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之火种燃起》 除夕杂谈 时值大年三十,不……大年二十九。 我们,暂且出一个简单的阶段性总结。 正文已突破60万字,相对应的,整合运动初期建设这一大卷到此收尾。 自即日起,我们正式进入下一篇算。 卡兹戴尔,整合运动,水豚自知用两个大捲来铺垫或有一些奢侈。 但是,我並不后悔。 我依旧认为主角需要认清他在这片大地上的位置……而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在风起云涌的泰拉找到一个真正明確清晰的“目標”,这並非是一蹴而就的。 身处异世的索欧斯,他在故事开始之前也曾是一名普通人,如你,同我,似他。 “火种伊始”,这是下个大卷的主题。 我为此准备多时,那是前菜结束之后的正餐。 水豚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 此外,索欧斯,主角的本质是什么? 埋下200章的一个鉤子,最近得到揭示。(其实,再不揭开我自己怕是都忘了。) soil,泥土……其实是在开书前就大致考虑好的。 多次纠结过后,我乾脆將其扩充为这片大地的概念。 异界的灵魂+这片大地的权能+萨卡兹的肉躯+感染者的身份。 究极四合一,也就是现在的他。 …… 未来走向如何,索欧斯亲手塑造一个红色泰拉?不,不会如此。 新整合运动在主线中,或许会向这个方面发展。 方舟同人里的前辈,也有人走过了这条道路。 所以,我们另闢蹊径……为这片大地寻找另一种可能。 …… 不能將一切希望寄予旧整合运动——一个註定以棋子身份在泰拉歷史上曇花一现的悲剧。 它会作为这个故事主线的跳板,也可以称为过渡阶段。 万丈高楼平地起,成功只能靠自己。 与其依附於各种势力,不如亲手去掌控命运。 这片大地,会有他自己的想法。 …… ok,除剧情方面的事情之外,本人也注意到qq阅读对作品內容的展示不够完全。 彩蛋章包括一些分卷信息都无法显示。 我的建议是,还是到首发平台起点观看(?????) …… 最后←真的是最后了。 ——春节之际 水豚对所有支持到现在的读者表示深深的感谢。(一鞠躬) 没有你们的支持,我或许难以保持至今犹在的创作热情。(二鞠躬) 没有大家对谬误的指出,行文只会停滯不前。(三鞠躬) 各位,除夕快乐,新春快乐! 新的一年里,祝大家事事顺利,万象更新! …… 1,不过是穿越而已 明日方舟,一款小有名气的战略塔防游戏,在舍友推荐下,土木专业大学牲石一成功入坑,並很快成为了一名萌新博士。 “剧情是不可能看的,顏值是可有可无的, dps和总伤才是最重要的。”经常为某位博主投幣的石一如是说。 偶然一次石一在助战干员里面看到了位全身穿著厚重装甲,双手挥舞巨锤的大块头。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一开局,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把我无敌的36费大哥放下去。 哐~哐~哐~岩崩锤的音效令人安心,石一嘴角微微上扬,葫新的目光涣散而呆滯。 “石一,中午吃啥?还是老样子?”准备出宿舍的哥们跟他打招呼说。 摆了摆手,紧紧盯著屏幕:“你们去吧,我中午去校外吃,食堂吃腻歪了都。” 石一没啥心思吃饭,他昨天刚在中坚池拿百抽家资录用了眼红已久的装甲大哥,连夜拉上等级,离精二只差几个小材料。 终耐不住肚子有声的抗议,石一不情不愿抱起平板下楼,出了校门打算到对街觅食。 確认,精英化,点击…… 边走边玩,石一常这样干,只是这次,他的好运气用光了。一辆大货车呼啸而过,顶著红灯走到路中央的某人却全然不知。 720度旋转飞出十来米,石一重重摔在沥青路面上,屏幕碎裂的平板安静地躺在不远处。 “嗯?感到很新鲜?因为我在战斗的时候是绝不会摘下头盔的……”温婉的女声石一听的模糊,20年的记忆似走马灯般掠过。 视线由模糊不清变的清晰,而后再度模糊黯淡。 “我要死了吗?”石一不免有些遗憾,“听说周年庆要出位幻神投掷手,可惜赶不上了啊” 全身骨折的剧痛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寒冷……止不住的寒冷。 意识沉寂,心跳停止,石一死了,或许他会登上明天的热搜,或许又会很快被遗忘,谁知道呢…… “好冷啊,冷……”石一被冻醒了,挣扎著爬起,望著四周陌生而昏暗的环境、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眼里只有一片茫然。 “我在哪里?我被车撞了来著。我死了?我还活著?”思绪混乱不堪,还有些陌生杂乱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一开口,却是自己清楚含义而发音与中文截然不同的语言。 拖著疲惫的身躯,艰难呼吸著乾燥而布满烟尘的空气,石一……按如今的发音,应该叫索欧斯,顶著寒风光脚在荒凉原野向著火光走了很久。 飢饿的他在一处棚屋区前终於走不动了,篝火周遭围坐著几个衣衫破旧的怪人,他们头上无一例外顶著一对……角!?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无规则分布著未知的颗粒结晶。 脑袋剧痛不已的索欧斯关注点並不在这些上,“谁能告诉我,如今是何年月,这鬼地方到底是哪儿?”他无力发问。篝火燃烧,噼里啪啦的木柴爆燃声都能压过他的声音。 篝火旁的怪人们诧异地看著他,活像看一傻子。一时间,没人敢回应他……倒是他们之中某个抱著酒壶的小老头,脸颊通红也不知道是醉的还是冻的。 老头若有所思的盯著索欧斯看了一会儿,口齿不清的吐出来两句话“小伙子,现在是泰拉歷1091年,至於这里,除了卡兹戴尔,世上还有哪个地方能这么破败?” “啊?泰拉……”索欧斯听到这话如晴天霹雳,飢饿和寒冷压垮了身体,而老者不经意的话语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直挺挺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坏了,这傢伙怎么办,不会死了吧” “別瞎说!没看还在喘气吗?先抬屋里,天亮了等老大处理” 眾人简单商量后,手忙脚乱地把瘦弱的陌生青年抬进一间棚屋…… 医疗手段?抱歉,游走在生存边缘的他们可从来不会讲究这个。生病了?那就多喝热水,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小病小治,大病不治,大概就是这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一次,索欧斯是被饿醒的,又或者说,是被饭香勾醒的。 慢慢坐起,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搬到了一张床铺上,被褥很破旧,打了不少补丁,但是却洗的异常乾净。 估计是他的错觉,这褥子有股淡淡的难以言明的香气。不確定,再闻一下…… 墙角倚著一把一米高的重锤,锤头系了根大红色带子,有些磨损却但仍泛著程亮的金属光泽,想来是主人经常保养。 “什么样的壮汉才能挥动这把锤子?嘶,不对呀,这东西咋这么眼熟,在哪里见过来著……究竟在哪儿呢?” “咕咕~”乾瘪的胃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转过头发现床头放著一碗褐色糊状物,以及两个正在冒著热气的……那应该是红薯吧。 索欧斯確实饿坏了,抱起碗就往嘴里送,应该是一碗粥,味道像是掺了麦子和玉米碎煮成的,甚至有点糊了。 但这並不重要,饿极了,一碗手里端的稀粥远胜那摸不到的琼浆玉露。就著麦粥,索欧斯把两个热气腾腾的红薯一齐吃下肚,连红薯皮都没剩下。 “你醒啦,看样子恢復的不错。”那尺寸夸张的沉重木门自外面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件位目测两米多高的大汉,穿著一件全封闭式的厚重灰色防护服。 进来时头盔上的犄角甚至撞了一下门框,他把身子又放低了点,这才勉强挤进这间宽敞而狭窄的屋子。 他坐到那锤子旁未经打磨的石墩上,说话的嗓音隔著厚重防护服显得格外粗糙,辨別不出男女。 “泥岩……”索欧斯惊呼出声,眼前这傢伙和游戏立绘简直一毛一样,他不会认错,绝对不会! “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不记得见过你。” 索欧斯默默摇头,一言不发。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倒在我们的营地?” 再次摇头,默不作声。 “你叫什么名字?本地人,还是外乡来的?” 索欧斯低下头,不知从何说起。他能怎么办?说自己是个外星人?怕不是会被当成傻子…… 一问三不知,泥岩对此有些无可奈何:“算了,你先休息吧,我下午再来。”说罢,起身离开。 然而,门关上的前一刻,犹豫不决的青年突然抬起头:“索欧斯,我的名字。” 泥岩愣了一下,应该是没想到这一出。沉默片刻:“索欧斯,我记住了,很高兴认识你……” …… 2,萨卡兹 现实有时比幻想更加残酷荒诞,但就算再荒诞,穿越到泰拉世界对索欧斯而言已经成为了无法改变的现实。 索欧斯接受现状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仔细想来,他从小便是孤儿一个,临行前又被大货车撞飞,穿越者buff叠满了属於是。 源石,矿石病,感染者,罗德岛……零星的印象,它们组合在一起便勾勒出这片大地的轮廓。 “说不激动是假的,穿越哎,听起来超酷的好不好!”抑下內心的激动,索欧斯在屋里找到了一面镜子或则者说边缘被打磨过的玻璃片。 意料之外,镜中人儿的样貌与曾经的自己有七分相似。面色苍白,不知道是因为营养不良还是本就如此。茂密的头髮呈灰白色,相较之前长了一截。 五官端正,挑不出什么毛病,很俊俏的一位……萨卡兹小伙。对,是的,没错,瞳孔为土黄色,额头两侧一对漆黑的顶角微微內曲而后向上生长。 “嘿,爷还是如此帅气。”索欧斯从来不会吝嗇与对自己的夸讚,曾经是,如今也一样。 好嘛,这下子萨卡兹一枚的身份算是没跑了。 明日方舟剧情索欧斯了解不多,但是世界背景他知道个大概。泰拉大陆的住民是各种亚人,可以简单理解为——兽耳娘。 例如兔子归为卡特斯,犬类归为佩洛,大部分猫科属於菲林……至於萨卡兹,则是由血魔、石翼魔乃至於温迪戈等等一眾“魔族佬”构成的大杂烩。 而卡兹戴尔,算是萨卡兹的美好故乡?或许是吧。 除了一对顶角,最突出的倒是身后的那条大尾巴。黑色的尾巴得有一臂粗,表面光滑没什么鳞片。抚摸著滑溜溜的,应该有不少肌肉组织,触感谈不上柔软,极具韧性。 索欧斯尝试了一下控制它,果然,如臂使指。多出一截肢体的感觉很是新鲜,他控制尾巴左右晃动,乐此不疲。 “等等,萨卡兹!那岂不是……”突然想起来什么,索欧斯摸索检查了身体各处。 如他所愿,指尖在右肩触碰到了坚硬的异物。索欧斯直接愣住了,额头冷汗直冒,犹犹豫豫偏过视线,看到了那几颗扎根在血肉之中的晶体。那结晶黝黑黝黑的,甚是扎眼。 “坏了,矿石病……”索欧斯喃喃自语,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天灾带来泰拉现代文明的命脉——源石,涉及工业、军事等各个领域。然而,它也带来了令人束手无策的绝症——矿石病。 感染者的身体会被源石物质逐步侵蚀,最终走向死亡。连尸体都要进行无害化处理,否则就会成为新的感染源。 几乎所有的萨卡兹都是感染者,没人说得清缘由,这一种族极易染上矿石病。 染上绝症的无助感没能困扰索欧斯太久,“什么嘛,区区矿石病而已,萨卡兹世世代代都是感染者,照样吃喝拉撒结婚生子……对,是的,担心矿石病还不如先考虑下一顿的口粮!” 自我洗脑成功,索欧斯扔掉了那些垃圾情绪,再度对未来生活打起信心。 “泰拉歷1091年,卡兹戴尔。”掌握的信息很有限,索欧斯回忆起了下有用的东西:罗德岛——拥有大批私人武装的药贩子集团。整合运动——由感染者组成的武装起义组织。 至於其他主线,索欧斯知之甚少。后悔药是没地方买的,都穿越了莫非还能补剧情? “1097年,时间还没推到我所知的那点主线,天知道这些组织有没有成立。”索欧斯思索著,“可是我现在又能做什么呢?怕不是吃饭都成问题。” 带著种种疑问,他穿上来时自带的破旧皮靴子,打开房门走出了这间棚屋。 好奇的地打量著这片简陋的营地,植被稀疏的荒原上,有著许多类似的聚居地,它们或大或小,零星分布。 若非要找出什么规律,这些营地眾星捧月般簇拥著远方一座灰暗色调的大城市。毋庸置疑,那是属於萨卡兹的圣城——卡兹戴尔。 营地不大,但似乎每个人都有活计要做。打灰的搬砖的,奥,那个腰间挎著酒壶的邋遢老头应该是在綑扎钢筋。 索欧斯对这场景有种强烈的即视感,作为曾经的资深大四土木系学长,他早早出校门实习。什么?实习地点?那自然是吸引各路才俊挥洒汗水与热血建设构筑各类高楼奇景的福泽圣地! “喂,那个小伙子,別看了说的就是你!” “游手好閒”的索欧斯很快被老头盯上了:“閒著没事就过来帮忙!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啊?奥我这就来。”索欧斯稀里糊涂地接过了那把沾满油垢的铁钳,回忆著实习期的工作,熟练地蹲在铁架上拧起了钢筋。 一个接一个,索欧斯乾的速度很快,手法老练,高出那老者头三倍有余。这般效率可谓先天土木圣体,很快吸引了一些萨卡兹的注意,纷纷感嘆这小子哪来的一股子蛮劲。 索欧斯也觉得奇怪,做这些活根本感觉不到累,整整一晌连汗都没出。泰拉人体质过於出色?也不尽然,没看到其他年轻人干了一天活走个路都两腿打颤? 傍晚时分,从卡兹戴尔方向开来一辆老货车,源石驱动的发动机冒著滚滚黑烟,噪音很大,隨时都会炸掉的样子。 索欧斯看的心惊肉跳,但瞅瞅其他人,他们波澜不惊的表情似乎都在说这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老格斯,该验货了。”车上调下一个叼著菸捲的瘦高男人,其他人也熟络地把钢筋什么的货物往车上搬。 泥岩不在,营地的主心骨竟然是催著索欧斯干活的老头,哦,他叫格斯来著。 “押金,还有我们的报酬。”格斯明显不想和他说太多。 “你看这,多大年纪了,还心急,我马克还能贪了你那几个子?”说著,从钱包里摸出几个银幣稳稳放在格斯满是老茧的手心。 “喏,还有你们的报酬。” 几个装著玉米粒和红薯的破布袋被扔在地上,盪起一片尘土。 “马克,这有些少了。”格斯说话很慢,但声音很重。 “话可不能这么说,今天就是这个价……再说了,活就这么多,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 气氛顿时凝重起来,萨卡兹们纷纷握紧了拳头。 3,我想留下 “特么的你这不明摆著欺负人吗!”索欧斯实习时曾一脚把欠薪的工头踢进臭水沟,哪能受得了这口恶气,作势便要上去『和平理论』一番。 “罢了,这些报酬没问题。”说这话时,老格斯拉住索欧斯,轻轻摇头。 马克饶有兴趣地凑到索欧斯面前上下打量:“哼,新来的?怎么,不懂规矩?” “什么实力的呀小老弟?想出头是要有资本的,你有吗?呸——”留下这么一句狠话,啐了口唾沫,开著那辆破卡车扬长而去。 眾人暗自嘆气,握紧的拳头又鬆了下来,在格斯指挥下,分发来之不易的粮食。 索欧斯自觉在一旁帮忙,分玉米粒时,里头肉眼可见的混了不少沙子。大伙没有质疑的声音,必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你刚刚想要动手,是吧。”格斯在一个女孩的篮子里多放了两块红薯,说道。 索欧斯一言不发,算是默认了。 “为什么?”玉米粒在手里攥的咯咯作响。 “没有为什么,你能如何?胖揍他一顿?然后呢,不去接活,大伙吃什么?靠那贫地能刨出几斤粮食?” 一连串的问题令索欧斯无言以对,是啊,这鬼地方连劳动法都没有,又有谁来伸张正义呢。 格斯语重心长地劝说道:“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在卡兹戴尔,以你的脾气迟早有一天要吃大亏。” “谢谢,我明白了。” “嗯,……没地方去的话,就先住下吧,多一张嘴耗不了多少粮食。” “您就这么放心?”索欧斯迟疑道。 老人笑的很爽朗,脸上沟壑般的皱纹舒展了些许:“你身上没血腥味,很乾净。我活了八十多年,什么看不出来?” 大学牲特有的人畜无害,换个角度这样理解也没什么问题…… 待到天色渐黑,索欧斯眺望见几十號人跟隨著远处的高大身影由远及近。 泥岩回来了,他背了把有不少新豁口的大铁锹。略显臃肿的防护服依旧没有脱下,看不出表情,厚重护具下的样貌又不禁引人遐想。 “泥岩,今天乾的怎么样?”格斯少见地露出老者特有的那种慈祥,拄拐上前攀谈。 “铲炉灰,工地上打些小工,活,不好找。粮食,也不多。”泥岩说话闷声闷气,有些呆板的感觉。 “还碰到了只偷钢筋的卡普里尼,她磨短了角,应该是想偽装成萨卡兹。”有一句没一句,泥岩说著在工地上碰到的趣事。 可惜,他这块头,外加那沉重粗糙的嗓音,著实不適合讲笑话。 索欧斯站在不远处,心想要不要过去搭话。 不过他似乎不用为此困惑太久,泥岩在他犹豫时已经走了过来:“先,吃晚饭,待会儿……来找我。” “好,好的。”泥岩身上自带的气场给索欧斯很大压力,回过神时话都有点说不利索。 泥岩没留一句多余的话,转身离开了。明明顶著那么厚的全套护具,行动时却出乎意料的利索,没一点僵硬的感觉。 格斯见索欧斯愣著不动,拄拐走来:“小伙子,在想什么呢。” “……泥岩会让我留下吗,我,不想离开。”索欧斯没想掩饰什么,这就是他的实际想法。 孤身来到泰拉,他无处可去,也无家可归。如果没人收留,索欧斯会冻死在某个寒冷的夜晚,还是饿死在贫瘠的荒野,不妨大胆设想,他可能会死得更惨。 “你想多了,那姑……他算是萨卡兹中的很好相处的异类了,至少和大多数人相比是这样的。” 据格斯所言,以泥岩为首的那些青壮是在一年前定居在这儿的。当然,是接受了他的准许。 有一位土石之子的帮助,这处小聚居地的生活好过了些许,但不多。作为微不足道的回报,作为村长的格斯把不少早已人去楼空值钱铁皮都被拆去卖掉的閒置屋子提供给他们居住。 白天去城里找活干,夜里回来修整,安分守己。 “不过,他们以前肯定是伙佣兵。”格斯说,“至於为什么知道。” 他拉起裤腿,露出简陋的木质假肢:“我以前也是干这个的,看的出来。” 索欧斯听的专注,作沉思状。 话题似乎有点严肃了,老格斯递来一只小壶:“放轻鬆,来,喝口水。” 没多想,確实有些渴了,索欧斯拿过水壶……“咳咳咳!这,这是?” 辛辣刺激让他呛的不轻,哪里是什么水,分明是壶低质烈酒。 格斯捋著鬍子,笑出了声……这糟老头子坏的很。 晚餐不是煮的像糊糊的粥,而是煮的像粥的糊糊。配菜別想了,只有红薯,还限量。 “这苦日子过到什么时候才是头,要我说,老大还不如接著带著我们去疤痕商场接单子。” “这话別让老大听见,当佣兵有几个善终的?老大的实力你是知道的,在哪个佣兵团都混的开,你猜猜他是为了谁?” “那是不想让咱们再去卖脑袋,你懂个毛!” “可是……”那萨卡兹不说话了,默默喝起自己那份糊糊。 索欧斯在篝火旁听著他们的交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知不觉中,糊糊不再冒热气,凉了。 泥岩以前应该是当拥兵的,这一在卡兹戴尔已经烂大街的谋生手段,放他身上並不会有违和感。 且拋去那高大威猛的形象不谈,单单是那把尺寸夸张的大铁锤,索欧斯不会蠢到认为那只是干活用的工具。 一口气喝完陶碗里凉掉的糊糊,味道一言难尽,也算不上顶饱。 怀著忐忑的心情,索欧斯来到早上醒来的那间屋子前,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那扇木门。 “进,门没锁。” 一进屋,就见泥岩就坐著石墩上,估计等他有一阵了。 “隨便坐,无妨。” 对於和陌生人独处这种事情,索欧斯还是很拘束的。老老实实坐在床边,(乖巧jpg) “今天的事格斯和我说过了,你……想要留下来,对吗?”开门见山,泥岩直接道出主题。 “是,是的,我不白吃白住,別人能干的活我都能干,我……”索欧斯有些急切,至少想证明自己有些价值。 泥岩审视著他,在他清澈愚蠢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破绽。 …… 4,泥岩 “不必多说。”泥岩示意索欧斯停下:“你当然可以留下,这並不会对我们造成太多困扰。” “而且,你不是战士,制服你很容易。”泥岩明显是在陈述事实,而在索欧斯听来又何尝不是一种警告。 很扎心,不说在泰拉出人头地了,在人家眼中,索欧斯现在可能就是个战力只有5的渣渣。 “也就是说,我能留下了吗?” “嗯,可以。” 泥岩没像审问犯罪嫌疑人那样对索欧斯的底细深究,在卡兹戴尔,萨卡兹们往往有著不算愉快的过往。 追问,並不是很礼貌。 “那,早些休息,明天还有很多工作。” “呃……泥岩大哥,还有一件事。”索欧斯问道:“那个,我住哪里?” “这个好办,从今天开始,你和我一起睡。”泥岩理所当然道。 “好的……啊?”索欧斯怀疑自己听错了。 同眠共枕的图景並没有出现,泥岩住进了內侧小些的偏房,把外侧的主臥让给了索欧斯。 顺带道出缘由:“我不信任你,至少现在不完全信任。” 索欧斯没有异议,泥岩做法没什么问题。陌生新人拴在身边,即便有什么异动也能第一时间扼杀。 泥岩没给他加上额外的约束,单单强调了一点:任何时候,未经允许绝对不能进入他的房间。 索欧斯爽快答应了,心想幸好不是睡一张床,不然他一个柔弱帅小伙肯定是会吃亏的。 陌生的异界,他放下戒备入眠,一夜无梦。 与之相反,泥岩今晚却是睡不著了。他在紧锁的房间里摘下头盔,脱掉厚重的防护服,红色的眸子。 兀自蹲下,怪异地对著一捧泥土/一捧...,是的,对著一捧泥土喃喃自语:“为什么?他身上的气息,喜欢。我不明白,那种感觉,很亲切……” “啊……你们也不知道吗?” …… 次日,索欧斯刚醒就被嚇得不轻,连蹬带爬缩在了墙角。 不因为別的,天知道是为了防盗还是啥子,棚屋的窗子开的很小,室內一大早上採光严重不足。 泥岩就在床前一动不动地看著他,这很嚇人的。 “嚇到你了吗……对不起,我在犹豫,要不要叫醒你”泥岩没料到他会这么大反应,带著歉意说。 索欧斯缓过神来:“呼……没事,或许我应该早些起的。” 没有闹钟对他来说多少有些不適应,但这儿可是卡兹戴尔,游走在温饱边缘的萨卡兹们看没这么多讲究。 “今天接著在营地帮忙吧,你不像本地人,可以先適应一阵子。”泥岩提前做好了安排。 “泥岩大哥,那你呢?” “我们去卡兹戴尔外城区的工地上找活干,没別的事情做了。”泥岩说:“这个称呼很怪,叫我泥岩就好。” “嗯,大哥说的是!” 泥岩:“隨你吧,都行。” 简单吃过早饭,迫切想要得到更多信息的索欧斯希望能和泥岩大哥到外城“见见世面”。 “你小子以为我们是去郊游吗?城里就算有军事委员会管著照样不太平!”缺了左眼的中年萨卡兹冷哼一声,说道:“大伙没空照看一个愣头青。” 见索欧斯始终不肯放弃,泥岩无奈拿来了自己的战锤,落在泥地上便深深陷了进去。 “那好吧,要是能把它拿起来,我就相信你有自保的能力。” 这下子轮到索欧斯犯难了,泥岩显然想让他在知难而退。 “希恩,这傢伙能行吗?” 萨卡兹们同样不看好他,刚刚那位叫希恩的独眼大汉也是摇头:“老大那锤子我上手试过,不说拿来抡人,两手齐上单单是拿起都撑不了多久。” 索欧斯冥冥之中有种感觉——他很强,至少这具躯体应该会很耐造。 “我寻思著应该能行的,应该?”他摩拳擦掌,小声为自己加油打气。 弯下腰,右手慢慢握紧冰冷的锤柄,发力…… 战锤离地,被索欧斯只手掂起。右手拋到左手,然后再拋回来,就像在摆弄一件轻若无物的小玩具。 不光是泥岩和其他萨卡兹,索欧斯本人都惊了:“我靠,原来爷这么强的吗?” “泥岩大哥,那个……我现在能一块去了吗?”倒是,被眾人目光灼灼盯著的感觉令索欧斯浑身不自在。 泥岩:“……希恩,以后他归你管。所有人,出发。” “是,老大!”偶尔露一手还是有好处的,独眼希恩热情的凑了过来:“好小子,叫索欧斯是吧?看著不怎么聪明,倒是有身好力气!” “哈哈,老哥过奖了”索欧斯的笑容有些尷尬,对方应该是在夸他,不过这话他怎么觉得不中听呢。 …… “小子,你以前来过卡兹戴尔吗?”希恩在队伍最后头牵著拉板车的驮兽,人生地不熟的索欧斯自然跟在一旁。 他含著根路边折的不知名草茎,嚼上几下,微微发甜。 “啊?”吐掉嘴里的草渣,索欧斯坦然说:“从来没来过。” 他隨便编了个悽惨身世:自小父母双亡,一路摸爬滚打在荒野里长大……反正怎么惨怎么来。 希恩有些惋惜,却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依他所言,这种事情在卡兹戴尔太常见了。苦难见的多了,会麻木的。 “对了老哥,你认识泥岩很久了吗?”索欧斯突然问道。 “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害,您知道就儘管说嘛,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还是娓娓道出一些往事。 希恩三年前就跟著泥岩混,那时候他们还是乾的佣兵生意。 “小子,你肯定不知道那种感觉。今天杀人,然后时刻做好明天被人杀掉的准备。” “估计有人喜欢干这种活计,经常有酒喝,有肉吃,还有赏钱拿。”说著去摘下了头上那块遮住左眼的布条,露出空洞的眼眶:“但是,这是在玩命。我的眼睛就是那时候吃了一发流矢,说没就没了。” “至於泥岩,我只能说他很强。別看他平常待人和气,有时候还对著石头髮呆说胡话。相信我,你绝对不希望在战场上这样一位土石之子成为你的敌人,萨卡兹佣兵、拉特兰正规军,你猜猜他那把战锤敲碎过多少人的脑袋?” 配合上表情和丰富的肢体动作,著实把索欧斯嚇得眼皮直跳。 “去年最后一次任务是老二瞒著泥岩接的,他带著二十几个兄弟参加伏击巴別塔的一支运输车队。巴別塔你知道吧?”见索欧斯一脸茫然,便又解释道:“泥岩从来不支持在这种庞然大物头上动土,耐不住底下人觉得佣金多呀。” 那之后? “老二死了,兄弟们也都没回来,尸体都没著落。据说,他们,撞见了巴別塔的恶灵” 泥岩收集了他们的平常的遗物,隆起土石葬在在一起。 他以前对巴別塔和殿下的理念很感兴趣的,那之后他再没提过这些。 带著剩下的人金盆洗手,到城里当帮工。可是有时候,血是洗不乾净的…… 5,卡兹戴尔 在这片大地,卡兹戴尔的存在很特殊。歷史悠久,曾经无数次被打烂,重建,然后再被打烂。 萨卡兹几乎在泰拉每个角落都不受待见,可想而知,他们事实上的象徵卡兹戴尔於各国列强博弈中又作何地位。 黑冠魔王,萨卡兹领袖。索欧斯了解到当代魔王叫特蕾西婭,而她的兄长特雷西斯则掌控著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 二者据说分別是百年前卫国战爭中一战成名的“六英雄”之一,后来却因理念不同分道扬鑣。 这座城市从里到外遍布著难以弥补的裂痕,称之其国家都有些勉强。严谨来说,这里只能算作“卡兹戴尔地区。” “萨卡兹的苦难”单拉出来写本书都绰绰有余,可惜我没这个时间,索欧斯他更没有…… 跟隨队伍进了那残破不堪的城墙,索欧斯第一次得见卡兹戴尔全貌。 城市没有索欧斯认知中的高楼大厦,水泥森林。卡兹戴尔像是从废墟中生长出的一样,街道狭小,屋舍简陋。锈蚀,破败,骯脏……却又留存著一丝生机。 卡兹戴尔中心矗立这著全城最高耸的建筑之一,看外观,应该是只巨大的火炉,肆意燃烧,冒出来的滚滚黑烟直衝天际。 希恩说,在地下铺设著密密麻麻的热泵管道,能量通过这些管道输送到各个节点炉,维繫全城生机。 大熔炉,是卡兹戴尔的心臟。炉膛之中熊熊燃烧的会是什么?萨卡兹死仇时代的恨意,还是数千年未曾断绝的怒火,不得而知。 索欧斯蹲在驮兽旁,吃著一块难以下咽的乾粮。目光在城市各处游离,有些迷茫。 泥岩何时来的,正在出神的索欧斯没能察觉。 “在想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 “第一次进城吧。” “嗯,不太习惯。” “会习惯的。”泥岩指了指对街,许多缺胳膊少腿的流浪汉蜷缩在路边,垫在残躯身下的硬纸板並不能带来温暖。 “巴別塔什么都没能改变,卡兹戴尔正在腐烂,他们,也是腐烂的一部分。” “他们还活著……” “不,他们已经死了。” 索欧斯似是没听到泥岩的话,自言自语:“他们为什么还活著?” 泥岩有些同情他了,他看著那些骨瘦如柴的无家可归者,思考片刻。 声音柔和了些许:“或许,不想活著,又捨不得死去。” …… 不至於圣母心泛滥到想要帮助他们脱离苦海,他只是看著难受,觉得这样不对。 “你在想什么呢?先管好自己吧!”索欧斯苦笑一声,心中自嘲道。前世被国家保护的太好,让他忘了世界的残酷。 卡兹戴尔很古老,而城市內不少建筑有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新”,大兴土木的工地不在少数,那些新地基以前会是什么建筑。想必在上一次战爭中已经被打成碎片了吧,不会有人记得。 扭曲的不能再使用的钢筋扔进熔炉里重新锻烧,废墟之中挑选出还能用的砖块儿,那是盖楼最廉价的材料。 索欧斯如愿以偿领到了今天的工作——打灰。 这並不是一个轻鬆的差事,浇筑混凝土不单单需要体力,经验也必不可少。 用料或许是不同的,但也就沙石比例有些差別。“两个世界的物理规则应该差不多吧……”索欧斯心想。 熟知工序,天生巨力,这些普通的体力活自然难不倒他。完全不需要偷懒,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閒下来休息时,索欧斯会胡思乱想些其他东西。就比如整个卡兹戴尔,为什么除了萨卡兹看不到其他种族的亚人? 再怎么说,也不应该如此封闭吧。 年纪稍大的工友解答了他的疑问:“你说的是巴別塔吧?” 他想了一会儿:“那时候特雷西婭殿下还没有离开,卡兹戴尔还留有不少巴別塔带来的异族人,那时候……唉,不提了。” 把对巴別塔的疑问拋在一边,索欧斯问出了一个一直想知道的问题:“兄弟,你听说过整合运动和罗德岛吗?” “骡子?鸟?还有那什么运动?没,完全没听说过”摇头否认,心想这小子在说什么胡话。 意料之中,索欧斯谈不上失望。现在才泰拉歷1091年,该碰到的一天是一定会碰到的,迟早有一天。 大熔炉的影子越过东侧城墙,火光在夕阳下依旧旺盛。 泥岩他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结了工钱。没有钞票,就卡兹戴尔现在这个情况,粮食就是货幣,是硬通货 土豆,玉米,没得一点油水。就算是这样,索欧斯对比其他两个施工队发现他们分到的粮食其实是最多的。 之所以报酬没有被剋扣,想来是他们知道泥岩並不好惹。 回去的路上,索欧斯向泥岩打听起那个叫巴別塔的组织。 每每提及,其他人都有意识的在迴避,难不成还能有什么禁忌? 泥岩很少拒绝请求,尤其是同伴的。 他说话前似乎总要斟酌一下,不说断断续续,呆板?倒也不对。 其实,原本他是拒绝的。但是,耐不住索欧斯软磨硬泡啊。 “我有朋友被巴別塔的人杀死了,也算咎由自取,我劝过他们的……” “也对,佣兵不值得同情,像柴火,说烧就烧了。”泥岩突然说了这么一段话,却没了下文。 停顿了片刻,转而敘说起巴別塔的事情。 特雷西婭是百年前成为当代魔王的,其兄长特雷西斯辅佐著她,支持她的事业。 时过境迁,特雷西婭希望萨卡兹放下仇恨,与其他种族实现。共存。巴別塔,就是以此为目的建立起来的组织。卡普里尼,甚至是头上顶著光环与萨卡兹不死不休的萨科塔人,巴別塔在表面上似乎达到了这种和谐。 然而万年的仇恨没能也不可能磨灭,巴別塔过於理想的观念与萨卡兹的现实需求严重不符,和诸萨卡兹王庭组成的军事委员会之间衝突不断。 为了避免更激烈的衝突,魔王特雷西婭带领巴別塔离开了卡兹戴尔。时至今日,双方的衝突和矛盾依旧在加剧。 情况似乎是无解的,军事委员会代表著萨卡兹对战爭与復仇的渴求,巴別塔为在为所谓的理想世界竭尽全力。没有人能同时踏上两条相背而行的路除非,除非,一方彻底消失? …… 6,源石技艺(不是)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虽有些单调,却也格外充实。 晚餐时,老格斯常用他並不悦耳的嗓音带大伙唱起古老的萨卡兹民谣。 说来也怪,明明是陌生的语言,索欧斯却懂得歌词大意: 麦子填满粮仓,猎手满载而归 豢养的驮兽,体壮膘肥…… 孩童欢声笑语,不因战爭失去双亲 卡兹戴尔和平永续,我们都有美好的明天…… 有时候,他唱著唱著,便流下两行浑浊的老泪。明天在哪里?或许,只在梦中。 营地里人们情绪日渐高涨,干活都更加卖力了。听说,是为了今年能过一个殷实些的安魂节…… 没有小混混上门找事,没有能让索欧斯扮猪吃虎的机会,更没有戒指里慈祥的老爷爷。 他就这样平淡的,以一个三无人员的身份融入了泥岩的队伍。 閒著无聊时,索欧斯经常看著肩膀上的黑色的颗粒结晶出神。 思考些很令人好奇的事情,比如……源石技艺? 邪魔,海嗣,源石,压在这片大地上的三大祸患。 前两者索欧斯只在游戏文本的字里行间见过一眼,没有一个明確的认知。但是源石,他再熟悉不过了…… 以各种自然灾害形式出现的天灾在这片大地肆虐,滋生了大量源石晶簇,即是毁灭,也是价值不菲的宝藏。 天然源石丛经人工开採,提纯加工后製造出来的成品被称之为臻纯源石,是泰拉现代工业赖以扎根的土壤。 若是在地球,这玩意的地位与牢美趋之若鶩的石油资源有得一拼。 