起接走。” “搬家?!”洛书的音调也瞬间拔高了,但她的反应,却和陈语安截然不同,充满了好奇与兴奋,“搬去哪里啊?” “回我老家,清溪镇。” “老家?!”洛书的兴趣更浓了,“是我上次说的那种地方吗?” “哪种地方?” “就是……就是那种有青翠的树林,有潺潺的小溪,还有连绵的高山的,特別適合小环的那种自然环境?” “嗯,”沈时夜听著她那充满嚮往的描述,嘴角的笑意也更深了,“不能说一模一样,但……也差不多吧。”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不过洛书当然不是因为气愤,而是那种愿望成真的惊喜把她衝击到失语了。 “我也要去!!” “啊?”沈时夜又愣住了。 “我说!明天你搬家的时候,我也要去!” “我要去!我要亲眼看看监管者大人到底適不適合那种地方!” “正好,我需要採风!对,採风!这是工作需要!” 她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 看著窗外那片云雾繚绕的熟悉茶山,沈时夜实在是想不通,自己这个普通的乡下老家,到底在洛书的脑海里被美化成了什么样。 但他確实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人家洛书毕竟是在帮小环和三三画漫画嘛。 “好,明天你跟我一起走。” 第61章 老东西,爷爷奶奶和我们的想法一样啊? 第二天清晨,异世界猫咖那扇门上已经贴上了旺铺招租的图样。 一辆巨大的搬家货车,稳稳地停在路边,几个穿著工服的搬家师傅,正进进出出將打包好的纸箱和家具,有条不紊地搬上车。 而在这群忙碌的身影中,有三个人的组合,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沈时夜,作为今天搬家的主角,正指挥著师傅们小心搬运各种宠物物品。 没想到疾驰的那些东西才装起来了半个月不到,就要被拆除装箱了。 陈语安,则完全不像个来帮忙的客人,反而像是猫咖的主人一样。 今天穿得异常利落,一身黑色的运动套装,头髮扎成高高的马尾。 她亲自上阵,將那些打包好的、装著易碎品的箱子,分门別类地重新规整。 看到哪个搬家师傅的动作鲁莽了点,她会立刻出声提醒:“哎,师傅!那个箱子轻点!里面是陶瓷食盆!” 那气场之强,连那些身经百战的搬家师傅都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干活都小心了三分。 最显眼的,还是洛书。 她倒不像是来帮忙搬家的,而是来春游的。 她背著一个可爱的双肩包,怀里抱著那颗圆圆的菜三三,脸上掛著抑制不住的兴奋笑容。 她的眼睛扫视著猫咖,时不时还掏出手机,“咔嚓咔嚓”地拍几张照片,嘴里还念叨著:“唉,这是一个时代的落幕,新的王朝將会崛起啊!” 菜三三被她抱在怀里,倒也安分,只是偶尔伸出爪子,试图去够陈语安那因为她走动而晃来晃去的马尾辫。 陈语安不客气地回头一瞪:“三三,姐姐现在很忙!” 嚇得菜三三立马就把爪子缩了回去,头埋进洛书胸口里,不敢再探头。 隨著最后一个纸箱被搬上货车,沈时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最初梦想、也带给了他无数奇遇的小小店铺,心中涌起一丝复杂难明的感慨。 “走了。”陈语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你不在我医院上班的时候怎么没对我露出这表情呢?” 沈时夜立马就破功了:“语安姐!这不是后面也能经常见面嘛!怪尷尬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陈语安脸色有点晦暗不明,那时候是这样,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经常见面。 当搬家货车经过数小时的跋涉,终於缓缓驶入那个被青山绿水环抱的寧静小镇时,洛书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车窗上。 “哇!!” 她发出了充满了惊嘆的呼声,就像看见了异世界一样。 远山如黛,云雾繚绕。 近处是错落有致的白墙黛瓦,房前屋后,种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花草。 一条清澈的小溪穿村而过,溪边有鸭子在嘎嘎地叫著。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草木和野花的混合清香。 “人间仙境!这里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她激动地抓住身旁陈语安的胳膊,“语安姐你看!这不就是我一直梦想的创作天堂吗?” 陈语安看著窗外那熟悉的、朴实的乡野风光,又看了看洛书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激动模样,她捏了捏洛书的脸。 “喜欢就多来看看,我也陪你一起来。” 陈语安正给自己找些多来看看的理由。 “真噠!语安姐你人真好,怪不得沈店长离不开你呢!” 货车最终停在了沈时夜家老宅的院门外。 早已等候多时的爷爷沈怀山和奶奶李秋莲,立刻热情地迎了出来。 “哎哟!来了来了!路上辛苦了吧!” 然而,当他们看清跟在沈时夜身后,一起从车上下来的那两位风格迥异,却都同样漂亮出眾的女孩时,两位老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搬家师傅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往下卸货。 沈时夜三人也擼起袖子,准备加入战斗。 “哎!时夜,你去就行了!” 李秋莲將两位女孩从卸货现场拉到了院子里的石桌旁,按著她们坐下。 “你们俩也是,坐了一路车,累坏了吧?”她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从屋里端出切好的水果和刚泡好的热茶,“来来来,喝口茶,歇歇脚。这搬家让他去忙就行,不用你们动手!” 她看向洛书:“小姑娘你叫什么啊?” 洛书还有些不好意思,想站起来帮忙:“奶奶,我叫洛书。没事的,我也能搬点轻的。” “坐下!听话!”李秋莲这才摆出一副长辈的威严,再次將她按了回去。 两位老人看著眼前这两个女孩,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欢喜。 洛书温婉恬静,眉眼弯弯,笑起来像春天的太阳,一看就是个討人喜欢的乖巧姑娘。 而陈语安则因为一些事宜,来过这里几次,老人们早与她相熟了。 英姿颯爽,气质干练,她给两位老人早就留下了能干,靠谱的好印象。 自家那个不爭气的孙子,事业虽然没干出个什么名堂,但这……但这挑媳妇的眼光,可真是一等一的好啊! 而且,一挑,还挑了俩?! 想到这里,两位老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充满了希望的火花。 抱重孙子,那可比什么狗屁事业重要多了! 哪里还捨得让这两位准孙媳妇候选人干一点活? “语安啊,”李秋莲拉著陈语安的手,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来就来,还真帮他搬东西啊?看这一头汗,快擦擦。” “没事,林奶奶,”陈语安大大方方地接过毛巾擦了擦汗,语气里带著一丝熟悉的、对沈时夜的“嫌弃”,“我不来盯著他,他那点家当,估计得被搬家公司给拆一半。您还不知道他?就是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主儿。” 她这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把两位老人都逗笑了。 李秋莲继续说著:“你喜欢吃的笋乾还多的是呢,晚点带些回去啊?” “你看看你,在城里语安没少帮你忙吧?”沈怀山在一旁“哼”了一声,然后瞪了一眼那个还在那边指挥搬家师傅的孙子,大声喊道。 “你还愣著干嘛?!赶紧的,去厨房做饭去!客人都来了,別怠慢了!这里我们帮你看著就行!” 就这么著,沈时夜被自家爷爷奶奶赶去了厨房。 不远处的二楼阳台上,疾驰和月环,正並排趴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围观著院子里这齣热闹非凡的场面。 它们看著洛书和陈语安被两位老人围在中间,问长问短,热情得几乎让人无法招架。 又看著沈时夜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得像个陀螺。 这幅画面……怎么看……怎么觉得…… 莫名地眼熟? 疾驰的大脑袋,缓缓地转向了身旁的月环,它的声音,带著一丝恍然大悟的惊奇,在月环的脑海中响起: “喂,老东西!” “你看爷爷奶奶,是不是跟我们前几天想的一模一样啊?” 月环看著疾驰这么顺畅的叫出爷爷奶奶的样子,觉得这疾驰也有点太自来熟了。 不过它说的確实有点道理…… 月环决定开个玩笑。 “说不定爷爷奶奶也是神使呢?” 疾驰眼睛一下瞪的溜圆。 “真的!怪不得这几天餵我吃的东西都那么好吃啊!爷爷奶奶,我爱你们!” “……当然是假的啊!你在说什么呢!” 第62章 久违的人情味 厨房里,沈时夜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被赶来做饭的他正思考著做些什么菜,刚准备切猪肉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大嗓门,伴隨著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从后院门传了进来。 “时夜啊!家里没啥好菜吧?三婶给你送块肉来!” 三婶张玉枝的身影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她手里拎著一块用芭蕉叶包著,还带著余温的五花肉,那肉肥瘦相间,层次分明,一看就是顶好的上五花。 “你那俩朋友,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娇客,嘴刁著呢。可不能就用些青菜豆腐给人家打发了!”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將五花肉放在案板上。 “谢谢三婶!这太及时了!”沈时夜的心头一暖。 “客气啥!” 张玉枝拍了拍手上的油,又压低了声音,用手肘碰了碰沈时夜,挤眉弄眼地小声说道。 “好好露一手!三婶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啊!” 说完,她便笑著转身,深藏功与名地离开了。 有了主菜,沈时夜的心总算是定了下来。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三婶前脚刚走,隔壁的王大娘就提著一个不断扑腾的水桶探进了脑袋。 “时夜回来啦?听说家里来贵客了?”王大娘的声音爽朗而又热情。 “王大娘好!”沈时夜连忙打招呼。 “好啥呀,你看你这孩子,之前回来也不跟大娘说一声,搬家住下了也不说一声,要大娘求你告诉我啊?” 王大娘嘴上嗔怪著,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她將水桶往地上一放,从里面捞出一条活蹦乱跳,鳞片在阳光下闪著银光的肥美鲤鱼,直接就往沈时夜的水槽里塞。 “你张叔刚从溪里钓上来的,新鲜著呢!拿去给孩子们燉个汤,补补身子!” “大娘!这怎么好意思呢!”沈时夜看著那条至少有三斤重的大鲤鱼,连忙推辞。 “拿著!跟大娘客气啥!”王大娘把鱼一放,转头就要走,不给沈时夜再推辞的机会。 “你小时候可没少来我家偷黄瓜吃!村里孩子谁不是咱们自家孩子啊?这算啥!” “而且你叔难得不打龟,给你了也算让他显摆到了。” 说完,她也乐呵呵地走了。 紧接著,仿佛是全村都拉了一个给时夜家送菜的微信群一般。 村头正在地里干活的刘伯,听闻消息,直接从自家菜地里摘了一篮子新鲜的蔬菜送了过来。 顶花带刺的黄瓜,紫得发亮的茄子,还有一把刚掐下来的空心菜。 他黝黑的脸上带著朴实的笑:“没啥好东西,吃个新鲜!” 东头的李爷爷,慢悠悠地踱了过来,怀里抱著两个刚从自家瓜藤上摘下来的大南瓜,硬是塞给了沈时夜:“拿去煮粥,甜!” 西边刚从镇上赶集回来的刘婶,更是直接拎了半篮子还带著温度的土鸡蛋,不由分说地就堆在了他的厨房里。 “丫头们在城里,肯定吃不著这么香的土鸡蛋!多给她们炒点!” 初制所的廖叔也拿了一小包用牛皮纸精心包好的茶叶,塞到了沈时夜手里,神秘兮兮地说。 “等会儿吃完饭,给你那两位城里来的朋友泡一壶这个。今年刚出的谷花秋白,香得很!这可是上好的货,我都没往外卖呢!” 沈时夜觉得无比怪异:“廖叔,你们都从哪来的消息啊。” “嚯?!” 廖叔开始掐起嗓子,搞怪的复述起沈时夜话来:“廖叔~你们都是哪来的消息啊~” 然后一拍灶台:“进村那道就一条,看不见那么大的车啊?” “而且这村就那么大,有点消息早就传遍了,你真是在城里待得太久咯!” 说完他也晃晃悠悠的回初制所去了。 短短半小时之內,沈时夜那原本空空如也的灶台上,就已经琳琅满目、堆积如山! 他不由得感嘆,自己確实在城里待了太久,上学,上班,开猫咖,好像都快要忘记了人情味是这样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將手臂上的金环向上推了推,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战意。 今天,必须拿出毕生所学,才不辜负这份沉甸甸的情谊! 老家的厨房,还保留著最原始的土灶。 沈时夜熟练地往灶膛里添了一把乾柴,呼的一下,橘红色的火光瞬间舔舐上黑色的锅底,温度急速攀升! 他先处理那条鲤鱼。 刮鳞、去脏、在鱼身两侧打上细密的花刀,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锅內热油翻滚,他提起鱼尾,將整条鱼滑入锅中。 “滋啦!” 一声悦耳的爆响,滚烫的油瞬间將鱼皮炸至金黄酥脆! 他迅速沿锅边烹入少许料酒和醋,盖上锅盖燜剎那,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轰然爆开! 加入薑片、葱段和自家酿的酱料,添水慢燉。 接著,便是那块顶级的五花肉。 他將肉切成均匀的薄片,不放一滴油,直接下锅煸炒。 隨著温度的升高,五花肉片开始微微捲曲,肥肉部分变得透明,大量的油脂被逼了出来。 他用这些被逼出的猪油,爆香了干辣椒和蒜片,再下入翠绿的豆角段,一同大火翻炒,最后淋上生抽调味,一道最地道的农家小炒肉,锅气十足! 灶膛里的火焰烧得正旺,映著他专注而又认真的侧脸。 土豆被他切成细丝,在清水中反覆淘洗,洗去多余的淀粉。 猛火热油,下入花椒和干辣椒熗锅,隨即倒入沥乾水分的土豆丝,快速顛勺翻炒,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一个个鸡蛋被打入碗中,与切碎的小葱末一同搅打均匀。 锅中菜籽油烧得滚烫,蛋液下锅的瞬间,“蓬”地一下舒展开来,如同绽放的金色云朵,边缘带著焦香的“裙边”,內里却依旧软嫩多汁。 …… 当最后一道清炒时蔬出锅时,院子里的石桌上,已经琳琅满目地摆满了七八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红烧鲤鱼酱香浓郁,农家小炒肉油亮诱人,酸辣土豆丝清爽开胃,小葱炒蛋金黄蓬鬆…… 每一道菜,都散发著质朴的烟火气息,勾得人食指大动。 “开饭咯!” 隨著沈时夜一声吆喝,刚才还沉浸在八卦中的眾人,立刻被这股香气吸引了过来。 搬家师傅们也被热情地留下来一同吃饭。满满一桌人,围著石桌坐下,气氛热闹非凡。 “哇……”洛书看著眼前这桌家常菜,眼睛里都在冒星星,“沈店长,你也太厉害了吧!深藏不露啊!” 沈时夜摇摇头:“只来得及做些小炒,没什么大菜,你们凑合吃吧。” 陈语安虽然没说话,但当她夹起一片五花肉送入口中时,那微微眯起的享受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两位老人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给两位贵客夹菜,那架势,仿佛想把一整桌的菜都塞进她们的碗里。 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热闹非凡。 饭后,沈时夜给搬家师傅们结完帐,他们便先行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一家人和两位客人。 大家坐在树荫下喝茶消食,气氛愜意。 沈时夜看著身旁一脸满足,正拿著平板写写画画的洛书,又看了看远处那片被午后阳光照得金黄的稻田和连绵的茶山。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洛书和陈语安说道:“来都来了,正好下午也没什么事。我带你们在村子里逛逛?”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洛书身上。 “你不是一直说,想给你画里的那几个小傢伙,找一个充满自然气息的家吗?” 他笑著指了指院外那广阔的天地:“这里,別的不多,就是山清水秀。正好,也带你去实地採风一下。” “真的?!” 洛书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她猛地把平板放在桌上,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当然要去!我正愁没有灵感呢!我想多看看!看看小环、三三还有疾驰,在这样的乡野环境里,会是什么样子!” 她已经能想像到无数个画面。 月环在高高的,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青石上优雅地打盹。 菜三三在金黄的稻田里笨拙地追逐著蝴蝶。 疾驰则在开阔的山坡上,尽情地撒欢奔跑…… 这不就是她想看见的画面吗? 看到她如此激动的模样,沈时夜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 而一旁的陈语安,看著这两个因为採风而一拍即合的人,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走吧,顺便了解了解你留下来之后想做些什么。” 第63章 林溪:沈时夜你也给我去做直播! 一顿宾主尽欢的午饭过后,沈时夜成功地从三叔那里徵用到了一辆半旧的五菱宏光。 “都坐稳咯!”沈时夜熟练地掛挡、鬆手剎。 陈语安坐在副驾,繫上了安全带。 洛书则和月环、菜三三一起,兴奋地挤在后排,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小学生,看什么都新奇。 至於疾驰则在后备箱那相对宽敞的空间里,时不时还从后排座椅的缝隙里,把那颗硕大的黑脑袋给探出来。 麵包车顛簸著驶出村子,沿著一条蜿蜒的水泥路,向著西边那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开去。 这片山脉,是清溪镇的天然屏障,当地人称之为云崖山。 因其山势高耸,常有云雾繚绕於山崖之间而得名。 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云崖山那雄伟而又秀美的轮廓,便清晰地展现在了眾人眼前。 山脚下,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潺潺流过,溪边是大片的、长满了青草的平地,几头老黄牛正悠閒地甩著尾巴。 车子刚在山脚下的空地上停稳,车门一开,一道白色的残影就“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疾驰终於从那个狭小的铁皮盒子里解放了! 它欢快地“咩咩”叫著,如同脱韁的野马,在那片广阔的草地上疯狂地撒欢、打滚,把那几头正在吃草的老黄牛都给看得一愣一愣的。 沈时夜跳下车,刚准备喊住它,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溪边,对著远处的山势指指点点。 正是林溪,和一位皮肤黝黑、身形敦实的中年男人。 “林溪!”沈时夜跳下车,扬声喊道。 “誒!阿夜!你来啦!”林溪闻声,立刻笑著迎了上来,她身旁的中年男人也跟了过来。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林溪大大方方地开始做引荐。 “这位,就是我们清溪镇的村支书,杨叔。杨叔,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您也认识的嘛,沈时夜。” “杨叔好!”沈时夜连忙伸出手。 “好!好!欢迎回来啊,时夜!”杨叔杨少栋热情地握住他的手,那手掌粗糙而又有力,“早就听林溪这丫头念叨你了,说你脑子活,点子多!” 林溪又看向沈时夜身后的陈语安和洛书,笑著说道:“这两位,就是你城里来的朋友吧?” 沈时夜简单地为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 杨少栋一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更是热情得不行,连连说著“欢迎欢迎,我们这山沟沟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杨叔,您和林溪来这里,也是为了……”沈时夜指了指眼前的云崖山。 “对。”杨少栋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多了几分郑重。 “我们就是在商量,这云崖山未来的景点建设问题。这地方,是我们清溪镇最好的家底,可怎么把它变成真金白银,让大傢伙儿都富起来,是个大难题啊。” 几人没有多寒暄,便顺著杨叔的指引,沿著一条被人踩出的小土路,开始绕著山向上攀登。 山路虽然崎嶇,但风景却是一步一景。 路边是鬱鬱葱葱的古木,脚下是鬆软的落叶,偶尔还能看到几只受惊的松鼠,在林间飞跃。 空气中,充满了负氧离子的清新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队伍的构成,也显得异常奇特。 林溪和杨少栋走在最前面,討论著景区的规划。 沈时夜、陈语安和洛书跟在中间。 而队伍的最后方,则是三只宠物。 菜三三才懒得爬上,直接跳到了任劳任怨的疾驰背上作威作福。 疾驰则完全不在意背上多了个橘色掛件,它对山路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时而用角去顶路边的野花,时而又追著一只受惊的野鸡跑出好几米远,玩得不亦乐乎。 月环却轻盈地跳跃在路边的岩石之上,似乎本就属於这片山野间一般,引得洛书的相机“咔嚓”声不断。 爬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眾人来到了半山腰的一处天然的观景平台。 站在这里,视野豁然开朗。而当他们转向山的另一侧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地震撼了。 山的另一边,赫然是一道深不见底、雄伟壮丽的大峡谷! 一条宽阔的江流,如同碧绿的玉带,在峡谷底部奔涌咆哮,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对岸是刀削斧劈般的陡峭绝壁,苍鹰在云雾间盘旋,整个画面,充满了原始而又磅礴的生命力。 “太……太美了……”洛书喃喃道,手中的相机都快按出了火星子。 陈语安也拿出手机拍下了这壮观的一幕:“时夜,上次来怎么没带我来看?” “这,当时也没想到嘛,自己熟悉的东西,有时候就是会忘了它的与眾不同。”沈时夜回道。 林溪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將他们从震撼中拉了回来。 “景色是好,但是杨叔刚才也在跟我发愁。光景色好,是没用的。路不好走,没地方住,没地方吃,现在的人,谁愿意受这个罪,专门跑来看一眼风景呢?” 杨少栋也跟著嘆了口气:“是啊。我们想的是,先把名气打出去。等村子有了一定的人气了,再著手修路、建观景台这些,才算有底气。” “那打算怎么宣传呢?”陈语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也是我和阿夜正在摸索的。”林溪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她开始介绍起自己目前的计划。 “首先,是从我们最拿得出手的东西——茶叶,开始。” “廖叔的那个初制所,我们现在已经帮他简单地包装了一下,改造成了一个『生態制茶体验工坊』的样子。” “从採茶、萎凋、杀青到揉捻,整个过程,我们都打算用镜头记录下来,在网上全程直播,主打的就是一个『纯天然、全透明』的噱头。这个方案,前两天试了一下,反响还不错。”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沈时夜身上。 “我之前就说想做直播和电商嘛。” “既然这条路子可行,那我想,阿夜你这边,是不是也可以试试?现在网上,那种记录乡野生活的视频不是很火吗?” “你可以拍拍採茶、制茶,日常生活,记录一下你和你家那几只宠物的互动,我觉得都很有卖点啊。” 听到这里,沈时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眼前这片波澜壮阔的峡谷,又回想起今天中午,厨房里那热闹非凡的送菜景象,心中渐渐有了新的见解。 “我觉得……”他缓缓开口,“可以,但是重点可能不只是记录我自己的生活。” “嗯?”林溪和杨叔都好奇地看向他。 “乡野慢生活,固然是重要的卖点。但城里人真正嚮往的,或者说,他们已经久违了的,可能不只是风景和悠閒。”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远处那片炊烟裊裊的村落上。 “是人情味。” “就像今天中午,我只是准备做顿饭,三婶、王大娘、张伯……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拿来了自己的好东西。” “他们不求回报,只是单纯地,因为家里来了客人而高兴,想让你吃好、喝好。这种邻里之间亲密无间、守望相助的关係,才是现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最稀缺、最宝贵的东西。” “所以,”他总结道,“如果我真的要去做直播、拍视频,我不想只拍我自己。当我在干活的时候,镜头里,同样也应该有村民们的生活。” “是啊,只记录自己生活的人很多,所以我们要展现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田园牧歌,而是一整个村庄的烟火。” 林溪的眼睛,越来越亮。 果然把阿夜拽回来的选择是正確的! 陈语安点点头:“你不是胡搞就行。唉,你一回老家,我一年能见你几次面?” 沈时夜每每听见陈语安开口谈到这件事,都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只能尷尬的说一句:“如果干直播的话工作时间很灵活的嘛,有时间就去找语安姐玩。” 陈语安嘴角翘起:“就等你这句话呢!” “所以呢,你们直播的第一批流量从哪来有想好吗?” 沈时夜看向正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的洛书:“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在洛书身上。” 洛书在本子上不停画著,显然没仔细听沈时夜刚刚在说什么,只是胡乱回了一句:“嗯嗯。” “嗯?” 她停下了笔,大脑旋转了一会,然后把手指指向了自己的脸。 “我……我吗?” 第64章 洛书你偷我家是吧! “我……我吗?” 洛书停下手中的画笔,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到所有人都正炯炯有神地盯著自己,她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的脸,一脸的状况外。 “对!就是你!” 还没等沈时夜开口,一旁的林溪已经按捺不住,一个箭步衝到洛书身边,激动地握住了她的肩膀。 “洛书小姐!时夜之前跟我说了,你是一位非常厉害的设计师,还在网上画了他家这几只小可爱的漫画,有很多很多粉丝,是不是?!” 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洛书只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啊……是……是画过几张……” “那个帐號也没多少粉丝啦,有个一两万?” “那就对了!”林溪的眼睛亮得惊人,“这不就是现成的流量吗吗?!” 沈时夜看著一脸懵的洛书,笑著解释道:“林溪的意思是,想看看我们能不能搞个联动。” “没错!联动!”林溪抢过话头,开始滔滔不绝地描绘起自己的宏伟蓝图,“洛书小姐,你想想!你的漫画,需要真实的素材和场景来保持生命力,对不对?” “而我们的乡村振兴计划,正需要一个有吸引力的、能被年轻人喜欢的切入点!这是一个完美的、可以互相成就的机会啊!” 陈语安思考了一番,也点点头:“从商业角度看,这也是双贏。时夜的直播也会吸引人去看你的漫画。” “你不也是希望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能被人认可吗?” 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围攻”之下,洛书总算是明白了过来。她看著眼前这群人——有充满理想和干劲的村干部,有淳朴热情的长辈,还有……那个正用一种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沈时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心中的那点因为被突然委以重任而產生的压力,迅速被另一种更强烈的兴奋所取代。 別看沈时夜的直播好像很朴素简单,村委会和村支书支持的行为,那可真是倾全村之力了。 有资金,有资源,自己的漫画可以说是白嫖了沈时夜的流量。 再说了,本来漫画的原型也是菜三三和月环,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去帮他呢? “我明白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將自己最初那个单纯的想法,与眼前这个更宏大的计划结合在了一起,“我们可以就用『河图洛书』这个帐號,直接进行宣传!就打著『《今天也被监管了吗?》原型萌宠乡野生活大公开』的名號!” 她甚至连直播的开场白都想好了,还俏皮地模仿了一下:“大家好,你们的监管大人,今天真的在『监管』一片山了哦!” “妙啊!这个点子太妙了!”林溪激动地晃悠著洛书的肩膀。 “一拍即合!”沈时夜也由衷地笑了。他看著眼前这位思路清晰、行动力极强、並且与自己志同道合的合伙人,心中充满了干劲! “而且,”洛书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个期待的笑容,“正好,我之前找工厂打样的第一批周边就是钥匙扣、徽章和t恤什么的,这两天应该也要出样品了。” “到时候,我们甚至可以在直播里,来个开箱,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提议,更是让林溪和杨叔看到了文创產品这条未来可行的变现路径,两眼放光。 就这样,在云崖山之巔,在一片壮丽的峡谷风光之中,一个围绕著神兽ip、旨在振兴乡野的草台班子,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正式成立了。 后续的行程,便彻底变成了一场为了未来直播事业而进行的採风。 几个人又去村里別的地方逛了逛,从廖叔那烟火气十足的初制所,到溪边那充满了童趣的水车,再到后山那片静謐的竹林…… 洛书的相机和速写本,就没停下来过。 她甚至还拉著一脸不情愿的陈语安当模特,拍了好几张照片,说是以后可以用来当漫画的宣传图,气得陈语安差点把她的相机丟进溪里。 夜幕降临,一行人再次回到了沈时夜家,享用了一顿由奶奶和三婶联手烹製的丰盛晚餐。 考虑到天色已晚,回城多有不便,两位老人更是热情地將陈语安和洛书留了下来,收拾出了两间乾净的客房让她们住下。 第二天一大早,陈语安却是第一个起了床。 她似乎还有医院的事情要处理,行色匆匆。 “时夜,”她站在院门口,一边换鞋,一边对出来送她的沈时夜简单地交代道,“我先回去了。你在这边自己保重。” 沈时夜只能干笑著点头。 “行了,就这样。”陈语安说完,又转头看向正抱著菜三三,一脸依依不捨地出来送行的洛书,隨口说道,“洛书,你东西收拾好了吗?走吧,我送你到地铁站。” 然而,洛书的回答,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啊?走?”洛书抬起头,一脸的理所当然,“我不走啊。” 陈语安的眉头微微一蹙:“你不走?你假期不是已经开始了吗?不回城里?” “对啊!”洛书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朵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嚮往的笑容,“所以我决定了!这两个月的假期,我就在这里过了!” 她张开双臂,拥抱了一下清晨微凉的、带著草木清香的空气,幸福地说道: “语安姐你看看这里!生活愜意,环境优美,空气清新!最最最重要的是,这里有沈店长家那群可爱得无法无天的宠物们!” “白天可以画画採风,晚上可以擼猫逗羊,渴了还有最新鲜的山泉茶喝!这里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天堂啊!我为什么要走?” 她说完,还心满意足地將脸埋进了菜三三那柔软的肚皮里,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带著阳光味道的猫毛香气。 整个院子,一片死寂。 沈时夜目瞪口呆。 爷爷奶奶则喜笑顏开,连连点头说:“好好好,想住多久住多久”。 只有陈语安。 她站在那里,看著那个已经开始盘算著今天该去哪条小溪边写生的洛书,又看了看自己那准备返回钢筋水泥丛林的寂寥身影。 一股被背刺了的情感,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的脸上,依旧保持著颯爽的平静,但她的內心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这个小丫头……是想偷我的家是吧?! 第65章 誒!你別舔我啊! “灯光ok!” “手机支架固定完毕!” “网络信號测试正常!延迟在可接受范围內!” 清溪镇,沈时夜家老宅的院子里,直播筹备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经过了整整三天的手忙脚乱,沈时夜、洛书和林溪组成的“清溪镇振兴三人组”,总算是把第一次直播的舞台给搭建了起来。 林溪发挥了她村乾的强大资源整合能力,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一套专业的补光灯和收音麦克风,还拉著村里的电工师傅,硬是在院子的那棵老槐树下,架设了一个信號增强器。 洛书则提前三天,就在她那一两万粉丝的“河图洛书”帐號上,发布了一条图文並茂的直播预告。 预告的封面,是她特地新画的一幅画:画面中央,q版的“监管大人”月环,正高冷地坐在一块青石上。 它的左边,“吞日兽”菜三三憨態可掬地望著太阳。 右边,“雷云小太子”疾驰则在溪边兴奋地溅起水花。 画面的背景,则是云雾繚绕的云崖山和鬱鬱葱葱的茶园。 配文更是吊足了粉丝的胃口。 【家人们!重大发表!你们的主子们搬家啦!】 【想知道监管大人每天都在监管些什么吗?想看吞日兽在乡下能胖几斤吗?还有未曾在漫画里出现的雷云小太子,是一只很可爱的羊哦!】 【三天后,晚八点!锁定『异世界猫咖』直播间,《今天也被监管了吗?》乡野篇,我们不见不散!】 这条预告一发出,评论区瞬间就炸了锅,转发和点讚数节节攀升,粉丝们都对这场直播充满了期待。 而沈时夜,作为即將站在镜头前的主播,此刻正拿著林溪帮他写的简易台本,手心紧张得全是汗。 “我真的要一个人说那么多话吗?”他看著洛书,“要不还是你来主说吧?我怕我说错话。” “安啦安啦,”洛书一边调试著手机镜头的角度,一边安慰他,“你之前不是开店的嘛!放鬆点,真实才是最重要的!” 晚上八点整,一切准备就绪。 沈时夜深吸一口气,在那块小小的手机屏幕上,按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一个名为【异世界猫咖】的直播间,正式开播了。 起初的十几秒,直播间里空无一人。 但很快,隨著洛书在自己帐號上进行的引流分享,零星的人影开始出现在了观眾列表中。 1, 5, 12, 38…… 洛书那一两万的粉丝果然起了作用,在短短一分钟內,直播间的人数就迅速攀升到了小几十个人。 五顏六色的弹幕,也开始稀稀拉拉地从屏幕上飘过。 看到真的有人进来了,沈时夜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咽了口唾沫,终於鼓起勇气,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有些靦腆的笑容,说出了他的开场白。 “大家好,我是异世界猫咖的店长,我叫沈时夜。” 他的声音,乾净而又带著些紧张的磁性。 “朋友们应该都是从『河图洛书』太太的漫画那里过来的。 “没错,大家喜欢的『监管大人』、『吞日兽』,还有新来的『雷云小太子』,它们的原型,都是我家的宠物们。” 他將镜头缓缓地转向了院子里那几个正在自顾自玩耍的身影。 “因为一些个人的原因,之前在城里的猫咖已经不准备开了。所以,我带著它们,一起回到了我的老家清溪镇。” “在未来的日子里,这个直播间,可能会更多地向大家分享一些乡野的慢生活,以及我和这几个小傢伙的日常互动。”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期待的笑容。 “当然,我们也有一个新的计划。” “等村里的批准下来之后,我们会在这里,找一块风景更好的地方,重新建造一个更大、更好玩的猫咖。到时候,也欢迎大家,能亲自来这里,和它们一起玩。” 他的开场白,真诚而又朴实。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这一刻,迎来了第一波小小的爆发。 【aaaaa猛男落泪】:啊啊啊主播小哥声音好好听!真的是原型!活的! 【今天也要买买买】:支持!乡野生活好耶!期待监管大人巡山! 【画笔游侠】:是沈店长本人吗?感谢为洛神提供灵感!已关注! 【专治各种不服】:嘖,猫咖开不下去了跑路回乡下了唄?现在当网红门槛真低。 【快乐喷泉】:剧本味儿太浓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哭穷卖惨求打赏了? 【可乐必须不加冰】:不是,既然猫咖不开了,id为啥还叫“异世界猫咖”?名不副实啊。另外,口说无凭,怎么证明你就是原型主人?让洛书本尊出来说话。 【都市农夫梦】:先別吵,主播刚开播。个人觉得去乡下对动物本身挺好的,是不是圈钱看后续內容就知道了。 【一杯茶一包烟一个bug看一天】:这算是內容ip反哺线下实体的尝试?思路可以,观望一下。 【aaaaa猛男落泪】:@专治各种不服你嘴巴放乾净点!我们乐意看!不爱看右上角不送! 【可乐必须不加冰】:@aaaaa猛男落泪笑死,被说中痛处就急了?连合理的质疑都不让了?饭圈那套收收味儿。 【专治各种不服】:@aaaaa猛男落泪我说的不是事实?没钱了回乡下啃老,开个直播骗你们傻子的钱,有问题? 沈时夜第一次面对如此复杂的网络生態,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就能在短短几十秒內引发这么一场斗爭。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充满了攻击性或质疑的弹幕,有些紧张无措。 但看著一旁的洛书,又看了看几个小傢伙,他也渐渐平静下来。 沈时夜对自己有信心,对自己身边的这些人和宠物,则更加有信心。 “谢谢大家的关心和建议。” 他先是礼貌地道了谢,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强硬了几分。 “我知道,现在网上说什么的都有。大家有质疑,觉得我是骗子,想来圈钱,这些我都可以理解。” 他没有去逐条反驳那些弹幕,只是陈述著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但是,就像一句老话说的,『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事实,会证明一切。” “所以,”他看著镜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坦然而又自信的笑容,“如果大家对我们的故事,对这个地方,对这几个小傢伙还有那么一点兴趣的话,不妨耐心地看下去。” 这番不卑不亢的回应,瞬间让直播间的气氛为之一变。 那些还在激烈爭吵的弹幕,明显稀疏了不少。一些原本还在摇摆的理中客,也纷纷发出了善意的弹幕。 【都市农夫梦】:主播这心態確实可以。 【一杯茶一包烟一个bug看一天】:行,有这句话就行了。不搞拉踩,能处。 【专治各种不服】:呵,光说不练假把式,我看你能装多久。 沈时夜没有再理会那些依旧不和谐的声音。他知道,现在最好的回应,就是用行动、用內容来证明自己。 “好了,”他拍了拍手,自然地转换了话题,“既然回到了茶山脚下,那今天,就先带大家看个我们这儿最常见,也最基本的手艺活儿,手工制绿茶。” 他將镜头转向了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大竹匾,以及一口乾净的大铁锅。 竹匾里,盛满了今天上午他和三婶刚刚从茶山上採摘下来的鲜嫩芽叶。 “这是我们今天刚采的鲜叶,制绿茶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叫『杀青』。目的就是用高温,瞬间终止茶叶的发酵……” 他一边说,一边將灶膛里的火烧旺。 他的讲解,没有照本宣科的枯燥,而是充满了生活化的比喻和个人经验,深入浅出,娓娓道来。 【aaaaa猛男落泪】:哇!主播居然还会做茶!全能型男人啊! 【画笔游侠】:涨知识了,原来绿茶是这么来的。 就在沈时夜点燃灶膛,准备將茶叶下锅的那一刻,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黑色的脑袋,毫无预兆地,“duang”的一声,挤满了整个手机镜头! 屏幕,瞬间一黑。 只能隱约看到两只乌溜溜的、如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正好奇地、一眨不眨地盯著镜头。 紧接著,一条湿漉漉的粉色大舌头,从屏幕下方伸了出来,对著镜头…… “吧唧!” 就是一大口! 整个直播间的画面,瞬间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水渍,仿佛观眾正隔著一层毛玻璃在看世界。 “疾驰!” 沈时夜那又好气又好笑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別舔镜头!全是口水!”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短暂的沉寂之后,瞬间被一片“哈哈哈哈”和各种搞怪的言论所淹没! 【今天也要买买买】:啊啊啊啊啊啊!雷云小太子!是小太子亲了我一口!awsl! 【快乐喷泉】:(前方高能预警.jpg)太真实了啊,这羊是懂直播的! 【可乐必须不加冰】:我裂开了,我手机屏幕上好像真的有口水……(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aaaaa猛男落落落泪】:別舔了!別舔了!血槽要空了!它在舔我!它真的在舔我啊啊啊! 第66章 还算成功的第一次直播 疾驰这突如其来的镜头互动,瞬间將直播间那刚刚还有些严肃的气氛彻底引爆。 沈时夜手忙脚乱地从疾驰的热情中拯救出手机。 他拿起一块乾净的布,一边擦拭著满是口水的镜头,一边对著那个罪魁祸首哭笑不得地数落道: “你这傢伙!怎么哪里都有你?没看见我正在忙正事吗?” 疾驰完全不理他的抱怨。 它只知道,刚才自己一凑过去,屏幕上那些飘来飘去的弹幕,好像一下子变得多了好几倍。 这让它那颗天生的显眼包之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它欢快地“咩”了一声,然后开始围著沈时夜和他的直播设备,展开了骚扰。 它时而用犄角去轻轻地顶一下手机支架,让整个直播画面如同发生了八级地震。 时而又把那颗硕大的脑袋,从沈时夜的胳膊底下硬挤进来,非要和主播同框出镜。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沈时夜索性將镜头对准了这只精力旺盛的神兽。 “来,既然你这么想上镜,就让你上个够。你还是神兽呢,能不能稳重一点?” “给直播间的各位朋友们正式介绍一下,”他拍了拍疾驰那身厚实的白色绒毛,“这位,漫画里还没出现的『雷云小太子』的原型,也是我们家目前的『拆迁队队长』兼『头號显眼包』,疾驰。” 疾驰仿佛听懂了这是在介绍自己,无比配合地抬起头,对著镜头,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咧开嘴,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aaaaa猛男落泪】:哈哈哈哈哈!它在笑!它真的在笑!awsl! 【画笔游侠】:主播还真的说它是神兽呢,好宠啊。 【专治各种不服】:(抠鼻)羊还会笑?一看就是训练好的剧本,没意思。 【今天也要买买买】:@专治各种不服你家羊能长这么可爱吗?不能就闭嘴! 【只想看猫的路人】:这只羊的镜头感也太好了吧……感觉智商很高的样子,眼睛特別有灵气。 这场由疾驰主导的“直播事故”,意外地成为了当晚的第一个爆点。直播间的人数,在短短几分钟內,就从几十人迅速突破到了三百人,弹幕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 【可乐必须不加冰】:主播主播!我们能看看你餵羊吗?想看太子爷吃饭! 【画笔游侠】:对对对!想看!它到底吃什么啊?是吃草吗? 【都市农夫梦】:刚回乡下,应该就是吃普通的草料吧? 看著满屏“想看餵羊”的弹幕,沈时夜感觉自己辛辛苦苦准备的手工制茶环节,今天可能是派不上用场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还在对著镜头挤眉弄眼的显眼包,索性顺水推舟。 “行,既然大家这么热情,”他站起身,朝著屋里走去,“那就让大家见识一下,我们家这位太子爷,平时都吃些什么山珍海味。” 他从储藏室里,拎出了一袋巨大的饲料袋。 正是之前,那位有过敏烦恼的快递小哥,捏著鼻子送来的那袋发酵全株玉米青贮饲料。 “噹噹噹噹!”他將饲料袋放在镜头前,学著带货主播的样子,拍了拍袋子,“就是这个了,疾驰的专属御膳。” 他撕开袋口,將里面那些金黄色的、带著湿润感和浓郁酸味的发酵玉米,倒了满满一大盆。 【aaaaa猛男落泪】:呃……这是什么?看起来……有点上头…… 【我比你懂】:这不是青贮饲料吗?一般都是餵牛的啊,主播你拿这个餵羊?不会吃出问题吗?(专业脸) 【一杯茶一包烟一个bug看一天】:楼上的,青贮饲料羊也能吃,只要发酵工艺好,適口性很强,而且营养丰富。 没等屏幕前的观眾研究明白,疾驰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了过来。它那颗硕大的黑色脑袋,几乎是瞬间就埋进了那个不锈钢大铁盆里! “吧唧……吧唧……咔嚓……咔嚓……” 整个直播间,瞬间被一种极具魔性的、清脆而又响亮的咀嚼声所填满! 疾驰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如风捲残云,连头都顾不上抬一下。 那满满一大盆子的发酵玉米,在它嘴里,仿佛是米其林三星的顶级大餐。 看著它那副无比幸福、吃得浑然忘我的模样,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炸开了锅。 【今天也要买买买】:我看饿了……我是说真的,听著这声音我居然饿了…… 【快乐喷泉】:这吃播效果绝了啊!感觉比那些吃龙虾鲍鱼的主播还香! 【都市农夫梦】:这胃口也太好了吧!看得我好治癒啊!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了! 【画笔游侠】:新素材get!《雷云小太子一口气能干三盆饭》! 沈时夜看著疾驰那副毫无形象的吃相,和屏幕上飘过的一片“看饿了”的弹幕,彻底哭笑不得。 之前想好的內容似乎有些用不上了? 不过自己家的宠物们本来也就是卖点之一嘛。 他放弃了挣扎,將镜头固定好,对准了那个正在埋头乾饭的吃播巨星。 他则退到一旁,重新坐回灶台前,一边看著疾驰表演,一边开始用一种更加閒聊的语气,和直播间的观眾互动了起来。 他开始聊起了疾驰的来歷和糗事。 “大家別看它现在吃得这么香,其实刚来的时候,挑食得很,就爱吃点奇奇怪怪的东西。” “至於它为什么叫『疾驰』,还是我们家小环给它挑的名字!” 他绘声绘色地,將疾驰初到猫咖时,是如何把扫地机器人当成对手、又是如何把桌腿啃得坑坑洼洼的光辉事跡,当作段子讲给了大家听。 他的讲述,轻鬆而又充满了生活气息。 没有刻意的煽情,也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一个普通的家长,在吐槽著自家熊孩子的日常。 沈时夜一边说,一边也没有停下干活。 他將杀青后的茶叶,在铁锅里慢慢地、用手掌感受著温度,进行著揉捻和提香。 茶叶的清香,在院子里瀰漫开来。 两个小时的直播,在不知不觉间就接近了尾声。 沈时夜將最后烘乾的茶叶,用牛皮纸包好,对著镜头展示了一下。 “好了,这就是我们今天所有的成果了,谢谢大家今晚的陪伴。” “如果大家喜欢的话,未来,我们会把这样的直播,一直做下去。记录它们的成长,也记录这个小院子,和这个小镇的一点一滴。” 直播结束。 沈时夜看著最高六百多人在线的直播间人数,以及快到五千的关注,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一个还算成功的开始。 林溪凑了过来:“阿夜,我发现他们好像特別喜欢疾驰誒,要不我们给疾驰买个运动相机掛它身上直播吧?” 第67章 老东西,你不会喜欢公猫吧? 让疾驰自己掛著相机? “这能行吗?”沈时夜有些不確定,“它那么能闹腾,別把相机给弄坏了。” “哎呀,坏了再买嘛!我出钱!”林溪大手一挥,尽显村乾的豪气。 “项目经费充足!咱们要的就是这个真实感和意外感!” “你想想,从一只羊的第一视角,去看它和动物们,村民们的日常互动,去看咱们清溪镇的山山水水……这种沉浸式体验,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说干就干,是林溪的一贯风格。 第二天一大早,一个最新款的、具备超强防抖和防水功能的运动相机,就通过加急快递,送到了沈时夜的手上。 经过一番研究,沈时夜用一条柔软的胸背带,將相机固定在了疾驰那宽阔结实的胸前。 镜头的位置经过精心调试,既不会影响它的活动,又能以一个完美的视角,將它眼前的世界尽收其中。 “好了,疾驰主播,”沈时夜最后拍了拍疾驰的大脑袋,认真地叮嘱道,“从现在开始,你可就是我们直播间的门面了,悠著点啊。” 疾驰对自己胸前这个亮晶晶的新掛件充满了好奇,它低头拱了拱,发现拱不掉,也就隨它去了。 异世界猫咖直播间,再次开播。 这一次,只有一个固定在屏幕下方的標题【疾驰:今天也在乡下撒欢捏!】 观眾们涌入其中,大部分都在为了这个独特的视角而感到惊讶。 直播刚开始,作为一只合格的显眼包,疾驰的第一个任务,便是要去打破这个清晨的寧静——它要去“叫早”。 镜头隨著它欢快的脚步,穿过还带著晨露的院子,来到了那个巨大的原木攀爬架下。 它抬起脑袋,观眾们也跟著它的第一视角,缓缓向上望去。 最高层的平台上,菜三三正蜷缩著呼呼大睡。 它肚皮上柔软的绒毛隨著呼吸均匀起伏,通过收音麦克风,还隱约听到一阵呼嚕声。 疾驰后退两步,然后猛地向前一衝!用它那坚实的额头,对著攀爬架最下面的一根立柱拱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整个直播画面,也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喵呜?!” 一声充满了惊嚇猫叫,从上方传来。 猫窝里的菜三三,被震得差点从窝里弹出来。 它睡眼惺忪地探出毛茸茸的大脑袋,顶著几簇睡得翘起来的毛,一脸迷茫的表情,向下望来。 疾驰欢快的呼唤著它:“小猫球!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快!陪我出去玩!” 菜三三则晃了晃脑袋,试图摆脱那阵嗡嗡的耳鸣,它的声音里也充满了被打扰美梦后的不悦。 “吵什么吵!不知道猫一天要睡二十个小时吗?!信不信我下去给你一套喵喵拳!” 疾驰的大脑袋凑了过去,镜头也隨之靠近。 观眾们能清晰地看到菜三三脸上每一根鬍鬚的颤动。疾驰用它的额头,在菜三三那柔软丝滑的脸颊上,亲昵地蹭了蹭。 它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別睡了!我刚才闻到了!时夜兄弟在厨房里做好吃的了!” “好吃的?” 听到这个关键词,菜三三所有的起床气瞬间烟消云散! 它猛地从猫窝里站起来,狠狠的舔了舔疾驰的鼻子。 它的声音,充满了迫不及待:“好兄弟!你怎么不早说!你去喊一下小环嘛。” 【aaaaa猛男落泪】:啊啊啊!这叫早方式太硬核了吧!还主动贴贴了!羊和猫的关係居然能这么好! 【快乐喷泉】:这羊是不是有攻击性啊?直接拿头撞,把猫都嚇坏了,主播也不管管?看著很不舒服。 【可乐必须不加冰】:楼上圣母別秀了行吗?这明显是在玩闹。不过话说回来,我感觉橘猫舔它鼻子的动作更像是在警告它“你吵到我了”。 【一杯茶一包烟一个bug看一天】:从画面来看,两只动物的肢体语言都很放鬆,没有表现出应激或攻击性。 叫完了最好哄的菜三三,疾驰又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了院子另一边去叫醒月环。 月环正舒展著自己的身体,黑色的尾巴尖有节奏地轻轻摆动,正在享受著清晨的寧静。 疾驰它低下头,將镜头对准了月环那毫无防备的背影,然后用角顶在了青石上。 这一次的力道很轻,只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青石上的月环便猛地睁开了那双赤红色的眼眸! 一股带著强烈不满的眼神锁定了眼前的肇事者! 疾驰的脑海里,响起了月环那冰冷的声音:“蠢羊,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从吾的眼前消失。否则,后果自负。” “別啊老东西!”疾驰的声音,充满了委屈,“我只是想叫你起床而已!你看,肥猫都起了!就你还在睡!懒猫!” “一。”月环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开始了倒数。 疾驰显然不想就这么放弃,它的大脑袋又向前凑了凑,试图用亲昵攻势来融化这座冰山。 就在它的脑袋即將靠近月环的时候,月环的肉垫快如闪电般地伸了出来! 按在了疾驰胸前那个亮晶晶的运动相机镜头上! “啪!” 月环看著疾驰:“现在,可以滚了吗?” 屏幕一下子黑了,弹幕里又飘过一片,“谁把我眼睛弄瞎了?”,“大白天的怎么关灯了?”之类的话。 疾驰看著自己胸前那只爪子,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老东西!这是时夜兄弟给我的新玩具!你不能给遮住啊!他还指望我给他赚饭吃呢!” 月环有些不屑:“说明沈时夜也有的时候会糊涂一下,居然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就在这一猫一羊进行著激烈交涉时,菜三三顛儿顛儿地从旁边跑了过来。 它跑到青石下,仰起那颗圆滚滚的大脑袋,用一种软糯的声音,对著月环“喵呜”了一声。 “小环小环,我们一起去吃早饭好不好呀?” 月环闻言,立刻收回了按在镜头上的爪子。 它转过头,看向菜三三时,那神情没那么冰冷了,声音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好。” 直播间的画面,终於恢復了光明。 观眾们看到的,是黑猫已经优雅地从青石上跳了下来,正与那只巨大的橘猫,头挨著头,无比亲昵地互相蹭著。 独留疾驰呆愣在原地,镜头因为它的茫然而微微晃动。 【今天也要买买买】:破案了家人们!我宣布破案了!监管大人不是討厌镜头,它就是单纯討厌疾驰!(bushi 【专治各种不服】:yue了,这不就是养宠日常吗?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cp粉能不能圈地自萌? 【画笔游侠】:不不不!你们没看懂!这是標准的“吃醋”情节啊!监管大人看到疾驰离自己太近,所以出手警告,但三三一过来,它的“警告”就解除了!这说明在大人心里,三三的地位是无可替代的!太好磕了! 【都市农夫梦】:拋开情感因素不谈,这只黑猫的领地意识和等级观念確实非常强。它对羊表现出排斥,对橘猫则表现出亲近,这是非常典型的猫科社会行为。 疾驰发出了充满控诉的怒吼: “老东西!你区別对待!!!” 月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懒洋洋地传来了一句让疾驰破防的回覆。 “菜三三是吾的下仆,你算个什么东西?” 疾驰:“……” “老东西,你不会喜欢公猫吧?” 月环的眼中流露出凶光。 “你今天死定了,吾说的。” 第68章 神兽要巡村! 月环懒得再和它多说些什么,直接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威慑力的“哈!” 直播间的观眾,通过疾驰那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镜头,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那只刚才还高冷优雅的黑猫,此刻浑身的毛髮根根倒竖,身体弓成一张拉满的战弓,尾巴笔直地竖起! 还没等直播间的弹幕反应过来,一道黑色的影子就已经出现在了疾驰的面前。 疾驰只感觉眼前一花,带著神力的爪子便狠狠地撞在了它的脸上! 接下来的三十秒,整个画面,在天与地之间疯狂地翻转、跳跃、旋转! 观眾们只能从那混乱的、如同滚筒洗衣机內壁般的画面中,偶尔瞥见一闪而过的黑色残影,和几根在空中飞舞的白色羊毛。 耳边,更是充斥著疾驰那充满了痛苦与求饶的“咩咩”惨叫,月环那充满了怒火的“喵嗷”嘶吼,以及各种物体被撞倒、掀翻的巨大声响! 【aaaaa猛男落泪】:打起来了!打起来了!监管大人终於动手了! 【可乐必须不加冰】:我……我有点晕……谁来把这只羊扶一下?镜头要甩出火星子了! 【专治各种不服】:打得好!早就看这只蠢羊不爽了! 【都市农夫梦】:有生之年系列……我竟然在看一只猫,单方面殴打一只体型是它三倍大的羊…… 这场单方面殴打,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镜头终於不再天旋地转,稳定下来的时候,镜头已经无比低矮,想必是疾驰已经被打趴在了地上。 而月环踩在它的战利品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它,喉咙里发出胜利者的低吼声。 “现在,知道谁才是『上面』的那个了吗?” 疾驰晃晃脑袋:“我要是有神力!” 月环哼了一声:“有神力又怎样?再去阿斯兰打一场?” 疾驰彻底没了话说,只能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咩”,表示自己服了。 而菜三三,则从始至终都蹲在一旁,淡定地舔著自己的爪子。 教训完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羊,月环心中的怒火总算是消了大半。 它鬆开爪子,从疾驰身上优雅地跳了下来,走到了等吃饭已经等的急不可耐的菜三三面前。 “走吧,”它的声音,瞬间又恢復了平时的温和,“去吃饭。” 然而,当它看到菜三三的脸上的猫有些杂乱时,它的强迫症又犯了。 “等等。”它拦住了正要起身的菜三三。 隨即,月环开始为菜三三舔毛,梳理它的仪容仪表。 从头顶到耳后,从脸颊到下巴,將它身上每一根不听话的毛髮都抚平。 清洁完毕,月环满意地点了点头。两只猫这才迈开步子,一同走向了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沈时夜已经为它们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鲜美的鱼肉混著醇厚的鸡肝泥,散发著让猫无法抗拒的香气。 而地上,还躺著一个空空如也的不锈钢大盆,那是疾驰的。 显然,它早在直播开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那份早餐给干完了。 三只动物心满意足地吃完了早餐,肚皮滚圆。 那点小小的隔阂自然已经因为美食而烟消云散。 当然,大部分还是归功於疾驰的不要脸。 吃饱喝足,下一步,自然就是每日例行的巡山活动了。 恢復了些许体力的疾驰,再次一马当先地衝出了院子。 菜三三则一个飞扑,稳稳地落在了疾驰的背上。 月环则依旧保持著它的优雅,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直播间的观眾们,便跟隨著这支神兽巡山队,开始了对清溪镇更深度的探索。 刚一出院门,它们就偶遇了扛著锄头准备下地的王大伯。 “哟!大白羊!又带著两只猫出来溜达啦?”王大伯看到疾驰,笑得一脸褶子,他显然已经对这个新来的大傢伙非常熟悉了。 疾驰欢快地咩了一声,凑上前,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王大伯的裤腿。 王大伯被它蹭得哈哈大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面馒头,掰了一半塞到了疾驰的嘴里。 “赏你的!” 镜头隨著疾驰的咀嚼而晃动,观眾们仿佛都能感受到那馒头的香甜。 告別了王大伯,它们又跑到了村口的溪边。几个孩子正在那里玩打水漂,看到疾驰来了,立刻兴奋地围了上来。 “大白羊!大白羊来了!” 一个胆子大的小男孩还跑上前,摸了摸疾驰那对敦实的犄角。 疾驰也十分配合地低下头,任由他们抚摸。 就这样,疾驰扛著镜头,带著它的两只猫掛件,在村子里四处閒逛。 它去张伯的菜地里视察过黄瓜的长势,並顺便偷吃了一根,去李奶奶的鸡窝前跟村霸大公鸡对峙过,还把脑袋伸进村委会的大门里,听了一耳朵杨叔和林溪开会。 这充满了真实乡土气息的画面,让直播间的所有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aaaaa猛男落泪】:啊啊啊!它好乖啊!在外面居然这么亲人! 【都市农夫梦】:这才是真正的乡野生活吧,人与动物的关係好和谐啊。 【快乐喷泉】:不是吧不是吧,这村里人是提前排练好的npc吗?一看到镜头就上来互动送吃的?剧本痕跡太重了,没意思。 【aaaaa猛男落泪】:@快乐喷泉,你是不是没在农村生活过?这就是农村最真实的人情味好吗!看见小动物亲近人,餵点东西不是很正常?別拿什么剧本来乱猜! 【专治各种不服】:@aaaaa猛男落泪,笑死,楼上农村人又来秀优越了?他们是为了给村子做宣传,明显是为了直播效果故意纵容的,没有剧本也有大纲! 【都市农夫梦】:別吵了……我倒是觉得,这种村民与动物自然和谐的相处模式,正是这个直播间最吸引人的地方。不管是真是假,它至少展现了一种我们这些都市人很嚮往的美好。看个直播而已,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 【今天也要买买买】:@专治各种不服,你懂个屁!我们太子爷那是凭藉自己的可爱换来的食物!不服你也去让大伯给你塞个馒头试试?! 就在疾驰玩得不亦乐乎,准备带著队伍向下一个目標,廖叔的初制所进发时。 一阵“突突突”的引擎声,从村口的小路上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疾驰好奇地停下脚步,將镜头对了过去。 只见,爷爷沈怀山,正驾驶著一辆半旧的、蓝色的电动三轮车,慢悠悠地从镇上的方向行驶回来。车斗里,还装著新买的几袋化肥和一些生活用品。 这辆车,对於直播间的观眾来说,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交通工具。 但是,在疾驰的眼中…… 它看著那个有著三个轮子、不用马拉就能自己跑、上面还能坐人、后面还能拉货的奇妙载具。 又看了看自己那四条用来奔跑的、略显原始的小短腿。 一个全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它那颗单纯而又充满了好奇心的大脑袋。 它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了猎物的势在必得! 直播间的所有观眾,通过那不断放大的、死死锁定在三轮车上的镜头,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点。 疾驰这个閒不下来的雷云小太子应该是找到新的玩具了。 第69章 你家的羊骑著电三轮跑啦! 沈时夜这边,手机架在田埂上,毕竟配置简陋也没个主控,就放在那边直播自己干活。 因此,在疾驰扛著镜头,在村子里耀武扬威的同时,沈时夜则在林溪的监督下,开始了他在乡村振兴项目中的第一份工作。 帮忙翻整村口那片荒地。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洒在金色的田野上。 沈时夜挥舞著锄头,一下一下地翻著地,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溪则在一旁,负责將翻出来的土块敲碎、平整,两人配合默契。 而在他们不远处的田埂上,洛书支起了一个小小的摺叠画架,正画著清溪镇內的山山水水,然后开始一番魔改,想要画出符合內心神兽们的野外宫殿。 异世界猫咖的直播间也进行著分镜体验。 可以跟隨著疾驰的摇晃镜头,体验著上山下河、逗鸡惹狗的刺激冒险。 也可以看著沈时夜在田野间默默劳作的身影。 就这样,时间在锄头的起落、画笔的沙沙声和镜头的晃动中,悄然流逝。 当黄昏渐起之时,林溪终於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 “好了!收工!”她大声宣布道。 沈时夜也放下了锄头,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拿起搭在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后台。 【aaaaa猛男落泪】:主播认真干活的样子好帅,洛神在旁边画画的样子好美,这就是我梦想中的田园生活啊!截图当壁纸了! 【今天也要买买买】:前面的姐妹等等我!这简直就是一幅画啊!阳光,田野,美少年和美少女!一本满足! 【专治各种不服】:差不多得了,不就是摆拍吗?真干活哪有这么干净的?你看主播那细皮嫩肉的,像是会干农活的样子?演得太刻意了。 【可乐必须不加冰】:不是,就我一个人觉得很无聊吗?镜头晃来晃去的也看不清什么,好不容易看到主播了,结果就是在挖地?这有啥可看的?还不如去看赶海。 【专治各种不服】:@可乐必须不加冰+1,我还以为有什么爆点呢,结果真就慢生活啊?节奏太慢了,看著想睡觉。喷都懒得喷了。 【都市农夫梦】:你们几个,不是受眾来看干什么呢,一直喷,让走又不走,赖在直播间看一天了吧?有的人嘴是真的硬啊。 沈时夜看著弹幕笑著摇摇头,农村生活嘛,能有什么爆点? 显然,他並没有想到他的好神兽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一行人扛著农具,说说笑笑地回到了沈时夜家。 沈时夜自然不会让两位辛苦了一下午的功臣就这么回去,热情地留林溪下来吃晚饭。 “等著啊,今天给你们露一手土灶柴火鸡!” 他將从城里搬回来的猫食盆、羊食盆一字排开,给三位主子装好了饭。 “开饭啦!” 隨著他一声吆喝,厨房门口,立刻就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黑一橘,月环和菜三三迈著轻快的步伐跑了过来,各自找到了自己的饭盆,埋头苦吃起来。 但…… 沈时夜等了等,那个本该第一个衝过来的白色身影却没有出现。 “……疾驰呢?”他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 不过,他也没有太当回事。 那傢伙,自己也知道怎么回家。估计是还在外面跟哪个大爷家的黄狗玩得忘了时间,等饿了自然就回来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厨房,开始准备今晚的大餐。 饭菜的香气,很快就从厨房里飘散出来,瀰漫了整个小院。 林溪和洛书在院子里陪著爷爷奶奶聊天。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当沈时夜端著最后一道汤走出厨房时,爷爷沈向山也从自己房间里走了出来。 “哎哟,真香啊!”他笑著夸了一句,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边往院子角落走去,一边隨口问道:“时夜啊,你下午回来,看见我那辆三轮车没?我寻思著给它充上电,明天好去镇上拉化肥呢。” 正在摆放碗筷的沈时夜闻言,也隨口回道:“没注意啊,爷爷。我下午跟林溪她们去村口翻地了,回来就直接进厨房了,没去后院看。” “哦?”爷爷走到院子角落那个专门用来停车充电的地方,却发现空空如也。他有些奇怪地挠了挠头,“那怪了,我下午从镇上赶集回来,明明就停在这儿的啊……” 而就在此刻,村口通往镇上的那条水泥路上。 隔壁的王大娘,正提著一个小篮子,哼著小曲,从女儿家吃完晚饭回来。 夜色朦朧,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將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就在这时,一阵“突突突”的引擎声,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王大娘下意识地往路边让了让。 