暂且说到这里……索欧斯想知道的是有关源石的另一面——感染者。 一些天赋异稟感染者在染上矿石病之后会开发出千奇百怪的异能,而它们通通被称作源石技艺,感染者无需媒介,可以直接以自身为素材氪命施法。 往往的,感染者的源石技艺强度与矿石病感染程度成正比。当你作为感染者將源石技艺开发到一生的巔峰,那说明你离衰竭死亡也只剩一步之遥…… 不过,一切都有例外。正常人通过学习相关理论,做好防护措施,藉由外置施术单元也有机会成为强大的术士。 索欧斯是位命不久矣的感染者,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可是,源石技艺又该如何释放呢?对此,他一无所知。 没办法,只能虚心向泥岩大哥请教了,毕竟,人家是索欧斯目前所能接触到源石技艺造诣最高的一位感染者。 “所以说……你想知道怎么开发源石技艺?”泥岩正在营地外的田里刨花生,听著索欧斯的话也不忘挥动锄头。 索欧斯很有眼力劲儿,走上前自觉抖下泥土,摘了因土壤贫瘠而生长不良的花生扔进一旁敞口的袋子。 “確实有点期待,有个一技之长傍身多些安全感嘛。” “你,要走吗?”泥岩应该是误会了,听语气有些失落。很奇怪,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情绪。 “啊?不是,我只是……只是不想一直是被照顾的一方。我,也想帮你们更多些。”索欧斯连忙解释说。 “哦,这样啊……”泥岩松了口气,却没马上答应他。 反而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但是,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好……哎?为什么?” “源石技艺不是每个人都能掌握,而且,他会加速你的死亡。”泥岩放下锄头:“即便是我们萨卡兹拥兵,在眾多选择中也极少青睞於术士职业。” “大哥,这些我都知道。你放心,我只是学一下,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用的。”索欧斯目光很是真诚。 “你確定?”泥岩半信半疑,著实不太信任这个油嘴滑舌的男人。 可是,如果拒绝的话,他一定会很失望的吧…… “好吧,我会教的,但不保证你有足够的天赋。”泥岩终究是妥协了,无奈的说。 …… 他们坐在田埂上,能嗅到新翻泥土和折断的野草的味道。 “我们感染者体內就有大量源石物质存在,这是施法的基础。”泥岩把手伸向田里翻开的泥土:“感受它们,试著激发源石物质的活性,身体会发热,释放潜藏的巨大能量。” 索欧斯目不转睛地盯著全过程,只见那泥土开始有规律地蠕动,自我塑形。分明是死物,却仿佛被注入了生机。 他们不断变换著形態,最后定型成为了巴掌大小的泥土小人。没有五官,很是笨拙。刚在地上走两步,又啪的一声栽倒。 “它是在雀跃吗?”没由来的,索欧斯竟然感受到一个简陋造物的喜悦,自顾自说了这么一句古怪的话。 那是种很诡异的感觉,泥土哪来的灵性,不是吗? 泥岩惊讶之余又很欣喜:“难道?你也听得见吗!?土壤的呢喃……” “听见?”索欧斯倒不至於真听见那些泥土口吐人言,不然別说发掘源石技艺了,先找个医生治治脑子吧。 “也不是,我只是觉得,它们似乎並不排斥我。” 索欧斯试著伸出手,我想,我知道我的源石技艺了。 泥岩下意识警觉起来,一瞬间,他失去了对泥人的控制。它像醉酒一样,左右摇摆一阵,最后重新崩解为稀碎的土石。 以他为中心,半径数十米的区域,大地翻涌,像是大风肆虐的海面。泥土就像是他的肢体,遵从著他的意志。 “大地与我为友……不,不对,我便是……”索欧斯双眼发出褐色的神异光芒,开始神志不清的说胡话,可惜这话也只来得及说了一半。 异象没能持续多久,泥岩见状不对,一记友情破顏拳给他打翻在地。 一声闷哼,索欧斯脑袋一歪,倒头就睡。 霞光洒在大地上,一切又恢復寧静。 “这根本不是源石技艺,没有一点源石技艺特有的波动。这究竟是什么?你,又是谁?……索欧斯。” 倘若他接触过那些古老的存在,想必会有一个答案——权能。 索欧斯的变化让泥岩很忧虑,能中断他与造物的联繫,这种事情以前从来没发生过。 就那一瞬间,土壤甚至对身为土石之子的他表现出一丝敌意。它们在维护什么?那自然不必多言。 索欧斯晕过去之后,一切如常,泥土传导出的情绪却是失落的。泥岩不知所措,他背起晕倒的萨卡兹青年,慢慢朝营地走去。 “你们,也喜欢靠近他吗?” 这一次,泥土没有回应 “其实,我也是……为什么?我和他在哪里见过吗?错觉吗?” 7,天造地设的一对 索欧斯在那天下午之后一睡就是两天,令他感到奇怪的是,泥岩在这个话题上似乎一直在迴避著什么。 “你当时……嗯,源石技艺使用的应该並不熟练,第一次使用便透支了身体……然后你就晕过去了” 泥岩是这么说的,索欧斯满脑子都沉浸在获得新能力的喜悦之中,自然也没有起疑。 唯一感到奇怪的,是隱隱作痛的脸颊。或许是源石技艺的副作用吧,肯定是的。 另外,泥岩断定了索欧斯的种族。不是萨卡兹这样宽泛的形容,而是更加具体。 石翼魔,也叫做土石之子,萨卡兹眾多分支之中,很是稀少的类別。泥岩体內流淌著石翼魔的血脉,他料定索欧斯是同族,並且是更加贴近纯血石翼魔。 如若不然,又如何解释他那恐怖的土壤亲和力。 索欧斯习得“源石技艺”之后,相当长时间里都没把它与战斗连繫起来。相反,他发现这技能在工地和田里倒是大有可为。 打灰不用上手了,轻轻一挥手,石料泥沙便自行搅拌。 耕田也不需要工具了,他心念一动翻土效率顶得上十头壮硕驮兽。 营地里不少年龄大些的萨卡兹閒下来许多,不因为別的,工作狂索欧斯一人之力便搞定了二十人做不完的活。 想几个月前,有人对收留索欧斯还是有异议的。现在,呃,他成了大伙眼里的宝贝疙瘩。 本以为摊上一个流浪汉,结果竟是白捡了台顶配拖拉机。 这天下午,希恩却突然找到了他。当时,索欧斯正忙著用能力开垦荒地。 “索欧斯,我知道你的源石技艺造诣很高,但是……”他停顿了些许,接著说:“但无底线使用会加重你的矿石病,会死人的。” “泥岩他做不到吗?你猜他为什么不这样干?” 他声音放低了些许,“还有,我们这些跟著泥岩混的拥兵暂且不谈,单说其他村民,他们真的对矿石病一无所知?” “有的傢伙恨不得你把活全部搞完,矿石病之类的他们关心个毛!” “我知道的……”索欧斯也不是傻子,希恩这些话他都想过。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抓起一把沙砾,它们在手心有节奏地跃动一阵,然后通过指尖的缝隙悄悄溜走。 “可是,我使用这种力量並没有感到不適。”他自顾自蹲下,盯著乾燥的土壤,露出温和的笑容:“而且,你看,泥土再向我们打招呼,我能听到,它们的喜悦。” “靠,你小子没事吧!怎么染上老大的毛病了?!”希恩大惊失色,和泥巴聊天这场景他再熟悉不过了,简直和泥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莫非,所有石翼魔都有这种怪癖?”希恩心想,並庆幸这一萨卡兹分支几乎快绝种了,不然卡兹戴尔得有多少精神缺陷者? 索欧斯就像没听到他讲话一样,一个劲傻乐,捧起一把泥土满眼柔情。 “得了,你和老大活该住一块儿,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总之,你好自为之,使用源石技艺多少节制些。”希恩说完就离开了,一秒钟都没耽搁。 不得不说,跟这两位精神状態异常的傢伙呆在一起是种考验。 再不走,希恩害怕待会他也能听见泥土说话了。 源石技艺的使用对身体负荷不是很大吗?这是共识,感染者使用力量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现在,索欧斯脑海中却酝酿出一个想法:矿石病,对泰拉人而言是绝症,对自己来说是否真正具有威胁? 泥岩能解答吗,他的疑问。 “有事吗?” “大哥,我想向你请教一些事情,有关於矿石病的。” “可我也只是感染者,不是医生……我知道的东西不一定有你多。” “我不是要治疗,只了解一些皮毛就可以。”索欧斯说道:“使用源石技艺一定会加深矿石病?或者说,源石没有与人共生的可能吗?” 泥岩想了很久,有些东西他也不是很確信。“或许,这片大地如此辽阔,真的有那种奇蹟吧。” 他深深看了索欧斯一眼:“可惜,我曾经从未见过。” “那,现在呢?”索欧斯在赌,他赌。作为照料他几个月的大哥值得信任。 对方的答案却很隱晦,“现在吗?我只能说依然不確定……” “你的手段,却不像源石技艺。”话挑明了,泥岩顺带说道。 “如果让矿石病变得无害,將这种奇蹟公开出去……” “不!藏好自己,別让其他人知道,谁都不行。” 索欧斯闻言轻笑,他要的就是这个答案:“哦,为什么呢?” “你还问我为什么!?你难道……”泥岩再迟钝反应过来了,“索欧斯,別告诉我,你刚刚一直在试探。” “大哥,你想多了。如果不信任,我今天不会来找你的。”索欧斯解释道:“我只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这种事情说出去,你会死,成为炙手可得的蛋糕,在那些势力的爭抢中被撕成碎片!这片大地从来不缺少苦难,就算没有矿石病,没有源石,你觉得大家会不会为了利益继续爭斗?” “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至少在你强大到足够在这片大地上独当一面之前,永远不要说出来。”泥岩说话向来简洁,今天……是个例外。 …… 索欧斯知道这个道理,这些日子以来他不是白乾的。他一直在尝试各种方法“源石技艺”,肩膀上的源石结晶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能力和源石根本不沾边,索欧斯很快就確认了这一点。 內在的源石物质无法使用,如果是外在的呢?索欧斯暂时无法论证,没人能送来源石给他做实验。 几个月过去了,他了解过其他感染者的情况。最后得出结论,矿石病也没有一丝恶化的跡象。 得到这个消息,他不知是喜悦还是迷茫。自己或许能活很久,不用像大多数悽惨的感染者一样担心明天病入膏肓。 又不禁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份能力,是否应该尝试去帮助其他人。泥岩也是位感染者,据一些以前跟著他的老拥兵说,老大的感染程度绝对不低…… 在一切想法付诸实践之前,先强大起来,这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某一刻,他抬头看向泰拉虚假而无垠的天空:“不管是什么,总之你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让我来到这里。等著看吧,我会竭尽全力成为一份解药,我要治癒这片大地!” 8,重操旧业有时並不丟人 安魂节快要到了,反正大伙都是这么说的。 这一独属於萨卡兹的古老节日距今至少有三千年的歷史。索欧斯听这名字,原以为是类似於华国的清明或中元节之类,没想到差別还是不小的。 最关键的是,节日基调是欢愉的,可以理解为一年一度的大型庆典。 美酒,歌舞,丰收与希望。在卡兹戴尔,於大多数人而言这些美好的愿景只在梦里存在。 “老大,安魂节快要到了。”营地某个角落,希恩找到泥岩提到这件事。 “我知道,之前留下的佣金採买物资够用吗?” “一年没接活,队伍的积蓄都见底了。”希恩很是为难,作为小队里为数不多精通基础算术的高精尖知识分子,大小帐目都是由他操办的。 “那,你有什么办法?”泥岩不觉得这位老战友今天特意找来只是为了诉苦。 希恩等这句话很久了:“老大,情况是这样。我前几天托关係在疤痕商场找了个好差事,保证不是让兄弟们去送命的那种。 顺带说一下,疤痕商场是卡兹戴尔最大的佣兵市场,生命与罪恶在这里明码標价。而僱佣兵,就是摆在货架上任人挑选的商品,只要你出价格足够高。杀人放火,断路劫財,乃至是短期安保工作……这些都不成问题,会有佣兵满足你的要求。 “护送一支商队到雷姆必拓,价钱给的很大方,而且算上时间,我们能在安魂节之前赶回来。” 他拿出一个鼓囊囊的小袋子,轻轻一摇,里头的金属钱幣叮噹作响:“再说,光定金就这么多了,要是不接的话別人肯定抢了去。” “其他人知道吗?”泥岩问道。 “基本上没人知道,除了老马丁、大铁头……奥,还有索欧斯。” 泥岩:“……那就这么说,还有谁一无所知呢,你別说这消息是最后通知我的。” 希恩的笑容略表歉意:“好吧,大家其实都想干上一票,安魂节我们能多买些食材。”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白纸,那是早已准备好的僱佣合同。希恩也清楚泥岩的为人,他也不想看到大家成天苦日子过不到头。 “容我想想。”泥岩接过后说道,他对重操旧业一直心存芥蒂。 现在的生活算不上美好,很艰苦。安魂节马上就要来了,总不能让大家也像平常一样吃红薯土豆吧……烤肉,啤酒,泥岩也很喜欢这些。 “大哥,你回来了!我刚刚听说……”一进门,索欧斯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看样子果然是比自己提早到的消息。 “希恩说的是真的,一桩好生意。”泥岩转而说道:“可我不想让大家再冒任何风险,战士,应该投身於更有意义的地方,而不是为了几枚金幣送上性命。” “不就是送一批货吗?大哥你放心,以我现在的本事,肯定能帮上你的!”索欧斯信誓旦旦。 穿越者哪有不热衷於冒险的?这片大地如此宽广,不用脚步去丈量实在太过可惜。 每天在田间地头忙活,与作物杂草打交道。不说不耐烦,一点小小的厌倦情绪肯定是偶尔会有的。 “那,好吧。我们……再干最后一票。”泥岩下定决心时,却没有想到,很多事情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 最后一次?完全没听说过。 索欧斯一晚上激动的没睡著,以至於第二天顶著一对大黑眼圈,哈欠连天,还没精神的样子。 村民议论纷纷,对他们干回老本行各有看法,基本都是支持態度,赚到了钱他们多少能沾点光。 佣兵风险確实不小,架不住报酬丰厚啊。 泥岩他们已经在分发装备了,这些东西看样子都藏在营地里住不起眼的一处仓库里。 战术背心,军用弩箭,长刀大剑什么的。很简陋,但也很齐全。 索欧斯分到了一把颇重的双持巨斧,精钢打造。块头看著挺瘮人,但上手感觉著实际重量估计还比不上泥岩的锤子。 “这把斧子有够帅,哪里来的?” 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一个年轻人看了他一眼,说道:“这玩意儿,以前是石头的武器,除了队长就数他有力气。” “啊?石头?这是代號吧,他人呢?” 希恩在一旁默默点燃了一根报纸捲菸,替那小伙子回答了:“还能在哪里,他两年前就死了,被拉特兰人的守护銃爆了头” “这样啊,抱歉,我不知道这件事……” “这有啥,当佣兵的都有这个觉悟。为了钱被人打死没有什么好悲伤的……至少不值得悲伤太久,就我知道的,石头拎著这把斧子砍杀了不下三十人。” “呃……”一时间,索欧斯不知道说什么好。 泥岩亲自给索欧斯找到了一件合適的“防弹衣”,只不过胸口处明显是利器造成的缺口让他很难不多想。话说那些不太明显的黑褐色污垢,该不会是…… “不用想太多,这是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穿上它在关键时候能救你一命,这就够了。” 索欧斯终究是老实把它套在身上,“这玩意儿反正是没能保住它的前主人的小命。”心里想著,没把这话说出来。 这种低质量的护甲,面对劲敌时防护效果聊胜於无,真到那时候,唯一的作用是起个心理安慰。 大家摩拳擦掌,貌似对这次任务颇有信心。不是为了什么雄心壮志,没有英雄出征的凯歌,他们只是为改善生活而拿起利刃的一群普通人,这片大地上苦苦挣扎的可怜人…… 整装待发,他们在泥岩带领下早早在卡兹戴尔城外等候付过定金的僱主。 一些战士在磨礪武器,磨得发光发亮。哪怕,他们情愿这次任务中用不上这些利器。 如果有更好的维生手段,更多人情愿刀剑扔在荒野里锈蚀报废,扔回炉子里煅烧重造成工具也必出现在战场上好。 而再锋利的宝刀,出鞘杀人的那一刻,就成了凶器。 索欧斯找了几跟硬缆绳,將巨斧绑在背上。靠著一处巨石缓缓坐下,啃著早上带的乾粮。 “雷姆必拓,挺让人期待的嘛。” …… 9,启程 办事,拿钱,不要说多余的话,不要做多余的事。扔掉你的善良,以及无用的同情心,至少上战场时作为僱佣兵的你必须这样做。 这是佣兵的守则,区区几句话很容易记下,它们却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苟活更久。 雷姆必拓是个怎样的国家?队伍里没人去过,索欧斯打听了一圈只得到一些粗略的信息。 雷姆必拓坐落於泰拉世界东南角,是举世闻名的矿业大国。境內似乎没有强大的政府机关,主导国家走向的,是各大“公司”。 当地种族以卡特斯为主,形象嘛……索欧斯也见了这一次的僱主——雷姆必拓商队。他们清一色长著毛茸茸的长耳朵,对应原型应该是兔子。 “真是稀奇,如果是这样的话,雷姆必拓岂不遍地都是兔女郎吗?”索欧斯蹲在远处看著泥岩和那群兔子协商,百无聊赖地控制几粒沙子聚成一团又突然崩散,光滑灵活的黑色大尾巴轻轻甩动。 脑袋里净想些无关紧要的蠢事,而这想法却久久挥之不去。 好吧,索欧斯承认,兔女郎这种事情,委实挺让人期待的。 倒是时间不等人,他没能胡思乱想太久。一队卡车满载红薯,迎著暖人的日光朝遥远的南方进发。 作为隨行负责安保的武装人员,索欧斯他们被安排在车队末尾的两辆空车。一路上最好的情况,就是不出现任何情况。 “话说,雷姆必拓真的缺粮食吗?拉几车红薯至於花重金请一批僱佣兵护送?”索欧斯莫名地想:“隨便,拉的就算是金子也和我无关。” 车队逐渐驶离卡兹戴尔区域,那座炉火常年不熄的漆黑城市在索欧斯的视线里渐渐变小,变的模糊,最后被稀树荒原的野景吞噬,消失的无影无踪。 商队似乎很急切,儘管三天来没有任何突发情况,他们仍以全速前进著。除了一天早晚两次就餐和晚上扎营休整,卡车发动机一直大功率运转,没有停歇的意思。 泥岩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经歷这种风餐露宿的日子,反观索欧斯就有些遭不住了。没有纵横的高速公路网,有些路段甚至压根儿就没有“路”,顛簸不止。 真正意义上的舟车劳顿远不如想像中的那么简单,否则就不会成为一个成语单独留存下来了。 著实难受的不行,可抬头看到同伴若无其事的样子,索欧斯又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窘境。 “真没用啊,人家都受得了,就你矫情!?”他心想。 “索欧斯,你还好吗?”泥岩看出他的异样,问道。 “没,我没事,就是有点饿了。早上走的急,没吃饱。”闻言,索欧斯连忙强打精神,展露出並不自然的笑容。 夜幕降临,车队终於在一口湖泊旁停下,搭起帐篷,生火造饭。 索欧斯藉故方便脱身跑到湖边,面色苍白,弓著腰一阵乾呕,早上没消化完的食物又给吐了出来。 其实较之於前两天情况已经好很多了,相信会慢慢適应的…… 拖著身子回到扎营地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了,好消息是,泥岩提前帮他领了一份晚餐。 “上个厕所要这么长时间吗?” “呃,拉肚子了,没多大事。”索欧斯接过餐盒:“大哥你放心,我体格强的一批。” 泥岩不置可否:“自己注意身体,我们没有医生。” 这並不是开玩笑,他们曾经在寒冷的冬夜截击一支拉特兰车队。 有佣兵染上了风寒,高烧不退却无处可医,没过几天便说著胡话去见萨卡兹眾魂了。 “啊对对对,大哥你说得没毛病,不过……”索欧斯混不在意道:“就算我哪天真没了,大哥你也一定会帮我收尸的不是吗?” “那可不一定……反正,多活几年。死掉,真的什么都不会剩下。”末了留下一句话,泥岩便去帮著搭帐篷了。 …… 火堆前,索欧斯席地而坐,无视其他人的目光,狼吞虎咽的吃起晚餐。叉子实在是用不惯,他在附近灌木丛里隨手摺了两根枝条,姑且能当双筷子。 “这小子吃饭怎么和那帮炎国人似的?” “我以前去过龙门,你別说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萨卡兹们打著趣,给灰白的日常添上几分色彩。 伙食倒不用自己准备,那帮卡特斯商人答应过的——包吃包住。 晚餐出乎意料的丰盛:胡萝卜燜干羊肉,主食是一种浇了酱汁的糊状物,味道很浓郁,应该是由某种豆类煮软后捣成的泥。 有一说一,护送商队这几天,比著以前的伙食好上太多。 土豆,玉米,红薯,成天都是这老三样,调料只有一些盐巴。配菜?地里寻吧,运气好了能找到別人漏下的野菜。 不被饿死索欧斯已经很感激了,他只是觉得,正常的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泥岩大哥他们难道没想过吗?更加殷实富足的日子,而不是为了每天堪堪够填饱肚子的口粮累死累活。 嚼碎羊排上的脆骨,喝乾净最后一口汤汁,索欧斯意犹未尽。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希望路途更远些。这当然是为了搜集更多关於泰拉的情报,绝不是嘴馋想多蹭人家几顿饭的缘故。 倒是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虽是同行,商队的人和泥岩一行始终保持著一定距离。他们,在忌惮什么吗? 索欧斯初来乍到,很多规矩不是很明白。他试著和商人们套近乎,却被当场泼了一盆冷水。 “离我远点,魔族佬,做好你该做的事!” “啊?不是,哥们……”一下子就愣住了,心想自己也没招惹人家。 看到那人眼神中流露出的鄙夷,索欧斯纵然心里一万个不爽也不好当场发作。他们是僱主,如果因为自己的任性闹的不愉快,泥岩会很失望的吧…… “对不起,这孩子是新来的,给您添麻烦了。” 所幸希恩及时帮他解了围,把索欧斯拉到身后,赔笑道。 “哼,管好你的人。要不是缺人手,雇你们这群魔族佬干什么?”卡特斯商人警告说,语气並不和善。 “您说的是,我们会注意的。” …… 10,不眠之夜 这下认清现实了,不说人人喊打,但大多数种族对萨卡兹的態度绝对算不上友善。 索欧斯自我感觉良好,碰一鼻子灰並不奇怪。 希恩事后也极其少见的发了脾气:“別闹事,有点眼力劲。他们是拿钱的,合同结束前就得当祖宗供著你懂不懂!”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他声音放低了些许,透露著一丝无奈:“干这一行,你得学会忍气吞声。冷眼和嘲讽算什么?多给一笔钱,隨便他们骂。” “凭什么……”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我下次注意,绝不扯大家后腿。”说罢,扭头便走。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希恩长嘆一声,眉宇间的皱纹拧成一股,心想这倒霉孩子估计还是心存怨气。 年少轻狂啊……曾经我也这副模样。话说,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 好消息是,索欧斯很快就从闷闷不乐的情绪调整回来。至於坏消息:一顶大帐篷坏了,他今晚没地方住。 按时节来算,泰拉现在应该是在深秋,昼夜温差很大。换言之,荒郊野外,冻一晚上普通人不可能遭得住。 帐篷內部空间算不上小,即便如此,三五个人挤在一起已是极限。 加之他住的帐篷塌了,三位同伴只得选择找其他熟人挤一挤。索欧斯则面临著一个现实问题——今晚住哪儿?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听著挺仙风道骨……个毛啊!索欧斯算不上聪明,但绝非傻子。 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 自队伍里资歷老些的佣兵所言,泥岩待他们很好:“他从来都是有福同享,有难第一个站出来,不然你以为我们凭啥情愿跟著他干一年苦力?” “老大只有一个怪癖,只要有条件,他会要求一个独立的住所。而且,没人见过他盔甲下的面貌,最早跟著他干的佣兵应该只剩下希恩了,那老登应该知道些什么,嘴巴却缝的严实。” 我这算是紧急避险,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泥岩大哥一定不会视而不见吧? 他朝泥岩的帐篷走去,前半夜负责警戒巡视的希恩恰巧看到这一幕,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祝你好运,小子。” “你……又碰见了什么麻烦。”为什么要说“又”,泥岩也不清楚。索欧斯不是在找他帮忙,就是在找他帮忙的路上,都快成条件反射了…… “大哥,帐篷坏了,咱就是说,今晚我俩能不能挤一挤。” “不能!”泥岩面无表情,儘管隔著面甲什么都看不出就是了。他的拒绝斩钉截铁,不带一点犹豫的。 “可是,確实没地方住了,我晚上睡觉不磨牙不打呼嚕,很老实的……都是大老爷们儿,咱也没啥害羞的不是?”索欧斯语气很是诚恳。 泥岩:“……” 他最后还是没有拒绝,索欧斯身上那股的难以言明的气息,他並不討厌就是了。 两人並排而臥,画面却並不和谐:索欧斯盖著唯一的被褥,泥岩则静静躺在一旁,依旧穿著那副骇人的护具。 气氛很尷尬,索欧斯一时半会儿是著实睡不著:“话说,大哥你睡觉都不脱护具的吗?我还没见过你的样貌呢。” 泥岩说话依旧闷声闷气:“受过伤,面目丑陋,不方便示人。” 至於为什么不脱护具,泥岩觉索欧斯应该问问自己再讲这种话。 “呃,好吧。” …… 狭小的帐篷里安静了一阵,索欧斯想起今晚的不愉快,像是在发问,又像是在自语。 “大哥,还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我们萨卡兹是打了什么烙印吗?为什么走到哪里都不受人待见,凭什么呀?” 沉默了一阵,泥岩说道:“你知道萨卡兹的歷史吗?” “並没有听说过……” “萨卡兹几千年来战爭就没有停息过,萨卡兹曾將阴霾笼罩整个大地,无数种族曾经被我们带来的恐怖所支配。战爭,死亡,仇恨,这些东西烙印在眾魂,铭刻与每一位萨卡兹的血脉深处。” 老实说,索欧斯只听得一知半解。大概萨卡兹曾经想车翻整个世界云云,然后又经歷了被全世界车翻,今天对你发动特別军事行动,明天又可能直接打响卫国战爭。 反正,似乎挺抽象的。 “总之你知道就好,不用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太多,我们改变不了什么。” …… 索欧斯很听劝,想开了这个问题,心情也好了些许。倒是好不容易和大哥有了独处的机会,可得好好套套近乎。 “泥岩大哥,你抽菸吗?” “不抽。” “那大哥,你喜欢喝茶吗?” “萨卡兹人不喝那东西,我喜欢啤酒。” “大哥,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 “大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泥岩:“……” “你到底睡不睡!” “睡,这就睡。大哥,晚安。” …… 半夜三更,一阵尿意將索欧斯从梦乡拉了出来。“该死的,早知道睡前就不喝那么多水了。” 別过头去,发现泥岩大哥並不在身侧:“人去哪儿了?大半夜的。”他小声嘀咕。 忍著睏倦,索欧斯穿好外套爬出了帐篷。 一阵寒风吹得他猛一哆嗦,夜里还是很冷的。 营地的火堆已经熄了,但是有几位萨卡兹佣兵拿著手电筒在巡逻,荒郊野岭的,不得不防。 拦下一个巡逻的,问道:“兄弟,你有看见过泥岩大哥吗” “索欧斯啊,你说老大?他出去得有好一阵了吧,好像说是去上大號了,我当时也不好多问。” “对了,你大半夜的怎么也不睡觉,我记得你的巡逻排班应该是在明天。” “啊,这,其实我也是出来上大號的……” 索欧斯几句话,把巡逻的兄弟搪塞过去,还是上大號要紧。泥岩估计也不用找,一般人伤不了他。 兜里揣著几张做工极其粗劣的的纸巾,心想这玩意儿用来擦屁股,估计都疼的慌。 加快脚步,逐渐远离营地。没办法,总不能当著巡逻队的面蹲下就拉吧? 临近湖畔,索欧斯深感这地方风水不错。伸个懒腰,打算就地解决。 然而,就在这时候,薄雾朦朧的湖面却突然传出一阵异响。 …… 11,灵异事件什么的 索欧斯前世出身豫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落。但出去打听打听,十里八乡都知道的,这倒霉孩子……打小就胆大。 加之他向来都篤信一个原则:好奇心会害死猫,但肯定害不死人! 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深呼吸著给自己壮胆。 在湖边慢慢蹲下,盯著古井无波的湖面开始荡漾起微波,一连串密集的气泡从水下冒出,似乎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浮出真面目。 索欧斯这下更紧张了,尾巴不安的紧绷著。双腿因为面对未知而在发抖?不不不,肯定是因为冻的。 终於,水下怪物露出了真容,先是脑袋和精致的脖颈,然后是那颇为“丰饶”的胸怀。水珠顺著曼妙的曲线滚落,激起哗啦啦的水声。 她生有一对笔直的黑色顶角,像是个萨卡兹少女,绸缎般的白髮被水打湿贴在身上,眸子如红宝石般迷人。唯皮肤格外苍白,与尸体无异。 最重要的是,这傢伙竟然一丝不掛!该看的,不该看的,索欧斯在这种神经紧绷的情况下全给看了个清楚。有一说一,她是真的大……不对!现在是想这种蠢事的时候吗? 少女站在水中,仰著脸就那样直勾勾盯著正站在岸边的索欧斯,看的他浑身发怵。 索~欧~斯~~阴森勾人的女声幽幽地钻进耳朵,令人头皮发麻。 少女缓缓走上岸,索欧斯不知所措,脑袋里简直一团乱麻。 事实上,她上岸后实际身高比索欧斯还矮上一截,充其量1米6的样子。 可当她步步走近时,索欧斯却被嚇得哆嗦著往后退。欣赏女孩俗世罕见的美貌和酮体?恐怕他现在没有这个閒心…… 荒郊野岭,月黑风高,湖里突然冒出的人……这几个要素组合在一起,索欧斯得出一个结论:有脏东西! 大叫不妙,拼了老命朝反方向撒丫子狂奔。 慌不择路,结果迎面撞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上…… 可以相信萨卡兹的身体素质。 咔嚓一声,树倒了。 然而老树活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又听得一声闷响,人也倒了。 硬碰硬嘛,谁都没捞著好处。 天旋地转,仰面一栽,萨卡兹陷入昏迷。 …… 少女亦步亦趋走到跟前,蹲下身子伸手戳了戳索欧斯的脸颊。软软的触感,还带著他的体温。 脑袋一歪,少女有些疑惑的样子:“我只是想偷偷洗个澡而已,嚇到你了吗?”湖水很凉,皮肤因寒冷而失去血色。 索欧斯听不见,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要把他丟在这里吗?可是,会生病的。”呆呆的少女很为难,这件事如何收场,有些伤脑筋。 另外,后知后觉的萨卡兹大姑娘现在才留意到一个问题——她好像,没来得及穿衣服来著。 再迟钝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少女面部肌肉有些失控的抽动,银牙紧咬,酒窝出现的一抹红霞一直蔓延到耳尖。 羞愤欲绝,少女气的在原地直跺脚。“都被他看光了以后还怎么见人。难不成,难不成等他醒了再当面討个说法?” 她在湖边捡起一块大石,眼睛渐渐失去高光变的灰暗。 石块在她手中分崩离析,最后变成一根极其尖锐的石锥。 鸭子坐的姿势压在索欧斯身上,她如玉的双手握紧石锥慢慢举起。只需往下一刺,故事提前完结。 她犹豫了好久:“可是,世上没剩多少同族了。” 注视著昏迷青年端正帅气的五官,小声嘟囔:“而且,他真的很好看誒。” “反正他也没见过我,以后只要多留心一些,肯定不会有事的。”最后,大姑娘成功说服了自己。 石锥在手中崩解成沙尘,於夜风中消逝,最终回归大地的怀抱。 …… “头好痛……”索欧斯不知自己昏死了多久才终於甦醒,阳光透过帐篷缝隙钻了进来,有些刺眼。 “我回来了?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昨晚……”一连串琐碎的记忆拼凑在一起,索欧斯浑身拔凉拔凉的。 “不对,昨晚我好像撞见脏东西了!” 帐篷被拉开了,出现的是泥岩大哥威严可靠的身影。 “你……还好吗?昨晚我出去方便,回来时碰巧见到在湖边昏死的你。” “大哥,不,您现在是我亲哥!”惊魂未定的索欧斯抱著泥岩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他遭遇的怪事。 听完前因后果,泥岩並没有表现出很意外的样子:“……照你这么说,那怪物长什么样子。” 索欧斯回忆著说:“嘶……我记得,是个萨卡兹女孩的模样,肯定是水鬼偽装来诱惑我的!幸好我意志坚定……”他连说带比划,绘声绘色的。 “你是说,我……她很好看吗?” “那倒確实,大哥我跟你讲,那份姿色放在哪儿都是倾国倾城的级別(话说这个真的重要吗?)。要是能娶那样漂亮的姑娘,这辈子都有了。” 泥岩听得入神,似乎並不介意他多说些。 倒是索欧斯话锋一转,突然提起一茬:“对了,昨晚撞见的脏东西估计还是个死变態,上岸时连一件衣服都捨不得穿。” “建议你晚上最好也不要单独出去,或者带上我一块,真碰见脏东西了咱兄弟俩肯定嘎嘎乱杀……” “我想你应该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准备吃早饭吧,车队待会儿就要出发。” 泥岩离开了,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索欧斯在风中凌乱,他不清楚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泥岩大哥怎么就不相信他呢? 其实,换是索欧斯听到这种鬼话,貌似……他也不会相信换,甚至还会反手取笑对方一番。 幻觉吗?他会不会是太累了……可是,队伍里哪里有萨卡兹少女的身影,除了灵异事件还能有其他答案? 昨晚的一切依旧历歷在目,如果那都是幻觉的话,那什么才是真实? 这片大地对他而言依旧太过陌生,隨意丟过来一个毛线团,都够他拆解许久。 …… 12,没有意外才是真的意外 可怕吗?是的,很可怕。索欧斯是这么认为的,二十年时间筑起来的唯物主义大厦毫无疑问被动摇了。 哎不对呀,这鬼地方连魔法都有,还需要讲什么逻辑吗?灵异事件什么的……嗯,这就不奇怪了。 炸豆饼香脆可口,燉菜微辣。食材在煮沸的汤汁里翻滚,热气腾腾。 “他怎么了?魂不守舍的。”一块吃饭时,很快有人看出索欧斯的异常。 说的不错,某人现在对可口的餐食完全提不起兴趣,味同嚼蜡。 一旁狂吃饼子的同伴瞥去一眼,很是无奈:“我哪知道,这货跟著了魔似的。一大早逢人就说他昨晚撞了鬼,说的跟真的一样。” “我说的都是是真的,怎么就没有人相信呢……”索欧斯眼神空洞,喃喃自语。被卡特斯人歧视的事早就拋到九霄云外了,他现在只想知道在泰拉大陆有什么辟邪的良方。 那人一抹嘴:“你瞧,又开始自说自话了,明明昨天还没什么事。” 最开始发问的拥兵这才瞭然,试探著在索欧斯面前蹲下,深处一根手指:“来,你看看这是几?” 索欧斯:“……”坏了,被当成傻子了。 免费送去一个大白眼:“不是哥们,我脑子肯定没病,但是你脑子好不好使可就不一定了。” “得,这小子压根就没事!”佣兵耸了耸肩,得出结论。 闻言,大伙也放下心来,营地里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唯希恩始终一言不发,他自然也听了索欧斯湖边撞见“萨卡兹女鬼”的怪事。 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不多时,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八九不离十的猜测。 儘管索欧斯心存疑问,可自己又属实没办法证明灵异事件的真实性。离雷姆必拓还很远,这种小事,只有不了了之一个结果。 …… 大片的荒野,杳无人跡。车队全速前进,那口此后数年索欧斯不愿再回忆的湖泊在视线中飞速后退,消失。 不如,就当那是一个梦吧。之后数次扎营过夜,再没发生什么怪事……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路顺风,眼看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大伙不禁都放鬆了不少。看,有人已经在商量拿了尾款后先在雷姆必拓搓一顿大餐。 索欧斯正捣鼓著一台大號收音机,研究这玩意和地球上的有何区別。 “滋滋——源兴矿业集团提醒广大市民——滋滋——突发性天灾极易出现在源石物质聚集的天灾旧址,具有难预测、成型快、破坏性强等特点——请远离——滋滋” 收音效果很差,很多杂音,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其他人说笑的时候,索欧斯把这条讯息听了个大概。 “別信那帮专家胡说八道,这玩意的出现概率跟中彩票一样。”希恩就挨著他坐在右边,把一截菸灰抖出车外,说道。 索欧斯想起以前买过三年的体彩没中过一次20元以上,快音平台上天天刷到人家中了五百万大奖云云,一下子听懂了。 点头称是:“好吧,那確实不太可能出现。” 同一时间,排头卡车的副驾驶上,一位蓄著山羊鬍的中年卡普里尼看著地图上的坐標。想了一会儿,这位精明的老商人说道:“我们直接从喀木镇穿过去,能省下一天的时间。” “拉里老板,你是一丁点时间都耗不起吗?喀木镇五年前发生过天灾,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司机明显对这个决定有些意见。 拉里的视线飘向远处,漆黑的云团聚集在那座被天灾摧毁的的小镇上方,何其辽阔:“那乌云你也看见了,估计不久后会有一场暴雨,不早点传我这边去,我们只会浪费更多时间!別忘了,你的工资还是我给的。” 卡车上拉的真的是红薯吗?他再清楚不过了…… 那异常的天象有没有可能是天灾云团?开什么玩笑,天灾云团都是红色的,电闪雷鸣,源石物质爆表,那动静跟世界末日一样。 “得得得,您是太阳穀工业的大老板。咱们横穿喀木镇,这下行了不?”司机无奈答应,开足马力朝那座破败的小镇遗址驶去。 …… “这是哪儿?”索欧斯发觉窗外的景致不再是荒山野地,反而变成了一些建筑物废墟。几乎看不到一片完整的砖瓦,遍地是一些失去光泽的晶簇,其中最大的有一座房子那么高。十分破败,看不到一点人气。 泥岩杵著他的战锤,看不出面罩下的神情:“我不知道,但看样子应该是天灾席捲过后的废墟,你看那些源石晶簇的顏色都已经暗淡,这地方的荒废有年头了。” 天灾製造毁灭,天灾也带来源石。当年这里爆发天灾时,这里的居民兴许受到了天灾信使的提醒及时撤离,又或者湮灭在风暴之中,不得而知。 “这些源石可以直接拿去使用吗?”索欧斯看著那些密集的源石晶簇,说道。 希恩很纳闷,心说你小子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但,还是耐心解答了他的疑问。 据他所说,天然源石丛不值钱,里头全是杂质还有致病物质。別说是工业使用了,感染者用这玩意儿释放法术都要付出矿石病急剧加速的代价。它们从矿场开採出来之后,要经过复杂的工艺流程,耗费巨量財力物力,最后加工成为成品源石,也被称之为臻纯源石。那是国际硬通货,贼值钱。 移动城市躲避天灾要靠源石驱动,就连他们乘坐的这辆车,使用的能源也是多次稀释过的源石溶液。源石,是世界的命脉,各种意义上的。 …… “就算是很久以前的天灾区域,冒然进入还是有风险的……这帮商人……”索欧斯对这种冒险行为多数时候时候並不理解。 “谁知道呢,估计是从这里抄近路能省些时间。”希恩隨口说。 “可是,待会儿似乎会有一场暴雨……”看著外头黑压压一片的云层,索欧斯有些不安。 没由来的,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一路上真的会平安无事吗?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倒也挺让人意外的。 13,红薯值几个钱,不是吗? 横穿小镇未必是一件坏事,主路上碍事的源石晶簇基本被清理到两侧,路面留有旧时的车辙。显而易见,这是前人的手笔。 说是小镇,其实喀木镇在数年前未被天灾袭击时。经济发达,外来人口眾多,就隱隱有向小型贸易中转城市发展的趋势。只可惜一场天灾,还未建设移动地块的小镇灰飞烟灭,什么都没了…… 別动不动就嚷嚷逆天而行,孩子,你见过天灾的威力吗? 大伙说笑正起兴时,车队骤然急剎,盪起一片尘灰。 车辆故障?还是……袭击! 拥兵们身经百战,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自是第一时间拉起警惕心。 “下车,警戒,备战……”泥岩的指令很简洁,没一句多余的废话。 弩手迅速拉满弓弦,解开箭袋,一气呵成。三名著甲的萨卡兹术士是队伍里的主力输出,默默检查著施法单元……前脚还有说有笑的佣兵们,剎那间完成调息,展示出极其专业的一面。 紧握冰冷的斧柄,索欧斯手心却直冒汗,打心底觉得自己没用:“蠢货,別给大家掉链子,有什么好紧张的!” 泥岩已经提起战锤第一个跳下车,谨慎寻找著周遭异动。 有人在释放大规模的源石技艺,距此地很近……地面上细微的砂石震动,瞒不过这位土石之子的眼睛。大地,与他为友。 “敌人在接近,他们数量眾多。” “嗷呜——”那是悽厉的令人牙酸的狼嚎声。 狼嚎此起彼伏,拥兵们尚可,那群卡普里尼商人却是汗毛倒竖,恰如受惊的羊群。 话事的老商人拉里內心再焦急,也不能將这种情绪表露在那张苍老的脸上。他必须镇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 之所以停车,那是因为路面不知被哪个缺德玩意用大堆杂物给堵了。单是清理,估计就要耗费一两个小时。 原路返回?后面那群魔族佬都特么开始磨刀了。拉里一声苦笑,现在去查是谁走漏的消息为时已晚。 乌萨斯人,內鬼?这已经不重要了…… 关键是,有人盯上了他们。他看向车队中间一辆满载红薯的货车,眯起眼睛:“准確来说,是盯上了这批货!” 事到如今,只能希望这支佣兵能保他们平安。 空中的阴云越发密集,却迟迟不见雨滴落下。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並不是一场雨……可惜,不管是暗中的不速之客,还是全面戒备的商队,都没把注意力放在这儿。 未知的敌人並没有和猎物玩捉迷藏的兴趣,约莫上百头壮硕的恐狼出现在视野之中,他们无一不是嘴角流涎,异样的猩红双眼满是对新鲜血肉的渴望。 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骑著高大的头狼渐渐走近,手持一根平平无奇的法杖,狼群都自觉为他让开一条通路。 他身侧还有位独臂中年人,穿著件棕色夹克,仅剩的右手轻轻挥舞,一团炽红的火焰凭空出现在掌心。 “乌萨斯人的手都伸这么长了吗?你们的感染程度……离死不远了吧?”那圆圆的熊耳暴露出二人的种族——棲息在极北帝国的乌萨斯。 而且,他们体表暴露著大片丑陋的源石结晶,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毫无疑问,矿石病晚期症状,大半截入土…… 狂躁的狼群应该是骑著头狼那位的手笔,很强大的源石技艺,代价是即將因矿石病崩坏的躯体。 “我们花了大价钱买了情报,这批成品源石够兄弟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都是为口饭吃,不要怪我们,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太倒霉了……”手持法杖那人说著,控制狼群步步逼近。 商队里的人跑了过来,火急火燎说排头的车子附近也出现了大批劫匪,十有八九是和这帮人一伙的。 没办法,泥岩只得带了一些人手前去支援,让希恩和索欧斯他们先拦住这两位实力强大的感染者。 但是单单靠他们十有八九打不过狼群和独臂术士,泥岩临走时,聚精会神使用了源石技艺:“沃土磐石,站起来吧!” 地面震动不止,泥土翻涌,筑起了一座高达三米的岩石巨像,踏出一步,一声怒吼將狼群嚇退几分。 “索欧斯,你能控制我的源石技艺造物,对吧?”泥岩看向他,问道。 索欧斯闻言,从那巨像上感受到亲切的感觉,凝重的点了点头:“大哥你放心,应该没问题!” 巨像失去指挥权呆愣了一会儿,如去头的苍蝇。 索欧斯趁这时候对他下达了进攻指令。果不其然,它再次动了起来,甚至比泥岩控制著的时候更加灵活。 “我们去处理前面的敌人,开出道路后立刻出发,別和他们耗下去!”泥岩最后交代说。 乌云更浓厚了,天色彻底昏暗下来。 两头试探的恐狼没能接近,弩手们集火把他们打成了筛子。 狼群不足以令身经百战的萨卡兹佣兵乱了阵脚,至少这样不痛不痒的试探是不够的。 与此同时,泥岩在车队前头见到了另一批全副武装的敌人。约计是由三十人组成的中小型劫掠组织,看种族也基本上都是乌萨斯人。 老商人已经躲进了车里,泥岩带著一部分佣兵与那些人对峙。 “你们到底送的是什么东西,这些敌人是专业的杀手,没有足够的价码是请不动他们的!” “源石,我们走私了大批成品源石……就在后面那辆车上的红薯地里藏著。”到了现在这种紧要关头,拉里也不敢再卖什么关子了,老实交代了这批货物的真相。 “只要你能护送我们安全到达雷姆必拓,我愿意付三倍,不!五倍的佣金!” 这根本不是佣金多少的问题,泥岩懒得搭理他,稍有不慎,他们这几十號人一个也別想活著离开。 也確实,只不过是几车粮食,又有谁能出这么高的佣金呢?成品源石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兄弟们,把这些魔族佬宰了!” 乌萨斯禿顶头目振臂一呼,那些大汉便气势汹汹的围了过来。 “战场,从未改变……而你们,是否做好了死亡的觉悟。”泥岩拎起战锤,血色的飘带在风中上下翻飞。 他孤身顶在最前面,宛如庇护所有人的山岳一样可靠。 14,鏖战 泥岩杀过人,他杀过很多人。好人,恶人,战场上,只有敌人……他从来一视同仁,通通战胜! 掠夺他人性命,换成粮食和钞票……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可也无计可施。第一次杀人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泥岩忘记了,但他知道,自己当时一定哭了很久。 鲜血淋漓,还有將死之人满是怨恨的诅咒眼神。看多了,会麻木,会不再惧怕…… 就像现在,泥岩手握战锤掀起一阵劲风。第一个衝上来的乌萨斯人成了倒霉蛋,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各种颅內组织溅了他一身。 无头尸体应声倒下,被染红的锤头一点点滴著未凉的鲜血。 索欧斯没能看到这一幕,否则估计会当场吐出来…… 禿头贼首对同伴的死亡没什么反应,神色逐渐凝重。 他们已经在这里提前埋伏三天了,终於等到了这支车队。原以为这群萨卡兹不成威胁,看来,是有点轻敌了。 商队也没有坐以待毙,他们翻找出备用的刀具,紧张的躲在佣兵后头。大伙心里都很清楚,现在要是不拼命,待会儿就真没命了。 泥岩周身环绕著淡淡的沃土护盾,像一台装甲车一样直衝敌方头目。先干掉这个傢伙,其他的杂兵不成威胁。 出乎意料的是,禿头大汉非但没有退,反而用大剑直接挡住了这一击。 袖口衣物碎裂,露出骇人的源石结晶。果然,这也是名感染者,而且矿石病严重程度完全不逊色於刚刚碰见的两位。 “拼气力,我可从来没吃过亏……”禿顶头目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颗成品源石,以自身为媒介,发动源石技艺。 眼看他身上的肌肉不断膨胀,將衣物挤破,体型一时间与没有穿著护甲的泥岩不相上下。体表通红,青筋暴露,向外散发著肉眼可见的热气。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肌体强化型的源石技艺,有源石作为支撑,实力深不可测,相当棘手。 见状不对,泥岩立刻退出数步,与其保持安全距离,架起防御姿势。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种短暂狂暴化的能力对身体负荷极大,就算有源石支撑,这傢伙也绝对撑不了多久。 禿头步步紧逼,期间他还吃到了对面弩手的几发冷箭,所幸护甲厚重,里子还填充了泥土。仅靠这些普通弩箭,没有打穿的可能。 像两头怪兽在贴身肉搏,势均力敌。萨卡兹佣兵和另一边的乌萨斯匪徒都不敢轻举妄动,只得静静观望。 別看他们两个打的起劲,一般人凑上去,光是战斗余波都够死上十几次了。 泥岩那层灰黑色的护盾很快被砍碎了,抓住他挥剑的一丝破绽,一记重锤打折了他的右臂。 砍出豁口的重剑落地,头目的右臂扭曲成另一个角度。 他布满血丝的两眼充血通红,左手紧握的源石发出亮光。断臂竟扭转成正常的角度,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如常。 这能力太犯规了,但是,无底线向恶魔索取力量,又怎么可能没有代价呢? 突然半跪在地,头目猛的吐出一大口鲜血,而那血渍由於源石物质含量过高,竟散发著星星点点的萤光。 他突然咧起嘴笑了起来,牙齿被染得猩红:“我可是不怕死的,你有这个觉悟吗!?” 泥岩:“你,废话太多了。” 鏖战上百回合,头目遍体鳞伤,胸前出现的方形凹陷,是致命伤。 他干张著嘴,肺臟破掉已经说不出话。 巨大的身躯一阵摇晃,轰然倒地……失去源石技艺支撑,短时间暴涨的肌肉迅速缩水,变为正常人的体型。 紧握的左手脱力鬆开,能量耗尽的源石失去高贵的光泽,形同黑炭。它滚落到不远处,裂成几瓣碎片。 群贼无首,乌萨斯劫匪的战斗意志却没被削弱多少。只能说,毛熊的民族特色吗? 萨卡兹们士气高昂,纷纷衝上前去砍杀贼寇。佣兵这一职业是很复杂的,今天杀劫匪,明天就可能戴个头套,成为劫匪的一员。 刚强杀一名源石强化的感染者高手,饶是强如泥岩也倍感疲惫……再次使用源石技艺,又一座岩石巨像拔地而起。 一拳將附近某位乌萨斯术士砸成小熊饼乾,石头人迅速清理起阻挡车队前进的路障。 “逼退他们,告诉希恩,不要恋战。”泥岩很困,视野似乎都在打转,他撤回来后翻身上了第二辆卡车。席地而坐,战锤竖在面前,陷入暂时性晕厥。 儘管如此,源石技艺依旧没有中断,石头人卖力清理著路障,很快,一条通路被清理出来。 乌萨斯人终於溃败了,他们留下一地同伴的尸体,四散奔逃。 …… “天!妈的,快看,天变红了!”不知谁先惊恐的喊了一句,眾人闻言齐齐抬头看去,乌黑的云层真的转变成了笼罩喀木镇的红色云团,电闪雷鸣,像巨兽的嘶吼! 在泰拉,没读过书的小屁孩都认得这玩意儿——天灾云团! 另一边,希恩挥刀砍杀了一匹恐狼。抬头看到这异象,苦笑一声:“操,竟然真中奖了。” “快快快,不想死的话立刻启程!”拉里大吼。 空气中源石物质浓度陡然上升,卡普里尼商人纷纷带上防毒面具,以免感染矿石病。 也不计较什么种族歧视了,和萨卡兹战士一起挤上车。 拉里突然想到一件事,老兔子一把年纪了,竟跑的飞快。在卡车的红薯堆里扒拉一阵,拽出一只银色的特製金属手提箱,很肉痛,这是十分之一的货。 他跑向车队后方,年迈的身体都想再帮他一把。现在,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 …… 有几个兄弟已经倒下了,生死不明。索欧斯的战斧上净是狼血,衣物被撕扯的破破烂烂,身上不少伤口不停往外飆血。 他没习过武,冷兵器也只会劈砍,能撑到现在完全是因为身体素质异於常人。类比的话,可以把他当成一只高甲低攻的血牛怪。 狼群被削减不少,独臂术士却还没出手过。即便如此,他们也已经快到极限了。 15,天灾?天灾!天灾…… 拉里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不多做解释,郑重將手提箱递给不明所以的索欧斯:“你们萨卡兹,都会使用源石技艺,对吧!这,是源石……一整箱成品源石!” 不等眾人因这箱价值连城的源石震惊,拉里紧接著说:“突发性天灾马上就会爆发,再耽搁一会儿,所有人都会死在这儿!”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可以耽搁了!” 说罢匆匆离开,这时候卡车也纷纷启动了发动机,轰轰作响。 佣兵们面面相覷,拉里已经明示了,那两位强大的感染者不会让车队轻易离开……换言之,必须要有人留下断后,直面劲敌,直面天灾! 不论是谁,留下,都是必死之局。 箱子质量很好,索欧斯悄悄打开一丝缝隙,险些被黄澄澄的成品源石闪瞎眼睛。 他尝试去调用源石內部蕴藏的力量……要知道,体內存在的源石他已经证明完全无法利用,可若是外物呢? 片刻后,得到答案的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果然是这样吗?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年纪大些的都留下,其他人上车先走!索欧斯,你也……索欧斯!?”希恩说这话时,却见索欧斯已经带著那箱源石离开阵型向前走去。 “喂,你小子想提前送死是吗?”独臂术士戏謔道。 没有理会他,索欧斯在狼群和车队中间的空地上默默驻足,他回过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容自信而阳光:“你们走吧,我来断后……帮我给泥岩大哥带个话,谢谢他半年来的关照,如果我能活得离开,就给他当一辈子小弟。” “妈的你小子逞什么能,给我滚回来!”希恩脖子通红:“你源石技艺再强能拦得住他们?光那些源石活化都够你死上几百回了!” “我知道,但我不会后悔……” 从箱子里拿出一颗源石,用力握住,源石绽放出强光。索欧斯大手一挥,地面瞬间涌动隆起,瞬息片刻便形成一面厚重高耸的土墙將他与眾人隔开。 “蠢货!”希恩痛苦地骂了一声,他当拥兵很多年了,同伴在身边倒下,早就习以为常。 最后忍痛下令: “其他人立刻上车,天灾可不会等我们……” 万事总有取捨,有人选择留下,其他人更应该抓住他搏来的机会。 佣兵们不免对索欧斯的选择心生敬佩,要知道,接活上战场这方面他只是个新人…… 源石发动机轰鸣作响,车队紧接著便开足马力出发了,全速驶离这片即將被天灾摧毁的区域。 …… “好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了。”大敌当前,天灾就在头顶,索欧斯忽然间感觉整个人轻鬆了不少。 死亡吗?一瞬间貌似並不是那么可怕了。 来到泰拉,他最担心的是什么?是毫无价值的死去。 就这样结束,多少也有点主角的样子了。 “天灾马上就要来了,你们不逃吗?算了,反正也逃不掉的。” “矿石病晚期,我们没打算活多久,也没有活下去的可能。天灾是意外,本来能用你们整支队伍陪葬的……但是现在,你搞得本大爷很不爽。”操控狼群的阴翳感染者手中法杖尖端发出强烈的光芒,一时间狼群纷纷炸毛,变得更加狂躁。 “那你就过来试试看,小瘪三!”一箱源石被倾倒在地,他们以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变得活性化,释放出海量的热能和光芒,最后完全耗尽能量,化成失去光泽的黑炭。 一脚踏出,碳化的几颗源石被踩成碎末。 感染者如临大敌,下达进攻指令,狼群一拥而上,要把这个狂妄的小子撕成碎片。 那术士也动手了,顷刻间便催生成出一颗巨大的火球撞向索欧斯。 此刻,索欧斯感觉一股由內向外的力量几乎要把自己撑爆,体表的原石颗粒激增的同时又不断萎缩,就像被什么东西制衡了一样。 但吸收一整箱源石之后那份力量是不会消失的,它需要发泄。 沙石尘土飞卷,以他为中心的地面骤然碎裂,形成蛛网一般的沟壑。 火球没能击中他便被尘土阻挡后消磨殆尽,几匹恐狼在他身上留下不少伤痕,下一刻却被沙尘暴席捲上天,沙砾瞬息將他们搅的粉碎。 战斗场景真的算不上花里胡哨,没有什么对波的宏大场景。索欧斯浑身带著剧烈的源石波动奔袭到独臂术士面前。 “怎么可能,你!”男人大惊失色,却已经来不及了。 轰出平平无奇的一拳,这傢伙直接倒飞出去数十米,撞在一栋废墟上,已然是一个血人。全身组织器官尽碎,全然没有存活的可能。 回头挥出巨斧,威风凛凛的头狼猛然一僵,脑袋从脖子上滑落,留下光洁的断面往外飆血。 阴翳术士被倒下的狼尸砸断了一条腿,动弹不得。源石技艺在这时候自然是中断了,仅存的恐狼失去了控制,纷纷四散逃命,哪怕是野物,也知道天灾意味著什么。 “呼……呼,”喘著粗气,他却没有什么害怕的意思。变態一样笑看著索欧斯:“然后呢,杀了我,你又能怎么样?天灾就要来了,你一样要跟著我一起死!” …… 回应他的是落下的巨斧,剩下的是一具被腰斩的男尸。 “说的不错,杀了你是不能怎么样。但是能让我心里畅快就足够了,行了吗?”索欧斯浑身是血,別人的,自己的。 混在一起,分不清,也无所谓。 被腰斩的人不会立马死亡,阴翳术士死死盯著索欧斯说不出话来,不消片刻便失去生机,双眼变得灰暗。 索欧斯杀人了,来到泰拉后第一次做这种事,儘管在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恐惧,噁心,还是杀人之后的负罪感。不,这些感觉都没有。 非要说的话,他现在很气愤,倒也很痛快,倒在地上的那两具尸体也算一份。 好好的出来接活挣笔钱,结果还能碰到这种壁事,他就想问一句:凭什么?凭什么他要受这种罪? 如果他不像今天这样太过弱小,没有力量。 如果这片大地不是如此抽象,这些事情还会发生到自己头上吗? 天灾酝酿成型了,那猩红的天灾云在轰鸣在怒吼,似乎在嘲笑他的渺小。 扔下沉重的战斧,索欧斯扬起头撑开双手,他笑的何其张狂。 “天灾,我就在这里,谁跑谁是孙子!” 那是心中抑制不住的狂妄与怒火! 微粒在高空凝聚,形成眾多巨大的源石晶簇,携裹著火焰和闪电,向地面坠落,宛如陨石天降。 索欧斯压根就没想躲开,因为躲在那些废墟里没有任何意义。 “大地,听我號令!”每一天,每一刻,索欧斯都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大地的联繫在加深。目前光凭自己,或许做不到一些事情,但是,那箱源石可不是白白吸收的。 山脉平地起,这不是形容词。无数石柱衝破地面,直刺天空,它们同时隆起,合抱形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將索欧斯牢牢护在中间,不留一丝缝隙。 下一刻,天灾降临,源石晶簇在地表迅速滋生,坠下的陨石將地表仅剩的一些残破建筑物直接砸成了凹坑,愈演愈烈。 索欧斯意识变得昏昏沉沉,是死是活,就赌这一把了。 “轰!”一块巨型源石直接击中吗索欧斯筑成的堡垒,然后是第二颗…… “呵,真是狼狈呀,石一……” …… 16,面对死亡,我们要学会习惯 正面扛过天灾的朋友们都知道,这样做基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怎么说,收敛尸体是没必要了,刚好省一副棺材。 …… 突发性天灾是谁都没有料到的,即便天灾规模小到只能覆盖喀木镇废墟,那也是天灾。 它像是最为贪得无厌的恶灵,飢不择食地吞噬著这片大地上的一切。自古以来,对天灾的恐惧刻在每个泰拉人的心底。 源石丛恣意滋生,散发著淡黄色的光芒。隆起的岩丘被坠落的巨形源石轰成平地,喀木镇彻底从地图上抹除,连废墟都不剩下了。 野兽无处可逃,哪怕幸运的躲过了漫天陨石,即便没有死於浓密的源石粉尘,天灾爆发时宛如人间炼狱的高温也不会放过它们。 自现在起,数年之內这里將会是生命的禁地,除了那些真正的环境適应者——源石虫。 天灾区域外围,喀木镇南向20千米的一片林子旁,刚刚逃出生天不久的商队在此驻足。 搭起临时营帐,救治伤员,清点损失。 泥岩昨天夜里就已经醒过来了,从希恩口中得知了事情始末。 “铁头和阿光伤势很重,看样子是撑不过来了……” “嗯,我知道了。”身为领袖,泥岩已经很努力在保持平静。 萨卡兹战士们身心俱疲,或蹲或躺,倚著树沉沉睡去的大有人在。 或多或少身上都掛彩了,绑著一层薄薄的纱布。 因天灾突袭被嚇得惊魂未定,更重要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倘若他们撤离时间稍稍迟了一些,假如天灾笼罩范围再大上一圈。不幸中的万幸,於天灾中苟得一命。 缺医少药,在战斗中不幸被击中要害的两名佣兵得不到有效救治。不久,其中一人越来越微弱的心跳终於消失了…… 泥岩控制著一把沙土,在护具上摩擦掠过便带走了腥臭的乾涸血跡。 来到还没断气的另一位佣兵跟前,他躺在一张简易担架上,脖子上致命的撕裂伤外缠著厚厚的纱布。 每一次忍著剧痛艰难的呼吸,一股殷红的血就透过纱布往外渗。血腥味很重,萨卡兹们却已司空见惯…… “怎么样?还有办法吗?”很奇怪,向来看不起萨卡兹的老商人拉里竟然也在旁边,颇为关切这位重伤佣兵。 不只是他,同歷生死,商队和拥兵们的隔阂几乎消弭不见了。 至少称呼时,叫的是萨卡兹而非魔族佬…… “这种伤势能撑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奇蹟。”商队里隨行的卡特斯医生合上药箱,深感诧异的说。 “当真没救了?” “就算是送去哥伦比亚最好的外科医院也没办法,他之所以还活著,全凭一口气吊著。” “老大,你来了……我……”伤员见到泥岩后如释重负,甚至挣扎著想要起身,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泥岩握住他的冰凉的手,声音放的很低:“铁头,我在,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 “我不行了,老大,我知道的。”铁头倒是看得开:“可惜了,说好的今年安魂节给大家酿啤酒喝的,要食言了……” “你撑住,或许……” “別费药了,老大,你看,阿光倒是走的利索……”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是一旁已经死亡的同伴。 “带我们回卡兹戴尔吧,外面太冷……”铁头的声音更微弱了,生命像风中残烛,即將熄灭。 “放心,我会的,还有其他事吗?” “倒也是,老大,拜託你最后一次——我疼的厉害,浑身都火辣辣的疼,给我个痛快吧!”说罢,便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时不时的,身体因剧痛而一阵痉挛。 “匕首……”泥岩说道。 希恩稍作犹豫,便抽出了腰间佩戴的短刀:“老大……” 乾净利索,刺穿心臟,泥岩做完这些手都在颤抖。 “谢……谢。”铁头很快停止了呼吸,脸上带著解脱的笑意。 一位平平无奇的萨卡兹佣兵死去了,算不上光荣,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只有一个同样没多少人记住的土气外號。干这一行的,又有几个幸运儿能够善终? 空气一时间凝滯住了,许久,拉里开口说道:“你是叫泥岩吧,那个,我,可以向他们的家人支付一笔钱” “不必了。”泥岩直接回绝:“他从小是孤儿,没有家人。而孤儿,在卡兹戴尔遍地都是。”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这没有必要。接过你们委託那一刻,我们就对这种事情做好了准备。” “那好吧。”拉里嘆声说。 泥岩已经忘记此番情景他经歷多少次了,看看如今的队伍,当年一起打拼的老面孔还剩几个? 所幸周围是片林子,他们很容易找到了不少乾柴。 两个火堆同时燃起,铁头和阿光,很快被大火吞噬……橙黄火光映照下,灰烬飘扬,融入夜空。 萨卡兹们沉默的驻足在火堆前,为他们送行。 希恩:“愿眾魂接纳汝等残魂……” 待明火熄灭,残炭燃尽。泥岩手搓了两只粗糙的石罐,分別收敛起他们的骨灰,小心封装好后交给希恩:“说好的,带他们一起回家。” 大家很快散去了,同伴的离去不是一件让人好受的事情。但其他人还活著,他们仍要面对不算美好的明天,打起精神,完成剩下的委託,这样才不会让他们白白牺牲。 死亡常伴其身,生死自会看淡,不是吗? …… “所以,索欧斯一个人留在天灾中心断后,是吗?” 处理完这些,泥岩单独找到希恩说起另一件事。 “泥岩,当时没有別的办法,原来我想带一些老傢伙留下的。”希恩解释说:“他拿起卡特斯人给的源石,用源石技艺把我们隔开了。那小子,是替我们死的。” “说不定,说不定他还活著……”泥岩的声音变得急切了些:“如果他运气好,躲过了天灾……如果……” 希恩印象中,泥岩很少展现出慌乱的一面,这是很罕见的。 且不说那两个强大的感染者会不会放过他,歷史上又有谁在天灾中心活了下来?索欧斯已经死了,遗体都別想找得到。 就算再不想承认,这也是必然的事实。 “嗯,姑且算是失踪了……万一真有奇蹟呢?”可又实在不忍心说出那小子已经死了这种话,希恩违心道。 “你要是还活著,回来了我认你当哥都行……” …… 17,虚假与真实 “啊——哈——什么嘛,本大爷嗑过药也是蛮强的嘛。” 很困,层峦包裹下索欧斯睁不开眼睛。或许,下一秒天灾就会衝破这层可笑的阻碍。 “呵,去尼玛的天灾……” 游离的意识,飞向了哪里? 明灭的灵魂,流向了何处? …… “医生,你快看!石一他好像要醒了!” “別吵,我看看情况。” ……“吵死了,话说,这声音听著怪耳熟啊。” 好不容易抬起眼皮,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室友吴鹏那张大脸,还有一群面色激动的白大褂医生。周遭布置,像是一间病房。 怪异的是,一切都是黑白的,他眼中的世界失去了色彩。 伸手摘下了覆在脸上的呼吸机面罩,索欧斯……石一满目惊愕,老子这是又穿越回来了? “石一,你还认得我吗?”吴鹏伸手在他面前晃个不停,焦急的问。 “我特么当然记得,你小子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我是出了车祸,不是得了老年痴呆!”石一咬牙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呼,这下对味了。”吴鹏顿时放下心来,还有閒心打趣,说明这小子死不了。 “別扯有的没的,我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 等候多时的老医生一下子来了兴趣,抬了抬老花镜,正色道:“全身二十三处骨折,重度脑震盪,颅內出血,多器官衰竭,失血性休克……” “您搁这报菜名呢!”