一道蓝色的、如同闪电般的身影,“嗖”地一下,就从她身边疾驰而过!那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一阵狂风,吹乱了她的头髮! 王大娘被这突如其来的飆车嚇了一跳,她定睛一看,那不是村里沈家老爷子那辆半旧的蓝色电动三轮车吗? “哎哟我的天……”她抚著胸口,心有余悸地嘀咕道,“老沈头今天这是吃了枪药了?怎么开这么快啊?也不怕摔著……” 她眯著眼睛,努力想看清驾驶座上的人影。 只见那开车的人,身形似乎……异常魁梧? 身上好像还披了件雪白雪白的、看起来就挺厚实的大袄子…… 这大晚上的,天气也不冷,披个大袄子干嘛? 王大娘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她继续往前走,脑子里还在回想著刚才那道身影。 白色的大袄子…… 蓝色的三轮车…… 沈家…… 等等! 刚刚那个身形不太像老沈啊,这白白的…… 她想到了沈家那只被沈时夜带回来的白毛黑脸羊。 王大娘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不……不会吧?” 她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手里的篮子都掉在了地上。 “坏事啦!老沈!” 她提了一把裤子,疯了似的往沈时夜家的方向衝去! 当沈时夜一家人刚刚端起饭碗,准备开饭时,王大娘披头散髮,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跌跌撞撞地就衝进了院子! “老……老沈!时……时夜!”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奔跑,变得又尖又抖。 “王大娘?怎么了您这是?出什么事了?”沈时夜连忙放下碗筷,起身扶住她。 王大娘指著门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你……你家那只……那只大白羊!!” “它……它……它骑著你家那辆蓝色的电三轮跑啦!!!” 第70章 时夜!廖叔来助你! 爷爷沈怀山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奶奶李秋莲夹著菜的筷子悬在嘴边。 洛书和林溪更是直接石化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我是不是听错了?”。 沈时夜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我去直播看看,疾驰肯定还没下播!” 他也顾不上跟王大娘確认细节,手忙脚乱地就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果然显示疾驰依旧在火热直播中! 他颤抖著手指,点进了直播间。 下一秒,一幅让他血压飆升的的第一羊称视角画面,狠狠地衝击了他的眼球! 镜头,在剧烈地、有节奏地晃动著。 画面的下方,是电动三轮车那有些斑驳的蓝色车头和一对正在飞速转动的黑色车把。 镜头前方,是飞速倒退的乡间水泥路和两旁的稻田! “突突突~” 电动机被拧到极限的嘶吼声,混合著呼呼的狂风声,以及疾驰那充满了纯粹快乐,洋洋得意的咩咩声,通过收音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数量之多,几乎將整个屏幕都完全覆盖,卡得连画面都有些掉帧! 【aaaaa猛男落泪】:我宣布!这是我看过的所有直播里,最硬核的一个!没有之一!羊!骑著三轮车!在乡间小路狂飆! 【今天也要买买买】:我人麻了……真的,我麻了……我刚才亲眼看著它用角把车头锁给顶开,然后用蹄子把住油门把手开始加速……这合理吗?!这科学吗?! 【画笔游侠】:洛神!快来看上帝!你的漫画素材库自己长腿跑了!还学会了交通工具! 【专治各种不服】:@快乐喷泉@可乐必须不加冰出来挨打!我就问你们!这个剧本你们写得出来吗?!你们家的npc能演得这么逼真吗?!脸疼不疼?! 【一杯茶一包烟一个bug看一天】:这太乐了,羊也能骑电三轮啊?!我这辈子真头一次见,甘拜下风了。 沈时夜飞快地滑动著屏幕,试图从那飞速倒退的景物中,辨认出疾驰的行驶路线。 “不对……这不是去镇上的路……它往后山去了!”他看著画面里一闪而过的、村西头那棵歪脖子老柳树,立刻就確定了大概的方位! “我得去把它追回来!”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转身就要往外冲。 “我也去!”洛书反应也极快,立刻跟了上去。 林溪则是端起了手机支架。 “家人们,追逐疾驰大作战將由你们最爱的美少女林溪全程直播,不要走开哦!” 院子里,只剩下两位老人和还在大喘气的王大娘。 王大娘看著沈时夜他们跑远的方向,这才回过神来,她那股子属於农村妇女的八卦能力彻底爆发了。 她衝到屋里,一把就拿起了桌上的座机电话,熟练地拨出了一个號码。 “餵?!老张吗?!你快!別在地里守著你的宝贝黄瓜了!沈时夜家那只大白羊,骑著电三轮往你家菜地的方向去了!它白天就偷吃了你一根黄瓜,晚上別再把你的菜地给拱了!你快想办法拦住它啊!” 一场由疾驰偷车事件引发的全村总动员大追捕开始了。 村西头,张伯刚刚给自家菜地浇完水,正哼著小曲准备回家。接到电话后,他整个人都精神了。 抓一只偷车的羊!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事呢! 白天被偷黄瓜的仇,他可还记著呢! 他抄起墙角一个用来给黄瓜藤搭架的、巨大的竹製网兜,气势汹汹地就衝到了菜地旁边的必经之路上。 他看准了远处那越来越近,闪烁著车灯的三轮,摆出了一个捕鱼般撒网的架势,卯足了劲,准备將疾驰这个偷车又偷瓜的傢伙从车上直接拽下来。 然而,他严重低估了雷云神使的身体素质,以及那三轮车现在的恐怖时速。 “嗖!” 疾驰甚至连减速的意思都没有,脑袋直接就从那张脆弱的网兜中央,一头撞了过去!竹製的网兜应声而碎,只在羊头上留下了一小截断裂的黄瓜藤。 张伯则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手里只剩下两根光禿禿的竹竿。 现在的羊……都这么结实的吗? 拦截计划第一波,失败! 追在后面的沈时夜三人,刚好看到这狼狈的一幕,更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与此同时,村东头的刘婶家。她也接到了王大娘的警报,说偷车贼正朝著她家的方向狂飆而去。 刘婶急中生智,想起这只羊白天似乎对自家那只威风凛凛的村霸大公鸡很感兴趣,便立刻衝进鸡窝,一把將那只正在打盹的大公鸡给薅了出来! 她抱著这只比寻常公鸡大一圈的战斗鸡,雄赳赳地站在了家门口的路上,打算用疾驰喜欢的这只大公鸡来截停它。 结果,那辆蓝色的三轮车还没到跟前,三轮车那“突突突”的巨大噪音和刺眼的车灯,就先把她怀里的大公鸡给嚇了个半死! “咯咯咯噠——!” 大公鸡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在她怀里猛地一通扑腾! 翅膀扇得刘婶满头满脸都是鸡毛。 最后,它挣脱束缚,惊慌失措地飞上了屋顶,任凭刘婶怎么叫唤都不下来了。 三轮车带起的狂风,將漫天的鸡毛吹得到处都是,糊了刘婶自己一脸。 拦截计划第二波,以己方大將阵前倒戈而告终。 沈时夜跑过刘婶家门口,看著她那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狼狈模样,只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飆升。 “——疾——驰——!”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前方那个已经快要消失在夜色中的蓝色身影,发出了绝望的吶喊。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跑断气,身旁的林溪和洛书也已经香汗淋漓的时候,一道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叮铃铃——”,伴隨著一个熟悉的大嗓门,从旁边的一条岔路里传了出来! “时夜!!別慌!!我来助你!!!” 沈时夜猛地转头,只见茶叶初制所的廖叔,正骑著一辆除了铃鐺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槓自行车,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势,奋力地蹬著踏板,向他衝来! 第71章 羊中藤原拓海说是! 廖叔那一声充满了气概的吶喊,如同一针强心剂,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沈时夜,瞬间又提上了一口气。 “廖叔!”他一边大口喘著粗气,一边急切地指向前方,“那傢伙……它往茶山那边去了!” “我知道!”廖叔猛地一扭车把,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槓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呻吟,率先拐进了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由青石板铺就的田间小路,“跟我来!抄近道堵它!” 沈时夜、林溪和洛书三人也顾不上多想,立刻紧隨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跟隨著那辆在田埂上骑得飞快的自行车。 与此同时,王大娘的情报网,也已经全面铺开。 一个个充满了个人恩怨和奇葩建议的电话拨出,一场由民间力量自发组织的拦截行动,在清溪镇的夜色中,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沈时夜小分队在廖叔的带领下,一路狂奔。 他们能清晰地听到,村子的四面八方,都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手电筒的光束在田野间交错晃动,狗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那场面,比过年放鞭炮还要喧囂。 “前面就是三岔路口了!”廖叔回头大喊一声,“我们肯定能比它先到!” 四人玩了命似的,终於从田间小路里冲了出来,成功地抢在“蓝色闪电”之前,抵达了那个通往茶山的关键路口。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沈时夜的羞耻感,第一次达到了顶峰。 只见路口处,早已“严阵以待”。 三叔沈建军,居然真的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被人扶著赶了过来,他像一位坐镇指挥的將军,脸上写满了临危受命的庄重。 而在他身边,聚集了十好几个同样闻讯赶来的村民,手里竟然还拿著各式各样的奇葩武器。 有扛著长长晾衣竹竿的,有端著一整簸箕刚挖出来的、还带著泥土芬芳的红薯叶的。 有大婶也提著自家那个用来关鸡的圆形大鸡笼,气势汹汹地站在一旁,准备用天降牢笼战术,给肇事羊来个瓮中捉鱉! 这支由村內大叔大婶们夹杂著几个年轻人构成的队伍,就这么浩浩荡荡地集结在路口,严阵以待。 沈时夜看著眼前这幅堪称乡村復仇者联盟的集结画面,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丟人……实在是太丟人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沈时夜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啊?! 他甚至都不敢去看林溪和洛书的表情了,只能將头埋得低低的,用手捂住脸,恨不得当场在地上刨个洞钻进去。 “各位!別这样拦啊!你们来了我很感激,但是真的很危险的,还是算了吧!” 村民们看向沈时夜。 “没事时夜,你就看老叔的!” “区区一头羊,我还能让他翻了天?” “准备好了吗乡亲们?今天就好好干一场!” “哦!!!” 就在这时,一声眼尖村民的惊呼,打破了现场的寧静。 “来了来了!!” 眾人精神一振,齐刷刷地朝著水泥路的上游望去! 只见远处的坡道上,一个晃动的车灯光点,正飞速驶来! “就是它!” “天哪!还真是那只羊在开!” “快看!它脖子上还戴著个亮晶晶的东西!” 当那辆蓝色的三轮车衝下坡道,清晰地出现在眾人面前时,现场的气氛,瞬间就被点燃了! 確认了传言为真的村民们,发出了比过年集会时还要兴奋的惊呼声!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眼中闪烁著见证奇蹟的狂热光芒! 三叔沈建军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將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如同吹响了总攻的號角,大声下令: “就是现在!都给我上!拦住它!!” 一瞬间,场面彻底失控! 竹竿队一马当先!两位大叔怒吼著,將两根长达七八米的晾衣竹竿,从路的两侧同时伸了出去,试图用“绊马索”的方式,去別三轮车的前轮! 然而,疾驰那属於神使的反应力,再次刷新了村民们的认知! 只见它在距离竹竿阵还有十几米的地方,那颗硕大的黑色脑袋猛地向左一甩,连带著车把也向左一打! “吱嘎!” 三轮车居然一个漂移甩尾! 整个车身以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姿態侧滑了出去,堪堪擦著其中一根竹竿的末梢,从缝隙中硬生生挤了过去! 【aaaaa猛男落泪】:这个漂移!羊中藤原拓海说是?! 【画笔游侠】:排水渠过弯!它居然是排水渠过弯! 竹竿阵,宣告失败! 紧接著,红薯叶队发起了第二波攻击! 几位大婶端著簸箕,不顾危险地衝上前,將手里那些鲜嫩翠绿的红薯叶拼命地往前递,试图用美食诱惑战术来把疾驰骗过来。 “羊崽子!这边!这边有好吃的!” 可惜,对於雷云神使来说,区区几片红薯叶的诱惑力约等於零。 疾驰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直接加速,三轮车带起的狂风,將那些红薯叶吹得漫天飞舞,糊了几个大婶一脸。 美食计,宣告失败! 最后登场的,是战术最为激进的鸡笼哥! 他看准疾驰即將从自己面前衝过的时机,怒吼一声,抱著那个巨大的鸡笼,就想用泰山压顶的方式,从侧面扑上去,把驾驶座上的疾驰给罩住! 然而,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速度。 他刚扑到路中间,疾驰已经化作一道蓝色闪电,从他面前一闪而过。 他这奋力一扑,最终只抱住了一团寂寞的空气。 “噗通”一声,鸡笼哥连人带笼,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马路中央。 【今天也要买买买】:哈哈哈哈心疼这位大哥三秒钟!这简直是自杀式袭击啊! 【一杯茶一包烟一个bug看一天】:这已经不是直播了,这是人类早期尝试驯服山羊的珍贵影像。充满了血与泪。 三岔路口,瞬间变成了一片狼藉。人仰马翻,鸡飞狗跳,村民们的脸上,却都洋溢著心满意足的笑容。 好嘛,村子里没个有趣的事情,都出来玩闹了是吧。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指望这些热情过头的乡亲们了。 必须,亲自出马! 第72章 落日余暉,乡间公路,叛逆少羊? 沈时夜环顾四周,目光瞬间锁定在了路口旁,一位大婶脚边,那辆车篮里还放著两根大葱的红色小电驴上! “大婶!车借我用一下!” 他也顾不上等对方回应,一个箭步衝上前,长腿一跨,便稳稳地坐上了车座! “哎?哎!时夜,你小心啊!”大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 “嗡!” 沈时夜拧动油门,小电驴发出一声轻快的嘶鸣,在他那句“回头赔您一车菜!”的迴响中,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 “好小子!有种!” “时夜!加油啊!给咱们村爭口气!” 身后,传来了村民们此起彼伏的吶喊声,那架势好像在看什么体育赛事一样。 而另一边,早已蹬得气喘吁吁的廖叔,看著沈时夜骑车追了上去,那股子不服输的老劲儿也上来了! “等等我!”他怒吼一声,將那辆二八大槓蹬得飞起,紧隨其后,也匯入了追击的洪流之中! 一场乡村公路追逐大戏,正式上演! “疾驰!!”沈时夜將油门拧到底,小电驴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他一边努力稳住车头,一边对著前方那个越来越近的蓝色三轮大声喊道。 “快停下!前面就是乡道了!有车!危险!” 然而,疾驰显然已经彻底沉浸在了“飆车”的快感之中。它甚至还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追上来的沈时夜,兴奋地“咩咩”叫了两声,仿佛在说:“来啊兄弟!来追我啊!” 【aaaaa猛男落泪】:追上了!主播追上了!红蓝cp锁死! 【画笔游侠】:我的天!这个画面!落日余暉,乡间公路,一场为了追回“叛逆少年”的追逐…… 【专治各种不服】:笑死,终於有点看头了。我赌五毛,那只羊会贏。 “这畜生!跑得还真快!”一旁的廖叔好不容易才蹬著他那辆快散架的自行车追了上来,他一边大口喘著粗气,一边开始为沈时夜现场出谋划策。 “时夜!光喊没用!听我的!咱们一左一右!夹击它!別它的车头!” “好!”沈时夜应了一声。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开始分头行动。 沈时夜从左侧加速,试图与三轮车並驾齐驱。 廖叔则一个漂亮的压弯,从右侧的小路包抄了过去! 战术,部署完毕! 然而,他们再次低估了一位神使在操控载具方面的惊人天赋。 就在沈时夜的小电驴即將贴近三轮车车身的瞬间,疾驰突然猛地向右一打方向! 车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硬生生地別了沈时夜一下! 沈时夜嚇了一跳,连忙急剎车,堪堪稳住车身,才没被它別进旁边的水沟里。 而另一边,正从右侧包抄过来的廖叔,运气就没那么好了。 疾驰在躲过沈时夜之后,又是一个向左的急转! 那巨大的三轮车车尾,如同神龙摆尾一般,带著一阵劲风,狠狠地扫向了廖叔的二八大槓! “我嘞个去!” 廖叔惊呼一声!他想剎车,但那辆老旧自行车脆弱的剎车系统,显然无法应对如此突发的状况! 他只能连人带车,直直地衝下了路边的田埂! “噗通——哗啦——” 在一阵植物被压倒的清脆声响中,廖叔那充满了英雄气概的身影,一头扎进了旁边那片半人多高的茂盛玉米地里,只剩下一双奋力蹬踹的腿,还露在外面。 “廖叔!!” 沈时夜看得心惊胆战,连忙停下车就要过去查看。 “別管我!!” 玉米地里,传来廖叔中气十足,充满了不屈意志的怒吼! 只见他“噌”的一下,从玉米丛中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头髮上,沾满了泥土和破碎的玉米叶子,那模样,虽然狼狈,但眼神却依旧坚毅! 他將那辆已经摔歪了车把的自行车用力地拖了上来,扶正,然后翻身跨上,对著远去的沈时夜,发出了悲壮而又豪迈的吶喊: “你先去!!我隨后就到!!骑士永远只会死在衝锋的路上!” “老子今天……就不信这个邪了!还能他妈的玩不过一只羊?” 【今天也要买买买】:廖叔!我的超人!呜呜呜太燃了!虽然但是,真的好惨啊哈哈哈哈! 【快乐喷泉】:年度最惨npc诞生!刚出场帅不过三秒,就直接落地成盒了,但帅是真的帅! 【一杯茶一包烟一个bug看一天】:廖叔真有点太搞笑了啊,主播这村子里都是些什么神仙村民啊。 看著廖叔那副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模样,沈时夜既感动又想笑。 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衝著廖叔大喊了一声:“您小心!下次少刷那种乱七八糟的短剧看了啊。” 说完,便再次拧动油门,独自一人,朝著那个已经快要衝上乡道的蓝色身影,追了上去! 只剩我一个人了…… 硬碰硬,肯定不行,三轮比小电驴稳多了。 必须智取! 沈时夜的大脑,在高速的追逐中飞速运转。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越来越近的乡道,以及乡道旁边,那条因为前几天下雨而变得泥泞不堪,通往一片废弃鱼塘的土路。 他而是猛地加速,超越了疾驰,衝到了它的正前方! 疾驰看到沈时夜突然超车,还以为他是在跟自己比赛,兴奋得“咩咩”直叫,也跟著加大了油门! 沈时夜看著那越来越近的三轮,深吸一口气。 就是现在! 就在两车即將衝上乡道的前一个路口,他猛地一个急剎车,同时將车头狠狠地向著那条泥泞的废路方向一甩! 疾驰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手自杀式的变道! 它下意识地跟著沈时夜的方向猛打车头的方向! 於是,在直播间所有观眾那惊愕的、充满了“???”的弹幕中,沈时夜扎进了泥坑里。 那辆承载著一个雷云神使的光荣与梦想的蓝色电动三轮车,也一头扎进了泥泞的土路,巨大的车轮在烂泥里疯狂地空转、打滑,溅起漫天的泥浆! 最后,在“噗通”一声闷响中,它的前轮深深地卡进了路边那条用来引水灌溉的小水沟里。 世界再次安静了。 沈时夜从没过脚踝的烂泥地里挣扎著站起来,看著不远处那个被卡在水沟里,还不停试图用角去顶车把手的肇事羊,只觉得浑身脱力。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总算是结束了。 然后在疾驰头上狠狠抽了一巴掌:“你到底要干嘛!” 疾驰鬆开车头,缩了缩脑袋,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那表情,简直和妞妞这几天的表情一模一样。 “好傢伙,人家妞妞那是认错,觉得愧疚,你呢!” “我看你一点都没知道自己错!不准卖萌!” 第73章 把年猪疾驰抬回村里去! 沈时夜领著疾驰从泥地里晕头转向地爬出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他瘫坐在草垛上,抹了一把疾驰脖子上运动相机的泥水,看了一眼相机还在工作也就放心了。 “嚇死了,这相机才用两天就坏了的话可太烧钱了……” 从沈时夜別车开始,直播间的弹幕和礼物都已经刷个没完了。 灯牌小心心什么的刷个不停,墨镜礼花也不少。 【aaaaa猛男落泪】:主播亲自下场演《速度与激情》啊,虽然是电驴和电三轮,但是第一视角真的爽爆了。 【今天也要买买买】:太刺激了!最后那个別车,主播真男人! 【专治各种不服】:还不是自己养的畜生管不好,要我说就该直接撞墙上,一次性给它个教训。 【画笔游侠】:楼上的闭嘴吧你!这是生命的碰撞!是少年与他桀驁不驯的伙伴之间,用速度与激情谱写的动人篇章!新本子的灵感有了! 【可乐必须不加冰】:@画笔游侠,朋友,细说本子。 这时,一阵“嘎吱嘎吱”的自行车链条声,伴隨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是廖叔和各路援军们也赶到了。 “时夜!你没事吧!”廖叔一马当先,將他那辆饱经风桑的二八大槓往地上一扔,也顾不上满地的泥浆,衝上前就扶住了沈时夜。 紧隨其后的林溪、洛书,以及闻讯赶来的三叔、杨叔和一大帮村民,看到眼前这两车尽毁、一人一羊满身泥的事故现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咋整成这样的啊?” “时夜你没摔著哪儿吧?” “你看那羊,一身泥浆呢。” 七嘴八舌的关心声,瞬间將沈时夜包围。 他心中一暖,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就是摔在草垛和烂泥地里了,软得很,一点事都没有。” 確认了人员安全,大家的目光便聚焦在了那个满身泥浆,一脸无辜的罪魁祸首身上。 疾驰也意识到了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 它看著周围那一圈气势汹汹的人类,又看了看自己那被泥浆包裹的狼狈模样,那对原本神采飞扬的大耳朵,也耷拉了下来。 沈时夜叉著腰,居高临下地看著它,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严肃的表情。 “疾驰,你知道自己错了吗?”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咩……”疾驰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充满了委屈的叫声。 “声音大点!” “咩!!!” “错了该怎么办?” 疾驰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因为自己而搞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的村民们,又看了看裤子上还掛著半截玉米叶子的廖叔。 它犹豫了片刻,两条粗壮的前腿,缓缓地弯了下去。 “扑通”一声,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还把那颗硕大的黑色脑袋,深深地低了下去,一副任凭处置的懺悔模样! 整个现场,瞬间一片譁然! “我的老天爷!” “哎呦,笑死我了,这羊成精了吧?” “我活了四十多年了还没见过这么好玩的羊嘞。” 村民们嘖嘖称奇,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他们见过聪明的狗,见过会学舌的鸟,但还真没见过会下跪认错的羊! “好傢伙!不光会骑车,还听得懂人话!”三叔沈敬安拄著拐杖,也看得一愣一愣的。 大傢伙儿本来就不怎么生气,羊会骑车是多新鲜的事情啊! 现在更是一个个都乐得合不拢嘴,对著疾驰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然而,有一个人,却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它。 “哼!” 廖叔板著个脸,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到了跪在地上的疾驰面前。 他上下打量著这只害得自己在玉米地里摔了个狗啃泥的傢伙,故意用一种严厉的语气说道: “知道错了?晚了!犯了错,就得受罚!今天,非得给你长个大教训不可!” 他说著,从旁边一个村民手里,接过了一捆早就准备好的、结实的草绳。 “来!几个叔伯兄弟!搭把手!咱们按老规矩办!” “好嘞!” 几个同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中年汉子,立刻笑著应声上前。 还没等疾驰反应过来,它那四条粗壮的蹄子,就已经被村民们用捆小猪仔般的手法,给三下五除二地扎了个结结实实! 紧接著,一根粗壮的毛竹竿,从它的四条腿中间穿了过去。 廖叔和另一个汉子,一前一后,同时发力,將竹竿往肩上一扛! “起!” 疾驰就这么四脚朝天,毫无尊严地,被像一头待宰的年猪一样,给直接抬了起来! “哈哈哈哈!” 廖叔看著在竹竿上晃来晃去,一脸生无可恋的疾驰,终於忍不住,爆发出了大仇得报的大笑。 “老子就说自己不可能干不过一头羊吧!” 他將扛著竹竿的那头往肩上顛了顛,然后转身,对著身后那一大帮笑得前仰后合的村民们,振臂高呼: “收工!带战利品回村咯!!!” “哦——!!!” “哦——!!!” 村民们爆发出欢呼声! 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刚刚围猎了一头珍奇异兽的部落野人呢! 而全程,林溪都高举著手机,实时直播著这一幕。 【aaaaa猛男落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邻居报警!这是什么公开处刑!太子爷的尊严彻底没了! 【今天也要买买买】:抬猪回村可还行?!这些大爷大妈也太会玩了吧!笑得我满地找头!火箭送上!主播这內容不付费都说不过去! 【画笔游侠】:洛书太太能不能画这个啊,標题我都想好了《雷云小太子的屈辱日》!必须让大爷大妈们联合投稿啊。 【都市农夫梦】:这就是乡村吗?惩罚的方式都这么朴实无华且……別开生面。爱了爱了。 【快乐喷泉】:一群刁民,还虐待动物?已经录屏举报了。 【只想看猫的路人】:兄弟,说虐待动物这话不带狗头啊?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专治各种不服】:这羊就是活该,看它犯贱一天了,早该这么治它了。 【一杯茶一包烟一个bug看一天】:廖叔这性格太搞笑了啊,给我廖叔刷点! 【『一杯茶一包烟一个bug看一天』送出『火箭』 x 10】 “我天!”林溪看著那一连串价值不菲、足足刷了一万块的礼物,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看了一眼那个id,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扛著战利品走在最前面,满脸得意的廖叔。 她快步追上前,將手机屏幕对著廖叔,笑著大声说道:“廖叔!你快看!你火了!成网红了!有位人指名道姓地给你刷了好多礼物呢!” 第74章 干完活怎么能不搂席? “啥玩意儿?”廖叔闻言一愣,他凑过来看了看屏幕上那些酷炫的特效,虽然看不懂,但也知道那是好东西,是要花钱的。 在村里开初制所卖茶叶的他,其实並不差钱。 但是,被这么多人看著,还专门有人给自己打赏,这种感觉,倍儿有面子! “哎哟!”他的脸上,瞬间就乐开了花,黝黑的皮肤都透著红光。 “廖叔,快!”沈时夜在一旁怂恿道,“这位老板这么支持你,你不得感谢一下人家?” “那必须的!” 廖叔立刻停下脚步,让后面扛著的人也停下。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镜头,用他那洪亮的大嗓门,热情洋溢地喊道: “哎!那个叫『一杯茶一包烟一个bug看一天』的兄弟!是吧?谢谢老铁送的礼物啊!太够意思了!这玩意儿看著就气派!” “这样,兄弟!”他拍了拍胸脯,尽显茶山汉子的豪爽。 “你后台给咱们主播留个地址!回头,叔给你寄两斤今年刚炒好的谷花秋白过去!我亲手炒的!尝尝鲜!不能亏待了咱们自家的粉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这一番朴实而又真诚的回应,又再次引爆了直播间的气氛。 【一杯茶一包烟一个bug看一天】:!!!我靠!叔你当真?!地址我私信了啊!这波血赚!叔你敞亮!以后你就是我亲叔! 【aaaaa猛男落泪】:啊啊啊我酸了!嫉妒使我面目全非!早知道我也刷了! 【今天也要买买买】:呜呜呜我也想喝廖叔亲手炒的茶!廖叔你看我!我现在刷礼物还来得及吗?!求一个连结! 【可乐必须不加冰】:不是,这就有来有回了?这主播不会是联合村民一起搞带货的剧本吧?这礼物一刷,茶叶就送出去了? 【都市农夫梦】:@可乐必须不加冰格局打开点朋友,这就叫人情味。 在一片“廖叔大气”、“求茶叶”、“我也要当亲戚”的弹幕刷屏中,这支浩浩荡荡的的队伍,也正扛著他们的战利品向村子进发。 家家户户的灯都亮著,人们三三两两地从家里走出来,脸上掛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孩子们则围著被俘虏的疾驰,又好奇又兴奋地指指点点。 沈时夜看著眼前这幅比过年还要喧囂的景象,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大喊了一声: “哎!我说!今儿个这么大喜的日子,咱们全村上下,齐心协力,总算是把这偷车贼给逮著了!” “这不大伙儿都聚在这儿了吗?我看咱们乾脆就摆个『百家宴』,好好庆贺庆贺?” 这个提议,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村民们那颗热爱热闹的心! “好啊!这个主意好!” “对对对!我家今天刚滷了猪头肉!我这就去拿!” “我家还有半只白切鸡!也端出来!” “我家桌子大!我这就回去搬!” 乡下人的热情,就是这么的朴实而又直接。 短短几分钟內,“吃百家宴”这个临时的提议,就得到了全村上下的热烈响应。 沈时夜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別麻烦了”,就已经被淹没在了乡亲们高涨的热情海洋里。 村子中心,那片平日里用来晒穀子、也是孩子们玩耍的主要场地的打穀场,迅速地变了模样。 一张张方桌、圆桌,从各家各户被搬了出来,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条长长的、望不到头的长龙宴。 各家各户的妇女们,则端著自家最拿手的菜餚,纷纷摆上桌。 一时间,整个打穀场上,香气四溢,热气升腾! 李秀莲三婶家的辣子鸡,王大娘家的红烧鲤鱼,张伯家新摘的凉拌黄瓜,刘婶家的土鸡汤…… 廖叔,都从他的初制所里,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用茶叶熏制的腊肉! 五顏六色的菜餚,摆了满满一长条,荤素搭配,琳琅满目。 沈时夜的那部手机,依旧被林溪高高地举著,將这场充满了浓浓乡土气息的盛宴,直播给了观眾。 直播间里,那些刚刚还在为“抬猪回村”而爆笑的观眾们,此刻,又被这幅充满了烟火气的“百家宴”画面给吸引住了。 “好了各位朋友们。” 沈时夜也彻底放开了,他走到镜头前开始为直播间的观眾们介绍。 “大家现在看到的,就是我们这边,也是很多乡下地方都有的传统,百家宴。” “其实没什么特別的讲究,就是每当村里有什么大喜事,或者逢年过节的时候,大家就会自发地,把自家的桌子搬出来,把自己做的拿手好菜都端出来,摆在一起,不分你我,大傢伙儿坐下来,一起吃,一起喝,一起乐呵。”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廖叔家的熏腊肉,对著镜头展示了一下。 “廖叔这燻肉可不常能吃到,可香了。” 说著,他便將那块油亮亮的腊肉,送进了嘴里。 而宴席的另一头,已经从战利品身份中被解放出来,並且被好心的奶奶用热毛巾擦乾净了脸的疾驰,正享受著前所未有的帝王待遇。 它的脖子上还被一个爱热闹的小姑娘繫上了一条喜庆的红绸带。 村民们对这个闯了大祸却又通人性的大傢伙,充满了好奇与喜爱。 他们围著它,你递一根胡萝卜,我塞一个嫩玉米,投餵的热情,比之前在院子里时还要高涨数倍。 疾驰来者不拒,吃得不亦乐乎,感觉自己羊生从未如此圆满过。 隨著夜色渐深,宴席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 男人们开始端起酒碗,划拳猜枚,吹牛聊天,笑声和吆喝声响彻夜空。 女人们则坐在一起,聊著东家长西家短。 孩子们则在长长的桌子底下钻来钻去,追逐打闹。 整个清溪镇,都沉浸在一片久违的、如同过年般的欢乐海洋里。 杨叔端著一碗米酒,走到了沈时夜的身边,他黝黑的脸上,带著几分酒后的红晕和由衷的感慨。 “时夜啊,”他重重地拍了拍沈时夜的肩膀,“杨叔……得谢谢你啊。” “谢我?”沈时夜有些不解,“我今天差点给村里闯祸……” “闯什么祸啊!”杨叔大手一挥,打断了他,“你看看,你看看现在这场景!” 他指著周围那一张张洋溢著纯粹笑容的脸庞。 “咱们村,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啊!” 他的声音里,带著些身为村支书的感慨。 “现在的年轻人,都往城里跑。村子里,一年到头,除了过年那几天,平时都是冷冷清清的。” “你別看大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啊……都盼著能有个由头,能像这样,大傢伙儿都聚在一起,说说话,闹一闹。” 他看著那个正在被一群孩子当成坐骑爬来爬去的疾驰,哈哈大笑起来。 “所以啊,今天这事,哪是闯祸啊!你家这只羊,是给咱们村,带来了个大大的喜字啊!” 廖叔和三叔也凑了过来,端著酒碗,深以为然地点著头。 “就是!”廖叔大著舌头说道,“老子今天……是这几年来……最高兴的一天!不为別的!就为这股子……热闹劲!” 沈时夜看著眼前这些淳朴而又真挚的脸庞,听著耳边那嘈杂却又无比温暖的喧囂,心中那点因为社死而產生的尷尬,早已烟消云散。 他也端起酒碗,对著几位长辈,郑重地说道: “杨叔,廖叔,三叔,你们放心。” “今天这种热闹,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第75章 我的神力!疾驰大神回来啦! 热闹的百家宴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当最后一桌还在划拳的汉子也被自家媳妇揪著耳朵拎回家后,打穀场上,才终於恢復了些许寧静。 沈时夜和没喝醉的村里几个年轻人一起將桌椅板凳送回各家,又简单地清扫了一下场地。 当他拖著疲惫的身躯,带著同样玩疯了的疾驰回到自家院子时,已是皓月当空。 “咩~” 疾驰显然还沉浸在兴奋之中,它一进院门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跟月环分享自己今天的英雄事跡。 它迈开蹄子,跑到正在青石上闭目养神的月环面前,那颗硕大的黑色脑袋点个不停。 它的声音也如同开了闸的水库般滔滔不绝。 “老东西!老东西你知道嘛!我今天!可是全村的焦点!” 月环睁开眼睛看了它一眼:“哦,然后呢?” 疾驰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不屑,继续用蹄子和脑袋比划著名。 “他们所有人都喜欢我,给我好吃的,我完全就是主角啊!” “最后,我还是坐著轿子回来的!你知道吗?轿子!” “还有还有!我骑爷爷的那个蓝色的铁皮车了,那个真的好好玩啊,下次我也带你一起玩。” 月环本来没当回事,但是隨著疾驰的自说自话,它的眉头一点点皱起,再次睁开眼睛时,眸子里已经充满了寒意。 然而,天真的疾驰主播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光辉事跡中,毫无察觉。 “……虽然最后不小心开进了水沟里,”它有些不好意思。 “但那也是战术!你知道吗?全村的人都在追我!嘿嘿,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呢。” 月环冷冷出声。 “所以,总结一下。” “你,偷了时夜兄弟家的车,在村子里横衝直撞,毁了村民的庄稼和工具,最后,还把自己和时夜兄弟一起弄进了烂泥地里?” “呃……”疾驰的兴奋劲儿,被这番充满了质问意味的话语,给浇熄了一半。 “我不是这么说的啊,你理解错了!而且……而且最后大家不都挺开心的吗?” “开心?” 月环从青石上一跃而下向疾驰走来,它的爪尖慢慢泛出紫色的光芒。 “凡人愚钝,会把危险当成热闹。但你身为神使,难道也如此不知轻重?” “吾等来到此界,受沈时夜庇护,已是叨扰。你非但不思回报,反而给他惹下如此大的麻烦!让他为你操心!为你涉险!” “吾看,你今天挨的那顿打,是还不够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月环的右爪縈绕著紫色的月芒,撕裂了寂静的庭院! 疾驰嚇得浑身一哆嗦! 它今天已经被揍出心理阴影了,眼看那只包裹著紫色神力的猫爪就要再次印在自己脸上,求生的本能让它想也不想,立刻就要扭身躲闪! 就在它拼尽全力躲闪的时候,一股熟悉的力量充盈著它的身体。 “滋啦——” 一道耀眼的蓝色电弧在它的周身炸开! 它的身体以一种与月环不相上下的恐怖速度,向旁边横移了半米! 月环那势在必得的一爪落空了! 疾驰僵在了原地。 月环也愣住了,它看著自己那只落空了的爪子,又看了看对面那只蠢羊,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讶。 嘶……蠢羊取回了些神力啊,麻烦。 疾驰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那正在噼啪作响的蹄子。 这……这是…… 神力?! 我……我又有神力了?! 一股比飆车强大的多的狂喜,瞬间將它淹没! “哈哈哈哈哈哈!!”它仰天发出一阵狂笑,“我有神力了!老东西!我又有神力了!” 它兴奋得在院子里疯狂地蹦跳来,还抬起前蹄,对著空无一人的夜空,猛地一挥! “落雷!” 一道只有拇指粗细的闪电,带著滚滚的雷鸣声,劈在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將青石板都劈出了一小块焦黑的痕跡。 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在万里无云的寂静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屋子里,传来爷爷沈怀山有些疑惑的嘟囔声:“嗯?奇怪,今天晚上不是说没雨吗?怎么突然打雷了?” 奶奶的声音也隨之响起:“兴许是听错了吧,睡吧睡吧……” 院子里,月环看著那个还在因为恢復了一丁点力量就得意忘形的傢伙,嘆了口气。 它差不多已经明白疾驰的神力从哪来的了 直播,一定是那场追逐被直播了出去,让很多人喜欢上了它。 人类们都是瞎子吗?怎么会喜欢上这种傢伙…… 不过这个世界的人类確实很奇怪,还愿意付费只为了来摸摸吾呢。 月环看著那个已经开始尝试在犄角上凝聚电光球的熊孩子,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 这个蠢羊本来就没大没小的,现在获得了神力,今天敢在院子里劈雷,明天就敢在村里放闪电风暴。 必须把这傢伙看得更紧一点了。 看来,以后吾自己也得多想办法上上镜,多赚点信徒了。 不然,万一哪天,真在神力上被这个显眼包给超了过去,沈时夜肯定是治不住它的。 到时候,这个世界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嗯?” 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的沈时夜,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小臂上,传来一阵灼热感! 他低头,只见那枚由疾驰赠送的,被他佩戴在手臂上的金色圆环,此刻,竟然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萤光! 一股温热的能量,正从金环中缓缓溢出,流淌进他的身体! “怎么回事?” 他放下碗筷,带著疑惑,走出了厨房。 “疾驰,”他开口叫道,“你过来一下。” “咩?” 疾驰听到自家好兄弟的呼唤,立刻停止了玩耍,顛儿顛儿地就跑了过来。 它现在心情正好,正想在沈时夜面前,好好炫耀一下自己失而復得的强大力量。 它跑到沈时面前,仰起头。 那对犄角此刻却像两根萤光棒一样,闪烁著炫酷的蓝色电光! 沈时夜看著它这副给角充了电的模样,满良诧异。 但疾驰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这份快乐了! 它想让沈时夜也感受一下,自己这强大又好玩的雷电之力! 它的双角间凝集了一颗电球,就这么“biu”的一声激射向了沈时夜的胸口。 沈时夜:“?” 月环:“!” 第76章 金环好处都有啥? 沈时夜在一片混沌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天,刚蒙蒙亮。清晨的微光,透过老式的木格子窗,在房间里投下了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还带著乡野独有的夹杂著草木与泥土气息的清冽。 他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坐起身,试图回忆一下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记忆的最后一个片段,似乎是自己走出厨房。 然后,看到疾驰那对如同灯泡般闪亮的犄角…… 再然后……一颗蓝色的小电球就从它的双角间射出,飘向了自己的胸口…… “嘶!” 一想到那个画面,沈时夜就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就去摸自己的胸口,准备检查一下有没有被它电出什么伤疤来。 但奇怪的是,他的胸口乃至全身,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疼痛或麻痹感。 非但如此,他还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前所未有的好?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仿佛前几天因为採茶、翻地、追羊而积累的所有疲惫和肌肉酸痛,都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清空了。 他的四肢百骸,充满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轻盈而又充满了活力,好像只要他愿意,能一口气跑到云崖山顶再跑一个来回的感觉。 这是错觉吗?还是我昨天已经被疾驰电傻了? 他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正趴在他床上,睡得横七竖八的三巨头。 大概是疾驰知道自己闯了祸,把我从客厅坨了回来吧。 此刻的疾驰像一块巨大的白色地毯铺在床尾,睡得死沉,嘴里还偶尔发出咩咩的梦囈声。 菜三三则把它那颗圆滚滚的大脑袋,枕在疾驰那厚实的绒毛上,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月环依旧保持著它的优雅,蜷缩在他的枕边,黑色的皮毛在晨光下闪烁著油光。 看著眼前这幅温馨的画面,沈时夜也不再多想身上发生的事情。 罢了,没受伤就好。 现在拉提娜和蒂亚也不再身边,问它们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生怕惊醒了这几个小傢伙。 隨后穿好衣服,准备去厨房给大家准备今天的早餐。 他刚一推开房门,一道充满了兴奋与活力的身影,便如同小旋风一般,朝著他冲了过来! “阿夜!阿夜!你快看!” 是林溪。 她显然也是刚起不久,头髮还有些微乱,脸上却带著一种熬夜爆肝后终於看到成果的红晕。 她高举著自己的手机,屏幕正对著沈时夜,一边衝过来,一边激动地喊道:“我们火了!我们真的要火了!你看昨晚的数据增长!有戏啊!” “哎!你慢点!”沈时夜看著她那副冒失的样子,连忙提醒。 话音未落,林溪因为跑得太急,脚下被老宅那高高的木门槛狠狠地绊了一下! “——啊!”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那距离,那速度,沈时夜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林溪要是摔了这一下,绝对摔的不轻。 他想也没想,立刻向前一步,伸出双臂,就想去接住她! 就在他双臂环抱住林溪那纤细腰肢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从他的手臂上传来。 预想中接住一个成年人时该有的沉重衝击力並没有出现。 他感觉自己抱住了一团轻飘飘的棉花,没什么实感。 因此他下意识地將手臂顺势向上提了一下。 於是,林溪发出了一声充满惊愕的短促尖叫。 “呀?!” 沈时夜,不仅稳稳地接住了即將摔倒的她,还轻而易举地將她整个人都向上托举了起来。 她那双穿著帆布鞋的脚已经离地了好几公分! 沈时夜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怀里那个同样目瞪口呆,双脚悬空的青梅竹马。 林溪也大脑宕机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沈时夜那张同样写满了震惊的脸。 “呃……”沈时夜最先反应过来,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有些尷尬。 然后轻轻地將依旧处於懵逼状態的林溪稳稳放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林溪也回过神来,她低著头,脸颊上飞起两片可疑的红晕,她胡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为了掩饰尷尬,故意用一种充满了惊奇的语气,夸张地说道。 “不是阿夜!你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么大了?!我感觉我刚才好像都飞起来了!” 沈时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目光复杂地看向了自己的双手,又看向了从房间里探出头来一脸呆萌样的疾驰。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自己左小臂上,那枚在晨光下反射著微光的金色圆环。 原来昨天晚上那种全身舒畅轻快的感觉,不是错觉! 他想起了昨晚,疾驰身上那不断闪烁的蓝色电弧,想起了自己被那颗小电球击中后,那仿佛被暖流包裹的感觉。 难道是…… 疾驰恢復了一些在阿斯兰的神力,而昨晚那一下,不是在攻击我,而是在用某种方式回馈我? 疾驰这傢伙是在给这个圆环充电嘛? 想到这里,沈时夜的心情变得无比复杂。 走上前在那颗毛茸茸的羊头上用力地擼了一把。 “大概……”他看著一脸期待地望著他的林溪,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是它的功劳吧。” “啊?”林溪有些不解地看向疾驰。 沈时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看,我天天都得跟它斗智斗勇,还得追著它满山跑,有时候还要跟它角力……天天这么折腾,力气可不就练出来了吗?” “哦~”林溪闻言,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说的有道理誒!確实!你看看它这体格,你天天跟它折腾,力气是该大点!” 她看著疾驰那敦实的身躯,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沈时夜:“……” 他看著林溪那一脸我信了的单纯模样,心中默默地对这个单纯善良的姑娘道了个歉。 有些事情確实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 林溪继续高举著手机凑了过来:“哎呀不说这个了,快看快看。” “你看这数据!要是能按这个数据涨下去,我们” 第77章 给我十万粉丝,我直接攻占老茶厂! 林溪从刚才的窘迫中回过神来,再次举起了她的手机,將屏幕凑到沈时夜面前:“快看这个!这才是正事!” 沈时夜定睛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异世界猫咖】直播间的后台数据。 【昨日直播最高同时在线人数:3464】 【新增粉丝:4.2万】 【帐號当前总粉丝数:4.8万】 “……” 沈时夜看著那个將近五万的粉丝数,总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什么天文数字。 “这才一晚上的时间?粉丝怎么会涨那么多啊?”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而且看直播的人最高也才三千多人啊?” “对!就一晚上!”林溪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们昨晚追羊追得昏天黑地,根本没注意!等我早上醒来一看后台,都快嚇傻了!你知道吗?羊骑三轮这个词条,都上咱们市的同城热搜了!” 就在这时,洛书也打著哈欠,穿著睡裙,揉著眼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还顺手一捞,把睡得迷迷糊糊的菜三三抱在了怀里。 “你们一大早的……在聊什么啊?这么激动。” “洛书!你快来看!”沈时夜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向她求助,“这数据……正常吗?怎么会突然涨这么多粉丝?” 洛书闻言也来了精神。 她凑过来,仔细地看了看数据,又点开了相关的热门话题和视频。 片刻之后,她便露出了一个瞭然的笑容。 “哎呀,这是直播火了啊,不奇怪不奇怪。” 她点开一个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三十万的短视频,递给沈时夜看。 视频的標题是:《羊会骑三轮?全村上演速度与激情!》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洛书指著屏幕上那些被各路剪刀手精心剪辑,配上了各种热血bgm和搞笑字幕的直播切片。 “你看我们昨晚的直播,虽然混乱,但节目效果实在是太爆炸了,特別是你们后面追捕疾驰那一段。” “短视频本身就能吸引更庞大的观眾群体。” “很多人可能根本没看过我们的直播,但他们通过这些有趣的切片,认识了疾驰,认识了清溪镇,然后才会对我们的帐號產生好奇,最终转化为粉丝。” 听完洛书的分析,沈时夜和林溪都陷入了沉思,没过多久,眼中都露出了无比兴奋的光芒。 “我明白了!”林溪一拍手,眼睛里已经开始闪烁起对未来的规划,“阿夜!洛书!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只要我们能趁热打铁,再来几次像这样效果不错的直播,把热度稳定下来,形成固定的观眾群体。” “我就可以拿著这份亮眼的数据,正式向镇上和市里的项目组,再多申请些专门用来建设景点的专项资金和地皮了!” “到时候,”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我们就可以真正地,开始著手建造那个属於你们的神兽山庄了!” 这句话一下子就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对对对!选址!”洛书也激动了起来,“我们得找个好地方!一个既適合它们生活,又能上镜,方便直播和以后游客参观的地方!” 三人立刻围在了院子里的石桌旁,林溪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简易的清溪镇地形图。 “首先,”林溪用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村子中心肯定不行,太吵了,而且地方也小,施展不开。得找个相对独立,但交通又不能太偏僻的地方。” “嗯,”沈时夜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最好能自带一片开阔地,草地最好。这样疾驰平时就有地方撒欢,不用总想著往外跑。” “还得有块向阳的、地势高一点的地方!”洛书立刻想到了月环的需求,“监管大人需要一个能俯瞰领地的御座!最好上面还有块光滑的大石头!” “还得有水源!” “植被也要丰富一点,这样拍出来才好看!”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將主子们的需求和未来的商业规划,一点一点地细化,一个理想中的神兽山庄蓝图,在他们脑中渐渐清晰。 林溪指著地图上的一处:“云崖山脚下,我们昨天去的那片溪边草地怎么样?地方够大,风景也好。” “不行,”沈时夜立刻否决了,“那里是泄洪区,雨季有风险。而且离村民们的农田太近了,万一疾驰哪天兴致来了,跑去啃了张伯家的玉米,不好交代。” 洛书也指著另一处:“那后山那片竹林旁边呢?那里很安静,而且竹林拍出来特別有感觉。” “也不太行,”林溪摇了摇头,“那边湿气太重,蛇虫鼠蚁也多,而且全是竹子,景观太单一了。” 一个个方案被提出,又一个个被否决。 就在眾人陷入僵局之时,沈时夜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地图东北角的一个区域。 他的手指点在了那个地方。 “这里怎么样?” 林溪和洛书都凑了过去。 那地方,被標註为:“清溪镇老茶厂”。 “老茶厂?”林溪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把这儿给忘了!” 她开始向洛书介绍起来:“这个老茶厂是咱们村最早的集体產业,后来因为设备老化、交通不便就荒废了快十年了。但是,那地方的底子是真好!” “首先,它本身就有好几栋砖木结构的老厂房和仓库,主体结构都还在。” “稍微改造一下,就能直接当成室內的猫咖、工作室和周边展示区用,能省一大笔建筑成本!” 沈时夜也跟著补充道:“而且,茶厂后面,就是一大片荒废了的老茶园和山坡,那就是天然的的跑马场,地方够大。” “最关键的是,它离村子中心有一段距离,我们以后想怎么装修,想搞什么新的建筑,都不会吵到村民。” “同时,它又离云崖山的登山小路不远,未来完全可以和云崖山的峡谷风光,连成一片,打包成一个完整的景区!” 听完两人的描述,洛书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幅未来的画面。 老旧的红砖墙上爬满青藤,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將阳光引入宽敞的空间,猫咪们在改造后的烘乾架上优雅地跳跃,窗外,一只白色的羊正在茶山梯田间自由地奔跑…… “就是这里了!”她一拍桌子,激动地说道。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兴奋与决心! “好!”林溪收起地图,干劲十足地站起身。 “我这就去找杨叔,跟他匯报我们的想法!这块地本来就是村集体的,又是废弃资產,申请下来的难度应该不大!” “给我十万粉丝,我直接攻占老茶厂!” 看著林溪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沈时夜心中的一块大石也落了地。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院子里,对未来一无所知,依旧在追著妞妞尾巴跑的疾驰。 是时候解决一下疾驰的问题了。 这傢伙到哪都激动的没完没了,得干一件事情拉高它的兴奋閾值,这样它就不会对低级的趣味感兴趣了。 “电三轮……三轮车……” “车?” 沈时夜灵光一闪:“飆车?兜风吗?!” 第78章 有点意思,这主播要带羊兜风? 在沈时夜决定带疾驰兜兜风后,谷溪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云顶庄园的一栋別墅內即將发生一场爭吵。 奢华的意式真皮沙发上,一个年轻人正懒洋洋地陷在里面,修长的双腿隨意地搭在昂贵的紫檀木茶几上。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丝质睡衣,一头利落的银灰色短髮根根直竖。 此刻,他正低著头玩著赛车游戏,手指在最新款的摺叠屏手机上飞快地滑动著。 他叫秦放,秦氏集团唯一的法定继承人。 “啪!” 一份厚厚的文件,被一只保养得宜的大手,重重地摔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秦放没抬头看,只是淡淡地“嘖”了一声,以此来表示嫌弃这一行为打扰了他的游戏时间。 “你还要这样无所事事到什么时候?!”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秦放的父亲,秦氏集团的董事长——秦正明。 他正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怒不可遏地瞪著自己这个懒散的儿子。 “我下个月就要去欧洲进行为期半年的商业考察,集团在国內的事务,总要有人盯著。” “这份『星海湾』项目的收购计划,我已经给你划好了重点,你拿去看!下周一,就跟我去集团董事会,正式接手这个项目!” 秦放终於有了反应。 他慢悠悠地抬起头,那双与父亲如出一辙的锐利凤眼微微眯起,嘴边的笑带著些嘲讽。 “接手?爸,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的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有些冷,“我对你搞得那些商业上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將手机屏幕在秦正明面前晃了晃,上面是一个赛车游戏的加载界面。 “跟这些比起来,你那个什么『星海湾』,简直无聊透顶。” “你!”秦正明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態度气得血压飆升。 “你以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怎么来的?!没有秦氏集团,你连给你那些破游戏充值的钱都没有!我告诉你,秦放!这家业,你不想继承,也得给我继承!” “哦?”秦放將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终於坐直了身体。 他翘起二郎腿看著自己那暴怒的父亲笑了。 “那我寧可自己出去创业。”他缓缓地说道。 “哪怕是开个修车厂,也比去你那个破公司里当个太子要舒服的多。” “创业?就凭你?”秦正明感觉自己真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著秦放,怒极反笑。 “我不会给你一分钱!我倒要看看离了秦家你怎么创业!” 他又从旁边拿起一个相框,狠狠地顿在桌子上。 那是一张秦放和一位少女的合照。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盛开的樱花林。 画面中,女孩笑容甜美,气质温婉,臻首微垂,带著些恰到好处的娇羞。 而她身旁的秦放,则穿著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侧著头看她,眼睛里满是和现在冷淡的他完全不同的温柔和笑意。 秦放看著这张合照,眼神刚柔和了些就又被打断了。 “你看看人家綰綰!”秦正明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的未婚妻,苏綰!她才多大?老苏现在就已经敢把苏氏集团小半的事务都交给她处理了! “家现在是商界里人人都夸讚的青年才俊!再看看你!你有什么能耐?啊?!天天就知道在家打游戏、玩跑车!除了花钱,你还会干什么?!” 苏綰。 听到这个名字,秦放脸上那份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地冷了下来。 他缓缓地站起身,身高甚至比高大的秦正明还要高出半个头。 一股凌厉迫人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是啊,”他低著头,看著自己那暴怒的父亲,声音平静,“我没本事,我就是个废物,我只会花钱。” 他话锋突然一转,锐利的凤眼变得冰冷无比:“但是你口中那位青年才俊的苏綰小姐好像也不是你安排的,而是她自己来追我的吧?” “你呢?你这么有本事,白手起家,创立了这么大的集团。” 他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窗外,望向了隔壁那栋同样奢华的別墅。 “我妈,就住在那边。不到二百米的距离。” “你有本事,现在敢过去见她一眼吗?” “……” 秦正明脸上的怒火,在这一瞬间,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那份文件,转身走出了別墅。 隨著大门“砰”地一声关上,整个客厅再次恢復了寂静。 秦放脸上的那份冰冷也迅速褪去,又变回了那副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他重新陷进沙发里,捡起手机,感觉刚才那场爭吵,真是晦气。 他百无聊赖地,在短视频平台上手指飞快地划著名。 香车,美女,炫富,心灵鸡汤……这些千篇一律的內容,让他觉得愈发烦躁。 就在他准备关掉软体的时候,一个奇怪的视频,突然闯入了他的视线。 视频的画面在剧烈地晃动,充满了粗糙的质感。 一辆老旧的蓝色电动三轮车,正在乡间的水泥路上狂飆,旁边有一个青年正骑著小电驴追逐著三轮车。 而最离谱的是,三轮车的驾驶座上,居然是一只羊? 视频的bgm,还被哪个缺德的网友,配上了《逮虾户》那魔性的旋律。 “噗,这什么玩意儿啊?” 秦放没忍住,一下就笑了出来。 有点意思。 喜欢速度,喜欢一切能带来极致速度感的东西。 而眼前这只,显然是一只和他志同道合的……羊。 他饶有兴致地点进了视频的评论区,又顺著评论区里留下的线索,找到了那个名为【异世界猫咖】的帐號。 帐號的最新动態里,不仅有那晚全村追捕的完整版切片,还有一个被號主置顶的招募令。 【@异世界猫咖:家有憨羊,精力旺盛,酷爱速度与激情。现寻一位在古溪市清溪镇附近的、有跑车/性能车/机车的朋友,带我家疾驰出去兜兜风,合法飆车,安全第一。有偿!重金酬谢!】 【求求了!再不让它爽一次,我怕它下次就要去偷挖掘机了!】 谷溪市清溪镇? 秦放愣了一下。 清溪镇离別墅住宅区只有10公里左右吧,开个车十几分钟到了啊。 这也太有缘了吧? 他看著那条招募令,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有点意思啊,活这么久见过给牛听音乐,给猪喝牛奶的,还第一次见带羊去飆车的! 他立刻就在那条动態下面,敲下了一行评论。 【fang】:包擼羊吗? 对方的回覆也没让他等太久。 【异世界猫咖】回復【fang】:隨便擼!擼禿了都行!大哥你什么时候有空?! 秦放笑了。 他將手机往旁边一扔,从茶几底下摸出了一串在灯光下闪烁著银色光芒的、带著跃马標誌的车钥匙。 他站起身,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吹了声轻快的口哨。 刚走到玄关,正好遇到了刚从楼上下来穿著一身网球裙,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妹妹秦悦。 “哥?”她看到秦放这副准备出门的架势,有些惊讶,“你去哪儿啊?爸不是让你今天在家看文件吗?” “去看个新朋友。”秦放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对妹妹,他倒是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顺便……去擼只羊。” “擼羊?”秦悦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假的?我也想去!羊摸起来是什么手感啊?” “想去就跟哥走唄。” “哎呀!”秦悦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脸上露出了纠结的表情,“可是……我约了朋友一起打球,都快迟到了……” 秦放耸了耸肩,拉开了別墅的大门。 “那我就自己去咯~” 伴隨著一阵跑车引擎的轰鸣声,一辆银灰色的法拉利从车库中呼啸而出,绝尘而去。 第79章 我怎么能在羊身上看见自己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为整个清溪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沈时夜牵著疾驰,早早地就在村口那棵大榕树下等著。疾驰显然也知道今天有“大乐子”,一路上都异常安分,只是那条短小的尾巴,因为过度的兴奋,一直摇得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风扇。 没过多久,一阵低沉而又极具穿透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撕裂了乡野的寧静。 紧接著,一辆线条流畅的银灰色法拉利,出现在了村口的土路尽头。 那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画面,让旁边田里正赶牛回家的张伯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看得目瞪口呆。 跑车稳稳地停在了沈时夜面前,剪刀门向上掀开,一个穿著休閒装、留著一头利落银灰色短髮的俊美青年,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先將目光锁定在了沈时夜身旁那只同样充满了期待的大肥羊身上。 “臥槽……实物比视频里还帅啊!” 秦放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几步上前,也顾不上什么初次见面的客套,直接就蹲下身,双手在那颗毛茸茸的黑色羊脸上,就是一顿狂擼! “这大肥脸,捏起来真舒畅啊。” “咩~”疾驰发出一声无比受用的叫声,主动地在他的手心蹭了蹭,一人一羊,瞬间就建立起了跨越物种的革命友谊。 沈时夜看著眼前这幅和谐的画面,有些忍俊不禁地开口打了个招呼:“你好,是……fang吗?” “是我。”秦放站起身,这才正式打量起眼前这位顾客。 他看到沈时夜穿著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气质乾净温和,眼神清澈,身上有种都市青年少有的从容感,第一印象很不错。 他笑著伸出了手:“我叫秦放,放纵的放。” “沈时夜,时间的时,夜晚的夜。”沈时夜也伸手与他一握,“没想到……真是麻烦你了,还专门跑一趟。” “小事。”秦放的目光,再次被一旁的疾驰所吸引。 疾驰此刻,已经彻底被眼前这辆银灰色的“钢铁魔兽”给迷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不再理会秦放,而是围著那辆线条优美的法拉利,跑来跑去,兴奋地打著响鼻。 它时而低下头,用鼻子去闻那冰凉的轮轂;时而又抬起蹄子,小心翼翼地碰一下那光滑如镜的车身;甚至还试图把脑袋从还没关闭的剪刀门缝隙里挤进去,一探究竟。 那副好奇又不敢造次、喜爱到极点的模样,简直像个第一次见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哈哈,看来它是真喜欢这车。”秦放看得直乐。 