石一整个就一大无语:“那照这么说,我这条小命还有救吗?” “以我五十年来的从医经验来说,建议直接联繫殯仪馆处理后事。” “你是不知道,刚刚就是这老头管我要你家属联繫方式,说是你伤势严重,建议对接他们最新推出的安心享乐一条龙服务。”吴鹏小声说。 “那是什么东西?”石一一愣,表示没听说过。 “呃,就是安乐死的意思,你懂的吧。就那种,打一管药,两腿一蹬人就没了。” 他的声音其实很小,奈何病房里很安静,大伙都听得见。 石一:“……” 老医生:“……” 缓缓扭过头,两人四目相对,老医生——老毕登的眼神有些躲闪。 “老先生,您贵姓啊?” “免贵。”他心虚道。 “姓特么什么!?” “苟……我姓苟。” “哦,苟医生,今年您高寿啊? “呃,八十一了。” “哈哈哈,八十了是么……”石一当场医学奇蹟,一个鲤鱼打挺从病床上跳起,插管脱落处还在往外飆血。 “他奶奶的,你个庸医反正都大半截入土了,怎么不自己去安乐一下试试。” 还姓苟,老子看你是真狗! “你全家xxxx(华夏粗口),信不信我xx(豫州方言粗口)” 儘管石一嘴上一顿输出,其他人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 发生了什么?马上要送去太平间的人直接蹦了起来,看起来还很有精神的样子。 奇蹟?这简直是神跡!以苟医生为首的医学大能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这哪里是病人,分明是一席行走的诺贝尔医学奖! 人群中某医生同时掏出脖上掛的观音和十字架,犹豫不决,不知是那个显灵了。 “吴鹏,我们走,我现在好得很,没病!”石一不知哪里来的巨力扯下一段床单,熟练的包住手上的创口。 “石一,可是病房外面围了一群记者,那些搞新闻学的都在等明天的头条素材。”缓过神来,吴鹏为难的说。 “等等,我有办法!” 苟医生突然说:“出后门坐备用电梯,从负一层太平间绕出去,裹严实些不会有人发现!” 石一狐疑:“什么条件?”他可不认为这老壁登会这么好心。 “让我抽一管血,另外,你后续复查必须来我科室……” …… 石一,紧紧握住左手,思索片刻后答应了他。 头上扣著吴鹏的鸭舌帽,戴著一位年轻男医生贡献的口罩和墨镜,电梯一路下行——昏暗的空间里只有暗红色的楼层数字频频闪烁。 “石一,我当时是真怕你就那样躺著醒不过来了,今年你帮我垫的学费还没还呢。”吴鹏后怕的说道。 “害,你想想,我要是真没了这钱你刚好不用还了,多好。”石一左手握的更紧了,就像在极力隱藏著什么。 “净说蠢话,把兄弟我当什么人了。” “开个玩笑,別当真。” 很快,电梯到底。 两人走进阴冷的太平间,除了稀疏的几个搬运遗体的工作人员,这里显得空荡荡的。 想必是医院里手眼通天的苟医生提前打点过,他们对突然出现的閒杂人等熟视无睹。看,工作人员甚至碰巧给他们让出一条路,一不小心打开了通往医院外的紧急通道。 “石一,你急著出来是要去哪儿?” “先回学校吧,我手机还在寢室。” “行吧。”吴鹏打开嗒嗒出行叫了一辆车,路程不远,不到二十分钟司机就把他们送到了目的地。 他们是从小北门偷偷溜进去的,另一个出口刚出车祸不久,风险很大。 在泰拉呆了半年,一切就在昨日,一切恍若隔世。 住的是六人寢,大伙身上都带著钥匙。 吴鹏正打算开门,他们却听到里面的爭吵声: “不是说全寢保研的吗!?为什么只有两个名额!” “我看还是比绩点吧,公平。” “公平个屁!谁不知道你小子绩点最高?” “呵,反正石一他人都没了,有本事你把他叫来评评理!” “这件事就別给吴鹏说了,名额本来就不够。” …… 石一夺过钥匙,而后一脚踹开大门。然而,看到四个好兄弟活见鬼的样子,一肚子火一下子又给浇灭了。 他觉得很可笑,可又怎么也笑不出来。 “石……石一,你没事啊,我们都很担心你。”陌生人乾笑著说。 “担心怎么从死人身上刮油水是吧……无所谓。” 石一无视了他们,收拾完东西,挎上一个背包,压低帽檐径直离开:“別跟过来,吴鹏,如果你还拿我当哥们的话。” …… 打车来到郊外,石一在一株临河的大柳树旁兀自坐下。他很满意,这里风水不错。 拿起手机录起视频: (吴鹏,我要走了,柜子里棉袄的衣兜里有一张银行卡,我养父去世前留下的钱都在里面,密码六个八,卡里面还有一百三十多万的样子。钱你收下,每年代我祭拜他老人家一次,这是兄弟我唯一的请求。) 发送,屏蔽,这个世界的一切与他再无关係。 …… 18,他的归宿是这片大地 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离出来,然后消失逸散。 石一已经噶了,这个失去色彩的世界,不是他的归宿。 鬼迷心窍的,又打开了手机角落里的那个软体——明日方舟。 “阿酷奈子!” 久违的登陆页面,体感记忆得有半年没见了。 点击干员列表,一个颇为眼熟的陌生面孔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长髮及腰的萨卡兹美少女,跟索欧斯深夜在湖边撞见的女鬼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底边两个单字的干员代號更是看的他嘴角抽搐:“我嘞个泥岩大哥……大姑娘啊。” 真相大白了,诸多疑问瞬间变的合理起来。 样貌丑陋,不便示人?大……姐,你这玩笑开的有些大了。 坏了,以前挺喜欢泥岩的,现在……貌似更喜欢了! 实在无法想像,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是怎么套上那件两米多高的护具,总不能找堆泥土把缝隙填上吧? 索欧斯瞭然一笑,反手一挥將手机扔进河里,不带一丝犹豫。 该离开了,他知道的。 摘下手套,左手手掌不知不觉中已消失大半,没有任何疼痛感,就是单纯的虚化消失。早在医院时他就发现了这一点,那时候,只有一根手指变的半透明。 就在他於柳树上刻下本名之后,这个进程正迅速加快。 斜靠著树,面朝夕阳坐下。 身体开始化为虚无,在最后一刻,灰白的世界重新恢復了色彩。 那夕阳瑰丽,通红,而又转瞬即逝…… “真美啊,故乡——”索欧斯咧嘴笑道。 满意的闭上双眼:“可是,那边还有人在等我。” 衣物失去支撑,迅速瘪了下去。 少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世界照样不紧不慢的运转。或许他的凭空失踪会引起一阵热度,又会很快被信息化社会的大流吞没,翻不起几朵浪花。 与此同时,省城医院最深处的特製保险柜中,一管层层保护的血液样本凭空消失。想必不久后,有人该为此头疼了。 …… “我大抵是回来了。”索欧斯这样想著,却发现自己的视角有些怪异。 山峰,沼泽,谷地,不是在注视这些景物,而是以他们本身为视角。 那种感觉极其奇妙,他似乎就是这片辽阔的大地本身,无数生灵就在自己身上繁衍生息。 虫鸣鸟叫,部落衝突,太多信息一下子涌入脑海,却也不显得拥挤。 一只从群山归来的渺小生物聚集起形形色色的族人,戴上了一顶漆黑的皇冠。 雪原北方一座拱形的圆门被打开,新的部族来到这片大地。 他们的目的是征服,黑冠首领带领族群与之交战,惨败而死。 时间飞速更迭,遥远的大陆东部,索欧斯看到一位生有双翼的灰白色魔物轻易筑起坚不可摧的城郭,那顶遗落许久的黑冠重新出现,稳稳落在他头上。 …… 很快,他又在內乱中被杀死,那座城市被大火吞没。浑身燃著烈焰的炎魔戴上黑冠,率领部队向西发起远征。 因为背叛,很快他又被大军追上。一位青色火焰傍身的魔族在决斗中终结了他,又重新夺回那顶王冠。 …… 过於混乱,索欧斯无法理解这段歷史。 一眼万年,这一万年的歷史,在索欧斯眼中也就几个小时的事情。 荒原中筑起一座新的移动城市,索欧斯认得它,至少认得那城市中心的大熔炉。 这是卡兹戴尔,很久以前的卡兹戴尔,至少,没有后世那么破败。 …… 时间还在继续流动,卡兹戴尔被一只绿头髮的猫娘带军摧毁了。错觉吗,在別的时间线她似乎不是第一次出现…… 重建,又再次被摧毁。 终於,卡兹戴尔变成了他最熟悉的样子,破败,荒凉。 他想要走近些,想走进那座城市,而不是一直像一个摄像头一样只能默默观望。 一声玻璃破碎的声响,似乎有一层阻碍被突破了。 索欧斯凭空出现在卡兹戴尔城中一个窄小的街道,好在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不然肯定会大变活人的场景嚇到的。 甩了甩尾巴,身体没有什么异常,衣服完好无损,连伤口都消失了。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城里一位普通的佣兵。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索欧斯正纳闷时,一阵嘈杂声吸引了我的注意。 “小姑娘,乖乖听话,哥哥们带著你去买新衣服!”两个地痞流氓把一个白头髮的萨卡兹小女孩堵在角落,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小女孩使劲摇头,拼命往后挪,架不住两个混混步步紧逼。 “喂,打断一下,兄弟。” 小混混一愣,刚一扭头便被索欧斯一脚踹到墙上。力度之大,应该是直接断了两根肋骨。 “啊——啊,你找死是吧。”没成想,这傢伙竟挣扎著爬了起来。 索欧斯也被震惊到了,小说里面的混混不应该是碰一下就倒地的战五渣吗,这货还能站起来? 路见不平一声吼,很老土的经典桥段,但,索欧斯就好这口。 他们两个拔刀冲了过来:“今天让你小子知道多管閒事的下场!” 一分钟后,鼻青脸肿看不清面目的两个萨卡兹混混乖巧的跪在地上:“大哥,我们知错了。您看,这些钱就当孝敬您了……饶了我们吧。” “滚吧滚吧,別让我在这条街再看到你们,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一把抓过两个钱袋,索欧斯没再为难他们。 “你还好吗?小妹妹。” “大哥哥,谢谢,我没事。”小女孩很瘦,看样子平常没少挨饿。 见状,索欧斯到街对面一个大妈那里买了几个刚出炉的烤麵团。 “快趁热吃吧,小姑娘,我请客。”蹲下身子,把袋子递给小女孩:“放心,我没有恶意的。” 女孩怯生生的,耐不住飢饿,最后还是拿起烤麵团当面啃了起来。 边吃边掉泪,晶莹的泪珠自那红色的眼瞳淌下,在脏兮兮的小脸上留下两条泪痕。 “谢谢,我很久没有吃饱肚子了。” “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女孩摇头说。 “你有家人吗?或者朋友?”索欧斯马上意识到自己问出了一个多蠢的问题,真有家人她还会在街头流浪吗? 19,小泥岩贴贴 索欧斯正因负罪感自责的时候,却被小女孩下一个举动给震惊到了。 只见她默默从地上拿起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呆呆傻傻的,但是很认真的说道:“石头,朋友,它们会陪我说话……” 索欧斯:“……”这下子好了,他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知道这表面上看起来傻不拉嘰的姑娘是谁。 这小姑娘是泥岩没错了,只不过看上去尺寸不太对的样子。 街边拦下一个路人,索欧斯上前询问现在是何年月。 “你有病吧?”路人只感觉晦气,一大早就撞见个神经病。 走出很远后,终是扭头说了一句:“先回去治治脑子吧,现在是泰拉1071年。” 一觉醒来梦回二十年前,索欧斯倒是不担心这一点。隱约感觉到,这个错误的时间段在天然排斥自己。 他就像一条与系统不符合的异常代码,出现的那一刻就註定迟早有一天会被程式设计师揪出来剔除。 索欧斯不知道需要等多久,但他有预感,这个时间不会很长。 比起这些,看著瘦弱的小泥岩,他寻思著自己在离开之前能为她做些什么。就这样晾在街上,未免也太残忍了。 小混混孝敬的细碎赤金锭不多,但节省点用一阵子还是没问题的。 几经周折,一位善良的老妇人收留了他们,每个月只收一笔低廉的租金。 说来也怪,小泥岩一路上像只小尾巴似的紧跟著他,不吵不闹,很是乖巧。 她没怀疑过,今天为何会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放下警惕。只是冥冥之中,她认为那个背影可以依靠。 索欧斯一停下,她也停住不动,紧紧攥著装烤麵团的纸袋,低头看著自己一大一小两只破烂鞋子,露出的脚趾不安的缩起。 “走吧,小姑娘,我给你找个能落脚的地方。” 索欧斯自认为他不算什么穷凶极恶的傢伙,但也远非善心过剩的圣贤。他是个普通人,他也有私心…… 如果她是个素不相识的可怜人,索欧斯今天照样会出手,打跑混混后一走了之。但她是泥岩,索欧斯会竭尽全力在这个不属於他的时代帮她一把,不择手段。 在裁缝铺子给她添了几件衣物,回到住处后即刻烧起一桶热水。小泥岩现在看起来跟个街头乞丐无二,好吧她本来就是……总之,再不洗洗都要发臭了。 脱下她破布条似的衣物,將其整个抱进兑好水温的大木桶里。 全程不见这姑娘一言不发,不带反抗的…… 帮她清洗体表污垢时,索欧斯没畜生到对一个可怜的小女孩有想法,他只觉得心疼。 一大桶热水很快被染黑了,小泥岩声音弱弱的:“大哥哥,我很脏吗?” 听罢,索欧斯眼眶一红:“怎么会,你当然不脏,脏的是这个抽象的时代。” …… “可是,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呢?”水汽蒸腾,舒適的热水澡让她有些晕乎。 索欧斯正用一块棉布帮她擦乾湿漉漉的头髮,闻言,轻笑一声:“我们认识的,你对我照料有加。” 小泥岩倔强的摇头:“不,我以前肯定没见过大哥哥。” “那你相信吗?我不属於这个时代,我来自二十年后的未来。”他隨口解释说,没认为泥岩会当真。 事实的確如此,小泥岩没听懂,只是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底。十年,二十年,她一直记得…… “总之,不会有人平白无故对你好。如果有,那肯定是有所图谋。” 小泥岩不解:“但我一无所有,大哥哥又有什么能图谋的?” 哈哈大笑,这迟钝的姑娘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哈哈哈,图谋?其实,我打算把你囚禁起来,养大后直接娶了当小老婆。怎么样,害怕吗?”索欧斯给她套上一件新买的衬衣。 偶尔嚇唬一下也挺好玩的,很期待她作何反应。 “不行不行!”小泥岩坐直身子,突然认真起来:“我还小,不能做生孩子的事情,至少……大哥哥至少要等几年才行……”她声音越说越小,脸颊通红。 索欧斯:“……”整个人当场就石化了,愣了很久才回过神。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谁告诉你的?” 小泥岩脑袋一歪,一脸诧异的样子:“这种事情很奇怪吗?大家不是都知道吗?” 索欧斯:“卡兹戴尔的孩子疑似有些太早熟了……” “好了,睡觉,小孩子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吹灭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夜深人静,除了熊熊燃烧的灵魂熔炉在为整座城市提供能量,只有些稀稀拉拉的灯光。 卡兹戴尔民生疲弊,时刻处於崩溃边缘,这般现状,人们没条件享受灯红酒绿的夜生活。 劳累一天,草草吃过勉强果腹的稀粥粗粮,熄灭油灯早早钻进被窝。向诸魂祈祷,希望明天在工地上找到活路——这是绝大多数底层萨卡兹的现状。 …… 次日,索欧斯凭藉一副好力气顺利在工地上干起打桩之类的重体力活。 卡兹戴尔的建筑工地从来不会少,我们知道,连不少新房的建材是从废墟中扒出来的。那些砖块上的血,干透了吗? “去年莱塔尼亚人打过来的时候,我差点就被一发炮弹炸死!”攀谈时,工头极其后怕的说,捲菸灰烬烧到手而不自知…… 索欧斯没经歷过那场战爭,直到现在他对成建制军队较量的战场並没有一个准確的概念。 忙碌一天,拿著微薄的工资,索欧斯苦笑著回到住所。 “回来了,小伙子。”房东玛丽太太笑容慈祥:“粥煮好了,小姑娘倔的很,非要等你一起吃。” 听到动静,小泥岩嗒嗒嗒踩著楼梯飞快从二楼跑了下来。一个飞扑险些把索欧斯推倒,跟块橡皮糖一样粘在身上,甩都甩不下来。 “大哥哥,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索欧斯在一声声软乎乎的“大哥哥”中逐渐迷失自我,心都快化了。 “放心,我不会不辞而別的,现在不会。” 小泥岩用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盯著他,有些哽咽:“那,那以后呢?” “以后……” “啊,那个……先吃饭吧,我都快饿扁了。” …… “小孩子什么的,果然最难应付了……” 20,我不是好人 一连干了一个月的苦力,索欧斯没给小泥岩挣下多少生活费,倒是认清了一个道理:靠打苦工致富是不可能的。 而且,这天清晨。他发现一件很不妙的事情——左手手指尖端开始变得半透明,依旧能握住东西,但它在消失…… 於先前的经歷如出一辙,看著正在熟睡的小泥岩,索欧斯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需要一大笔钱,至少在自己走后,足够小泥岩过相当长一段时间衣食无忧的日子。 怎么办呢?只能干回老本行了。 索欧斯在街头买了一把做工极其粗劣的长刀,多番打听后,他离开移动城市,独自来到卡兹戴尔最大的佣兵聚集地——疤痕商场。 …… 位於地下洞窟內的佣兵市场人挤著人,討价还价的声音不绝於耳,空气中劣质香菸的味道和汗臭味混杂在一起,搞得人很不舒服。 “哪来的混小子?长这么白净,还想当佣兵?”一些老油条注意到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纷纷打趣凑热闹。 懒得理会他们,索欧斯绕过人群径直走到市场深处。 聚堆的佣兵团体中,有个大高个站在街上很是扎眼,他穿著件用料不错的大衣,脸上像是戴了一面奇怪的面具,中间像是刻著眼一枚眼睛一样的纹路。 其他人像是在忌惮这位存在一样,纷纷与其保持一定距离,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急著搞一笔快钱的索欧斯可没考虑这些,走上前去,礼貌的问:“大哥,你知道哪儿有高报酬的活吗?我第一次来,不太了解行情……” “嗯?”这一举动明显让他很意外,有些不太相信的说:“小子,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呃……確实不认识,我需要一笔钱,越多越好。” “有趣的傢伙,你可以叫我疤眼——至於高报酬委託的话,往前走,告示栏上那些活都是最难啃的骨头……只要你接得住,隨意。” “多谢大哥,我这就——” “等等。”疤眼突然打断他,说道:“小伙子,打听完事情连点回报都不给的话,可是不太礼貌的。” “你想要什么?”索欧斯皱起眉头,右手已经悄悄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对方要是说出很过分的话,保不齐他的刀子不认人。 “呵,不用紧张……方便吗?让我洞悉一下你的未来……” 略做犹豫,他並没有拒绝这个可笑的请求。 “行啊,如果你做得到的话。”索欧斯心想这人莫不是个傻叉,还信预知这种骗小孩子的把戏。 ……面具上有些诡异的眼睛纹样发出黯淡的紫光,又很快消失。 “真是出乎意料——你的未来,我看不清。”疤眼沉默片刻,慢悠悠的说。 “那確实挺遗憾的。”索欧斯扭头便走,比起和怪大叔周旋,还是接任务要紧。 疤眼也没阻拦他离开:“我想,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 卡兹戴尔东部数十里某处,一个萨卡兹年轻人坐在路边一块大石上。冬日的寒风有些烈了,冻得他不禁紧了紧衣服。 这货是索欧斯,他在疤痕商场拿到的情报显示,一支返回本国休整的拉特兰特別行动队將会途经此地。 索欧斯没见过这个种族,但听说和萨卡兹是世仇,两者撞在一起必定分出个死活。 特別的是,他们会使用一种叫做源石銃的武器,听描述和地球的枪械极其相似。 今天他在等的,是一支战功显赫、履歷丰富的拉特兰部队,曾经参与剿灭多个萨卡兹拥兵团。 相对应的,他们的赏金很高,人头能卖上个令人满意的好价钱。 索欧斯看过那个数字,保守估计,就往多了算了也够小泥岩至少五年的吃穿用度。 用一小块花岗岩细细磨礪刀刃,太阳快偏向日中。 他算著时间,赏金快要来了。 …… 果然,车辆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索欧斯起身,泥土在他身上聚拢硬化,覆盖一层又一层。 第一辆出现在视野內的越野车被陡然冒出的地刺掀飞。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突发意外,没能让这帮脑袋顶光环的人乱了阵脚。迅速锁定了不速之客的位置,子弹上膛,蓄势待发! 一群全部武装的拉特兰士兵迅速下车列好战斗阵型,黑洞洞的銃口指向道路中央来歷不明的岩土怪物。 他们头上统一顶著光环,背后生有光翼,形象很容易和天使联繫起来。 队伍里的指挥官当即下达开火命令,密集的子弹朝怪物倾泄过去。 “可能是魔族佬的巫术,集中火力消灭……”还没说完,指挥官突然脖子一凉。 视角旋转,他看到了阴沉的天空,然后是荒草稀疏的地面。眼前一黑,然后什么都不剩了。 索欧斯甩了甩还在沥血的刀尖:“也就那样吧,长得跟神棍一样,砍下头还是会死。” 就在刚刚,他顶著枪林弹雨迅速突进至那个下达指令的拉特兰战士身前,斜著巨力一刀完成斩首。 …… 血腥的屠杀,迅速开始,又转瞬间结束。 当一些尘埃落定,索欧斯面无表情数著车上的首级数量:“21,22……三十个人啊。” 他们或许有孩子等待养育,有妻子在等待丈夫……他们光鲜亮丽,或许代表正义与光明。但这些与索欧斯无关,现在说他的身份是拦路的劫匪也不为过。 就像在喀木镇被那群感染者阻挡的情形一样,他们也想要那笔財富,想带兄弟们过上好日子。 要怪,就怪这个该死的世道吧。 將数十具无头尸首拉到一处,控制泥土將他们一同埋葬,留下一个小小的土包。 “对不起了各位,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唯独不希望她在这个冬天饿死冻死在街头。” “所以不好意思,就请你们下地狱吧。” 砍出豁口的刀被隨手扔掉了,不得不说,人的脊椎骨还是很硬的。 逐一捡起地上散落的銃械,对应著拉特兰人的数量,不多不少恰好三十把。 他甚至拿起一把手枪,好奇地扣动扳机,然而枪械却没有任何反应。诧异地取出弹匣,发现里面还剩有几发子弹。 “奇怪,只有拉特兰人能用这玩意儿吗?还是说需要源石技艺驱动,推进物质总不可能是火药……” 想著这些有的没的,索欧斯將最后一把手枪扔进血淋淋的车厢。走路回去太慢了,特意挑了一辆还算完好的越野车…… 车辆是源石燃料驱动的,但操作和他之前接触过的汽车大同小异。 载著一车战利品还有“兑奖凭证”,索欧斯当晚回到了疤痕商场。 特意戴上了面罩,索欧斯不想给自己惹那么多麻烦,空著一只袖子,左臂已经消失不见了。 工作人员根据那些血淋淋的首级还有一车的守护銃確认了索欧斯完成任务的真实性。 很快,一笔丰厚的赏金一併送到他手里。 当场把那辆车也用锡兰便宜的价格卖掉了,拿著一袋子高纯度赤金锭,索欧斯绕过几个转角確定无人跟隨后消失在夜色中。 …… 寻到那栋矮小的平房,索欧斯借著月色悄悄爬上二楼。 小泥岩已经睡了,胸口隨著呼吸平稳地起伏著。 把那一大袋財货放在床头,小心翼翼帮她把打了几层补丁的被子盖严实。 无言,坐在床前静静的看著她,心想时间在这一刻凝固该多好。 身体的消散在加快,相处一个月,临走的时候却突然有些捨不得了。 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索欧斯控制著尘土在桌上摩擦,留下一行清晰的字跡:“小姑娘,照顾好自己。二十年后,我们还会有重逢的那天……” 睡梦中,小泥岩心中有关於他的记忆蒙上了一层雾气,她会记得有这么一个人,而他的面貌却模糊的不能辨认,只剩一团光晕。 …… “真过意不去,明天,她会伤心吗?” 索欧斯在房间里消失了,他被踢出了这个时代,他自有该去的地方。 …… 与此同时,1091年,天灾席捲过后的喀木镇废墟。 某座並非自然形成的小山包一阵颤动,隨后,一只满是灰尘的手掌破土而出。 “无敌的我,又回来了!” …… 21,孩子们,我还活著 “呼……果然还是来晚了吗?”疾驰而来的一辆有改装痕跡的重型三蹦子一个漂亮的弧形漂移,急剎盪起一片黄土。 最后,稳稳噹噹停在了天灾过境后的喀木镇旧址之前。 熟练的熄火、摘下闷热难耐的全覆盖式头盔和护目镜,一双毛茸茸的长耳朵轻轻抖动了几下,这位骑手终於显露出真容。 是一名黄毛蓝眸的卡特斯帅小伙,穿著一件宽大的绝缘材料製成的潮流外套,脸上一如既往的掛著自信的笑容。 隨手打起一个响指,隱约见黄色的电弧在指尖乱窜…… “我们又见面了,天灾。”年轻人眺望著天灾区域,试图找到喀木镇的影子。 从小他就在这里生活,可三年前一场天灾,却无情摧毁了一切。 “真怀念啊,镇子上那家瘤兽肉烧烤是真的好吃……”边回忆著过去,年轻人从车上搬下各种用於检测天灾数据的仪器,一一调试。 若有旁人在,应该能很容易判断出这人的的身份——天灾信使。 长久以来,他们活跃於泰拉各国,称呼略有不同。在乌萨斯他们被叫做“帝国守夜人”,东国则有“灾巡”的叫法…… 而他们的职责却大同小异:携带著可靠的通讯设备在杳无人跡的荒野奔波,致力於记录、总结天灾,及时向移动城市或分散的聚居地提供预警。 由於工作的特殊性,常须以身试险,极易感染矿石病。 “果然是小型天灾,但这突发性也太罕见了。”年轻人掏出一只源石浓度计量表,上头显示的数据在安全范围之內。当然了,这只是针对他这样的感染者而言。 普通人要是敢不穿戴护具靠近此地,到处都是活性化源石,分分钟让人感染矿石病! 在老旧的厚皮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串数据后,他望著废墟出神。 “嘶……哎?镇子里什么时候多了座土丘?”很快发现了异常,一座巨大的土丘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那是什么东西?”一边想著,他不禁下意识拿出挎包里的相机,打算拍下这一幕。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对准,放大,聚焦—— 那是? 年轻人耳朵被嚇到竖起,镜头里出现了什么?一个人影,他步履蹣跚,似乎马上就要倒下的样子。但是,他明显还活著! “怎么可能!那可是天灾中心……怎么可能会有活物!?” 究竟是人是鬼,他莫名冒出一阵冷汗。 那人影渐渐走近,变的清晰,那標誌性的顶角,是萨卡兹准没错。衣衫破碎,浑身黑褐色的血跡极为瘮人。 不错,这半死不活的傢伙是刚刚破土而出索欧斯。饥渴交迫,他全靠“活下去”这一本能向天灾外围挪动。 一个年轻人出现在视野之中,好人,还是匪徒……索欧斯没精力想这些。 脑袋昏昏沉沉,嘴唇乾裂发紫,大尾巴耷拉著,每一寸受创的肌肤都剧痛难忍。 “或许,他能帮到我……” 对方终於反应过来索欧斯是活人,慌忙在车上翻出一只药箱狂奔过来。 那是个卡特斯小伙,他边扯出一条绷带,同时拋出一连串问题:“你是谁?你亲歷了天灾?你怎么活下来的?这太不可思议了!” “水……食物……” “你说什么?谁?” 索欧斯:“……” 拼尽全力抬起手,指著他腰间悬掛著的水壶:“行行好吧,活祖宗,我快渴死了。” “奥奥,好的,你等下……”小伙一时焦急,怎么也解不开那条意义不明的带子。 无奈,情急之下只得一刀將其割断。 就是普通的白开水,索欧斯尝不出什么味道……舌头自然没出问题,这水却甘之若飴。 “你饿了吧,我这里有些吃的。”说罢,撕开一个印著“特级原味胡萝卜压缩饼乾”字样的包装袋。 不管三七二十一,快饿疯的索欧斯一把抓住,顷刻进肚。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满是灰尘的手抓起一块紧实的饼乾大啃大嚼。 味道很单调,算不上美味,但它顶饱! “咳……咳咳” “慢点吃,不够了我车上还有。” 卡特斯小伙感觉眼皮直跳,既怕这萨卡兹噎死。又怕他吃不饱,然后连自己一块生吞了。 …… “多谢救命之恩!”吃饱喝足,索欧斯深感整个人都重新活了过来。 “不必不必,比起这个,我倒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在天灾中倖存的,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深秋已经有些凉意,他脱下崭新的外套,盖在只著片褸的索欧斯身上:“初次见面,我叫莱恩哈特,来自雷姆必拓的一位资深天灾信使。” 他的笑容很难令人抗拒,“索欧斯,萨卡兹佣兵,我……和护送的车队走散了。” “佣兵?嗯……也对,我在外考察时碰见的萨卡兹也基本都是干这一行的。” “哎,对了!”莱恩哈特突然说:“来的路上我还真见过一支车队,他们在南边休整,离这儿不远。” “那个,能麻烦您载我一程吗?我得找他们匯合才行……只是,我暂时没钱支付报酬。” “不麻烦,反正我也要折返,顺路的事情。”莱恩哈特收拾封装好仪器:“一点药品和食物而已,付钱就没必要了。你知道的,我们天灾信使向来乐於助人。” 把索欧斯扶上三蹦子,递给他一只护目镜:“注意点,我开车很快的,一会儿风大。” “等一下……我是感染者。” “害,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看。”说著掀开裤腿,几粒源石结晶无序分布在大腿上:“我也是感染者,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坐稳嘍,走你!” 一脚油门踩下,强烈的推背感把索欧斯重重压在座椅上。 大风猛刮,那感觉就像刀剑袭脸,生疼。三蹦子沿著地上卡车留下的车辙,在荒野上疾驰。 等索欧斯强忍顛簸好不容易直起身:“兄弟,咱开慢点成不……” “不好意思,平常一个人兜风习惯了。倒是有个备用头盔,嗯,你估计戴不上,除非用你两只角捅穿哈哈。” 车速放慢了不少,莱恩哈特又惦记起索欧斯在天灾区域倖存的事情。 “我是位穿越者,天命之子,主角光环长伴。”如果这样解释,被当成疯子扔下车都有可能。 “呃,其实是源石技艺” “源石技艺?”莱恩哈特对这个答案似乎並不满意。 但不管他再怎么追问,索欧斯都不肯详细解释。 只能说,源石技艺……很神奇吧。 22,我能参加自己的葬礼吗? “不能再等下去了,我知道你们可能不甘心,但那可是天灾区域,没人能活下来的……”火化完重伤不治的拥兵,车队又耽搁了一日,拉里深表同情,但每多停留一天,帐目上损失的数字都会累计更多。 喀木镇方向的滚滚浓烟渐渐消散,泥岩想去寻找他,但她明白,索欧斯已经死了…… “如果,当时我能再强大一些。”她很自责,心里空落落的。 只是半年时间而已,索欧斯是个天真到令人髮指、整天追著自己问东问西的傢伙。 “可为什么,如此让人心痛,为什么……” 不可能到天灾区域寻找尸骨,他们只在车上找到了一套索欧斯的换洗衣物。 没办法,事已至此,只能用这东西象徵一下了。 竖起一座简易的石质墓碑,找来队伍里文化水平最高的佣兵用匕首刻上几个字。 事实上,碍於歷史文化原因,卡兹戴尔看不到成型的教育机构。绝大多数萨卡兹都是目不识丁的文盲,能做到识字,就已经是高知识分子…… [萨卡兹佣兵,索欧斯先生於泰拉歷1091年长眠於此,享年……] “老大,他多大年纪来著?”写年龄时,刻碑的萨卡兹犯了难。 一般来说,这是很重要的。 泥岩:“我,我不知道。” 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其实,他们对这个加入半年的新人了解並不多。 但就是这样一个愣头青,在生死存亡之际毅然选择站了出来。 见状,他又用匕首慢慢把享年二字刮去。或许,这並不重要。 那两位佣兵的骨灰至少可以带回卡兹戴尔安葬,多少也算回归故土。 可是索欧斯尸骨无存,只能沦为孤魂野鬼在异乡游荡。 铁锹掀起浮土,不多时,地面被挖出一个深坑。 气氛很沉重,萨卡兹们,甚至是那些卡普里尼商人,都很重视这场衣冠冢形式的葬礼。 不管怎么说,索欧斯选择断后帮助他们逃出生天。对他们而言,说他是英雄並没有什么不妥。 希恩面色郑重严肃,双手平端著被摺叠方正的衣物和一双上回没洗乾净的皮靴子。 似乎有声音,是的,確实有。 是发动机的轰鸣声,排量应该不小,由远及近…… 有客人来了,是否怀有恶意还未可知。听声音不过是一辆车罢了,沉浸在悲痛中的眾人並没有把这一小插曲放在心上。 直到一辆三蹦子突兀的闯进营地,及时在人群前剎住。 “我靠,你剎车再踩慢一点,我们就撞上了!” “都算好距离了,在天灾信使里我可算是老司机。再说了,这不是没撞吗,你们萨卡兹都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 坐副驾驶那名颇为眼熟的萨卡兹摘了护目镜,从车上一跃而下。 “哟,大家都在啊……” 已经確认死亡的同伴活生生出现在面前,幸好这是白天,大半夜出现,估计真会被当成怨灵。 “哎哟,你们竟然知道我能活著回来!衣服都备好了。” 索欧斯笑著接过希恩手里的衣物,换下不成样子的鞋子,穿上新的衬衫。 这才环顾四周,眾人目光呆滯,跟活见鬼了一样。 “索欧斯,他们真的认识你吗?什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没人回答他,索欧斯的目光很快被地上的土坑吸引,以及那面颇为诡异的墓碑。 