沈时夜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真是没想到……我以为就是普通的车友,没想到是……开这么好车的大佬。早知道就不麻烦你了。” 秦放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以为他是怕自家羊把车弄坏了,有些拘谨。 他不是那种喜欢摆架子的人,便主动开起了玩笑,大大方方地一挥手: “嗨,没事!不就是兜个风嘛。你放心,就算它待会儿兴奋起来,一蹄子把我的真皮坐垫给踩坏了,我也绝对不收你钱!” 沈时夜闻言,也笑了,那点因为身份差距带来的陌生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那不行,真弄坏了我肯定得赔啊。”他笑著说,“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以后我就叫你秦哥吧。” “秦……哥?” 听到这个称呼,秦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也暗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別,”他摆了摆手,用一种更隨意的语气说道,“叫我『放哥』吧,我朋友都这么叫。” “好,放哥。” “那我也就叫你时夜了。” “行了,別站著了,”秦放拉开车门,示意道,“都上来吧。疾驰坐副驾,你坐后面。” 等一人一羊都系好了安全带,秦放发动了车子,问道:“想好去哪儿了吗?有没有目的地?” “去南郊那条新建的滨江公路吧。”沈时夜早就做好了攻略。 “我查过了,那条路刚修好,还没正式通车,晚上基本没人,连红绿灯都没开。在那边……应该可以开得快一点吧?” “哦?了解。”秦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懂的都懂”的笑容,他一脚油门,车子瞬间弹射了出去。 沈时夜在强烈的推背感中,赶紧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对了放哥,我们……可以开个直播吗?” “直播?”秦放愣了一下,隨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当然没问题,你隨意。” 於是,【异世界猫咖】的直播间突然开播了。 標题简单粗暴——【带疾驰去飆车!】 当粉丝们涌入直播间,看到疾驰那熟悉的摇晃视角下,出现的却是法拉利那充满了科技感的內饰和飞速倒退的夜景时,整个直播间,瞬间被海啸般的“臥槽”和问號淹没了。 【aaaaa猛男落泪】:臥槽?????我进错直播间了???这是异世界猫咖还是极品飞车啊??? 【今天也要买买买】:我人麻了,太子爷真的坐上跑车了?!主播你从哪找来的神仙司机啊?! 【画笔游侠】:这就是雷云小太子的现代座驾吗?(颤抖)这画面张力!灵感!我的灵感在燃烧! 【专治各种不服】:…………我操。 【快乐喷泉】:我之前不该说主播是剧本的。妈的,真带羊出来飆车啊,主播牛逼。 【都市农夫梦】:从骑电三轮到坐法拉利……这短短几天,太子爷经歷了何等波澜壮阔的羊生啊! 【深夜飆车党】:新来的,兄弟们这是什么直播?主播真是羊?开车的什么来头? 【逻辑带师】:不是,这就有问题了啊。先不说这车是谁的,一个宠物主播,哪来的人脉找到这种级別的跑车车主?这里面肯定有py交易!是不是签约哪个mcn了? 【永远热泪盈眶】:楼上的酸鸡又来了。人家主播凭本事找到的朋友,你有意见?自己没本事就觉得全世界都跟你一样齷齪? 【专治各种不服】:@快乐喷泉你这就投降了?有点骨气行不行!……咳,虽然但是,这羊坐跑车兜风的画面確实有点帅。 跑车在空无一人的滨江公路上飞驰,引擎的轰鸣声与疾驰那兴奋的“咩咩”声交织在一起。 秦放偶尔会侧过脸来看一眼副驾上那个特殊的乘客。 他发现,疾驰虽然看起来兴奋到了极点,身体紧紧地贴在座椅上,但却出奇地安分,没有一丝一毫的闹腾。 它只是睁著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专注地看著前方那被车灯照亮不断延伸的道路,那神情既严肃,又沉醉。 秦放能感觉到它对於速度纯粹的渴望。 真奇怪,我居然从羊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吗? 秦放看得有趣,忍不住笑了,隨口问道:“时夜,我挺好奇的。你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带只羊出来飆车?它要是在家里闹腾,找根结实点的绳子,把它拴起来不就好了吗?” “那不行。” 沈时夜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平静而又坚定。 “在我眼里,它们不是宠物,是我的朋友,是家人。”他看著窗外飞逝的灯火,声音温和,“我尊重它们,把它们当成平等的个体。所以,它们也很尊重我。” “堵,是堵不住的。它的天性就是喜欢速度,喜欢奔跑。我能做的,不是去压抑它的天性,而是给它一个合適的渠道,去释放它。” 秦放听著这番话,沉默了。 他看著身旁那只正沉醉在速度中的羊,那双锐利的凤眼里,流露出混杂著羡慕与怀念的复杂神情。 网上隨意认识的一个陌生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你就不明白呢? 他轻轻地笑了笑,声音也变得低沉了些。 “你说的有点道理。” “疾驰现在这个沉醉的样子真有点像我小时候,第一次坐上跑车时的模样。” “是吗?”沈时夜闻言,也来了兴趣,隨口接了一句,“是放哥你的父亲带你去坐的跑车?你父亲一定很爱你吧。” 话音刚落下,车內的气氛骤然一冷。 秦放脸上那开怀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些许痛苦和冰冷。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著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沈时夜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著秦放那瞬间变得冷硬的侧脸,心中一紧,知道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放哥?”他试探性地问道,“你……你还好吗?” 第80章 你口水怎么甩到我脸上来的? 过了许久,秦放才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动作,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当他再次开口时,那冰冷的气场已经收敛了回去,声音虽然还有些低沉,但已经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没事。” 他深呼吸了一下,调整好自己的状態,然后转过头,对著沈时夜和疾驰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坐稳了。”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重新变得专注而又充满了激情。 “前面,就是滨江公路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脚油门,將跑车恐怖动力彻底唤醒! “嗡嗡嗡轰!!!” 法拉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强大的推背狠狠地將沈时夜和疾驰死死地按在了座椅之上! 整辆车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光,衝进了那条空无一人的宽阔公路! “哇啊啊啊啊啊!” “咩咩咩咩咩啊啊啊!” 一人一羊的尖叫声与引擎的轰鸣声,响彻了整个滨江的夜空! 【aaaaa猛男落泪】:起飞了!起飞了!我感觉我的灵魂已经被甩出去了!太刺激了! 【深夜飆车党】:臥槽!这个声浪!这个加速!车主牛逼! 【画笔游侠】:我感觉我在坐过山车……洛神!你快看啊!你的雷云小太子,真的变成雷云闪电了! 【专治各种不服】:……妈的,有钱真好。 一旦进入了自己最熟悉的领域,秦放就变了一个人。 “怎么样?爽不爽?!”他一边行云流水地切著弯道,一边回头对著后排的沈时夜大声喊道。 “爽——!但是也快吐了——!”沈时夜迎著狂风,感觉自己的脸都被吹变形了。 而副驾上的疾驰,更是彻底地疯了! 雷云神使那对速度与风的原始渴望,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大满足! 它奋力將整个上半身儘量透出窗外,张开大嘴,任由狂风灌入! 它那条长长的舌头,从嘴里甩了出来,在高速的气流中,疯狂地“啪啪啪”地甩动著,长长的口水被拉成晶莹的细丝,向后飞溅! “——噗!” 后排的沈时夜直接被击中。 “疾驰!把舌头收回去!”沈时夜的吶喊,被淹没在了狂风之中。 “我靠!”秦放感觉自己的脸上被什么湿热的液体糊了一脸,他下意识地一抹,全是黏糊糊的口水! “甩到后面去也就算了,你口水怎么甩到我脸上来的?” 【今天也要买买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下雨了!下口水雨了! 【快乐喷泉】:我裂开了,隔著屏幕我都感觉到了那股味道! 【一杯茶一包烟一个bug看一天】:味大,无需多言。 这场充满了速度、激情、口水与欢笑的狂飆,持续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 法拉利最终缓缓地停在滨江公路尽头的一处观景平台,疾驰那颗亢奋的大脑,这才有机会开始散热。 秦放熄了火,打开车门。 “咩……” 一声悠长又充满了满足感的叫声传来。 疾驰摇摇晃晃地从副驾上爬了下来,它的四条腿都在微微发抖。 它走到观景平台的边缘,像一滩融化的烂泥一样,瘫软在了地上,脸上掛著一个无比幸福的傻笑。 它完全进入贤者时间了。 沈时夜也从车上下来,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甩散架了。 不过看著疾驰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 他没有去管秦放,也没有去管还在直播的手机,而是第一时间,走到了疾驰的身边,蹲下身,开始仔细地检查起它的情况。 “怎么样?疾驰?”他一边用手轻轻地抚摸著它那因为高速吹风而变得有些凌乱的毛髮,一边柔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晕不晕车?” 他甚至还拿出隨身携带的水壶和摺叠水碗,倒了些温水,递到疾驰的嘴边:“来,喝点水,润润嗓子。” 疾驰乖巧地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舔舐著碗里的水,然后舒服地哼唧了两声,把那颗硕大的脑袋,依赖地靠在了沈时夜的腿上。 秦放就那么靠在车门上,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夜色下,江风吹拂。 一个青年正无比温柔耐心地,照顾著一只刚刚还在疯狂的羊。 他的眼神里没有敷衍和作秀,只有关心和爱护。 秦放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了沈时夜之前在车上说的那番话。 “在我眼里,它们不是宠物,是我的朋友,是家人。” “我尊重它们……它们也很尊重我。” 秦放知道沈时夜没有说谎。 这个人的身上真的有些不一样的闪光点。 他是个可以深交的人。 “喂,”秦放开口,打破了这片寧静,“等它歇够了,我再带你们跑一圈?” “別別別,”沈时夜闻言,连忙摆手,苦笑道,“再跑一圈,我这把老骨头就真要散架了。” 秦放笑了,他走到沈时夜身边,也在平台边缘坐了下来。 “说真的,”他看著远处江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隨口问道,“你以后就真打算一直待在乡下,搞你那个直播和新猫咖了?” “嗯,有这个打算。”沈时夜点了点头。 “为什么?”秦放有些不解。 “我看你直播间人气还可以,趁热打铁,在城里找个资本运作一下,做成一个大ip,不是更容易吗? 他看著疾驰:“有这样的活宝在,你去哪都能挣得多。” “可能吧,”沈时夜笑了笑,他看著趴在自己腿上,已经开始打呼嚕的疾驰,“但是,有些东西,只有在这里才有。” “比如?” “比如……能让它肆意奔跑的草地,能让月环晒太阳的大石头,还有……” 他顿了顿,想起了村里那些淳朴热情的乡亲。 “……一群会因为你家羊偷了车,而全村出动帮你追的朋友。” “虽然我知道有的时候不得不妥协,但是我不想疾驰它们,以及村里的家人们被裹挟。” 沈时夜认真地看著他:“我知道我直播的竞爭力是什么,那绝不是我带来的,而是他们给我带来的。” “而且我们现在自己做的不是挺好的嘛,既然可以,那就想做点自己的东西。” 秦放听著,沉默了片刻,然后也笑了。 “你太谦虚了,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有你在,才会有人想到直播,他们才会陪你直播?” 沈时夜不好意思地笑笑:“哈哈……有嘛?” 秦放耸了下肩,没有回应他。 “你们那好像比我家有意思多了啊,我要是来玩,你会不会不欢迎我啊?” 第81章 资本要做我的局了? 沈时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也没思考,立马就回答了。 “当然欢迎了。” “你要是真愿意来就来嘛,想住多久都可以。” “不过,我得先跟你说好,我们那儿可没什么高档酒店给你住啊。也没地方给你开跑车,拖拉机倒是可以开开” 秦放转过身,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隨性不羈的笑容,他也被沈时夜这番话给逗乐了。 “哈哈,拖拉机?那敢情好,正好,还没开过呢。”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寧静。 是秦放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那张刚刚还掛著爽朗笑容的脸上又变得有些便秘。 “餵?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妹妹秦悦那带著几分酒气的软糯撒娇声:“哥!我跟朋友在『星光里』这边喝酒呢……喝得有点多,头晕……你……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呀?” 秦放扶著额头,嘆了口气:“你不是去打羽毛球了吗?怎么又跑去喝酒了?” “哎呀……就喝了一点点啦……快来嘛哥……” “知道了知道了,地址发我,在那儿別动。”秦放掛断了电话,一脸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他站起身,有些抱歉地对沈时夜耸了耸肩:“不好意思啊,我妹妹找我,我得去接她一趟。” “没事没事,你快去吧。”沈时夜也连忙起身,拍了拍趴在腿上睡得正香的疾驰,“正好,也该带这傢伙回去了,不然我爷爷奶奶该担心了。” 回程的车上,气氛轻鬆了许多。 或许是敞开了心扉,秦放甚至还破天荒地,和沈时夜聊起了彼此都感兴趣的游戏,从经典的3a大作聊到冷门的独立游戏,竟然发现两人的品味惊人地一致。 当法拉利再次回到村口时,秦放停下车,却没有立刻赶著离开。 “说真的,”他看著沈时夜,眼神很认真,“你们那个新猫咖,或者叫神兽山庄?” “如果……我是说如果,遇到什么资金上的问题,或者需要什么……我或许能帮上忙。” “毕竟很有趣嘛,而且我也很看好。” 沈时夜看著他,嘴巴故意夸张地张开。 “资本要开始做我的局了?” 秦放没好气的捶了他一下:“这就开始调侃哥哥我了?” 沈时夜笑笑:“好了好了,放哥,我知道你可能想帮帮我,不过我其实心里有计划,不缺钱,缺人。” “你要是想体验生活了,就来找我啊。” 秦放上了车,点点头:“行,说不定我真会来跟你种地呢。走了啊。” 目送著那道银灰色的闪电消失在夜色之中,沈时夜也牵著已经困得歪歪扭扭的疾驰,向家里走去。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爷爷奶奶早就睡下了,但院子里的石桌旁,却还亮著一盏昏黄的灯。 洛书和林溪,正头挨著头,借著灯光,对著一台笔记本电脑,激烈地討论著什么,桌上还散落著几张画满了草图的a4纸。 看到他回来,林溪立刻兴奋地朝他招了招手。 “阿夜!快来快来!怎么才回来啊!我们正復盘今天直播的效果,好多新想法!” 沈时夜凑了过去,一股夹杂著墨水和女孩子身上特有的淡淡馨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只见洛书正指著屏幕上的数据分析图,神情无比专注,像一个正在分析战局的军师。 洛书將电脑转向他,那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著创作者独有的光芒。 “沈店长你看,从今晚的数据来看,我们的直播虽然意外性很强,观眾也很喜欢这种突发事件。但是……” 她顿了顿,点开了一段录播回放,拖到了昨天疾驰在村里疯跑的那一段。 “你看这段,疾驰跑出去之后,镜头长时间地都在剧烈晃动,虽然能看到乡野风光,但有效信息其实很少。” “就像过山车,坐一次很刺激,但坐久了,是会腻的。时间一长,观眾的新鲜感是会下降的。” 沈时夜点了点头,这也是他担心的。 神兽们的行为,充满了不可控性,只靠直播这一种形式,很难持续稳定地输出高质量的內容。 这两天的爆火,充满了偶然性,但事业,不能只靠偶然。 洛书继续说道,她那属於ip设计师的专业思路,在这一刻无比清晰。 “直播的魅力在於它的『真实感』和『陪伴感』,这是我们的核心优势,绝对不能丟。 “但它的缺点也同样明显,那就是內容的『不確定性』和『信息密度低』。” “我们不可能指望疾驰天天都去飆车,也不可能指望月环天天表演『家庭暴力』。” 林溪在一旁兴奋地补充道,显然她已经被洛书的理论彻底洗脑了。 “我和洛书商量了一下!我们必须给直播间,增加更稳定、更具深度的內容输出!” “我决定了,”洛书看著沈时夜,眼中充满了自信与期待,“从明天开始,除了不固定的直播,我还会用我的方式,来帮我们这个帐號填充更丰富的內容。”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 “第一,我会像之前创作漫画一样,开闢一款新的四格漫画。” “把直播里发生的、那些最有趣的名场面,用更精炼、更有趣、更具艺术性的方式画出来。” “这可以算是直播內容的精华回顾,能吸引那些没时间看直播的碎片化用户。” 她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会多拍一些它们的日常照片和精美的短视频。” “比如,月环在晨光下梳理毛髮的特写,菜三三在稻田里打滚的慢镜头,疾驰在溪边喝水的倒影……” “这些经过精心构图和剪辑的內容,可以用来展现它们静態的美感,与直播的动態形成互补。” “发布在『河图洛书』和『异世界猫咖』这两个帐號上,也能持续维持帐號的热度。” 沈时夜听著,眼中露出了由衷的敬佩。他感觉,自己简直是捡到宝了。 洛书的这番规划,思路清晰,逻辑縝密,完全比自己和林溪两个门外汉来的好。 “而且,经过了这几天的观察和採风,再加上之前粉丝们的热烈反响。” “为了让我们这个ip的世界观更丰满,也为了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要宣布希么重要的事情。 “第一期的官方设定集,我已经做好了初稿。” “之前你说要画的,三三的那一款设定集?”沈时夜和林溪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对。” 洛书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拿出了一个设计精美的文件夹。 她將文件夹放在石桌之上,在沈时夜和林溪那充满了期待的目光中,轻轻地打开。 第82章 故人不堪回首月明中 那是一张设计精美又充满了奇幻色彩的人物设定图。 画面中央,一只q版的,比现实中还要圆润数倍的橘色巨猫,正眯著眼睛,抱著一颗金灿灿的太阳,睡得口水直流。 在它的上方,用可爱的艺术字体写著三个大字。 【吞日兽】 三个字都有橘猫身上的虎纹,並且有一些猫爪猫尾的特徵修饰。 最绝的还是那个吞字,上面的天像一颗张开嘴巴的猫头,下面的口则是一个闪著光芒的太阳形象。 “哇……”林溪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嘆,她凑上前,仔细地看著图纸上那些可爱的细节。 沈时夜也被这幅画深深地吸引了。 他没想到,自己家那只只会吃了睡睡了吃的憨憨橘猫,在洛书的笔下,竟然能变得如此有神性? “怎么样?”洛书看著两人那被惊艷到的表情,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她轻轻地点了点图纸下方那一行行娟秀的小字。 “设定上,我把它画成了可以吞噬太阳的神兽的幼年期。性格温和,与世无爭,唯一的弱点就是太能吃了。” “每天都会望著太阳流口水!” “哈哈哈哈。”林溪直接被这个设定给逗笑了,“吞日兽这个名字起得也太贴切了吧。” “確实很棒。”沈时夜由衷地讚嘆道。 这个设定,既保留了菜三三的本质,又赋予了它童话般的故事色彩。 但得到了肯定的洛书,脸上的兴奋很快褪去,转而化为了一丝苦恼。 “不过,三三的设定还比较好想,因为它本来就很有特点。”她嘆了口气,有些为难地说道。 “但小环就有点难了。” 她看了一眼正蹲在不远处,姿態依旧高冷的月环。 “它的形象设计倒是很简单,毕竟本身就长得像个小国王。” “但问题是,除了高冷,它好像就没有別的特点了?” “我之前也没怎么跟它深入接触过,甚至连监管大人这个名字,都是粉丝们自己根据漫画脑补出来的。” 洛书摊了摊手,脸上写满了创作者的窘迫。 “没有足够的故事支撑,我很难给它写出一个丰满的、能打动人的设定背景。” “总不能就简单地写一句『一只很酷的黑猫』吧?那也太敷衍了。” 听到这里,沈时夜突然想到了什么。 没有故事? 不…… 有一个。 一个充满了神话色彩的故事,由侍月者拉提娜亲口讲述的真实的故事。 他看著正为灵感而苦恼的洛书,又看了看远处是月环,心里逐渐萌生出一个想法。 反正这个世界又没有阿斯兰的人,我抄一下阿斯兰的故事……应该没问题吧? “书,关於小环的设定,我倒是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哦?”洛书的眼睛瞬间亮了,“快说来听听!” 於是,在庭院的灯光下,在夏夜的蝉鸣声中,沈时夜开始用一种讲述睡前故事般的神秘的语调,讲述起了那个阿斯兰的故事。 “我想像中,小环它可能不仅仅是一只普通的黑猫。它或许是一位侍奉著『月之女神』的神使。” 他才刚开了个头,一旁趴在阳台栏杆上的月环,就猛地睁开了那双赤红色的眼眸,脸上露出了一副见了鬼似的、便秘般的表情。 他怎么会知道?!难道是拉提娜说的吗? 疾驰则“噗”地一下,没忍住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老东西!他在讲你的故事誒!还是当著你这个正主的面!不行了,笑死我了!太好玩了!” 沈时夜自然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依旧努力复述著那个故事。 努力地將拉提娜那充满了崇拜色彩的敘述,儘量描述的完整,没有偏差。 “……它曾是女神最忠诚的伙伴,也是黑夜中最矫健的猎手。但在那场决定世界命运的诸神之战中,为了保护女神,它……” 疾驰在一旁笑得快要打滚了,对著月环疯狂吐槽。 “美化了!美化太多了!这个故事一点都不真实!” “什么神使?什么伙伴?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紫月神使』,曾经也不过是一只生活在地底洞穴里,靠抓萤光虫为生的探洞小野猫呢?” “还有『月之女神』,更离谱了。” “她那些被称为『月光精灵』的后裔,在女神真正成神之前,甚至连天上的月亮都没见过一次!整天就知道在地洞里啃发光的蘑菇!” 月环听著沈时夜那深情的讲述,又听著耳边疾驰那史实级的吐槽,一张黑色的猫脸,涨得又红又紫。 它转过头,背对著那两只討厌的生物。 “懒得跟你们这些无知的傢伙爭论!” 然而,当沈时夜的故事讲到尾声,讲到神使与女神为了守护世界,不得不分隔两地。 一个留在人间,一个升上神国,从此天各一方时,疾驰的笑声,却渐渐地停了下来。 它的脸上居然流露出些感性的神情。 “阿斯兰的神界,也確实太不近人情了。” “凡人,永远也无法踏足神界。而神界的『居民』,即便是想要和人间的信徒进行一次简单的交流,都要消耗巨大的能量。” 月环有些诧异地瞥了它一眼:“谁把你变成这样的?什么时候会说这样的话了?沈时夜吗?” 疾驰似乎被它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猛地一甩头。 “我就是隨便说说!” 它在脑中嘴硬道,但声音却低了下去。 “虽然雷神那个糟老头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偶尔,也会想回去看看他的。” 就在这时,院子里,沈时夜的故事,也终於讲到了结尾。 “……就这样,它们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再也无法相见了。” 故事结束,一片寂静。 林溪早已听得入了迷,而洛书,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呜……”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用一种既感动又充满了控诉的眼神,看著沈时夜。 “沈店长……你想设定就想设定,怎么……怎么还带发刀子的啊?!你不会平时就是个写oc的悲剧爱好者吧!” 沈时夜心中一阵无语。 我哪知道啊!我就是把拉提娜跟我说的那些,几乎原封不动地告诉你们而已好吗! “不行!” 洛书猛地用手背擦去眼泪,那双泛红的眼眸中,燃起了熊熊火焰。 “这个结局我不同意!我要改掉它!” “在我的故事里,结局必须是『大团圆』!” “月环和月神,在经歷了种种磨难之后,最终要找到可以自由往来於两个世界的方法!她们必须可以隨时相见!” “这个……”沈时夜看著她那副认真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毕竟是小环自己的故事,要不……我们让它自己来决定?” “好!” 洛书立刻將目光投向了阳台上那只从始至终都保持著沉默的黑猫,她举起了自己的手。 “小环!听好了!如果你同意『大团圆』结局,就举起你的左爪! “如果你坚持那个『悲剧』结局,就举起你的右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月环的身上。 月环看著下方那几个一脸期待的人类,心中百感交集。 回去?相见? 它不是没有想过。但现在…… 它犹豫了许久,最终,在眾人屏息的注视下,举起了自己的右爪。 “——誒?!为什么啊?!”洛书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不对不对!它肯定是没听懂!小猫是听不懂人话的!不算!” 然而,月环並没有放下爪子。 它只是用那只举起的右爪,先是指了指最近的沈时夜。 然后,又指了指旁边的洛书和林溪。 最后,它的爪子,落向了正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跟著一起紧张的菜三三。 做完这一切,它才收回爪子,用那双夜空中的星辰还要明亮的赤红色眼眸,静静地看著下方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女孩。 沈时夜看著它这一连串的动作,一下子就明白了它的意思。 他转过头,看著依旧处于震惊中的洛书,轻声说道: “洛书,你现在明白了吗?” “小环不在意过去发生了什么,当下所拥有的一切才是它想好好珍惜的。” 第83章 秦放想让父母和好 云顶庄园,秦家別墅的大厅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但秦放却丝毫没有注意到窗外的景色。 他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时不时被手机上的內容逗笑。 他的手指,正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著,看的,正是【异世界猫咖】那个帐號新发布的几条短视频。 视频里,一只黑脸白身的蠢萌大羊,正扛著一个晃晃悠悠的镜头,在乡野间到处乱窜。 时而和一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狭路相逢,时而被几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围著摸角,时而又和一只巨大的橘猫互相贴贴…… 那充满了真实感的画面,配上洛书精心挑选的搞笑bgm,简直魔性又上头。 秦放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咧开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就在这时,楼上一个扎著双马尾的俏丽身影正走了下来。 是秦悦。 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家老哥那副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模样,她八卦的雷达立马就“嗡嗡”作响! “哥~” 她拖长了调子,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把脸凑到了秦放旁边。 “看什么呢?怎么笑得这么荡漾啊?” 秦放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把手机往怀里一藏。 秦悦看到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更是认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凑到秦放耳边,用一种“我全都懂了”的曖昧语气,小声地说道: “我懂了,是綰綰姐,给你发她的自拍了吧?” 她说著,就伸出手,要去够秦放的手机,嘴里还念叨著。 “快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好久没见綰綰姐了,她最近是不是又变漂亮了?” “別闹!”秦放护著手机,不让她看,“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想著隨便翻你哥的手机?” 秦悦看他这副拼死守护的架势,完全篤定了自己的判断。 她撇了撇嘴,收回手,故意用一种酸溜溜的语气说道:“哼,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私密照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小气鬼。” “私密照?!”秦放听得哭笑不得,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他要是不解释清楚,以自家妹妹这张大嘴巴,天知道她下回见到苏綰,会说出什么离谱的话来。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没好气地伸出手,在那颗小脑袋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將手机递了过去。 “算了算了,给你看吧。省得你哪天跟綰綰聊天的时候,又胡说八道。” “哼!”秦悦得意地轻哼一声,脸上写满了算你识相,嘴里还不忘小声嘀咕。 “恋爱的酸臭味……全世界的小情侣都给我原地爆炸吧!” 她接过手机,满心期待地准备欣赏未来嫂子的绝美私房照。 然而,当她看清屏幕上那晃晃悠悠的乡土画面时,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惊讶起来。 画面里没有美女,只有一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羊,和两只很可爱的猫。 “哎呀?”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意外的惊喜。 她很快就被视频的內容吸引了。 “哇!这只黑色的小猫好可爱啊!你看它那个眼神,又高冷又嫌弃的,但它居然在给那只大肥猫舔毛!这个小国王一样的姿態,也太萌了吧!” “还有这只羊,哥,你看它!它长得好蠢萌啊!脸那么黑,身子那么白,它还会骑三轮车?!” 秦悦彻底沦陷了。 她一条接一条地刷著,笑得前仰后合。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家老哥:“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看这些萌宠视频了?这可不像你啊。” “有什么不像的。” 秦放从她手里拿回手机,重新播放起疾驰骑三轮那段百看不厌的切片,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上扬。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去擼羊,顺便认识了个挺聊得来的兄弟。这些宠物,都是他养的。” “是他养的?”秦悦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也就是说它们离我们这里不远咯?” “嗯,就在云崖山脚下那个清溪镇。” “那我也要去!” 秦悦沙发上跳了起来,她跑到秦放身边,抱著他的胳膊开始撒娇。 “哥!你带我去好不好!这几只也太萌了!特別是那只黑猫,我一定要亲手摸一摸!” “行行行,可以带你去。”对於妹妹的请求,秦放向来没什么抵抗力,“回头我跟他约个时间。” “太棒了!”秦悦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又继续说道,“对了哥,晚上妈不是要回来吗?你好久没见她了,咱们晚上一起,出去吃个饭唄?” 秦放点了点头:“行啊。” 他又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那爸呢?他去吗?” 秦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 她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他啊,你还不知道吗?我跟他说了,他说今晚有欧洲那边的视频会议,肯定不会去的。” 秦放闻言,嗤笑一声,脸上又浮现出了讥讽。 “什么会议,他就是不敢去,道个歉的事情就整的这么麻烦!” 他靠在沙发上,看著窗外那栋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別墅,声音冷了下来。 “犟的要死。懒得理他。” 秦悦走到他身边坐下,轻轻嘆了口气。 “哥,你也不能全怪爸啊。他俩脾气你也知道,你让妈主动,她也肯定不乐意的啊。” “她凭什么主动?!” 秦放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眼里满是不爽的情绪。 “当初本来就是他错了!什么叫忙?忙就可以不顾家了吗?!” “妈也很忙啊!” “妈是忙!她为了设计稿,为了参加比赛,是经常出国!但是你告诉我,哪一次,家里有重要事情的时候,她没有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赶回来?!” 秦放越说越激动。 “爸妈的结婚纪念日,你的生日,我的生日,甚至连儿童节,她都会回来!” “他呢?他忙著他那个狗屁公司,忙得连结婚纪念日都忘了!妈辛辛苦苦熬了一锅汤,从晚上六点,坐在餐桌前,一个人,等了他整整一个晚上!” “他回来倒好,不仅一句解释没有,还要嫌妈无理取闹,跟他甩脸色!” 他又摸著秦悦的头,那段被尘封的记忆,仿佛就在昨天。 “还有你!你十五岁生日那次!他答应得好好的,要陪你过生日,结果呢?” “临时一个电话,说要去见什么重要的客户,就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你当时哭成什么样了,你都忘了?!最后还不是我,把课翘了,从学校跑回来陪你,才把你哄好的?!” 秦悦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再也说不出劝解的话,只是扑进自家哥哥的怀里,將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地、带著一丝哭腔。 “哎呀……我知道了……我知道哥你对我最好了……” 她抱著他,过了许久,才又用祈求的声音继续说:“但是……哥,你也体谅一下爸嘛……他……”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秦放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你到底站哪边的?” “我哪边都不站!”秦悦猛地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睛里,写满了倔强与委屈。 “我就是想……让他们两个好好的!我不想再这样了!你忘了吗?哥,你忘了我们小时候,他们俩是什么样子的吗?” “明明是……那么肉麻的一对公婆,现在怎么就搞成这个样子了?” “哥……”她的声音,软了下来,“你难道……就不想看他们……和好吗?” 秦放看著自己妹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他抬起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良久,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我当然想了。” 第84章 怎么没见老秦他人呢? 傍晚时分,谷溪市国际机场的vip通道出口,人来人往,步履匆匆。 秦放和秦悦並肩站著,在一眾前来接机的商务人士中,显得格外突出。 秦放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姿態,双手插在裤袋里,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秦悦则像一只活泼的百灵鸟,伸长了脖子,正从拥挤的人群中,努力地搜寻著那个熟悉的身影。 “来了来了!” 她眼睛一亮,率先看到了那道在助理和保鏢簇拥下,缓缓从通道內走出来的气质卓然的身影。 那是一位即便是在人群中,也无法被忽视的女性。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香奈儿白色套装,优雅得体。 脸上戴著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分明的下頜线和一抹冷艷的红唇。 一头乌黑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髮丝垂在颈间,隨著她的走动而轻轻摇曳,平添了几分动人的风情。 她就是秦放和秦悦的母亲,一手创立了个人高定品牌“vina lin”,在国际时尚界享誉盛名的顶尖服装设计师——林文茵。 “妈!” 秦悦发出一声清脆的欢呼,挥舞著手臂小跑著迎了上去。 林文茵在看到自己女儿后,那冰冷的气场一下就柔和了下来。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与秦放如出一辙的锐利,却因为岁月的沉淀而更显嫵媚与深邃的凤眼。 脸上绽放出了一抹温柔笑容。 “悦悦,”她张开双臂,给了女儿一个大大的拥抱,又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女儿因为奔跑而渗出细汗的鼻尖,语气里充满了宠溺。 “慢点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的目光,隨即越过女儿的肩膀,望向了不远处那个同样向她走来的身材挺拔,气质越发冷冽的儿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阿放。”她笑著叫了一声,眼底的暖意更浓了。 “嗯。”秦放应了一声,走上前,非常自然地从身后一脸恭敬的助理手里,接过了那个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银色行李箱。 “怎么又瘦了?”林文茵伸手,想碰碰儿子的脸颊,秦放也抓著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她的目光,在自己这一对优秀得足以让她骄傲的儿女身上来回扫视。 但隨即,她的视线又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引力牵引著,朝著他们身后的通道出口方向张望了一下。 那个繁忙的出口,人来人往,但並没有看见那个想要看见的熟悉身影。 她眼底不由得黯淡了一瞬。 但仅仅是一瞬。 如同被风吹拂过的烛火,轻轻地摇曳了一下,便又恢復了原样。 下一秒,她便重新戴上了那副墨镜,脸上的表情也恢復了那份惯有的疏离,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落从未存在过。 她一手亲昵地挽住女儿的胳膊,一边对著沉默的儿子说道. “走吧,飞机餐难吃死了,饿了,找个地方吃饭。” 秦放和秦悦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都知道,母亲刚才是在找谁。 …… 秦放没有选择米其林餐厅,而是开著车七拐八绕,將车停在了一条充满了市井气息的老街巷口。 “就这儿?”林文茵看著眼前那家连招牌都有些褪色剥落的私房菜馆,眉梢微挑,语气里有些怀念。 “嗯。” 这里,是秦家人的一个秘密据点。 一个承载了他们一家人,最贫穷,却也最温馨无忧的回忆的地方。 “哟!是阿放和悦悦来了啊!快进来坐!” 一个围著油腻围裙、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微胖老板,看到他们,立刻从后厨掀开帘子迎了出来,那熟稔的语气,仿佛在招待自家的子侄辈。 当他看到跟在两人身后的林文茵时,更是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哎哟我的天!文茵妹子!你可算捨得回来了啊!得有七八年没来我这了吧??” “王老哥,您记错了,是六年。”林文茵笑了笑,那笑容,冲淡了她身上不少的疏离感。 “真的是太忙了,回来也就只够陪陪家人的。” “这次回来的久,时间充裕的很呢,之后多来几次你们家。” “六年也不短了啊!快!里边请!老位置,早就给你们留著了!”老板热情地將他们领向最里间那个安静的包厢。 “想来几次都行,你老哥的手艺你就放心吧。” 包厢不大,陈设也很简单,一张磨得发亮的八仙桌,几把长条板凳。 墙上还贴著一张早已过时的,印著四大天王的海报。 没过多久,几道看似简单、却充满了锅气的家常菜,便被老板亲自端了上来。 油光鋥亮、酸甜可口的糖醋排骨;茄子软糯、肉末咸香的鱼香茄子;还有那盘翠绿欲滴、清脆爽口的清炒豆苗…… 都是他们一家人过去最爱吃的菜。 “你们先吃著,汤马上就好!” 老板最后端上来一锅还在“咕嘟咕嘟”冒著腾腾热气的浓白砂锅,他將砂锅稳稳地放在桌子中央,掀开盖子,一股醇厚的老鸭汤香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包厢。 老板一边用毛巾擦著手,一边笑著说道。 “文茵妹子,你可有好久没来了。这老鸭汤,可是我特地算著时间,给你用文火慢燉了一下午的。” “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家老秦,年轻那会儿,最爱喝我煲的这个汤了!每次来,都得喝上三大碗才过癮!” “来,你先尝尝鲜,看还是不是那个老味道。” 他放下汤勺,又习惯性地在桌边张望了一下么。 “哎?说起来,今天这么大阵仗,怎么没见老秦他人呢?” “——咳咳!” “——咳!” 秦放和秦悦听到这句话,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般,不约而同地剧烈咳嗽起来! 两双眼睛,更是对著还毫无察觉的老板,拼命地使著眼色,猛摇头。 老板!求你了!咱能別提他了吗! 王叔被他俩这奇怪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你俩喉咙卡了?叔去给你们打碗米饭顺一顺?” “没必要。” 林文茵的声音,淡淡地响了起来。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就像是没有听到那句揭开旧日伤疤的问话。 她优雅地拿起公勺,为秦悦和秦放各盛了一碗汤,然后才为自己盛了小半碗。 “他忙,公司事多,来不了。我们吃吧。” 她说得云淡风轻,波澜不惊,似乎真的毫不在意。 可是,桌子底下,秦放和秦悦都清晰地看到,母亲那只没有握筷子的手,在触及膝上那昂贵的丝质裙摆时,不受控制地,收紧了,鬆开,再收紧…… 那顿原本应该充满久別重逢喜悦的晚宴,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沉默氛围中,安静地进行著。 每个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那个不能被提及的名字。 秦悦试图找几个有趣的话题来缓和气氛,讲了讲自己在学校的趣事。 林文茵微笑著听著,时不时地点头附和,但那笑容,却始终未曾抵达眼底。 秦放则从头到尾都埋著头,像个没有感情的乾饭机器,只是机械地將碗里的食物送进嘴里。 饭桌上,只剩下碗筷碰得有些刺耳的声响。 直到一顿饭终於熬到了尽头。 林文茵放下筷子:“都吃饱了吧?回家,今天就住我屋。” 第85章 有些想起从前了 回到林文茵那栋清冷的別墅时,夜色已深。 气氛从饭馆顺延了回来,依然那么压抑。 林文茵脱下外套,露出里面剪裁合体的丝质衬衫,她走到客厅一角的恆温酒柜前,取出一瓶红酒和三只高脚杯。 “阿放,”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陪我喝几杯。” “好。”秦放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他知道今晚这顿饭又勾起了母亲心里那些不愿提及的往事。 “我也要我也要!”一旁的秦悦见状,立刻像只快活的小鸟凑了过来。 “妈你回来了,这么开心的事,必须得喝一杯庆祝庆祝!” 秦放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道:“你省省吧,你那是想庆祝吗?你就是馋酒了,上次在家喝了两杯就抱著垃圾桶唱歌,忘了?” “哎呀哥!” 秦悦的脸一下就红了,抱著秦放的胳膊开始疯狂撒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那不是意外嘛!我保证!这次就喝一小杯!就一小杯!好不好嘛哥……妈你看他!” 林文茵看著自己这一双活宝儿女,脸上的沉重卸下了不少,露出一个笑容来。 “行了,阿放,就让她喝一小杯吧,” 红宝石般的酒液被依次倒入高脚杯中。 三人坐在沙发上摇晃著手中的酒杯。 显然,秦悦那一小杯的保证没什么可信度。 几杯酒下肚,酒精开始上头,她那张总是掛著灿烂笑容的小脸上,情绪开始变得不受控制。 她看看身边这个沉默著喝酒的哥哥,又看看对面那个同样沉默著的母亲,一股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也涌了上来。 “嗝。”她打了个小小的酒嗝,眼眶突然就红了。 “妈,哥。” 她的声音变得闷闷的,带著浓浓的鼻音。 “你们说,咱们家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秦放和林文茵闻言,都是一愣。 “以前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秦悦趴在冰凉的茶几上,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我记得我小时候,爸的公司还没那么大,你也没那么出名,你们俩天天都腻在一起。” “爸会骑著那辆破自行车,带你去吃巷子口那家麻辣烫。你会给他织围巾,他天天都戴著,跟別人炫耀。” “他会把你那些看不懂的设计稿,一张一张地收好,说以后要建个博物馆。” “你也会在他喝多了之后,一边骂他没出息,一边给他煮醒酒汤。” “那时候,你们俩看对方的眼睛里都是有光的……” “可现在呢?”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一个,天天在公司里开会,忙得连家都不回。另一个,满世界地飞,在这个家里待的时间,比酒店还短。” “你们都不爱笑了。” “我真的好希望你们能和好啊。” 客厅里只剩下秦悦压抑著的抽泣声。 林文茵那刚刚才浮现出一丝暖意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眉头也微微蹙起。 她端起酒杯,將里面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秦放抽了几张纸巾递给秦悦,然后抬起头,看向脸色同样不好看的母亲。 “妈,悦悦喝多了,净说胡话。我去给她弄点醒酒的东西,您早点休息吧,別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他的话很委婉,没有去指责谁对谁错,这时候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深究,不要提起。 林文茵没有说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手机提示音响起了。 是秦放的手机。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异世界猫咖】的开播提醒。 这让他突然有了个想法。 沈时夜的直播,总是那么的热闹,充满了纯粹的感觉,这或许能让妈开心点。 “妈,”他將手机递了过去,试探地问道,“有个挺有意思的直播,我最近挺喜欢看的,想看看嘛?” 林文茵没什么兴趣地瞥了一眼,“什么?” “一个我新认识的朋友在乡下搞的直播,挺解压的。” 林文茵心情不美,本想拒绝,但看见儿子那双充满了担忧的眼睛,她心下一软,点了点头。 秦放將直播画面投屏到了客厅巨大的液晶电视上。 画面亮起的瞬间,那充满烟火气的喧囂直接驱散了別墅里的冷清。 镜头下,是一片灯火通明的河边夜景。 几个皮肤黝黑的乡下汉子,正围坐在一排钓竿前,咋咋呼呼,吵吵嚷嚷。 沈时夜也夹在他们中间,脸上掛著开心的笑。 周围围著一大圈村民,在加油助威,但更多的是打趣起鬨! “起了起了!老徐!你那边动了!快提竿!” “哎呀!脱了脱了!跟你说別急嘛!都他妈怪你,老子鱼跑咯!” “哈哈哈!你那鱼竿是不是没掛饵啊?钓了个寂寞呦!” “有本事你来钓啊?妈了个巴子的,你装什么呢!” 喧闹的背景声中,还夹杂著乡村独有的犬吠与虫鸣。 那份鲜活的生命力,让秦家的三位观眾都感觉自己被注入了些活力。 镜头一转,对准了旁边的一只水桶。 几条刚刚钓上来的巴掌大的小鯽鱼,正在里面活蹦乱跳。 沈时夜的手伸了进来,捞起一条小鱼,隨手就扔给了蹲在脚边的几只小野猫。 一群小野猫瞬间围了上去,却又不敢立刻上前。 月环迈著猫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它高傲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小鱼,又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馋得口水直流的同类,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群小野猫在得到它的许可后才敢做出行动,一拥而上,开始爭抢起那条美味的鲜鱼! “这猫,成精了吧?”原本还在抽泣的秦悦,瞬间就被这奇特的画面吸引了,连哭都忘了。 直播的意外还在继续。 王大娘的丈夫,那个爱钓鱼的王大叔的鱼竿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下一拽,整根竿都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娘嘞!上大货了!来帮忙啊!抄网抄网!” 就在大叔手忙脚乱地准备遛鱼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 是疾驰!它竟然张开大嘴,一口就咬住了那根正在剧烈抖动的鱼竿,然后开始用它那颗硕大的脑袋往后猛拽! 一人一羊,对著一根鱼竿,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三角拉锯战! “哈哈哈哈哈哈!” 秦悦看得是无比开怀,笑得前仰后合,刚才那点伤感,早已被这离谱的画面冲得烟消云散! 而一旁的林文茵,虽然没有笑出声,但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凤眼里也亮起了些许微光。 那光里,有惊讶,有趣味,但更多的是怀念。 这怀念太温暖,以至於让她眼角湿润起来。 秦放一直悄悄地用余光观察著母亲的神情。 当他看到母亲眼角泛起光芒,心头一紧,拿起遥控器准备关掉直播。 “妈,要是不好看的话我们就不看了。” “没事。” 林文茵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 那条大货在疾驰和王大叔合力之下露出了水面,沈时夜拿著大抄网把鱼捞了起来。 周围的村民们一拥而上,围著这条大鱼讚嘆不已。 王大叔也哈哈大笑起来:“时夜啊,你回来之后,老子运气都变好咯,家里那婆娘再不敢说我打龟咯!” 王大娘拿著扇子就往他头上拍:“不敢说你打龟,老娘还治不了你了?治不治的了啊?!” 王大叔笑著討饶:“哎哟,错了错了!” 村民们看著这一幕,都笑得前仰后合。 秦家三人都沉默了,话都涌在喉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林文茵又看著直播看了很久,才轻声开口,回答秦放的疑问。 “就是看著有点……想起以前了。” 第86章 放哥你干嘛给我打这么多钱啊? 林文茵那句带著几分恍惚的“想起以前了”,让原本还因为直播画面而有些活跃的客厅,再次安静了下来。 秦悦的酒也醒了大半,她从茶几上爬起来,坐到母亲身边,小心翼翼地,將脑袋靠在了母亲的肩膀上。 “妈……”她的声音带著深深的愧疚,“对不起……我今晚……不该说那些话的。” 林文茵闻言,侧过头,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湿润的光。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女儿柔顺的长髮。 “傻孩子,”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旧梦,“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 她转回头,目光再次落向那块巨大的屏幕,依然紧紧盯著那些鲜活的画面,感觉自己也变的像曾经一样鲜活。 “你们知道吗……”她缓缓地开了口,像是在对子女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其实,在嫁给你们爸,在我创建这个『vina lin』之前……我们也和那个直播里的小伙子一样,是在乡下长大的。” 这个开场白,让秦放和秦悦都愣了一下。 他们知道母亲並非出身豪门,却从未听她如此详细地,提及过自己的过往。 “我们那时候,比他那个村子,还要穷,还要破。” 林文茵的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浅笑。 “没有水泥路,全是泥巴地,一下雨,深一脚浅一脚的,能把人的鞋都给陷进去。” “村里也没什么好玩的,最大的乐趣,就是夏天跟著大人们去村口那条冰凉的小河里摸鱼,秋天漫山遍野地去摘那些酸酸甜甜的野果子。” 她的思绪已经飞回了那个贫穷却也充满了生机的年代。 “那个直播里……那些人夜钓的场景,就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那时候,村里的男人,晚上没事干,就都喜欢扛著鱼竿去河边,也不一定真能钓上什么,就是图个乐子。” “几个人凑在一起,点一堆艾草熏蚊子,借著月光,抽著最呛人的旱菸,吹著不著边际的牛,能聊上一整宿。” “有时候钓上来了巴掌大的小鱼,就直接在河边生一堆火,拿树枝串起来烤了,撒点盐,那叫一个香啊……馋得我们这些小孩子,直流口水。”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秦放和秦悦从未见过的,少女般的嚮往。 那神情,与她平日里在秀场后台指挥若定,杀伐果断的时尚女魔头形象截然不同。 “我跟你们爸……也是在村里认识的。”提到那个名字,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深沉起来。 “我们那个时候,也吵架。年轻人嘛,火气旺,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得天翻地覆。 “有一次我气得可凶了,因为他不小心弄丟了我买的花布。” 喝了酒的她已经把自己代入了回去,脸上露出一个让兄妹俩都害怕的怒容。 一旦看见这个表情,就知道他们妈妈是真的生气了。 “我当时气得啊,追著他,满村子地打。他就跟那个直播里的羊一样,在前面跑,我就在后面追。” 她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那笑声里,带著久违的释然。 “我一生气,就不想看见他,就一个人往村后的那片油菜花田里跑,一坐就是一下午。可是……”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温柔。 “可是,用不了多久,东家的李大娘,就会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麵疙瘩汤找过来,一边看著我吃,一边数落我『夫妻哪有隔夜仇』。” “西家的张大伯,会故意赶著他家的老黄牛,从我身边路过,然后大著嗓门,讲些他年轻时候跟他老婆吵架的糗事,逗我笑。” “村里的那些小孩子,会被你们爸收买,揣著几颗糖,跑过来拉我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跟我说『阿姨別生气啦,叔叔知道错了』。” “一整个村子的人,好像都知道我们吵架了。” “他们不会评判谁对谁错,只是过来劝劝你,看看你,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生气。” “等气消得差不多了,一回头就能看见你们爸,手里提著一串不知道从哪儿给我摘的野花,傻乎乎地站在田埂上,等著我回家。” 她的眼中,泛起了晶莹的泪光,嘴角却掛著无比温暖的笑容。 “那时候,再大的气也就都消了。” 客厅里,一片安静。 秦放和秦悦静静地听著,似乎能从沈时夜直播的画面里看见那些久远的回忆。 林文茵长地嘆了一口气,將自己从温暖的回忆中拉了出来。 “后来啊。事业都慢慢做起来了,也有了你们。” “老家,也因为国家的新区规划,整个村子都拆迁了,赔了一笔钱,大家都搬进了城里的高楼里。” “从此以后,”她的声音,渐渐地,冷了下来,“一生气的时候,再也没有那片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待著的油菜花田了。” “再也没有那些会端著热汤、讲著笑话,过来劝和的乡亲了。” “甚至,我们连坐下来,好好吵一架,把心里话说出来的时间,都没有了。” 秦悦再也忍不住,將头埋在母亲的怀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秦放也站起身走到沙发后,伸出手,轻轻地將自己那同样在微微颤抖的母亲,和哭泣的妹妹,一同揽进了自己的臂弯。 那晚,他们聊了很久。 当秦放终於扶著已经哭累了睡著的母亲和妹妹,將她们各自送回房间。 安置妥当后,他一个人,重新回到了那个空旷而又冰冷的客厅。 他拿起手机,再次点开了【异世界猫咖】的帐號主页。 他看著那个帐號发布的一条条充满了乡野气息和勃勃生机的短视频。 看著视频里,那个叫沈时夜的男人,和他的动物,和乡亲们,一起笑,一起闹,一起干著那些看似无聊却也乐在其中的事情。 他看著,看著,然后默默地点开了直播打赏的页面。 【『fang』送出『嘉年华』 x 100】 沈时夜都看呆了:“放哥,你这是干什么呢?给我打这么多钱啊?” 【fang】:有事找你,今天顶不住了,明天记得看私信。 第87章 就当我花钱买了你们的时间 上午九点,当秦放那辆和他本人一样拉风的银灰色法拉利,再次出现在清溪镇村口时,迎来了眾人的围观。 村民们的好奇心,在经过了一夜的发酵催化后,已经达到了顶峰。 秦放倒也坦然。 他停好车,在全村男女老少的注目礼中,戴著一副墨镜,迈开长腿,径直走到了沈时夜家的院门口。 他刚一推开院门,就看到了一幅让他有些忍俊不禁的画面。 院子里的石桌旁,林溪正拿著一本笔记本,神情亢奋地在上面写写画画。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有了这笔启动资金,a方案和b方案可以同时进行……”,整个人都处於一种事业起飞的癲狂状態。 而在她旁边,沈时夜则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脸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 “哟,”秦放摘下墨镜,笑著打了个招呼,“这是怎么了?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砸晕了?” 沈时夜听到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幽怨。 “放哥……你是睡了个好觉,”他的声音声音又沙哑又乾涩,“我可是一晚上都没合眼啊。” 昨天那笔三十万的打赏,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烙得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他感觉自己不是收到了打赏,而是欠下了一笔巨大的人情债,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秦放闻言,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走上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脸上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是喝了点酒,有点上头,没考虑周到,嚇到你了吧?” “何止是嚇到啊。”沈时夜正准备继续诉苦,却被秦放接下来的话给打断了。 “不过……”秦放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认真和郑重,他看著沈时夜,缓缓地说道。 “我今天来找你,是真的有件要紧事,想请你帮忙。” 看到他这副严肃的模样,沈时夜和林溪都愣了一下,也跟著坐直了身体。 秦放没有拐弯抹角,他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 然后便將自己父母之间那道裂痕,以及昨晚母亲在看到沈时夜直播后那被触动的反应,简单扼要地,对两人讲述了一遍。 当然,他隱去了“一碗汤”这个过於私密的核心细节。 只是將其概括为“因为常年两地分居,加上一次很小的误会,导致了多年的冷战”。 “我妈她,很久很久没有像昨晚那样,提起过以前的事情了。”秦放的声音很低沉。 他看著桌面上被风吹落的一片叶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些怀念和期盼。 他似乎找不到一个准確的词来形容清溪镇的田园生活。 “你们这里的这种生活,这种氛围,好像能让她想起一些过去的美好。所以……” “我想请你们帮个忙。我想找个周末,带他们来你们这里,体验一下生活。” “我想让你们帮我设计一场偶遇,或者一个活动。” “不需要太刻意,就是让他们能有机会,在这样一个环境里,重新像普通人一样,相处一下。 “就像……就像昨晚那个直播里一样。” 他看著两人,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我知道,这肯定会占用你们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要去协调村民,要去设计流程。” “需要多少钱,你们直接开个价,告诉我一个总数就好。” “昨晚那笔钱,只是我对於时夜你直播的打赏而已,喜欢一个主播就给他刷点,没必要放在心上。” 听完秦放这番话,院子里一片安静。 沈时夜被这个特殊委託的难度和背后的沉重情感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显然已经超出了开猫咖和搞直播的范畴了啊! 而一旁的林溪,在最初的震惊过后,那双属於村乾的眼睛里,瞬间就迸发出了比看到打赏时还要明亮数倍的光芒 “接!!” 她猛地一拍桌子,在另外两人反应过来之前,就斩钉截铁地替沈时夜答应了下来! “秦先生!”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发颤,“您放心!这件事,我们接了!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她看著秦放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块从天而降的大饼! 让秦氏集团的董事长和国际顶尖设计师,来我们清溪镇体验生活?还可能会被全程记录下来? 这已经不是赚钱的机会了!这是我们清溪镇一炮而红,直接登上全国新闻的天赐良机啊! 林溪的大脑,已经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她的脑海里,瞬间就闪过了《董事长夫妇的田园假期》、《顶级设计师的归园田居》等无数个极具爆款潜质的宣传標题! “不行!这件事太大了!我必须立刻回去跟杨叔和村委会商量一下!” 她像个被打了鸡血的战士,猛地站起身。 “我们必须制定一个最完美的、最高规格的接待方案!”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迫不及待地朝院外跑去。 “你跟阿夜先聊!你们先商量商量具体的细节!我回头再来找你们!” 看著林溪那阵风般消失的背影,沈时夜和秦放,都陷入了哭笑不得的沉默。 “那个……”沈时夜看著秦放,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她平时不这样的。” “看得出来,很有干劲。”秦放倒是觉得很有趣。 院子里,终於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沈时夜的神情,也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他看著秦放,思索了许久,才缓缓地说道: “放哥,你这个委託……我们接是可以接。” “但是,有件事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清楚。” 沈时夜的话语满是真诚。 “我们不是专业的心理诊疗师,也不是情感调解员。” “我们可以提供真实的环境,真实的人情味,可以安排一些有趣的、能让他们放鬆下来的活动。但是……” “我们真的不能保证,这一定会有效果。毕竟,解铃还须繫铃人。” “他们之间那道裂痕,最终能不能修復,还得靠他们自己。” 听完这番话,秦放却笑了。 “时夜,”他说,“如果我想要的是专业的效果,我早就花几百万,去请全世界最好的心理医生和情感顾问了。” “我来找你,恰恰就是因为你们的不专业。” 他看著沈时夜,眼神无比认真。 “我要的,就是一个自然而然的环境,越真实越好。如果刻意的去强行撮合他们,反而不美了。” “我花钱,就当是买你,和那些可爱的村民们的一段『时间』。 “买你们,陪著两个彆扭了一辈子的老傢伙,过一个吵吵闹闹的周末。” “至於那道裂痕嘛。”他耸了耸肩,脸上又恢復了那份隨性不羈。 “能不能修復,什么时候修復……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第88章 这件事我们必须帮! 林溪的办事效率,堪比她那风风火火的性格。 当天下午,一场关係到清溪镇未来命运的“四方会谈”,就在村委会那间略显陈旧的办公室里,紧急召开了。 村支书杨少栋、村长张万年、乡村振兴项目负责人林溪,以及被强行拉来当项目核心的沈时夜都在这里。 办公室里,气氛热烈而又充满了火药味。 “不行!我不同意!” 第一个拍响桌子的,是年近六旬、一辈子跟土地和算盘打交道的村长张万年。 他“啪”的一声,將那只用了几十年的搪瓷茶缸重重地顿在桌上,茶水都溅了出来。 他身材干瘦,皮肤黝黑,一双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不划算。 他指著林溪刚刚画出的、那张充满了美好愿景的“董事长夫妇田园假期”流程草图,连连摇头。 “林溪你这丫头,想得太美了!” 他激动地说道。 “为了招待这两个城里来的大老板,又是要提前清空半个茶山,又是要安排村民偶遇,又是要廖叔亲自出马表演手工炒茶。这得动用多少人力物力?啊?” “这些人误了自家的工怎么办?有些事情不是给钱就能解决的,他们有家事,那我们村民也有家事啊。” “还有!” 他又指向流程图上那条“沉浸式百家宴体验”。 “百家宴?那得让多少家停下活计,专门去准备?就算为了他们准备了,不合口味,或者吃出问题怎么办?” 他最后的总结,充满了务实派的冷静:“我不管他是什么董事长还是设计师,在我看来,这就是个赔本赚吆喝的买卖!不划算!我不同意!” 面对村长的全盘否定,林溪这个理想派的衝锋先锋,瞬间就涨红了脸,毫不示弱地就懟了回去。 “张伯!您这眼光也太短浅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八度。 “这哪里是赔本赚吆喝?这叫筑巢引凤!是品牌宣传!” “您算的是一顿饭、一天工的小帐,但是也要看见未来的大帐啊,” 她指著一脸无辜的沈时夜,开始激动地输出。 “您想想!来的可是秦氏集团的董事长和国际顶尖设计师!” “这要是把他们伺候好了,让他们一高兴,隨手给咱们投资个旅游项目,那是什么概念?”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人家不投资,光是他们来过咱们村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新闻!” “到时候媒体一报导,网红一跟风,咱们清溪镇的名气,蹭的一下,不就出去了吗?!” “这点前期的小成本,跟未来那不可估量的大回报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你!你这丫头,嘴皮子倒是利索,就会画大饼!”张万年气得吹鬍子瞪眼。 “您这叫因循守旧!墨守成规!”林溪寸步不让! 眼看“理想派”与“务实派”就要在会议桌上爆发“世界大战”,一直沉默著抽菸的村支书杨少栋终於有了动作。 他將手里那半截烟,在面前的铁皮菸灰缸里,用力地摁灭了,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啦”声。 “都停一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威严,瞬间就让那两个剑拔弩张的斗鸡都停了下来,悻悻地坐回了椅子上。 杨叔將菸灰缸往旁边推了推,目光先是落在斗志昂扬的林溪身上,又扫过一脸不忿的张万年,最后,在那个坐立不安、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沈时夜脸上,停顿了两秒。 “林溪的想法,有道理。” 他先是给予了肯定。 “有这么好的宣传机会,我们必须抓住。这对我们清溪镇的大局来说,至关重要。” “而且,那位秦先生既然愿意为此付费,诚意是足的,我们更没有理由把財神爷往外推。” 林溪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然而,杨叔话锋一转。 “但是,村长说的,也都是实情。我们的工作,必须要有章法,有流程,有规划!” “不能像你这样,脑子一热,想到哪儿干到哪儿!”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转向林溪。 “为了两个人,就搞得全村鸡飞狗跳,这不是热情好客,这是形式主义!” “万一流程没走好,出了什么岔子,比如安保问题,或者村民接待的时候说了不该说的话,好事,也可能变成坏事!” “上面把『乡村振兴』这个重担交给我们,不是让我们来搞个人崇拜和面子工程的!” 他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我们每一步,都要走得稳,走得对得起组织,对得起全村的乡亲们!” 这番充满了大局观和政治正確的发言,直接把林溪那高涨的热情,给浇灭了一大半。 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僵局。 一个想“大干快上”,一个担心“成本失控”,一个强调“流程稳妥”。 三方都有道理,却又互相掣肘,谁也说服不了谁。 沈时夜坐在旁边,听著这场村委会內战,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感觉自己那个关於帮助朋友的初衷,似乎正在被无限拔高,演变成一个他快要无法掌控的大型政府项目了。 就在这时,一直处在炮火中心的林溪,突然泄了气。 她看著眼前这两个虽然观点不同,但本质上都是为了村子好的长辈。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无辜,被自己强行拉进这场战爭的髮小。 她將手里的笔记本合上,不再去爭论那些宏大的方案和复杂的流程。 只是看著杨少栋和张万年,直接问了一句: “杨叔,张伯,说了这么多,你们到底是帮,还是不帮阿夜嘛?” 是啊…… 说了那么多,绕了那么大一圈,核心不就是帮自家那个刚从城里回来准备做点事的孩子,撑个场子吗? 张万年那张精明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他躲开林溪那直勾勾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小声嘀咕道。 “我……我那不是怕时夜这孩子,被人当冤大头骗嘛……” 他顿了顿,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而且这確实也是大事,乡亲们都忙得很,总得先问问大家的意见嘛……” 杨少栋那张严肃的脸也瞬间破功。 他哈哈一笑,站起身,重重地拍了一下沈时夜的肩膀,那声音无比的洪亮,也充满了对沈时夜的肯定! “当然要帮!” 一旁的张村长也立刻挺直了腰板,用不输於他的音量,斩钉截铁地附和道: “必须帮!” “但是!具体方案,我们还得坐下来,好好地、仔仔细细地重新商量!” 第89章 怎样在秋天才能开出油菜花? 共识一旦达成,后续的行动部署便进行得异常高效。 村支书杨叔立刻进入了总指挥的角色,他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白纸上刷刷点点,开始分配任务。 “这样,林溪你去起草一份正式的策划案,把安保、接待、后勤的流程都写清楚了。” “明天一早交给我,我拿到镇上去备案审批。” “好!”林溪立刻应下,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杨叔又转向张万年 “张村长,百家宴的事,就交给你了。你去挨家挨户地问问,看看谁家愿意出菜,谁家愿意出桌子,都记个帐。” “所有的人工和食材成本,都从项目经费里出!一定要跟乡亲们说清楚了,咱们不能让大傢伙儿吃亏!” “行!这事交给我,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的!”张万年拍著胸脯保证道。 最后,杨叔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有些状况外的核心人物沈时夜身上。 他的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时夜,你呢就负责最关键的一环。去跟那位秦先生,把具体的细节都对接好。” “比如,他父母的喜好、禁忌,对什么样的活动感兴趣,以及最重要的一点,这次的体验,能不能让我们进行直播?”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最关心的。 如果不能公开宣传,那这次行动的效果,至少要打一半的折扣。 “我明白了。”沈时夜郑重地点了点头。 大家立刻各司其职,办公室里的人很快就走光了,只剩下沈时夜一个人。 他坐在那把老旧的木椅子上,看著窗外那片熟悉的青山,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突然就变得沉甸甸的。 他掏出手机,找到了那个备註为“放哥”的號码,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秦放那带著几分慵懒的、標誌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餵?时夜?这么快就想好怎么宰我这头肥羊了?” “差不多吧。”沈时夜被他这句玩笑话逗笑了,紧张的心情也放鬆了不少。 他將村委会的討论结果,以及大家的顾虑,简单扼要地对秦放说了一遍。 “所以,放哥,”他最后问道,“关於直播的事,你怎么想?我知道这可能涉及到你父母的隱私,如果不行的话” “行啊,为什么不行?” 秦放的回答,比他想像中还要乾脆利落。 “当然,”他补充道,“全程懟著脸拍肯定不行。” “稍微注意点就没问题了,在旁边记录的话,他们肯定没意见。” “另外,”秦放继续说道,“你也可以提前发个直播预告,就说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私人订製团。” “你们要为这个团,打造一次独一无二的乡村体验之旅。把悬念拉满,让粉丝们去猜,去期待。” 沈时夜听得连连点头,他发现,秦放这商业头脑和营销嗅觉,绝对是顶级的。 “我明白了,”他说,“那具体的活动安排,你父母那边,有没有什么特別的喜好?” “我妈,她喜欢安静,喜欢画画,喜欢一切美的东西。你带她去看最美的风景就行。” 电话那头的秦放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我爸……他以前……喜欢钓鱼,喜欢和人……吹牛。” “好,我知道了。”沈时夜將这些关键信息一一记下,心中渐渐有了底。 掛断了电话,沈时夜没有立刻去找林溪他们商量,而是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坐了下来,陷入了沉思。 他將身体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食指无意识地轻敲著桌面,目光放空,落在了窗外那片隨风起伏的稻浪上。 一场充满了乡土气息的热闹体验活动,固然是好的。 它可以冲淡秦放父母之间那尷尬冰冷的气氛,让他们暂时忘掉不快。 但是……然后呢? 光有热闹,是不够的。 裂痕的產生,源於情感的缺失。 那么,修復它,也必须依靠情感的共鸣。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们在热闹过后,可以安安静静地独处,找回曾经共同回忆的特殊场景。 他想起了,那个故事里,承载了秦母所有少女时代委屈与甜蜜的地方——油菜花田。 金色的一望无际的,在风中如海浪般起伏的油菜花海。 如果…… 如果能让他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重新回到那样一个充满了回忆与意象的场景里…… 沈时夜的心,猛地一动! 但是…… 他看了看窗外,已经是秋天了。 山野间,稻浪金黄,枫叶渐红,唯独不可能有那一片只属於春天的灿烂金色。 这可以说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沈时夜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时,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普通的方法不行…… 那……不普通的方法呢? 我虽然是个普通人,但我有著不普通的伙伴啊! 他衝出村委会,一路小跑著回到了自家院子。 阳台上,月环正慵懒地臥著,姿態优雅。 “小环!” 沈时夜气喘吁吁地跑到它面前。 月环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沈时夜也顾不上跟它解释太多,他直接点开手机相册。 翻出了一张他以前春天时拍的、漫山遍野开满油菜花的照片,將屏幕递到了月环的面前。 他指著那片金色的花海,用一种既充满期待的语气问道: “小环我问你个事,你是神使对吧?” “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东西在秋天,也开出花来?” 月环闻言,那双赤红色的眼眸流露出些鄙夷。 沈时夜这傢伙,好像有点看不起吾啊…… 罢了,他不知道神使能做到什么,也不怪他。 它懒得对沈时夜点头表示可以,只是从阳台的栏杆上轻盈地一跃而下。 然后,它走到后院那扇通往异世界的铁柵栏门前。 在沈时夜那充满了困惑与不解的目光中。 它抬起了自己的前爪,对著那扇冰冷的铁门推了一下。 第90章 拉緹娜是土木圣体说是 “吱呀——” 那扇老旧的铁柵栏门,被月环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 从门缝里透出来的,是那片沈时夜十分熟悉的充满了异域风情的金色光芒。 以及一股只有沙漠才有的,滚烫而又乾燥的热浪。 月环用尾巴尖,对著那扇敞开著缝隙的门,不耐烦地勾了勾。 愣著干嘛?我陪你去找啊。 “我明白了!” 他衝上前,一把就將月环给抱了起来,在那颗高傲的小脑袋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小环!你简直是我的天才军师!” “唔!”月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身体一僵。 虽然嘴上发出了一声不满的抗议,但那根轻轻摇晃的尾巴,还是暴露了它內心的情绪。 沈时夜想通了需要去阿斯兰之后,也是立马就確定了这次不能再和之前一样了。 这次去阿斯兰,必须做足万全的准备! 他先是冲回屋里,拿出了自己那个最大的双肩登山包。 然后,他便开始了对厨房的扫荡。 给月环和菜三三准备的猫饭食材。 冷冻的挪威三文鱼、进口的鹿肉、还有一整盒新鲜的鸡肝,装了满满一个保鲜盒,塞进去! 给疾驰准备的快乐源泉,发酵玉米和花生酱,各来两大包,塞进去! 他还为自己那位狗饭爱好者蒂亚,准备了一大包肉和蔬菜,也一併塞了进去! 光有食材还不够! 吸取了上次只能用平底锅的教训,这次,他要做得更专业! 一个轻便的、自带挡风板的卡式炉,连带著好几罐备用气瓶,装上! 一口可以蒸、可以煮,甚至还能当火锅用的多功能深口锅,带上! 一口他最顺手的、已经用了好几年的中式熟铁炒锅,也带上! 一套包含了菜刀、砧板、锅铲、汤勺在內的可携式厨具,更是必不可少! 最后,他將家里能找到的所有瓶瓶罐罐的调味料用一个小布袋装了满满一包,放进了背包的最顶层。 当他完成这一切时,那个登山包已经被塞得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他看著那一堆实在塞不进去的锅碗瓢盆,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个正在閒的撞树的疾驰。 一个绝妙的主意,再次涌上心头。 他找来了爷爷平时用来拉化肥的带著两个轮子的小拖车。 將所有背包里放不下的重型装备,全都码了上去,然后用绳子將拖车的拉杆固定在了疾驰那结实的胸背带上。 “好了,疾驰號运输车,准备就绪!” 穿过那扇熟悉的柵栏门,滚烫乾燥的热浪再次迎面扑来。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沈时夜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依旧是那片广袤无垠的金色沙漠。 依旧是远处那几座如同巨人骸骨般的暗红色岩柱。 但是…… 在他的正前方,就在距离柵栏门不到一百米的地方,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沙地之上,此刻,赫然耸立著一栋…… 一栋巨大的带著一个小院子的白色別墅?! 那是一栋充满了地中海风格的两层小楼,雪白的墙壁在金色的沙漠中显得格外耀眼,蓝色的圆形屋顶和拱形门窗,充满了童话般的浪漫气息。 別墅的周围,甚至还用不知名的白色石块,围起了一个小小的庭院,庭院里,还顽强地生长著几株他不认识的、耐旱的绿色植物! 这……这是什么情况?海市蜃楼吗?! 沈时夜彻底懵了。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但那栋別墅,依旧真真切切地矗立在那里,连墙壁被阳光照射后反射出的光晕,都清晰可见。 就在他以为自己是不是因为睡眠不足而產生了幻觉时,那栋別墅的拱形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一道熟悉的天蓝色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般,从里面冲了出来! “沈时夜爸爸!!!” 蒂亚发出一声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狂喜的尖叫,以一种与她高挑身材截然相反的乳燕投林般的姿態,直直地就扑进了沈时夜的怀里! 她紧紧地抱著他,整个人都掛在了他的身上,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哭腔。 “呜呜呜……我好想你啊!爸爸!你终於回来了!我吃能量球……我真的快要吃吐了啊!!” 沈时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手忙脚乱地安抚著这个掛在自己身上不肯下来的大型掛件,哭笑不得地说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晚点就给你做!先下来!不过……这……这栋別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哦,你说这个啊?” 蒂亚从他身上爬了下来,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泪,然后用一种习以为常的嫌弃语气,隨意地指了指那栋白色別墅。 “拉提娜建的唄。” 她说著,还撇了撇嘴。 “非要搞这种华而不实的风格,连个窗帘都没有,早上太阳晒得死人。而且连个厨房都没设计,差评!” “拉……拉提娜……建的?”沈时夜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有点打结了。 他指著那栋至少有三四百平米的精装別墅,声音都在发颤,“你们……你们在这里……过去几年了?” 在他朴素的观念里,要在沙漠里凭空造出这么一栋別墅,没个几年功夫,简直是天方夜谭。 “几年?”蒂亚闻言,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他,她掰著手指,认真地计算了一下。 “我算算啊……从你上次离开到现在,按阿斯兰的时间来算大概,可能,过去了有……三十天吧?” “三……三十天?!”沈时夜更震惊了,他指著那栋別墅。 “你的意思是拉提娜她用三十天的时间,就在沙漠里建了这么大一栋別墅?!” 拉緹娜是什么土木圣体啊?! 然而,蒂亚的下一句话,彻底击碎了他那脆弱的世界观。 “三十天?怎么可能啊?”蒂亚一脸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 沈时夜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哦……那就好,我就说嘛,三十天也太夸张了……” “她大概也就花了四五个小时吧。” 蒂亚歪著头,回忆了一下。 “那天你走了之后,她心情不太好,就在这儿玩泥巴,玩著玩著……房子就起来了。还挺快的。” 沈时夜:“?” 他的大脑,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四五个小时? 他看著眼前这栋完美无瑕的別墅。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一脸“这不是很正常吗”表情的蒂亚。 他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充满了对这个不科学的世界最深沉敬畏的字眼。 “这……就是……魔法吗?” 第91章 翠月神使露珠 蒂亚看著沈时夜那一脸的呆滯表情,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哦,对了!” 她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又凑上前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餵?还活著吗?你们那个世界好像没有魔法这个概念?” 沈时夜依旧处於失语状態,摇了摇头。 “哎呀,这有什么好吃惊的。” 她一边说,一边还嫌弃地踢了踢別墅门前那用白色石子铺成的小路。 “拉緹娜毕竟是月环大人的侍女,能力可强了。” “你看这破院子,她就没用心。要是用宝石做一个,那得多好看啊。” “那个,拉提娜呢?她现在也在搓什么东西吗?” 沈时夜决定转移这个话题,毕竟这次来还有要紧事呢。 “没呢。”蒂亚朝著別墅二楼的一个房间努了努嘴,撇了撇嘴,抱怨道。 “她啊,一大早就在自己房间里冥想了。” “说是要,呃……『净化心灵,排除杂念,以最虔诚的状態,迎接月环大人的下一次降临』。” “切,说得那么好听,其实就是嫌我大清早练剑太吵,想自己一个人清静清静罢了。” 一声轻微咳嗽声,从別墅二楼的阳台上传了下来。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拉提娜正静静地站在那拱形的阳台上,一身白裙,银髮如瀑。 拉提娜身影一闪,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庭院之中。 然后对著沈时夜和两位神使恭敬地行了一个抚胸礼。 “时夜先生,蒂亚想吃你的狗饭了。” 蒂亚猛点头:“想吃!” 沈时夜忍不住笑了:“上次那是没什么准备,这次来还能让你们吃狗饭啊?得给你们做大餐!” “好耶!” 在蒂亚的热情簇拥下,沈时夜拎著他那一大包战略物资,半推半就地走进了那栋充满了地中海风情的白色別墅。 別墅內的装修风格意外地简洁,除了必要的桌椅床铺,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只有一些散发著淡淡光芒的魔法晶石,充当著照明和调节温度的功能,让酷热的沙漠隔绝在外,室內凉爽如春。 “爸爸快坐!”蒂亚將沈时夜按在了客厅一张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动物毛皮的沙发上,然后一脸期待地看著他的背包。 “开饭了吗?开饭了吗?” “就来就来。” 沈时夜拿出卡式炉,开始自己今天的烹飪。 与此同时,他看著姿態优雅得如同一尊雕塑的拉提娜,大概讲述了一下自己的需求。 “……所以。”他最后总结道,脸上带著些不好意思。 “我需要一片金色的花海,在秋天绽放。” “可是秋天的油菜花都已经结出种子了,有没有办法让它们变回去?” 听完他这个计划,蒂亚那双天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她上下打量著沈时夜,脸上写满了“看不出来你还挺浪漫”的表情。 而拉提娜,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时光倒流,是不可能的。”许久,她才缓缓地开口,声音无比肯定。 “即便是最强大的神使,也无法扭转已经流逝的时间之河。让你世界的秋天,回到春天,这……超越了法则。” 沈时夜的心,凉了半截。 拉提娜话锋一转,那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专业的自信。 “不过,如果只是单纯地想把某种植物催熟,在不属於它的季节里开花。” “或者,找到一种与它外形、顏色、甚至是气味都极其相似的替代品,那並非全无可能。” “阿斯兰大陆物种繁多,法则也与你的世界不尽相同。或许,真的存在一种能在秋天绽放的、金色的花海。” 她看著沈时夜,认真地说道:“只要能找到那种植物的种子或者样本,应该就没问题。” “可惜我过不去那边,不然我应该就能做到这一点。” 沈时夜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他肩头,默默旁听的月环动了。 它抬起小巧的脑袋,对著拉提娜,发出了一声轻柔的“喵~”。 拉提娜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无比专注而又虔诚的神情,她闭上眼聆听著月环神圣的諭旨。 片刻之后,她重新睁开眼,对著沈时夜翻译道: “月环大人说,寻找到它的姊妹神使,应该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 “姊妹?” “是的,”拉提娜点了点头,“月环大人说,我们可以去埃比拉沼泽,拜访那里的翠月神使,露珠。” “露珠大人,是翠月的神使,它最出名的能力就是创生。它喜好自然,能与各种植物沟通交流。” “而且,祂还是一位顶尖的炼金药剂师,擅长调配各种具有神奇功效的药剂。”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为你找到,甚至创造出你想要的那片花海,那一定就是祂了。” “翡翠之森……翠月神使露珠……”沈时夜將这两个名字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太好了!”他高兴地一拍手,“那我们就……” “——开饭啦!!!” 他的话,被蒂亚那一声充满了幸福感的欢呼声,给无情地打断了。 沈时夜正翻炒著一道小炒黄牛肉。 锅里,那道曾经征服了她们味蕾的饭菜,正冒著腾腾的热气,散发出又诱人的香气! 蒂亚甚至都没等沈时夜招呼,已经拿起一双筷子,迫不及待地叉起一大块被酱汁包裹的牛肉,塞进了嘴里,烫得直哈哈气,脸上却洋溢著无比幸福的笑容。 “唔唔……好吃!太好吃了!沈爸爸!你就是我的神!” 看著她那副毫无形象的吃相,沈时夜只觉得哭笑不得。 他转头看向同样被香气吸引过来的拉提娜和月环,也笑著招呼道。 “好了好了,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就出发,去拜访那位……翠月神使。” 然而,听到他这句话,一直表现得从容镇定的拉提娜,脸上却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恐怕不会那么顺利。”她缓缓地说道。 “嗯?” “露珠大人它的领地,从不轻易让外人踏足。 她看了一眼沈时夜,那双银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特別是人类。” “据我所知,它对人类可能不太友善。” 第92章 我有说过露珠是猫嘛? 沈时夜把做好的饭菜装盘:“先吃饭,边吃边说。” 香气,早已在整个別墅里瀰漫开来。 锅里那道刚刚出锅的小炒黄牛肉,每一片都被浓郁的酱汁包裹,闪烁著诱人的油光,点缀著鲜红的小米椒和翠绿的香菜段。 光是看著,就足以让人口舌生津。 旁边的灶台上,还燉著一锅奶白色的、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鱼头豆腐汤。 那是沈时夜用带来的便携煮锅,將村子里钓的鯽鱼熬煮而成,鱼肉的鲜美与豆腐的嫩滑完美融合,汤汁醇厚,鲜得能掉眉毛。 除此之外,他还用剩下的蔬菜和鸡腿肉炒了一盘宫保鸡丁,又凉拌了一份酸甜可口的拍黄瓜。 荤素搭配,色彩鲜艷,充满了烟火的气息。 “唔唔……好吃!太好吃了!沈爸爸!你就是我的神!” 蒂亚此刻已经彻底拋弃了身为半精灵的矜持,虽然她也没矜持过。 她一手拿著筷子,一手端著碗,左右开弓,吃得小嘴油汪汪的,脸颊塞得像一只屯粮的仓鼠,含糊不清地发出讚美。 而另一边,拉提娜的动作虽然依旧优雅,但那下筷的速度,却明显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她每尝一道菜,那双冰冷的银色眼眸,都会不易察觉地亮上一分。 显然,沈时夜的饭菜也能轻易征服她那被能量球荼毒了多年的味蕾。 沈时夜看著她们那副心满意足的模样,笑著点点头。 他又给月环和疾驰也分別盛好了它们的专属大餐,这才重新坐回桌边,將话题拉回了正轨。 “拉提娜小姐,你刚才说,那位翠月神使对人类不太友善?” 他夹起一块牛肉,一边吃一边问道。 “这有什么特別的原因吗?” 听到这个问题,桌上的气氛,微微一凝。 正在埋头苦吃的蒂亚,动作也慢了下来,她抬起头,脸上也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对啊,拉提娜,我也没听说过誒。神使不都是庇护凡人、受人爱戴的吗?怎么还会有討厌人类的神使?” 拉提娜缓缓地放下筷子,她看了一眼沈时夜,又看了一眼好奇的蒂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她的声音,压得比平时更低,带著告诫的意味, “接下来的话,你们听过就算了。特別是你,蒂亚,绝不可以对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明白明白!”蒂亚立刻坐直了身体,“我嘴巴超严!” 拉提娜这才讲起不为人知的秘闻。 “沈时夜先生应该也看见了,我们阿斯兰的天空有四轮月亮。” “紫月、翠月、碧月、白月共同守护著这个世界的黑夜。” “还有一轮平日不出现的赤月,但这件事和现在没什么关係,我们先不说。” “紫月,象徵丰收与神秘,由月环大人所侍奉。” “而翠月的光辉,被认为会催生沼泽里的毒瘴,会让森林里的蘑菇產生剧毒,会带来瘟疫与疾病。” “所以,在凡人的口中,它又被称为『疫病之月』。” 这个充满恶意的称谓,让沈时夜和蒂亚都吃了一惊。 蒂亚立马问道:“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这个说法?” 拉緹娜点点头:“因为月环大人的缘故,我们月神教派的信徒也遍布阿斯兰,自然已经洗去了污名。” 她的眼神变得灰暗,嘆息一声。 “但露珠大人已经被伤害了。” “作为翠月神使,从诞生之日起便从未感受过来自凡人的喜爱与信仰。 “它得到的,只有畏惧、疏远和厌恶。” “所以它也乾脆选择了自我孤立。” “祂將自己和埃比拉沼泽用无边的迷雾彻底隱藏了起来。拒绝与任何人类接触,也拒绝任何人类的信仰。” 拉緹娜指尖轻挥,门外飞入一些沙粒,凝聚成一个长出了手脚的蘑菇出现在了桌子上。 “千百年来,祂就在那片阴暗潮湿的沼泽里,与世隔绝。” “潜心研究著那些不为人知的生命形態,以及炼金之术。 “据说,沼泽里那些长著手脚、会走路说话的蘑菇人,就是它研究出来的造物。” 蒂亚脸上的那份活泼已经消失不见,脸上满是同情。 “天哪,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只是因为被赋予的能力不被喜欢就要承受这样的偏见,这也太不公平了。” “露珠大人都被逼得捏小泥人……呃,小蘑菇人了!” 拉提娜用一种极其严肃的眼神看著她。 “所以,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这件事绝不能说出去了吧?” “这是对露珠大人最大的不敬!你若是敢出去乱说,我绝不放过你。” “我发誓!我绝对不说!”蒂亚猛地举起右拳,对天发誓。 而沈时夜,则想到了另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他看了一眼正趴在他脚边,吃完了饭开始舔爪子的月环,心中充满了担忧。 “那既然是这样。”他有些迟疑地问道。 “就算我们能见到祂,它会愿意帮我们吗?小环作为兄长,它应该也不会对我们动手吧。” 拉提娜再次闭上眼,倾听者月环的回应。 片刻后,她睁开眼翻译道。 “月环大人说,同为神使,这点薄面,露珠大人还是会给的。” “只要能见到祂,说服祂帮忙的可能性很大。安全方面,您更不用担心。” 听到这里,沈时夜稍稍鬆了口气。 然而,拉提娜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但是,月环大人说到了更棘手的问题,一个近乎无解的逻辑闭环。” “什么闭环?” 拉提娜解释道 “很简单,就算我们能说服露珠大人,跟我们一起回到您的世界。” “但就像月环大人和疾驰大人一样,一旦到了那边,它也会失去所有的神力。” “而想要恢復神力,根据月环大人现在的推断,唯一的途径就是需要被喜爱。” 她看著沈时夜,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个因为被人类伤害,而厌恶惧怕所有人类的神使,却需要靠著人类的喜爱,才能拿回自己的力量。” “您说,这是不是一个死循环?” 是啊…… 这简直就是最恶毒的悖论。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重起来。连一旁刚刚还吃得兴高采烈的蒂亚,都放下了筷子,托著腮,陷入了沉思。 “唉……” 一声长长的嘆息,打破了沉寂。 是沈时夜。 他將碗里最后一口饭扒拉乾净,然后將碗筷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站起身,脸上没有的为难和退缩,反而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决断力! “想那么多干嘛!”他的声音,洪亮而又充满了自信,“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走一步,是一步!” 他看著眾人一挥手,直接拍板道: “先吃饭!吃完饭,咱们就出发!” “先把那位自闭的神使大人,从它的沼泽里给拐回家再说!” 沈时夜喝了一口汤,看著有些惊讶的两人。 “而且把它拐回去也满足了我的私心,我就是喜欢拯救失足小猫。” “又能帮朋友,又能振兴故乡,一举三得啊!” 拉緹娜眯起眼睛:“那个,沈时夜先生……” “我有说过,露珠大人是猫嘛?” 沈时夜这一刻的惊讶比以往都要大的多:“哈?!” 第93章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能这么大呢! “不是猫?”沈时夜重复了一遍。 “小环的妹妹居然不是猫嘛!” 拉緹娜立刻更正:“只是神使间的亲近关係而已,並不是真的兄妹。” “那它是什么啊?也是羊吗?”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趴在桌子底下、心满意足地打著饱嗝的疾驰。 “不知道。” 拉提娜摇了摇头,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关於露珠大人的具体形態,神殿的古籍中记载甚少。只知道它拥有蜕生的能力。” “蜕生?” 拉提娜解释道。 “是的,每过一段时间它就会蜕生成新的生物,至於是猫,是蛇,还是巨龙,都有可能。” “所以,如今的露珠大人到底是什么生物,只有见到它才能知晓。” 吃完了饭,简单的休整过后,远征埃比拉沼泽的计划,被正式提上了日程。 沈时夜开始收拾自己的装备,他將锅碗瓢盆重新装回小拖车上,又把剩下的食材和调味料一一打包。 在他想来,这次的旅程,应该就和他、月环以及疾驰三人有关。 然而,当他把一切都准备妥当,准备带著一猫一羊出发时,却发现,另外两位异界友人,也已经穿戴整齐,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站在了门口。 拉提娜依旧是一身圣洁的白裙,神情冰冷。 而蒂亚,则將那柄纯白的圣剑重新掛回了腰间,还兴奋地做了个伸展运动,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也要去。 沈时夜看著她们,有些不解地问道“”“那个,你们俩……也要一起去吗?” “那当然了!” 蒂亚第一个就跳了出来,她理直气壮地叉著腰说道。 “我都在这个破別墅里待了一个月了!天天除了练剑就是吃能量球,人都快发霉了!” “好不容易有出门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不去?” “再说了,万一你们在沼泽里遇到什么厉害的魔兽,没我这个高手在怎么行?” 她的理由,充满了对冒险的渴望。 当然,有一句话她没有说。 不跟过去的话我吃啥啊?! 而拉提娜的理由,则要高尚得多。 “我主所在之处,即是我追隨的方向。” 她恭敬地看著跳上沈时夜肩膀的月环。 “我要……和月环大人,多相处一段时间。” “好吧。”他无奈地笑了笑。 於是,兵分两路。 月环和疾驰,作为神使,自然有它们自己的赶路方式。 只见月环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疾驰周身也缠绕起蓝白色的电弧。 两道身影“嗖”地一下便冲天而起,向著沼泽的方向风驰电掣般地飞了过去。 而剩下的则是人类组。 “又要像上次一样吗?”沈时夜看著缓缓向他走来的拉提娜,感觉自己的胃,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 拉提娜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表明了一切。 十分钟后,埃比拉沼泽的边缘地带。 “砰!” 又是一声熟悉的重物坠地声。 蒂亚像一条被抽去了骨头的死狗,四仰八叉地瘫软在一片还算乾燥的草地上。 双眼翻白,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著:“我不行了……我要死了……能量球……呕……” 而这一次,在她身旁,却没有出现另一个同样狼狈的身影。 沈时夜,正好好地站著。 他只是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但除此之外,他既没有呕吐,也没有腿软。 甚至还能好整以暇地,从背包里拿出水壶,拧开喝了一口。 “……嗯?” 正躺在地上挺尸的蒂亚,用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这一幕。 她猛地坐起身,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看起来毫髮无伤的男人。 “不是吧?!”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你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你这傢伙,难道背著我偷偷去进行了什么训练吗?!” “爸爸,快教教我!不然我总有一天要被拉緹娜这个大冰块给玩死啊!” 她清晰地记得,上一次,这个男人比自己吐得还要惨! 沈时夜也被自己这良好的状態给惊讶到了。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自己体內那股轻盈而又充满了活力的感觉,依旧存在。 拉提娜那堪比炮弹的超高速移动,对他而言,虽然依旧刺激,但已经完全在身体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內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左小臂上。 那里,一枚金色圆环正静静地贴合在他的皮肤上。 “应该……”他抬起手臂,將那枚金环展示给蒂亚看,脸上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是因为这个吧。” “这是?!” 当蒂亚和闻声走来的拉提娜,看清那枚金色圆环的瞬间,两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神器?!” 蒂亚惊呼出声,她一个箭步衝上前,瞪大了眼睛,已经把脸贴在了沈时夜的手臂上。 “这花纹!这股纯粹的雷电本源之力! “这绝对是疾驰大人的本源神器吧!天哪!它怎么会在你手上?!” 拉提娜也死死地盯著那枚金环:“神使竟然將自己的本源神器,送给了你?” 这种事情,在阿斯兰数千年的歷史上,都闻所未闻! 本源神器,与神使的灵魂相连,是他们力量的根源和象徵! 將其赠予他人,无异於將自己的半条命,交到了对方的手里! 这代表著何等程度的信任? 拉提娜的目光,在沈时夜那张温和的脸上,和不远处那正在和月环互相追逐打闹的疾驰身影之间来回扫视。 她那颗冰封已久的心中,对沈时夜这个看似普通的凡人诞生出了钦佩。 如果我学习他的行为,是不是也能得到月环大人的恩赐呢? 而蒂-亚-的反应,则要直接得多。 她看著沈时夜手臂上的金环,又看了看自己那柄虽然也是圣物的纯白长剑,一股强烈的羡慕嫉妒恨的心情,瞬间涌了上来! 凭什么啊?!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爸爸!我要玩这个!” 看著蒂亚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沈时夜只能尷尬地笑了笑,赶紧將袖子放了下来。 “好了好了,”他拍了拍手,將话题拉回正轨,“我们不是来找露珠大人的吗?就是这里?” 眾人这才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他们正身处一片阴暗潮湿的林地边缘。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烂的树叶和菌类混合的奇特气味。 前方,是一片被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迷雾所笼罩的沼泽。 雾中,隱约可见一些奇形怪状的扭曲树木轮廓,整个场景,充满了诡异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拉提娜的神情,再次变得凝重,“这些雾气就是露珠大人为了不让自己被打扰而设立的屏障。” “我们走吧。” 一行人带著各自复杂的心情排成一列,由沈时夜领头,踏入了那片灰白色的迷雾之中。 踏入的瞬间,沈时夜只感觉周身一冷,仿佛一步从盛夏跨入了寒冬。 眼前那浓重的雾气,瞬间就吞噬了所有的光线与声音,能见度,不足半米。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牵住走在身旁的蒂亚的手,防止大家走散。 然而,他摸到的却只有一片空气。 他心中一惊,连忙回头。 身后,同样是空无一人。 月环,疾驰,拉提娜,蒂亚…… 所有的人和动物,都在踏入迷雾的这一瞬间消失了。 第94章 红伞伞白杆杆的蘑菇……人? 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前一秒,沈时夜还能清晰地听到蒂亚就在自己耳边咋咋呼呼,还能感受到月环趴在肩头那温热的重量。 但踏入迷雾的这一瞬间,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触感,都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自己那因为紧张而变得格外响亮的心跳声,和脚下踩在湿软苔蘚上发出的轻微噗嗤声。 “……小环?”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疾驰?蒂亚?拉提娜?” 他一连叫了好几个名字,声音在雾气中传播不远,就被彻底吞噬,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他们真的走散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他的脊椎缓缓爬上。 他並非因为孤身一人而感到恐惧,而是担心其他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在这种能见度极低的环境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跑,是最愚蠢的选择。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试图从这片死寂中,捕捉到任何一丝有用的信息。 雾气很浓,带著一股腐殖质和不知名菌类混合的略带甜腻的奇特气味。 脚下的土地异常鬆软,像是踩在厚厚的海绵上。周围,隱约可见一些奇形怪状的扭曲如同鬼影般的树木轮廓。 除了这些,再无他物。 就在沈时夜感觉自己快要与这片永恆的寂静融为一体时,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飘入了他的耳中。 ……啦……啦啦…… 那是一个声音。 一个哼唱著不成调旋律,空灵又带著一丝稚嫩的歌声? 沈时夜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立刻循著那若有若无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向前摸索过去。 穿过几棵奇形怪状的扭曲树木,脚下的土地变得愈发泥泞。 空气中的湿气也越来越重。 歌声,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 那声音太过纯粹,倒像是风吹过石头的间隙的声音。 终於,他拨开眼前最后一缕垂下的灰色雾气。 眼前的景象让他怔住了。 他身处一片小小的林间空地。 空地的中央,有一汪小小的泉眼,其中的泉水清澈无比,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气泡。 而在泉眼的旁边,坐著一个…… 一个奇怪的生物。 它的“身体”,是一个足有半人多高,胖乎乎的米白色蘑菇菌柄。 在它圆滚滚的“脑袋”顶上,长著一顶巨大而又鲜艷的、如同小红伞般的红色菌盖,上面还点缀著几个白色的斑点。 在它那胖乎乎的菌柄“身体”下方,甚至还分化出了两条短短的、如同树根般的“腿”,正晃晃悠悠地泡在清澈的泉水里。 此刻,这个看起来憨態可掬的蘑菇人,正背对著沈时夜,一边晃著自己的小短腿,一边用它那空灵的声音,哼唱著那首简单而又充满了寂寞意味的歌谣。 这就是拉提娜口中,由露珠创造的子民吗? 沈时夜看著眼前这幅充满了童话色彩的画面,一时间竟有些看得痴了。 他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那歌声,戛然而止。 蘑菇人那圆滚滚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僵硬地转过身来。 沈时夜这才看清了它的“脸”。 它並没有传统意义上的五官,菌柄上只有两个看上去就像是被画上去的圆点。 但那远点此刻正因为惊嚇而瞪得滚圆。 异世界,真神奇啊。 “呀!!” 在看清沈时夜这个不速之客的瞬间,蘑菇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它那两条小短腿猛地从水里拔了出来,就想拔腿开溜! “哎!別怕!” 沈时夜见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想拦住它。 他怕这个唯一的本地嚮导跑掉了,自己就真的要永远困在这片迷雾里了。 然而,他忘了,这里的土地是沼泽。 “噗通!” 他一脚踩空,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狼狈不堪地摔倒在了那片泥泞的土地里,溅起一身的污泥。 那只蘑菇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给嚇得愣在了原地。 它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沾满了泥巴、看起来有些滑稽的人类,那双黑点眼睛里充满了警惕与好奇。 “我没有恶意。”沈时夜撑著地面,齜牙咧嘴地坐了起来,他举起双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 “我只是想问个路。” 蘑菇人没有说话,只是歪了歪它那巨大的红色菌盖脑袋。 沈时夜觉得自己也许该拿出点诚意来。 他想了想,从自己那同样沾满了泥巴的背包里,摸出了一个苹果。 他將苹果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然后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吃。甜的。” 蘑菇人看著眼前那个红彤彤的散发著清甜果香的东西,似乎有些犹豫。 它向前挪了两步,又警惕地退了回去。 沈时夜见状,乾脆將苹果放在了两人中间的地上,然后自己向后退了半米,表示自己没有攻击性。 这个举动终於让蘑菇人放下了戒心。 它小心翼翼地挪上前,用它那同样是蘑菇材质的圆乎乎的手,捡起了那个苹果。 它先是好奇地闻了闻,隨即,试探性地,在上面咬了一小口。 它进食的样子也很神奇,空无一物的眼睛下方会裂开一个口子,让它能把食物吃下去。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那两个黑色的圆点眼睛就亮了起来! 它开始大口大口地幸福地啃食起来,吃得不亦乐乎。 看到气氛缓和,沈时夜才再次开口问道:“那个,你好,你知道露珠神使住在哪里吗?” 听到露珠,正在啃苹果的蘑菇人动作一停。 它抬起头,那双黑点眼睛警惕地看著沈时夜,仿佛在审视著什么。 过了许久,它才指了指沈时夜的肩膀,发出了一个虽然含糊不清但能勉强听懂的音节。 “……喵?” “喵?”沈时夜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过来!它是在问小环! “对对对!你认识它?”沈时夜激动地说道,“我就是跟它一起来的!我们走散了!” 蘑菇人听到肯定的答覆,那份警惕也消散了。 它將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塞进自己菌盖底下不知道什么地方,然后站起身,对著沈时夜,招了招它那圆乎乎的手。 它是在示意自己跟它走? 有希望了! 沈时夜大喜过望,连忙从泥地里爬了起来。 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污泥,便跟在了那个摇摇晃晃的可爱小傢伙身后,向著迷雾的更深处走去。 第95章 真正的红伞伞白杆杆! 迷雾吞噬了声音,隔绝了光线。 但在这足以让凡人迷失心智的混沌之中,有两道身影却並未受到丝毫的影响。 “唰!” 一道紫黑色的流光和一道蓝白色的闪电撕裂了那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稳稳地降落在了一片乾燥而又柔软的青翠苔蘚之上。 这里,仿佛是另一方天地。 头顶那厚重的迷雾,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將外界的阴冷隔绝开来。 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光芒,从穹顶各处不知名的菌类上散发出来,將这片林间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混合著花香、草木与清甜汁液的复杂香气。 空地的中央,矗立著一棵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连接著天地的古老巨树。 无数发光的藤蔓,如瀑布般从虬结的树枝上垂下,形成一圈圈天然的珠帘。 月环优雅地抖了抖皮毛,抬起头,打量著这个数百年未曾造访过的居所。 而疾驰,则显得有些焦躁。 它转著圈,用鼻子在空气中嗅来嗅去,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安。 “老东西!时夜兄弟呢?!” 它的声音,在月环的脑海中急切地响起。 “那两个人类女人呢?!他们怎么没跟我们一起过来?!这个破雾会把他们分开吗?!” “安静点,蠢羊。”月环的声音,依旧从容不迫,“你太小看一位神使设下的结界了。” “露珠的雾气,对於神使自然会网开一面,直接指引到正確的出口。但对於凡人……” 它顿了顿,瞥了一眼雾气深处:“他们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都將是另一番景象。”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回去找他啊!”疾驰急得直刨蹄子。 “万一他迷路了怎么办?!要是掉进沼泽里怎么办?!” 月环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找了块被菌类照得暖烘烘的树根趴了下来,还打了个哈欠。 “急什么,你以为露珠为什么要把入口设得这么麻烦?这本就是一场考验。” “一场用来筛选掉那些意志不坚、心怀恶念,或者单纯很蠢的傢伙的入场券测试。” “只有凭藉自己的力量,穿过迷雾,走到这里的人,才有资格向它提出请求。” “再说了,”它的语气,带上了些狡黠,“这对沈时夜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如果他能凭藉自己的能力,通过这场考验,那待会儿……他在向露珠提要求的时候,腰杆子,也能挺得更直一些,不是吗?” “呃……”疾驰被它这一套套的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但又好像……有点道理? “但是我还是很担心他!” 月环睁开眼睛,瞪了疾驰一眼:“你的金环都给他了,还在担心什么啊!” 疾驰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还有这回事!” 就在这时,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那棵巨树后方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胖乎乎的蘑菇”,它的头顶,顶著一顶巨大的、呈淡蓝色的菌盖。 它的手中,还举著一块用某种植物叶片製作而成的、绿油油的牌子。 它走到月环和疾驰面前,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抚胸礼,然后,便將手中的那块叶子牌,缓缓地举到了它们面前。 牌子上,用一种用植物汁液书写而成的精灵文,清晰地写著一行字: 【露珠大人正在进行一项重要的生命炼成研究,请二位贵客稍作等候。】 疾驰:“……” 连见一面都这么麻烦!那个自闭的傢伙,几百年了还是一点没变! 月环则只是瞥了一眼,便闭上了眼睛继续假寐,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另一边,迷雾沼泽的另一处。 “咕——咕嚕嚕——” 一阵悲鸣般的声响,打破了这片区域的寂静。 蒂亚,正双手捂著自己那已经瘪下去的肚子,一脸痛苦地蹲在地上。 “饿……我好饿啊……”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充满了绝望。 “怎么回事,穿过这个破雾,体力消耗得这么快吗?我感觉我能吃下一头牛!”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著四周。 入眼之处,皆是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其他人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已经一个人,在这片该死的,没有尽头的沼泽里,漫无目的地转了快半个小时了。 一开始,她还试图用自己身为半精灵的敏锐感知,去寻找出路。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雾气,似乎能隔绝和扭曲一切感知! 她的方向感,在这里,完全失去了作用。 再加上那股突如其来的飢饿感,让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处在了一种即將崩溃的边缘。 “有没有人啊!”她扯著嗓子,发出了虚弱的吶喊,“吃的!给我点吃的!能量球也行啊!”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饿得失去意识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前方的雾气中传了过来。 “蒂亚?” 蒂-亚-猛地抬起头! 只见,沈时夜的身影,正缓缓地从那浓雾中走出! 他的脸上,掛著那熟悉的、温和的笑容,手里竟然还托著一只通体鲜红的、如同雨伞般大小的巨大蘑菇?! “沈……沈爸爸?!” 蒂亚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沙漠里看到了绿洲,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你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我被你们拋弃了呢!” “怎么会呢。” 沈时夜笑了笑,他走到蒂亚面前,半蹲下来,將手里那个看起来就鲜嫩多汁的蘑菇递了过去。 “看你好像很饿的样子,我在那边林子里找到的,你先垫垫肚子吧。” 那个蘑菇,长得实在是太诱人了。 红色的菌盖,如同红宝石般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菌盖之下,是雪白雪白的、看起来就无比肥嫩的白色菌柄。 一股饱含植物清甜的异香,不断地往蒂亚的鼻子里钻。 然而,作为一名常年在野外冒险的高手,蒂亚对这种东西还是有些牴触心理。 “越是漂亮的蘑菇,就越是有毒!” 她抬头,看著沈时夜那张充满了真诚与善意的脸庞。 这可是沈爸爸亲自递过来的东西啊!他怎么可能会害自己呢? 他做的饭那么好吃,找的食物,肯定也是最顶级的美味! 再说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已经快要饿得贴在后背上的肚子。 於是,在经过了不到一秒的激烈思想斗爭后,蒂亚果断地做出了选择。 她一把就从沈时夜手里,接过了那个巨大的蘑菇! “谢谢爸爸!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直接张开嘴,对著那雪白肥嫩的菌柄,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 入口的瞬间,一股鲜美的汁液,瞬间就在她的口腔中爆开! 那口感,既有菌类的滑嫩,又有竹笋般的爽脆! 简直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她当场就信了! “呜呜呜……太好吃了……” 她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三下五除二地,就將那一整个巨大的蘑菇,连带著菌盖,全部啃食得乾乾净净! 吃完之后,她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那股飢饿感,总算是被压了下去。 她看著眼前依旧对自己微笑的沈时夜,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了起来。 只是…… 不知为何…… 她感觉,眼前的这个沈时夜,好像长出了两个脑袋? 不……不对……是四个……八个…… 整个世界,都在她的眼前,开始变得五彩斑斕。 无数个小小的、跳著舞的、唱著歌的蘑菇人,开始从地底下钻出来,绕著她,转起了圈圈……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了…… “嘿嘿……嘿嘿嘿……” 蒂亚发出了痴傻的幸福笑声,然后双眼一翻,身体一软,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蘑菇人们开始抬起她,走向迷雾的深处。 而眼前那个微笑著的沈时夜,身影也如同水波般晃动了一下,缓缓地消散在了浓雾之中。 一切又恢復了那片死寂。 第96章 我们家拉緹娜很沉稳的,真的! 巨树之下,那片被柔和菌光照亮的空地上。 月环与疾驰,正享受著一段难得的没有两脚兽打扰的清静时光。 那只前来传话的蓝色菇宝,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便一言不发地退回到了树荫之下。 像个忠诚的卫兵,安静地守卫著这里。 疾驰在最初的烦躁过后,也很快就找到了新的乐子。 它在空地中央,发现了一片生长著奇异苔蘚的区域。 那苔蘚很有弹性,踩上去如同蹦床一般,让它玩得不亦乐乎,不时发出一两声兴奋的咩咩叫。 而月环,则只是慵懒地臥在粗壮的树根之上,看似假寐,实则另有他图。 过了许久,它缓缓地睁开那双赤红色的眼眸,瞥了一眼那个还在蹦蹦跳跳、像个傻子的蠢羊,在它脑海中说道: “蠢羊,过来。” “干嘛,老东西?”疾驰意犹未尽地停下动作,顛儿顛儿地跑了过来。 “借你一丝神力一用。”月环言简意賅。 它抬起前爪,一缕纯粹的紫色神力,从它的爪尖缓缓溢出。 同时,它示意疾驰也將自己的雷电神力释放出来。 “哦……”疾驰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一道微弱的蓝色电弧,在它的角尖噼啪作响。 那一紫一蓝两股截然不同的神力,在半空中开始互相缠绕、融合。 最终,在它们面前,缓缓地编织成了一面约有半人多高、如同水波般荡漾的、边缘还闪烁著电光的光镜。 镜面之上,波纹散去,画面,缓缓地清晰了起来。 正是沈时夜。 画面中,沈时夜正跟在一个矮小的、圆滚滚的蘑菇人身后,在泥泞的沼泽地里艰难跋涉。 他的身上沾满了污泥,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却充满了对周围奇幻景象的好奇与谨慎。 他走得很慢,总是与前面的嚮导保持著一个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在遇到不確定的岔路时,他会停下来,耐心等待著菇宝的指引,而不是冒失地自己选择。 “不错。”月环看著沈时夜这副谨慎而又不失勇气的模样,高傲地点了点头。 那语气,像是一位严厉的导师,在夸讚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不愧是吾看中的凡人,临危不乱,脑子还算够用。” “那可不!” 疾驰在一旁看得更是与有荣焉,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仿佛那个正在歷经考验的人是它自己。 “我兄弟!当然厉害了!你看他,还知道先用食物收买嚮导,多有礼貌啊!” 就在两位考官对一號考生的表现表示满意时,月环爪子一挥,水镜上的画面切换到了另一处。 画面中,蒂亚正一脸痛苦地捂著肚子,饿得快要虚脱。 然后,一个和沈时夜长得一模一样的幻影,便捧著一个巨大的鲜红蘑菇,出现在了她面前。 只见蒂亚毫不犹豫地,甚至可以说是感恩戴德地,从幻影手中接过了那个怎么看都剧毒无比的红伞伞,白杆杆。 然后,三下五除二地,就將其啃食得乾乾净净。 最后,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躺板板了。 水镜前,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疾驰那张黑乎乎的大脸上表情呆滯,还没缓过神来。 月环则缓缓地抬起前爪,用那只粉嫩的肉垫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它摇了摇头,声音在疾驰脑海中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就这种货色,你还想把她收作你的侍从,培养成侍雷者?” 疾驰看著水镜里那个一边被小蘑菇人运输,一边抱著空气跳舞並且试图亲吻一棵扭曲歪脖子树的蒂亚,略微感到尷尬。 “咳……”疾驰清了清嗓子,试图为自己的未来下属挽回一点尊严。 “这个意外,纯属意外!她就是太饿了而已!” 但这话,连它自己说出来都没什么底气。 它眼珠一转,立刻强行转移了话题,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 “无所谓啦!她聪不聪明,厉不厉害,有什么关係?反正,只要时夜兄弟喜欢不就好了吗?” 听到这句话,月环那只捂著脸的爪子,猛地顿住了。 它缓缓地放下爪子,转过头,用一种极其诧异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疾驰。 时夜兄弟喜欢就好? 这比之前还夸张的多啊,让沈时夜把露珠带走说不定真的能治好它的自闭。 月环感嘆著疾驰的变化,心中却也另有盘算。 它故意冷哼一声,用一种带著几分讥讽的语气说道:“哦?听你这意思,是准备跟我抢活儿干了?” “什么抢活儿?”疾驰一头雾水。 “吾之前说过的那个,为沈时夜挑选一位合適的伴侣。” 月环慢条斯理地说道。 “拉提娜分给沈时夜,挺好的。” “你那才叫乱点鸳鸯谱!”疾驰闻言,立刻就不服气了,它梗著脖子反驳道。 “拉提娜那个冰块脸,除了你之外,看谁都像欠她钱一样!” “她对时夜兄弟根本就没那方面的意思!你这不是耽误人家姑娘吗?” 它用蹄子点了点水镜里那个还在幸福地飞升的蒂亚。 “再说了,你看蒂亚!她虽然看著冒失,但对时夜兄弟那份喜欢,可是写在脸上的!” “一口一个『沈爸爸』叫得多亲热啊!这才叫两情相悦!” 月环不屑地嗤笑一声。 “肤浅!蒂亚除了会耍剑和吃饭,还会做什么?” “拉提娜將来能为猫咖提供多大的助力,你这颗塞满了肌肉的脑袋想过吗?” “那又怎么样?!”疾驰毫不退让。 “时夜兄弟又不喜欢那些!他喜欢的是开心!是热闹!” “蒂亚正好能带给他这些!你那个冰块脸只会让他觉得压力山大!” 就这样,两只神使,为了自己那位远在迷雾中的好兄弟的终身大事,展开了一场无比激烈的辩论。 最终,月环被疾驰这套感觉论搅得有些心烦,冷冷地结束了这场无聊的爭吵。 “闭嘴。蒂亚那种冒冒失失、连基本的心灵幻术都看不穿的傢伙,根本配不上沈时夜的谨慎。” 它用一种充满了对自己人的自信高傲的语气,下了最后的结论。 “我们家拉提娜,头脑灵光,心智坚定,沉稳冷静,绝不可能被这种低级的幻影所欺骗。” “她,很稳重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它爪子一挥,水镜上的画面,切换到了迷雾沼泽的第三处——拉提娜所在的区域。 画面,清晰了起来。 拉緹娜没有预想中的警惕与戒备,也没有与魔物搏斗的英姿。 镜头下,她正一个人半跪在一片散发著萤光的蘑菇丛中。 她的姿势有些奇怪,双手向前伸著,仿佛在拥抱著什么。 而她的脸上,带著一种它们从未见过的,堪称狂热,甚至还有点痴迷的红晕! 她的呼吸,也比平时急促而又粗重得多! “月环大人……太可爱了……” “再……再让我抱一下!就一下!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因为幸福而窒息了……” 疾驰那颗硕大的黑色脑袋,缓缓地转向了身旁那只同样已经彻底石化了的黑猫。 它天真的声音出现在月环的脑海里,那话语里很明显能听出疾驰並没有什么恶意。 “沉稳嘛?沉稳……” “老东西,我没什么文化,沉稳是说她现在的这个样子吗?” 月环:“……” 第97章 拉緹娜你原来喜欢玩小蘑菇吗? 与蒂亚截然不同,拉提娜在踏入迷雾的瞬间,便立刻进入了最高级別的警戒状態。 她很清楚,这里是露珠大人的地盘。 那个孤僻了数千年的神使,绝不会轻易地让外人踏足它的圣域。 周遭的雾气,如同有生命的活物,不断地侵蚀著她的感知。 冰冷潮湿,还带著一股能迷惑心智的甜腻香气。 她停下脚步,闭上眼,將自己从月环那里获得的力量包裹在自己的身上。 “雕虫小技。” 她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右侧那片突然出现的、开满了绚烂花朵的温暖花园幻象。 而是转身,毫不犹豫地,踏上了一条看起来泥泞不堪、甚至还冒著沼泽气泡的左侧小径。 刚走了没几步,一个熟悉的身影,便从前方的浓雾中缓缓走出。 “拉提娜!” 是蒂亚。她看起来毫髮无伤,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找到同伴的惊喜。 她快步上前,热情地就想挽住拉提娜的胳膊。 “太好了!终於找到你了!我还以为要一个人在这鬼地方过夜了呢!你知道吗?我刚才遇到了……” 拉提娜的脚步,猛地停住。 她没有回应蒂亚的热情,只是用那双冰冷的银色眼眸,静静地看著眼前的同伴。 “怎么了?”蒂亚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没什么。”拉提娜摇了摇头。 “只是蒂亚在这种时候不会是这种反应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右的右拳便凝聚起一团紫色的光华。 眼前的蒂亚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便被一拳打穿! 她的身形像玻璃一样寸寸碎裂,本体是数只小蘑菇人。 被打散之后都钻入了地里,不见踪影了。 “一点也不像她,也敢出来班门弄斧。”拉提娜收回魔力,脸上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恼人的虫子。 她继续向前。 没过多久,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是沈时夜。 这个沈时夜看起来有些狼狈,他正焦急地四处张望,看到拉提娜时,如同看到了救星。 “拉提娜小姐!太好了!我跟小环它们走散了!你知道它们去哪儿了吗?”他一脸的担忧与真诚。 这一次,拉提娜没有立刻动手。 她仔细地观察著眼前的这个男人。 气息、神態、语气……几乎都与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毫无破绽。 她甚至在心中暗自感嘆。 不愧是神使大人设下的考验,这幻术的逼真程度,远非刚才那个拙劣的仿冒品可比。 若不是我身为侍月者,分得了月环大人的一丝神力,恐怕连我都会被骗过去。 她抬起头,那双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謔的光。 “时夜先生,”她缓缓开口,“我很担心月环大人,但我现在魔力消耗过大,有些体力不支。您能扶我一下吗?” 她说著,便向著沈时夜的方向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副楚楚可怜、需要被搀扶的模样,任何一个男人看了,恐怕都会心生怜悯。 “当然可以!”沈时夜没有丝毫怀疑,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就想去扶住她。 就在两人即將接触的那一剎那。 拉提娜眼中那偽装的柔弱瞬间消失! 她的手腕一翻,五指成爪,快如闪电般地,扣住了沈时夜的手腕! 隨即,一股磅礴的魔力轰然爆发! “什么?!”沈时夜发出一声惊呼。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座大山给死死地夹住了,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 “你,不是他。” 隨著她最后的话音落下,沈时夜的幻影,也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依然是一堆小蘑菇人组成的假人。 接连识破了两次幻术,拉提娜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轻鬆。 