没看错的话,那墓碑上写的好像是自己的名…… “我特么……被死亡了?” 一时间情绪很复杂,他轻轻往泥岩身边挪了挪,高大可靠的身躯能让他在这诡异的环境中感到心安:“泥岩,你们不会都以为我死了吧。” 青春靚丽的萨卡兹大姑娘主动给你一个拥抱是什么感觉? 双脚离地,被有力双臂紧紧钳住索欧斯现在很有发言权:“窒息!” “索欧斯,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那可是天灾……”隔著覆面护具,没人看得到她的泪滴,听不出她声音里的哽咽。 “快——快鬆手,不然我,我待会儿就真没了!” 索欧斯脸色憋的发紫,这个拥抱,他有些吃不消。 “啊——对不起,我只是,有些太激动了……”泥岩连忙鬆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和这副高大的外表很不协调。 “还是小不点的时候可爱,香香软软的跟块奶糖一样。”他试图从泥岩身上找到她小时候的痕跡,但並不能看出来什么。 也对,人都是会变的。 那时候她还小,时隔二十年,那段只有一个月的记忆,说不定早就被遗忘了。 索欧斯到不在意这些细节,在另一个时间,他帮助过那个孤苦伶仃的小姑娘,那便够了。 泥岩在此刻更加篤信了一点:“我曾见过他,一定见过……可是,在什么时候呢?” 说不出来的怪异,记忆中,一个形象若隱若现,而又永远看不真切。 “这傢伙是索欧斯,活的!”確认了这一点,大家顿时鬆了口气。 他们一拥而上,嘘寒问暖的同时,也对索欧斯硬刚天灾的细节颇为好奇。 “当时,我藉助那些源石发动源石技艺,藏进了地下……至於那两个感染者,他们应该已经被天灾降下的陨石砸死了?。” “就……就这样?没了!?” 一如既往敷衍的回答並不能满足大伙的求知慾,索欧斯也不可能把那些玄乎其神的事全都吐露出来,只得找个话题开脱。 拉住一旁看热闹的老拉里:“多亏了这位老先生,要不是他送来的源石,我肯定撑不下来了” “啊,哪里哪里,没有你的话,我们都甭想从天灾区域逃出来的,一箱源石而已,小钱小钱。”拉里对这位从鬼门关爬过来的萨卡兹很是敬畏,虽然那些源石贵重是真,但小命无疑更重要。 再加上,拉拢一名强者的机会,可不是每天都能碰见的…… 这时候,做了几十年生意的精明老商人已经有了其他想法。 “喂,虽然打断寒暄有些不礼貌,但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莱恩哈特和索欧斯是一块儿来的,但直到现在,似乎大家都把他无视了。 “哎,我去年是不是见过你?你是那个……当时我们雇的天灾信使?叫……莱恩哈特?”拉里认出了他,问道。 这是隨口开句玩笑,莱恩哈特没想到这里真有人认得他。 “您是……哦,我想起来了。当时在太阳穀勘察天灾轨跡就是您老接待的我吧”他记忆犹新,太阳穀机械工业家大业大,当时给的报酬很高。 老实说,比別家大方太多了。 …… 几句寒暄,大伙儿很快熟络起来。 商队甚至搬出了一箱好酒,把灰白色调的葬礼变成了接风大会。 很久以后,索欧斯怀里抱著刚刚入睡的女儿,在回忆录中写道:“那天喝得烂醉,后来还是泥岩把不省人事的我扛回了帐篷。我一直不是很喜欢喝酒,但那天却喝下了一杯……又一杯……” …… 23,这年头,外出游歷就別带小孩子了 由於天灾和突袭的缘故,商队只希望早日把这批烫手的成品源石送达目的地,一连三个补给点都没停车休整。 要是多耽搁些时日,再出什么岔子他们真承受不起了。 进入雷姆必拓地界之前,车队终於在途中最后一座贸易集镇前驻足,购置补给,修理故障车辆。 小镇规模相较於被天灾摧毁的喀木镇废墟要小上一號,但这並不妨碍它成为车水马龙的贸易集散地。 沿街成排开设的雷姆必拓餐厅,还有隨处可见的旅馆。 精明的行商逐一打量路边摊形形色色的货品,寻找捡漏的可能;佣兵三五成群,吹嘘自己半虚半假的事跡;当然最多的,是在饭馆里大快朵颐的旅行者。 以卡特斯原住民为核心的雷姆必拓位於大陆边陲,长期免於战乱。坐拥最为庞大的源石矿脉,换言之:家里有矿。 如果你对旅行感兴趣,这里一定不会令你失望。 …… 人潮拥挤大街上,两个年轻人並肩閒逛,儘管雷姆必拓对外族已十分包容,路人还是有意识的和右边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萨卡兹保持一定距离。 “索欧斯,你一定要尝尝这家店,他家的羽兽肉燜鹰嘴豆堪称一绝。”莱恩哈特领著索欧斯走进一家生意极好的小餐馆,熟络的跟掌勺的老伯打了招呼:“我跟你讲,每次路过我都要点一份,不然浑身不舒服。” “可是我没钱……”索欧斯一摸兜,满打满算就几个大子——就这还是他好不容易从泥岩那儿要来的“零花钱”,看样子买几张烙饼都够呛。 倒不是她不想给,且不说本来就穷。在底层群眾用粮食当货幣的卡兹戴尔,找泥岩要钱实在有些为难她了。 “害。”莱恩哈特把他按在椅子上:“你就安稳坐著吧,今天我请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几张大面额钞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隨便吃,咱有钱。” 索欧斯仿佛能闻到油墨那特殊的迷人香气:“你们天灾信使都这么有钱吗?” 把鼓囊囊的钱袋子塞进搭在腰间的挎包,说道:“还好吧,经常接一些委託收入自然高,那些老板出手都很阔绰。”事关天灾,基本没人会对自己的小命吝嗇。 “不过也有例外,普罗旺斯前辈就无偿在各地进行天灾预警工作,只是每个月领取一笔不算太多的津贴。奥,抱歉忘了你不认识她来著。” “无妨,听你这么说,你这位同行確实值得尊敬。” “是啊,比著她我还差得远呢。” …… 莱恩哈特点了一桌硬菜,外加两桶当地自酿的特色薑啤。最先端上桌的,正是他心心念念的燜制羽兽肉。 其实对索欧斯而言也就叫法不一样,在泰拉大陆,鸟类飞禽都被叫做羽兽。鱼类?它们被称作鳞。驮兽的长相和作用,与耕牛也很是相近……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他以后有的是时间去適应。 卖相一般的饭菜味道出乎意料的令人惊喜,是因为当地盛產香料吗?菜品的调味层次异常丰富,多是香辣口。 另外,雷姆必拓不愧是兔子窝,没几张纸的菜单上光是胡萝卜开头的菜品就占了足足两页。 莱恩哈特埋头乾饭时,过道上一个老人不偏不倚撞到了他,恰好碰倒了桌上的大海碗,点著辣子的羊肉汤泼了他一身。 “啊,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真对不住哇……” “没事老先生,您没磕著碰著吧……小事,我待会儿洗一下就行。”莱恩哈特忙吧老人扶起。 老人连连道歉后离开了餐馆,索欧斯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平地摔?总不会是故意的吧? “索欧斯你先吃,不够了儘管再点,我得失陪一下……”说罢,便匆匆跑去卫生间清洗衣物上的油渍。 食客们並未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该吃吃,该聊聊。 索欧斯把吃空碍事的盘子摞在一旁,叫来服务员:“大妈,这桌上的菜都再上一份,我朋友待会儿回来了一块付钱。” 有人请客,索欧斯自然不会客气,面子?等吃红薯吃到想吐的时候,你就老实了……还有,在卡兹戴尔连红薯都不一定管够。 “好的,这位客人请稍等。” …… 趁出菜功夫,他盛出一杯薑啤,小口小口喝著。听说这东西其实是不含酒精的,至於味道……索欧斯尝到香浓但不辛辣的姜味,带有柠檬丝丝的酸和姜茸微微的辣,口感倒是清爽。 话说,刚才只顾著吃了,没注意到角落里一位奇装异服的客人。 他穿著件黑色大衣,宽大的兜帽完全遮住了面孔,看体格不像是位猛男…… “这样穿真的不闷吗?”索欧斯想著,又很快想到自家捂的更严实的泥岩,就此打消疑惑。 没再理会神秘兜帽人,他的目光移向与其同桌闷闷不乐的棕发小女孩,面前的馅饼只是动了一口。那双长耳,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驴子。 可惜他们结束用餐后便离开了,恰好索欧斯点的菜被端了上来,自然没心思再去辨认。咱就是说,那俩人倒是挺眼熟的。 前脚出去的兜帽人领著小女孩在街上採买物资,他们还有很长的一段回程旅途。 “博士,我还是觉得暴行姐姐烤的胡萝卜派更好吃……” “但我们必须要离开了,在这片大地,只有在巴別塔,我或许有机会帮你治好矿石病。所以,这一次不要任性——阿米婭。” …… 莱恩哈特终於从洗手间出来了,刚才被撞的事情倒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桌快要落到天上的盘子確实把他嚇了一跳。 “索欧斯,你胃口是真好。” “过奖了。”索欧斯吃饱喝足,放下刀叉,倒出一根牙籤儿剔著牙缝里的肉屑:“多谢款待,在卡兹戴尔,估计过年都没这个条件。” “请一顿也就洒洒水啦,要是天天这么吃估计我下个月就要破產。”莱恩哈特朝前台招呼一声:“老板,结帐。” “一共300卡列提,我们门店也支持精炼源石锭或者赤金支付。”前台小姐姐的声音很美,报出来的数字也是一样。 “300……好的,等我拿一下……钱包!?”莱恩哈特把挎包翻了个遍,就是找不到那个钱袋子。 “坏了,刚刚被撞到的时候……是那个老头!”这会儿才意识到,特么的自己竟然被偷了。 和前台小姐四目相对,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也没了底气:“您看,我是熟客,咱们这顿饭能不能先赊著?” 索欧斯:“……” 老板提著把大铁勺从后厨走出来,面色核善:“熟客呀,熟客也不能吃俏食!” “可我们现在確实拿不出钱,被偷了呀。” “好说好说,我们向来有另一套处理方案。” 就这样,他们在暗无天日的后厨憋屈的洗了一下午的盘子。直到双月爬上山峰,商队才找到这儿把狼狈的二人赎了出去。 …… 莱恩哈特后来再也没到这家餐馆吃过饭。 …… 24,太阳穀机械工业 “坐在矿车上的国家。”有学者如此称呼雷姆必拓。 倘若没有各类矿產,想必这里又是另一番蛮荒未开化的景象。 政府?雷姆必拓没有这种东西,甚至没有成型的国家机器。非要说的话,行会起到了类似作用。 莱恩哈特给索欧斯讲解过:以矿区为单位,各大矿业公司控制著整个国家经济命脉,拥有相当数量的私人武装。至於名义上的首都名字也很朴实——终极大铁屯。 就拿他们身处的这座太阳穀矿区来说,实际掌权势力就是太阳穀机械工业,目前其公司实力在整个雷姆必拓能排进前三! 那天因为莱恩哈特的钱袋被人偷去,他们双双被扣留刷了一下午盘子,才抵了一部分餐费……直到商队的人找过来才把剩下的钱垫齐。 讲实话,这很丟人。 其实被偷的只不过是一些现金罢了,莱恩哈特帐户上有不少积蓄,奈何这镇子太小连个银行都没有。 …… 两天车程,车队最终驶入三面环山的一处巨型谷地城市。 大型开矿机械还有密密麻麻的矿井在这里隨处可见,谷地中心是繁华的商业区,同时大大小小的冶金工厂在这里林立,那烟囱里的黑烟,昼夜不息。 路上最多的是满面灰土的卡特斯矿工满身源石粉尘,穿著厚重的有效避免感染矿石病的特殊工装。工人表情麻木,好似生有血肉的机器。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扛著把铁镐,头顶著脏兮兮的矿灯在街上来去匆匆,在一个又一个矿井之间来回奔波,只为了那份矿业公司发下的微薄薪水餬口。 “欢迎来到太阳穀,太阳穀机械工业竭诚为您服务!加入我们,富足的未来在向您招手!”巨大的gg牌建在山谷斜坡上最显眼的位置,反射著阳光,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呵,公司这种东西,果然到哪个世界都是这副德性。”索欧斯只是瞥了一眼那標语:“这种鬼话,恐怕也只有小孩子会信了。” 矿工挺可怜的,可惜索欧斯没实力帮他们出头伸张正义什么的,当然他也没这个想法。 “家大业大,想必僱佣金也会多给一些吧……”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总而言之护送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到了他最期待环节——结尾款。 僱主並没有立刻付钱,萨卡兹佣兵们被安置在一所高档酒店內,食宿费用全免。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至少就现在而言,他们应该没有恶意。 光是每天送上门的饭菜就很有诚意,索欧斯一个土包子很多菜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直到两天后,一位西装革履的矿区经理在一批保鏢簇拥下找上门,他將一只颇具分量的小皮箱交到泥岩手中:“这是你们的佣金,考虑到卡兹戴尔並不通行雷姆必拓货幣,我们选择支付方便兑换的赤金。您,可以当面清点查收。” 泥岩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打开了箱子,码放整齐的赤金条映入眼帘。瞧瞧那诱人的色泽,金子,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这个数字,比说好的佣金高太多了。”泥岩不傻,他记得某个不辞而別的傢伙说过的话:“没有人平白无故对你好,除非他有所图谋。” “感谢各位在路上保护本公司財產而作出的牺牲,酬金都在这里,至於多出来的款项,是拉里先生的个人赞助。” “嗯,那个老商人?他在这话语权很高吗?”索欧斯插话道。 “您说笑了,40年前就是拉里先生成立了太阳穀机械工业,一步步打下今天的商业大厦。” “各位可以再歇息几天,好让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另外还有一件事,请问哪位是索欧斯先生。” 索欧斯没想到会提到自己,有些疑惑:“那个,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原来是您……”经理脸上依旧掛著职业化的微笑:“拉里先生很感谢您在天灾区域捨身忘己的壮举。” “过奖了,你是知道的,拿钱办事罢了。” “哈哈哈,那倒也是。只是,拉里先生邀您明晚共进晚餐,不知您……” “果然別有目的。”泥岩和索欧斯同时想到。 “我能考虑一下吗?” “那当然,但是在下不建议您拒绝,毕竟飞黄腾达的机会,不是每天都有的。” …… “我会准时到访的,代我谢谢拉里先生的好意。” “真是明智的选择,那么在下先行告退,各位,晚安。” 得到一个明確的答覆,经理心满意足的带著手下离开了。毕竟老板交代过,若是办成了事情,这个月的薪资平白翻上三倍。白捡钞票的机会,也不是每天都有的…… 晚上就餐时,泥岩像往常一样並不在席,他取了一些饭菜,还有几瓶度数不低的酒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佣兵们倒是很激动:“你们都看到了吧,那可是一整箱赤金!” “我们以前接几个卖命的大活都不一定有这么多!以后吃顿菜,我们吃一碗倒一碗!” “你要是敢倒了,老大肯定直接盯著你把重新捡起来吃下去” “嘿嘿嘿,开个玩笑嘛。” “真想抱著那些金子睡上一夜!” “箱子是老大拿著的,你去抱著老大睡一夜吧。” “哈哈,我看行。” “去你妈的,还是让索欧斯去吧。” 大家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美好嚮往,要知道,对他们而言那真的是很大的一笔钱。 …… 深夜索欧斯找上泥岩时,她依旧穿著沉重的护具,坐在床头看著那只箱子发愣。 一堆被喝空的酒瓶被隨意的丟在四处,桌上吃空的餐盒也没有收拾。 “酒量蛮大嘛,泥岩,但酗酒可不是个好习惯。” 她似乎对索欧斯的出现並不意外:“我知道,但是……它能让人忘记烦恼,很神奇的饮料。” “他们给的很阔绰,但你似乎並不高兴。” 泥岩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问道:“你知道他们的邀请意味著什么吗?” 索欧斯是个聪明人,想了片刻:“我想,我知道。” 大公司能从他身上拿起到什么呢?金钱,权势,他们不缺这些东西……那一定是有其它值得一瞥的价值。比如,力量? “那么,你会做何选择?” “泥岩,你希望我怎么选?” “索欧斯,我知道这有些自私……但是,我很希望你拒绝。”酒壮怂人胆,或许是喝醉了,她很坦诚的吐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放心吧,我不会答应他们的。”索欧斯自然而然的坐到她身旁:“说好了的,一起回卡兹戴尔过安魂节,我保证。” “可他也承诺过的,他也食言了……” 泥岩確实是喝多了,开始说些胡话:“他骗了我,他说好不会不辞而別的……” 而这胡话,索欧斯听起来却是另一种意思:“泥岩,你喝醉了……” “不!我没醉!” 索欧斯拿起桌上喝剩的半瓶酒,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辛辣的感觉在口中炸开,呛得他挤出几滴泪来。 “谁知道呢,或许是我醉了……” …… 25,宴请? 索欧斯接受了拉里共进晚餐的邀请,但赴宴之前,他要先送別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兼救命恩人。 在太阳穀购置了些日用品,莱恩哈特本打算好好放鬆几天的。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却让他不得不再次启程。 “就送到这儿吧,这一別,想再见上一面可不容易。”莱恩哈特无奈道:“本尔莫地区疑似有天灾端倪,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別搞那么煽情,其实咱俩也没那么熟。”索欧斯打趣说:“话说过来,干你这行是怪忙的。” “我没得选,天灾信使数量稀少,雷姆必拓境內三天能赶到那儿的人恐怕就我一个。” “行,注意安全,別死在天灾区域了。” “谢谢关心,你也別在战场上被人砍了……” 互相给予对方最真挚的祝福,姑且算是祝福。 …… “以后估计难再见了,分別前,能告诉我那件事的真相吗?” “啊?什么事?”索欧斯装傻充愣是有一套的。 “你到底在天灾区域做了什么?用源石技艺硬接天灾,一般人还能糊弄,但我是天灾信使,世上少有人比我更懂这玩意的毁灭性!”莱恩哈特依旧惦记著这件事,毕竟它著实太诡异了 “源石技艺,我只能给出这个答案。”索欧斯不为所动,有些事,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嘴巴倒是严实,没事,迟早有一天我会知道的。在那之前,你可得给我活好了。”莱恩哈特气笑了,也知道难从这傢伙嘴里撬出真相。 戴上头盔,莱恩哈特一拧车把:“再会,索欧斯。” “保重,莱恩哈特。” …… 回到酒店时,太阳穀的人已经等候多时。 “时间不早了,拉里先生特意吩咐我们上门来接您。”侍者拉开一辆白色轿车的车门,毕恭毕敬的说。 就从他们的態度看来,对方很有诚意。若仅仅是为了交好一个佣兵,这份面子甚至可以说给的有些太过了。 “说的是,那便走吧,別让主家等太久了。”索欧斯坐上车,说道。 一路无话,司机冷冰冰的跟块木头一样。轿车配置不低,大眼一看,是索欧斯买不起的样子。 车子缓缓驶过深夜仍未停工的厂区,公司的保鏢提著电棍在车前开路。平民被他们驱赶到路边,稍有怨言便是棍棒交加。 透过薄薄的一层车窗玻璃,前面发生的一切索欧斯都看在眼里。只是这一次,他选择沉默。 “贵客,不必疑惑,挡本公司的路本就是他们的错。”从后视镜中看出索欧斯神色的异样,司机第一次开口,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高傲:“他们的工作,房子全都有赖於公司慷慨给予。” 每个字索欧斯都不陌生,可当它们连在一起从司机口中说出来时,他却听不懂了。 “平民既然接受这么多恩惠,想必一定对贵公司心怀感激吧。”索欧斯反讽说道。 “您说的不错,那是自然。” “可我在他们眼里看到的只有不满和畏惧……” “哈哈哈,那一定是您看错了。公司希望他们感恩,那他们就必须感恩” “希望是我看错了吧……” …… 轿车驶进繁荣的谷地商业区,最后停在了一处坐落於城市中心的豪宅前。 “索欧斯先生,我们到了。”司机踩下剎车,轿车减速,缓缓在巨大的铁门前剎住。 缠著电网的高墙围绕在豪宅別墅四周,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隔上几十步便有一位。与其说是住宅,实际上形容为军事要塞也不为过。 如此看来,资本家其实也知道想把他们掛上路灯的人可是不少。 隨著一阵细微的齿轮转动声响,铁门缓缓朝两侧打开。 草坪,泳池,別墅……內部环境和索欧斯设想中没什么差別,无非就是体量大了些。 没想到內部安保力量设置的更多,很是意外的,索欧斯甚至能看到一些荷枪实弹的拉特兰佣兵。 20年前他为了孩子的奶粉钱劫杀过一批,也就是占了近身优势外加信息他才干掉他们。 就普通人而言,这些头顶光环的傢伙看著挺光鲜亮丽。但上了战场,他们拿起源石銃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死神。 “索欧斯先生请先停一下,您进去之前需要先將利器交给我们保管。” 走进別墅之前,被一名安保队长拦了下来。索欧斯將隨身携带的短刀交给他后,这才得以被放行。 “不愧是大户人家,够豪。”豪宅內装饰华丽,一幅幅出自大家的精美油画掛在厅堂的墙壁上,柔和的音乐从音响中传来让人倍感舒適,甚至在正中央摆放著一处矿井作业平台样式的喷泉。 索欧斯被两位侍者带到了一处装潢华丽的客厅,高雅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布置好的圆桌上不下二十道雷姆必拓特色菜餚甚是勾人食慾。 “请您先就座,拉里先生稍后便到。” 侍者告退了,索欧斯拉了把椅子坐在餐桌前,盯著那些菜品发呆。他穿的还是来时的那件衣服,衣袖洗的发白褪色,好在足够整洁。不是不想穿正装,是没有…… 对他们这种“卖脑袋”的粗人,想来也没必要。 给自己倒了杯温热的茶水,再想一会儿会发生什么。 十之八九是有关於招揽的事情,其实对方会开出多高的价码,索欧斯並不在意,他压根就没想答应。 今天肯来这里,他有另外的考量。 …… 所幸拉里没让索欧斯到时候太久,他拄著一根装饰性的拐杖,穿了身常服推门进来。用意也很简单,拉近和对方的距离,也让气氛不那么拘束。 路上是真的看不出来,这老商人的背景竟然这么大。人不可貌相,古人诚不欺我…… 他不紧不慢的坐在主位上:“久等了,处理了一些私事,不介意吧,小伙子?” “自然是没关係的,在下反倒是要多多感谢您的慷慨,那笔丰厚佣金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我喜欢谦虚的人,但是年轻人气盛些也是没错的。” “还没吃晚饭吧?这些菜品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来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那,我就不客气了。” 换正常人来,这个时候肯定是没心思吃饭的。很显然,索欧斯並不在这个范畴之中。 抄起银质的刀叉搞了一大块烤肉就往嘴里送……烤肉刷有一层蜜汁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香料,外酥里嫩,一点都不塞牙。 不多时,他的目光又放在了不远的那一盘炸羊排上。 就这个吃相,用“优雅的胡吃海塞”来形容最为恰当。 …… 26,野心与橄欖枝 一桌菜不多时便被吃了大半,擦了擦油汪汪的嘴角,索欧斯放下餐巾:“我吃好了,多谢款待。” 拉里一直没动碗筷,也没有瞧不起这个吃相难以恭维的年轻人的样子。 “年轻就是好,我这把老骨头,怕是嚼不动了。” 话虽是这么讲的,心里肯定是有意见:请你吃饭是不假,但你总不能真就光吃啥都不说吧! 侍者利索的收拾了碗碟餐具,安静的退了出去。 索欧斯轻轻往后一仰,愜意的倚著绸制的靠背。 酒足饭饱,是该说起正题:“拉里先生今天请我来,不光是喝喝酒吃吃饭,肯定有事儿。” 表情变得严肃了些:“有什么话,您就直说。我索欧斯能办的,肯定给你办……真是做不到的,也希望您能理解我的苦衷。” “爽快,我就喜欢你这脾气!” “那,我就直说了。以你独面天灾的实力,止步於一位佣兵……哪怕你以后声名显赫,我也只能说,太屈才了。” 索欧斯没流露什么情绪,顺著他的话问下去:“这么说,您的意思是?” “来我手底下干吧,我们太阳穀机械工业的实力,你应该有所耳闻。”言外之意:孩子,我们是不会亏待你的。 为了这份產业,拉里几乎穷尽一生,黑道白道大小通吃。在见不得人的阴影中,他不记得已经扫除了多少竞爭对手。 仇家,是数不清的。 索欧斯没正面回答他,反倒是岔开话题:“您贵为一方诸侯,这么说不为过吧?” 拉里脸上儘是属於上位者的从容,算是默认了。 “既然如此,为何以身犯险亲自参与源石运输?” “乌萨斯的成品源石向来廉价,头回把生意做到那边,一些事务自然要亲自处理。”拉里耐心解释:“此外嘛,权当是想著趁这几年还走得动,多去外面看看……老了,也閒不住的。” 老人边说,边把一份精致的长期僱佣合同推到索欧斯面前:“比起那些,还是考虑一下我的提案吧。” …… 与此同时,泥岩也正忙著应付一大票业务能力精湛的太阳穀工作人员。索欧斯前脚上了赴宴的轿车,这些西装革履的职员紧接著就找了过来…… 若非提前做好了准备,恐怕不会这么巧。 撕开那些精致言语的包装,说白了,他们希望泥岩能做主把索欧斯卖给太阳穀。 对,就是卖,没有引申义,单纯就字面意思。 泥岩拿著合同书,上头那一串零她一辈子都挣不到。身后的萨卡兹战士们也不免担心起来:泥岩真的会同意吗? 然后,“刺啦!”她当著所有人的面,双手稍稍使上些力气直接撕成了两半。 对摺,再撕…… 一把碎纸屑缓缓飘落,那是泥岩的態度。 “索欧斯有他自己的选择,各位请回吧,我这里得不到你们想要的结果。” …… 索欧斯只是大概扫了一眼,他甚至没去碰那份合同。 对方也没有催促,就静静的等著他的选择。 这时候,外面一阵骚动声传来。 “別拦著我,我要见爷爷!” “小少爷,现在不能进去,老板在接待一位重要客人。” “我不管……” 索欧斯有些疑惑道:“拉里先生,外面的是?” “唉,让他进来吧,没事的。” 安保人员打开了门,一个抱著只小型嚙齿类的卡特斯男孩闯了进来。 前些天在集市上倒是见过有商人关在笼子里售卖,莱恩哈特提过一嘴,这种小动物分支被称作沙地兽。 无视了这位陌生的魔族佬,他跑到老人面前,眼睛哭得红肿。 声音哽咽:“爷爷,阿黄死了!” 阿黄?看样子他怀里抱著那只应该就是,或许是他养的宠物? “这孩子是?” “见笑了,平时疏於管教,这是我孙子安托。” 接过那具沙地兽已经凉透的尸体,拉里抚摸著少年的额头:“孩子,它已经陪你很多年了。” 停顿了一下,几经斟酌后说道:“它是老死的,你要学著接受。” “寿命是有尽头的,不止是阿黄,爷爷也一样。” 安托对爷爷的答案並不买帐:“不,我不同意!!” 是个很感性的孩子,只是……在他露出的脖颈皮肤表面,刺出体表的大颗的源石结晶触目惊心。 他是名矿石病感染者,这点毫无疑问。 他这个年纪应该享受美好的童年,可惜矿石病似乎並不这么觉得。 “抱歉,我是否需要迴避一下。”索欧斯低声说。 “不必。” “安托,听话,这些事爷爷晚上会跟你解释。” 男孩隨后便被安保人员带了出去,拉里面色如常,又重新恢復到那种不喜不怒的平静状態。 “这孩子的父母五年前在源石矿井视察时死於一场意外事故,安托有幸保住了一条命,但是因为吸入大量活性源石粉尘,他……” “他染上了矿石病,是吗?”索欧斯替他说出了这个令人绝望的结果。 “不错,他的病情进展很快,我们能採用的常规的抑制手段都收效甚微。” “可是,为什么要和我一个外人说这些……家事?” “年轻人,別想太多,你就当是一个孤寡老人的无助倾诉吧。” 话中流露著老人的疲惫,纵使家財万贯、权势滔天,唯一的儿女不幸逝世,仅剩的孙子也身患绝症命不久矣。 早年丧偶,中年丧子,將来极有可能晚年绝后。脱下光鲜亮丽的外衣,他也只是个可怜的老人。 …… “讲实话,我表示同情,但你知道的,这片大地从来不缺少苦难……至於这份合同,我签不了。” “哦,嫌待遇不够优越吗?別担心,这种小事可以再谈……” “不,你误会了,这不是待遇好坏的问题。”索欧斯一改平常的洒脱,目光前所未有的锐利:“我有想守护的人,我同样有未尽的路要开拓。” 拉里在那双土褐色的眼睛中读出另一种东西,和他一样的,五十年来一直在追逐、在膨胀的东西——野心。 出乎索欧斯的意料,拉里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未流露出一丝不悦。 他隨手將那些纸张扔进垃圾桶:“我就知道,你们这种人,野心不止於此。” 他很满意,可以说有些欣慰:“如果你真签下那份合同,我会很失望。” “那么,接下来我们来谈一桩有利可图的生意吧。”拉里意味深长:“不要急著拒绝,对你来说,那並不难。” 索欧斯闻言,顿时来了兴致:“您请说,在下洗耳恭听。” …… 27,真实目的 在现代科技的作用之下,几乎在转眼之间,曾经荒蛮险恶的雷姆必拓 大地上升起了一座座钢铁丛林,它们也是人类文明的一座座丰碑。 勇敢热情的雷姆必拓人在他们的移动城市、採矿都市和深不可测的矿井之间锻造出了可能是最为独特也是最为奇妙的政治实体,亟待向泰拉展现他们的拳脚。 留心细看,说不定在那些脚架与熔炉的辉光之中,也正孕育著泰拉的新希望。 ——《大地巡旅》 雷姆必拓的政治环境其实相当复杂,没有中央政府,眾多大公司相互打压吞併,明里暗里的爭斗从来没有停止过。 边境之外,泰拉诸国虎视眈眈,覬覦著雷姆必拓埋藏的巨大资源。 …… 近十年来,国內政局呈现出三足鼎立的局势:墨本矿业集团,拉培堪重工以及与其大小摩擦不断的太阳穀机械工业。 三者相互制衡,若其中一方不幸被吞吃兼併,脆弱的平衡將不復存在,雷姆必拓也將迎来一位真正的掌权者! …… 索欧斯翻阅了拉里提供的一沓详细资料,就在第一页,列印著一个面相凶厉的乌萨斯男人的生平: 伊万.诺维奇.瓦里希 乌萨斯人,42岁 瓦里希家族现任家主,拉培堪重工一號人物 曾就读於圣骏堡帝国士官学院,毕业后返回雷姆必拓接手家族事务。 压缩成本,低价购入大量感染者奴隶开採源石。 …… 不自觉摸了下肩膀上的源石结晶,別的倒是无所谓,唯有最后一条看的他浑身不自在。 “我的人已经把这件事查清了,走私源石的消息,就是瓦里西家族走漏的。”拉里点燃了一支雪茄,说道。 你说巧不巧,路上碰见的那群亡命徒刚好就是乌萨斯人。当时,零星几个小嘍嘍逃了出去,估计也成不了气候。 太多巧合指向一处时,那无处遁形的,就是真相! 索欧斯十指交叉,身体前倾,两只胳膊撑在桌面上。 视线与老人碰撞:“那么,您真正想让我做的是?” “小打小闹都是可以接受的,但这次,他越界了。索欧斯,我需要你做的只有一件事,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拉里声音冰冷,尽显杀意。 “您说笑了,我哪有这般能耐?” “不,我相信你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必过谦。” …… “你的价码?”索欧斯很现实,非要谈合作那就请先拿出你的诚意。 “女人,钱財……我知道你志不在此。” “多给点钱或许是个不错的提案”索欧斯心想:“女人?接受的话泥岩会很伤心的吧……” 拉里接著说:“我相信,在不久的將来,你还会来到这里,以全新的姿態。” “那时候,哪怕我已沦为枯骨,你也能在雷姆必拓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拉里拿隨即从怀里拿出另一份更加精致的文书,准確来说,这东西应该叫做遗嘱。一同递过来的还有一盒印泥,一支灰色的钢笔。 东西准备的很齐全,就像篤定对方会为此动心。 事实的確如此,索欧斯逐一阅览著一目目条款,逐渐瞪大了眼睛。 最后,他闭上眼思考了很久,然后睁眼直视圆桌对面的老人:“对您来说,我应该只是个外人。” 拉里释然的笑了起来:“你知道吗?公司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每天盼著我死?安托还小,他染上了了矿石病,却可能会走在我前面。” “对我来说,太阳穀偌大,目之所及却都是外人。” “我喜欢赌,我第一笔生意就是赌贏的。而现在,我选择赌此生最后一次。”拉里轻声诉说著:“刨根问底要一个答案是没有意义的,选择的本身就是意义。” “你不需要支付什么,如果那时安托还在世,我希望你能好生照料他。当然,如果你不幸死在了异地,这件事也不会被人提起。只是有野心有执念的人,想死都没那么容易就是了……” 索欧斯拉开笔帽,紧紧握著那支钢笔,颤动的笔尖抵在文书上,留下一个黑点凹坑。 这时候,他问出了心中最后的疑虑:“如果成功了,將来雷姆必拓会如何对待感染者?” 拉里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这种事情,对你很重要吗?” 索欧斯面色严肃:“是的,这很重要!” “安托是感染者,可他首先是我孙子。感染者確实染上了矿石病,但我们都清楚感染者首先是人。”拉里如此说道:“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我明白了,这笔生意,我接。”