她的神情,反而变得更加凝重。她知道,这只是开胃小菜。露珠大人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继续向前。 一个让她无比熟悉又无比高贵的气息在她身侧突然出现了。 拉提娜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带著虔诚缓缓地转过了头。 只见,在那灰白色的雾气之中,一道娇小的黑色身影,正迈著优雅的猫步,缓缓地向她走来。 那身漆黑如夜的皮毛,那双燃烧著火焰的赤红色眼眸,那额头正中的白色圆环。 还有那股与自己灵魂深处那份信仰,完美共鸣的紫月神力! 是月环大人? 自己竟然先遇见它了吗?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衝垮了拉提娜所有的冷静与防备! 她甚至都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月环大人会出现在这里,便本能地、恭恭敬敬地,单膝跪了下来,垂下了头。 “月环大人!”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彻底地顛覆了她数十年来的所有认知。 预想中,那冰冷而又威严的声音,並没有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温热的、毛茸茸的、带著一丝淡淡奶香的触感,轻轻地,贴上了她的脸颊。 拉提娜猛地抬起头! 她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眼前的月环大人,並没有像往常一样,与她保持著那份神圣而又疏离的距离。 它竟然,主动地,將自己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凑了过来,在她的脸颊上,一下一下地亲昵地蹭著! 那双向来只充满了威严与孤高的赤红色眼眸,此刻,竟然微微眯起。 瞳孔深处,流露出了一种她只在那些凡俗家猫身上才见过的充满了依赖与撒娇的神情! “喵呜~” 一声软糯得能让人的骨头都酥掉的甜甜叫声,从它的喉咙里溢出。 紧接著,在拉提娜那已经彻底呆滯的目光中,这个月环大人,还翻过了身。 露出了即使是上次主动让自己摸,自己都没敢对那里出手的肚皮。 它还伸出那只粉嫩的小爪子,轻轻地勾了勾拉提娜的衣角。 那姿態,那神情,仿佛在说。 快来摸我呀~ 给你摸哦~ 拉提娜感觉自己已经思考不了太多东西了。 什么幻术? 什么考验? 什么警惕? 在主动卖萌求贴贴的月环大人面前,那都是什么东西?! “月……月环大人……”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又粗重。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因为极度的幸福而导致的痴迷的狂热红晕! 她颤抖著伸出了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落在了那片她连做梦都不敢想像能触碰到的温暖而又柔软的肚腹之上! “啊……啊啊啊……” 她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幸福的呢喃。 “太……太可爱了……” …… 另一边,沈时夜跟著那位小蘑菇嚮导,终於七拐八绕地,走出了一片令人晕头转向的迷雾。 只见,拉提娜正一个人,半跪在一片散发著萤光的蘑菇丛中。 她的姿势有些奇怪,双手向前伸著,正在拥抱,抚摸一只小蘑菇人。 而她的脸上,则掛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堪称诡异的幸福笑容。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什么“太可爱了”、“要窒息了”之类的胡话。 沈时夜看得一头雾水。 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拉緹娜,你在干什么呢?” “你……原来喜欢玩小蘑菇吗?” 第98章 设下幻境的另有其人? 沈时夜看著依旧半跪在那里,对著小蘑菇动手动脚,脸上还掛著痴迷笑容的拉提娜,心中那股违和感越来越强。 这已经不是玩的范畴了吧? 这看起来,更像是中了什么邪? 他壮著胆子,向前走了两步,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拉提娜小姐?拉提娜?” 没有回应。 沉浸在幸福中的银髮少女,对他的呼唤充耳不闻,依旧自顾自地,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呢喃。 “不对劲。”沈时夜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敢冒然去触碰她,天知道这个世界的“幻术”或者“诅咒”,会不会通过物理接触传染。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自己左小臂上,那枚静静贴合皮肤的金色圆环。 既然这东西,能抵御拉提娜瞬移带来的衝击。 那它附带的,疾驰的雷电之力,是不是也能起到点別的作用? 比如电击疗法? 死马当活马医了! 沈时夜深吸一口气,他將全部的意念,都集中在了那枚金环之上。 同时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对著拉提娜光洁的额头轻轻地一点。 “滋啦!” 一道微弱的金色电弧,从他的指尖一闪而过,瞬间没入了拉提娜的眉心! “啊!” 一声短促而又充满了惊嚇的尖叫响起! 拉提娜的身体,如同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一颤! 她那双原本充满了迷离与痴迷的银色眼眸,瞬间恢復了清明!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 隨即,当她看清自己此刻正半跪在地上,还保持著一个极其曖昧的玩弄小蘑菇的姿势时。 一股混杂著巨大羞耻感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自己刚才中幻术了! “你……”她看著眼前那个还保持著一指禪姿势的沈时夜,脸上的表情先从幸福变得冷淡,隨后又变得尷尬。 “没事了?”沈时夜看著她那恢復正常的眼神,试探性地问道,同时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拉提娜的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染上了一层可疑的緋红。 但她毕竟是经歷过大场面的人,强大的心理素质让她迅速地压下了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窘迫。 她噌地一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略微有些凌乱的白裙,恢復了那副高冷的姿態。 只是那微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多谢。”她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冰冷依旧。 “没事就好。”沈时夜也不敢多问她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好东西,连忙转移了话题。 “我们得赶紧找到蒂亚他们,她肯定也……”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熟悉的有节奏的哼唱声,再次从不远处的雾气中,飘了过来。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怪异。 他们循著那痴傻的歌声,拨开一片垂下的藤蔓。 眼前的一幕,让沈时夜差点当场笑出声。 只见,蒂亚正一脸幸福地,躺在一群矮小的小蘑菇门临时用藤蔓编织成的担架上。 她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一根不知名的草,双手枕在脑后。 正被那群任劳任怨的搬运工抬著,悠哉悠哉地向著林间空地的方向运输而来。 她的脸上,还掛著那种嗑药上头后那痴傻的笑容。 拉提娜:“……” 她抬起手,用一种极其疲惫的姿势,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这个蠢货…… 沈时夜轻咳一声,走上前,用同样的方法,对著蒂亚的额头,再次施展了一记友情破顏指。 “滋啦——啊!” 伴隨著一声比拉提娜悽厉数倍的尖叫,蒂亚如同诈尸一般,猛地从担架上弹坐了起来!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看著周围那些因为惊嚇而瑟瑟发抖的小蘑菇搬运工,又看了看自己。 最后,將目光落在了拉提娜那张黑得能滴出墨的脸上。 “我……我怎么在这里?”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啃食那个美味大蘑菇的幸福瞬间。 “咦?沈爸爸呢?刚才不是还给我吃蘑菇呢?” 拉提娜的声音,冰冷得像是要结冰。 “你口中的沈爸爸,现在,正站在你面前,看著你这个差点把自己吃死的白痴。” 蒂亚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给我吃大蘑菇的不是沈爸爸!” 沈时夜:“?什么话?” 一场小小的风波过后,总算是全员恢復了正常。 拉提娜开始分析起刚才这场幻术遭遇。 “不对劲。”她蹲下身,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蒂亚的身体,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神情变得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沈时夜紧张地问道,“她真的中毒了?” “没有。”拉提娜摇了摇头,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恰恰相反。她的身体非但没有任何中毒的跡象,精神甚至还比之前更充沛了一些。” 她站起身,看向沈时夜:“你呢?时夜先生,你刚才给我解除幻术时,用的是什么?” 沈时夜亮了亮手臂上的金环:“就是用这个,稍微电了你们一下。” “疾驰大人的雷云之力?”拉提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股力量,虽然微弱,但確实是破除心灵幻术的最佳利器。但是我中的幻术,也並非只是普通的幻觉。” 她看著自己那双手,声音里充满了后怕。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个幻影它身上,甚至还带著月环大人独有的紫月神力。”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毫无防备地……” 她的话,说不下去了。 “这就更奇怪了。” 她强行將话题拉回正轨,开始分析。 “我本以为,这是露珠大人对我们的考验。但是有几个地方,完全说不通。”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幻术的效果。” “不管是让你產生了幻觉,还是让我看到了那东西,这些幻术的目的,似乎都不是为了攻击我们。 “更像是在满足我们內心深处的某种渴望?它没有对我们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第二,”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考验的逻辑。” “如果是考验,那么,在我们中招之后,应该会直接將我们传送出迷雾,判定我们考验失败。” “但是,並没有。蒂亚甚至还被这些小傢伙一路抬著,送往了正確的出口。” 蒂亚闻言,也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是啊是啊!还好它们没把我埋了!”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拉提娜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露珠大人,它最擅长的是创生和炼金,而不是幻术。” “它的性格,孤僻而又直接,从来都不屑於使用这种拐弯抹角,迷惑人心的东西。” 她做出了最后的结论。 “所以布下这个幻境的,应该另有其人。或者是某种,我们还不了解的这片沼泽独有的自然现象。”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蒂亚有些害怕地抱住了拉提娜的胳膊。 沈时夜看了一眼身旁那个依旧一脸无辜、甚至还在好奇地戳著蒂亚长剑的菇宝。 又抬头看了看迷雾深处那片散发著柔和绿光的方向。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两位还在为超自然现象而苦恼的少女的注意。 “行了,”他的声音平静而又充满了决断力,“先別管那么多了。” “想再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是不是考验,到底是谁干的,我们往前走走,不就知道了?” 他指了指身旁的菇宝。 “至少,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它,不是幻觉。” “既然它要带我们去一个地方,那我们就先跟著它走吧。” 他看著两位少女,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毕竟,月环和疾驰,还在前面等著我们呢。” 第99章 这小傢伙好会哈气啊 就在月环和疾驰为了“沈时夜的终身大事”而激烈辩论的时候。 那棵如同世界树般的巨大古树之上,一扇由藤蔓和树皮构成的、原本与树干融为一体的暗门,“吱呀”一声,缓缓地向內打开了。 一股浓郁的复杂香气,从树洞內飘散而出。 紧接著,一个娇小的、通体雪白的身影,从那幽深的树洞里,一跃而出。 它的动作,轻盈得如同飘落的羽毛,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空地中央那块长满了萤光苔蘚的青石之上。 它体型纤细修长,皮毛如同未经雕琢的冬日新雪,纯白无瑕,只有那条长长的尾巴末梢,点缀著一小撮如同墨染般的纯黑。 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此刻正因为完成了某项复杂的实验而显得有些疲惫,却依旧闪烁著聪慧与警惕的光芒。 正是这片翡翠之森的主人,翠月神使——露珠。 它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舒展著自己那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当它的目光,扫到不远处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时,它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喜。 隨即,又被另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所取代。 它的惊喜,是给月环的。 它的嫌弃,自然是给那个只会到处惹是生非的白色毛球。 “兄长?”露珠的声音,如同歌谣般,空灵而又清脆,直接在月环的脑海中响起。 它的身影一闪,便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出现在了月环的面前。 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久別重逢的喜悦:“您怎么有空,来我这片潮湿的泥潭了?” 月环看著眼前这个几百年没见的“妹妹”,那张高冷的猫脸上,也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温和。 “来看看你。顺便,有事相求。” 然而,这份温言软语的兄妹敘旧,並没有持续多久。 露珠的目光,很快就越过月环,落在了后方那个正好奇地打量著自己树屋的疾驰身上。 它那张原本还带著喜悦的、可爱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你怎么把这个『瘟神』也带来了?”它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烦躁。 “每次它一来,我那些花花草草,不是被他的雷电电焦,就是被他那身蛮力给踩烂!看到它,就扰得我心烦!” “喂!你这个阴湿女!你说谁是瘟神呢!” 疾驰闻言,立刻就不高兴了! 它梗著脖子,犄角上电光闪烁,就要上前跟这个嘴巴不饶人的小不点理论理论! 然而,它刚迈出一步,月环就抬起爪子,轻轻地按在了它那颗硕大的羊头之上。 “安静点。” 刚才还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般的疾驰,在被月环按住之后,竟然瞬间就蔫了。 它那满腔的怒火,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就泄了个一乾二净。 它只是发出一声极其委屈的“咩……”,便真的不再行动了,不过它的嘴倒还没停下。 “谁要来你这阴湿女的地盘啊,每次都不出来见我,我还懒得和你玩呢!” 虽然月环的行为没能让疾驰闭嘴,但能让疾驰停下也已经很让露珠震惊了。 它那双本就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在月环和疾驰之间,来回扫视,脸上满是震惊。 似乎是觉得自己还没睡醒。 “不……不是吧?”它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兄长你竟然能驯服这头蠢羊了?!” 在它的印象里,疾驰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世魔王,谁的话都不听! 连月环,也只能在武力上压制它,却从未能让它如此听话过! “还有……”它的目光,又在月环和疾驰身上打量了一番,神情变得更加困惑。 “你们俩……怎么会混到一起去了?我记得,您不是最討厌这傢伙的吗?” “此事说来话长。”月环收回按在羊头上的爪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而且,驯服它的,也並非是吾。” “那是谁?” “一个很有趣的凡人。”月环的目光,望向了迷雾深处,“等他到了,吾再介绍给你认识。” “凡人?!” 听到这两个字,露珠那张可爱的小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它浑身的白毛“唰”地一下就炸了起来,身体猛地向后一缩,与月环拉开了数米的距离。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警惕与抗拒! “不要不要不要!” “不见!我不要见人类!”它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又充满了恐慌。 “打死我都不见!兄长你怎么能带人类来我这里?!你快让他走!让他立刻离开我的森林!” 看著它这副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模样,月环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来,千百年来的自我隔绝,让它对人类的恐惧与厌恶,已经深入骨髓了。 就在它准备开口安抚自己这位社恐妹妹时—— 三道身影,跌跌撞撞地滚了出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沈时夜和他的嚮导菇宝。 紧隨其后的是拉緹娜和蒂亚。 “人类!!!” 在看清沈时夜那张脸的瞬间便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它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连一丝残影都没留下! 沈时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嚇了一跳。 他茫然地看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只看到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尾巴尖,消失在了一棵巨大的树根之后。 什么东西? 他正准备上前查看,那棵树根之后,突然就传来了一阵充满了威胁意味的嘶嘶声! 沈时夜停下脚步。 他看到,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雪白看起来娇小可怜的小白鼬,正从树根后探出半个小脑袋。 它浑身的白毛都炸了起来,身体紧紧地缩在树根的阴影里。 只露出一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愤怒的大眼睛,死死地瞪著他这个“不速之客”! 它对著他,齜起了自己那小小的尖牙,喉咙里,不断地发出“嘶嘶——嘶嘶——”的恐嚇声。 沈时夜看向旁边的月环,又看向了面前的露珠。 露珠的脸上一副你再过来我就咬死你的凶狠模样。 “这小傢伙好会哈气啊。” 第100章 我疾驰怎么被孤立了? 那只小白鼬浑身的毛炸得像一颗蒲公英,喉咙深处滚出断断续续的嘶嘶声。 它死死地瞪著沈时夜,那双大眼睛里全是要满溢出来的恐惧。 沈时夜停住了脚步。 他先环顾了一圈,疾驰和月环都在这里。 很好,这下全员都集合了,而且这周围的环境这么神奇…… 再结合一下所听说的,露珠怕人的习性。 “小环,这就是露珠?” 月环的鬍子动了动,然后点头。 沈时夜瞭然,他没有再上前,反而向后退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潮湿的苔蘚地上。 他盘起腿,將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向上摊开。 一个表示我没有武器的姿態。 然后自顾自的开始观察周围的植物。 “这地方真怪。”他开口,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 他指著疾驰脚下的,有弹力的苔蘚。 “这东西还会弹呢,我从没见过,感觉很有趣啊。” “给孩子们当蹦床应该不错,我也爱玩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看了看一旁的发光苔蘚:“这也很厉害啊,像太阳一样,这么暖和,冬天在家里种点,感觉会很舒服吧?” 沈时夜像是閒聊,语调没什么起伏,但是他说的话却引起了露珠的些许共鸣。 露珠惊讶的发现,这个人类居然很懂它的想法! 作为一个宅女,它在沼泽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提升自己足不出户的生活质量。 有弹力的苔蘚,温暖的发光苔蘚,保护沼泽,防止社交的迷雾。 还有这些帮助照顾自己生活起居,替自己和外界社交的小蘑菇们。 难道这个人类也…… 不行,一定是阴谋!哈! 露珠一边嘶嘶地哈著气,一边慢慢挪动自己的身体,先是躲到了月环的身后张望了一下。 沈时夜没急,蒂亚却急疯了,她向前走了两步准备开口:“露珠大人……” 刚一说话,露珠就嚇得浑身颤抖,嘴里发出“呀!”的一声尖叫。 也不管疾驰是自己最討厌的傢伙,一下就钻进疾驰毛茸茸的毛中,爬到了它的背上。 只露出一双眼睛窥视著外面。 蒂亚额角流下冷汗,訕笑著看向沈时夜:“额,嘿嘿,沈爸爸,对不起啊。” 沈时夜没和蒂亚说话,只是继续静静观察四周,时不时偷瞄一眼露珠的动向。 蒂亚有些奇怪:“沈……” 拉緹娜一把搂住蒂亚,猛地带她窜出去了好远,然后把她按在地上,示意她別出声。 “你嚇到露珠大人了。还想让露珠大人知道时夜先生和你是一伙的?” “阿这,”蒂亚一拍脑门,“我没想到。” “相信他。”月环的声音在她们脑中响起,“他很擅长和问题儿童们交流。” 露珠看见沈时夜一动不动,嘶嘶声渐渐弱了下去。 它从疾驰的绒毛里探出更多,小小的脑袋歪著,似乎在判断这个奇怪的人类到底想干什么。 毕竟他既不靠近,也不离开,就那么坐著,嘴里还总是说出一些让自己很有共鸣的话。 疾驰突然开口了:“阴湿女,你什么时候从我的毛里出去?我都感觉我的毛潮了!” 露珠则露出小爪子,在疾驰的身上挠了一下。 “嗷!你干嘛!” “哼,借你身上待一会怎么了,催催催!” 沈时夜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它的动静。 时机差不多了。 他用一种极其缓慢的动作,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了那块用油纸包著的风乾鹿肉。 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將油纸包放在了自己面前的地上。 然后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疾驰刚和我认识的时候也倔的要死,在我的店里到处捣乱,把东西拆的七零八落的。” 说完后,挑眉对月环使了个顏色,月环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表示了解。 露珠对沈时夜说的话深以为然,又挠了一下疾驰。 “你看,人家也这么说,每次你来我的领地都要搞点破坏。” 疾驰怒了:“你这阴湿女再挠我,我就电你!我要把你电麻了,扔到我兄弟怀里去。” 露珠才不怕疾驰的恐嚇,小爪子在疾驰身上挠了好几下。 “你电啊,我有兄长给我撑腰呢。” 疾驰听到这话也不怕,绒毛上蓝色的电弧开始流动。 沈时夜发现疾驰和露珠好像有点不对付:“疾驰,就让露珠在你身上待会嘛。” 疾驰一下就萎了:“老东西,时夜兄弟他居然不站我这边?” 月环没抬头看它,慢悠悠地舔著爪子:“这里有任何人是和你一伙的嘛?” 露珠也开心地又挠了两下疾驰:“就是就是,我们三个才是一伙的,破坏狂你就和那边那两个女性人类一伙去吧。” “那边那两个人类也是吾的人。” “那破坏狂你一个人玩吧,好可怜哦。”露珠又补了一刀。 “老东西!阴湿女!” 月环心里一乐,发现沈时夜是真的很机灵。 没人和沈时夜说过露珠的情况,也没人能和他说。 露珠自闭了这么久,谁会知道它现在的状况是怎么样的? 可沈时夜通过环境的观察和对现场两只神使的了解,就把露珠的情况猜了个大概。 还巧妙地通过树立同一个敌人来拉近和露珠的关係。 虽然有自己的助攻,但是也相当不错了。 沈时夜最强大的能力,就是他的同理心啊。 在它们拌嘴的时候,沈时夜把面前的油纸包打开了。 一股混杂著肉香与香料的浓鬱气味在潮湿的空气中瀰漫开来。 露珠的鼻子,不受控制地耸动了两下。 它的身体,瞬间又绷紧了。 那味道……好香…… 但那个人类……他想用这个东西引诱我! 沈时夜没有看它。 他拿起一块鹿肉,放在一片乾净的阔叶上,然后用手指,將那片叶子,轻轻地向前推了半米。 推到了他和神使们之间的中立地带。 做完这一切,他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自顾自地拿起另一块鹿肉,小口地吃了起来。 这个举动,一下就打破了僵局。 露珠死死地盯著他,又看了看地上那片叶子上散发著致命诱惑的鹿肉。 月环出声了:“想吃?” 露珠把头偏过去,不看月环的方向。 鹿肉上浮现起紫色的光芒,一片落在了月环的面前,一片落在了疾驰的背上。 月环小口撕咬著面前的风乾鹿肉:“你尝尝吧,很好吃的。” 看见兄长这副样子,露珠终於动摇了,开始吃起面前的鹿肉。 第101章 露珠动摇了 露珠躲在疾驰那厚实温暖的白色绒毛里,两只小爪子紧紧抱著那块比它脸还大的肉乾不停啃著。 那股浓郁的咸鲜味在舌尖化开,它那双眼睛猛地睁圆了。 好吃! 和自己以前吃过的完全不一样! “呜……” 露珠的喉咙里发出了满意的呜咽声。 它吃的速度越来越快,腮帮子鼓得高高的,连带著疾驰背上的绒毛都跟著一颤一颤。 “喂!阴湿女!” 疾驰感觉到了背上的动静,不满地晃了晃身子,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 “你吃东西能不能注意点?渣子都掉我毛里了!很难洗的知不知道?” “还有!別把口水蹭我身上!” “你天天弄得自己一身脏,我还没嫌弃你呢,破坏狂!” 露珠百忙之中抽空回了一句,然后还在疾驰的背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把刚才没吃完的半块肉乾,藏进了疾驰脖颈后最厚实的那一撮毛里。 疾驰气得直翻白眼,转头看向正在看戏的月环,告状道: “老东西!你管管它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我可是雷云神使!” 月环正优雅地撕扯著自己面前的那份鹿肉,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它一眼。 “能给露珠当餐桌,是你的荣幸。” 它咽下口中的美味继续补充。 “再说了,你就当是帮时夜好了。” 疾驰:“……” 我信了你的邪! 这哪里是互帮互助?这分明就是你们两兄妹联合起来霸凌我这只可怜的孤家寡羊! 它委屈巴巴地看向沈时夜,希望能从好兄弟那里得到一点安慰。 结果发现沈时夜正一脸慈父笑地看著露珠进食,压根没空理它。 毁灭吧,这个充满偏见的世界。 一块鹿肉很快就被消灭殆尽。 露珠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又把埋在疾驰毛里的那半块也掏出来吃了。 它又从疾驰的毛髮间探出半个脑袋,那双眼睛依旧带著审视,盯著沈时夜。 虽然这个人类给的食物很好吃,虽然他和兄长看起来很熟…… 但是,他是人类啊。 是那种看到它就会尖叫,会捂住口鼻,会用石头驱赶,会大喊著“疫病退散”的生物。 哪怕眼前这个人现在看起来很友善,但他要是知道了我是谁呢? 他要是知道,这片沼泽的毒瘴都是因为我而生,他脸上那个笑容,肯定会瞬间变成厌恶吧? 就像以前那些人一样。 月环看出了它的心思。 它放下没吃完的肉乾,迈著轻盈的步子,走到了疾驰的身边,抬头看著那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妹妹。 “味道如何?”月环的声音在露珠脑海中响起。 露珠犹豫了一下,诚实地点了点头,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还行吧,一般般。” “这只是最普通的零食罢了。” 月环开始循循善诱,那语气像极了正在推销豪宅的置业顾问。 “在他的领地里,也就是那个叫『猫咖』的地方,这样的食物堆积如山。” “每天早上醒来,就会有新鲜的、热腾腾的饭食送到嘴边。” “你只需要晒晒太阳,睡睡觉,顺便……” 它瞥了一眼沈时夜。 “接受一下他的供奉。” “供奉?”露珠的耳朵动了动,眼神里闪过不屑。 “我才不稀罕人类的供奉。他们给的东西,没一个好东西。” “这个人类不一样。”月环继续说道。 “你这几千年,守著这个烂泥潭,除了捏泥巴蘑菇,还干了什么?” “不如跟吾走吧。” “去那个世界,那里没有疫病之月的传说,没人认识你,没人会害怕你。” “在那里,你可以让他重新帮你建个家。” 这番话,无疑精准地击中了露珠的痛点。 没有人认识我…… 没人会因为我是翠月神使而躲著我…… 露珠的心,狠狠地动摇了。 它看著沈时夜,那个男人依旧坐在那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正在对自己微笑。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的红色菇宝也凑了过来。 它伸出圆乎乎的小手,指了指沈时夜,又指了指露珠,然后做了一个把两个手指头凑在一起的动作。 然后,它又指了指周围那些扭曲的树木和阴暗的雾气,做了一个挥手驱赶的动作,最后双手抱臂,做出瑟瑟发抖的样子。 它的意思是:这里太冷太湿了,不好玩,主人你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你也想让我走?” 露珠看著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这个小眷属,有些惊讶。 菇宝用力地点了点头。 它虽然只是个蘑菇,但它也希望自己的创造者能过得开心一点。 而不是整天躲在这个不见天日的树洞里自言自语,或者是对著水潭里的倒影发呆。 露珠沉默了。 真的……要离开吗? 可是…… 那种被排斥的记忆实在是太深刻了。 一旦走出这片迷雾,就要面对那些目光。 万一这个人类是装的呢? 万一他只是为了某种目的才討好我,等他利用完我,就会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掉? 一想到这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勇气,瞬间就像被冰水浇灭的火苗。 “不……不要。” 它缩了缩脖子,又往疾驰的毛里钻了钻,声音变得冷硬而彆扭。 “我才不去。” “人类的世界又吵又脏,空气里都是臭味。” “我就待在这里挺好的,这里有我的蘑菇,有我的沼泽,我哪里都不去。” “你们走吧,把这个人类也带走,我不想看见他。” 月环恨铁不成钢地嘆了口气。 这傢伙的自闭症和被害妄想症已经没救了。 一直在观察局势的沈时夜,虽然听不懂它们具体的对话,但从露珠那退缩的动作和月环无奈的表情中,也猜到了大概。 还是不行吗? 不是因为害怕被打,而是那种不信任的隔阂感。 看来,光靠肉乾是无法彻底打破那层心防的。 得加点猛料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了那个专门带来的可携式卡式炉。 “咔噠”一声,火苗窜起。 幽蓝色的火焰在昏暗的林间显得格外温暖。 他架上一口小巧的雪平锅,倒入少许从矿泉水瓶里倒出的清水。 然后,他拿出了一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保鲜盒。 那是他出发前特意准备的,给月环的猫饭。 是用最新鲜的三文鱼腩、鸡腿肉、还有少许牛肝,经过蒸煮、搅打、调味后製成的肉泥。 虽然已经冷了,但只要稍微加热一下…… 沈时夜用勺子挖出一大块肉泥,放入锅中。 隨著水温的升高,凝固的油脂开始融化。 “咕嘟……咕嘟……” 锅里发出了悦耳的沸腾声。 一股香气,隨著腾升的白色蒸汽,如同爆炸一般,瞬间席捲了这片狭小的空间! 那是混合了鱼肉的鲜甜、鸡肉的醇香和肝臟特有的浓鬱气息的味道。 比刚才的风乾肉乾强烈的多! 这股热气腾腾的香味无孔不入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生物的鼻孔里。 “吸溜……” 疾驰那条长长的舌头,不受控制地甩了出来,口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它顾不上背上还骑著个神使,凑到沈时夜身边就想吃。 沈时夜推开它的大脸:“你是羊!怎么还想吃肉啊。” 月环也坐不住了。 它从树根上站了起来,尾巴高高竖起,那双红眼睛死死地盯著锅里翻滚的肉泥,喉咙里发出了急切的呼嚕声。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露珠,更是遭受了降维打击。 它那灵敏的嗅觉,在这一刻成为了折磨它的刑具。 这味道…… 香是真的很香,香得它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但是……人类太坏了!不行! 第102章 拐走神使还不是有手就行吗? 它探出头,看了一眼那口锅,又看了一眼正拿著勺子搅拌的沈时夜。 沈时夜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来,刚热好的,这可是我的拿手菜。” 那个笑容,在露珠眼里,突然变得有些刺眼。 他是不是想用这种东西,把我骗进他的世界? 然后指著我对別人说:“看,这就是那个带毒的怪物,现在被我驯服了。” 一种强烈的逆反心理和自我保护欲,瞬间压倒了食慾。 “呀!!!” 它突然尖叫一声,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把那只刚刚探出去的脑袋收了回来! 整只鼬,以一种比出来时更快的速度,缩回了疾驰那厚厚的毛髮深处。 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白色的毛球,只留下一条尾巴在外面,愤怒地甩动著。 “臭死了!臭死了!” 它的声音在月环和疾驰的脑海里尖叫。 “拿走!快让他拿走!” “全是人类的臭味!那是被驯化的味道!我才不要吃!” “我露珠就算是饿死,死在这树洞里,也绝对不吃这种充满人味的东西!” 沈时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又失败了。 而且这次好像比上次还严重? 他看著那碟散发著诱人香气的肉泥,有些茫然。 “小环……它这是?” 拉緹娜走过来,开始帮月环翻译。 “露珠大人说……这食物里有人类的味道。它討厌那种被文明加工过的气息。” “简单来说,它觉得这东西不纯粹,是对它野性的侮辱。” 沈时夜这下彻底没辙了。 生肉乾没法拐走它,熟肉泥它觉得有人味。 不愧是小环的妹妹,比猫主子还要难伺候。 他无奈地放下勺子,关掉了火。 看著那个缩成一团的毛球,他有些头疼地挠了挠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这小傢伙到底想要什么? 难道真的要像拉提娜说的那样,是个死循环吗? 它既想要新鲜、特別的东西,又抗拒任何带有明显人类痕跡的事物。 这上哪去找啊?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没怎么刷存在感的红色菇宝,又一次站了出来。 它似乎对刚才那股香味也很感兴趣,但它更关心自己的主人。 它走到沈时夜的背包前,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然后,它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 它拿起一根枯树枝,放在嘴边,做出了一个“咔嚓咔嚓”啃咬的动作。 然后,它又指了指周围那些发光的苔蘚和植物,又指了指背包。 最后,它做了一个夸张的“深呼吸”动作,仿佛在闻什么极其清新的味道。 沈时夜看著它的动作,脑中灵光一闪。 啃咬?清脆?植物?清新? 它难道是在说之前我给它吃的苹果吗? 而作为“创生”与“自然”的神使,它本质上,应该更亲近植物才对! 它之所以不吃肉,除了害怕,是不是也因为它其实更喜欢…… 植物那种清新的生命力? 阿斯兰的植物它都吃腻了啊,这沼泽里除了蘑菇就是苔蘚。 那另一个世界的植物呢? 那些在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的蔬菜呢? 沈时夜猛地拉开背包的拉链,在一堆杂物底层翻找起来。 他记得,出发前为了路上解渴,也为了营养均衡,他隨手塞了几个自家菜地里刚摘的蔬菜。 “找到了!” 他的手触碰到了一抹冰凉光滑的触感。 他先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通体红彤彤的番茄。 那番茄熟得刚好,皮薄肉厚,在菌光的照耀下,散发著诱人的红色光泽。 接著,是一根顶花带刺、翠绿欲滴的黄瓜。 那上面还带著清晨的露水,每一根刺都透著新鲜的劲儿。 最后,是一个紫得发亮、如同宝石般的圆茄子。 这三样东西,对於沈时夜来说,是再普通不过的农家菜。 但当它们出现在这片充满了魔法元素、生长著扭曲怪树和发光蘑菇的异世界沼泽里时。 一种截然不同的画风,瞬间產生了强烈的碰撞! 一股独属於地球的纯粹而又清新的植物芬芳,悄然瀰漫开来。 缩在疾驰毛里的露珠,鼻子又动了动。 这是什么味道? 好清新……好特別…… 好奇心,这只作为炼金术士和植物学家的神使最大的弱点,在此刻终於压倒了那一身的彆扭劲儿。 那个白色的小脑袋,又一次,一点一点地,探了出来。 它的眼睛,瞬间就被那抹鲜艷欲滴的红色给吸引住了。 那个红色的圆球是什么? 那个绿色的长条又是什么? 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生命气息,竟然如此纯净,如此诱人! 作为植物的掌控者,它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东西,绝对不是阿斯兰的產物! 它们来自另一个世界! 那是未知的法则!是全新的生命形式!是它几千年来都没见过的新素材! 露珠的眼睛直了。 它那身为研究者的探索之魂,在这一刻熊熊燃烧起来! 它忘记了刚才的誓言,忘记了那个拿著东西的是个討厌的人类。 眼中,只剩下了那三个散发著致命吸引力的未知標本。 它从疾驰的背上滑了下来,落在了柔软的苔蘚上。 像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著一样,一步一步,试探性地向著沈时夜。 向著那些从未见过的蔬菜走了过去。 沈时夜主动远离了那些蔬菜,让露珠更安心地去研究它们。 露珠见到这一幕,戒备心几乎完全被放下了。 它衝到三个蔬菜面前,每个都咬了一口。 嗯,红色的圆圆的东西有些酸,汁水很多,很饱满。 绿色的长条有些涩口,但是很清爽,也很不错。 紫色的圆圆的……咿呀!怎么有些毒素呢? 人类原来会吃带毒的东西吗? 这些都好神奇,和阿斯兰的植物相似,可是吃进嘴里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如果沈时夜知道露珠在想什么,他恐怕会笑出声。 毕竟现代的植物哪个不是经歷了农学家们一代代的改良才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放在你们这个点了魔法科技树的世界,当然是降维打击了。 露珠沉思了一会,看向月环。 “兄长,我同意去他那边看看。” “就当作是给我看这些蔬菜的奖励了。” “但是我去那边之后,要看更多!不能只看这些!” 月环对著沈时夜点点头。 沈时夜长舒一口气。 终於拿下了。 还好自己多带了点蔬菜,不然还真没办法拿下它! 第103章 诡计神使,隨便 虽然嘴上答应了要去沈时夜的世界看看,但露珠显然还没有做好跟人类亲密接触的心理建设。 它那小小的身子依旧死死地缩在疾驰脖颈后那团最厚实、最暖和的羊毛里。 只露出一双警惕的黑豆眼和那个不停耸动的小鼻子,像个把自己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喂,阴湿女,你差不多得了啊。” 疾驰不满地晃了晃脑袋,感觉自己就像顶著个隨时会炸毛的掛件。 “我兄弟都把这种你没见过的好东西给你吃了,你还躲什么躲?和我兄弟拉近一点关係能死啊?” “闭嘴,破坏狂,安安心心的当坐骑就行。” 露珠的声音闷闷地从羊毛里传出来,带著一股子理直气壮的傲娇。 “我这是在给你面子。除了兄长,你见谁和我这么亲近过?” 它一边说,一边伸出两只小爪子,紧紧地抓住了疾驰的羊毛。 那三样蔬菜——番茄、黄瓜和茄子,已经被它用一种不知名的藤蔓法术给捆好了,像战利品一样掛在疾驰的另一侧,隨著疾驰的动作晃来晃去。 沈时夜看著这一幕,也不勉强。 他收拾好地上的锅碗瓢盆,重新把背包背好。 “行,那我们就准备出发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拉提娜突然开口了。 她向前一步,对著缩在羊毛里的露珠行了一个標准的抚胸礼,那张精致的脸上带著几分困惑和探究。 “露珠大人,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请教一个问题。”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已经渐渐散去、不再具有攻击性的迷雾。 “我们在进入这片核心区域之前,所遭遇的那些……幻象。” 拉提娜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那些……直击內心深处渴望,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幻象,是您设下的试炼吗?” “试炼?” 露珠从羊毛里探出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迷茫。 它歪了歪脑袋,看了看拉提娜,又看了看旁边还没完全清醒、正抱著一棵树傻笑的蒂亚。 “什么试炼?我没设这种东西啊。” “没设?” 这下轮到拉提娜愣住了。 “可是……我们在迷雾中確实遭遇了极强的精神干扰。如果不是时夜先生出手相助,我和蒂亚恐怕到现在还沉浸在幻觉里。” 露珠更是听得一头雾水。 它伸出小爪子,指了指周围那些正在勤勤恳恳打扫战场的蘑菇人们。 “我的防御机制很简单啊,就是这群小傢伙。” “它们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直觉很准。如果进来的人身上气息不好,或者心怀恶意,它们就会把人扔出去。” “如果进来的人看著顺眼,或者像这个人类一样……” 它瞥了一眼沈时夜。 “身上有我不討厌的味道,它们就会把人带进来。” “至於什么幻象……我从来不搞那种虚头巴脑的东西。炼金术讲究的是等价交换和物质转化,玩弄人心是那些无聊的傢伙才干的事。” “……” 现场的人都沉默了,除了沈时夜之外的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等等。” 月环猛地站起身,那双赤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透出一股凝重。 它看向沈时夜。 拉緹娜帮忙翻译道: “沈时夜先生,你在迷雾里,看到了什么?” 沈时夜回忆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答: “什么都没看到啊。就是雾很大,路很难走,然后我就听到了那个小蘑菇人唱歌,给了它一个苹果,它就带我进来了。” 他摊了摊手。 “除了路有点滑,摔了一跤之外,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什么都没看到?”拉提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没有幻觉?没有看到……咳,特別想看到的东西?” “没有。”沈时夜摇摇头。 月环的目光又转向了还处於半痴呆状態的蒂亚。 “那个蠢货呢?” 拉提娜嘆了口气:“她看到时夜先生给她餵……红伞伞,吃得很开心。” “那你呢?”月环盯著拉提娜。 拉提娜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眼神游移,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也……就是看到了一些……嗯……不太真实的美好画面。” 她死也不敢说自己看到了月环大人主动求擼肚皮。 月环眯起了眼睛。 它的尾巴开始在身后烦躁地甩动。 “蒂亚看到了幻象,你也看到了幻象。但沈时夜没有。” “吾和疾驰进来的时候,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它看向疾驰。 “蠢羊,你还记得你之前身上戴著的那个东西嘛?” “啊?”疾驰愣了一下,“我?我就带著这一身毛啊。哦,还有时夜兄弟给我的苹果片。” “不是这个。”月环的目光落在了沈时夜的左臂上。 那里,一枚金色的圆环正隱没在他的衣袖之下,散发著微弱的、不易察觉的神力波动。 那是疾驰的本源神器。 “吾明白了。” 月环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丝冰冷的怒意。 “不是露珠的试炼。是有东西混进来了。” “那些幻象,针对的是所有没有神力庇护的凡人。” “蒂亚和拉提娜虽然有些许力量,但在神使级別的幻术面前,依旧脆弱不堪。” “而沈时夜之所以没事,是因为他身上带著疾驰的本源神器。那上面残留著蠢羊的神力,它没办法对神使动手。” “混进来了?” 露珠嚇得又要往疾驰毛里钻,“谁?谁混进我的沼泽了?我的蘑菇怎么没告诉我?!” 月环摇了摇头。 “你的蘑菇?它们那种单细胞生物,能拦得住那个傢伙?” 它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层厚厚的迷雾,看向了沼泽深处的某个方向。 “喜欢恶作剧,喜欢看人出丑,幻术高明到连吾等都差点没察觉……” “除了那个性格恶劣、整天神出鬼没的傢伙,还能有谁?” 疾驰也反应过来了。 它那双大眼睛猛地瞪圆,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是说……那个傢伙?!” 月环点点头:“没错,诡计神使——隨便。有些难办了,我没想到会遇见这傢伙。” 第104章 这就是诡计神使的诡计吗? 疾驰打了个响鼻,听到这个名字就能让它感到本能的不適。 “麻烦了。那傢伙虽然战斗力是个渣,但要是被它缠上,那可比吃了一口腐烂的草还噁心。” 月环跳到沈时夜的肩膀上。 “现在就走。那傢伙既然已经到了,肯定在暗处盯著,沈时夜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沈时夜家后院的铁柵栏门缓缓浮现。 看见沈时夜一脸状况外的表情,拉緹娜也给他解释了一下现状。 “那你们呢?”沈时夜看向拉提娜和蒂亚,“小环,你要把她们留在这里?” 月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过来,拉提娜。” 月环跳到门槛边,身上紫色的神力开始疯狂涌动,那一圈白色的绒毛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把手伸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拉提娜快步上前,將手伸向那扇通往异世界的门。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门框內侧的空气时,一股巨大的阻力传来,仿佛那是实质化的墙壁。 月环低吼一声,紫色的光晕瞬间包裹住了拉提娜的手臂。 “嗡——” 空气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震颤声。 拉提娜的手,竟然真的穿过了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但是,也仅仅是一只手。 当光芒蔓延到她的手肘处时,便再也无法寸进。 那股阻力变得如同山岳般沉重,月环身上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它的呼吸变得粗重,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砰。” 月环不得不散去神力,拉提娜的手臂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了回来。 “果然……” 月环有些脱力地晃了晃身子。 “用从那个世界获得的神力是可以带人过去的。” “但是现在……”它看了一眼自己有些黯淡的爪尖,“吾在那个世界积攒的信仰之力,还远远不够。” “没关係的,月环大人。” 拉提娜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臂,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知道能过去,这就足够了。拉提娜会在这里等,一直等到您神力充盈的那一天。” “可是……”沈时夜看著周围阴森的迷雾,“把你们留在这里,那个什么诡计神使……” “它不会把她们怎么样的。” 月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著空荡荡的迷雾,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神威的咆哮。 “隨便!给吾滚出来!” “吾知道你在看!” “吾现在要带人走,这两个人类留在你这里。吾不管你想玩什么把戏,但如果你敢伤她们性命……” 月环的眼中杀意暴涨。 “吾发誓,下次见面一定把你的本体揪出来,撕成碎片!” 迷雾中,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戏謔的尖细声音,从四面八方飘了过来。 “哎呀呀,好大的火气啊,紫月的大猫咪。” “我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热闹而已。” “走吧走吧,赶紧把你那个宝贝人类带走。我对那两个没意思的女人不感兴趣。” “我也没兴趣对她们动手,这一点,我可以立誓。” 隨著声音落下,半空中出现了一个由彩色光点组成的奇异符號,隨后消散。 那是神使的誓言,具有法则效力。 承诺不伤害性命,不造成肉体损伤。 月环眯了眯眼。 虽然这个傢伙性格恶劣,但神使的誓言是绝对的。 既然它立誓了,那拉提娜她们的生命安全至少是有保障的。 至於其他的…… 月环看了一眼拉提娜,一道极其隱晦的精神波动,悄悄传入了她的脑海。 拉提娜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走!” 月环跳上沈时夜的肩膀,又回头补了一句。 “吾可是会经常回来看的。” 露珠,死死抓著疾驰的羊毛,把自己捆得像个粽子。 疾驰也难得没有废话,驮著露珠紧跟在沈时夜身后。 沈时夜最后看了一眼拉提娜和蒂亚。 “等我,我也会努力帮著小环恢復神力的。” 说完,他一步跨入了铁柵栏门。 隨著最后一道白色的羊尾巴消失在门后,那扇连接两个世界的门,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彻底消失不见。 林间空地,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呼……” 蒂亚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嚇死我了,那个声音听著就好变態啊。” 她拍了拍胸口,看向拉提娜。 “咱们现在怎么办?真在这里建房子等吗?” 拉提娜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既然月环大人走了,我们也该撤到外围去。这里毕竟是別人的领地。” “也是。”蒂亚点点头,撑著地准备站起来。 然而,就在她发力的瞬间,她的脸色突然变了。 “誒?” 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不仅仅是腿,连手指,连眼皮,都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无法移动分毫! “拉……拉提娜……” 蒂亚惊恐地想要转头,却发现脖子也僵住了。 “我……我动不了了!” 拉提娜心中一惊,刚想去拉她,却发现自己也陷入了同样的境地。 一股无形却庞大的力量,不知何时已经笼罩了这片区域,將她们牢牢地禁錮在原地。 “嘻嘻嘻……” 那个尖细的笑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飘渺的回音,而是近在咫尺。 头顶的迷雾开始翻涌,顏色从灰白逐渐变成了诡异的五彩斑斕。 一道细小的黑影,从树梢上缓缓垂落,正好悬停在两人的面前。 那是一条蛇。 一条只有手指粗细,通体漆黑的小蛇。 但若是仔细看去,会发现那黑色的鳞片在微光下,竟然折射出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光芒。 它吐著信子,那双如同琉璃般的竖瞳,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两个动弹不得的玩具。 “我是答应过那只大猫,不伤你们性命,不动你们一根毫毛。” 诡计神使——隨便,发出了愉悦的声音。 “但是,我也没说放你们走呀。” “长夜漫漫,我也很无聊的。” 它在空中游动了一圈,身体像是一缕浮烟。 “我对那个男人很好奇。” “他居然能和几位神使那么亲密,还带走了那个阴湿女。” “最重要的是……” 它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透出一股狡黠的光。 “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它凑到蒂亚的面前,信子几乎要舔到蒂亚的鼻尖。 “小姑娘,你刚才吃那个蘑菇的时候,好像很开心啊。” “能不能告诉我,那扇门对面,有什么好玩的?那个男人,又是什么来头?” 蒂亚虽然身体动不了,但嘴巴还能勉强发声。 她瞪著眼睛,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骨子里的那股倔劲儿还是上来了。 “我……我不知道!” “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的!你这个变態蛇!” “哦?” 隨便並不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它转头看向拉提娜。 “那你呢?那个大猫的狂信徒?” 拉提娜闭上了眼睛,直接无视了它。 “真没劲。” 隨便嘆了口气,尾巴在空中无聊地画著圈。 “一个两个都这么嘴硬。” “既然你们不肯说,那我只好自己找点乐子了。” 它身上的鳞片突然亮了起来,五彩的光芒匯聚在它面前,形成了一面巨大的、清晰的水镜。 “你们不想说没关係,但我手里有些有趣的东西,我想你们一定会感兴趣的。” 水镜波动了一下,画面渐渐清晰。 画面中,蒂亚正躺在担架上,脸上的表情痴傻而又荡漾。 是她在幻境里吃了毒蘑菇的样子。 “嘖嘖嘖。” 隨便在那边配著音。 “这是刚才我在旁边记录的。” “多么生动,多么有趣啊~” 蒂亚的脸瞬间绿了。 “你……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 隨便的声音充满了恶意。 “不知道神圣联邦阿克亚的大英雄,勇者莉莉看见女儿的这副模样,会是什么表情呢?” “不要!!!” 蒂亚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啊! 如果在家里播放这个,她这辈子都不用回去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这就怕了?” 隨便笑了笑,爪子一挥,画面再次一转。 这一次,主角变成了拉提娜。 “月环大人……好软……肚皮……嘿嘿……再让我吸一口……” 拉提娜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著水镜,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终於出现了裂痕。 “哎呀,这位更是重量级。” 隨便那欠揍的声音继续解说著。 “索恩联合王国的侍月者,民眾心中的圣女。” “如果我把这段影像,投影到索恩皇城的中心广场上……” “住口!!!” 拉提娜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一刻,她终於明白了月环临走前那段悄悄话的含义。 “怎么样?” 隨便收起水镜,重新游回到两人面前,那双五彩斑斕的眼睛里闪烁著恶魔般的光芒。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关於那扇门,关於那个男人……” “比起这两段投影,这些事情並不是那么难以启齿,对么?” 第105章 诡计神使想要偷渡! “它想知道什么,就全告诉它。” 这正是月环临走前留下的悄悄话。 作为立志成为最完美侍月者的人,拉提娜的童年几乎都是在索恩皇城的大图书馆里度过的。 她读过关於神使的古老典籍,甚至是一些鲜为人知的野史。 因此,她很清楚这个看上去像条小彩带一样的傢伙是什么德行。 诡计神使,本名隨便。 这个名字听起来荒唐,是因为创造它的黑暗神本人起名就很隨便。 但它做起事来,可一点都不隨便。 对它而言,恶作剧是一门崇高的艺术。 艺术应当被人铭记,却不该让人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所以,拉提娜有八成的把握,即使她们誓死不从,这条蛇大概率也不会真的把那些影像公之於眾。 不过,既然月环大人已经下了神諭……那就演个戏吧。 拉提娜那张被恐惧占领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屈辱与无奈。 她低下高傲的头颅,声音微微颤抖: “好吧……你是神使,我们无法反抗。” “把那个收起来。我会告诉您……所有您想知道的。” 一旁的蒂亚瞬间瞪大了眼睛,连身体的僵硬都忘了。 “哈?!” 她用尽全力挣扎著想要靠近拉提娜,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拉提娜你在说什么鬼话?!我都还没放弃呢!我们的尊严呢?我们的坚持呢?!” 拉提娜微微偏过头,避开蒂亚那灼热的视线,用一种冷静的语气说道: “蒂亚,认清现实吧。” “你在阿克亚神圣联邦有什么身份?除了是莉莉阿姨那个不成器的女儿,你还有什么头衔吗?” “那些影像放给你家人看,莉莉阿姨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但我呢?” 拉提娜的声音很平静,但蒂亚也听得出语气里透出的淡淡绝望。 “我是索恩联合王国的侍月者,是万民敬仰的圣洁象徵。” “要是那种画面在皇城广场上循环播放,我还怎么面对国民?怎么以侍月者自处?” 蒂亚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怒吼: “拉提娜!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叛变啊!我看错你了!” 拉提娜不再理会同伴的控诉。 她转过头,直视著眼前那条五彩斑斕的小黑蛇,开始一五一十地讲述她所知道的一切。 …… 十分钟后。 迷雾沼泽的边缘。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隨隨便便地掛在树枝上,那双琉璃般的竖瞳里闪烁著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光芒。 “失去神力?靠被喜爱来恢復力量?” “一个没有魔法,却有著名为科技和无数美食的奇怪世界?” 它看著眼前这两个已经恢復了自由,正警惕地盯著它的人类女性,心满意足地吐了吐信子。 “行了,你们滚吧。” 它收起了那面令人社死的水镜。 “今天听到了不错的故事,我很满意。那些影像嘛,我就先存著,等哪天心情不好了再拿出来回味回味。” “你!”蒂亚还想拔剑,却被拉提娜死死拽住,硬拖著向沼泽外走去。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迷雾中,那条悬在空中的小蛇才发出一阵嘻嘻的怪笑。 既然月环和疾驰都能自由地回来,说明那个通道並不是单向的。 虽然拉提娜过不去,但神使之间,或许有別的办法? “阿斯兰太无聊了……” 它用尾巴尖捲起一片叶子,无聊地转著圈。 “月环那个老东西,整天一副波澜不惊的死鱼脸。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什么东西能嚇到它了。” “但是……” 它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极其诱人的画面: 当月环在那个所谓的猫咖里,舒舒服服地当著宠物,享受著安逸生活的时候…… 自己突然从某个角落里跳出来! 打破它的平静!揭穿它的偽装!把它嚇得毛都炸飞起来!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隨便就感觉浑身的鳞片都要兴奋地张开了! “不过,月环说过,去了那边会失去神力。” 隨便虽然爱玩,但不傻。 如果变成一条普通的蛇,万一被那个沈时夜抓去泡酒怎么办? 听说人类很喜欢干这事。 它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脑子不太好使,容易被忽悠,最重要的是……极其能打的帮手。 也就是俗称的肉盾。 它的目光一转,投向了远处的染血沙漠。 …… 染血沙漠,巨大的岩柱坑底。 一头体型硕大的红毛野猪正闷闷不乐的拱著沙子。 “噗!” 獠牙半边脸还肿著,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怒火与憋屈。 “该死的猫!该死的羊!不讲武德!” “二打一!还用神器!甚至还搞偷袭!” 它越想越气,愤怒地用蹄子刨著地,把坚硬的岩石地面刨出了几道深沟。 最可气的是,那个叫沈时夜的人类厨子,也被它们带走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飘飘的、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在它的头顶响起。 “哟,这不是威风凛凛的狩猎神使吗?” “怎么搞成这副德行了?嘖嘖嘖,脸都歪了,真可怜。” 獠牙猛地抬头,只见一条五彩斑斕的小黑蛇,正倒掛在它上方的岩石上,晃来晃去。 “诡计?” 獠牙打了个响鼻,没好气地吼道,“滚远点!老子现在心情不好!没空陪你玩猜谜游戏!” “別这么大火气嘛。” 隨便也不生气,身子一扭,轻飘飘地落在了獠牙那宽阔的背脊上。 “我可是来给你送情报的。或者说……是来给你送一个『復仇』的机会。” “復仇?”獠牙的动作停住了。 “没错。”隨便凑到它的大耳朵边,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你不是很想教训那两个傢伙吗?你不是很想抢回那个人类吗?”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獠牙虽然不信这狡猾的蛇,但復仇的欲望还是让它竖起了耳朵。 “很简单。” 隨便开始推销它的绝妙计划。 “你知道它们去了哪里吗?是一个没有魔法、神力完全失效的世界。” “你想想看,在那里,月环就是一只只有几斤重的普通小猫,疾驰也就是一头只会吃草的大头羊。” “它们引以为傲的强大实力通通都没有了!” 它顿了顿,观察著獠牙的表情,然后拋出了最核心的论点。 “但是,你不一样啊,獠牙。” “你是谁?你是狩猎的神使!你的力量,大半都来自於你这副经过千锤百炼的、如同钢铁般强悍的身躯!” “神力没了,你的肌肉还在吧?你的獠牙还在吧?你的体型还在吧?” 隨便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到了那个世界,在大家都没有魔法的情况下,请问——” “一只猫,一只羊,怎么跟你这头几百斤重的大野猪打?” “那就是纯纯的碾压啊!就是降维打击啊!” “只要你过去,不仅能把之前挨的打全部还回去,还能直接把那个沈时夜抢过来,让他哪怕是失去了自由,也得天天哭著喊著给你一个人做饭!” 獠牙听愣了。 它的脑子本来就不如身体发达,此刻顺著隨便的逻辑一想…… 好像,真的是这个道理啊! 没了神力,那两个细皮嫩肉的傢伙,在自己这副钢筋铁骨面前算什么啊? 物理系神使的含金量,这不就体现出来了? 它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那边大杀四方,把月环按在地上摩擦,让沈时夜瑟瑟发抖地给自己端上大盆肉饭的场景。 “怎么过去?” 獠牙瓮声瓮气地问道,它已经心动了。 “嘿嘿。” 隨便发出了一声奸计得逞的笑声。 “我自有妙计,你別问那么多了。” “怎么样?干不干?为了尊严?为了那个厨子?” 獠牙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浑身的红毛像火焰一样抖动。 它咧开嘴,露出了那一对寒光闪闪的獠牙。 “干了!” “那个厨子是我的!谁也別想抢!” 第106章 露珠正在植物探索中! 清晨的清溪镇,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空气里带著点湿漉漉的泥土腥气和远处烧秸秆的烟味。 沈时夜醒得很早。 也许是手臂上那个金环的作用,他觉得浑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劲儿,精神头好得甚至想去绕著村子跑两圈。 “呼——”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了握拳,感觉昨天的酸痛全都不翼而飞了。 他转头看向枕边正在慢条斯理洗脸的月环,眼神严肃。 “小环,我想了一下,救人的事情不能拖。既然我现在状態这么好,我们不如把开播计划提前?” “拉提娜和蒂亚还在那个变態手里,我昨晚做梦都梦见蒂亚哭著喊饿。我们得赶紧攒够人气,让你恢復神力去捞人啊。” 月环舔爪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它那双赤红色的眼眸斜了沈时夜一眼,流露出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那是诡计神使,又不是杀戮神使。 它既然发了誓,她们俩就绝不会有生命危险。 而且以隨便那种性格,没人理它,它反而觉得没趣;你越是著急上火,它越兴奋。 月环摇了摇头,想表达“別急,没事”。 它还伸了个懒腰,想展示一下自己的从容,让这个焦虑的人类放鬆点。 但在沈时夜眼里,这却成了:“你也觉得很难办吗?那我更得努力了!” 他腾地一下跳下床:“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直播!” 月环:“……” 它收回刚才的想法。 人类不仅愚钝,还很擅长自我攻略。 算了,隨他去吧。 反正努力直播赚钱买猫饭,最终受益的还是吾等。 沈时夜洗漱完,刚想去看看露珠今天的情况,结果找遍了整个房间都没看见那一团白。 “露珠?” 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直到他把目光投向还在床边地毯上呼呼大睡的疾驰。 在疾驰那一身厚实蓬鬆的羊毛里,隱隱约约有一个像小馒头一样的凸起。 如果不仔细看,完全分辨不出来那是另一只动物。 沈时夜凑近了点,想確认一下。 结果刚一靠近,“呲——!” 一声尖锐的、充满了警告意味的哈气声,从疾驰的脖颈后传了出来。 紧接著,一双惊恐万状的黑眼睛从羊毛深处露了出来,死死地盯著沈时夜。 它把整个身体都埋在疾驰的毛里,只有两只爪子紧紧薅著羊毛,因为用力过猛,疼得睡梦中的疾驰都抽搐了一下腿。 “別怕別怕。” 沈时夜连忙后退举起双手投降,“我不抓你,该吃早饭了,要出来吗?” 他指了指门外。 露珠拼命摇头,身体缩得更紧了,几乎要把自己和疾驰融为一体。 出去?开什么玩笑! 外面全是恐怖的人类味道! 沈时夜有些无奈。这应激反应比流浪猫还严重啊。 “行吧。”沈时夜嘆了口气,伸手拍醒了疾驰。 “疾驰,醒醒,今天要带露珠出去见见世面。” 疾驰迷迷糊糊睁开眼:“咩?” …… 上午八点,【异世界猫咖】的直播间,在没有任何预告的情况下突然开播。 不过今天的镜头有点不一样。 因为在画面的下方,观眾们除了能看到羊头,还能看到一个时不时从羊毛里冒出来一点点、又瞬间缩回去的小白脑袋。 【aaaaa猛男落泪】:!!!开播了!好早! 【今天也要买买买】:天哪,那是什么?疾驰背上长猫了吗? 【画笔游侠】:看那个形状和顏色……这是白鼬? 【专治各种不服】:又是剧本?这羊身上粘了块棉花吧,一动不动的。 “大家早啊。” 沈时夜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他没有入镜,而是拿著手机跟在疾驰旁边。 “今天主要是带疾驰出来溜达溜达,顺便给咱们这个大家庭的新成员做个介绍。” 他把镜头拉近了一点。 “它叫露珠,是一只非常非常社恐的白鼬。” 就在镜头靠近的一瞬间,那个原本探出半个脑袋的小傢伙,嗖地一下,彻底钻进了羊毛里,连根毛都不露了。 只剩下疾驰那背上的羊毛在微微颤抖,显示著下面藏著一个瑟瑟发抖的灵魂。 【都市农夫梦】:我去,这么社恐?这反应不像是演的啊,真的好像那种从未见过人的野生动物。 【快乐喷泉】:哈哈哈疾驰成了移动堡垒了吗? 【一杯茶一包烟一个bug看一天】:这性格绝了,和那天那个飆车的羊完全是两个极端啊。 “大家也看到了,”沈时夜苦笑,“它有点怕生,所以我们今天不强迫它营业,就带它看看风景。” “露珠好像对植物很感兴趣,正好现在也是种冬菜的季节,我们去地里转转。” 一行人走上了田埂。 深秋的清溪镇,並不是萧瑟的枯黄。 此时,正是冬季蔬菜生长最旺盛的时候。 沈时夜带著疾驰走到了一片刚长起来的包菜地边。 这一片捲心菜长得极好,每一颗都饱满结实,叶片层层叠叠地包裹著,上面还掛著晶莹剔透的晨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对於沈时夜和观眾来说,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农作物。 但对於一直缩在羊毛里、通过缝隙偷偷观察世界的露珠来说可就不愿意了。 它闻到了。 那是一股何等浓郁有序的生命气息啊! 它们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株之间的距离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 每一片叶子都肥厚多汁,那是营养极度过剩的表现! 这是什么级別的植物魔法才能种出来的东西?! 露珠实在是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 那种源自“炼金术士”和“植物学者”的本能,在疯狂地挠著它的心。 它实在是太想看清楚那个绿色的球到底是什么构造了! 於是,在直播间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 疾驰的羊背上,那一团厚实的绒毛忽然动了动。 一颗白色的、小小的脑袋,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它並没有完全钻出来,只是把下巴搁在疾驰的头顶上,两只小爪子死死抓著疾驰的耳朵作为支点。 它瞪大了那双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颗捲心菜,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它甚至还忍不住伸长了脖子,那样子,恨不得贴到菜叶上去。 【可乐必须不加冰】:……它那个眼神,是在看包菜吗?我怎么感觉它在看什么绝世美女? 【画笔游侠】:哈哈哈哈救命!这个反差太大了!明明刚才怕得要死,现在那个眼神简直就是“虽然我很怕但我一定要康康”! 【专治各种不服】:有一说一,这小眼神有点灵性,不像是普通动物,有点像人。 沈时夜注意到了它的动作。 他没有贸然伸手,他知道只要自己一伸手,这傢伙肯定又得缩回去。 他弯下腰,动作很轻,从地里掰下一片包菜最外层的老叶子。 这叶子水分很足,断裂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露珠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这声音!这汁水的声音! 它的视线紧紧追隨著沈时夜手里的那片叶子。 沈时夜並没有把叶子递给它。 而是把叶子放在了疾驰的脑袋顶上。 那离露珠的鼻子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然后他立刻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露珠,看看这个,这叫包菜,很脆嫩的。” 露珠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沈时夜,確认他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 然后,它才低下头,鼻子凑近那片叶子。 嗅……嗅…… 天哪! 好清新的味道! 它的鬍鬚颤动著,终於忍不住,对著叶片边缘,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咔嚓!” 汁水在舌尖炸开,微甜,清脆。 它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好吃!好新鲜! 它激动得浑身发抖,爪子死死按住那片叶子,开始疯狂地啃食起来。 一边啃还一边发出“嚶嚶嚶”的护食声,生怕底下的疾驰跟它抢。 疾驰只觉得头顶一凉,又一沉。 它翻了个白眼:“阴湿女,你在我头上开饭呢?掉渣了啊!” 直播间的弹幕炸了。 【aaaaa猛男落泪】:啊啊啊啊啊!吃播!是吃播! 【今天也要买买买】:它吃叶子的声音好脆啊!看得我也想去生啃一颗包菜了! 【都市农夫梦】:注意它的眼神,那种发现新大陆的震惊感太绝了。它是不是从来没吃过新鲜蔬菜啊? 吃完一片叶子,露珠显然意犹未尽,但更多的是对这个世界植物生態的震撼。 沈时夜带著它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片折耳根地。 西南地区的秋冬,是折耳根最肥美的时候。 紫红色的叶片铺满田坎,地下的根茎又白又嫩。 沈时夜挖出一根,也是如法炮製,放在疾驰背上,人退开。 这次是一股极其霸道的怪味。 露珠一开始被熏得往后一仰,差点从羊背上摔下去。 但紧接著,它身为炼金师的职业病又犯了。 这种复杂的、带有微量毒素反应但又富含药性的味道……太特別了! 在阿斯兰,带有这种味道的植物通常都极难採集。 而这里……满地都是?! 这个人类到底是什么人?他是专门种植稀有药草的恐怖大德鲁伊吗?! 它看向沈时夜的眼神变了。 它小心翼翼地把那根折耳根拖进了羊毛深处,没捨得吃,打算留著回去研究。 当他们路过一片掛满红色尖椒的辣椒地时,场面彻底失控了。 那些指天椒红得发亮,充满了热烈的火元素气息。 露珠兴奋地在羊背上直跳脚,指著那些红辣椒,发出急促的叫声。 它想要那个!那个看起来就像是包含了火焰魔法的果实! 沈时夜挑眉:“那个?那个很辣哦。” 但他还是摘了一个,放在疾驰头上。 露珠这次没犹豫,直接抱著红辣椒就啃了一口。 下一秒。 露珠整只鼬僵在原地,眼睛越瞪越大,隨后脸瞬间涨红。 “嘶——哈!!!” 它猛地扔掉辣椒,张大嘴巴,舌头疯狂地往外伸,两只前爪不停地扒拉嘴巴,眼泪都被辣出来了。 痛!好痛! 嘴巴著火了! 但下一秒,当那种火辣辣的痛觉稍退,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和身体发热的快感涌了上来。 好……好带劲! 在这阴冷的冬天,这果实竟然能让身体瞬间暖和起来?! 这是御寒的神物啊! 它一边流著口水哈著气,一边居然又哆哆嗦嗦地把那个辣椒捡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像个守財奴。 虽然很痛,但是是个好宝贝!不能扔! 【快乐喷泉】: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辣哭了还要拿著! 【一杯茶一包烟一个bug看一天】:这就是痛並快乐著吗?它那眼神太复杂了,又怕又爱。 【专治各种不服】:这小东西,有点意思。这贪婪的劲儿演不出来。 第107章 我堂堂神使怎么会生病! “各位朋友,今天的『带娃认植物』环节就先到这里了。” 沈时夜对著手机镜头挥了挥手,身后的背景是炊烟裊裊的清溪镇。 “露珠第一次出远门,看起来玩得有点疯,我们得回去让它休息一下。” “喜欢这群小傢伙的朋友,別忘了点点关注,明天见。” 隨著直播间在一片“这就下了?”、“求白鼬吃播续集”的弹幕中关闭,沈时夜长舒了一口气,按下了结束键。 他低头看向疾驰的背上。 那个刚才还对著西红柿和辣椒两眼放光、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小傢伙,此刻正把最后一小截它捨不得吃的黄瓜死死抱在怀里。 它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最后小心翼翼地把黄瓜塞进了疾驰的羊毛里藏好,还不放心地用爪子拍了拍。 “行了,不用藏那么严实。”沈时夜看著好笑,“回家还有呢,以后管够。” 露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它的眼神里那种对人类的极致恐惧已经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彆扭的审视。 沈时夜……勉强算是个可以利用的僕人吧。 “走了,回家吃饭!” 沈时夜心情大好,牵起牵引绳。 一行人踏著夕阳的余暉,顺著那条长满杂草和野花的小路往回走。 深秋的傍晚,田野里的湿气开始加重。 露珠突然觉得后颈的皮毛处,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感。 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针,轻轻扎了一下。 它下意识地抬起后爪,快速地挠了挠。 嗯,不痒了。 它没当回事,继续趴在疾驰背上,脑子里还在构思著用那种叫番茄的红果子能炼製出什么伟大的生命药剂。 回到老宅,天已经完全黑了。 为了庆祝露珠的首秀成功,爷爷奶奶特意给它们加了餐。 疾驰抱著一大盆发酵玉米,月环优雅地享用著它的三文鱼刺身。 露珠也分到了一小盘切好的苹果和番茄片。 洛书特意把自己画好的一张速写送给了沈时夜。 画上是一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抱著比自己脑袋还大的番茄的q版白鼬,可爱得让人想尖叫。 “太传神了。”沈时夜把画贴在了客厅的墙上,“以后这就是露珠的写真照。” 晚饭后,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沈时夜特意找了一个铺著软垫还放了个电热毯的小篮子,放在床头柜上。 “露珠,今晚你睡这儿。外面冷,疾驰那傢伙睡觉翻身没轻没重,別把你压著了。” 露珠探头看了一眼那个看起来无比舒適的小窝。 很满意!但是身上怎么痒痒的呢? “呲啦……呲啦……” 一阵急促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露珠的窝边传来。 只见露珠整只鼬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倒在地上,后背死死抵著那粗糙的藤编篮子边缘,开始疯狂地摩擦! 左三圈,右三圈,上上下下! 它的小脸上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痛苦低鸣。 痒! 太痒了! 就像是有千万只看不见的蚂蚁,突然从皮肤底下钻了出来! 而且这痒意蔓延得极快,从后颈迅速扩散到了耳朵后面、腋下,甚至是大腿內侧。 “嘰!!” “怎么了?”沈时夜听到动静,赶紧放下碗筷跑过来,“噎著了?” 还没等他靠近,旁边的疾驰先遭了殃。 露珠觉得篮子不够劲,一眼瞅见了疾驰那双羊毛腿。 它抱住疾驰的前腿就开始疯狂摩擦!蹭完左边蹭右边,还在疾驰的蹄子上打滚。 “咩!!!!” 疾驰正吃著玉米呢,被这一搞嚇得差点呛到。 “老东西救命啊!阴湿女疯了!它在我腿上跳大神!好痒啊!” “喵。” 一直在柜顶上看戏的月环看不下去了。 它轻盈地跳下来,落在了打滚的露珠面前。 它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严肃和探究。 “怎么回事?”月环的声音在露珠脑海里响起。 “诅咒……兄长!是诅咒!” 露珠一边抽搐一边哭喊,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个世界空气里有毒!有看不见的恶灵在吃我的肉!好难受……救救我……” 月环皱了皱眉。 诅咒?这个世界虽然没有魔力,但也应该没有诅咒才对。 它凑近了一些,鼻子轻轻嗅了嗅。 一股……带著腥气的、混杂著草腥味和某种微小生物代谢物的味道。 月环大概懂了。 露珠作为宅女,对自己身体的锻炼微乎其微,平时有神力保护也是不需要锻炼。 所以,应该是被什么虫子咬了。 “这点出息。” 月环虽是责备,却並无冷意。 “不是说了让你少去那些草丛里乱钻吗?这里的法则与阿斯兰不同,没有神力你也敢那么放肆?” “別动,忍著点。” 月环抬起一只前爪,按在露珠颤抖的背上。 虽然在这个世界它的神力恢復得很慢,但用一点点来安抚妹妹,还是没问题的。 它额头那圈白色的绒毛亮起淡淡的紫光。 柔和的紫色波纹覆盖了露珠的身体。 那种钻心蚀骨的痒意,就像是被一层清凉的水膜给包裹住了,瞬间消退了不少。 露珠紧绷的身体一下子瘫软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对兄长的崇拜。 “呜呜……得救了……果然只有兄长的神力才能对抗异世界的恶魔……” 沈时夜此时已经完全看明白了。 他一把抄起还在发呆的月环放到一边,然后眼疾手快地用一件厚外套罩住了发疯乱撞的露珠。 沈时夜的声音急促而肯定。 “今天在野地里钻太久了,它又是第一次接触这个世界的环境,没抵抗力,这叫应激性皮肤病大爆发!” 月环看著沈时夜,眼神复杂。 沈时夜想干什么? “它身上已经泛红点了,你的神力看起来只是治標不治本而已。” 沈时夜抱著那团在衣服里疯狂挣扎的白球。 “必须给它洗澡!用药浴杀虫!” 月环点点头,既然神力不管用,那就只能指望这个世界的土著了。 於是,一个不眠之夜开始了。 晚上十点,浴室。 “疾驰!把门堵好!別让它窜出去!” “露珠!乖一点!这个蓝色的水是药,不是毒药!” “哎呦!別咬!我是救你啊!” 露珠此刻已经彻底陷入了受害妄想。 在它眼里,沈时夜手里那个装著蓝色液体的盆子,就是一口正在熬煮的魔药锅。 这个人类想要把它煮了! 它在浴室里施展了毕生绝学——飞檐走壁。 从浴帘杆跳到热水器,从洗手台钻到马桶后。 沈时夜浑身湿透,脸上被抓了两道红印子,却连给它沾点水都做不到。 凌晨一点,臥室。 既然洗不了澡,沈时夜试图用外驱滴剂。 结果刚一扒开露珠的毛,还没等药水滴下去,露珠就回过头,对著他的手腕就是一口! “嘶——” 幸好有厚手套。 露珠缩在床底最深处的死角,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外面。 別过来!你们这些恶魔! 兄长你也变了!你居然看著他给我下毒! 凌晨三点。 折腾了大半夜的一人三宠都精疲力尽。 疾驰趴在地毯上,累得直哼哼。 “你这个阴湿女,平日里喜欢在身上养蘑菇,我看这次不仅是被虫子咬了,还有你身上的蘑菇吧!” 月环蹲在柜顶,看著下面的闹剧,虽然心急但束手无策。 神力用完了,控制住露珠让它被沈时夜滴一次药已经到了极限。 沈时夜瘫坐在地板上,看著床底那双在黑暗中幽幽发亮的惊恐眼睛,感到了深深的挫败感。 他虽然养过猫,但这可是野性十足的白鼬啊。 专业不对口,这也太难搞了。 以后这每天上药可怎么办啊。 第108章 陈语安可是连我都害怕的女人啊! 第二天早晨,院子里的鸡飞狗跳还在继续。 沈时夜手里拿著一个装满蓝色药液的喷壶,满头大汗地追著一道白色的影子跑。 他现在的形象实在算不上体面,脸上蹭著灰,裤腿卷到膝盖,活像个被生活折磨的狼狈老农。 “露珠!別跑了!稍微喷一点就不痒了!” 而露珠,此刻正处在极度的焦躁之中。 它利用自己鼬科动物特有的柔韧性,在磨盘、柴火堆,甚至是正在睡觉的疾驰背上来回弹射。 它一边跑,一边发出痛苦的“嘰嘰”声,时不时猛地停下来,用后爪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脖颈。 那块原本雪白柔顺的皮毛,此刻已经变得凌乱不堪,隱约还能看到几处被抓破的红痕。 在这个失去神力的世界里,那种钻心蚀骨的痒意,让这位神使此时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一旁,林溪举著补光灯,洛书扛著正在直播的手机,两人被这场追逐战晃得东倒西歪。 “家人们,这真不是我们虐待动物啊。”洛书对著镜头解释,语气里带著点无奈和好笑。 “这是新来的小傢伙皮肤不太好,给它上药呢,但这孩子……太有个性了。” 【快乐喷泉】: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哪是上药,这是《猫和老鼠》现场版吧?这白鼬的走位比我都骚! 【专治各种不服】:得了吧,就是主播没本事。连只小动物都搞不定,还开什么动物园?看得人著急,能不能行了? 【aaaaa猛男落泪】:前面的闭嘴!没看小傢伙都痒成那样了吗?看著好心疼呜呜呜……宝宝快让爸爸喷一下就不痒了! 【都市农夫梦】:看这症状,频繁抓挠,局部掉毛,还在粗糙面上摩擦,八成是真菌感染或者体外寄生虫。野外带回来的確实容易得这个。 【画笔游侠】:虽然它很惨,但是……它在羊背上那个二段跳的姿势太帅了!截图了!新素材get! 【可乐必须不加冰】:只有我心疼那只羊吗?睡得好好的被当成踏板踩了好几脚,实惨。 疾驰趴在地上,被露珠当成起跳台狠狠蹬了一脚,不满地哼哼了两声,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捣乱的时候,只好把脑袋埋进前腿里装死。 就在院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一阵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声,从院外的土路上远远传了过来。 那声音浑厚扎实,完全不同於村里常见的三轮车或是摩托车。 “轰——”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伴隨著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那是急剎车的声音。 沈时夜停下了脚步,有些诧异地直起腰。 这个点,谁会开车来他家?放哥? “砰。” 关门声乾脆利落。 紧接著,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逆光中,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一件剪裁利落的卡其色长风衣,內搭黑色高领薄衫,下身是一条修身的深色牛仔裤,裤脚塞进一双质感极好的黑色马丁靴里。 头髮没有像工作时那样盘起来,而是隨意地散落在肩头,脸上还架著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哪里是什么医生,分明就是哪个时尚杂誌里走出来的模特,来这乡下拍大片的。 “……语安姐?”沈时夜手里还举著喷壶,整个人都有点呆住了。 【今天也要买买买】:臥槽!这是谁?好颯的小姐姐!这气场两米八啊! 【画笔游侠】:还有新英雄!?顏值好高!好羡慕主播周围全是气质美女! 【一杯茶一包烟一个bug看一天】:主播这朋友圈有点东西啊。 陈语安摘下墨镜,隨手掛在领口。 她那一双漂亮的眸子扫视了一圈乱糟糟的院子,最后落在满脸黑灰的沈时夜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著调侃的笑容。 “看来我来得挺巧,正赶上你们这儿演大戏呢?” “哎哟!这不是语安丫头吗!” 正在屋檐下择菜的奶奶李秋莲一看到来人,高兴得把菜篮子一扔,连忙迎了上来。 “怎么一声不响就来了?快快快,进来坐!” 陈语安脸上的调侃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温和晚辈的模样。 她转身走到门口停著的那辆越野车旁,轻轻鬆鬆地拎下了两个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礼盒箱子。 “奶奶,沈爷爷,我这不是在城里闷坏了吗?想著你们这儿空气好,饭菜香,就厚著脸皮来度个假,顺便蹭几顿饭吃。” 她笑著把东西递过去,“这不,给爷爷带了两瓶好酒,给您带了点燕窝,算是我的伙食费。” “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爷爷沈怀山乐呵呵地接过酒,看著陈语安的眼神那是越看越满意。 沈时夜此时终於回过神来,他赶紧放下喷壶跑过去。 “语安姐,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去接你啊。” “接什么?我又不是不认识路。”陈语安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隨意,“而且我看你这架势,恐怕也没空接我吧?” 她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了院子的角落。 那一刻,她身上的气场变了。 前一秒还是那个来走亲戚的温柔晚辈,下一秒就变成了专业的医生。 角落里,刚刚还上躥下跳的露珠一下就被这气势给镇住了。 它並没有见过这个人类。 但是,动物的直觉往往是最敏锐的。 那个女人看过来就让它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 那女人绝对是一只猛兽,是它的天敌! 露珠只见陈语安眯起眼睛,视线死死地钉在了它身上,扫视著它。 它感觉自己好像被剃光了毛!一切都无所遁形! “嘖。” 陈语安发出一声轻微的嘆息,眉头微蹙。 “还在蹭墙角?都已经抓破皮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真菌感染引起的皮屑,伴隨剧烈的瘙痒,看那耳根后的红肿程度大概率还有寄生虫。” 她说的每一个字,露珠都听不懂。 但它听懂了那种语气。 就好像是肉贩在说我们家今天进的牛肉很新鲜的那种语气! 露珠的瞳孔剧烈收缩。 太可怕了! 这个女人她甚至都没有靠近,只是看了一眼就洞悉了诅咒的真相? 这得是何等高深的魔力?这得是解剖过多少生灵才能练就的洞察力? 它看著陈语安那双向它伸出的手。 那手上没有任何东西,但那种洗得乾乾净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指,在阳光下竟然泛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冷光。 【都市农夫梦】:我去,这也太专业了。一眼看出真菌和寄生虫?这绝对是练过的。 【专治各种不服】:哼,装什么装,不就是普通的皮肤病吗,是个养宠物的都能看出来。 【aaaaa猛男落泪】:但是姐姐好帅啊!这个眼神杀我!“女人,你在玩火”的感觉! 【可乐必须不加冰】:完了,小白鼬被锁定了。它看起来好像看见了天敌…… “沈时夜。”陈语安头也没回地喊道。 “啊?在!”沈时夜条件反射地立正。 “去烧热水,找块乾净的大毛巾。还有,把我车后备箱那个银色的小箱子拿过来。” 陈语安一边说著,一边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却充满线条感的小臂。 “既然来了,总不能看著不管。” “今天,我就给你这只新来的小祖宗,好好地做个大扫除。” 露珠感觉到陈语安要对自己动手了! 它发出一声绝望的“嘰”声,转身就想往房间里钻。 恶魔! 这是真正的大恶魔! 她是来收割我的!她要把我做成那种泡在瓶子里的標本! 然而,还没等它跑两步,一双大手就从后面稳稳地將它按住了。 陈语安的动作快得惊人,也稳得惊人。 她一手按住肩胛骨,一手托住后腿,瞬间封锁了它所有的挣扎路线。 “乖一点。” 陈语安低头看著怀里炸毛的小东西,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要是敢咬我,这一针下去,可就要加倍了。” 露珠嚇得浑身颤抖:“救命!救命啊兄长!” “这个女人比普通人类还恐怖啊!” 而不远处,高高的柴火垛顶端。 一直默默观察战局的月环,在看到露珠被那只修长的手死死按住的一瞬间,它的鬍鬚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了一下。 它下意识地夹紧了自己的后腿和尾巴,那是某种不堪回首的身体记忆带来的应激反应。 它那双赤红色的瞳孔里,此刻流露出的情绪异常复杂。 有同情,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终於轮到你了的、微妙的幸灾乐祸。 毕竟疾驰没体验过陈语安的操作啊…… 它太熟悉那个女人的手法了。 快、准、狠。 “放弃挣扎吧,露珠。” 月环优雅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好。 它的声音幽幽地传到露珠的耳朵里,带著一丝过来人的沧桑。 “陈语安可是连我都畏惧三分的白袍魔女啊。” 月环此刻觉得…… 原来看著別人遭受陈语安的洗礼是这种感觉啊。 好爽! 第109章 什么叫我妹妹的毛全被剃了?(4k) “把桌子清空。” 陈语安拎著露珠走进来,像曾经沈时夜还在宠物医院打工时那样,对他下达指令。 沈时夜哪里敢怠慢,手忙脚乱地把臥室书桌上那些散落的直播支架和书本什么的一股脑地扫到一边。 腾出了一块乾净平整的空间,给陈语安进行后续的处理。 林溪举著正在直播的手机,像个尽职尽责的记者。 一边帮忙整理著刚刚被扫落的杂物,一边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紧张刺激的氛围: “家人们,手术台已经就位。看来我们的露珠大人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主刀医生是陈医生,也就是我们的语安姐。看这气场,隔著屏幕我都感觉到了杀气。” 【aaaaa猛男落泪】:这哪里是杀气,这叫专业!姐姐手套戴得好性感! 【专治各种不服】:有一说一,这手法一看就是练家子,不是那些半吊子兽医能比的。 【今天也要买买买】:只有我关心小露珠的心理阴影面积吗?它看起来快碎了。 桌子中央,那个被大毛巾裹成了春卷的露珠,確实快碎了。 它只露出一颗还有些炸毛的脑袋,黑豆般的眼睛里写满了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它被沈时夜的两只大手死死按在桌面上,动弹不得。 在它的视野正前方,那个恐怖的女魔头正背对著它,在一排排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器械中挑挑拣拣。 那些弯曲的银鉤、尖锐的长针,还有泛著寒光的刀片…… 这都是什么啊!刑具吗! 陈语安转过身,手里拿著一把小型的宠物剃毛刀。 她按下了开关。 “嗡——————” 震动声在狭小的臥室里响起。 露珠浑身一震,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什么声音?! 这个女人,她不想只剥我的皮,她还想用这东西震碎我的灵魂,把我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的傀儡! “嘰!!!!!” 露珠发出了竭尽全力的尖叫,它在毛巾卷里拼命蠕动,像条离了水的鱼一样疯狂挣扎。 放开我!快放开我! 那个会响的铁怪物过来了!它要吃我的肉了! “兄长!救我啊!” 月环想到那些在宠物医院里被关著的猫猫狗狗。 想到曾经自己被陈语安上下其手的样子。 “別怕,他们是在帮助你。” 这句话给露珠都听愣了! “兄长!这也是帮助我嘛?我都快被活剥了,这女人不是好人啊!” 月环却满意地点点头,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对了!就是这个反应! 还好吾丟人的时候没被熟人看见。 “按住了。” 陈语安也根本不理会它的抗议,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一手捏住露珠的后颈皮,让它被迫低下头,露出那块已经被挠得通红、掉毛严重的患处。 另一只手拿著剃毛刀,稳稳地推了上去。 “滋滋滋……” 刀头贴著皮肤推过,白色的绒毛成片地脱落,飘散在空中。 那种冰冷的金属贴著温热皮肤震动的感觉,让露珠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它感觉自己最为珍贵的、蕴含著神力的皮毛,正在被那个恶魔无情地收割! 別剃了啊!要被看光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啊! “呜呜……呜……” 它不敢动了,因为那刀头离它的肉太近了。 它只能趴在桌子上,发出委屈到极点的呜咽声,眼泪真的在眼眶里打转。 疾驰……兄长…… 我脏了,我不纯洁了……我的毛没了…… 一旁的沈时夜虽然是帮凶,但看著小傢伙这副可怜样,心里也不好受。 他一边用力按著不让它乱动,一边把脸凑过去,柔声哄道: “乖哦,露珠最乖了。把毛剃了才好上药啊,不然好不了的。” “忍一忍,马上就好,你看,这边已经剃完了。” 骗子! 全都是骗子! 露珠在心里哭喊。 你就是想把我骗成光溜溜的无毛怪! 短短几分钟,露珠脖子后面那一圈,包括半个后背的毛,就被剃了个精光。 原本圆滚滚、毛茸茸的小可爱,现在露出了一大片粉红色、带著红疹和抓痕的皮肤。 这造型……怎么看怎么滑稽,又带著点让人心疼的悽惨。 【快乐喷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禿然的自我吗?! 【画笔游侠】:那个光禿禿的后背和周围的白毛……有一种十分前卫的艺术感! 【aaaaa猛男落泪】:呜呜呜我的绝世大美女变成禿头小宝贝了!但是那块粉粉的皮好像手感很好的样子?(bushi 【都市农夫梦】:別笑了,看那皮肤红的,確实感染挺严重的,全是疹子,不剃毛这药根本渗不进去,医生做得对。 【今天也要买买买】:它那个眼神真的碎了,好惨但我好想截图做表情包! 【专治各种不服】:笑死,这造型绝了,建议给那只羊也剃一个,凑一对光头强。 蹲在墙角的疾驰偷偷瞄了一眼。 “咩……” 它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类似漏气的笑声,赶紧用蹄子捂住了嘴。 “好丑……好像被人拔了毛的鸡……” “阴湿女,你確实该让你的皮肤见见光了,那毛里不知道有多少乱七八糟的孢子呢。” 陈语安听见羊叫,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疾驰。 “时夜,疾驰是不是胖了?” 沈时夜端详了疾驰一阵:“好像是有点?” 疾驰歪著脑袋,为什么大家都在看自己? 陈语安凑近疾驰,用手拍了拍它的毛。 “好厚啊,能把露珠的事情办完之后,我也给它把毛剃了。” 疾驰的笑也僵住了。 “破坏狂!让你笑!遭报应了吧!” 【一杯茶一包烟一个bug看一天】:臥槽!笑容守恆定律!笑容並没有消失,只是从羊脸上转移到了鼬脸上!哈哈哈哈! 【快乐喷泉】:这就叫——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上一秒还在嘲笑人家是拔毛鸡,下一秒自己就要变成白切羊肉了! 【aaaaa猛男落泪】:不要啊!姐姐手下留情!太子爷的本体就是那一身捲毛啊!剃了毛它就只剩下一张大黑脸和粉皮了,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啊! 【画笔游侠】:楼上的你別说,画面感太强了,像个剥了壳的荔枝但是长了个煤炭头?这素材太阴间了哈哈哈哈! 【专治各种不服】:支持剃毛!这羊每天在泥里滚,那毛里不知道藏了多少脏东西,这要是换我家早给推平了。 【今天也要买买买】:只有我注意到露珠那个眼神吗?虽然还在哭,但是听到羊也要被剃,它眼睛瞬间就亮了! 陈语安关掉了剃毛刀,眼神更加专注了。 “好了,重头戏来了。” 她拿起了一瓶医用酒精和一大包棉签。 “接下来的会有点疼。” 她看了沈时夜一眼,警告道:“抓紧了,別让它咬到我,也別让它乱动。” 棉签蘸满了刺鼻的酒精,冰冷地触碰到了那片红肿溃烂的皮肤。 起初是凉,紧接著,便是一股钻心蚀骨的刺痛! 就像是有人把一把火,直接撒在了伤口上! “嘰!” 露珠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痛!好痛! 她在烧我的皮!她在用酷刑逼供! 它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四只爪子在毛巾里乱蹬,虽然露珠小小一只,可那爆发出的力气还真不小。 “忍住!”陈语安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她用棉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伤口,清理掉那些血痂和污垢,直到露出乾净的粉红色的创面。 “不想烂全身就给我老实点!” 沈时夜加大力气按住:“语安姐,你要不歇会儿?” “长痛不如短痛。”陈语安头也不抬。 “啪!” 她反手一针,直接扎进了露珠的后腿肌肉里,推进了消炎药。 这一针快得连露珠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屁股一酸,一股异物感就进了身体。 “打完收工。” 陈语安把针筒往垃圾桶里一扔,摘下已经被汗水浸湿的手套,长出了一口气。 “但这只是第一步。” 她指了指旁边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大水盆。 那里面的水是淡蓝色的,散发著硫磺味。 “还得泡药浴。它身上真菌感染面积太大,光擦药不行。” 露珠此时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桌子上了。 它以为酷刑已经结束了。 直到它再次被那只魔手拎了起来,悬空在那盆蓝色毒液上方。 不…… 不要…… 还要折磨我嘛? 杀了我!快杀了我! 沈时夜接过露珠,把它按进了水里:“我来按著它洗吧,语安姐你歇会儿。” …… 二十分钟后。 一只湿漉漉、光禿禿、眼神空洞的细长条生物,被大毛巾包裹著放在了桌子上。 沈时夜拿著吹风机,用最温柔的暖风帮它吹乾剩下的毛。 露珠一动不动。 它的灵魂已经出窍了。 它觉得自己脏了,不仅身体被那种奇怪的药水醃入味了,连尊严都被抹杀了。 它堂堂翠月神使,被人剃了毛被按在水里搓了十分钟的澡,还被那个叫林溪的女人举著奇怪的方块看了全过程。 神使的身体是能被你们这样隨意观看的嘛! 他们也就算了,为什么兄长也用一种饶有兴致的眼神看著自己?! “好了,吹乾了。” 沈时夜关掉吹风机,看著蓬鬆起来的露珠,有点想笑又不敢笑。 因为露珠的背上光禿禿的,在配上四周有毛的样子,活像一个地中海。 “现在是不是舒服点了?” 舒服? 露珠动了动身体。 好像那种想要把皮抓烂的疯狂痒意,確实减轻了很多? 虽然伤口还有点刺痛,但那种让人发狂的感觉消失了,只有一种凉颼颼的感觉。 有效? 这个魔女的酷刑,竟然真的能驱散诅咒? 它疑惑地看向正在收拾药箱的陈语安。 那个女人正在把那一排排恐怖的刑具收回盒子里。 也许……人类也还不错? 就在露珠那颗幼小的心灵刚刚產生一点点动摇的时候。 陈语安从箱子的最底层,拿出了猫猫狗狗们最惧怕的道具之一。 一个半透明的、乳白色的、呈现喇叭状的塑料圈。 伊莉莎白圈。 “最后一步。” 陈语安拿著那个圈走了过来。 “为了防止它把你辛辛苦苦给它擦的药舔掉,也为了防止它把自己咬伤。” “这个东西,必须24小时戴著。” 露珠看著那个逐渐逼近的塑料喇叭,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妙。 那是什么? 看起来像是个镣銬! 她要锁住我的脖子!她要封印我的喉咙!让我再也无法吟唱魔法! “嘰!!!!” 它拼命往后缩,但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它哪里躲得过。 “咔噠。” 一声脆响。 塑料圈的搭扣在它的脖颈处合上了。 露珠震惊地发现,它的视野瞬间被限制在了一个狭窄的扇形区域里。 它试著转头,那个白色的塑料罩子就跟著转,挡住了所有的余光。 它听到的声音也变得怪怪的,像是隔著一层膜,带著嗡嗡的迴响。 它试图低头去咬那个圈,结果牙齿磕在塑料板上,发出篤篤的声音。 它试图抬手去抓,结果爪子只能挠到空气。 它站起来想跑,结果因为视线受阻,还没迈出两步。 “光——当——!” 那个巨大的喇叭直接撞在了桌腿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把它撞得一个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脑袋嗡嗡作响。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了。 【aaaaa猛男落泪】: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该笑的可是真的好好笑!那个懵逼的眼神! 【快乐喷泉】:新皮肤解锁:大喇叭花·露珠! 【画笔游侠】:这就是传说中的耻辱圈吗?戴上之后瞬间智商-100!截图做表情包了! 【今天也要买买买】:它看起来真的好绝望啊……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 露珠瘫坐在地上,看著天花板,两行清泪差点没忍住。 完了。 全完了。 我被封印了。 这个邪恶的项圈不仅限制了我的行动,还切断了我与大自然的感应! 我现在就是个废鼬了! 就在它悲伤逆流成河的时候。 一张贱兮兮的大黑脸凑了过来。 疾驰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把它的羊脸几乎贴到了露珠的伊莉莎白圈上。 它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咧开大嘴,露出了两排大板牙。 “噗……” 虽然它极力忍耐,但那声嘲笑还是从鼻孔里喷了出来。 “阴湿女,你现在的造型……真的很別致啊!像个成精的漏斗!” “疾——驰——!” “你得意什么!一会那女魔头就要来剃你的毛了!” 露珠气炸了。 它想要衝过去咬死这头蠢羊! 它猛地扑过去,张嘴就是一口! 然而。 “咚!” 那个坚硬的伊莉莎白圈边缘,先一步撞在了疾驰的鼻樑上。 不痛,但是响声很大,像敲锣一样。 疾驰毫髮无损,还欠儿蹬地晃了晃脑袋:“誒嘿?咬不著~你咬不著~” 露珠:“……” 这个世界…… 毁灭吧!累了! 陈语安拍了拍手,看著露珠很有活力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效果不错啊,小傢伙挺精神的。” “行了,任务完成。” 她转向沈时夜,恢復了那种懒散度假的姿態。 “既然都搞定了……时夜,今晚的晚饭,是不是该有些表示?有点想吃你们这儿的走地鸡了。” 沈时夜看著地上那个像个碰碰车一样到处乱撞、无能狂怒的露珠,也是放下了心。 上了药很快就能好了吧。 他看向陈语安,脸上掛上了笑容。 “必须的!语安姐想吃什么都行!全鸡宴这就安排上!” “走吧,洛书,咱们去摘菜。” 陈语安一把拉过还在旁边狂画速写的洛书。 “让他们病友之间自己交流感情去。” 院子里。 只剩下带著大喇叭的露珠,还在愤怒地试图用脑袋去顶那只幸灾乐祸的羊。 而高处的月环,看著这一幕,默默地把头埋进了爪子里。 唉,陈语安果然是魔女,怎么把我妹妹搞成这副样子。 “噗嗤……” 第110章 露珠的现代药物大发现! 对於尊贵的翠月神使露珠而言,接下来的这一段时间,堪称是它漫长神生中,最灰暗、最耻辱、也最无助的至暗时刻。 “duang~”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想按照习惯钻进椅子底下的露珠,脑袋还没伸进去,脖子上的大圈就结结实实地卡在了两条椅子腿中间。 它往前一衝,整个身子猛地被弹了回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它茫然地晃了晃脑袋,那种被世界排斥的委屈感油然而生。 它不死心,换了个方向,想从桌子侧面溜过去。 “刮擦——” 宽大的塑料边缘刮过了桌布,带动著上面的花瓶摇摇欲晃,嚇得正在直播的洛书赶紧伸手扶住。 露珠僵在了原地。 它绝望地发现,它的视野被限制了,听觉被干扰了。 身体的平衡感也因为这个多出来的累赘而变差了,摇摇晃晃的它甚至很难跳起来。 那个恶毒的女人,用这个白色的圆环封印了它的感知,让它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四处碰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它愤恨地想要舔一舔自己那还有一些瘙痒的后背,结果舌头伸出来,哧溜一下,舔在了冰冷的塑料板上。 呸!什么味啊! 就在露珠因为无论如何也舔不到痒处而气得用小爪子疯狂拍打地板的时候,一张让它恨得牙痒痒的大黑脸凑了过来。 疾驰这傢伙今天显然心情极好。 虽然它也被陈语安要求要给它剃毛,但那不是还没剃吗? 只要没剃,它就是这个家里毛最厚实的崽! 疾驰低下头,看著因为剃了半身的毛,只有平常一半大小,脖子上还顶著个大漏斗的露珠。 那双眼睛里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它故意把自己的大脑袋伸到露珠面前,在那个伊莉莎白圈的边缘蹭了蹭。 “咩~” “哟,阴湿女,这是最新款的雷达接收器吗?你是准备接收阿斯兰的信號回家吗?” 虽然不知道雷达是什么,也不知道信號是什么,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疾——驰——!” 露珠气得浑身发抖。 虎落平阳被犬欺,鼬落病榻被羊骑! 它发出一声怒吼,本能地张开嘴,朝著疾驰那个欠揍的鼻子狠狠咬去! 然而,它的嘴还没碰到羊毛。 “咚!!!” 那个坚硬的塑料大喇叭边缘,再一次,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疾驰的脑门上。 这声音,比昨天的还要响,像是在敲一面大鼓。 疾驰不但不躲,反而还被撞得挺舒服。 它晃了晃脑袋,一脸贱样地看著露珠,仿佛在说:就这?就这?给我挠痒痒呢? 露珠的自尊心,碎了一地。 它不想活了。 这个世界太残酷了。 它收回了所有的攻势,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板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宛如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好了好了,別欺负它了。” 最后还是沈时夜看不下去了。 他走过来,一把推开了还在那儿犯贱的疾驰。 “疾驰,去院子里玩你的球去。再捣乱,我就叫语安姐提前给你剃毛了。” 听到陈语安的名字,疾驰有些不屑地撇嘴。 他倒是不怕陈语安但想到要剃毛,变成露珠这光禿禿的样子,它就感到一阵后怕! 沈时夜蹲下身,看著地上那个委屈巴巴的喇叭花,嘆了口气。 “来,吃饭了。” 他手里端著一个小碟子,里面是切得碎碎的鸡肉泥和蔬菜粒。 露珠闻到了香味。 它下意识地把头往碟子里凑。 露珠没有意识到,经过昨天沈时夜的抹药,和今天早上陈语安的强制治疗,它居然能让人类接近自己了。 “卡啦。” 喇叭口的边缘抵住了地板,导致它的嘴悬在半空,怎么也够不著里面的肉。 它急了,拼命往下压,结果圈子反而把碟子给推远了。 它愣住了。 它抬头看著沈时夜,眼泪汪汪的。 不仅要封印我,还要饿死我吗? 沈时夜忍住笑,把碟子拿起来。 “来,我餵你。” 他拿起一个小勺子,盛了一勺,小心翼翼地伸进那个喇叭里,递到露珠嘴边。 “啊~张嘴。” 露珠看著那个勺子。 那种身为神使被人类像餵婴儿一样餵食的屈辱感,和肚子里传来的飢饿感在激烈交战。 最终,生存本能战胜了尊严。 它含泪张开嘴,狠狠地吞了一大口。 真香…… 呜呜呜,真香……我墮落了……我变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鼬了…… 下午,阳光正好。 在沈时夜的餵食服务下勉强填饱肚子的露珠,决定去院子里找个角落自闭一会儿。 它艰难地拖著那个大圈,一步三晃地蹭到了院子的石桌旁。 然而,刚一转弯,它的脚步就顿住了。 在那张青石桌上,那个把它变成这副鬼样子的女魔头陈语安,正坐在那里。 她神情专注而冷淡,正在摆弄著一堆东西。 露珠本能地想跑。 但它的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些东西时,却被这种奇异的景象吸引住了,脚下生了根一样动不了。 陈语安正在配药。 桌子上摆放的不是阿斯兰炼金房里那些坩堝、水晶球或者是还在跳动的魔兽心臟,散发著光华的魔药什么的。 而是一套它没怎么见过的,透明又乾净的玻璃容器。 量杯、研钵、还有几个棕色的小瓶子。 但在露珠的眼里,这是一场顛覆它几千年认知的仪式。 只见那个女人从铝箔板里扣出一片白色的圆形药片。 露珠眯起眼睛。它能感觉到,那小小的白色圆片里,蕴含著极高纯度的、被压缩到极致的某种精华。 在阿斯兰,想要提炼出这么纯净的精华,至少需要一位高阶德鲁伊吟唱半天,外加最好的萃取液。 而这里……居然拥有制式的包装? 陈语安將药片放入陶瓷研钵。 她手里拿著一根白色的研磨杵,手腕轻轻转动。 “咔嚓、沙沙、沙沙……” 没有咒语,没有魔力引导。 那一块坚硬的精华,就这样在她手里迅速崩解,然后在研磨声中变成了细腻如雪的粉末。 这……这是精华?精华不是都需要用特製的溶液来化开嘛?为什么她一下子就把精华磨碎了。 陈语安的行为很容易就勾引起了身为炼金大师的露珠的注意。 露珠最爱做的事情有两件,一是炼药,二是创造和培育植物。 曾经为了让人类接纳自己,它试过为人类炼製药物,希望能帮人类平息瘟疫,以此来让人类接纳信仰自己。 但谁会接受疫病之月的神使的药物呢? 露珠想到了些伤心事,它摇晃著脑袋,想把这些旧事忘却。 隨即又抬起了头,继续观察著陈语安的一举一动。 而接下来的一幕,也让露珠彻底屏住了呼吸。 第111章 现代医学带给露珠的小小震撼! 陈语安拿起了一瓶淡黄色的营养液,和一只带有黑色刻度线注射器。 她拔掉针头,將管口插入瓶中。 露珠很好奇。 陈语安这是在做什么呢?为什么要把圆筒塞进瓶子里? 露珠继续默默看著陈语安的动作。 接著,她的拇指抵住圆柱体顶端的边缘,食指和中指勾住末端的推桿,轻轻向上一拉。 “咕……” 瓶子里的液体,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 它们违背了水往低处流的自然铁律,顺著那根细细的管口,乖顺地爬升进了那个透明的圆柱体內。 没有咒语吟唱,没有魔力引导。 仅仅是那个女人手指的轻轻一动,液体就被吸了上来,悬停在半空之中。 液面缓缓上升,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个黑色的刻度线上。 5ml。 陈语安举起针筒看了一眼,似乎觉得多了一丝丝,於是轻轻推动活塞,挤出了一滴。 那一滴液体掛在管口,晶莹剔透,然后落下。 液面再次完美地与那条黑线重合。 精准。 露珠看呆了。 它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露珠仔细端详著刻度,每一段都会有一个標记,5,10,15…… 虽然看不懂ml的含义,但是露珠已经明白了,这是量具。 但是量具怎么会有吸引力?明明也没有魔法啊! 还不仅如此,在阿斯兰,炼金术是法师中佼佼者的特权。 首先,炼金就需要强大的魔法能力,不然无法御使原料中的精华。 其次,大部分炼金配方上写的都是: “加入三瓣月光草,直到药水呈现出初恋般的粉色”,“滴入少许晨露,感受魔力的震盪”。 什么叫“少许”?什么叫“適量”?什么叫“初恋般的粉色”? 这种指標真的很难让人理清每次炼金的具体用量。 三片月光草有多重?叶片大小有没有影响? 初恋般的粉色是偏向於红色,还是偏向於紫色? 多一点,少一点,全靠炼金术士的手感和经验,以及素材本身的量。 这全靠炼金术士经年累月的经验、与生俱来的天赋和那一瞬间的灵感。 同一个配方,大师能炼出救命神药,学徒只能炼出一锅黑灰。 所以,阿斯兰的炼金大师受万人敬仰,因为他们的手感是不可复製的奇蹟。 以至於阿斯兰的炼金术士们不爱使用量具,反而把不使用量具的成功率当作是吹嘘的资本。 但这个女人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如果拥有这个神器…… 如果拥有这条標准线…… 这意味著,哪怕是一个毫无天赋的笨蛋,哪怕是一个连魔力都感应不到的农夫,甚至是疾驰那头没脑子的蠢羊! 只要告诉它:“拉到这条黑线停下。” 那么,它取出来的药液量就只会分毫不差! 这个世界的炼金术,竟然抹平了天才与庸才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只要拥有这些工具,只要遵循这些刻度,任何人都能调配出完美的合格的药剂?! 陈语安將那5ml营养液注入研钵,用搅拌棒快速搅拌。 原本的粉末迅速溶解,变成了均匀的乳白色悬浊液。 紧接著,她再次用那个针筒,將混合好的药液全部吸了进去。 研钵里没有残留多余的液体,乾乾净净。 露珠的豆豆眼里本来的那些恐惧都消失了,现在它的眼神里只有求知慾和敬畏之心。 想学!好想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运作的! 如果我学会了这个世界的炼金术,是不是就能炼出更好的药了? 它看著陈语安將那个吸满了乳白色药液的针筒举起来,对著阳光。 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两下管壁。 “哆、哆。” 几个细小的气泡浮了上来,被排出。 陈语安敏锐地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 “谁在偷偷看我呢?” 她放下手里的针筒,並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嘶!” 露珠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哐”的一声,那个该死的大喇叭又撞在了石桌腿上,把它卡在了那里,进退不得。 陈语安转过身,摘下眼镜,看著那个卡在桌腿边、一脸尷尬又不失震惊的小白糰子。 她並没有像露珠想像的那样要把它抓起来继续折磨一番。 她只是瞥了一眼桌上刚配好的药,又看了看露珠。 眉梢微挑。 “怎么?” 她拿起那支装著药液的针筒,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 “饿了?还是……觉得这个好玩?” 她的声音平静又慵懒。 “別急,这就是给你准备的。” “虽然味道有点苦,但却是好东西。” 露珠愣住了。 它看著那支针筒,又看著陈语安那双温和的眼睛。 她现在倒是没有露珠初见她时的那种凶狠感了。 露珠只觉得她像一个温柔的大姐姐。 毕竟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小动物,谁会开宠物医院呢。 “嘰……” 它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叫声。 这是在询问陈语安,这些东西的用处。 陈语安仿佛听懂了。 她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过来。 露珠本能地想缩,但看著现在温柔起来的陈语安,又看了一眼那些药品和器具,它犹豫了一下,没有跑。 陈语安蹲下身,隔著那个透明的伊莉莎白圈,並没有强行抓它。 “我知道你不喜欢被强迫。” “但治病这事儿,由不得你任性。” 她晃了晃针筒里的白色液体。 “这叫复合抗生素混悬液。” “想早点把你那一身感染都治好,就乖乖张嘴。” 露珠看著那个小小的管口。 如果我喝了它……是不是就能理解这种精准炼金术的奥秘? 是不是就能知道,这个世界的药,到底和阿斯兰的有什么不同? 它抿了抿嘴,在陈语安诧异的目光中,没有像上次那样拼命挣扎,乖乖地张开了一点点嘴巴。 陈语安笑了。 “算你识相。” “沈时夜这人还真神奇,每次都能捡到你们这些聪明的小傢伙。” “不过他到底是在哪捡的呢,我也想捡一只聪明的回家养养看呢。” 她熟练地將针筒推入它嘴角的缝隙,轻轻推动活塞。 苦涩的药液流入口中。 露珠皱著眉头咽了下去,心里却在疯狂分析: 苦味……粉末的颗粒感……还有那种顺滑的基底液……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魔药吗? 好奇怪的口感……但是…… 好像真的……有点厉害。 第112章 我决定了!我要偷师! 露珠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五官都快挤到一起去了。 好苦啊! 接下来就好好感受药物的作用吧。 在阿斯兰的时候,这种皮肉发炎感染,都是需要让牧师或者德鲁伊来治疗的。 轻度的病症在治疗后,普通人也许会疼痛,也许会发几天烧,重度的病症更是扒皮般的痛楚! 它缩回了脖子,四只爪子紧紧抓著地面,做好了迎接审判的准备。 毕竟自己现在没有神力,治疗的过程应该很痛苦吧? 来吧! 是腹痛如绞?还是灵魂震盪? 只要能治好这该死的痒,本神使受得住! “张嘴。” 就在它视死如归的时候,旁边传来沈时夜温和的声音。 露珠下意识地把嘴张开一条缝。 一颗剥了皮的葡萄,被塞进了它的嘴里。 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那股苦味一下子就被冲淡了不少。 “漱漱口,別苦著了。” 沈时夜顺手帮它擦了擦嘴角的药渍。 露珠愣了一下,嘴里含著葡萄,腮帮子鼓鼓的。 它看了一眼沈时夜,又看了一眼正在收拾针筒的陈语安。 没有副作用? 没有痛苦? 还被安排了水果? 好甜好好吃啊! 它嚼碎了葡萄,吞下去,然后警惕地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缩到了桌子的角落里。 因为带著伊莉莎白圈,它现在钻不进疾驰的毛里了,只能靠著疾驰的大腿取暖。 它要等。 等待治疗的副作用来临。 …… 夜幕降临。 清溪镇的夜晚总是格外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这是露珠最害怕的时间段。 因为每当夜深人静,万物沉睡的时候,那种潜伏在皮毛深处的瘙痒感就会成倍地放大。 之前可把它折磨地够呛! 今晚,它依然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它趴在疾驰身边,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等待著那熟悉的瘙痒感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掛钟走过了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露珠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 它动了动耳朵,又扭了扭身子。 奇怪…… 怎么还没开始? 按照往常的规律,现在它应该已经痒得满地打滚了才对。 可是现在…… 它仔细地感受著自己那块被剃禿了、涂满了黄色药膏的后背。 没有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也没有那种钻心的痒意。 只有一种持续不断的、微微发凉的清爽感。 就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冰霜护盾,覆盖在它的伤口上,將那些躁动的热毒全部镇压了下去。 而且,不只是皮肤。 它感觉到,隨著血液的流动,那股白天喝下去的苦涩药液的精华正流遍全身。 所到之处,那些让它焦躁不安的火气正在被迅速扑灭。 身体里那种因为长期炎症带来的疲惫感,正在一点点消散。 它不可置信地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 真的不痒了? 哪怕它故意去蹭了蹭疾驰的腿,那块皮肤也只是传来了正常的触感,並没有什么瘙痒的感觉。 这怎么可能?! 露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它靠在疾驰温暖的肚子上,那个平日里让它觉得无比碍事的大喇叭,此刻竟然给了它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像个小小的堡垒。 这一夜。 它没有做噩梦。 它梦见自己长出了一身金光闪闪的、比疾驰还要厚实的毛髮,站在最高的岩石上,威风凛凛地指挥著一群蘑菇人种番茄。 …… 第二天清晨。 阳光再次洒进臥室。 “呼嚕……呼嚕……” 疾驰正在做梦啃栏杆,嘴巴一张一合。 突然,它感觉肚子上一轻。 露珠醒了。 它睁开眼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下意识地抬起后腿,想要去挠脖子。 这是这几天养成的肌肉记忆。 然而,爪子举到半空,突然停住了。 它愣了两秒。 然后放下了爪子,晃了晃脑袋,又抖了抖身子。 不痒! 真的一点都不痒了! 那种浑身轻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感觉,让它甚至想高歌一曲! “嘰!” 它兴奋地叫了一声,在原地蹦了一下。 结果忘了自己还戴著圈。 “哐当!” 大喇叭的边缘狠狠地磕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发出一声巨响。 疾驰被嚇醒了:“咩?!地震了?!” 沈时夜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怎么了?又打架了?” 他们看到的,是一只虽然撞歪了大喇叭,但两只眼睛却亮得像灯泡一样,精神抖擞、甚至还在原地踩奶的白鼬。 “看来是好了?” 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语安倚在门框上,手里端著一杯热咖啡,显然也是刚起。 她依旧穿著那身休閒的居家服,头髮散著,却丝毫掩盖不住那种掌控全局的气场。 沈时夜一个大震惊:“不是,语安姐,你怎么隨便进我房间呢!” 看到这个女人的瞬间,露珠的身体本能地紧绷了一下。 昨天的剃毛酷刑还歷歷在目。 但是…… 当陈语安放下咖啡,向它走来的时候。 它好像並不抗拒,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两只前爪有些侷促地踩了踩地毯,那个大喇叭隨著它的动作晃了晃。 它看著陈语安伸过来的手。 那只修长的、白皙的手,昨天在它眼里是魔女的邪恶利爪。 但今天…… 它想起了昨晚那不可思议的安睡,想起了那种神奇的清凉感。 陈语安的手,落在了它的脖颈处。 她熟练地翻开伊莉莎白圈的边缘,检查了一下患处,又用指腹轻轻按压了一下周围的皮肤。 “红肿消退了,结痂也开始乾燥了。” “也没有新的渗出液。” 她收回手,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恢復得不错。” “看来这小东西虽然脾气臭,但体质还挺好,吸收得很快。” 说著,她顺手挠了挠露珠的下巴。 很明显,那是所有猫科和鼬科动物的爽点。 “咕嚕……” 露珠的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呼嚕声。 隨即,它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闭上嘴,一脸“我刚才什么都没干”的傲娇表情。 它虽然很想咬这个女人一口来维护神使的尊严。 毕竟她剃光了自己的毛! 但是…… 看在你的治疗的分上。 本神使……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一次吧! “行了,继续保持。” 陈语安拍了拍它的大喇叭,站起身来。 “今天还要继续吃药,还要再涂一次药膏。別想偷懒。” 她转身去收拾桌上的药箱。 露珠站在原地,看著陈语安的背影。 它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求。 现在的陈语安在它眼里就是一座知识的宝库! 这个女人,没有魔力也能调配药剂。 她能用那些透明的管子和刻度,隨意操控物质的变化。 如果…… 如果我能学会这一手…… 如果我能搞懂那些精华凝结而成的小圆片,搞懂那种把水吸上来的原理…… 那我是不是就能调配出更完美的魔药? 是不是就能种出比曾经更加有用,更加高效的药用植物? 一颗名为野心的种子,在这一刻,在翠月神使那颗小小的脑袋里,生根发芽了。 它看了一眼正在旁边傻乐的疾驰,又看了一眼还在打哈欠的沈时夜。 最后,它的目光重新锁定在了陈语安那个银色的医疗箱上。 它迈开小短腿,拖著大喇叭,悄咪咪地朝著陈语安的方向挪了过去。 它决定了。 从今天开始,它要在这个女魔头身边,进行一项伟大的潜伏任务。 偷师! 月环看著自家妹妹这一副模样,哪还能不知道它在想什么? 虽然可能家里蹲这个病还没能治疗好,但是怕人这一项,恐怕可以从病症清单里划掉了。 这世界真是个好地方啊! 第113章 露珠的医学初步探索! 一番洗漱后,沈时夜出了房门,走进院子。 晨露还未散去,秋日的早晨总是带著些寒意。 今天可是个大喜的日子,一是因为天气正好,再就是因为新主子露珠,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和治疗,它不再乱蹦乱跳,也不再那么怕人了。 特別是陈语安给它用完药之后,它就像变了个鼬一样! 它几乎不会躲进什么阴暗的小角落瑟瑟发抖,也不会没事就硬揪著疾驰的毛不放了。 露珠现在精神大好,虽然戴著伊莉莎白圈,背上那块裸露的皮肤也凉凉的。 但是对於新知识的探求欲望,让它无比亢奋。 它也走进院子,当然,目標很明確,正是那个打开医疗箱,清洁道具的陈语安。 “阿苯达唑片还剩半瓶……听诊器的膜片该擦擦了……” 她一边低声自语,一边拿著酒精棉片,仔细地擦拭著听诊器的耳塞和导管。 露珠蹲在石桌的桌腿旁,两只前爪扒著桌沿,费力地探出半个脑袋。 它那双黑豆眼瞪得溜圆,恨不得把头塞进箱子里去。 那个女人手里拿的是什么? 一条黑色的、长长的、像蛇一样的东西,末端还连著一个银色的圆盘。 “这小东西,监视我呢?” 陈语安余光瞥见了那个冒出来的白色脑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沈时夜正在架设直播支架,闻言笑道: “它那是崇拜你!自从昨天不痒了之后,它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少贫嘴。” 陈语安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里却很自然地拿起一小块冻干鸡肉,隨手拋了过去。 “接著。” 露珠看到有好吃的飞过来,也是高高昂起头,准备接住那颗冻干。 现在,伊莉莎白圈反而成了它的神器。 虽然没能被它的嘴给接到,但却也掉进了那个大漏斗里,被它吃进嘴里。 “好了,准备开播。” 沈时夜调试好镜头,对著陈语安比了个“ok”的手势。 “语安姐,今天的主题就是乡村宠物小诊所了。” “主要是给疾驰做个全面体检,顺便给露珠换药,顺带科普一下宠物护理知识。” 陈语安露出一个调笑的表情。 “你还真是贼不走空啊,我一来就给我安排活干,真是欠你的。” “行,准备开播吧。” “今天给那头羊做个检查。它最近吃那种发酵饲料吃得太猛了,我得听听它的肠胃蠕动正不正常。” 她整理起听诊器:“对了,这么聪明的小傢伙都是在哪买的,我也想买一只回家养。” 沈时夜深吸一口气:“后……后山捡的。” 陈语安看向沈时夜,露出一个让沈时夜感到后背发凉的笑容。 “这次不说后门了?你家后山有白鼬是吧,好好好。” “滚滚滚,去把羊牵过来,看见你就烦。” 上午九点,【异世界猫咖】直播间准时开启。 因为这几天的热度发酵,刚一开播,在线人数就衝破了两千,並且还在飞速上涨。 【aaaaa猛男落泪】:来了来了!我要看我的禿头小宝贝! 【今天也要买买买】:听说今天要给太子爷体检?我想看陈医生!姐姐太颯了! 【画笔游侠】:前排围观!不知道今天那只社恐白鼬又会贡献什么表情包。 【专治各种不服】:呵呵,又开始演了?这是要把那个兽医也捧成网红? 陈语安戴上听诊器,手握听诊头,在掌心里捂了捂,然后熟练地探入了疾驰左侧肘后的胸壁处。 那是听心音的最佳位置。 露珠的身体绷直了。 它看到了什么?! 那个女人,把那个法器的两个尖头塞进耳朵,然后把那个圆盘紧紧贴在疾驰的胸口! 难道是药通过那个黑色的媒介,直接窥探疾驰心中的秘密吗? 露珠震惊地看向疾驰。 这头蠢羊!你还在嚼草? 你的灵魂波动正在被那个女人读取啊!你脑子里想偷吃隔壁家白菜的秘密要暴露了啊! 但陈语安只是和沈时夜交流著疾驰的信息。 “心律齐,强健有力。这心跳声跟敲鼓似的,壮得像头牛。” 她移动听诊头,又贴在了疾驰的腹部。 “接下来听听肠鸣音。” 露珠听不懂为什么要听肠鸣音。 它只觉得那个女人太深奥了,居然连肚子里的秘密都能听见! 它也想听! 它也想知道那个肠鸣音,到底是什么声音! 但是…… 它看了一眼那个掛在陈语安脖子上的听诊器。 太大了。 以它现在这副弱小的身躯,根本拿不动那种重型法器。 露珠急得在桌子上转圈圈。 突然,它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脖子上那个半透明的塑料大喇叭上。 等等…… 这个东西……这种形状…… 是不是有点像那个女人手里法器的末端? 都是圆锥形的,都有聚拢声音的效果! 难道说……那个女人给我也戴上这个,是为了赐予我倾听的能力?! 露珠悟了! 这哪里是封印!这是赐福啊! 它立刻兴奋起来。 它趁著陈语安正在记录数据的时候,悄悄地爬到了疾驰的背上。 疾驰正趴在地上休息,背部宽阔平坦,正好是个绝佳的实验台。 露珠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无比严肃、庄重。 它慢慢地趴下身子,调整角度。 它將脖子上那个巨大的伊莉莎白圈的开口,对准了疾驰那圆滚滚物的侧腹部。 然后,它把整个大喇叭,紧紧地扣在了疾驰的肚皮上! 耳朵,竖起! 感知,全开! 让我听听看,这头雷云神使的体內,究竟蕴含著怎样的力量! 直播间的观眾们看到了这离谱又可爱的一幕: 一只戴著伊莉莎白圈的白鼬,像个拿著听诊器的老医生一样,把整个脑袋罩在了羊肚子上,一脸凝重地在听诊。 【aaaaa猛男落泪】:臥槽!它在干嘛?它在模仿陈医生吗?! 【快乐喷泉】:哈哈哈哈!这也太聪明了吧!它把羞耻圈当听诊器用了? 【画笔游侠】:庸医的诞生!这画面太有爱了! 然而,现实往往比想像更具衝击力。 疾驰是一头羊。 一头刚刚吃了一大盆发酵玉米青贮饲料的羊。 作为反芻动物,它的肚子里有一个巨大的发酵罐。 此时此刻,那个巨大的发酵罐正在全功率运转,產生著大量的气体和液体流动。 就在露珠屏息凝神,期待听到什么神圣声音的时候。 疾驰的肚子里,酝酿已久的气体和食糜发生了一次剧烈的翻滚。 “咕嚕嚕——轰隆隆——!!!” 那声音,经过伊莉莎白圈的聚音放大,直接在露珠的耳边炸响! 如果不带圈,这只是普通的肚子叫。 但在这个封闭的声学环境下,这就好比把头伸进了一口正在敲响的大钟里! 那是如同雷鸣般的轰鸣!是山崩地裂的震动!是深渊巨兽的咆哮! 露珠的眼睛瞬间瞪到了极限,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它听到了什么?! 这是……雷霆?! 不愧是雷云神使,这种时候都在酝酿著雷电! 难道,要爆了?! “嘰!!!!!!!”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划破了小院的寧静。 露珠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疾驰背上弹射起步! 一下子缩到了院子的最角落,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瑟瑟发抖地看著疾驰。 太可怕了! 那个女人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听这种声音?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我果然还是太嫩了!这门学问水太深了啊! “噗……” 陈语安看著那个嚇得魂飞魄散的小东西,手里的笔都差点拿不稳。 她摘下听诊器,忍著笑意,给出了专业的解释: “看来疾驰的肠胃蠕动很有力,消化功能非常健全。” “不过把小傢伙嚇得不轻啊。” 疾驰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嘴里还叼著一根草。 “咋了?我就肚子叫了一声,至於吗?没见过世面的阴湿女。” 露珠一脸委屈:“听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啊?” 沈时夜看到露珠一脸委屈又迷茫的表情,不由得对陈语安开口。 “语安姐,我觉得露珠很想学医学方面的东西,你要不教教它?” 陈语安一脸讶异:“时夜,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敢想了啊。” “我知道这小傢伙很聪明,但也没聪明到这种地步吧。” 第114章 露珠的神力恢復了! 陈语安指了指那个戴著大喇叭、正在跟自己的尾巴较劲的白鼬。 “时夜,你不会是为了节目效果让我做这个吧?我可拒绝动物表演哈。” “我是认真的。”沈时夜挠挠头,“它真的很聪明,而且对你的药箱特別感兴趣。” “感兴趣和能学会是两码事。” 陈语安隨手从桌上拿起一个空的塑料药瓶,在手里掂了掂。 “智商这种东西,是硬伤。