按下鲜红的手印,索欧斯工工整整亲上了自己的大名。 “很明智的选择。”拉里把那份遗嘱拿了回去,扫了眼底下的签名:“你的字很好看,在我见过的萨卡兹中。” 那確实,拿了十几年纸笔跟你开玩笑呢,虽然表面上看是个萨卡兹,索欧斯再次也有个大学水平。 …… 培基市,雷姆必拓一线大城,在全国经济中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换个角度,这座城市也是拉培堪重工的发家地——自乌萨斯帝国迁居而来的瓦里西家族的老巢。 如果问一位居民雷姆必拓哪里是对感染者压迫是最凶狠的?那么培基市必定榜上有名! 想像一下,身为感染者的你今天还安然无恙的走在街上,明天就可能被抓进瓦里希家族的源石矿场。你不需要穿戴护具,你只是消耗品…… “废物!全都是废物!那几个杂碎感染者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收了我的钱结果全死了是吧!?”市中心一座大厦的顶楼办公室中,一个虎背熊腰的乌萨斯男人怒目圆睁,那样子几乎要把他面前的狼狈黑衣人给吃掉。 这傢伙正是拉培堪重工总裁——伊万 如果泥岩在这里的话,她绝对认得跪在那儿瑟瑟发抖的黑衣人,正是那天从喀木镇侥倖逃脱的杀手。 “大人,我们失败了。太阳穀那帮人请了一批萨卡兹佣兵,我们……没打贏。” “你们当时遭遇了天灾?” “回大人,正是,属下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但还是受到了天灾的波及。我……请大人饶我一命!”杀手脑袋不停的往地上磕,头破血流也没有停下。 “那就饶你一命。” “什么……谢!谢大人!”怀疑自己听错了,向来暴戾的瓦里希家主竟然会网开一面。 然而对方接下来平静的话语却让他入坠冰窟“对了,你感染了是吧?从天灾区域逃回来……” 不敢欺瞒,只得如实交代:“大人,吸入源石物质是迫不得已,属下確实感染了矿石病。” “那就对了,这次我饶你一命,你以后就去新建的八號矿区干吧,你的忠诚瓦里希家族不会忘记。” “来人,把他带下去,好生照料。” “不不不,別让我去矿区!大人,你行行好吧!”一说要被拉去矿区工作,杀手立马產生了极大抗拒,就像自己即將被送往地狱一般。 伊万背过手不再看他,任由两位家族保鏢把这个可怜的傢伙带了出去。他的未来是怎么样的,没人知道…… 想必不久之后,黝黑深邃的矿井中又会多出一具无名的尸体。 …… 处理完这些事情,伊万在办公室中坐立难安:“没能杀掉那个老东西,如果他们查到了我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思虑片刻,他拨通了保卫部的电话:“三个月內,警力安排翻倍。另外,马上联繫黑钢国际,我需要一次短期安保服务,让他们的人一周之內必须赶到。是的,嗯,钱不是问题……那些在矿井的感染者牲口每天都在给我们送钱。” …… 28,感染者矿区 毫无预兆的,培基市全面戒严了,就连最繁荣的商贸都有所限制。瓦里希家族的部队在全城各处巡逻,就连一只可疑的苍蝇都別想飞进来。 市民有苦难言,天知道那位位高权重的乌萨斯人又在抽什么风。 做了亏心事的人,往往缺少安全感。某些人,现在心里都是慌的很,未知的子弹会从哪个方向打过来?他不知道,索性把自己锁在堡垒之中…… 可惜在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密不透风的。即便是有,那也迟早会被凿开一个口子。 …… 索欧斯在泥岩那边已经扯过谎了,声称自己只是再帮太阳穀单独送一份机密文件,回来后一齐返程卡兹戴尔。 如此漏洞百出的回答她明显是不信的,却没有多问哪怕一句。如果註定不会得到那个真实的答案,问再多也是白搭。 …… 拉里出发前向他信誓旦旦的保证:“你放心,多年前我就在培基安插过棋子,把你秘密送进城定然不成问题。” 索欧斯却没料到,这条密道竟然是在培基市的外围感染者矿区。 车辆没能力抵达培基市內,索欧斯徒步走完了最后一段夜路,直到一位形跡可疑的瘦小菲林族男子出现在视野中。 “太阳穀。”男人压低声音,小声吐出一个词来。 “大哥就我们两个人,这暗號就不用对了吧……” “呃,走个形式,別介意別介意。” 既然已经互相確认了身份,线人带著索欧斯朝施工声音嘈杂的矿场走去。 在这个源石科技发达的时代,城墙这种古早的防御设施早已被淘汰。培基市的架构其实並不复杂,如雷姆必拓大多数因矿业而兴起的城市一样,由中心的移动城市地块以及周边的普通城区、加之外围的矿井和精炼工厂共同组成。 这位代號菸灰的线人光明正大的把索欧斯带进了这处矿区,肩上贴有拉培堪重工袖章的门卫队长非但没有阻拦,甚至笑呵呵递上两盒香菸。 “灰哥,这位朋友是?” “道上我一兄弟,这不,我带他来咱们矿场见见世面。” “啊,那您快请……” 就这样顺利混了进去,畅通无阻。 “不止是门卫,矿场稍微有点用的傢伙都收过我们的钱。”菸灰凑近索欧斯,说道:“当然,这不是以公司的名义。” “收的钱多了,老实人的嘴巴会变严实,他们会帮著把不老实的人的嘴巴给缝严实。” 拆了香菸外包装,菸灰划了火柴燃起一根,不忘给索欧斯这位公司空降来的大人物递过来一根。 “谢谢,我不抽菸。” 面对索欧斯的婉拒,他也没说什么。来都来了,他为索欧斯介绍起这座感染者矿场。 顾名思义,像这一矿区最危险的工作岗位基本上没有普通人。从各处以非法手段抓来的感染者是最核心的劳动力,严格来说,他们根本就没有工资。 拉培堪重工美名其曰是为他们买了保险,20年后翻倍返还。可实际上,大伙心里门清,感染者又有几个能活到20年之后呢? 空头支票,谁不会打? 全年无休,生了病是得不到正规救治的,至於伙食…… 菸灰拿出了一块黑乎乎的能量块儿给索欧斯看:“这是他们吃的东西,这玩意儿,是一种批量生產的虫子乾燥磨粉製成的……” “呸,这是给人吃的!?”索欧斯噁心之余鬼使神差表示想尝试一下,顶著巨大的心理压力把这膈应人的东西咬了一口,隨即便吐了出来。 古怪的腥味混著一些淡淡的盐味,黏糊糊的,这东西或许能吃,但仅仅局限在“能吃”这一范畴。 “瓦里西家族就没把感染者当人,换句话说,对他们而言,这东西本就不是给人吃的。”菸灰如实说道。 …… “但我在这里工作多年,也发现另一件事情。”他拉起袖子露出手上的源石结晶:“很多时候,在这些人眼中你是不是感染者其实並不重要,关键是你有没有钱,有没有实力……” “5年前我刚被公司派到这里的时候,这些人管我叫牲口。当我把一张张钞票送到他们手中之后,我在他们口中就变成了大哥……哥们,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索欧斯无言以对,而这本身就已经是回答。 …… 索欧斯很庆幸,自己的晚饭不是那些稀奇古怪的能量块。 可当他吃著奶油燉菜和烙玉米饼的时候,透过玻璃窗他瞥见下工的感染者们奋力爭抢的就是那些难以下口的东西。他们穿著难以蔽体的破旧衣物,身上没有任何防护器械,爭先恐后,为了一口充飢的食物对彼此大打出手。 能让他们冷静下来的,只有监工手中油亮的鞭子。 这一幕看得他没了胃口,精致的晚餐变得味同嚼蜡。他们是陌生人,他们的遭遇却让索欧斯心里很不是滋味。 “现在的我能为他们做什么吗?”索欧斯心里发问。 “现在的我什么也做不了……”他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 问道如何潜入培基市內部时,菸灰很是从容的说:“这个倒不用担心,我们是有密道的,安全性拉满。” 索欧斯提前做过设想,却没想到所谓的密道竟然在矿井底下。 深邃阴暗的矿洞中,潮湿而又压抑。 绕过那些正在全人力挖源石矿的感染者工人,菸灰和一名监工交换了眼神后,附近的矿工都被驱赶到其他工作区域。 就在监工所处的休息室內,拉开地毯,掀开一块一米见方的石板,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隧道展现在他们眼前。 …… “这条密道直接连通主城区的下水道系统,入城之后,可以在白天蛰伏一日……可以放心,拉培堪重工的核心成员基本都在集团大厦中,城里最大的那栋建筑,我相信你不会认错。” 索欧斯疑惑:“你知道这次行动的目的?” 菸灰倒是实在:“不知道,但我能猜个大概……就比如,某些人要流血了。” “至於为什么……”他做了个手势示意监工从桌下一个隔层里拿出一个包裹。 在桌上摊开,十颗黄澄澄的成品源石静静躺著在那里。 “老板让给你准备这些东西,总不可能是让你啃著吃吧?” “另外,別嫌少。戒备森严,能搞到10颗已经是极限了……” 索欧斯把包裹合上,揣进了怀里:“已经够用了。” …… “那么,祝你好运!”菸灰在关闭密道时释然道:“我老婆孩子都还在太阳穀,如果这件事能办成,想必我也能功成身退。五年,我已经等够了。” …… 29,混乱的培基市 市中心,人来人往,拥挤的不成样子。这座移动城市看起来比太阳穀更加发达……可它的辉煌,又是由多少感染者矿工的尸骨堆砌起来的。 入夜,隨著人流,一个不起眼的身影闪进街边某家生意有些冷清的咖啡店。这儿没几个顾客,只有一位店员拿著块抹布在不紧不慢地擦桌子。 他是昨天潜入城中的索欧斯,他此时身著一件灰色的厚实连帽衫,背了个薄薄的一个帆布包。大眼一扫,寻了个靠窗的座位……隔著玻璃窗,仰头正好能望见那栋最高的大楼。 店员注意到索欧斯头顶標誌性的双角,神色有些怪异。 在培基市,感染者管控十分严格,如果没有官方发放的通行证明,极有可能被抓起来送进矿场……而萨卡兹,几乎全是感染者。 好在他职业素养良好,他也没义务去得罪人家。 掛著职业性的假笑,他提步来到这位客人面前:“先生,你需要些什么?” “本店產品所使用的是莱塔尼亚高档进口咖啡豆,本地特供有机农场的应季瘤兽奶也是一绝,口感丝滑……” 索欧斯频频点头,心思却不在喝咖啡上。 店员一口气介绍了大半產品,气喘吁吁。 瞅著琳琅满目的饮品单,索欧斯最终作出决定:“嗯,好的,那麻烦你给我来一杯白开水吧。” 店员:“……”內心是崩溃的,心说你是不是在消遣洒家。 两分钟后,一杯热水摆到了索欧斯面前。冒著白气儿,无色无味儿。 静静盯著店里悬著的掛钟,那根时针慢慢挪到了8的位置。 水一会儿便凉透了,索欧斯脸不红心不跳的又让店员上了一杯。 “抠门……”店员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小,应该是特意让某人听见的。 索欧斯笑笑没说话,只是留意著秒针的每一次跳动,心说:“快到时间了啊。” 菸灰昨天说过,行动之前,他们安插数年的棋子会在城里製造一些小动静,以此吸引拉培堪重工的守备力量。 至於剩下的事,就全交给索欧斯了。 就在他想著太阳穀的人会如何行动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紧接著咖啡店里陷入一片黑暗。 视角放到整个培基市: 某座发电厂內,一位企业高管趁下属不注意,偷偷给供电设备和巨型发电炉逐一添加了“小料”,小心翼翼的溜了出去。 在一处无人的小巷中,他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起爆遥控,未经犹豫,按下了上面的红色按钮。 “轰!”南城区一座电力枢纽毫无预兆的爆炸了,接踵而至的是波及全城的大范围停电。 冲天的烈火点亮了夜空,註定难眠的今夜,一场好戏的大幕徐徐拉开。 军警疲於安抚因突发停电而慌乱的人群,外城的各个感染者矿区就像早有预谋一样,在同一时间开始暴动…… 矿工人多势眾,趁著停电的优势,用手中现成的镐子和铁锤屠杀那些平日里对自己挥舞皮鞭的无良监工…… 这般动静自然是惊动了各驻防区的瓦里希家族部队,要知道,如此巨大规模的爆炸几乎没有可能是起意外事故。 他们纷纷抄起傢伙,朝疑似袭击的火灾发生地开拨。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正是你们向家族献出忠诚的时候。”一个大队长此时正站在车顶,举著个大喇叭向列好队的士兵喊话,神情亢奋的样子看著多少像是嗑了点。 拉培堪中心大厦,因备用电源及时接上,依旧灯火通明,在黑暗混乱的城区中极为耀眼。 “好啊,这也叫小动静是吧……”黑暗中索欧斯端起那杯水一饮而尽,重新背起包,借著夜色和混乱悄悄离开了咖啡店:“那现在,该我行动了。” 不错,月黑风高,是个杀人的好日子。 …… 伊万不愧是军事学院毕业的高材生,面对如此严峻的事態依旧能保持镇静。 “爆炸极有可能是掩人耳目的手段,袭击者以此为饵吸引注意,那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伊万快速分析著局势:“比如有什么更有价值的目標,比如——我!?” 想到这里不免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他立刻抓起桌上的电话……可无论是试图拨通哪个號码,结果都是无法接通。 培基市正常运行多年的通讯网,此刻却被未知势力强行中断了。 …… “伊万先生,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吗?”是一个不带感情的女声。 就在这位手段狠厉的公司老总面前,刚从哥伦比亚千里迢迢赶来的二十位黑钢国际佣兵静静的站在那等候安排。装备精良,可谓是精锐中的精锐。 在泰拉,僱佣兵很常见。各国家打仗的时候,喜欢使用萨卡兹僱佣兵,胜在便宜量大耐造。 而据说是由一位拉特兰人创建的黑钢国际,他们则代表著僱佣兵业內標杆。 组织架构小而精,诚信高效,僱佣他们缺点或许只有一个——那就是贵。 让伊万出乎意料的是,这支黑钢特种部队之中为首的竟然是名身材娇小,但穿的跟铁桶一样的瓦伊凡短髮女子,青蓝色的双角和身后的大尾巴很引人注目。 手持一面半人高的特种大盾,小型源石銃斜挎在腰间。不要小瞧她的外表,以往这么做的敌人都死的很惨。 她具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在黑钢国际这个竞爭极其激烈的僱佣兵组织中也算小有名气。 黑钢精锐干员,代號:雷蛇。 原本这次安保行动来的应该是位新人,但是,拉培堪重工开出来的价钱太高了。派出这批精锐,也算给足了他面子。 …… 伊万强行镇定下来:“拉里那个老混蛋不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把大部队拉过来,充其量是小股的杀手……” “对!只要我今晚待在这儿安然无恙,到了第二天日出他们就没辙了!” 拍桌站起,眼中儘是自信的色彩,下令说:“你带人守备这栋楼,今晚我不希望哪怕一只臭虫出现在这个办公室。” “先生,如你所愿。” …… 30,黑钢 在夜色掩护下,培基市的混乱还在加剧。 电厂的火灾很快就得到了有效控制,然而矿区的感染者暴动却成了大问题。 起因是太阳穀线人的暗中煽动,这点不假。隨著事態的发酵,事情逐渐脱离掌控。 感染者矿工的怒火无处宣泄,当一个窟窿眼出现时,愤怒便无可阻挡的往外衝出。 没有统一的纲领和思想,它会带来的……只有毁灭和自我崩坏。 瓦里希家族的私兵一时间被这些集中暴乱的感染者牵制住,在外城区难以脱身,相对应的……市中心除了一些维护秩序的军警,几乎看不到成建制的守卫力量。 以上种种,都给了索欧斯可乘之机。 中心大厦外围的哨兵配备著单兵制式劲弩,佩戴了刚下发的夜视仪。他们警惕的盯著黑暗中乱糟糟的人群,寻找其中潜藏的可疑目標。 一个不经意间,他们脚下的瓷砖缓缓隆起,一处接一处。 哨兵发现异常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由岩石构筑的未知怪物自地下爬出,他们有一人多高,生有双翼……天知道是什么原理,它们竟然有飞行的能力! 这个形象严谨点,可以称之为石像鬼…… 哨兵们一时间呆愣著,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直到一头沉重的石像鬼扑倒了他们中之一,直到被压倒的男人大声呼救:“快!快救我!” “咔嚓。”脆弱的脖颈被石像鬼一口咬断,血溅三尺,叫喊声戛然而止。 它从尸体上爬起,回过头,贪婪的盯著剩下的目標。 (激昂的嘶吼声) 张开血盆大口,满嘴利齿上还掛著残留的血肉。 拉培堪重工多年培养起来的精锐自然不是吃素的,单独对付一只石像鬼,自然是绰绰有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这种怪物的数量,足足有不下十头! 想让他们打过?除非全部变成雷姆必拓超人好吧。 卫队长一发重型弩箭射穿了其中一只石像鬼,然而事实上这种怪物似乎並不怕普通的贯穿伤! 没什么大碍的它带著一根箭矢迅速冲了过来,直到被同僚找准时机一剑斩下了脑袋,才终於倒在地上,碎成一地沙尘。 “妈的,这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术士的召唤物吗!?”一边抵挡著石像鬼的猛烈攻击,卫队长怒骂。 然而这种关头,谁能在外面的嘈杂人群中找到那位操控石像鬼的罪魁祸首呢? 另外,这边的诡异变故使外面好不容易被安抚下来的人群再度受惊了。无辜人群衝击了军警拉起的警戒线,有人在拥挤中被推倒。 踩踏,窒息,然后再也无法站起。 …… 守卫几乎死光了,最逆天的是,这些石像鬼会寻到那些奄奄一息的伤员,然后挨著逐个补刀。 卫队长已经只剩一只左眼了,鲜血淋漓再也拿不动手中的刀。 他看到一个戴著面具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跨过了警戒线,大摇大摆从自己面前走过。 “喂!谁允许你跨过去的!”有个不长眼的军警想要阻止他,隨即便被一头石像鬼当场扑杀,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哥们,你已经很拼命了,但是,这没用。”索欧斯说著,捡起地上一名守卫战死时仍紧握著的短刀。 体表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岩土化保护层,手中握著的岩石发出淡淡的光芒。飞起一脚,金属质地的大门应声被踹开飞出好几米远。 回过头,瞧见卫队长还活著站在那里喘息,说:“你们还在等什么,把他处理掉。” 垂涎已久的眾多石像鬼一拥而上,瞬息之间就把他撕成了碎片。 做完这些,索欧斯手掌做了一个向下按的动作。 (不甘的嘶吼声!) 所有石像鬼一齐扭曲崩溃,变回一堆堆不起眼的沾血的泥土。 侥倖没有受到波及的军警和那些民眾根本不敢靠近,与遍地残尸的中心大厦隔出好远。 …… 畅通无阻自然是不可能的,索欧斯一脚刚跨进大门,銃响了…… 一帮装备精良的黑衣作战人员在大厅列好了阵型,弹雨打在身上,连沙尘护甲层都没打穿,充其量也就是子弹的衝击力带来一些刺痛感。 “二十年前我都没怕过这些,更何况现在……”索欧斯有种错觉,这些作战人员使用的源石銃威力比这当年他劫道砍杀的拉特兰人要差远了。 …… 隨手抄起一个沉重的盆栽奋力朝那帮人扔去,却被一面大盾拦了下来。 他的主人很矮小,竟然还是个女的…… 而这个空档索欧斯已经提了短剑,靠近了他们……紧接著,便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他们的体术很高明,明显个个都是练家子。 奈何索欧斯物理防御点数过於变態,具体表现是我可以站在这里让你砍10刀20刀,但我只要捅你一下,你就得死! 最多一盏茶的功夫,黑衣作战人员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他们之中不少人已经没了生命气息。 还有一些重伤的已经倒在地上失去作战能力,索欧斯每一刀捅的都是要害,短时间內如果无法接受急救,他们也死定了。 (呼……呼……猛烈的喘息声) 这时候,能站起来的只有这个女孩子了,长著青蓝色犄角,应该是瓦伊凡的一类分支。 由於护具厚重,索欧斯连续几次都没能击穿,而是在作战服上留下一道道深邃的刀痕。太肉了,这小妮子放在游戏里估计也是个高级重装分支。 长时间的搏斗,雷蛇却已经吃不消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他的体力跟不上面前这个战斗力恐怖的神秘萨卡兹人。 隔著一张面具,也无法看到对方的真容…… 青蓝色的犄角发出闪耀的光芒,电弧闪烁,传导到盾牌和战术护具上。 索欧斯又一次挥刀砍在大盾上时,手臂却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痹刺痛感。 短刀脱手落地,连生成的保护层都附上了一层焦黑。 雷蛇周身的电光还在闪烁,爆发,她似乎在蓄力憋什么威力巨大的招势…… 操控雷电什么的,未免有些太犯规了。 见状不对,短刀脱手的那一刻,索欧斯全力一脚把她连人带盾踢飞出去。 她受惯性重重撞在一根柱子上,喷出一口猩红的鲜血,生死不知。 …… 索欧斯扫了眼其中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右臂贴著的袖章上是“bs”的logo標誌。 “黑钢国际啊,不过如此……” …… 31,BOSS不好杀很正常 在绝对的数值面前,一切技术和手法都不过是玩笑罢了。 索欧斯处理掉这批素不相识的黑钢佣兵,隨即对照著菸灰友情提供的大厦內部结构图辨认目標。 但这玩意是徒手画出来的!看那横不平竖不直的线条,外加字跡的扭曲难辨……绘图者的功底,实在难以恭维。 坐电梯一路来到顶楼,依据情报,不出意料的话今晚瓦里希家主应该就在此处。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迎面的走廊里,一大帮持刀的公司打手已等候多时。 索欧斯已经有些厌倦了,抬头注视一处监控:“你很清楚,派他们来不过是送死……” “兄弟们!大家一起上,把这货直接砍死!” 打手们喊著什么忠诚啊兄弟啊就冲了过来…… 不久,索欧斯站在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前,在地毯上蹭掉鞋底的血泥。身后一片狼藉的走廊中,已经没人能站起来。 隨手又扔掉一颗耗尽能量的臻纯源石,他不失礼貌,轻轻叩了三下房门:“先生,您的外卖到了。” 无非別人送的是外卖,索欧斯此行则是送他下去…… “阁下请进吧,我就不亲自开门了。” 门確实没锁,一拧门把手便开了。 衣著打扮气派,戴了副金边眼镜的乌萨斯男子端坐在办公桌前,在他对面,已经留好了一张空置的椅子。 “请坐吧,事先说明,我不是在拖延时间……家族部队脱身赶到这里,至少还需要一个小时。”他摊开手:“我想,这些时间用来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对你来说应该是绰绰有余吧。” 哪怕先前通过遍布大楼的监控见识过索欧斯的可怖手段,伊万脸上依旧看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畏惧。 这种上位者的从容,和拉里如出一辙……无非是,眼前这傢伙更加傲慢。 他每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似乎都在说:“小子,我压根儿就看不起你。” 临时准备的面具闷的人难受,索欧斯索性摘下隨手扔了。反正这货也是死,就算被看到真面目,也无所谓……死人,不会讲话。 他大大方方的就坐,若非满身血跡,真不像一名冷血的杀手:“或许,我应该宰了你就走,而不是在这里废话。” 伊万在这名年轻萨卡兹身上看不到混跡多年的老练,对他而言,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让我猜猜,你是拉里那个老不死的派来的对吧?” “是又如何?你不会觉得自己能活到第二天吧?”索欧斯被他逗笑了:“死到临头,你还有心思想这些?” “那好,不聊这个,我们说些实际的。”伊万有恃无恐:“不管你的僱主应允了什么,你在我这里都能得到更多!”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卡,在索欧斯面前晃了晃:“这张卡里有五千万炎国龙门幣。安全帐户,隨取隨用,密码八个零。离开雷姆必拓,换个地方这笔钱够你花一辈子!” “不用起疑,,我早就预料过会有这一天。这张卡我贴身带了十年,会在这时候派上用场没什么好奇怪的。” 伊万很有把握,能被收买一次的人,想必一定会被收买第二次。 “拿钱,走人,今晚的事情我可以全当没有发生……” “……如果,你能迷途知返帮我杀了太阳穀机械工业的话事人,我能提供你想要的一切。” “咳咳,伊万先生,我想你误会了。”索欧斯听得耳朵快要起茧子,出言打断了他:“出来混,最重要的是讲诚信。” “我是个很有职业操守的人,我答应过要取你性命,那我就一定会取。” 补充道:“另外,你们拉培堪重工虐待感染者的做派,搞的我很不爽。” “呵,还和那些感染者牲口共情上了?怎么,这也是僱主的要求?”一提到感染者,伊万就就流露出发自骨子里的不屑。 索欧斯的笑容失去温度:“不,这只是我的个人怨念罢了。” “没得谈了?”伊万很是失望。 “是的。”索欧斯握紧了短刀。 “你似乎认为自己稳操胜券,但你真觉得我会坐以待毙?” “无所谓,反正你无论如何都是要死的。” “哼哼,那就各凭本事了!” 伊万先发制人,右手抓住桌下的利器往上一提,实木办公桌应声从中间断成两截。 索欧斯踢开椅子迅速后撤拉开距离,躲开了阴险的一刀。 再看伊万时,他正握著一把通体漆黑的古怪重剑。 “这把[巨闕]是炎国巨匠所锻造的名剑,为了它,我当年可是一掷千金……”伊万肌肉紧绷,军校出身的底子依旧还在:“你身上似乎是套了层龟壳,来试试吧,看能不能挡的住它!” 下一刻,刀剑相接……头一次,索欧斯在力量上没有占到太多便宜。 连番交锋,他拙劣的剑术很快落入下风。 他也看清了那把剑,极重,却是把並不锋利的钝剑! (金属碎裂声) 制式短刀没能撑住,应声崩断…… 钝剑重重砍在索欧斯胸口,无往不利的沃土护甲层直接碎裂。他被击中后连退数步,大厦的外墙玻璃被撞出一片裂痕。 儘管有一定缓衝,胸前十几厘米的划伤还是不断往外淌血…… “如果只有这种水平的话,那看来是我太高看你了。”凭藉古怪的武器,伊万占据一时优势。 然而,他向前再走出一步时,却感到无比沉重。有股未知的力量,重力在下压……而且还在加剧。 “真是的,都忘了,这次过来老子可是带了外掛的。”索欧斯扶墙站起,背包里剩下的八颗成品源石一齐活性化…… 他与这片大地的联繫与日俱增,他的能力无时无刻不在成长……而源石,则能短时间將这股力量强化到未来水平。 伊万所承受的重力压制,正是索欧斯刚刚新学会的“小把戏”。 源石结晶刺破体表,又古怪的萎缩退却,和索欧斯硬刚天灾时发生的事无二。 “你,做了什么!”伊万艰难的抬起巨闕剑,怒吼道。 索欧斯没有回答,一个箭步近身钳住他的右臂,用力…… (清脆的骨折声) 伊万粗壮的手臂,像枯枝一样被轻易拧断。折断的臂骨刺穿皮肉,血淋淋的暴露在空气中。 噹啷,重剑落地,一块地板裂开了。 索欧斯捡起沉重的巨闕,不加犹豫,直接给伊万捅了个对穿。 …… 32,尘埃落定 电光火石之间,胜负已分。 索欧斯一脚踹开伊万,抽出染血的巨闕:“剑倒是好剑,可惜跟错了人。” 没有大反派临死前突然小宇宙爆发的戏码,伊万狂吐几口鲜血后没了气力。他就这样死了,彻底死透。 他会有什么遗言吗?索欧斯不在意这些,他是知道时间不多了。 其实换个角度来讲,谁是反派还真说不定。索欧斯现在正在做的是什么?杀人放火,私闯民宅…… “我本来就不是好人。”索欧斯向来这么认为,守护好必要的东西,那便足够了。 …… 瓦里希家族的增援人手想必也快赶到了,如何脱身倒是个问题? 也正如他所料,这时候中心大楼被眾多武装人员重重包围。 最后还是没有忍住,他捡起地上掉落的那张黑色卡片,提著刚到手的重剑,乘坐电梯重新下到一楼。 没著急出去,他就默默矗立在大厅中,一口气榨乾了剩余源石的能量。一只手轻鬆触碰地面,闭上眼睛轻声默念:“崩溃吧……坍塌吧……” 无形的力场弥散开来,大地开始颤动。 包围圈外,武装人员惊惧地发现整栋大楼竟然在“融化”,確切来说,那些建筑材料在崩溃分解,成为最细小的沙砾。 不是从上自下之类的规律,是多点同时分解……很快,这座培基市地標建筑在无数探照灯的照耀下化成滔天的尘埃。 结束了吗?不,这才刚刚开始! 大厦化成了尘埃在盘旋席捲,像是蓄势待发的一只洪水猛兽。 瓦里希家族的先头部队並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一队士兵被成型的沙尘龙捲裹挟著飞上天,剩下的人才慌忙的把弩箭什么的各种远程武器往天上射。 可细碎的沙尘本就没有生命,这些可笑的物理攻击更是聊胜於无。拉培堪重工內部没有感染者战斗人员,使用昂贵施术单元释放原石技艺的优秀术士更是少之又少。 面对突如其来的诡异沙尘暴,纵使是全员武装到牙齿,家族部队也是无计可施。 索欧斯用源石辅助自身能力生成的沙尘暴不断扩张著,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更多人被波及,然后这些全靠金钱养著的战斗人员的意志迅速崩溃。 家族部队溃败了,四散奔逃,哪怕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敌人的真容。 惊嚇严重的市民哪见过这般阵仗,衝散了维持秩序的军警,局面乱作一团。 混乱之中,索欧斯借著沙尘暴的掩护自废墟走出,溜进受惊的人群。当尘埃落定,想必拉培堪重工不久后也將成为歷史。 转过数个街道拐角,索欧斯走进一条无人的小巷,尽头的排污井盖下直出通出城的下水道系统,索欧斯就是从这儿入城的。同时这也是菸灰说好的接头地点,能保证计划万无一失。 “呵,打完架果然还是要补刀啊……”正准备往前走,索欧斯却敏锐地感受到一丝杀意。 有人一路尾隨而来,这个时候自然不可能是朋友。 “姑娘,其实我不建议你用那把銃指著我。”回过头,索欧斯神色淡然,正好对上之前那位黑钢的瓦伊凡女佣兵的视线,说道:“你的僱主已经死了,你的任务也失去了意义。” “你当然可以开枪,前提是你觉得那把可笑的小玩具能够杀了我。”说罢,索欧斯拖著那把沉重的巨闕剑步入黑暗:“你的呼吸节奏很混乱,姑娘,你的伤势是很重的。” 毕竟,先前他那一脚可是丝毫没有留情。 雷蛇枪口对准具有萨卡兹特徵的神秘人,直到他消失在夜色之中也没敢扣响板机。 …… 队友全部牺牲了,当甦醒过来的时候索欧斯应该正在楼顶和伊万交锋。躲在暗处,雷蛇简单包扎了伤口,人群中他一眼就认出了將他们团灭的杀手,儘管那个萨卡兹此时没有戴上面具。 怀著恨意和不甘,她悄悄跟了上来…… 两腿一软,跪坐在地,骨折和內出血带来的剧痛一齐涌了上来,其实……她的銃里已经没有蚀刻子弹了。 进入密道,索欧斯长舒一口气,稍稍休息的同时简单用携带的药品包扎了胸前的剑伤。 滥用能力带来的空窗期让他很是疲惫,如果刚刚那小妮子真开了枪的话,他怕是扛不住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场博弈,他们两个都贏了…… …… 顺利出城,菸灰早早在出口等著他,身边的一地菸头,看来也是很紧张。 “事情办成了吗?”他期待的问。 索欧斯回以他希望的结果:“那傢伙很能打,但也就那回事。人被我宰了,连著那栋大厦都被扬了。” 菸灰这个时候恰巧接了手下线人的电话,这才知道市中心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浑身是血,但是跟个没事人一样的索欧斯。此时,这傢伙正在端详刚刚入手的宝剑。 默默后退了两步,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来:“哥们,你是真牛逼!” “这没什么,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我是说那些暴动的感染者矿工。”索欧斯歇过来劲儿了,很是关心的问道。 “感染者?我们只不过点了一把火,没想到他真烧了起来……这么说吧,局面已经失控了,城內感染者打砸抢掠的事情现在隨处可见。”菸灰无奈的说。 “不过你不用担心,拉里老板在太阳穀周边城市集结的部队已经出发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入城接管群龙无首的培基市。”他隨即解释道:“再者说,感染者暴动正好可以牵制拉培堪重工本就紧张的军力,到时候正好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索欧斯面色有些难看:“用感染者做饵,是你们早就计划好了吗?” “额,你现在可以回太阳穀了。老板说了,他还要再见你一面……”他有意的迴避了这个问题。 “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对,虽然比和划有些偏差,但你说的就是事实。驻军如果提前有所防备,太阳穀拿下拉培堪重工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后续兼併蚕食的工作都会面临巨大阻碍。”与其瞒著,不如先吐为快。 说完这些,菸灰整个人都感觉轻鬆了不少。 “放心,我只是问问罢了……”索欧斯苦笑著自嘲了一声,他不会因为太阳穀这一做法就去找拉里兴师问罪。 他只是希望未来有一天,能有实力阻止这种事情发生,而不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唉声嘆息。 …… 33,巨闕剑 太阳穀派来接他的车还没到,目睹了正处於混乱中的培基市,索欧斯选择呆在感染者矿区下的地堡中等待。 这点时间,正好够他研究一下这次斩首行动的额外收穫。 先是那张密码八个0黑卡,如果伊万先生没有说谎的话,里头应该有5000万龙门幣。 索欧斯对这玩意儿有印象,游戏界面右上角的蓝色货幣就是龙门幣。 龙门应该是炎国的经济特区,地位应该和前世夏国的港城相类似。商业贸易活动极其发达,不然也不可能拥有自己通行货幣的权利。 把玩著这张磨砂质感的卡片,索欧斯在想龙门幣的匯率如何,但不论怎么说……现在的5,000万对他而言就是个天文数字。 或许他可以现在就毕业,带著这笔钱为大家提供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可是,索欧斯的野心不止於此。 源石,矿石病,灰暗主基调世界里永不停息的战爭……这个世界需要整合,他觉得自己未来总要为改变这些混乱做些事情。 “现在也去不了炎国龙门,暂时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他想了想,把这张卡妥善的收了起来。 “现在用不到,不代表以后不会……” …… 紧接著,索欧斯开始打量起平放在桌上的重头戏——从伊万手中夺来的这把古朴重剑。 看形制的话应该是把双手宽刃剑,连带剑柄长度约1米4左右。 剑刃宽度逾10厘米,最厚处与成人小拇指相类。 通体漆黑,剑柄和剑身是一体式的未知金属所打造。 剑体表面,鐫刻著当初铸剑时所留下的古老花纹,黯淡无光。 索欧斯自认为是天生神力,即便如此,当他单手拿起这把剑的时候,並不轻鬆…… 钝而厚重,它甚至比泥岩那把征战许久的战锤还要重不少。 这玩意是什么材料打造的?合金?还是经过强大术士处理过的某种金属。 伊万当时是双手持握,並且仅仅挥出不足五剑便气喘吁吁。当时,带给索欧斯巨大压迫感的並不是他,而是这把剑本身所具有的重量…… 用手掌轻轻在剑刃上摩挲,就算使些力气,依旧不会受伤。 这把剑非常钝,就像没有开过刃一样。 伊万难道曾经没有想过给他开刃吗?並非如此,他请来了雷姆必拓最好的武器工匠,得到的答案都是令人失望的。 坚硬无比,难以开刃。 铸剑人或许已经死了几百年,世上不会有人知道他当初锻造这把剑的目的。 或许这把古剑只切得开软蛋糕——一位雷姆必拓武器大师曾经如此评价。 索欧斯別的不確定,但就在中心大厦对决时,伊万用它轻易的破开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护甲。 胸前的伤口虽然止住了血,但到现在还剧痛难忍。 只能切得开软蛋糕这话確实不假,但在这把剑面前,无论什么都是软蛋糕。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剑格上,有古人当初留下的两个炎国铭文。 寥寥两字很好辨认——“巨闕” “这把剑肯定没那么简单。”索欧斯一番敲敲打打,到底是没发现什么玄机。 视线又回到剑格上的铭文,不知怎么著,这俩字有什么魔力似的,让人越看越入迷。 右手使力拿起了这把剑,就这样注视著,眉毛一挑索欧斯突然有一个荒诞的想法。 用隨身携带的匕首刺破了指尖,鲜血隨即流出。 索欧斯將一串血珠滴在“巨闕”铭文所在的位置,血液匯集一处,竟慢慢融进了铭文之中。 它很饥渴,索欧斯现在的状態有点像中邪。愣在那里任由伤口不断往外沥血,被这把剑吞噬吸收。 剑身受到了滋养,绽放出刺眼的红光。 半炷香时间,索欧斯面色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终於,他从古怪的精神状態中脱身,连忙捂住指尖的伤口。 “妈的,再流下去人都要没了。” 妖异的红光渐渐消散,原本剑身上呈黯淡灰色的古怪花纹变成了醒目的血红色,极其诡异。 头有些发晕,索欧斯凑近巨闕,发现除了剑身的花纹这东西没什么变化,边缘还是钝的无话可说。 直到他再次握住剑柄將它拿起,神异的是,这次根本不用花什么力气。 它很轻,这个体积甚至不像金属所制,甚至比同样长度的普通铁剑更加趁手。 尖端轻轻接触地面,石砖上直接出现一道裂纹。 它又很重,对索欧斯之外的其他事物来说,它依旧是一把恐怖的大杀器。 紧紧盯著这把剑,索欧斯目光凝重起来。 当他专注的握剑时,与锋利二字毫不相干的剑刃產生了某种无形的变化。 手指再次试图触碰剑刃,然而这次但没能碰到本体,手却被划开一道口子…… 仔细观摩,一层无色透明的剑气在巨闕周身繚绕,锋锐无比,与未开刃一样的的剑刃完全是两个极端。 薅下一根头髮,对著那层剑气轻轻一吹,头髮丝隨即断成两段飘落。 当他鬆开手,那层剑气又陡然消失,巨闕表面的血红花纹也不再发光。 几番尝试,索欧斯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剑气的有无和自己的意图直接相关,隨心而动,甚是神奇。 离桌上的重剑几米开外,索欧斯右手虚抓,神情专注。 下一刻,巨闕剑缓缓从木桌上飘起。 稍一鬆懈,立刻又坠落砸坏桌子落在地上。 他的猜想得到了验证,紧接著故技重施…… 当重剑缓缓飞到自己手中的时候,索欧斯再也不淡定了。 “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对著手中的剑问完这句蠢话,自己都有些绷不住。 开什么国际玩笑,一把破剑还能口吐人言不成。 然而巨闕却在他手中振动起来,红色花纹发出淡淡的萤光,扭曲著,蠕动著…… 它是一件死物,但现在,它好像活了过来。 (刺耳的阴笑声) “桀桀桀,小屁孩儿,你又是什么鬼东西?”巨闕颤动的更厉害了:“血的味道像是石翼魔,但又不是……萨卡兹中什么时候有的你这种怪胎?……唔,石翼魔,也很久没见过了……小屁孩儿,现在是何年月?” 前言不搭后语,很好奇它的精神状態。 …… 35,告一段落 索欧斯乘车回到太阳穀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小子,这是什么地方?”背在身后的巨闕说话时,只要他有这个念头,是可以让旁人听不见的…… 说玄乎点,直接说是意念交流也没什么问题。 “太阳穀,雷姆必拓境內……怎么,你以前来过?” “大陆东南嘛,这个本大爷倒是知道。千年以前,这破地方可没什么人的……瞧瞧这些卡特斯人,他们果然还是太能生了。” “那你可真是和时代脱轨了,老傢伙。” …… 索欧斯第一时间没有回去找泥岩他们,背著剑穿过商业街,穿过连绵的工厂和矿井。 他来到拉里的別墅前径直走了进去,安保人员没有阻拦的意思。 老板交代过,有客人会回来的。 没有任何紧张感,就像来到熟络的邻居家串门一样。已经是第2回来这里了,只不过这次,没人再收缴他身上的武器…… “你果然来了,年轻人。” 拉里坐在餐桌前,看神情是有些疲惫的样子。 桌上是刚烹飪好的晚餐,不止是一人份的…… 索欧斯没接话,入座,开吃。 行云流水,熟练的像是演出来的。 他確实有些饿了,或许也不只是饿。 喝完最后一碗爽口的蔬菜汤羹清口,他擦了擦嘴,放下餐具:“今晚也多谢款待,但是……今天的饭菜火候似乎有些太过了。” 拉里轻轻用拐杖杵了下地板,直起腰来:“这么多年我没换过厨子,人上去也有不完美的地方,饭菜也是一个道理……火候虽然过了些,只要不影响这顿饭就没什么大问题。” “问题不大吗?”索欧斯淡笑一声:“我不这么觉得……” “我想,你说的不只是做菜。” …… “看样子,你对培基市的事情还是有些芥蒂。”拉里一语道破,若是连索欧斯的態度都看不明白,他这几十年摸爬滚打的经歷算是白瞎了。 “讲的什么玩意儿,无趣……”巨闕半天没听懂他俩在鬼扯些什么。 索欧斯没理会它,直接和拉里摊牌了:“我原以为,你们打算在城里搞些小动作,只要我杀了伊万……后续太阳穀会慢慢蚕食拉培堪重工。” 声音大了些许:“但,你比我想像的更加急性子……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太阳穀的军队已经到地方了吧?你想要一口把它连骨头带肉吞下去,不愿多等一分一秒。” 拉里想要解释些什么,索欧斯直接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下去。 “当然这根本无所谓,拿矿区里的感染者当牺牲品,这也是你计划好的吗?” “我想知道的是这个,其他的我不关心……我也不想多问。” 拉里真没想到索欧斯的关注点是这个,他斟酌著用词。 对上他的眼神,不带丝毫的悔意:“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是先说好,感染者的暴动是必然发生的事情……太阳穀只不过把这个时间提前了而已。” “这点你可以放心,我的部队已经完成了对培基市的全面占领,所有拉培堪重工压迫的感染者都会得到妥善安排,想离开的我们会给一笔路费。如果他们想留下,太阳穀也会给予正常矿工的待遇。” 他的答案挑不出什么毛病,现在,索欧斯也想不出更完美的解决方法。 站在拉里的立场,利用感染者也好,暗中偷袭也罢。都是制胜的手段,本就不能从道义出发。 太阳穀利用感染者的仇恨吸引驻军火力,感染者利用太阳鼓的鯨吞计划对瓦里希家族进行报復。 相互利用,只不过在这场无形的交易中感染者一方损失的要更多些。 …… “明天,我们就要离开雷姆必拓了,安魂节之前,我们必须赶回卡兹戴尔。”离开那个並不使人愉悦的话题,索欧斯说道。 “你这话还有什么深意吗?” “不,我只是希望你能提供几辆代步工具罢了。” 拉里:“……” “我会安排两辆车的,时间上你不用担心。” “那是最好。”索欧斯起身离开,都要踏出房间了,却突然止住了脚步。 回头和坐在凳子上的老人四目相对:“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如果那天你的两个提案我都没答应,你会怎么做?” “我原本另有计划,当时想著如果你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两个方案都不接受,那么,你不会活著离开雷姆必拓。”拉里拄著拐杖站起,他坦言道:“但那晚和你聊过之后,年轻人,无论你应允与否,想来我都不会再下黑手了。” …… 索欧斯能平安回来大伙都很高兴,尤其是泥岩。大姑娘心思其实很细腻,只是有时候不擅表达罢了。 “几天不见,怎么感觉你小子又壮实了?等等你这把剑看著倒是气派,哪来的?”希恩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端详著索欧斯带回来的巨闕,古朴的大炎风格的大剑很吸引眼球。 “地摊货,也就看著花里胡哨一些。”索欧斯隨口说。 “地摊货!?你再敢这么说本大爷试试?”巨闕当场就不乐意了,即便他只是一只寄宿在剑中的死魂灵,也不能接受如此扯淡的称呼。 “先应付过去,你也不想自己的身份人尽皆知吧?”索欧斯咬牙威胁到。 “嗯?你在跟谁说话?”希恩诧异的说。 “啊,那个没什么……哦,对了,太阳穀会给我们安排返程的车,肯定能在安魂节之前赶回去的。” “哈哈哈,那可真是个好消息。”希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我都有点捨不得回去了,在这儿有吃有喝,还有大房子住。” “说的是,但这里终归不是家。” “是啊,只有卡兹戴尔才是我们的归宿……” …… 索欧斯被佣兵们围在中间,大家无一不好奇这两天他去做了什么。 脱身不开,只能用押送重要货物的理由来搪塞。 好在泥岩及时帮他解了围,驱散人群之后把他单独拉进了房间。 “索欧斯,你去杀人了,对吗?” “啊?”索欧斯表情愕然,心说你怎么会知道。 “咱们是佣兵,接这种活不是很正常吗?话说泥岩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只是觉得,你身上的血腥味又重了一些……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泥岩展露出一丝忧虑:“害怕失去,以后,你再做危险的事情,能否先和我商量一下……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无理取闹,但是……” “我答应你……” “什么?” 索欧斯握紧泥岩覆著护具的手,语速放慢又重复了一遍:“我答应你,下次一定……” 这下子给泥岩整不会了,她呆愣了一会儿,缓缓低头:“嗯,我相信你。” ……又是个寧静祥和的夜晚 …… 34,死魂灵(坏了,35章发早了) “你又是什么东西?” 一句话给索欧斯嚇得不轻,四下张望,隱蔽的地堡中却只有他一人。 “谁!谁在说话!?” “我就在这儿,就在这把剑里……” 巨闕剑下一秒就被重重扔到了墙角,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事情要是就此结束,那可真是太好了。 但是这把剑又自己缓缓立了起来,悬浮……缓缓飘到索欧斯跟前。 “小屁孩儿,这么胆小干什么……我也是萨卡兹的一员……” 阴沉的声音带著些许不满,看来对索欧斯刚刚將其扔掉挺有怨念的。 “萨卡兹!你?”索欧斯又往后退了两步:“我觉得不像……” “呵,这把剑不过是载体……死魂灵,你知道吗?” “死魂灵?”索欧斯仔细回想了一下,泥岩之前应该是提到过:“你说你是卡兹戴尔熔炉里的那些燃料?” “熔炉……还在烧吗?”剑里传出来的声音透露著一丝恐惧。 索欧斯详加解释了一番,对方却急了。 “罢了,不提这个也好……” 据他所说,死魂灵也是萨卡兹的一个分支,无法融入萨卡兹眾魂,是没有形体的意识形態生命。 …… “现在的萨卡兹魔王是谁?”心情逐渐平復下来后,自称寄宿在剑中的死魂灵问道。 “特雷西婭。”索欧斯说:“你要问再多我也不清楚,魔王的名字,我对她的了解仅止於此。” “……我对这个名號没有印象,小屁孩儿,现在是何年月?” “別小屁孩小屁孩的叫,我有名字,叫我索欧斯!” “问问题前先注意你的態度,就算你是活了很久的长者,总得懂得谦虚的道理吧!” 索欧斯忍他很久了,从刚刚开始一直用小屁孩儿来称呼自己。 …… 死魂灵沉默著和他僵持了一阵,最后做出妥协:“好吧,古怪的石翼魔,你需要对我屈尊不耻下问感到荣幸。” “索欧斯,现在是何年月?” “泰拉歷1091年。”索欧斯对他的態度稍稍改观,但是不多:“详细点的话,入秋了,离安魂节没有多少时日。” “新的纪年吗?……距离我活跃的时代,至少过去千年了啊……” 当索欧斯问起他为何会寄宿在这把剑中时,死魂灵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往事。 “你求我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地跟你讲。” “那你爱讲不讲,谁稀罕?” 死魂灵:“……” 他断断续续的讲述起一个千年前的故事: [死魂灵的生活……我们只是存在,连生活都算不上。 我们的日常很单调,无趣,毫无意义。 你知道吗?那些嘈杂的声音在你脑子里响个不停,一天到晚没有消停的时候……哦,我根本没有头来著。就那个意思,你懂。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2000年前,或许更久。 我厌倦了,这样活著毫无意义,可我甚至连自杀都做不到。 我走遍了泰拉,世界的每个角落…… 无趣,依旧无趣。 附身在鸟兽身上,或者是一块石头,一根树枝。 形体对我们而言是没有必要的,我们可以无处不在,近乎不死不灭。 新事物能让我打起精神,需要有什么东西能满足好奇心,我漫无目的的游荡到了大陆的东部……现在应该还存在吧,那个名为大炎的国度。 我想那老头应该在史书上某个角落留过一笔,他叫欧冶……千年前他是大炎最有名的铸剑师之一。 你不会知道的,那是个比我更无聊的傢伙……他从早到晚敲打著那些烧的通红的铁片,乐此不疲。 本大爷第一次突然出现嚇唬他的时候,那老头不为所动,他没被我嚇到,眼里好像只有他的破炉子和破铁片。 我每天看他锻打金属,那段日子简直是无聊透顶…… 他喜欢铸造利剑,他却没能造出一把真正合乎心意的剑——他是这么和我说的。 老头想要造出世上第一把拥有灵魂的剑,痴人说梦。 那些炎国人都说他疯了,在我看来,他和疯子也没什么区別。 我才没有主动想要帮那个蠢货,是他求我的。 把本大爷铸进剑里,那剑岂不是有了灵魂? 重的不像样子的剑坯子打好之后,老头傻笑了很久。 他说他快要死了,他说很高兴临死前能认识本大爷,铸出他想要的剑。胡说八道,那天晚上他气色好的很,吃了三碗饭,我却只能在旁边干看著。 他是个蠢货。 …… 可第二天他真的死了,他嘴角掛著笑,死在了梦里。 我知道他是老死的,那时候他已经90多岁了,真是脆弱。 他死了正好,这样就没人成天在我耳边讲废话! 他果然是个蠢货。 剑被人取走了,我就在剑里……辗转了几个主人,我不在乎。 绝对不是掛念那老头,只是本大爷懒得动罢了! 脑袋里嘈杂的声音消失了就再也没出现过,我开始沉睡,上一次醒来是什么时候?我忘了…… 我融进了老头打的剑里,却再也出不去了。 也挺好……至少是个归宿。] …… 故事很感人,几分真几分假不说,索欧斯倒怀疑起这傢伙的成分——死傲娇。 “总之,你现在既然醒了,將来总得有个打算吧?”索欧斯说道:“当然,这把剑我用的挺趁手的,说实话我不是很想放手。” 意思挑明了:死魂灵你想走没问题,剑得给我留下。 “不,我哪里都不去,这把剑就是我,我就是这把剑。”死魂灵断然拒绝:“另外,是你的血把我唤醒的,在你重新有能力让我沉睡之前……你小子要负责帮本大爷找乐子!” 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说的索欧斯那叫一个大无语。 “你能有点其他追求吗?” “活的久了,我们向来是什么都不稀罕的。” …… “再者说,我见多识广,保不齐哪天你会需要帮助的,到时候別哭著求本大爷!” “行吧,隨你便。” 索欧斯拾起巨闕剑,几根绳子一扎捆在背上,没有开刃的锋利度,没有剑气也不用担心绳子被割断。 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返回太阳穀。 更重要的人还在等著他,这一次索欧斯不想食言。 死魂灵感慨著:“走吧,千年之后,让我看看这片大地是什么模样。” “等等,那我以后怎么称呼你?你有名字吗?”临出发前,索欧斯突然想到这一茬。 “名字……那是很久远的东西了,对我而言,也没有意义。”死魂灵迷茫了一阵,最后说:“欧冶那老头千年前铸剑的时候应该给这把剑起过名,索欧斯,这剑叫什么?” 索欧斯想起那剑格上两个熠熠生辉的繁体铭文,不由自主道“巨闕……” “花里胡哨的,老头起的名倒是不难听,以后,你便叫我巨闕吧……” …… 36,忽然閒下来是有些不习惯的 专车接送,路上没发生什么意外。半个月后,索欧斯一行人重新踏上卡兹戴尔地界——带著一笔足够大家瀟洒许久的佣金。 “大家都回来了……”下车后,泥岩静静注视著远方的黑色城市,说道。 希恩繫紧了包袱,两只装著骨灰的罐子静静的躺在里面:“是的泥岩,我们都回来了。” …… 希恩在处理阵亡佣兵的后事,泥岩正与村长格斯商量著抽出一笔佣金用於营地建设和採买安魂节所需要的物资。 如今手里有钱,好一阵子他们都不用再去城里的工地上抢活干了。 深秋,作物都已经收穫最后一茬,连田里都没什么活路可做。 和营地中不少人一样的状態,索欧斯忽然就閒了下来。 刚完成一趟押送任务,有不少閒下来佣兵聚在一起打牌放鬆,筹码通常是一只红薯或者两个玉米饼。 他们玩的不亦乐乎,索欧斯看明白了简单的规则,却始终没啥兴致。和强大的短视频平台、电子游戏相比,这些娱乐方式实在有些难以吸引他。 短期內泥岩不可能同意再去接其他的雇拥任务,战士需要投身於更有意义的事情上,若不是迫於生计,她不愿单纯为了些许利益,就让手下的萨卡兹们搏命——甚至於不得已沾染些见不得光的事。 閒的没事做,閒得心里发慌。这里是卡兹戴尔,这里甚至不是他所熟知的地球,掏出手机开两把英雄荣耀都没那个条件。 蹲在村后头的小河边发呆,忽然间闪过一个可以行得通的念头,某种沉睡在身体中的本能,忽然就復甦了。 重拾了曾经引以为傲的职业——惊涛骇浪顶尖鱼类垂钓大佬。 工地上偷来的旧钢管是最好的钓竿,软磨硬泡从泥岩那里搞来的缝纫针线也大有用场。 绣花针在火里烧红,轻轻一弯,鱼鉤这不就有了吗? 拋竿,然后搬了块石头在岸边坐下。 “喂,小子,你能钓上鱼/鳞来?”巨闕在一旁被竖著插进土里,对索欧斯並不看好:“你挖的那几条小蚯蚓我估摸著鱼来了都觉著寒磣。” “那你怕是没听过一句炎国的古话,叫愿者上鉤……”索欧斯鬼扯著,心里也確实没底。 河道里的鱼儿基本快被飢饿的卡兹戴尔居民捕捞灭绝了,平常都难得吃一次肉,河道里活生生的蛋白质索欧斯就不相信其他人没考虑过。 等待时,恰巧河內一只简陋的木筏划过,两位中年萨卡兹拖著绝户网捞了一遍又一遍,鱼货却少的可怜。渔夫依旧是面黄肌瘦的样子,捕鱼没能带给他们富足的生活。 很尷尬的构图,河边拿著根钢筋垂钓的索欧斯显得更加形单影只。 “你还是去忙点別的事情吧,就是在这坐上一天,你也钓不上一条鱼来。”巨闕嘲笑著说。 “呵,要你管。”索欧斯腿坐的有些麻了,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透过大地感受到了有些粗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你看,鱼这不就来了吗?” …… 来者是泥岩,他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了索欧斯做的蠢事,终究是不放心,特意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过来看看情况。 索欧斯轻轻跺了下脚,泥土硬化隆起,在他身边形成一个简陋的大號石凳。 “坐吧,没想到你真来了。”索欧斯拉回鱼线换了一只更加鲜活的蚯蚓,然后把鱼鉤再次拋入河中。 “索欧斯,你真的没事吗?” “我倒是好的很,只是感觉没什么事情做,閒得慌。”索欧斯特意补充道:“真没別的意思,” “你应该好好休息,享受难得的閒暇……” “还是帮我找点事情做吧,閒下来,我会感到空虚——” 没人逼著他,但索欧斯深感时间的宝贵。罗德岛,整合运动,1097年……这些大事件將在6年后登上歷史舞台……甚至可能不需要6年。 无论手头有什么事情,他需要先做下去,他想要做的更多。 几年之后,当歷史的齿轮转动,他不想成为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在幕后掌控全局的棋手。 泥岩慪不过他,思量片刻说道:“我待会儿会列一份清单,你可以到城里帮大家採买一批安魂节需要的副食。” 泥岩正好站在插在地里的巨闕剑旁边,握住剑柄拔了一下……巨闕纹丝不动。 她心里很诧异:这剑什么材料打的?確是有些重了,怎么比我的锤子还沉…… …… 鱼线绷紧了,索欧斯手急眼快,握住钢筋鱼竿使力一拉,一尾金红色的大鱼被拽出水面。 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落在岸上,大鱼在枯草上使劲扑腾著,看样子得有十斤的样子。 你看,鱼这不就来了吗? …… “哥们你拉稳点,今天回去我给你多弄两块红薯吃哈。” 卡兹戴尔城內,索欧斯牵著老实温驯的驮兽,拉著一辆极有可能年龄比自己还大的板车在交易市场中徘徊。 驮兽的地位大概就相当於地球上的老黄牛,任劳任怨,在落后的卡兹戴尔是重要的生產资料。 索欧斯生怕这只大型牲口乱窜,小声嘀咕著回去给他些好处。 这傢伙打了个响鼻,大脑袋在索欧斯腰间蹭了蹭。倒真是活见鬼了,这傢伙似乎听得懂一样。 …… 背后的巨闕却有些不老实了,这位老古董级別的死魂灵打量著陌生的卡兹戴尔,衣衫襤褸的乞丐隨处可见,几乎看不到一栋真正完好的建筑。 族人过的很艰难,一如千年前,一成不变——这是巨闕所看到的。 “索欧斯,我很失望……” “你失望什么?以前没来过卡兹戴尔吗?不会吧。” “……不,这座城市的未来我看不清,萨卡兹的未来……我也看不清。” 索欧斯:“坏了,又是谜语人。” “管你看清看不清的,萨卡兹的未来我不在乎,那东西掛的太高,它离我太远了。”索欧斯掂了掂手里鼓囊囊的钱袋:“但说不定呢,未来我或许会考虑这些东西,但现在,每天早上起来能有顿丰盛的早餐吃才是大事。” 没刻意往城市中心走,但那座高耸的灵魂熔炉在视野中已经很清晰了。 “大熔炉就在那儿,死魂灵应该都在里面燃烧著。” “话说,我倒是好奇这炉子从什么时候就已经开始烧了,莫非它就没熄灭过?” …… 37,你小子就是馋她身子是吧? “见识浅陋,熔炉在烧……几千年了吧,我遇见欧冶的时候,炉子和现在没什么两样,无非是如今又大了一些罢了。”巨闕语气隨意,似乎对这件事情漠不关心的样子。 “死魂灵都在里面吗?” “应该是这样的,引火的死魂灵长者为了给熔炉填充燃料,当初几乎一个同族也没放过。” 索欧斯疑惑:“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在炉子里面?” 巨闕丝毫不掩饰他心中的骄傲:“这还用问,那老傢伙打不过我的……好吧,是势均力敌。” 这位古老的死魂灵回忆著过往的趣事,顺带说道:“其实应该还漏了另外一只,那傢伙躲在地下瑟瑟发抖,估计引火者太过嫌弃就没把他抓去填充熔炉了……他总是把自己套在一身铁皮中,人模狗样的。” “没有肉体,吃喝拉撒的体验都没有……虽然活得久,但是想著就知道你们活差肯定很很无趣。” “活著?別开玩笑了,你猜猜我们为什么被叫做死魂灵?你当我是死人是鬼魂,没问题的……某种意义上我们本就是这种东西,我们已经死了,只是死的不彻底罢了。”巨闕也是无可奈何,老实说,无数次在人群中飘过,他很羡慕——呼吸,心跳,生老病死。 那是死魂灵们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那,你要去见见老朋友吗?” “这就大可不必了,死魂灵之间的关係可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友好——其实,我和他们也並不合得来。” 大熔炉还在烧,时不时飞溅出几族跃动的火星。 …… 对照著泥岩给的清单,索欧斯跑了一下午终於把食材凑齐了。 卖相不怎么样的肉乾,放了几百年的咸鱼,两大袋沉的要死的白面,最离谱的是十几只在笼子里五花大绑的鸡/羽兽,嘰嘰喳喳叫个不停——货物装了一整辆板车,清单里没有任何蔬菜的影子,几乎都是肉类和粮食…… 大家平常伙食里没有几滴油水,这些倒是可以理解。 蔬菜?这东西用钱买太浪费了,地里的野菜和田里种的都够自用。真不够吃,就去掏缸里存的咸菜。 清单上没有酒水,这是泥岩特意交代过的,他有位老朋友在安魂节那天会送来啤酒。 …… 本来都准备走了,索欧斯在商铺后头的精细货品区瞅见了几样东西。 鸡蛋,瘤兽奶……还有用精致小盒子封装的砂糖。 “老板,这些东西怎么卖,各称一份。”索欧斯想著,女孩子应该都喜欢吃甜品吧?他恰好会做一些简单的。 从炎国远到而来的行商拨弄著手中的算盘:“你买的东西多,算是照顾我生意,鸡蛋和奶就不算你钱了……但砂糖可不便宜,在卡兹戴尔可是稀罕玩意儿。” 商人说的不假,自己本就冒著风险和魔族佬做生意,亏是肯定不能亏的。 幸好这次预算还很充足,买货时砍价余出来的钱买两包砂糖倒是绰绰有余。 把一罐防腐处理过的鲜奶抱上车,在装鸡蛋的箱子里铺上一层乾草。 至於砂糖,索欧斯贴身放在怀里。別的没了能临时替代,这东西要是丟了,没糖的甜品自然是无从做起。 老板人很好,临走时还把卖不出去的一包地瓜干送给了他。 …… 一车货物是很引人眼红的,但驮兽拉著车慢慢从闹市逛到出城,没人胆敢找索欧斯的麻烦——儘管他只有一人。 他隨身背著的巨闕剑太醒目了,无不在像不怀好意的傢伙警告:別惹老子,不然我一剑砍死你。 …… “巨闕,聊点什么吧,不然这一路上太没意思了。”索欧斯在口袋里掏出一块梆硬的地瓜干,咬下一块在嘴里咯嘣咯嘣地嚼著。 这玩意儿虽然又干不好吃,但也硬的险些把他的门牙给崩掉。剩下半截儿,乾脆直接餵给了拉车的驮兽。 打开水壶,索欧斯刚灌了两口打算把咽的喉咙难受的地瓜干送下去。 “嗯,倒是说,刚才那小姑娘也是只石翼魔吧,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噗——咳咳咳 没咽下去的水,一口又喷了出来:“你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怎么,难道我猜错了?”巨闕心想终於抓住这傢伙的把柄,不好好捉弄一下实在是太亏了。 索欧斯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也没有否认,而是问道:“你知道他是个姑娘?还有石翼魔血脉——” “死魂灵超脱了肉身,我们能看到事物的本质,更何况一件只能阻隔肉眼的盔甲。”巨闕说:“至於石翼魔氏族,早在数千年前那次炎魔的背叛中彻底心灰意冷,消失在大眾视线里。不过,縈绕在他们身上的泥土气息是遮掩不掉的,我记得很清楚。” 绕了一圈,巨闕不忘初心又回到了第一个问题。 “交配,孕育,繁衍,这是亘古不变的事情,你们万年前的萨卡兹先祖也是如此……常识罢了,说出来又不丟人。” “刚好你也是只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石翼魔怪胎,两人凑一块儿搭伙过日子挺好,顺带延续族群血脉……你知道的,我们萨卡兹向来注重传承。” 索欧斯:“……传承个蛋!” “我不管,反正不能说这么直接。含蓄一点,含蓄,你懂的……” 巨闕乐了,他很乐意欣赏这小屁孩儿失態的样子:“你看,你又急。” “你不就是馋她身子吗?还不承认,软蛋一个。” 索欧斯被逼急后乾脆也不掩饰了:“对,我確实馋人家身子怎么了?没付诸实践,还不能先想想吗?” 他就是喜欢泥岩大姑娘,说他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他无所谓,说他目的不纯也没问题。总有一天他要干出一番事业后把人家娶回家过日子,这是他未来愿意全力奔赴的目標之一,就这么简单的道理。 “果然,原形毕露了。”索欧斯有多大决心对巨闕而言並不重要,它是来看乐子的,仅此而已。 …… 索欧斯满头黑线,眼皮跳个不停:“城外那座垃圾场,我看挺不错的,要不然送您佬过去住两天享受享受?” “你敢!?” …… 38,鳞还是要刮的 回到营地时,索欧斯没瞅见泥岩的影子。 格斯说她应该是去城郊接一位刚到访的老朋友,晚些时候回来。 一整车的肉食在节衣缩食的营地里是千载难逢的大事,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高兴的围著板车打转。居民听到动静也纷纷凑了过来,有说有笑很是热闹。 在车上堆积成山的货堆里翻找一阵,索欧斯手中变戏法似的出现了一把大炎酥糖,这是商人临走时送的。 “来来来,小朋友一人一块,不要抢,大家都有份的……” “哇,有糖吃唉!” “谢谢大哥哥。” “嘿嘿,索欧斯叔叔你人真好!” …… “嗯?小乔恩,你刚刚叫我什么?”索欧斯刚准备给小朋友递糖块的手又收了回来。 那个流著鼻涕泡的萨卡兹小男孩一怔,当即修改了一下措辞:“唔……索欧斯叔——哥哥。” 这样才对嘛,他看著很显老吗?萨卡兹帅小伙一枚ok?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真乖,接著。”索欧斯心情又愉快起来,在不多的酥糖中给他挑了块大的精准地拋到他手中。 乔恩拿了糖,一溜烟就跑没影了,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害,这倒霉孩子。” 打发过孩子们,索欧斯把剩下的一撮糖碎送进嘴里,翻身跳下车帮著大伙卸货。 热闹的场景,人们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让索欧斯想起小时候:过年时,养父他们也是忙活著备置年货,自己屁顛屁顛的跟著大人凑热闹……杀鸡宰鹅的时候又总是被嚇得不敢睁眼。 “吵闹,我討厌这种没有意义的活动。”卸完货索欧斯独自往棚屋走的时候,巨闕忽然幽幽的开口了。 “你是死魂灵又不是活人,不懂这些很正常——”索欧斯不怀好意的笑了:“在这说,你,只是在羡慕吧?” “切,你觉得本大爷会稀罕?你们成天做这些无聊的事情,我根本不屑一顾,明白吗?” “好好好,您说的对,您佬最厉害行了吗?” “你小子是不是在瞧不起我?” “哈哈哈,没有的事,你想多了。”索欧斯握住门把手推开房门:“来,带你参观一下,这是我家。” …… 巨闕听罢竟还真消停了下来,好奇的打量著这间简陋的屋子。 话说死亡灵看东西是什么感觉?索欧斯之前问过这个问题,根据对方的形容,大概是360度无死角视野。 那种感觉,应该很奇妙吧…… “垃圾,破烂,本大爷不屑於住这种地方。”巨闕毫不避讳的给出了自己的评价,洋洋得意。 索欧斯那个脸色的当场拉了下来:“行啊,不想住今晚我可以把你扔出去,你住外头。” 巨闕大怒:“你是在威胁我吗?几千年前胆敢这么做的傢伙这都是后悔都没机会的!我要你付出代价!!” “当然不是,非要说的话,这不过是言语的小小报復罢了……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泰拉史上最强大的死魂灵存在会因为这种小事急眼怀恨在心吗?” “呵……”巨闕心中的高傲丝毫不减,但很吃这一套:“你微不足道的无礼行径,本大爷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 “那个房间呢,为什么不进去让我瞧瞧?”