你看疾驰虽然傻,但至少听得懂指令。” 她把药瓶往院子角落一扔。 “疾驰!去!捡回来!” “咩!” 正在啃草皮的疾驰耳朵一竖,看见飞出去的瓶子,立马就响应了指令。 它撒开四蹄衝过去叼住瓶子,然后屁顛屁顛地跑回来,把满是口水的瓶子放在陈语安手心。 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看。”陈语安摊手,又把那个黏糊糊的瓶子嫌弃地扔回给疾驰。 “这就是服从性。” 她转头看向露珠。 “你去,把它捡回来。” 露珠趴在石桌上,用那双黑豆眼冷冷地瞥了陈语安一眼,然后地翻了个身拿屁股对著她。 呵,愚蠢的女人。 我是来探索真理的,不是来当狗的。 陈语安耸耸肩:“看吧,没戏。” 露珠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其实有点憋屈。 它堂堂翠月神使,竟然被拿来跟疾驰这个弱智神使比智商?还输在了听话上? 它有些烦躁地甩了甩尾巴,目光无意间落在了石桌缝隙里生长的一株不知名野草上。 那株草已经枯黄了,叶片耷拉著,眼看就要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露珠心里一动。 它突然感觉到,自己体內那原本乾涸的神力之源,似乎多了一丝丝微弱的波动。 那是……信仰之力? 是因为昨天的直播? 它伸出爪子,按在那株枯草的根部。 “生长。” 那株原本已经垂死的野草,叶片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枯黄的顏色虽然没有完全褪去,但在根茎处,一抹嫩绿的新芽,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舒展著充满了生机的叶片。 露珠的眼睛瞬间亮了! 有用! 真的有用! 虽然只能催生这么一小株野草,但这意味著它的权能正在甦醒! 它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羊毛里的废鼬了!它是掌控生命的翠月神使! 它压抑住內心的狂喜,收回爪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趴著睡觉。 但在心里,那个名为证明自己的念头,已经开始熊熊燃烧。 等著吧,愚蠢的人类。 很快,我就会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技术! …… 午后,风起。 山里的天气变幻莫测,刚才还艷阳高照,这会儿就颳起了穿堂风。 坐在屋檐下纳鞋底的李秋莲奶奶,突然捂著嘴,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沈时夜正在厨房洗碗,听到声音赶紧擦著手跑出来。 “奶奶,怎么了?著凉了?” “没事,老毛病了。” 奶奶摆摆手,脸色有些发白。 “一换季就这样,喉咙痒,身上发冷。以前喝点那个紫苏薑茶发发汗就好了。” 她嘆了口气。 “家里晒的干紫苏叶子,前两天让你三婶拿去燉鱼,用光了。” “紫苏?” 沈时夜皱起眉。 “镇上药店应该有卖,我去买点?” “药店那种不行。”奶奶摇摇头。 “都是大棚里长的,或者是陈年的,没那股子辛辣劲儿,治不了我这寒咳。得是那种长在山阴面、叶子发紫发黑的老紫苏才行。” 沈时夜想了想,抬头看向屋后的云崖山。 “那我上山去找找吧。小时候我也跟您採过,认得那玩意儿。” 他转身回屋拿背篓。 “刚好,带疾驰它们出去放放风,省得在家里闷著。” 陈语安此时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换了一双便於行走的登山鞋。 “我也去。” 她看著沈时夜疑惑的眼神,理了理头髮。 “別误会,我就是想动动。天天坐著腰疼。” “而且……”她看了一眼奶奶。 “我是医生,虽然是兽医,但中草药我也略通一二。帮你把把关,別採回来一堆野草给奶奶喝。” “行!那咱们走!” 沈时夜咧嘴一笑,把牵引绳掛在疾驰脖子上。 云崖山的后山,少有人跡。 秋风萧瑟,满山的草木大多已经枯黄,只有松柏还维持著深沉的绿色。 一行人在灌木丛中穿行。 疾驰兴奋得不行,拽著沈时夜一路狂奔,看见什么都要上去啃一口。 月环则因为不想走路,理直气壮地趴在沈时夜的肩膀上,当个掛件。 只有露珠,因为戴著那个碍事的伊莉莎白圈,走得跌跌撞撞。 但它没有抱怨,反而时不时停下来,用鼻子在空气中嗅探著什么。 “找到了!” 沈时夜在一块岩石后面,发现了几株紫色的植物。 他兴奋地跑过去,却很快失望了。 “这……太小了吧。” 那几株紫苏看起来营养不良,叶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而且大部分都被虫子咬得千疮百孔。 顏色也是那种淡淡的灰紫色,闻起来香气很淡。 陈语安走过来,摘下一片叶子搓了搓,闻了闻。 “不行。” 她摇摇头,语气专业。 “挥髮油含量太低了,药效不够。这种紫苏煮水,顶多当个饮料,驱寒解表的效果很差。” 她环顾四周,嘆了口气。 “这个季节,想在野外找到品质好的紫苏,確实是大海捞针。” 沈时夜有些泄气。 “那怎么办?再往深处走走?”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 一直跟在后面的露珠,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死死地盯著右侧一片茂密的荆棘丛。 在沈时夜和陈语安眼里,那里只是一片杂乱的枯枝败叶。 但在露珠的感知视野里。 在那片荆棘的深处,有一团微弱的、但却极其纯净的紫色光芒,正在隨著风轻轻摇曳。 那是植物的生命灵光! 虽然那株植物现在还不够强壮,但它的底子极好,根系深深扎入了岩石缝隙的矿脉之中,吸收著大地的精华。 露珠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弧度。 哼,愚蠢的人类。 居然把那种垃圾当成药材? 让本神使来教教你们,什么才叫真正的顶级素材! 它没有叫唤,也没有去拉沈时夜的裤脚。 它突然猛地一蹬后腿,“嗖”地一下,像个白色的小炮弹一样,直接衝进了那片连人都不敢钻的荆棘丛里! “露珠?!” 沈时夜嚇了一跳。 “你干嘛去!那边有刺!回来!” 他想去抓,但荆棘太密,根本进不去。 “疾驰!快!把它追回来!” 沈时夜情急之下只能放狗……哦不,放羊。 疾驰虽然不想钻刺丛,但好兄弟发话了,再加上它也好奇那个阴湿女发什么疯。 於是它低下头,用那一对坚硬的犄角开路,“哗啦哗啦”地硬生生撞开了一条路,钻了进去。 几分钟后。 荆棘丛深处传来了疾驰的一声惨叫:“咩!” “阴湿女別骑我头上!我的髮型!” 紧接著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挖掘声。 沈时夜和陈语安在外面等得焦急。 “不会出事吧?这荒山野岭的……” 草丛剧烈晃动。 一颗硕大的黑色羊头先钻了出来,上面掛著几片枯叶,一脸的生无可恋。 而在羊头上,骑著一只白色的、戴著大喇叭的小兽。 露珠威风凛凛地蹲在疾驰的脑袋顶上,两只前爪扶著羊角,像个凯旋的將军。 而在它那个半透明的伊莉莎白圈里塞满了东西。 那是是一大束叶片宽大肥厚、色泽深紫到发黑、表面泛著一层油润光泽的植物! 隨著它们的出现,一股浓郁到有些呛鼻的辛辣香气也弥散开来! 甚至盖过了周围腐烂落叶的味道! 沈时夜愣住了。 陈语安瞪大了眼睛,职业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冲了过去。 “这是紫苏?” 她小心翼翼地从露珠的大漏斗里,取出那一束植物。 这株紫苏的根茎粗壮,叶片背面呈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深紫色,叶脉清晰如画。 更神奇的是,它的每一片叶子上,都似乎蕴含著快要溢出来的生命力,就像是刚刚被最好的肥料浇灌过一样。 “这怎么可能?” 陈语安拿著紫苏,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个季节……野生的紫苏怎么可能长得这么好?这叶片的厚度,这精油的浓度这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 她抬头看向沈时夜,眼神里满是震惊。 “沈时夜,你这只白鼬它是不是成精了?它怎么知道那里有这种好东西?” 她仔细看了看根部的泥土。 “这泥土还是新的,就像是刚刚才猛长出来的一样?” 沈时夜也有点懵。 他看著疾驰头顶那个一脸傲娇的小傢伙。 难道是…… 他想起了早上那株突然復活的野草。 神力恢復了? 露珠看著这两人震惊的表情,心里那叫一个爽。 没错!就是这样! 膜拜吧!凡人! 它虽然没有神力让这株紫苏瞬间长大,但它用那仅有的一丝丝力量,对这株底子极好的紫苏进行了定向催化。 激活了它的药性,提纯了它的精华。 这就是翠月神使的含金量!是你们那些该死的量杯和针筒做不到的奇蹟! 它从疾驰头上跳下来,傲娇地抖了抖毛。 然后抬起头,用那个大喇叭对著陈语安晃了晃。 那双黑豆眼里写满了三个大字,还要吗? 陈语安看著它那副的得瑟样,这次没有生气,也没有嘲笑。 她蹲下身,视线与露珠齐平。 她看著那束极品紫苏,又看著这只戴著羞耻圈却依然昂著头的小动物。 “行啊,小东西。” 她伸出手揉了揉它脑袋顶上的白毛。 露珠身体僵了一下,但这次,它没有躲。 哼,这是强者之间的礼仪。 “看来你不想当护士。” 陈语安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笑意,声音里带著几分认真。 “你是想当……药剂师?” “这找药的眼光,比我都毒。” 露珠的尾巴,在身后悄悄地、高高地翘了起来。 它在心里疯狂尖叫: 她承认了! 这个魔女终於愿意承认我在炼金术上的造诣了! 第一步潜伏计划,大成功! “咩?” 疾驰在旁边嚼著一片掉下来的紫苏叶子,一脸茫然。 这玩意儿辣嗓子,不好吃啊。 这俩人在激动个啥? 第115章 这白鼬怎么真的会帮人递东西啊! 午后的阳光穿过老槐树的叶缝,洒在沈家的小院里。 奶奶李秋莲喝完特製的紫苏薑茶,脸色红润了不少,正坐在摇椅上晒太阳。 陈语安坐在一旁剥橘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焦急的狗叫声。 “汪!汪汪!” 隔壁的王大娘牵著她家那条大黄狗,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时夜啊!语安丫头在不在?快给看看我家大黄!这腿怎么突然就瘸了?” 大黄狗平时在村里也是一霸,但这会儿却耷拉著耳朵,右前腿蜷缩著不敢落地。 嘴里也发出“呜呜”的惨叫,显然疼得不轻。 陈语安將手里的橘子皮一扔,立刻站起身,脸上的閒適瞬间收敛。 “大娘別急,把狗牵过来,放石桌上。” 她快步走到石桌前,甚至不需要回头,只是伸出了手。 “时夜,保定绳,还有伊莉莎白圈。” “来了。” 沈时夜的回应几乎是同步响起。 他曾在陈语安的宠物医院打过整整一年的工,这种默契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陈语安刚开口,他手里就已经拿好了东西,甚至连一次性隔尿垫都已经铺在了石桌上。 “来,大黄,乖啊,不疼。” 沈时夜熟练地抱起几十斤重的大黄狗,將它平稳地放在石桌上。 他的手势非常专业,一手托胸,一手控头,既让狗感到安全,又死死锁住了它可能回头发动攻击的角度。 “语安姐,好了。” “嗯。” 陈语安戴上丁腈手套,拉过旁边的医疗箱,“咔噠”一声打开。 “右前掌有轻微肿胀。”她捏著大黄的爪子,手指灵活地拨开指缝里的毛髮。 “找到了,肉垫侧面扎进去了个东西,看顏色像是生锈的铁丝,扎得很深。” 此时,原本在桌角假寐的露珠,在那箱子打开的一瞬间,耳朵唰地一下竖了起来。 它猛地睁开眼,那双黑豆般的眼眸里迸射出好奇的光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开始了! 白衣大魔导是不是要开始治疗了? 它顾不上睡觉了,拖著脖子上的大喇叭,吭哧吭哧地挪到了离沈时夜不远的地方。 它不敢靠太近打扰仪式,但又不想错过每一个细节。 它看著沈时夜熟练地按住大狗,看著陈语安精准地操作器械。 好厉害…… 这两个人类配合得简直像是一个人! 沈时夜虽然没有魔力,但他好像知道白衣大魔导下一步要做什么? 这就是……助手的奥义吗? “要切开引流,然后拔刺。它可能会挣扎,按紧了。”陈语安拿起手术刀片。 “没问题。”沈时夜调整了一下姿势,手臂肌肉绷紧,將大黄牢牢固定在怀里,眼神专注,“开始吧。” 刀尖划过,脓血流出,大黄猛地抽搐了一下。 沈时夜眼疾手快,用身体压住了狗的后半身,同时轻声安抚:“没事没事,大黄乖,马上就好。” “碘伏。”陈语安头也不抬。 沈时夜虽然两只手都在用力按著狗,但他依然能腾出一根手指,极其灵巧地勾过旁边的碘伏瓶子,推到陈语安手边,然后迅速收回手继续发力。 “止血钳。” 陈语安手一伸。 这次沈时夜没办法了,大黄挣扎得太厉害,他必须双手全力压制,哪怕鬆开一秒都可能让狗乱动导致手术失败。 “语安姐,你自己拿一下,我腾不出手,大黄一直在挣扎,一只手按不死。”沈时夜咬牙说道,额头上渗出细汗。 陈语安也没废话,刚准备自己探身去拿箱子里的钳子。 就在这时。 “哗啦——” 一把止血钳,被什么东西推著,滑过光滑的石桌表面,停在了陈语安的手边。 陈语安愣了一下。 沈时夜也愣了一下。 两人同时低头。 只见一只戴著伊莉莎白圈的白鼬,正以前肢撑著桌面,上半身直立起来。 它那张小脸上写满了严肃和认真。 它刚才一直在观察。 它发现每当白衣大魔导喊出一个词,那个笨蛋人类就会递过去一个东西。 但是现在,笨蛋人类动不了了。 作为想要学习炼金术的神使,它觉得自己有义务维护仪式的完整性! 於是,它学著沈时夜刚才的动作,用大喇叭的边缘,把那把亮闪闪的钳子推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它还抬起头,看了陈语安一眼,眼神里带著些试探。 “嘰?” 陈语安的眼中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隨即化作了笑意。 她拿起那把止血钳,快速地探入伤口,稳准狠地夹出了那根铁丝。 “谢了。” 她轻声说道。 露珠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了! 我做对了! 我也参与到这个神圣的仪式里了! 接下来的包扎环节,露珠彻底进入了状態。 虽然沈时夜腾出手来了,但他还是会有意无意地放慢一点点节奏,给这个积极性爆棚的小傢伙一点表现机会。 陈语安:“纱布。” 沈时夜刚拿起纱布卷,还没递过去,露珠已经用脑袋顶著另一卷纱布,“咕嚕嚕”地滚到了陈语安手边。 沈时夜笑著把手里的纱布放下,让陈语安拿露珠那个。 陈语安:“胶带。” 露珠这次够不著胶带架,急得原地转圈。 沈时夜眼疾手快,把胶带撕好,贴在桌沿上,然后指了指。 露珠心领神会,用爪子把胶带条拍下来,推给陈语安。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aaaaa猛男落泪】:臥槽!成精了!真的成精了!它居然真的会递器械?! 【今天也要买买买】:这哪里是宠物,这是专家號啊!那个推纱布的动作太熟练了吧! 【都市农夫梦】:虽然沈店长也很专业,但这只白鼬的学习能力简直逆天啊!它一直在模仿沈店长的动作! 【画笔游侠】:这就是传说中的医护世家吗?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做手术,太有爱了! 治疗结束,大黄狗虽然瘸著腿,但已经不疼了,摇著尾巴舔了舔陈语安的手。 王大娘千恩万谢地走了。 院子里,陈语安摘下手套,看著那个正蹲在医疗箱旁,一脸求表扬但又强装矜持的露珠,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冻干,递了过去。 “干得漂亮,露珠医生。” 露珠矜持地闻了闻,然后叼起冻干,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它看了一眼沈时夜,眼神里没有鄙视,只有一种“看,吾学得很快吧?”的得意。 沈时夜一边收拾著桌上的狼藉,一边笑著摇头: “这小傢伙,真是神了,它看一遍配台就会了啊。” 陈语安靠在椅背上,看著正在忙碌的沈时夜,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吃得津津有味的白鼬,心情大好,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时夜啊,看来你这第一助手的位置不保啊。” 她指了指露珠。 “你看它这灵性,再练练,说不定比你还好用。到时候我就把它挖到我医院去当护士长,你就安心在乡下种地吧。” 沈时夜闻言,把抹布往肩上一搭,不仅没生气,反而乐呵呵地回道: “那感情好啊!教会徒弟,师傅就能退休了。” 他走过去,蹲在露珠面前,用手指点了点它的大喇叭。 “听见没?以后你就是咱们家的技术担当了。” “好好学,等你出师了,我就把语安姐那里的活儿全包给你,我就负责在旁边给你喊666。” 【快乐喷泉】:哈哈哈哈沈店长你要笑死我!教会鼬鼬,师傅躺平?这算盘打得我在三亚都听见了! 【aaaaa猛男落泪】:虽然但是,他们俩这种老夫老妻般的斗嘴好甜啊!我也想有人对我喊安心种地吧!这种默契真的绝绝子! 【画笔游侠】:陈医生主刀,露珠递刀,沈店长在旁边举著两个啦啦队彩球喊加油…… 【专治各种不服】:哼,主播终於承认自己是多余的了? 【今天也要买买买】:露珠听懂了!它耳朵动了!它真的觉得自己是技术担当了! 露珠虽然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它能感觉到那种轻鬆、愉快的氛围。 而且……那个叫沈时夜的人类,看著它的眼神里满是骄傲。 就像是在看自家爭气的孩子。 它嚼著冻干,心里美滋滋的。 哼,那是自然。 本神使的天赋,岂是你们凡人能比的? 不过……看在你这么识相的份上,以后我学会了更厉害的炼金术,也可以勉强教教你。 而一旁的疾驰,看著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嘴里嚼著一根从王大娘菜篮子里顺来的胡萝卜,一脸茫然。 “你在高兴啥?不就是递个东西吗?我昨天还会帮倒垃圾呢!” 露珠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天,之前一直在警惕各种人类。 在感染之后又被感染的瘙痒分散了注意。 而之后呢?被陈语安的医术给吸引,导致它的注意力一直没放在疾驰的身上。 “破坏狂,我怎么才发现,你这傢伙的性格变化真的好大啊。” “过了几百年终於学乖了?” 第116章 这糖衣炮弹好像確实挺甜的 “性格变化大?” 疾驰咀嚼胡萝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那半截橘红色的胡萝卜掛在它嘴边,隨著它下巴的嚼动一翘一翘的,看起来滑稽极了。 它咽下嘴里的食物,那双总是充满了清澈愚蠢的大眼睛,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深沉。 “其实也没什么变化。” 它的声音在露珠的脑海里响起,不復往日的聒噪,反而带上了一种平静的感慨。 “在阿斯兰的时候,我总是到处乱跑,製造雷暴什么的。 “那时候我觉得,只有弄出最大的动静,雷神那个老头,还有那些凡人,才会抬头看我一眼。” “可是,每次我这么做,换来的都是咒骂、驱赶,或者是恐惧的眼神。” “那时候我就想,是不是我还不够强?是不是我的雷声还不够响?” “所以我想变强,和各种强劲的神使战斗,看看它们会不会觉得我很厉害?” 疾驰自嘲地笑笑。 “但是好像大家都不那么喜欢我欸。” 它低下头,看著沈时夜正在帮它擦拭嘴角的胡萝卜渣。 那只手很温暖,动作很轻柔,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只有满满的宠溺。 “但是在这里……” 疾驰蹭了蹭沈时夜的手心。 “我不需要召唤雷霆,不需要展示神力。” “他们就会围著我笑,会摸我的头,会给我塞好吃的。” “这里的东西也比阿斯兰好玩很多!不用神力反而比在阿斯兰还开心!” “阴湿女你帮完我兄弟之后就要回去了吧?我不打算回阿斯兰,在这里当一只普通的羊挺好的。” 露珠愣住了。 它趴在桌子上,那个原本昂著的大脑袋慢慢垂了下来。 是啊。 普通。 这个词在阿斯兰的神使眼中,曾经是弱小和平庸的代名词。 但在此时此刻,它却品出了一种別样的滋味。 它想起了自己。 翠月神使,露珠。 因为疫病之月的神使而被人类厌恶。 几千年来,它把自己封闭在迷雾沼泽里,用冷漠和孤僻来武装自己,拒绝任何人的靠近,也拒绝承认自己內心的渴望。 可是这几天呢? 它变成了一只没有神力,会生病,会被人按在水里洗澡的弱鸡。 它不仅失去了力量,还失去了尊严,戴著这个滑稽的大喇叭,连路都走不稳。 但是。 陈语安没有因为它弱小而嫌弃它,反而用那种精密的医术一点点治好了它。 沈时夜就更耐心了,不管是在阿斯兰,还是在这个世界。 甚至连那个叫洛书的人类,都在画纸上把它画得那么可爱。 在这里,它不是什么令人闻风丧胆的疫病之月。 它只是露珠。 一只脾气有点坏但却被大家包容著的小白鼬。 这种感觉…… 就像是终年阴冷的沼泽里,突然照进来了一束暖洋洋的阳光。 “哼。” 露珠吸了吸鼻子,强行打破了这种略显矫情的氛围。 它傲娇地扭过头,用大喇叭的边缘撞了一下疾驰的腿。 “墮落!你这就是被凡人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 “身为神使,居然甘愿当一只普通的宠物羊,简直是神使的耻辱!”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它的尾巴却诚实地卷了起来。 但这糖衣……確实挺甜的。稍微墮落一下,应该也没关係吧? …… 午后,阳光变得更加慵懒。 送走了王大娘和大黄狗,陈语安似乎有些累了,便进屋去写病歷顺便午休。 临走前,她把那个银色的医疗箱留在了院子的石桌上。 只是把锋利的手术刀和针头都收了起来,只剩下一些纱布、棉签、绷带之类的无害耗材。 院子里只剩下两只神使和沈时夜。 沈时夜在一旁剪辑视频,而露珠,则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职业亢奋期。 刚刚那场完美的手术配合,让它那颗沉寂已久的炼金之心彻底燃烧了起来。 它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这门名为兽医的精密炼金术的精髓。 它现在的身份,已经不仅仅是神使了,它还是陈大魔导亲口认证的第一助手! 甚至……它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出师了! 伟大的炼金术士,需要大量的临床实验来巩固技艺! 它环顾四周,那双黑豆眼闪烁著寻找猎物的寒光。 月环?不行,那是兄长,打不过,而且它正在屋顶晒太阳,神圣不可侵犯。 菜三三?那只胖猫除了吃就是睡,现在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沈时夜脚边,看起来不太像是有病的样子。 而且……不熟! 最后,它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正在用脸拱草皮的大傢伙身上。 疾驰。 皮糙肉厚,性格憨傻,而且对自己的行为不是很在意。 完美的实验体! “喂,蠢羊。” 露珠拖著大喇叭,噠噠噠地跑了过去。 它费劲地爬上一块石头,让自己能够够得著疾驰的腿。 “干嘛?”疾驰嘴里叼著一根草,警惕地看著它。 “又要拿我当踏板?我告诉你啊,我现在可是伤员,心灵受创那种。” “闭嘴。” 露珠严肃地打断了它。 它伸出小爪子,从桌上勾下来一卷白色的纱布绷带。 “我刚才看你的步態有点不对劲,左后腿似乎有魔力淤积的现象。” “作为首席医师,我有义务给你进行一次全面的防御加固。” 疾驰一脸懵逼:“哈?我腿挺好的啊?刚才还跑了两圈呢。” “那是迴光返照!” 露珠不由分说,抱著那捲纱布就冲了上去。 “別动!这是为了你好!这是炼金术的高阶应用,木乃伊封印术!” 接下来的十分钟,沈时夜在一旁看得肩膀直抖,忍笑忍得肚子疼。 只见那只戴著伊莉莎白圈的白鼬,像个忙碌的纺织工一样,围著疾驰的一条后腿疯狂转圈。 因为那个大喇叭太碍事,它每转一圈都要被卡住两三次,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热情。 它嘴里叼著纱布头,用爪子按住,然后笨拙地把纱布一圈一圈地缠在疾驰那条健康的腿上。 “紧不紧?紧就对了!这是在压迫止血!” “哎呀这里歪了……没事,多缠两层就看不出来了!” “这叫无菌包扎!懂不懂!” 疾驰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那里,任由这只疯鼬折腾。 它看著自己那条逐渐被缠成个棒槌的后腿,嘆了口气。 “行行行,你开心就好,你想缠就缠吧。” “记得回头好好帮我兄弟啊!” 这就是它现在的生存哲学。 在这个大家都是普通小动物的世界里,互相折磨也是一种陪伴。 总比在阿斯兰,大家隔著几百公里,几百年见不著一面要强得多。 终於,露珠完成了它的杰作。 疾驰的左后腿被缠得严严实实,足足比右腿粗了三圈,看著像是个打了石膏的重伤员。 最后,露珠甚至还试图打个蝴蝶结,但因为爪子不够灵活,最后打成了一个死疙瘩。 “完美!” 露珠退后两步,欣赏著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你的腿就拥有了绝对防御!哪怕是踢到石头也不会疼了!” 疾驰试著抬了抬腿,沉甸甸的。 它无奈地看向沈时夜:“兄弟!管管它吧!” 沈时夜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哎呀,我刚刚录了个短视频,一会发网站上看看反响。” 疾驰吐了吐舌头。 “怎么感觉我在这里还没你们会玩呢?” 第117章 我露珠就把油菜花田变给你看! 夜深了,清溪镇被一层薄薄的寒霜笼罩。 月光如水,倾泻在静謐的小院里,给青石板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那场热闹的医疗事故早已落下帷幕。 疾驰拖著那条被缠成棒槌的后腿,在窝里睡得呼嚕震天响。 菜三三则早就钻进了温暖的被窝,占据了沈时夜枕头的一半,睡成了个標准的猫饼。 只有沈时夜,露珠和月环还没有睡。 沈时夜披著一件厚外套,蹲在后院墙角一片最不起眼的菜地旁。 月环则在一旁的石头上眯著眼静候著。 这里背风,土壤也还算肥沃。 他的手里,捏著一小把黑色的油菜籽。这是他白天趁著去镇上办事,特意去种子公司买回来的样品。 “露珠,准备好了吗?” 沈时夜压低声音,看著蹲在面前石墩上的小白鼬。 他的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一丝忐忑。 它带著种子带自己来后院,也就代表了它已经准备好让油菜花盛开了。 露珠优雅地舔了舔爪子,那双黑豆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属於神使的傲然。 其实自己的这点神力没办法强行催生油菜长到花期。 时间也不足以让它慢慢攒够充足的神力了。 但沈时夜的要求也並不是催熟,而是要给人看花。 既然如此的话…… “嘰。” 它轻叫一声,跳下石墩,走到了沈时夜早已刨好的一个小土坑前。 它用爪子拍了拍地,示意沈时夜:种下去,看著就好。 沈时夜將那一小撮种子洒了进去,然后盖上一层薄土。 他退后两步,屏住呼吸,目光紧紧地盯著那片泥土。 露珠深吸了一口气。 它闭上双眼,两只前爪轻轻按在泥土之上。 体內那股这段时间通过直播和被照顾,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信仰之力开始涌动。 “以翠月之名——燃烧吧,生命的烛火。” 隨著它意念的注入,一抹淡淡的、如同翡翠般温润的绿意,顺著它的爪尖钻进了冰冷的泥土。 下一秒,奇蹟发生了。 泥土微微隆起,“啵”的一声轻响,嫩绿的芽尖顶破了坚硬的冻土层,探出了头。 它们在寒风中颤抖了一下,紧接著,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向上强行拉扯。 那株油菜苗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態开始拔高! 抽茎、展叶、分枝! 原本需要数月光阴、需要春雨滋润才能完成的生长过程,被压缩在了短短的十几秒內。 翠绿的叶片在月光下舒展,充满了爆发式的勃勃生机。 紧接著,顶端的花苞孕育、膨胀。 “开!” 它心中低喝。 那一瞬间,那株油菜顶端的绿色花苞骤然炸裂! 四片金黄色的花瓣,在深夜的寒风中,傲然绽放。 金黄、璀璨、耀眼。 那一抹亮色,仿佛点亮了整个漆黑的后院角落,也点亮了沈时夜的眼睛。 “成功了……” 沈时夜看得呆住了。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娇嫩的花瓣。 真实的触感,指尖传来的微凉,还有鼻端那股淡淡的油菜花香。 然而,就在这时,露珠却突然收回了爪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它没有邀功,而是立刻抬起头,看著沈时夜。 它伸出爪子指了指那株盛开的花,又指了指沈时夜的手錶,做了一个手势。 然后,它在地上划了一道长线,又迅速地用爪子抹去了这一道线,只留下极短的一截。 沈时夜一愣:“你的意思是……时间很短?” 露珠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它是在告诉沈时夜,一旦生命力燃尽,它们就会迅速枯萎。 沈时夜立刻掏出手机,开始计时。 他在寒风中静静地守候著这株花。 二十分钟后,那株原本昂首挺立的油菜花,在几秒钟內迅速失去了所有的水分。 花瓣凋零,茎秆乾枯,最后变成了一株灰败的枯草,倒伏在泥土中。 “二十分钟……” 沈时夜看著那株已经化为尘土的植物,眉头微微皱起,但隨即又舒展开来。 “虽然短暂,但足够了。” 只要时机把握得当,这二十分钟,足以让秦放的父母好好的谈一次心了。 他看向累得趴在地上的露珠,眼中满是感激与心疼。 他走过去,將这个小功臣抱进怀里,用手指轻轻梳理著它有些凌乱的毛髮。 “谢谢你,露珠。你帮了我大忙。” 露珠在它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哼,凡人。 既然答应了你,本神使自然会做到。 不过是大规模的生命炼成阵罢了,只要你准备好场地和种子,我就能给你一场最盛大的演出。 …… 第二天一早。 村委会办公室。 “什么?!你要包后山那个鬼见愁?” 村支书杨少栋手里的大茶缸子差点没拿稳,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顶著黑眼圈却精神奕奕的沈时夜,仿佛在看一个败家子。 “时夜啊,你是不是最近赚了点钱,飘了?” “那地方在后山坳里,四面都是山,路窄得连拖拉机都进不去!” “而且那个地形,像个闷罐子,光照时间短,湿气重,种啥啥不长!村里人都叫它鬼见愁,荒了几十年了!” “你要包那里?包下来干嘛?” 一旁的林溪也是一脸的不解。 “阿夜,你要是想搞种植基地,村口那片向阳的坡地不是更好吗?那里交通也方便,也好做景观。” “那个鬼见愁……进去都要走半天山路,而且四面环山,里面看外面什么都看不见,跟坐井观天似的。” 沈时夜却摇了摇头,脸上掛著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杨叔,林溪,你们不懂。” “我就看中那地方安静、隱蔽。” “而且……那种四面环山的地形,正如林溪你说的,像个井,或者说……像个天然的剧场。” “只要走进去,就会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那你到底想种什么?”杨叔狐疑地看著他。 “种……一种特殊的实验作物。” 沈时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在城里认识的一个农业教授,正在研究一种耐寒、耐阴的新品种。” “我想在那边搞个秘密实验基地试试看。如果不成功,也就亏点种子钱,不碍事。” “而且这件事需要保密,我不想还没做成就弄得沸沸扬扬的。” 杨叔和林溪对视一眼。 虽然觉得这事儿透著股邪乎劲儿,但想到沈时夜最近给村里带来的热度…… 也许这小子真有什么门道? “行吧!” 杨叔把菸头一掐,大手一挥。 “那破地反正也没人要,你拿去折腾!租金就算了,象徵性给点就行。” “不过你要找人翻地可得自己掏钱,那地方全是半人高的荒草,难弄得很。” “这都不是事儿!”沈时夜立刻应下。 “对了,放哥那件事情,杨叔,林溪,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上架感言 这个上架感言,我本来是不打算写的.jpg 但是写《猫咖》的这两个月,实在是感慨良多。 感谢我的编辑y大给我一个把这本书写下去的机会吧。 《猫咖》起源於一个不成熟的灵感,大家看到这里应该也发现了这灵感中不成熟的点。 就是“猫咖”本身的延展性太差了。 不管是主角沈时夜可以获得的收穫,还是神兽们恢復神力后的表现,都没办法在猫咖里得到一个不错的展现和舞台。 这个其实在我內投签约后做大纲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所以回了老家。 但回了老家之后要解决舞台的问题又不是三言两语的事情,所以开了直播,获得一些及时的反馈。 不过换地图这件事到是在猫咖这本书写前三章的时候就已经想到的,甚至直播是我本来打算在洛书还没出现的时候就搞的。 洛书正是因为看到了直播被吸引而来。 后面倒是推倒大纲重写了。 如果大家觉得换地图不丝滑,那是我自己菜。 但我当时也没想到比现在的书名好听,亮眼,有吸引力的书名,就暂时搁置了更换书名的想法。 如果成绩不错的话,再换书名就好了,现在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不过这本书意外的没什么喷子,我想大部分的读者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了。 也可能是日常文的读者大家都很温柔吧。 总而言之,能看到这里的读者大大我都很感激。 日常文难写啊,神兽的力量想在都市里体现更难写。 没什么好说的,菜是原罪。 我能做的也就是好好写书,精进自己,写了这么多了,感悟也很多,必可活用於下一本。 下本一定不要写这样子的日常文了! 至於下一本……有可能是种田,也有可能是日常,或者是恋爱。 之后也没什么好保证的,日6k+的更新,看我心情隨缘加更。 至於起点经典的卖惨环节我也没什么好卖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家人健康,我也挺健康的,生活也还算过得去,没到饭吃不起的地步,哈哈。 认识的几个新人写手朋友都切了,大多数也是因为现实原因不得不切的。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想当太监,我也不想。 能吃到全勤我就会一直写下去的,吃不到的话也会完结在一个圆满的地方,挖的坑儘量填满。 网文的优势就在於它是可以无限延伸的,相反,它也可以完结在任意一个篇章的末尾。 日常文就更是如此了。 至於上架后的內容,自然就是沈时夜通过这次秦放的度假来解决秦放父母的隔阂了。 然后就是为了能让神兽的神力有一个可以发挥的地方,开始新建清溪镇的猫咖,以及后续配套的设施。 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第119章 好戏开演前 第119章 好戏开演前 沈家老宅的院子里,林溪將那份厚厚的策划案,“啪”的一声拍在了石桌上。 那气势,不像是个村干部,倒像是个即將指挥百万大军的將军。 “杨叔,张伯,这就是我连夜修改出来的终极方案—《清溪镇首届秋收趣味运动会》!” 她眼神灼灼,指著方案上的流程图,语速飞快且充满激情。 “之前的方案太刻意了!什么专门陪他们玩,那是哄小孩!要想让秦董事长和秦夫人这种见过大世面的人放下架子,就得让他们被人潮淹没!” “要搞,就搞全村大联欢!不管是大老板还是种地的,上了场就是运动员!” 杨少栋拿起策划案,推了推老花镜,眯著眼睛念道:“第一项————全员玉米脱粒接力赛?第二项——————蒙眼抓鸭子大乱斗?” “没错!”林溪兴奋地解释,“不用搞那些复杂的规则。就是简单、热闹、费体力!” “比如这个接力赛,把村里人分成红蓝两队,大家都得上!那种几十个人一起喊加油的氛围,神仙来了也得跟著吼两嗓子!” 她手指滑向方案的下半部分,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当然,重头戏在后面。” “咱们还特意设置了几个双人协作”项目。比如独轮车运粮”,一个推车一个扶粮;还有瞎子背瘤子”採茶挑战。” “到时候,咱们就把秦董事长和秦夫人分在一组。在那种周围人都在拼命、都在吶喊的环境下,他们就算是为了贏,也得被迫把手牵起来、把劲往一处使!” 沈时夜在一旁听著,脑补了一下那个西装革履的董事长推著独轮车,而高贵优雅的设计师在旁边喊口號,周围全是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 那画面,绝对比任何心理諮询都有用。 这就是传说中的——“氛围逼迫法”。 “好!” 杨少栋猛地一拍大腿,当场拍板。 “这个方案好!既不刻意,又热闹!还能通过直播,把咱们村乡亲们那股子精气神儿给展示出去!” “就这么办!既然要搞,咱们就搞大点!村里出钱买奖品,猪肉、脸盆、暖水壶,通通安排上!” 半小时后,村口的大喇叭再次响了起来。 紧接著,各路身怀绝技的“民间高手”,被紧急召集到了村委会的坝子上。 但这一次,沈时夜並没有说什么“要让著客人”的话。 面对著那一双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的眼睛,他只说了一句最朴实的大实话:“各位叔伯婶娘,明天村里要办运动会,还来了城里的贵客。” “大傢伙儿不用拘束,该咋玩咋玩,该咋乐咋乐!把咱们平时的那股子热闹劲儿拿出来就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贏了有奖品,输了————输了百家宴罚酒!” “好嘞!” “放心吧时夜!別的我不行,剥玉米我能把手搓出火星子来!” “明天我把我那两只大鹅也带上助助兴!” 村民们哪里知道这背后的弯弯绕绕?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村里给大伙儿找乐子、发福利来了! 而且还有城里的大老板来参观,那更得好好表现,不能给村里丟人! 那种发自內心的、毫无表演痕跡的期待和热情,才是最能感染人的力量。 安排好了面子上的“大戏”,沈时夜开始著手准备他那个藏在“鬼见愁”山谷里的、 真正的“里子”。 沈时夜此前已经请乡亲们帮忙在山谷里播撒了油菜种子。 而露珠也把自己每天攒下来的神力都埋藏在了地面之下。 傍晚时分,趁著大家都在家里准备晚饭,村道上没人的时候。 沈时夜避开人群,带著疾驰和露珠,悄悄地走上了通往后山的那条小路。 疾驰身上套著那辆这几天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小拖车。 车斗里,装满了沈时夜精心准备的道具。 那张按照老照片復刻的木质长椅,已经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那个老式的画架,也被细心地用布包好。 还有为了营造氛围准备的復古露营灯、野餐篮、甚至还有一个用来煮咖啡的手冲壶。 “咩~” 疾驰拉著车,哼哧哼哧地走在山路上。 虽然路有点陡,但对於现在精力无限的它来说,这点重量简直就是热身。 它甚至还时不时回头催促沈时夜走快点,因为它闻到了车斗里野餐篮中苹果的香味。 而露珠,则因为还没完全长好毛,怕冷又怕脏,此时正威风凛凛地蹲在小拖车的货物顶端。 它的大喇叭已经卸下来了,两只小爪子揣在胸前,像个严厉的监工。 “嘰!嘰嘰!” 它衝著疾驰叫唤,指著前面的一个水坑。 “蠢羊!看路!往左边一点!別把东西顛坏了!这些可是那个笨蛋人类用来施法的关键道具!” 疾驰翻了个白眼,故意往水坑边上踩了一脚,溅起一点泥点子,嚇得露珠赶紧往后缩,却又不敢跳下来,只能气得直哈气。 沈时夜跟在后面,看著这一鼬一羊的互动,嘴角掛著笑意。 当他们穿过那道狭窄的石缝,进入山谷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山谷里黑漆漆的,只有寒风吹过光禿禿的土地,发出的鸣咽声。 沈时夜打开手电筒。 他指挥著疾驰,將小拖车拉到了半山腰那个视野最好的平台上。 他小心翼翼地將长椅摆放好,调整角度。 確保坐在这里,能够正对著明天太阳落山的方向,也正对著整个山谷。 画架立在长椅旁,上面放著一块崭新的画板,旁边摆好了一盒全新的顏料。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几步,坐在了长椅上。 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几天后的傍晚。 当热闹的运动会结束,当喧囂散去。 那一对已经有些陌生的夫妻,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带到这里。 然后———— 奇蹟绽放。 “露珠。” 沈时夜轻声唤道。 小白鼬跳到了他的膝盖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最后一次確认,没问题吧?这可是压轴大戏。” 露珠抬起头,那双黑豆般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它伸出爪子,拍了拍沈时夜的胸口。 放心吧。本神使虽然討厌人类,但收了你的贡品,这事儿就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周五的晚上。 一切尘埃落定。 清溪镇已经做好了迎接“大考”的准备。 村口的横幅被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各家各户自发掛起来的红灯笼,透著一股子质朴的喜庆。 打穀场已经被清理出来,划好了比赛的区域,甚至还搭了个简易的主席台。 沈时夜刚洗完澡,手机就响了。 是秦放。 “喂,放哥。” 沈时夜接起电话,声音里透著一丝轻鬆。 “时夜。” 秦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大战前的紧张。 “我们定好了,明天早上九点出发,大概十一点到你们那儿。 “我爸————还是老样子,板著个脸,刚才还嫌弃说去乡下路不好走,顛得慌,甚至想带两瓶红酒去,被我拦下来了。” 秦放苦笑了一声。 “至於我妈,她从吃完晚饭就开始挑衣服。这会儿还在衣帽间里没出来呢,说是要找一件適合“田园採风”的衣服,还要配个什么丝巾。她好像比我想像的要在意。” 沈时夜闻言,笑了。 “挑衣服是好事啊。说明阿姨心里是重视这次行程的,也是期待的。” “只要有期待,咱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希望吧。”秦放嘆了口气,“这次真是最后一次撮合他们了,麻烦你了啊。” “別这么悲观,放哥。” 沈时夜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轮皎洁的月亮,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放心吧,既然你和我说他们真的都还在意对方————” “我相信这几天的生活会让他们满意的。” 掛断电话,沈时夜看著窗外。 月光洒在院子里,疾驰正在梦里蹬腿,大概是在梦里贏了比赛。 月环趴在柜顶,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 露珠蜷缩在他的枕头边,已经睡熟了。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 明天。 好戏,终於要开场了。 第120章 全家出游?这齣的什么游 第120章 全家出游?这齣的什么游 周六清晨,云顶庄园。 往日里安静肃穆的秦家別墅,今天却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气氛。 一辆加长版的黑色商务车早早地停在了门口,管家老陈正拿著鸡毛掸子,擦拭著那本来就程亮的车门把手,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別墅大门瞟,一脸的忐忑。 秦放和秦悦站在两栋相邻別墅中间的私家车道上。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履薄冰”四个大字。 “哥,”秦悦压低声音,“你说待会儿他俩碰面,会不会直接在门口打起来? ” “不至於,”秦放看了看表,“顶多也就是互相阴阳怪气两句。待会儿机灵点,气氛不对就赶紧打岔。” 正说著,左边別墅的大门开了。 秦正明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高定休閒西装,虽然没打领带,但头髮依然梳得一丝不苟,脚上的皮鞋鋥亮。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挑剔和不满,时不时地抬起手腕看一眼那块昂贵的百达翡丽,然后发出“嘖”的一声。 “九点整。我就知道,有些人永远没有时间观念。” 嘴上虽然抱怨,但他却並没有直接上车,而是站在车门边,像个门神一样,看似不耐烦,实则视线一直往对面飘。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右边別墅的大门也开了。 林文茵走了出来。 正如秦悦所料,她精心打扮过了。 当看清妻子的装扮时,秦正明捏著报纸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粗针织毛衣,搭配一条柔软的长裙,外面是一件有些復古款式的卡其色风衣。 她的头髮编了一个侧边的麻花辫,没有戴那些昂贵的珠宝,只在颈间系了一条淡黄色的丝巾。 这条丝巾————秦正明记得。 那是二十年前,他赚到第一桶金时,送给她的礼物。 虽然款式已经过时了,边缘甚至有些磨损,但她今天却把它戴了出来。 脚上踩著一双深棕色的平底长靴,手里还提著一顶精致的宽檐草帽。 这身打扮,既优雅,又透著一种难得的鬆弛感。 最重要的是———— 她的脸上画了淡妆,涂了一个很久没用过的、显得气色极好的豆沙色口红。 她看起来不再是那个叱吒时尚圈的女强人,而更像记忆中那个温婉、爱笑的阿茵。 秦悦在客厅里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凑到秦放耳边小声惊呼:“哇————妈今天好美啊!这身衣服我都没见她穿过,是新买的?” 秦放嘴角勾起一抹笑:“看来妈对这次行程,是很满意的。” 秦正明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將那丝波动狠狠压了下去,换上了更加冷硬的面具。 “穿成这样?” 他语气里带著惯有的挑剔和说教。 “我们是去下乡,又不是去巴黎走秀。那地方全是泥巴,你这鞋子踩进去还能要吗?还有那帽子,风一吹就跑了。” 林文茵正在戴手套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皮,隔著墨镜淡淡地瞥了丈夫一眼。 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 她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丝巾的结扣,然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我自己乐意。” 她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而且,我是去採风的,不是去耕田的。倒是你————”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秦正明那身笔挺的西装和鋥亮的皮鞋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秦大董事长,你穿成这样去村里,是准备去给村委会剪彩吗?” “你——!” 秦正明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 “我这是对人的基本尊重!难道要像你一样穿得花里胡哨的?” “行了行了!” 眼看这对老冤家还没出门就要掐起来,秦放赶紧站起身,充当起了灭火队员o 他走过去,一把接过母亲手里的包,又给父亲递了一瓶水。 “爸,妈,时间不早了,咱们出发吧。那边午饭都准备好了,去晚了菜就凉了。” 秦悦也赶紧跑过来,挽住林文茵的胳膊,甜甜地笑道:“是啊妈!快走吧! 我都迫不及待想看那只羊了!” 在儿女的簇拥和推搡下,这一家四口终於走出了別墅大门。 上车的时候,又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秦正明习惯性地走向了后排的老板位。 但林文茵却径直走向了副驾驶。 “我坐前面。”她淡淡地说道,“视野好,不晕车。” 秦正明迈进去的一条腿僵在了半空。 他看著妻子那一脸“不想理你”的表情,又看了看后面那一排宽敞的座位,最后只能黑著脸坐了进去。 “哼,前面晒死你。”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秦放和秦悦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累”两个字。 这哪里是全家出游啊? 这分明是全家渡劫!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了云顶庄园。 一路上,车內的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 秦正明坐在后排,一会儿嫌弃车里的空调温度太低,一会儿抱怨座椅不够软,一会儿又指著窗外逐渐荒凉的景色开始发牢骚。 “看看,我就说吧。这路况,也就是咱们这车减震好。要是换个车,骨头架子都得散了。” “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好玩的?也就是你们年轻人图个新鲜。我跟你们说,这就是浪费时间·————” 他喋喋不休,像个因为没吃到糖而闹彆扭的老小孩。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內心的不安,也试图引起前排那个女人的注意。 毕竟两人太久没见了,连坐在同一辆车里都不知道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然而,林文茵全程都没有回头。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 看著那些飞速倒退的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低矮的民房。 看著那些灰色的水泥路逐渐变成了两旁种满白杨树的乡间小道。 看著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和近处收割后留下的金色稻茬。 她的眼神越来越柔和。 甚至,当车子路过一片开满野菊的路边时,她还降下了一点车窗,让外面微凉的风吹进来,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久违的、泥土和草木混合的味道。 是记忆里的味道。 “停车。” 她突然开口。 “怎么了妈?”正在开车的秦放嚇了一跳,以为她不舒服。 “没什么。” 林文茵指了指路边的一个卖烤红薯的小摊贩。 “我想吃那个。” “红薯?”秦正明在后面皱眉,“你想吃回家让阿姨给你烤不行吗?” 林文茵没理他,直接推门下车。 不一会儿,她捧著两个热乎乎的、表皮烤得焦黑流油的红薯回来了。 那股子霸道的香甜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车厢,甚至盖过了车內原本的高级香薰味。 她掰开一个,金黄色的薯肉冒著热气。 她递给秦放一半,递给秦悦一半。 然后自己拿著剩下的一个,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 秦正明坐在后排,看著母子三人吃得香喷喷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个味道———— 他也记得。 那是当年他骑著自行车载著她,在寒风中唯一的温暖。 “给我————也来一口。” 他別彆扭扭地伸出手。 林文茵动作一顿。 她回头,透过墨镜看了他一眼。 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湿纸巾,拍在了他手里。 “没了。只有纸。” “你自己说的,脏。” 秦正明: ” 他看著手里那张湿纸巾,气得吹鬍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 秦悦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差点被红薯噎死。 秦放倒是破天荒的掰了一半主动和自己的父亲破冰。 “给你吃。” 秦正明受了妻子冷眼,本打算拒绝,但又想到这是儿子久违的关心,又不好意思拒绝。 最后还是接过了那块红薯:“就————就还凑活吧。” 就在这尷尬而又诡异的氛围中,车子终於拐过最后一个弯道。 前方,出现了一块刻著“清溪镇”的大石碑。 “到了。” 秦放如释重负地踩下剎车。 秦正明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板起那张威严的董事长脸。 “哼,总算是到了。” 他推开车门,一只脚迈了出去。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准备了什么花样。”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一阵震耳欲聋的喜庆音乐声,突然从村口的那个大喇叭里炸响! 紧接著,一阵锣鼓喧天的嘈杂声,如潮水般涌来! 秦正明愣住了。 林文茵也愣住了。 他们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不远处的打穀场上,彩旗飘飘,人头攒动。 一大群穿著五顏六色衣服的村民,正挥舞著手里的红蓝旗帜,朝著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在人群的最前方,沈时夜手里拿著一个大喇叭,疾驰脖子上掛著哨子,正一脸焦急地看著这边。 还没等秦正明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一群大爷大妈已经衝到了他的面前! 为首的王大娘,一把就抓住了秦正明那只戴著百万名表的手腕,那力气大得惊人,根本不容他拒绝。 “哎哟!大兄弟!你可算来了啊!” 王大娘嗓门洪亮,满脸通红,那神情就像是见到了救命恩人。 “快快快!蓝队都要输惨了!就等你这个主力来翻盘呢!” “什————什么?”秦正明一脸懵逼,“什么蓝队?你们认错人了吧?我是—— ” “没认错!就是你!” 廖叔也冲了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把一个蓝色的袖標套在了秦正明的西装袖子上。 “看这身板!一看就是剥玉米的好手!走走走!別磨嘰了!再晚点黄花菜都凉了!” 与此同时,林文茵那边也遭到了围攻。 几个大婶簇拥著她,不由分说地给她套上了红色的袖標。 “大妹子!你也快点!咱们红队虽然领先,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啊!那个抓鸭子比赛就差你了!” “哎呀这衣服真好看,不过待会儿得换下来,不然鸭毛沾上了不好洗!” “不是————我————”林文茵还没端起来,就被大婶们的热情给衝散了。 秦放和秦悦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原本以为会有尷尬的寒暄,会有冷场的对视。 结果———— 这是什么情况?! 直接抢人?! 沈时夜从人群里挤了过来,脸上带著歉意的笑容,但眼神却很坚定。 他对秦放使了个眼色,然后对著还在发懵的秦正明夫妇大声喊道:“秦叔叔!林阿姨!实在不好意思!” “村里的秋收运动会正好缺人!大傢伙儿听说城里来了贵客,非说要让你们也乐呵乐呵!” “来都来了!就帮帮忙吧!蓝队那边老李头腰扭了,真顶不住了!” 在激昂的《好运来》bgm中,在全村人热切的拉扯下。 秦正明和林文茵,这对正处於冷战的豪门夫妇。 甚至连一句拒绝都没说出口。 就被卷进了那片尘土飞扬的赛场! 秦放看著父亲那踉蹌的背影,看著母亲被大婶们簇拥著往里走的无奈模样。 他转头看向沈时夜,嘴角抽搐了一下。 “时夜————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沈时夜擦了把汗,笑得有些鸡贼。 “放哥,对於咱们这种彆扭的人来说。” “有时候,不给他们思考和拒绝的时间就完了,这种死傲娇我最擅长对付了。” “就像小野猫一样,你懂吧?” “走吧!咱们也去!来都来了,好好玩玩唄。” 秦放越听越懵了:“小————小野猫?” 秦悦倒是笑得开怀:“沈大哥好!早就听哥哥说你是个有趣的人,没想到这么有意思!” 她一把拉起秦放的手:“走吧哥,得跟上爸妈呀。” 第121章 秦正明:我怎么能被老婆说不行? 第121章 秦正明:我怎么能被老婆说不行? 打穀场上,锣鼓声渐渐歇了,但人声却愈发鼎沸。 长长的木条桌两侧,早已坐满了人。 左边是蓝队,除了秦正明,还有廖叔、二狗子和几个壮实的汉子。 右边是红队,林文茵身边围坐著王大娘、刘婶和村里的妇女代表们。 在王大娘和廖叔的大嗓门吆喝下,秦正明和林文茵被押送到了桌子两边坐下。 秦正明看著眼前这一堆干玉米,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那身价值六位数的深灰色高定西装,此刻正委屈地缩在那张五块钱的小板凳上,两条大长腿憋屈地蜷著,膝盖都要顶到桌沿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 林文茵也没好到哪去。 她那件米白色的羊绒长裙被她小心地撩起,为了方便,她甚至直接把风衣脱了,递给了旁边的秦悦。 她戴著墨镜,坐姿虽然依旧优雅,但面对这一桌子带土的玉米,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明显犹豫了一下。 “咱们这第一关啊,叫颗粒归仓”!” 充当裁判的杨叔手里拿著一面破铜锣,站在中间大声宣读规则。 “规则简单!半小时內,看谁剥下来的玉米粒多!谁就贏!” “这可是咱们庄稼人的基本功,都没问题吧?” 秦正明哼了一声,伸手拿起一根玉米,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他可是从农村考出来的,这活儿,他小时候没少干。 只是这几十年身居高位,拿惯了钢笔和高脚杯,早就把这茬给忘了。 他瞥了一眼对面的林文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怎么样?林大设计师,这活儿你能干吗?” “別到时候把你那做了一下午的美甲给崩断了。” 林文茵闻言,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挑衅。 “秦董事长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这可是体力活加技术活。你那双手別到时候手磨破了皮,明天签合同握笔都抖。” 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花四溅。 周围的村民们虽然听不太懂他们在互相阴阳怪气什么,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大家都感受到了。 “好!有劲儿!”王大娘带头鼓掌,“要的就是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预备— —” 担任裁判的杨少栋高高举起小旗子。 “开始!” “当—!" 铜锣声响彻打穀场。 一声锣响,大战爆发! “哗啦啦——沙沙沙” 整个打穀场瞬间被密集的脱粒声淹没。村民们那都是干活的老把式,双手翻飞,玉米粒像金色的雨点一样疯狂落下。 秦正明並没有急著动手。 他先是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扣,將衬衫袖子整整齐齐地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把车钥匙。 他想用巧劲。 只见他用钥匙尖端对准玉米的一排,用力一撬! “咔嚓!” 一排玉米粒被整齐地剔了下来,露出了一条沟槽。 有了这条沟槽,剩下的就好剥多了。 “哼,原始劳动也要讲究方法。” 秦正明得意地看了一眼对面,正准备炫耀一下自己的智慧。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沙沙沙—哗啦啦—— ” 一阵如同暴雨打在芭蕉叶上的密集声响,从对面传了过来。 林文茵根本没有用任何工具。 她甚至没有像秦正明那样先剔一排。 她双手各抓起一根玉米棒子,將它们的中部狠狠地对撞在一起,利用玉米粒之间的摩擦力,以此为支点,双手猛地一搓! “滋啦——!” 两根玉米棒子像是有仇一样,在她的手中疯狂摩擦。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金黄色的玉米粒就像下雨一样,哗啦啦地往下掉! 那种速度,那种效率,比秦正明用钥匙一颗一颗撬要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 秦正明瞪大了眼睛。 这招数———— 这招数是当年他们在老家的时候,为了赶工期抢收玉米最常用的双棒互搓法一这种方法极其废手,而且需要极大的手劲和技巧,一般只有干惯了农活的老把式才会用。 她居然还记得? 她那双平时只拿画笔和剪刀的手,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劲儿?! 林文茵根本没空理他。 她低著头,几缕髮丝垂落下来,眼神专注而凶狠。 她手里的动作飞快,两根搓完了,隨手往旁边一扔,又抓起两根新的。 那种乾脆利落的劲头,哪里还有半点时尚女魔头的影子?活脱脱就是一个干活麻利的村姑! “哎呀大兄弟!你这不行啊!”旁边的二狗子一边狂搓一边著急。 “你这手速会拖累咱们蓝队总成绩的!你看对面王大娘,手都快抢冒烟了! ” 秦正明额头渗出冷汗。 他抬头一看,对面红队的阵营里,王大娘正带著林文茵等一眾女將,不仅手速快,嘴里还喊著號子。 “红队!加油!红队!必胜!” 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让秦正明感觉到一股比谈合同还恐怖的威压。 林文茵抽空抬起头,给了秦正明一个轻蔑的眼神。 “看什么看?” “秦正明,你是不是不行了?別拖累队友啊。”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火星子,直接掉进了秦正明的油箱里。 男人,不能说不行! 尤其是不能被自己老婆说不行! “谁说我不行?!” 秦正明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拍,一把扯掉身上的高定西装外套,隨手向后一拋。 “阿放!拿著!” “我这是在热身!既然你想玩真的,那我就陪你玩玩!” 他也抓起两根玉米。 虽然几十年没干了,手有点生,但肌肉记忆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发力,两根玉米狠狠地撞在一起! “给我——下——来!” “滋啦— —” 虽然第一下有点卡顿,但隨著几颗玉米粒崩飞,那种熟悉的手感瞬间回来了o 於是,原本应该是全村同乐的友谊赛,在这一刻,则变成了这对夫妇的私人恩怨局。 “沙沙沙沙沙!” “哗啦哗啦哗啦!” 两人面对面坐著,中间隔著一张桌子,眼里只有彼此手里的玉米,和对方那个不断上涨的玉米粒堆。 “快点!再快点!” 秦正明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咬著牙,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他看著林文茵那边的速度,心里暗暗吃惊。 这女人————这么多年没干活了,怎么手速还是这么快?! 当年在村里也是,每次干农活,她虽然嘴上喊累,但从来没落在他后面过。 那种不服输的劲儿,真是一点都没变! “秦正明,你动作慢了。” 林文茵一边搓,一边还不忘发动心理攻击。 “看来这些年养尊处优,把你养废了啊。” 她的手其实已经开始疼了。 干玉米粒非常硬,摩擦在手掌娇嫩的皮肤上,火辣辣的。 但她就是不想输! 尤其是输给这个只会发號施令的臭男人! “你少得意!” 秦正明被激得火起,手下的动作更快了。 “我这是在控制节奏!长跑懂不懂?最后五分钟才是决胜负的时候!” 第122章 我指定能把他们的的裂缝给弥合了! 第122章 我指定能把他们的的裂缝给弥合了! 就在场上战况胶著之时,场下的直播间也热闹非凡。 沈时夜举著手机,穿梭在人群中,记录著这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看准时机,一把拽过正在后面看戏的秦放,將他拉到了镜头前。 “来,各位家人们。 “6 沈时夜对著镜头笑道。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今天这两位特邀选手的儿子,也是我的好哥们,放哥。” “就是之前那个开跑车的车主,大家还记得吧?” “放哥,跟大家打个招呼,聊聊咱们今天的目的?” 秦放猝不及防被拉进镜,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看著镜头里父母那奋力拼搏的身影,原本玩世不恭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大家好,我是秦放。” 他指了指身后那对正在较劲的夫妻。 “其实也没什么別的目的。就是这两个老小孩,冷战了好久,谁也不理谁。房子都住对门,跟陌生人似的。”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想带他们来这里透透气。” 这时候,秦悦也凑了过来,一张俏脸挤进镜头,笑嘻嘻地补充道:“对呀对呀!我们就是想让他们找回点以前的感觉!哪怕是吵架,也比不说话强啊! “” “大家帮忙发发弹幕,给他们加加油呀!尤其是那个穿白毛衣的美女,那是我妈!她其实可傲娇了!” 【aaaaa猛男落泪】: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儿女!为了父母和好操碎了心!感动! 【今天也要买买买】:天哪,原来是这种剧情!这就是传说中的父母爱情吗?虽然在剥玉米,但是好甜啊! 【画笔游侠】:哥哥好帅!缺女朋友吗?会画画的那种! 【专治各种不服】:有一说一,这哥们能处。这比那些只会挥霍的富二代强多了,百善孝为先,冲这个我给蓝队刷个火箭! 【都市农夫梦】:不是,你给蓝队刷什么火箭?我给红队刷一个! 【可乐必须不加冰】:这一家子顏值都好高啊!这直播间是什么神仙聚集地? 沈时夜看著满屏暖心的弹幕,笑著把镜头转回赛场。 “听到了吗放哥?大家都在支持你们呢。” 就在这时,一只白色的身影,悄咪咪地摸到了桌子底下。 疾驰。 它闻到了玉米的香味,又看到了地上掉落的那些金灿灿的玉米粒。 它把脑袋伸到秦正明的脚边,舌头一卷,就把地上散落的一小堆玉米粒卷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秦正明脚边响起。 秦正明正全神贯注地搓玉米呢,突然感觉脚边有动静,低头一看。 好傢伙! 一只羊正在偷吃他的战利品! 这怎么能忍?!这可是关乎胜负的每一粒粮食啊! “去去去!” 秦正明也顾不上形象了,直接伸出一只脚,轻轻踢了踢疾驰的屁股。 “哪来的馋鬼!別捣乱!没看我正忙著吗!这都是分!是分懂不懂!” 疾驰被踢了一下,也不生气。 它抬起头,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著秦正明,嘴里还嚼著玉米,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 咩~”。 小气鬼!我就吃一点!你还有那么多呢! 然后,它转过头,又要把嘴伸向林文茵那边掉落的玉米粒。 “哎!不许吃!” 林文茵也急了。 她现在的胜负欲已经爆棚了,每一粒玉米都是决胜的关键! 她直接抓起一根剥光了的玉米芯,轻轻敲了一下疾驰的脑袋。 “这是我的!你这只坏羊!去吃你自己的!” 疾驰委屈坏了。 这两个人类怎么这么抠门啊! 它愤愤地跺了跺蹄子,但看著两人那副凶狠模样,还是怂了,夹著尾巴溜到了沈时夜身后。 【aaaaa猛男落泪】:呜呜呜宝宝委屈!宝宝心里苦!沈店长快抱抱它! 【快乐喷泉】:看它那个夹著尾巴的小碎步!像极了过年想偷吃供品被奶奶发现的我【逻辑带师】:太子爷在这个家没地位了,实锤了。前有白鼬骑头,后有董事长夫妇混合双打,羊生艰难啊。 【今天也要买买买】:@异世界猫咖沈店长,管管这俩新来的员工!竟然敢霸凌我们的顶流主播!扣他们玉米! 【只想看猫的路人】:只有我觉得这一幕特別温馨吗?羊羊就像个捣蛋的熊孩子,被爸妈一人一下赶走了,这种烟火气太足了! 这一个小插曲,並没有打断两人的节奏,反而让这场比赛的火药味更浓了。 “还有最后五分钟!” 沈时夜拿著大喇叭喊道。 “听到了吗?五分钟!” 秦正明低吼一声,像是衝刺前的运动员。 他不再说话,把自己全部的力气都灌注到了手上。 掌心火辣辣的疼,汗水顺著额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但他觉得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这种只需要拼尽全力去干一件事的感觉,他已经多少年没有体会过了? 对面的林文茵也是一样。 她的手已经红肿了,脸上也沾了一点灰尘。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看著对面那个跟她一样狼狈、一样拼命的男人。 记忆里那个年轻的、倔强的、在田埂上跟她比赛割麦子的身影,渐渐和眼前这个鬢角微白的中年男人重叠在了一起。 “秦正明!” 她突然大喊了一声。 “你输定了!” “做梦!” 秦正明头也不抬地回吼。 “你才是输定了!林文茵!你以前就贏不了我!现在也別想贏!” “当!!!” 隨著杨叔一声锣响,比赛结束。 秦正明手里的动作戛然而止,手里还死死攥著半根没搓完的玉米。 他对面的林文茵也是一样,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头髮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两人隔著桌子,互相瞪著对方。 一秒。 两秒。 突然。 秦正明看著林文茵那张花了妆、却因为运动而泛著红晕的脸,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你看你那样————跟个花猫似的。” 林文茵也看著秦正明那挽著袖子、领带歪到一边、毫无形象的样子。 她也忍不住笑了。 “你还说我?你看你————哪还有点董事长的样子?跟村口二傻子有什么区別?” 两人指著对方,笑得前仰后合。 那种横亘在两人之间长达数年的冰冷与隔阂,就在这满地的玉米粒和肆意的笑声中,悄无声息地消融了一角。 “计量!” 杨叔拿著大秤走了过来,开始称量两队的总重量。 “红队总重————三百二十斤!” “蓝队总重————三百二十八斤!” “蓝队胜!!!” 秦正明像个孩子一样,猛地从板凳上跳了起来,高举双臂。 “贏了!我贏了!哈哈哈哈!我就说我不行吧————啊呸!我就说我行吧!” 林文茵虽然输了,但看著丈夫那副得意忘形的傻样,却並没有生气。 她甩了甩酸痛的手,白了他一眼。 “算你运气好。多那八斤,全靠廖大哥他们帮你顶著。” 秦正明走过来,非常自然地抓起了林文茵那双红肿的手。 他低头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手都搓红了。傻不傻?那么拼命干什么?” 林文茵抽回手,哼了一声。 “你不也一样?彼此彼此。” 那种默契与亲近,已经重新在两人之间流动。 沈时夜看著那一对正在互相嫌弃却又互相靠近的夫妻,对身边的秦放说道:“看来,这玉米没白搓。” 秦放提了一天的气终於鬆了下来,面露兴奋。 “时夜,你真神了,我真爱死你了!” 沈时夜立马溜的远远的:“南通啊?” 秦放脸都黑了:“我有未婚妻!” 沈时夜笑著拍拍他的背:“好了好了,本来还不確定,这几天肯定能帮他们弥合裂缝了。 “” 第123章 第二战是驱赶大鹅! 第123章 第二战是驱赶大鹅! 打穀场上的欢呼声还未完全平息,第二轮的锣声又紧锣密鼓地敲响了。 如果说刚才的剥玉米是“指尖上的较量”,那么接下来的这一项,绝对是“力量与胆量的巔峰对决”。 杨少栋站在主席台上,拿著那个有些接触不良、时不时发出滋啦声的大喇叭,声音洪亮得像是在指挥千军万马:“各位乡亲们!各位观眾朋友们!第一局,咱们的秦大兄弟险胜一局!但是!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他大手一挥,指向打穀场的另一侧。 那里,已经被临时用竹篱笆围出了一个长长的赛道。 赛道上设置了独木桥、钻圈、甚至还有一个泥坑障碍。 而在赛道的起点,一群脖子细长、羽毛雪白、顶著鲜红肉瘤的生物,正昂首挺胸,发出“嘎嘎”的叫囂声。 “第二项——【清溪镇第一届赶大鹅障碍赛】!” “本次比赛的规则非常简单!三三组队,一人一宠一指挥!要把这群村霸”,安全、快速地赶过所有障碍,送进终点的笼子里!” 听到“村霸”两个字,周围的村民们都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在农村,有三霸:土狗、公鸡、大白鹅。 而大白鹅,无疑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王者。 它们战斗力极强,领地意识极重,那一对像铁钳一样的嘴,拧起人来可是钻心的疼。 秦正明刚刚才找回点自信,正接过秦悦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听到这话,差点没喷出来。 他看著那群眼神凶狠、脖子伸得老长的大鹅,眉头拧成了疙瘩。 “赶鹅?这也算比赛?” 他堂堂董事长,要是被几只家禽追著跑,那成何体统? “怎么?怕了?”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林文茵正拿著湿纸巾擦手,看到丈夫那副犹豫的样子,忍不住激了他一句。 “你要是不敢去,我就换人。我看阿放挺想玩的。” 秦放背后一凉:“我,我嘛?” 秦正明一听,把水瓶重重往桌上一放。 “谁说我怕了?不就是几只扁毛畜生吗?我还治不了它们?” 他转头看向沈时夜,一脸视死如归。 “时夜!我的队友呢?” 沈时夜忍著笑,指了指脚边。 “这儿呢,秦叔叔。” 秦正明低头一看。 只见疾驰正歪著头,嘴里叼著一根刚从路边顺来的狗尾巴草。 “咩?” 老头,你瞅我干嘛? 秦正明:“. 他突然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沈时夜凑到疾驰耳边:“不准电人啊。” 疾驰晃了晃脑袋,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懂。 比赛开始。 红队派出的是村里的养殖大户罗叔与妻子李婶,搭档是他家那条身经百战的大黑狗。 这对组合显然是练家子。 罗叔一声哨响,大黑狗立刻冲了出去,不但不咬鹅,反而像牧羊犬一样,熟练地在鹅群后面穿插跑动,通过吠叫和逼近,驱赶著大鹅们有序地通过独木桥。 虽然中间有几只刺头鹅试图反抗,但在大黄狗的威慑下,还是乖乖进了笼子。 甚至不用李婶动手。 用时:三分二十秒。 全场掌声雷动。 “到你了,秦兄弟!”廖叔在旁边起鬨,“给咱们露一手!” 秦正明深吸一口气,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手里拿著一根沈时夜递给他的赶鹅长竹竿。 他看了看身边的疾驰。 “听好了,羊。”他一脸严肃地对著疾驰进行战前部署。 “待会儿你负责左边,我负责右边,我们形成包围圈,懂吗?这是战术!” 疾驰眨了眨眼,嚼了嚼狗尾巴草。 懂个屁。 “预备—开始!” 哨声一响。 秦正明立刻挥舞著竹竿冲了上去,嘴里发出模仿村民的驱赶声:“去!去!走!”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新时代大鹅的战斗力。 这群大鹅並没有被他的气势嚇倒,反而被激怒了。 领头的一只体型硕大的公鹅,脖子猛地一缩,翅膀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竟然不退反进,朝著秦正明就冲了过来! “嘎嘎嘎!” 鹅群瞬间炸了窝,不但没有往前走,反而四散而逃,甚至有几只直接对秦正明发起了反衝锋! “哎!別过来!” 秦正明慌了,手里的竹竿乱挥,但大鹅灵活得很,一低头就躲了过去,然后那黄色的硬嘴,精准地对著秦正明的西装裤腿就是一口! “嘶——!” 秦正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跳了起来,毫无形象地往后退。 “这玩意儿怎么还咬人啊!” 就在这危急关头,他的队友疾驰终於动了。 它是看到秦正明被欺负了? 不,它只是看到了那只领头的大公鹅太囂张了。 在这个村子里,只能有一个老大,那就是我雷云小太子! “咩!!!” 疾驰发出一声怒吼,四蹄发力,像个白色的坦克一样衝进了战局! 秦正明心中一喜:好样的!援军来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疾驰並没有去驱赶鹅群。 它直接锁定了那只咬秦正明的领头鹅,低著头就撞了过去! 领头鹅也不是吃素的,翅膀一扇,飞起来半米高,躲过了撞击,然后落在疾驰的背上,对著它的羊耳朵就是一口! “咩——!” 疾驰痛叫一声,开始原地疯狂转圈、蹦跳,试图把背上的鹅甩下来。 它这一乱跑,原本就混乱的鹅群彻底失控了。 十几只大鹅满场乱飞,羽毛漫天飘舞。 秦正明站在风暴中心,不仅要防备大鹅的偷袭,还得躲避发疯乱撞的疾驰。 “哎!別往我这边撞!那是我的腿!” “疾驰!你撞反了!那是终点!你把鹅撞回来了!” “救命!谁来把这只鹅弄走!” 场面一度极其混乱,也极其————好笑。 【aaaaa猛男落泪】:哈哈哈哈哈哈!董事长受难记!这绝对是年度最佳喜剧! 【今天也要买买买】:疾驰:我是来帮忙的!真的! 【画笔游侠】:快看秦爸爸的走位!究竟是多么的自由才能跳出这样绝望的舞步! 【专治各种不服】:————有一说一,这鹅是真的凶。董事长还能坚持不跑路,是个狼人。 就在秦正明被两只大鹅前后夹击,狼狈不堪的时候。 场边传来了一个女人的笑声。 “哈哈哈哈!” 林文茵站在人群里,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她看著那个平时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被几只家禽逼得手忙脚乱,竟然觉得————该死的可爱。 “秦正明!你笨死了!” 她终於是笑够了。 她从旁边抓起一把玉米粒,衝到了赛道边上。 “別用杆子打!它们吃软不吃硬!用吃的引!” 她一边喊,一边將手里的玉米粒撒向终点的方向。 “咯咯咯!来!这边有吃的!” 原本还在战斗的大鹅们,闻到食物的味道,动作迟疑了一下。 秦正明一看有机会,也顾不上腿疼了。 他学著林文茵的样子,往终点方向扔。 “吃吃吃!都给你们吃!快滚进去!” 在夫妻俩的诱惑下,再加上疾驰终於把那只领头鹅给顶翻了,確立了霸主地位。 鹅群终於稀稀拉拉、骂骂咧咧地走向了终点。 “咣当!” 笼门关上。 秦正明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擦著汗。 他的西装裤上沾满了泥土和鹅毛,头髮也乱了,领带被扯到了背后。 但他看著笼子里的鹅,却有一种征服了世界的快感。 “怎么样?”他喘著气,看向走过来的林文茵,“我————搞定了吧?” 林文茵看著他这副狼狈样,想嫌弃,却又忍不住想笑。 她走过去,伸出手,把他那歪到背后的领带给扯了回来,又帮他拍了拍肩上的鹅毛。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第124章 秦正明真放飞自我了 第124章 秦正明真放飞自我了 赶鹅比赛在一片鸡飞狗跳中结束,秦正明虽然贏了,但那一身鹅毛让他觉得自己威严扫地。 他迫切需要在一个更考验静气的项目上找回场子。 於是,眾人移步到了村口的老河湾。 “廖老哥,这次咱们比钓鱼。” 秦正明一边说著,一边打开后备箱,像展示军火一样亮出了他的装备。 “日本进口碳素竿,德国精密纺车轮,纳米浮漂。这饵料是我找大师配的,专攻野生鯽鱼。” 他熟练地组装,拋竿,动作瀟洒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廖叔蹲在旁边的大石头上,手里捏著一根甚至没削直溜的竹竿,掛上一团白面馒头渣,隨手往水里一扔。 “秦兄弟这装备是好,看著就贵气。” 比赛开始。 河湾边微风习习,原本是个修身养性的好时候。 然而,现实却给了秦董事长一记响亮的耳光。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秦正明那根价值连城的鱼竿,纹丝不动,仿佛定海神针。 反观廖叔那边。 “起!” 廖叔手腕一抖,一条鯽鱼飞上岸。 “嘿,这鱼咋这么傻呢?赶著往鉤上撞?” 秦正明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不停地换饵料、调漂、测水深,忙得不可开交,但水下的鱼就是不给他面子。 更让他心烦的是,家里的几只“神兽”也来凑热闹了。 菜三三和月环蹲在廖叔的桶边,盯著鱼流口水,看都不看秦正明一眼。 疾驰则在河边吃水草,路过秦正明身边时,大概是渴了,伸出大舌头,在他的钓点“哗啦哗啦”喝了一通水。 秦正明: ” ,窝子炸了。 心態也炸了。 【深夜飆车党】:臥槽!懂行的来说一句,秦爸爸手里那是达瓦的限量版!那个轮子就要五万多!这一套装备够买我半辆车了! 【专治各种不服】:笑死,经典的“差生文具多”。在野钓界,大爷的一根竹竿永远是神!鱼又不认牌子,它只认馒头渣! 【aaaaa猛男落泪】:廖叔:这鱼怎么这么傻?秦董:这鱼是不是势利眼?求秦董现在的心理阴影面积! 【快乐喷泉】:哈哈哈哈哈哈!太子爷干得漂亮!那一舌头下去,別说鱼了,水鬼都得嚇跑! 【今天也要买买买】:疾驰:我也渴了,借你窝子喝口水。秦正明:————逆子!全是逆子! 【都市农夫梦】:这画面太真实了,这就叫空军的宿命。装备越好,空军越惨。妈妈在后面看戏的表情好评! “呵。”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秦正明恼怒回头,只见林文茵正坐在不远处的小马扎上,手里拿著一瓶水,並没有递给他,而是自己喝了一口。 “怎么?秦大董事长,在商场上那一套“诱敌深入”,对鱼不管用?” 她语气凉凉的,带著一丝嘲讽。 “几万块的鱼竿,还不如人家一根竹棍子。看来这鱼也知道谁才是实在人。” “你懂什么!”秦正明脸涨得通红,嘴硬道,“这是野生鱼,警惕性高!而且刚才那只羊————” “行了,別找藉口了。” 林文茵打断了他。 “心浮气躁。”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並没有安慰,而是用脚尖踢了踢他的钓箱。 “你以前在老家拿簸箕捞鱼的时候,可没这么多废话。那时候你在水里泡一下午都不嫌累,现在坐这么舒服的箱子反倒坐不住了?” 秦正明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看著水面,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啊,太想贏,太想证明自己,反而乱了方寸。 他不再去看廖叔,也不再理会林文茵的嘲讽,闭上眼,静下心。 就在这时。 指尖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颤动。 秦正明猛地睁眼,提竿! “哗啦!” 一条银白色的小鱼飞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草地上。 只有巴掌大的小白条。 “钓到了!” 秦正明惊喜地喊出声,那种单纯的快乐,甚至盖过了刚才贏比赛的喜悦。 林文茵凑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哟,还是条未成年。秦董事长真是“收穫颇丰”啊。” 虽然嘴上损著,但她还是从包里掏出一张湿纸巾,有些粗鲁地塞进秦正明手里。 “擦擦汗吧,看你那狼狈样,丟人。” 秦正明接过纸巾,哼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那条小鱼放进空荡荡的桶里。 “蚊子腿也是肉。等著,晚上给你炸了吃,堵住你的嘴。” 虽然最后秦正明还是惨败给了廖叔,但那条小白条还是被他视若珍宝地带回了打穀场。 夜幕降临,百家宴正式开席。 灯笼亮起,长长的流水席上摆满了各家的拿手菜。 粉蒸肉、酸菜鱼、土鸡汤————香气四溢。 秦正明脱了大衣,只穿著衬衫,袖子挽著,被廖叔拉著划拳。 他喝了几碗米酒,脸上泛起了红晕,那种董事长的架子彻底端不住了。 ——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专治各种不服】:谁能想到董事长现在的技能点全点在划拳上了?我服了! 【aaaaa猛男落泪】:救命!这种反差萌谁懂啊!脱了西装就是隔壁二大爷,太接地气了!这笑容绝对不是演的! 【今天也要买买买】:林阿姨笑得好甜啊!完全没有豪门阔太的架子,和王大娘聊护肤心得的样子太真实了!这种鬆弛感才是最高级的美! 【画笔游侠】:这一幕真的封神。红灯笼、流水席、喧闹的划拳声————这才是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啊。截图当素材了! 【可乐必须不加冰】:只有我看到桌子底下那只羊吗?疾驰已经把三个桌子的剩骨头都巡视一遍了!它是来进货的吧!哈哈哈哈! 【路人甲】:看著他们这样,感觉冷战什么的都是浮云。只要还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就没有过不去的坎。父母爱情上分! 虽然经常输,但他笑得很开心,那种放松是大城市里绝对看不到的。 林文茵坐在他旁边,保持著她的优雅。 她並没有像秦正明那样放飞自我,而是小口吃著菜,时不时和身边的王大娘聊两句。 “大妹子,你这衣服料子真好,不便宜吧?” “还行,穿著舒服就行。”林文茵淡淡地回道,但当王大娘夸她“看著真年轻”时,她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来来来,吃鱼!” 廖叔端著一盘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鱼乾过来了。 “秦兄弟,这就是你钓的那条!我特意让后厨给你炸透了!” 秦正明眼睛一亮,夹起那条小鱼,得意地在林文茵面前晃了晃。 “尝尝?这可是纯野生的,劳动成果。” 林文茵嫌弃地往后躲了躲。 “油乎乎的,全是刺,我才不吃。” “不吃拉倒,我自己吃。”秦正明咬了一口,嚼得嘎嘣脆,“香!真香!” 他一边吃,一边却很自然地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清蒸鱸鱼肚子上最嫩、没刺的那块肉,放进了林文茵的碗里。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林文茵愣了一下。 她看著碗里的鱼肉,又看了看正在跟廖叔拼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秦正明。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把鱼肉夹出去。 只是默默地夹起来,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咸了。” 她低声评价了一句。 秦正明耳朵尖听到了,翻了个白眼:“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 但他转头就对倒酒的村民说:“那个————有没有清淡点的汤?给她盛一碗。” 秦放和秦悦坐在对面,看著父母这別彆扭扭的互动,忍不住相视一笑。 虽然还在互相嫌弃,虽然嘴上不饶人。 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和在意,是藏不住的。 这就够了。 第125章 人类就是彆扭! 第125章 人类就是彆扭! 夜色深沉,百家宴的喧囂终於彻底散去。 沈家老宅里,灯光昏黄温暖。 刚进院门,奶奶李秋莲就笑呵呵地指著东厢房那间刚收拾出来、铺著崭新大红鸳鸯被面的大床房,对著秦正明和林文茵说道:“大兄弟,大妹子,今晚你俩就住这屋。被褥都是新的,我都晒过了,暖和著呢。” 奶奶的心思很单纯:两口子嘛,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什么是一觉睡不过去的。 然而,空气瞬间凝固了。 秦正明站在门口,解领扣的手僵住了。 林文茵正在摘耳环,闻言也是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咳————” 秦正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眼神飘忽,不敢看林文茵,只是对著奶奶尷尬地笑了笑。 “那个————大娘,不用这么麻烦。我这人————睡觉打呼嚕,声音大,像打雷似的。平时在家我们都分房睡,怕吵著她。” 这个藉口找得虽烂,但也算是给了个台阶。 林文茵也没有拆穿他,只是淡淡地接过了话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是啊,大娘。我睡眠浅,有一点动静就醒。而且我还要卸妆、护肤,折腾挺久的。” 她指了指旁边那间原本准备给秦放的小客房。 “我就住那间吧,让阿放去跟他爸挤一挤,或者打地铺都行。” 奶奶愣了一下,看了看这俩人,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奈的秦放兄妹,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热情地应道:“行行行!那大妹子你住西屋,大兄弟你住东屋。阿放啊,你来,跟奶奶去后院那屋,还有地儿!” 分房完毕。 “砰、砰。” 两声关门声先后响起。 东屋和西屋的灯光亮著,却隔著一个院子,像是楚河汉界,涇渭分明。 院子里,只剩下沈时夜、秦放和秦悦三个人,围坐在石桌旁。 桌上放著一壶热茶,热气裊裊上升。 秦悦双手托腮,长长地嘆了口气,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唉————我还以为今天气氛这么好,今晚能那个啥————破镜重圆呢。” 她鬱闷地戳著桌子上的花生壳。 “结果还是各睡各的。这俩人,怎么就这么倔呢?明明吃饭的时候都互相夹菜了。” 秦放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微皱。 “是啊,时夜。感觉还是差点火候。” “虽然不吵架了,也能说两句玩笑话,但一涉及到这种实质性的亲密关係,立马就缩回去了。” 他看向沈时夜,眼神里带著求助。 “明天————真的能行吗?” 沈时夜坐在他们对面,神情却很轻鬆。 他给两人添了茶,又看了一眼趴在脚边已经睡著的疾驰。 “放哥,悦悦,你们別急。” 沈时夜温声说道,语气里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淡定。 “感情这种事,就像这泡茶。水温太高了烫嘴,太低了泡不开。” 他指了指今天热闹了一整天的打穀场方向。 “今天的策略,叫“动”。” “那是为了打破僵局。用那种高强度的对抗、全村人的裹挟、以及不得不面对的狼狈,强行把他们从冷战”的状態里拽出来,让他们把心里的火气、怨气,都通过剥玉米、赶大鹅发泄出来。” “只有把情绪释放了,人才能鬆弛下来。” 秦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確实,我看我爸今天吼那一嗓子贏了”的时候,比他平时那是真诚多了。” “对。” 沈时夜笑了笑,然后指了指安静的院子和即將到来的明天。 “而明天,我们要做的,是“静”。” “今天的热闹太过了,如果明天还这么闹,他们会累,会烦,甚至会產生牴触心理。” “所以,明天没有比赛,没有观眾,也没有胜负。” 他竖起一根手指。 “明天,只有生活。” “让他们在安静中,去消化今天的快乐,去回忆以前的默契。” “等到他们的心彻底静下来,软下来的时候————” 沈时夜看了一眼后山那个漆黑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我们再给他们最后的一击。” “那个惊喜,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明天傍晚。” 秦放和秦悦对视一眼,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行!那就听你的!”秦放举起茶杯。 秦悦却是鬆了一口气:“我差点都忘了,本来没指望这次能真的让他们和好的,居然开始期待起来了。” 秦放一愣:“还真是!” 夜深了。 西屋。 林文茵坐在梳妆檯前,卸掉了淡妆。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神情有些疲惫。 今天確实挺疯的,又是赶鹅又是做衣服,这会儿劲儿过了,腰酸背痛的感觉就上来了。 她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那只作为奖品的土鸡。 “今天————好像还不错。” 她嘟囔了一句,关了灯,躺在床上。 至於对面的秦正明在干什么? 她才懒得想。 东屋。 秦正明也没睡。 他坐在床边,正齜牙咧嘴地给自己大腿上贴膏药。 白天赶鹅的时候太猛,大腿肌肉拉伤了,这会儿疼得厉害。 “嘶— ” 他一边贴一边骂骂咧咧:“什么破鹅,劲儿那么大。” 贴完膏药,他看著那个红色的搪瓷脸盆战利品,冷哼了一声。 “幼稚。” 然后把脸盆踢到了床底下,眼不见心不烦。 半夜两点。 院子里一片死寂。 厨房的门,突然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秦正明披著外套,手里拿著个水杯,鬼鬼祟祟地走了出来。 晚饭腊肉吃多了,咸得慌,屋里水壶空了,他出来找水喝。 —— 他轻手轻脚地摸进厨房,刚拿起暖水瓶。 “哗啦。” 身后传来了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秦正明嚇了一手抖,差点把暖水瓶扔了。 他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 门口,林文茵正皱著眉站在那里,手里也拿著个空杯子。 她穿著丝绸睡衣,外面裹著厚大衣,头髮乱糟糟的,完全没有白天的优雅。 “————你也来喝水?” 秦正明尷尬地放下暖水瓶,问了一句废话。 “不然呢?来梦游?” 林文茵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她走进来,把杯子往灶台上一放。 “倒水。” 秦正明:“. ” 他很想说“你自己没手吗”,但看著林文茵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他拿起暖水瓶,先给林文茵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热水冒著白气,模糊了两人的脸。 狭窄的厨房里,只有倒水的声音。 气氛尷尬得脚趾能抠出一座城堡。 秦正明倒完水,盖上塞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个————你腿没事吧?白天跑那么凶。” 林文茵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淡淡道:“没事。倒是你,刚才在屋里哼哼唧唧的,贴膏药呢?” 秦正明老脸一红:“谁哼哼了?我是————我是练嗓子!” “呵。”林文茵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冷笑,显然是一个字都不信。 她喝了口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了脚步,也没回头,只是背对著秦正明说道:“明天要是起不来,別逞强。没人笑话你老。” 说完,她裹紧大衣,快步回了西屋。 “砰”地关上了门。 秦正明站在厨房里,端著水杯,愣了好一会儿。 “谁老了?我身体好著呢!” 他对著空气愤愤地反驳了一句。 但嘴角那原本紧绷的线条,却莫名其妙地鬆弛了一些。 他摇了摇头,端著水回了东屋。 院子里再次恢復了寂静。 只有月光照在那个被遗忘在院子角落的石磨上。 屋顶上。 露珠探出脑袋,看著这一幕,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它扭头看向月环。 “这两个人类在干嘛?抢水喝吗?为什么不打一架决定谁先喝?” 月环趴在瓦片上,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彆扭。” 它打了个哈欠。 “明明都在意对方,却非要装作不在意。明明想关心,却非要用带刺的话说出来。” “真是麻烦的生物。” 疾驰在下面的窝里翻了个身:“老东西你不也一样嘛,大哥別笑话二哥了。” 月环的火蹭一下就冒起来了。 “吾看你是真皮养了!” 很快,院內就传来了羊的惨叫声。 第126章 手磨豆花是我自己手磨? 第126章 手磨豆花是我自己手磨? 秦家四口起得都不算晚。 他们是被院子里那种轻微的、富有韵律的扫地声叫醒的。 秦正明走出东屋,穿著一身宽鬆的运动服,在院子里伸展著有些僵硬的四肢。 没过多久,林文茵也推开西屋的门出来了。 她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棉麻套装,头髮隨意挽了个低丸子头,脸上未施粉黛,却因为昨晚睡得不错,气色看起来很清透。 两人在水池边相遇,刷牙洗脸。 “早。”秦正明吐掉嘴里的泡沫,含糊地打了个招呼,视线落在水龙头上,没看她。 “早。”林文茵应了一声,顺手把自己刚用完的干毛巾递了过去,“擦擦吧,水凉。” 动作自然,递过去就转身走了,仿佛这只是几十年来无数个早晨中普通的一个。 秦正明拿著尚有余温的毛巾,愣了一秒,隨即胡乱擦了把脸,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叔叔,阿姨,早啊。” 沈时夜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盆泡了一夜、颗颗饱满的黄豆。 “早饭想吃什么?咱们今天吃点新鲜的——现磨豆花,怎么样?” “豆花?”秦正明眼睛一亮,“好东西!以前在老家,过年才捨得做一次,那是硬菜。” “但是————”沈时夜有些为难地指了指院子角落那个沉重的青石磨盘。 “这豆浆得现磨才香,电动打出来的没那个味儿。但我还得去准备別的菜,一个人忙不过来。能不能麻烦二位————搭把手?” 今天沈时夜不准备直播,想让他们好好的度过安静的一天。 秦正明看了一眼那个古朴的石磨,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文茵。 那种熟悉感扑面而来。 “行啊,閒著也是閒著。我来推!” 他挽起袖子,走到石磨前,握住了那个被摸得光溜溜的木柄。 这是一项极度考验默契的工作。 一个人推磨,负责动力和节奏;一个人添豆,负责控制流量和水量。 推得快了,豆子来不及添,磨出来的浆不细;添得快了,推的人费劲,豆子会卡住。 必须是—你进我退,你慢我快,呼吸同频。 林文茵没说话,默默地端著豆子盆,拿著一把木勺,站在了磨眼旁边。 “开始咯。” 秦正明身体前倾,发力。 “咕隆————咕隆————” 沉重的石磨发出低沉厚重的摩擦声,缓缓转动起来。 起初,两人的配合简直是灾难。 秦正明急著表现力气,推得飞快,恨不得把磨盘转出火星子。 林文茵还没来得及把豆子倒进去,磨眼就转过去了。 “慢点!”林文茵皱眉,拿著勺子敲了一下磨盘,“你当这是开赛车呢?转那么快干嘛?豆子都飞出去了!” “是你太慢了!”秦正明不服气,脚下却还是放慢了速度,“这么点豆子还没舀进去?手脚麻利点行不行?” “再来。” “咕隆————咕隆————” 慢慢地,隨著圈数增加,院子里那种爭执声消失了。 只剩下石磨转动的声音,还有偶尔几声鸡鸣。 秦正明的脚步慢了下来,变得沉稳而有韵律,每推一圈,都在同一个点发力。 林文茵的手也稳了,每当磨眼转到面前,她手中的勺子就精准地倾斜,不多不少,一勺豆子伴著水滑进去。 不需要语言交流。 秦正明甚至能感觉到,当林文茵的手伸过来添豆子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收一点力,怕撞到她的手。 而林文茵也能预判到他的速度,在他发力最舒展的间隙,完成填料。 白色的、浓稠的生豆浆,顺著磨盘的纹路,一点点流进下面的木桶里。 散发著一股清冽的豆香。 秦放和秦悦躲在二楼的窗户后面,扒著窗框,看著院子里这一幕。 没有激烈的爭吵,没有热闹的欢呼。 只有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围著一个石磨,一圈又一圈地转著。 画面安静得像一幅老电影的定格。 “哥,”秦悦小声说,“我觉得————他们好像不那么彆扭了。” “嗯。”秦放点点头,眼神复杂,“这就是过日子吧。很多时候不需要说话,只要还能在一个锅里搅马勺,就散不了。” 磨完豆浆,接下来是点卤、煮浆。 战场转移到了厨房。 这里还是那种老式的土灶,需要烧柴火。 秦正明自告奋勇负责烧火。他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拿著吹火筒,腮帮子鼓鼓地往里吹气。 “呼——咳咳咳!” 一股浓烟倒灌出来,熏得他眼泪直流,灰头土脸,原本那个威严的董事长形象荡然无存,活像个落魄的灶王爷。 “笨手笨脚。” 林文茵正在案板上切著葱花和咸菜,听到咳嗽声,回头看了一眼。 她嫌弃地摇摇头,却放下刀,拿了一块湿布走过去,直接扔在了秦正明脸上。 “擦擦脸。火不是这么烧的,要把柴架空。 说著,她弯下腰,用火钳拨弄了几下柴火。 火焰瞬间“轰”地一声窜了起来,映红了两人的脸。 秦正明拿著湿布擦脸,看著妻子被火光照亮的侧脸,有些发怔。 这一幕,太像三十年前了。 那时候他们还没钱,住在出租屋里,也是这样,一个烧火,一个做饭。 那时候虽然穷,但心里是热乎的。 “看什么看?水开了!” 林文茵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热气腾腾的豆花出锅了。 雪白、嫩滑,在碗里微微颤动,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吃甜的还是咸的?” 沈时夜端著调料盘走了进来。盘子里一边是白糖,一边是酱油、辣椒油、榨菜末和香菜。 这又是一个经典的“世界大战”问题。 “咸的。” “甜的。”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空气静了一秒。 秦正明愣了一下,看向林文茵,眼神里带著一丝疑惑:“你以前不是无辣不欢吗?怎么改吃甜的了?” 林文茵也愣了一下,看著秦正明:“你以前不是最討厌香菜和辣椒吗?说那是重口味”,这咸口里全是这些。” 两人对视著。 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和错愕。 原来,他们记忆里的对方,还停留在二十年前。 他们都还记得对方年轻时的口味。 可是这二十年,人是会变的。 林文茵因为常年为了保持身材和胃病,戒了辣,爱上了甜食的慰藉。 秦正明因为常年应酬喝酒,味蕾迟钝,口味变得越来越重。 他们好像很熟悉,熟悉到骨子里。 又好像————已经很陌生了,陌生到连对方现在爱吃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认知的错位,让他们心中同时涌起了一股酸涩。 原来,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错过了对方这么多的变化。 “那就————都尝尝。” 沈时夜笑著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沉默。 他给两人每种都各盛了一碗。 “人的口味是会变的,但好东西,怎么吃都香。” 这一顿早饭,吃得很慢,很安静。 秦正明试著尝了一口甜豆花,皱了皱眉,但还是咽下去了。 林文茵也试著沾了一点辣油,辣得轻轻吸气,却没说什么。 那种安静里,不再是冷冰冰的疏离。 吃过饭,日头偏西。 整个下午,院子里都很安静。 没有安排任何活动。 秦正明搬了把躺椅,在树荫下打盹,手里拿著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著。 林文茵坐在石桌旁,拿著速写本画著远处的山景,偶尔停下来,看看脚边正在扑蝴蝶的菜三三。 这是一种难得的鬆弛。 没有电话,没有会议,没有爭吵。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他们不需要刻意去寻找话题,就这样静静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竟然也不觉得尷尬了。 沈时夜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半。 后山的光线,开始变得柔和而金黄。 是时候了。 “叔叔,阿姨。” 沈时夜走过来,打破了这份寧静。 “休息好了吗?” “接下来,是我们这次行程的最后一站。” “还要去哪?”秦正明睁开眼,懒洋洋地坐起来,“就在这院子里待著不挺好吗?我都懒得动了。” 沈时夜摇摇头,脸上带著那抹熟悉的、篤定的笑容。 “后山的景色很美的,不是今晚会看不了的哦。” 他指了指后山那条蜿蜒的小路,通向那个被称作鬼见愁的山谷。 “路有点远,车进不去,得走著去。” “不过————” 沈时夜忽然神秘地吹了一声口哨。 “为了防止二位走得太累,也为了显得隆重一点,我特意安排了一支皇家仪仗队来开路。” “仪仗队?” 秦正明和林文茵一愣。 话音刚落,只听得后院传来一阵“咕嚕嚕”的车轮滚动声和清脆的蹄声。 一只体格健壮的大白羊,昂首挺胸地从后院小跑了出来。 是疾驰。 它的身上套著一副专门定製的挽具,身后拖著那辆平时用来拉货的小木板车。 板车被擦得乾乾净净,上面铺著厚厚的软垫,还放著两个便携的摺叠靠椅和一条保暖“咩—!” 用的毛毯。 而在那堆物资的最顶端,正如以此为座驾的国王与王后一般,端坐著两只小小的身影。 左边,是通体漆黑、姿態优雅的月环,它微微昂著头,那双赤红的眼眸里透著一股的高贵。 右边,是摘掉了大喇叭、恢復了原本灵动模样的露珠。 它两只前爪揣在胸前,正用那双黑豆眼严肃地审视著周围。 这一辆小板车,竟然走出了一种千军万马的气势。 “噗————” 林文茵看著这一幕,实在没忍住,掩嘴笑出了声。 “这就你说的————皇家仪仗队?” 她指著那只趾高气扬的羊,“这排场,確实挺大。” 秦正明也乐了,原本不想动弹的身子也变得轻快起来。 “行,有这几位大仙带路,那咱们必须得去看看。” 秦放走上前,拿起两件厚外套递给父母。 “走吧爸妈。去看看。”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满是期待。 “我们就不去了,您二位好好享受吧。 “出发!” 沈时夜一声令下。 疾驰“咩”了一声,拉动板车,稳稳噹噹地走在最前面。 第127章 来自神使的沉浸式服务,物理催眠什么鬼? 第127章 来自神使的沉浸式服务,物理催眠什么鬼? 穿过那道狭窄的天然石缝,鬼见愁山谷的全貌终於展现在眾人眼前。 然而,迎接秦正明和林文茵的,並不是什么鸟语花香的仙境。 只有满眼的荒凉。 黑色的土地裸露著,四周是光禿禿的岩壁,寒风在山谷里打著旋,发出呜鸣的声响。 夕阳被高山遮挡,这里显得格外阴暗、压抑。 “这————” 秦正明停下脚步,眉头紧锁,语气里难掩失望,甚至带了一丝被戏弄的怒气。 “这就是所谓的惊喜?带我们来看这片荒地?喝西北风吗?” 林文茵虽然没说话,但手里抓著的手包也不自觉地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两人正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 悄悄爬上山谷最高处岩石上的露珠眼睛猛地睁开! 受了沈时夜和陈语安那么多照顾,这活儿就得干漂亮! 它两只前爪重重拍在岩石上,体內积攒多日的神力,顺著早已埋设好的地脉网络,瞬间引爆! “轰”” 仿佛有一阵来自地底的暖风,瞬间吹遍了整个山谷! 正准备转身的秦正明脚步一顿,他感觉脚下的土地在颤动。 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无数嫩绿的芽尖,像听到了衝锋號角的士兵,爭先恐后地破土而出! 在那一瞬间,原本灰暗的山谷,被铺天盖地的绿色所淹没! 但这只是开始。 绿色在疯长,在拔高!抽枝、结苞、绽放! 仅仅十秒钟。 第一朵金色的花,开了。 第二朵————第三朵————千万朵! 整个山谷,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但这还不够! 疾驰低下头,特角上闪烁起蓝白色的电弧。 只见那些金色的花瓣上,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如同萤火虫般的萤光! 原本普通的油菜花,在这一刻变成了发光的金盏,在昏暗的山谷里熠熠生辉! 而最后的压轴,属於月环。 它站在板车的顶端,优雅地仰起头,对著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发出了一声空灵的猫叫。 “喵——” 紫色的波纹以它为中心荡漾开来。 天空中的云层被驱散,原本昏暗的天色並没有变亮,反而蒙上了一层梦幻般的紫色滤镜。 一轮巨大的、妖冶的紫色满月,凭空浮现在山谷的正上方! 金色的海,紫色的月,发光的花。 这一幕,根本不属於人间。 这是只存在於童话,或者梦境中的场景。 秦正明彻底傻了。 林文茵捂住了嘴,那双总是挑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震撼。 “这————这是————” 秦正明颤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些发光的花,却又不敢,生怕碰碎了这个梦。 “文茵————我是不是————喝多了?还是在做梦?” 林文茵看著那轮紫月,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转头看向秦正明,那个总是板著脸的男人,此刻脸上却带著孩子般的茫然和纯粹。 “如果是梦————” 她轻声说道,声音哽咽。 “那就————別醒了吧。” 在这片如梦似幻的花海中,两人並肩坐在了布置好的长椅上。 不需要多说什么,那种震撼人心的美,足以击碎所有的隔阂与偽装。 “记得吗?”秦正明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我们刚认识那会儿,村后头也是这么大一片油菜花。” “记得。”林文茵点头,“那时候你傻乎乎的,为了给我摘花,掉进沟里,一身泥。” “那是意外!”秦正明辩解了一句,隨即又笑了,“不过——你那时候笑得真好看。” “你也老了。”林文茵看著他的鬢角。 “你不也是?”秦正明看著她眼角的细纹,“但————还是那么好看。” 两只手,在长椅上慢慢靠近,最终,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在这片只属於他们的、神跡般的金色海洋里,那些关於爭吵、冷战、忽视的记忆,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 露珠的神力耗尽了。 那种透支生命力的代价开始显现。 原本娇艷欲滴的花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边缘捲曲,枯黄。 那种从极盛到极衰的凋零感,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残酷。 “啊————花————”林文茵惊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不舍。 如果让这美好的梦境以枯萎收场,未免太过残忍。 一直在一旁当背景板的月环,不悦地甩了甩尾巴。 既然做了,就做全套。吾可不想看到这么丑陋的结局。 它深吸一口气,压榨出体內最后一丝神力。 紫色的光芒再次暴涨! 紫月神使最强的能力就是摆弄幻境! 就在那些花瓣即將枯萎坠落的一瞬间。 它们並没有变成枯叶。 而是在紫色光芒的照耀下,幻化为了无数只金色的蝴蝶! 千万只金蝶,从花茎上脱离,振翅高飞! 它们匯聚成一条金色的河流,围绕著秦正明和林文茵盘旋飞舞,最后向著那轮紫月飞去,渐渐消散在夜空中。 花海消失了。 山谷重新变回了荒芜。 但那场金色的蝴蝶雨,却永远地留在了两人的记忆里。 “太美了————” 林文茵靠在秦正明的肩膀上,已经泣不成声。 秦正明也红著眼眶,紧紧搂著妻子的肩膀,久久无法言语。 一切结束。 山谷里恢復了平静,只有那一对相拥的夫妇,还在回味著刚才的梦境。 疾驰拉著板车,噠噠噠地从暗处走了出来。 它看了一眼岩石上的露珠,又看了一眼板车上的月环。 “老东西,现在怎么办?他们还在那儿哭呢,怎么带回去?” “而且你突然来这一出,这怎么解释?” 月环优雅地舔了舔爪子,看著那对还沉浸在情绪里、以为自己在做梦的夫妇。 “让花一瞬间盛开难道就好解释了?沈时夜早就和我说过怎么处理了。” “你觉得为什么要你拖著个板车来?” 月环淡淡道:“既然他们以为是做梦,那就让他们觉得这就是个梦好了。” 疾驰眼睛一亮:“哦!我懂了!让他们睡著,然后以为这一切都是南柯一梦?” “快快快!你快催眠他们!” 月环像看白痴一样看著疾驰。 “催眠术?那需要精细的精神控制,需要持续的魔力引导去编织记忆。 1 它抬起爪子,看了一眼自己已经黯淡无光的肉垫。 “刚才那个幻象已经把吾掏空了,哪还有那么多神力霍霍?” “那怎么办?”疾驰傻眼了。 “很简单。” 月环优雅地站起身,迈著无声的猫步,顺著长椅的靠背,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秦正明和林文茵的身后。 “只要结果是“睡著”就行了,过程————不重要。” 它抬起右前爪,上面凝聚起最后一点点紫光。 “放心,不疼的。” 月环低语了一句。 然后。 “啪!啪!” 两声毫不拖泥带水的闷响! 月环的小肉垫,快如闪电般地,分別切在了秦正明和林文茵的后颈位置! 手法之精准,力道之巧妙,简直堪比顶级的刺客大师。 原本还在感嘆人生,互诉衷肠的夫妇俩。 连哼都没哼一声。 两眼一翻,身子一软,整整齐齐地晕倒在了长椅上,脸上依然掛著幸福的微笑。 疾驰: "————" 露珠: 月环甩了甩爪子,若无其事地跳回板车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 “好了,搞定。” 它闭上眼睛,尾巴尖轻轻晃动。 “別吵吾。吾现在要专心给他们编织一个关於他们过去的梦境,做一下售后服务。” “蠢羊你应该还有不少神力,把他们抬上车,运出去吧。沈时夜在外面应该等急了。” 疾驰张大了嘴巴,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它扭头看向露珠,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露珠抱著还没吃完的半根黄瓜,瑟瑟发抖。 它看著那个趴在那儿装睡的黑色身影,心里一阵发毛。 以前在阿斯兰,兄长虽然高冷,但也就是对什么都无所谓而已。 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之后———— 不仅学会了用猫饭收买人心,学会了用直播骗取信仰,现在连这种物理催眠都干得这么顺手了?! 这哪里是高冷神使? 这分明是进化成了腹黑大魔王啊!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连兄长都学坏了! > 第128章 秦放:和好之后怎么开始消遣我了? 第128章 秦放:和好之后怎么开始消遣我了? 清晨的清溪镇,雾气还没完全散去,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静謐中。 公鸡刚刚打鸣,沈家老宅里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像是要把沈时夜的房门给拆了。 沈时夜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爬起来,看了一眼还在枕头边呼呼大睡的露珠,披上外套去开门。 门一开,秦放那张写满了惊恐的大脸就懟到了面前。 “时夜!出事了!出大事了!” 秦放的声音都在抖,头髮乱得像个鸟窝,显然是刚醒就被嚇到了。 秦悦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脸的慌张,手里还攥著手机,似乎正准备报警。 “怎么了放哥?大清早的?”沈时夜揉著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 他心里其实並不怎么慌,毕竟昨晚他是亲眼看著疾驰把那两口子拉回来,然后他和秦放合力把人送回各自房间的。 能出什么事?难不成还能是昨晚的“物理催眠”后遗症犯了? “我爸妈————不见了!” 秦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刚才起来上厕所,寻思著看看他们醒没醒。结果————西屋没人!东屋也没人!被窝都是凉的!” “我和悦悦把院子、厨房、厕所都找遍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见了?” 沈时夜这下彻底醒了。 “不能吧?昨晚不是看著他们睡下的吗?” 他快步走到院子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果然,两扇房门大开著,里面空空荡荡。 他又看了一眼院门。 那扇原本插著门门的木门,此刻虚掩著,露出一道缝隙。 “会不会是————回城了?”秦悦带著哭腔猜测。 “不可能。”秦放立刻否定,“车钥匙还在我这儿呢!而且他们的行李都在房间里没动。这人生地不熟的,大清早能去哪儿?” 就在三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准备发动全村人去找的时候。 “喵~” 一声懒洋洋的带著嫌弃的猫叫声,从屋顶上传来。 三人齐刷刷地抬头。 只见月环正蹲在覆盖著薄霜的瓦片上,那双赤红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著下面这三个大惊小怪的愚蠢人类。 它优雅地伸了个懒腰,抖了抖身上的露水,然后轻盈地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它没有理会沈时夜询问的眼神,而是径直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尾巴尖往后山的方向勾了勾。 “喵。” “小环————它好像知道在哪?”秦悦迟疑道。 “信它。”沈时夜当机立断,“它醒得早,肯定看见了” 虽然他心里也犯嘀咕:那两口子一大早跑后山去干嘛?难道是昨晚的梦太真实,產生了什么副作用? 一行人不再犹豫,赶紧跟在月环身后,衝出了院子。 穿过还在沉睡的村庄,绕过满是露水的田埂。 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刮一样疼。 秦放一边跑一边裹紧外套,心里越发没底:“时夜,这条路————不是去昨天那个荒山谷的路吗?” 沈时夜看著前方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心里也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可能是————去晨练?”他硬著头皮编了个理由。 终於,他们来到了那道狭窄的天然石缝前。 那就是鬼见愁山谷的入口。 月环停下了脚步,蹲在一块石头上,不再往前走了,它用爪子洗了洗脸。 接下来的画面吾就不看了。 对视一眼,壮著胆子,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穿过了石缝。 沈时夜紧隨其后。 当他们看清山谷里的景象时,三个人整整齐齐地石化在了原地。 清晨的山谷,比外面还要冷。 这里四面环山,阳光还没照进来,阴冷潮湿。 没有昨晚那金色的花海,眼前只有满地的枯草,裸露的黑土以及四周光禿禿的岩壁。 这完全就是一片荒凉得不能再荒凉的废地。 但是。 就在这片荒凉的中心。 在那张还没撤走的木质长椅上。 秦正明和林文茵,正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秦正明穿著昨晚那件睡衣,外面胡乱披著一件大衣,显然出来的很急。 他敞开大衣的襟怀,將同样只穿著单薄衣物的林文茵裹在怀里。 林文茵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环著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口。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就这么静静地坐著,看著眼前那片光禿禿的黑土地。 他们的姿態是那么亲密,周围的荒凉与寒冷都与他们无关。 秦正明低下头,在林文茵耳边轻声说著什么,脸上掛著让秦放觉得有点肉麻的温柔笑容。 林文茵则时不时地轻笑一声,伸出手,帮他把被风吹乱的衣领拢好。 “嘶————” 秦悦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手指缝却张得大大的。 “我————我是不是没睡醒?这是我爸妈?他们被夺舍了?” 秦放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眼镜都差点滑下来。 “这————这还是那个为了喝口水都能吵架的两个人吗?” “他们————他们在干嘛?在这荒郊野岭的吹了一宿冷风?还是大早上特意跑过来吹风?” 沈时夜也是一脸懵逼。 他知道昨晚的梦境效果很好,但他没想到后劲儿这么大! 这哪是和好啊?这简直是二次热恋加私奔啊! 就在这时,正在卿卿我我的两人,似乎察觉到了入口处的动静。 秦正明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眼神扫了过来。 当看清是三个孩子像三个傻子一样杵在谷扣时,他那张老脸一下就红了。 但他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被撞破尷尬而恼羞成怒地推开妻子。 相反,他下意识地把怀里的林文茵搂得更紧了些。 林文茵也反应过来了。 她从丈夫怀里坐直了身子,虽然脸颊也有些泛红,带著一丝被小辈撞破亲热的羞赧。 但她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顶级设计师。 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髮,淡定地看向目瞪口呆的三人。 “咳————” 秦放尷尬地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寧静。 “那个————爸,妈。早————早啊。” “我们————我们是看你们不在,怕你们迷路了,就出来找找————” 秦正明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长辈的威严,但在这个场景下显然很失败。 “找什么找?这么大的人了还能丟了不成?” 他站起身,顺手把林文茵也拉了起来,还体贴地帮她拍了拍大衣下摆沾上的草屑。 “我们就是————嗯————昨晚做了个梦。” “梦见这里景色不错,早上醒了睡不著,就过来看看。” “看风景?” 秦悦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又看了看这满地的烂泥和枯草。 “爸————这儿有啥风景啊?除了土就是石头。” “你懂什么?”秦正明瞪了女儿一眼,“这叫意境!懂不懂什么叫意境?” 林文茵看著丈夫那副强词夺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没有拆穿他,只是拢了拢围巾,看向沈时夜,眼神里带著感激。 “时夜。” 她轻声说道。 “谢谢你。” 沈时夜愣了一下:“谢————谢我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谢谢你带我们来这里。” 林文茵环顾四周,看著这片荒凉的土地。 但在她的眼里,这里仿佛还残留著昨晚那个梦境的余温,空气中似乎还飘荡著那股油菜花的香气。 “虽然————眼前什么都没有。” “但是,有些东西,看到过一次,就够了。” “就像有些话,说开了一次,也就够了。” 秦正明也点了点头,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是啊。昨晚那个梦————太真实了。” “梦里————我们好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醒来虽然发现是一场空,但这心里————倒是从来没这么敞亮过。”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握住了她的手。 “既然梦醒了,日子还得继续过。不过这次————咱们换个活法。” 沈时夜听著,心里暗暗给月环竖了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果然我们家小环是最让人放心的了! 不仅解决了为什么晕倒的逻辑漏洞,还利用这种梦境与现实的巨大落差,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 失去了梦里的花海,但他们找回了现实中的爱人。 “行了行了,別在那傻站著了。” 秦正明挥了挥手,似乎有些受不了这种被儿女围观的肉麻氛围。 他拉著林文茵的手,向著出口走去,步伐稳健。 “走吧,回家。饿死了,我想吃昨天那个豆花。” 一行人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气氛变得截然不同。 秦正明和林文茵走在前面,虽然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抱在一起,但两人的手却始终没有鬆开。 他们走得很慢,时不时低声交谈两句,偶尔相视一笑。 那种縈绕在他们之间长达数年的坚冰,在一夜之间彻底消融了,化作了这山间温柔的风。 秦放跟在后面,看著父母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热。 他伸手揽住沈时夜的肩膀,用力地捏了捏。 “兄弟。” 他声音有些哽咽。 “谢了。真的。好像我小学以后就没看见过他们这样了。” 沈时夜笑了笑:“客气啥。看到叔叔阿姨这样,我也高兴。有空常来玩。” 回到老宅。 早饭的气氛好得惊人。 秦正明不仅喝了两碗豆花,还破天荒地夸了沈时夜的手艺。 林文茵则一直给秦悦夹菜,脸上始终掛著笑。 吃过早饭,秦家四口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返程。 毕竟秦正明公司还有事,林文茵也有工作,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个小山村里。 就在大家把行李装车,准备告別的时候。 一直沉默的秦正明,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车门边,手里拿著手机,似乎刚发完一条消息。 他看了一眼林文茵,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阿放。” 秦正明转过身,对著正准备上驾驶座的秦放喊了一声。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严肃。 “你过来一下。到那边树底下来。” “我和你妈,有话跟你说。悦悦也来听。” 秦放愣了一下。 他看著父母那郑重的表情,原本轻鬆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昨晚的梦境这么快就没作用了? 他们冷静下来之后,还是决定要离婚? 还是要在公司事务上给我下最后通牒? 他俩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如同上刑场一般,一步一步地挪到了父母面前。 沈时夜站在不远处,也紧张地看著这边,大气都不敢出。 “爸,妈————” 秦放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怎么了?这么严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正明看著比自己还高的儿子,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著秦放,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懂。 林文茵站在他身边,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握住了丈夫的手臂,似乎在给他某种力量。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这一刻的沉默,让秦放觉得度秒如年。 终於,秦正明开口了。 “阿放,关於之前说的那个星海湾的项目,还有你以后想干什么的问题。” 他的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我们做了一个决定。” 秦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第129章 什么叫我被净身出户了? 第129章 什么叫我被净身出户了? 秦放看著父亲那张严肃的脸,手心都在冒汗。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比如被逐出家门,或者被强制送去某个鸟不拉屎的分公司“流放”。 然而,秦正明接下来说的话,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我和你妈决定了。”秦正明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语气虽然依旧沉稳,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咄咄逼人。 “那个星海湾”的併购案,你不喜欢,就不做了。 “以后集团的事务,如果你实在没兴趣,我们也不逼你。” 秦放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爸?你认真的?没发烧吧?” 以前为了让他接班,家里可是闹得鸡飞狗跳,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正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怎么?非要我骂你两句才舒服?” 他嘆了口气,目光扫过这片寧静的村庄。 “这次出来,我想明白了很多事。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和你妈忙了大半辈子,钱是挣了不少,可差点把家给弄丟了。” “昨晚那个梦————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衝劲。那时候我就是为了让你妈过上好日子”” “既然你自己有想法,那就去闯闯吧。强扭的瓜不甜,把你绑在那个位置上,对公司、对你、对我们都不好。” 秦放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谢了,爸。” “不过,”秦正明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家业总得有人守。你不干,谁干?”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旁边正准备吃瓜看戏的秦悦。 秦悦浑身一激灵,像只炸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连连摆手。 “哎!爸!你別看我!我不行的!我还没毕业呢!而且我想当艺术家!我不当霸道女总裁!”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找到了完美的替罪羊。 “哥!你不是还有綰綰姐吗?!” “苏綰姐那么厉害,现在也在管著苏家了。你赶紧把她娶回家,让她来管公司,你就在家相妻教子,多完美!” 秦放:“————” 这妹妹是亲生的吗?卖哥卖得这么干脆? 秦正明闻言,竟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綰綰这孩子確实不错,能力强,性格也稳重。要是她能进门,我倒是放心。 他看向秦放,眼神里带著一丝揶揄:“听见没?不想管公司,就赶紧把媳妇娶回来。” “咳咳咳!”秦放剧烈咳嗽起来,“爸,这事儿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咱们先聊正事”” 0 “结婚————我暂时还没做好准备呢。” “行,那就说正事。” 秦正明双手背在身后,恢復了那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既然给了你自由,那你打算干什么?继续回城里开你的赛车俱乐部?” 秦放沉默了片刻。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沈时夜,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在晨雾中若隱若现的群山。 “爸,其实我想留在这儿。” “留在这儿?”林文茵有些惊讶,“这儿虽然好,但毕竟是乡下,你能习惯?” “能。”秦放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两天,我感觉特別放鬆。不是那种喝酒的放鬆,是一种心里很踏实的感觉。” 他指了指沈时夜。 “时夜有个计划,想把这里搞成一个神兽山庄,带动村子发展。我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也挺有意义。” “您看,您和我妈这次来,不是也挺开心的吗?” “我想让更多像你们一样,在城里累了、倦了的人,能有个地方歇歇脚,找回点人情味。” “而且————”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觉得我跟疾驰挺投缘的,我想给它修个跑道什么的。” 秦正明定定地看著儿子。 他从秦放的眼里,看到了一种以前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对一件事真正產生热爱时才会有的光。 “好。”秦正明点了点头,“既然你想干,那就干出个样子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沈时夜。 “时夜,那个山谷————就是我们昨晚去的那个地方。我想投资。” “不管是开发成景区,还是单纯修的好看的,钱我出。就当是为了纪念我和你阿姨的那个梦。” 沈时夜接过名片,心中大定。 虽然自己之前没想过要对鬼见愁动手,但是村里多一个景区总是好的。 “谢谢秦叔叔!” “別急著谢。”秦正明摆摆手。 “我是商人,投资是要看回报的,也是要看规划的。 “你刚才说你想搞神兽山庄,具体打算怎么弄?光靠那个山谷和几只动物,可撑不起一个產业。” 沈时夜显然早有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村子东北角的方向。 “秦叔叔,我的切入点,在那里——清溪镇老茶厂。 “7 “老茶厂?” “对。那里荒废很久了,但是底子很好,有现成的厂房仓库什么的。” “我打算把它租下来,进行改造。” 沈时夜的眼睛里闪烁著光芒,开始描绘他的蓝图。 “我想把它做成一个內容。” “內容?”秦正明挑了挑眉。 “是,我会用视频和直播,全程记录老茶厂的改造过程。” “从清理杂草,到修补屋顶,到设计软装,再到最后掛牌营业。每一个钉子,每一块砖,都在观眾的见证下完成。” “我会把那里改造成一个集猫咖、民宿、文创工作室和乡村体验中心为一体的综合体。” “门面就是我的猫咖,那里会有大家最熟悉的我的小动物们。” “现在网上很流行云监工和养成系。” 沈时夜信心满满。 “我已经有了一些粉丝基础。如果我能让他们看著这个荒废的厂房,一点点变成梦想中的样子,那种参与感和成就感是巨大的。” “到时候,他们就不只是游客,也是股东,是家人。 “他们会不远万里,哪怕只是为了来看看他们入股的这块地。” 秦正明听得很认真。 作为一个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他敏锐地嗅到了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这不仅仅是卖风景,这是在卖情怀,卖故事,卖一种生活方式。 而沈时夜和那几只有趣的小动物,就是最好的故事主角。 “不错。” 秦正明难得地露出了讚许的笑容。 “思路很清晰,切入点也很准。” 他看向秦放:“你觉得呢?” “我觉得太棒了!”秦放点点头。 “好!” 秦正明重重地拍了拍秦放的肩膀,脸上露出了慈父的笑容。 “既然你有这个决心,那爸爸就成全你。” 秦放感动得眼泪汪汪:“爸,你真好————” “这样吧。” 秦正明依然笑著,但那笑容里,突然多了一丝让沈时夜感到后背发凉的狡诈。 “既然你要留在这里创业,要体验生活,要寻找初心。 2 “那城里的那些东西,就都是累赘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喂,小李啊。把秦放名下的所有信用卡、储蓄卡,全部冻结。” “对,立刻,马上。” “还有,通知车库那边,把他的车都锁起来,一辆也不许开出来。” 秦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 秦正明掛了电话,收起手机,一脸淡定地看著儿子。 “你不是要白手起家吗?你不是要帮时夜搞事业吗? “带著几百万零花钱去创业,那叫体验生活,那叫过家家。” “没钱,没车,没退路,那才叫创业。” 他指了指沈时夜,又指了指秦放。 “从今天开始,你就留在这儿吧。 99 “吃时夜的,住时夜的。想花钱?自己挣。” “好好跟人家时夜学学,什么叫脚踏实地,什么叫吃苦耐劳。” 秦放彻底傻了。 他看著手里还没捂热乎的自由,瞬间变成了流放。 “不是————爸!你玩真的?我连买包烟的钱都没有了?!” “戒菸,对身体好。”林文茵在一旁补刀,显然她是知情且支持的。 “正好,我也觉得你该清减些了,乡下伙食健康。” 秦正明整理了一下大衣,拉起林文茵的手,心情大好。 “行了,事情办完了,我们也该走了。” “时夜啊,这小子就交给你了。不用给我面子,该打打,该骂骂,让他干最脏最累的活。” “什么时候老茶厂建好了,我再来验收。” 说完,这对刚才还跟儿子“父慈子孝”的夫妇,毫不留情地转身上了商务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 黑色的商务车在秦放绝望的目光中,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屁股尾气。 院子里。 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 秦放站在原地,像一座风化的石雕。 沈时夜走过去,同情地拍了拍这位昔日富二代、今日穷光蛋的肩膀。 “放哥,欢迎加入负二代行列。 “咱们中午吃麵条,你能吃得惯吧?” 秦放缓缓转过头,看著沈时夜,他那原本紈绣大少的气质彻底没了。 “时夜————你不会不管我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