主臥旁的一扇木门紧闭著,吸引了巨闕的注意。 “泥岩住那儿,你知道的,就上午那姑娘……不经准许我一般不会去那个房间。” “我就说你对她有想法,这特么都同居住一块儿了,还装呢?” 索欧斯:“……”他算是发现了,跟这傢伙的对话就不能超过三句,不然准没好事。 桌上有泥岩留下的字条,幼儿园水平的字跡勉强可以辨认:“那条鱼我帮你燉了,回来记得吃,我去接一位老朋友。” 字很丑,写的歪歪曲曲像是两串扭曲的泥鰍,而且將近一半都是错的。 索欧斯把字条翻过去,不忍心再看——眼疼。 嗯,不错,很符合卡兹戴尔平均学识水平。泥岩小时候上过学吗?他觉得没这个可能,毕竟这座稍微比废墟强点儿的城市连一处像样的学堂都没有…… “就没人办个识字班之类的吗?大街上九成萨卡兹都是文盲那也太不像话了。”索欧斯神色难绷,心里莫名冒出一个想法。 …… 包浆的方桌上扣了一只大锅盖,先开始冒出一股湿润温热的水汽。 泥岩应该刚走不久,鱼汤还是热的。 白天钓到那条肥硕大鱼此时正安详的躺在一只盆子里,睡得很香,只有横七竖八的刀口昭示著他生前遭受的非人待遇。 汤汁覆盖了半个鱼身,点缀著一些切的並不规则的萝卜条,看样子下厨的人刀功不是很好。 碗筷勺子都准备好了,泥岩知道,他喜欢拿大炎特色的筷子就餐。 索欧斯迫不及待舀了一勺汤,早在进屋前他就闻见了这股诱人的鲜香。 泥岩的手艺,必定甚是鲜美,不可不尝。 鱼汤入口,索欧斯咂了咂嘴,面色有些古怪……他极力说服自己喝下的是人间美味。 “喂,味道怎么样?”巨闕问道。 硬著头皮也不能让这傢伙笑话,索欧斯艰难的咽下一口:“好极了,可惜您老尝不到啊。”怕是浑身上下,硬的也只有嘴了。 “哦,是吗?”巨闕眼瞅他扭曲的表情,显然是不信的。 …… 只是,这汤到底放了多少盐?齁咸!而且这股子鱼腥味,根本就没压住。 索欧斯有理由怀疑,泥岩燉好汤后自己就没尝过。 拿叉子戳了戳可怜的鱼,翻个身,鱼肚里的內臟是掏了不假……但鱼鳞,忘颳了。 “蛋白质,盐分,碳水化合物……这是极其优质的求生食品,没问题的!”心里不断念叨这些自我催眠的鬼话,索欧斯努力和鱼汤僵持著。 很难想像,一整锅鱼汤里真正能下口的竟然只有几块漂著的萝卜。 回想起来,朝夕相处这半年中泥岩从来没做过饭。 这就不奇怪了…… 怎么办,吐出几片鱼鳞,索欧斯的舌头已经麻木尝不出味道了。 要偷偷倒掉吗?毕竟是泥岩的一番好意,索欧斯肯定是捨不得的。 或者,在她回来前全部吃光……绝不能让她本人喝这玩意,不然就全漏馅了。 可是,剩下一多半的鱼汤……全喝下肚的话他估摸著是要提前写一封遗书了。 …… 39,啤酒,鲍勃 索欧斯终究没有辜负泥岩的一番心意,他全吃光了,一口不剩……难以想像他那天是抱著何等的觉悟。 “看来以后必须要留心一下,绝不能再让这姑娘碰锅铲了。”喝下一碗凉水清了清饱受摧残的肠胃,他下定了某种决心。 浑身不得劲,索欧斯都没心思关心外头的动静。 …… 一辆大卡车大开前照灯驶进了营地,动静不小,刚吃过饭的大伙纷纷出来看个究竟。卡兹戴尔民风淳朴,一些不明对方来意的青壮警惕地提著柴刀,时刻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结果,见自副驾驶下车的竟然是泥岩,气氛转眼间又缓和下来。他们默默把刀子收起,面色稍显尷尬。 司机推开车门现出真容,虽然与泥岩风格迥异,但他也是从头到脚穿著灰黑色的厚重护具。 论体格,几乎和前者不相上下。他们单是站在那儿什么也不做,威慑力就堪比两台重型装甲车。 “兄弟,一年来你就住在这儿?”厚重的盔甲下,是个上了年纪的沙哑大叔嗓音。 在他眼里,自己许久不见的好兄弟混的属实不咋地。这地方,处处透露著——寒酸。 “这儿挺好,除了物资不太充裕外没什么可挑剔的……鲍勃。”寒酸?的確如此,但这里的人依旧对生活充满热情,泥岩是这么认为的。 “你高兴就好……我之前在信里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泥岩一愣,慢慢回想著:“你是说,乌萨斯那个兴起的感染者组织?叫……整活运动来著?” “是整合运动,他们的首领很有抱负……要为感染者的自由而战。”鲍勃说:“为了那个目標战斗,总比当为了几张钞票死在战场上的僱佣兵要更有意义吧?” 泥岩没有反驳,她是萨卡兹,他们又都是感染者,她明白感染者所受的压迫和歧视丝毫不下於外族人口中的魔族佬:“鲍勃,有不少人追隨著我,我必须得对他们负责,更不能草率的做出决定……容我想一阵子。” 鲍勃见她犹豫,乾脆说的更清楚一些:“泥岩,卡兹戴尔要发生大事,军事委员会和巴別塔的衝突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我在莱塔尼亚那边都听说了这件事,別告诉我你在这儿什么都不知道!” “离开卡兹戴尔吧,兄弟,我不希望你去淌这坑浑水……更不愿哪天忽然听到你的死讯。” 泥岩接不上话来,她明白事態的严峻,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波涛汹涌。一片寧静的卡兹戴尔,即將烧起一场燃尽一切的火焰。 “我不会走的,不管是特雷西斯还是特雷西婭殿下,我到时候总会做出自己的选择……卡兹戴尔是我的故土,它不能……被可笑的一场內乱毁掉。”泥岩確实吐露了真言。 但她却没有说全,自己还有个私心:那,是一个约定,20年前安魂节的那个晚上,一个不辞而別的傢伙向她许下的约定。 “20年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你会回来见我吗?”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晚,泥岩都能在在梦里见到那个面孔模糊的身影……想要抓住,想要看清,那人却消失不见…… “鲍勃,我们別聊这个了好吗?”泥岩实在不想再谈这些严肃的话题。 比起未知的未来,她更愿意放眼当下。可无论再怎么逃避,未来迟早会变成现在,无情的从每个人身上碾过。 “那个,酿的啤酒成色如何?我很久没有喝到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鲍勃也只能无奈地苦笑一声。 老朋友的性子太倔了,他也知道几乎没可能说服这个傻姑娘的。 但该讲的还是要讲,万一呢?人家什么时候脑子会转过来这个弯儿来著。 “害,这个你就放心吧,我特意带了很多,都是自酿的……最近没僱佣任务的时候我也在开发新的配方,那些源石虫都可能会派上用场你敢信。” 隨即招呼著车厢里的三位菲林族佣兵同伴卸货:“哥几个都麻利点,让我兄弟尝尝咱们酿的好酒。” “好嘞!” …… “就是这儿,我平常都住在这里,请进吧……” 泥岩和鲍勃刚一推开门,就见气色明显不太好的索欧斯坐在床上发癔症,跟吃错药了似的。 其实,比著他们的猜想,可能还更严重一些。 就在刚刚,恍惚之中索欧斯似乎瞅见慈祥的养父在天花板上向自己招手。 …… “索欧斯,你还好吗?”泥岩眼瞅平常火力四射的小伙子突然就蔫儿吧了,自然是有些担心。 “啊?呃……泥岩你回来了,我没事……可能是晚餐太好吃了,好吃的让我有些晕乎。” “是吗?我也是第一次做的!”泥岩闻言自然是很高兴,原本她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没底的:“既然你喜欢,以后有机会我就给你做一份。” 索欧斯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也不癔症了,瞬间精神起来:“別別別,这种小事以后还是让其他人干比较好……美味也不能成天享用,对不对?” “呃,好吧。”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泥岩也没有多想。 “对了,这位是?你的老朋友?”泥岩身旁的大块头索欧斯以前没见过,但看样子不是什么善茬。 游戏立绘变到现实里面画风是会有差异的,索欧斯一时间也辨认不出这是哪位角色。 “介绍一下,他是半年前新加入的新成员,叫索欧斯。”泥岩给他介绍这个小伙子的时候,话里流露著少有的喜悦情绪。 听罢,鲍勃主动上前热情地和索欧斯握手:“索欧斯小兄弟,初次见面,我也是泥岩的老朋友了,叫我鲍勃就好。” “大鲍勃?那个提著电锯的精英怪?”听到这名字,索欧斯倒是有些印象……当时关卡里是直接氪出来精二大队碾过去的。 这boss真逊——当初索欧斯通关时给出的评价。 “別见怪,只是……以前没见我兄弟对別人这么上心过。”他也是干佣兵的,曾经和泥岩共事过几年。 索欧斯皱起眉头,对方手上使力不小,似乎別有意味。 鲍勃逐渐察觉出不对劲:这小子的手劲咋这么大?嗑药了? 僵持不下,並逐渐落入下风,鲍勃迫於压力不得不鬆开手。 泥岩在旁边看不明白,心里很是疑惑:“他们两个认识吗?为什么看著关係很好的样子?” 大鲍勃突然发现一个盲点:“泥岩,这不是你的房间吗?” “啊,怎么了鲍勃?” “別告诉我这位小兄弟晚上和你住一块儿?” “是啊,半年前就已经开始同居了。”索欧斯插话说,虽然字眼很容易让人多想。 泥岩依旧有些迟钝,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这样的没错,这有什么有什么不妥吗?” (意味深长的感嘆声) “哦~”鲍勃瞭然:“原来是这样,这下就清楚了。” “索欧斯,你可真是走运。” “是吧,我也一直这么觉得。” “我带了一车啤酒,相信你会喜欢的……到时候我们好好聊聊。” “哈哈,一言为定。”索欧斯的笑容充满自信,他向来如此。 泥岩:“……”他俩在说什么?谁能解释一下? …… 40,安魂节 萨卡兹有属於自己的年度庆典——安魂节。 它起源於何时?受战乱波及,卡兹戴尔那点断断续续的史料对安魂节溯源几乎提供不了什么帮助。 “史学家”,以当代萨卡兹的平均文化水平,他们对这个词大都是陌生的。歷史学者?这种职业听上去就是要被饿死的下场。 萨卡兹歷史研究领域公认泰斗,远在泰拉另一头,一位由哥伦比亚国立大学提名的佩洛族知名教授。 萨卡兹倒是有口口相传/以讹传讹的野史,你大可以去卡兹戴尔街头隨便找只笞心魔,人家给你的答案不一定是史,但一定够野! …… 言归正传,为期两天的安魂节对萨卡兹而言是一年中事关重大的节日。祭奠眾魂与离世的亲友;哪怕最贫穷的家庭,也会尽力做一桌好菜给营养不良的孩子们改善生活;化妆游行、燃放烟花…… 它像是大炎的春节,亲友团聚,热闹非凡。 温馨,不失浪漫——不是吗? …… 大铁锅里煮的终於不再是每人限量的土豆,而是大块码放的兽肉在浓郁沸腾的汤汁中翻滚。 索欧斯拧断一只肥鸡的脖子,划开喉咙倒吊在杆子上放血。其他人帮著准备好热水,方便儿待会儿拔毛。 胆小的孩子在远处好奇地观望,磨刀杀鸡的时候几个胆小的扭头就跑。 索欧斯在笼子里拽出第二只奋力挣扎的鸡,握住脖子右拧360度。咔嚓一声,鸡很快就不挣扎了。 看那些孩子,就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换以前,他可不敢动刀见红。但现在不一样,別说是鸡了,就算面前是活生生的人……只要有必要,他手中的剑会毫不犹豫的砍下去。 天黑了,卡兹戴尔变得热闹起来,满城烛火……街道,甚至是场外的墓地都挤得到处是人。 索欧斯在鲍勃帮助下烹飪起最后一道大菜——烤全羊。 在城里买的是宰杀好的羊坯,內臟毛髮都被提前处理乾净了。 是头体型很大的山羊,用於醃製的调味品很单调,一袋子由於提纯工艺不足而微微发苦的结晶盐、几个耐保存的洋葱头。 以及他好不容易买来的胡椒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混合出一盆简单的酱料涂抹在羊的內外完成醃製,最后搭在临时製成的烤架上旋转翻面烤制。 这过程听著繁琐,处理著也就那么回事。 烤羊的表皮在火苗舔舐下变得焦黄,受热液化的羊油滴进火里发出呲啦呲啦的声响。 耐心烤制將近一个小时后,索欧斯擦去额头细密的汗珠。羊肉香味扑鼻,很让他满意…… 用小刀割下一小块:“呼……呼,好烫。来,大鲍勃你先来一块儿尝尝咸淡。” 大鲍勃心生疑惑,这小子態度咋这么积极?他终於还是把覆面护具下面特意设计的的拉链轻轻拉开,正好露出边缘长著源石结晶的嘴巴。 他几年前也染上了矿石病,隨著感染程度加深,瘮人的面容实在难以示人才戴上了头盔。 他细细咀嚼著,给出不错的评价:“索欧斯你手艺挺好的嘛,不咸不淡,味道好极了!” “嗯,听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索欧斯当即切下来那块最细嫩的羊上脑,在案板上细细切做小块……小跑著给屋里宅著的泥岩送去。和以前一样,她还是一个人单独用餐。 大鲍勃这才反应过来,直接给气笑了:“好啊,合著是拿我来试毒?” …… 他跑遍了整个卡兹戴尔,到底没找到卖孜然粉的……不怪他,香料在这里几乎没有市场——人们买不起,买调料的钱足够换一袋一家人果腹的土豆。 鲍勃他们搬来了成箱的啤酒,是大桶分装的,方便长途运输还节省材料。 没有酒,又怎么有节日的气氛呢? 佣兵们欢呼一声端起盛满啤酒的大海碗豪饮,村民大快朵颐著碗里的燉肉,他们多么希望时间在此刻定格。 没有生离死別,没有惆悵的未来,那该多好。 …… 酒意正浓,大鲍勃却忽然把索欧斯单独叫到无人的角落。 “哥们,有什么事吗?还要在背地里悄悄说?”索欧斯不认为对方有啥恶意,巨闕剑他都嫌弃太沉给扔在了屋里。 “索欧斯,待会我就要离开了,还有一批卡西米尔的紧急货品要送。”大鲍勃说:“这次能来卡兹戴尔看望泥岩,其实也是顺路。” “啊,不是,哥们……”这话给索欧斯整不会了,他寻思著虽然是有些急,但客人吃完饭喝完酒拍拍屁股的走人不是很正常吗?就是还要单独拉出来说说…… 他下一刻就被对方抓住领子直接按到了墙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反制。 “听我说,你和泥岩关係很密切对吧?”大鲍勃声音大了些,稍显激动:“不用装傻,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我兄弟她从小就是孤儿,无依无靠,一路走到现在並不容易!” 索欧斯这下就是在蠢蛋也算明白了,大鲍勃以前应该是见过泥岩真容的。 “丑话说前头,你最好不要做任何让她的伤心的事。” “如果我鲍勃將来哪天知道她受了欺负……別怪我手里的电锯不认人!” 这话像是威胁,更不如说是种对索欧斯的嘱託。 索欧斯脸上的酒意瞬间消去,表情变得无比认真:“没人能欺负她,谁都不行……” “如果有人敢在她头上动土,我会先一步拧下那蠢货的脑袋当球踢!就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说的。” “哼,你最好说到做到。”鲍勃鬆开了他,慢慢向人群走去。 声音也变得缓和许多:“拜託了,照顾好她。” …… 安魂节,不止是庆典。悼念逝者,走向未来——这永远都是是它最重要的含义。 当晚宴结束,夜色渐浓,是时候与逝者告別了。 泥岩站在河边,风在吹拂,风声嘈杂,微凉但並不寒冷。 她如风中岿然不动的岩石,令人安心。 她抱著两只不加装饰的罐子,里头装著两位老佣兵火化后留下的骨灰。死在了前往雷姆必拓的路上,他们赶上了安魂节,只是从祭奠者变成了被祭奠的那个人。 索欧斯他们静静站在泥岩身后,这种特殊时刻需要严肃起来。 泥岩小心地把骨灰罐放下,低声呢喃:“朋友,故乡的灵魂需要你们伸出援手……” 大地轻轻颤动,索欧斯的心臟也紧跟著剧烈跳动了一下。 岩石和泥土雀跃著,回应著土石之子的呼唤,缓缓地……堆砌成一座简陋的炉子,將骨灰罐包裹在炉膛中。 两杯金黄的酒酿被搁在炉前,气泡上涌,白色泡沫膨胀又破碎。啤酒——两位生前时常掛在嘴边。 临走时,是该喝上一杯。 战士们填入早已准备好的薪柴,一团火焰在黑暗中陡然升起。 温和的火光照亮每个人的脸庞,灰烬乘著热流飘出炉子,奔赴天际。萨卡兹们世世代代相信,迷茫的逝者灵魂会接受眾魂的指引,回归大地,庇佑生者。 …… 41,失约 哈欠连天,索欧斯是从来不习惯熬夜的。祭奠过逝者,他又去帮著洗碗收拾餐具,忙活完这些,午夜已至。 回到棚屋他几乎困得要倒头就睡,奇怪的是,透过门缝,他看到泥岩的房间依然亮著。 (若有若无的抽泣声……) 他实在太困了,没能听到,女孩的哭泣。 …… 泰拉歷1071年,安魂节前夕: 卡兹戴尔往年以惨重代价击退了莱塔尼亚大军的侵略,萨卡兹死伤不计其数。 想必今年安魂节的的墓地里,妇人带孩子祭奠的不在少数,没建起多少年的墓园,因添了太多新竖的石碑而拥挤许多。 小泥岩对安魂节这个字眼並不敏感,他没有亲人,连个祭奠的对象都没有。 去年安魂节那天,满城灯火却没有一处属於这个可怜的孩子。晚餐是人家扔在垃圾桶里的残羹冷炙,运气好鸡的话还能捡到几块带肉的骨头。 浑身脏兮兮的她裹著一条破褥子坐在背风的街道角落,在手搓的泥偶陪伴中度过了寒风刺骨的长夜。 有钱人从来是少数,在卡兹戴尔更是如此。像她一样蜷缩在街头的乞丐还有很多,可惜,这些苦命人並没有选择聚在一起抱团取暖。 现实是,萨卡兹举城欢庆的安魂节当天夜里,小泥岩唯一的破褥子也被其他流浪者抢走了。 那个冬天漫长到看不见尽头,降下的大雪染白了城市,很美,但也很冷——冷到险些將衣衫单薄的她冻死在街头。 …… 可如今一束光就那样奇蹟般的出现了,它驱散小泥岩寄身已久的阴影,[记忆缺失]温柔的拉起她满是污渍的手,拽出那名为“过去”的泥沼。 他与自己非亲非故,却选择伸出援手……无微不至的照顾一时甚至让她认为是个美梦。 她独自呆在阁楼的屋子里,脑袋时不时探出窗子,希望在楼下看到某人的身影。 经过[记忆缺失]半个月的细心照料,小泥岩的面色红润了不少,肉嘟嘟的更加討人喜欢了。 每天晚上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记忆缺失]总能变戏法似的拿出些好东西,摸摸头道声“真乖”然后把小礼物送给她。 有时候是块热乎的馅饼,又或是一把酸甜可口的蜜饯。那时候,小泥岩眼中的他是个无所不能的超人。 今天,他竟然带回了一只宰杀好的母鸡。 小泥岩从小没有大块吃肉的记忆,碗里是为自己扯下的两根鸡腿。她这才知道,原来鸡腿可以有这么多肉…… 对呀,以前吃的是垃圾桶里捡来的鸡骨来著…… [记忆缺失]啃著一只鸡爪,说今晚咱们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扬言自己接到一笔大单子,要是不出差错要不了多久就能挣来今后几年的花销。 小泥岩很开心:“有了钱,[记忆缺失]是不是就不用每天出去找活干了?” …… 她的愿景很美好,但是—— 那个安魂节的清晨,小泥岩醒来时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嗯……他?她?[记忆缺失]是叫什么来著?”她慌张起来,可记忆中那个形象已然变得模糊不清。 桌上放著一只鼓囊囊的袋子,里面装满了昂贵的赤金和源石锭。 在卡兹戴尔,这袋钱无论放在哪儿都是笔不小的財富。 小泥岩此时却无心在乎这些东西,她跑下楼,她狂奔到街上。形形色色的路人,没有一张脸是她所熟知的……哪怕她已忘记那人的面貌。 玛丽太太已经为她做好了早餐,小泥岩问起她的脑海中那个形象的时候。对方却是疑惑的摇头:“孩子,你在说什么?我收留的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啊。” “可是,桌上为什么会有三碗饭……”小泥岩实在不敢相信这一切。 “年纪大了,或许是我糊涂了吧……” [记忆缺失]被不同程度的遗忘了,小泥岩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当她垂头丧气的回到房间,才注意到桌面被刻下的那段文字。 但问题在於——小泥岩压根就不识字,她读不懂。 她寻遍了卡兹戴尔,她的努力最终没有结果。某人,就像真的人间蒸发了一样。 …… “二十年后重逢的约定。”泥岩后来读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她相信著,她期待著。 她几年中学著识了字,不至於成为一个目不识丁的文盲。其中,就有这个缘由…… 玛丽太太在十年后突发恶疾去世了,泥岩卖掉了阁楼,几经周折,在力量上展现的天赋最后使她成为了一名萨卡兹佣兵。 她提起战锤,穿上了沉重的护具,小心封存了属於自己的过去。 复杂的战斗环境中,她染上了在这个时代堪称绝症的矿石病。 …… 那一刻,泥岩第一时间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未来[记忆缺失]会不会嫌弃自己——她为此惆悵了很久。 她打出了名气,她有了自己的队伍。泥岩不喜欢当领袖的感觉,但也被迫习惯了。 握著橡皮擦的手就算是再用力,纸面上铅笔的痕跡总是能留存一些。他的活动在歷史长河中盪起了一层薄薄的涟漪,他的形象却被涌起的河沙悄悄掩盖。 浩瀚无垠的时间会修正一切,但保不齐会留下一些瑕疵,大概就是这样。 …… 天终究亮了,泥岩等了一整夜,却没等到她想见的那位神秘人。 两个酒桶倒在地板上,其中注满的啤酒已然被喝乾。 儘管已经过了许久,屋子里又瀰漫著一层淡淡的酒气和。某人的醉意。 此刻泥岩没穿戴沉重的护具,缩在墙角、双手抱膝抽泣的她显得如此纤弱无助——如被父母拋弃后得知真相的孩子。 恍惚之中,她似乎又回到了孤身一人的寒冷冬夜。 她眼睛哭的红肿,精心绘製的妆容都花了。是的,她昨晚回来后甚至用生疏的手法给自己化了妆,描眉涂唇、遮瑕抹粉……这其实没有必要,她的容貌本就无可挑剔。 特意换上了衣柜深处那件保存很好的华美裙装,这是用她攒了好久的钱,一年前托人从莱塔尼亚买来的。 当时由於紧张,仅有的眉笔被捏断了。泥岩的手提得动沉重的染血战锤,却拿不起一支轻飘飘的眉笔…… 期待变成失望,执念与诺言成了空话。 泥岩毫无困意,她很沮丧,有人失约了。 万千思绪化作一声嘆息,头髮乱糟糟的,她也没心思打理。洗去妆容,套上护具后,她又变回大家所熟知的泥岩…… …… 42,烤麵团,这次也是我请客。 索欧斯醒的早,伸个懒腰后起床洗漱。隨后,带著剑来到屋子前的一片空地。 白天还要为安魂节第二天的庆祝活动做准备,清晨閒下来这一会儿,正好能抽出来点时间。 “就你那剑术,虽然满是破绽,但也漏洞百出。”巨闕如此给索欧斯泼了盆冷水,但他讲的也是事实。 在培基市与伊万对决时,他承认在格斗技术上被这位乌萨斯军事院校的高材生完爆。若不是开掛氪源石强化天赋,地上倒著的尸体还真不一定是谁。 索欧斯有自知之明,劈,砍,刺……就算手握神器,他所掌握的招式的也就这老三样。 巧妇尚难无米之炊,索欧斯是真没学过呀,在地球的时候他关於剑术的了解仅止步於公园里大爷挥舞的健身剑。 他寻思著那玩意儿跟杀人夺命的剑术应该也不沾边啊。 …… 一个死魂灵又为什么会懂这个?索欧斯很后悔自己一时多嘴问起这个。 因为巨闕当即又飘的没边儿了:“哈哈哈,怎么样?知道本大爷学识渊博的一面了吧?只要活得够长,我能在这片大地上无所不知!跪下来求我的话,我就教你啊。” “切,你爱教不教,老子大不了不当近卫当术师去。”索欧斯有恃无恐。轻轻一挥手,泥土回应著他的呼唤,大地隨时有颤动的跡象……他的能力,更加熟练了。 索欧斯最大的倚仗从来不是蛮力,而是潜力无限的大地权能。 ……他最后还是低头妥协了,天赋很强不是目中无人的依仗。那话怎么说——人在江湖混,技多不压身。 一招一式,巨闕认真纠正著他挥剑的每个动作。 有力量基础,他学的很快,但距离剑术精通还很遥远。 …… 休息时,恰巧见泥岩走了出来。这是她的状態,似乎很不妙。 “泥岩,你怎么了?”索欧斯闻到她身上浓重的酒气,皱起眉头:“以前我都说过,无度酗酒很伤身体。” “我没事。”她声音有些沮丧,索欧斯一眼就看出来她有些不对劲。 隨手把巨闕插进泥地里:“碰见麻烦了说出来我或许能帮上忙的,別一个人憋著。” “都说了我没事,你懂什么!?”平易近人的泥岩罕见的发火了,索欧斯当场怔住,一时无言以对。 “泥岩,你……” 希恩今天也是起了个大早,路过时本想和两人打招呼却不巧撞见这一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啊……哈哈——没啥,我就是路过,你们接著聊。”边说边退,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有时候,睡个回笼觉还是很有必要的。 “抱歉,原谅我说了些任性的话。”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心生些许歉意。 ……“索欧斯,能陪我走走吗?”泥岩提出一个请求。 索欧斯会拒绝吗?那是包不会的。 巨闕被扔在了屋里,大骂这小子见色忘义。然而在他们走后,又轻笑一声:“可得把握住机会呀,小子。” …… 卡斯戴尔城里很热闹,安魂节头一天祭奠逝者是大事,到了第二天,就成为了纯粹的庆典。 街上人声嘈杂,却仿佛与並肩而行的二人不在一个世界。 “索欧斯,有人骗了我……”泥岩开口说道,话里却不带什么恨意。 “嗯!?是谁这么大胆?”索欧斯义愤填膺,心想必须得让这人没好果子吃:“你只管说,我来帮你做掉他。” “不用了……那傢伙在20年前一去不回。他留下过承诺,20年后也就是昨天他还会再出现。”泥岩情绪更低落了:“但他说谎了,他一整晚都没来赴约……” 泥岩的描述很详细,有些记忆不会隨时间的流逝而淡化。就像逐渐被风化的混凝土,它会显露出坚硬的钢筋。 索欧斯越听越不对劲,脊背莫名其妙突然有些发凉。 听著泥岩的描述那傢伙跟个负心汉似的。 话说20年前,1071年……那时候泥岩也还是个小不点儿呢,想到这儿索欧斯不自觉笑了起来,当时肉嘟嘟的小傢伙是真可爱。 笑著笑著,联想到些啥子的他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当时好像是有过类似的留言……但索欧斯可能大抵是给忘了。姑娘这么记仇的吗?二十年了都没忘了这茬儿陈年穀子。 心虚的看向泥岩,犹豫著该不该说出来真相:“这下真坏了,负心汉竟然是我自己!?” …… 天色渐暗 他们在一个小吃摊前默契地驻足,摊主是个手脚麻利的萨卡兹少年。 他推了辆破旧三轮,车上拉著铁桶改装的小型烤炉。 木炭烧的正旺,一批批焦黄喷香的烤麵团冒著热气出炉。顾客络绎不绝排起长队,可见这种廉价的美食在卡兹戴尔多受欢迎。 “这条巷子还在啊……”泥岩望著大街对面一条很有年代感的破旧小巷出神,已经……好几年没来过这里了。 索欧斯如果记性好的话,他会发现这是20年前两人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索欧斯,要吃烤麵团吗?”泥岩忽然说:“我很喜欢这个。” “行……行啊,尝尝。”索欧斯有些心不在焉。 目光游离,最后又变得坚定起来。 耐心地在队伍后头等待,轮到他们时,天已经黑透了。 索欧斯递过去一块碎赤金:“老板,多拿一些,我们饭量大。” 忙著装袋的少年见他出手阔绰很是高兴,免不了多讲了几句:“我奶奶还在世的时候在这个街口卖了几十年,这可是祖传的手艺!大叔您可真识货!” 索欧斯:“……”忽然就不高兴了,怎么回事? “对不起,小姑娘。”索欧斯拉著泥岩走进那条无人的小巷,转过身面对著她,说道。 “为什么突然……等等,你刚刚叫我什么!”泥岩身体一僵,久远的称呼只存在的与记忆里,属於那个消失的,那个她朝思暮想的存在。 认命般的,他扯出一个笑容,语气也变得舒缓:“快趁热吃吧,小姑娘,这一次,也算我请客。”把那袋烤麵团塞到她手中,一如20年前。 “你,你是……” 索欧斯轻轻点头,似乎在说:“你没想错,事实就是这样。” 恰好时钟走到十二点,卡兹戴尔全城的烟花几乎在同一时刻燃起,在轰鸣中带著急促的火花冲向天际,於夜空绽放出最灿烂最夺目的的花海。 炸开的不只是烟花,还可能是某些人的心理防线。 …… 43,小姑娘,你看,我遵守了承诺。 “不,这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泥岩双手颤抖著摘下头盔,女孩的脸庞已然泪流满面。 泥岩怎么会不记得这个久远的称呼,又怎么会忘记那个渐寒的冬日,有人以同样的口吻抚慰他的心灵,那双大手递给她一袋有些发烫的烤麵团。 她记得这一幕,赤红的眸子儘是难以置信的思绪,紧盯著索欧斯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她害怕,怕自己一不注意,他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上次那样。 同样的折磨,泥岩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那些不完整的记忆在此刻被弥补上了最后一个缺口,那个永远模糊,永远看不真切的面孔,变得清晰起来。 过去的他与眼前的男人相重合,她不敢相信,她追逐那么久的东西竟然离自己仅一步之遥。 当你寻回失而復得的珍宝时,应该是没空发表什么感言的……萨卡兹大姑娘开口想说些什么,但都没有后话。 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吗?可能,太多了吧……多到不知从何说起。 常年佩戴的护具內,泥土填充物因失去源石技艺的维持而鬆散脱落,她在外人眼中伟岸的身姿,变的如此娇小。 著甲时两米多的身高,在泥岩露出真面目后只剩下不足一米七…… 虽然都二十多岁了,泥岩那张近乎完美的俏脸上依旧带著小时候的一些特徵。索欧斯手握的死死的,的指甲几乎要把手心压出血来。 他心里没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泥岩上来痛扁他一顿他都不觉得意外——嗯,好消息是这姑娘至少没隨身携带那把战锤。 这是迟来的重逢,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复杂的情感。他们的眼神默契的交匯,就仿佛挽著手穿过了时光的长河,回到了曾经的岁月。 她跌跌撞撞的走近,不过寥寥两米的距离,泥岩却走了二十年之久。 从护具里走出的她只穿了几件方便活动的贴身衣物,夜里很冷,她却浑不在意。 反覆確认,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一招饿虎扑食硬生生撞进索欧斯怀里,属实有些措不及防……巨大的衝击力险些让他栽倒。 “穿的太少,是会著凉的……”索欧斯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女孩身上。 “你还记得吗?我说过,我来自並不遥远的未来,我们……相识已久。”过去与未来交织,他们终再次相见。 索欧斯试著让气氛缓和一些,抚摸著他柔顺洁白的长髮:“小姑娘,你看,我遵守了诺言。” “不!”泥岩一个劲儿摇头,小拳头捶打著他的胸口,却又不敢真正使力:“你迟到了,应该早点回来的……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其实只迟了一天的……”有错在先,他多少有些心虚,说话都没什么底气。 听到这话她哭泣的声音瞬间更大了些,街上的行人终於注意到这一幕。他们不明所以,大都是往不太好的方面揣测——不乏有渣男,负心汉之类的字眼入耳…… 还不等索欧斯回过神,怀里的泥岩却挣了出来,第一时间炸毛了:“不许说他!索欧斯他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坏了,这姑娘估计也没救了。”路人著实被这一嗓子嚇到了,悻悻离开。 索欧斯:“……”我勒个大姑娘啊,你哭归哭叫什么名字嘛!这下人家都知道我是谁了…… “我不管!你食言了,迟到一天那也是迟到!!” “好好好,是我的错……”索欧斯当即认怂,转而问道:“那么,美丽的泥岩小姐愿意原谅我吗?” 泥岩俏脸微红,被搞的有些不知所措,本就迟钝的脑袋更不够用了:“那,那这次就原谅你好了!总之……下……下不为例!” 腮帮子鼓鼓的,佯装出一副生气面孔的泥岩——更加可爱了! …… “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小姑娘。” 幸好,他的道歉还不算太晚。 泥岩眼里泪花闪烁,还之以一个温柔的拥抱,凑到他耳边,红著脸轻轻吹了口热气:“我也是,大哥哥。” 索欧斯浑身一颤,险些被她的小动作搞得败下阵来,偶尔稍稍纵容一下,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们相视一笑,所有的误会与隔阂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索欧斯轻轻伸出手,泥岩毫不犹豫地握住,十指紧紧相扣。他们眼中的世界寂静下来,仿佛只剩下彼此……再次相见的喜悦、感慨和期待交织在一起,难以拆解。 紧挨著胸膛,交换著炙热的体温,他们能互相听到彼此有力急促的心跳声……紧张,激动,皆归於不言之中。 …… 索欧斯再三保证以后绝不会拋下她,就差发个毒誓。泥岩这才恋恋不捨地……慢慢鬆开了紧抓著他的手。 倒是刚刚都没注意,咱就是说……小姑娘这些年来风餐露宿的,为啥子还会发育这么好,种族天赋吗? 手牵著手,他们离开了闹市,走出人声鼎沸的卡兹戴尔城区,他们来到寂静无人的荒野。 泥岩这次没在盔甲里填充太多的泥土,头盔都是隨手拿著,没有戴上。现在,她与索欧斯差不多高。 无垠的星空与大地在遥远的天边相接,这里除他们之外没別人,只有一些夜里寻找食物的小动物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以及拂过荒草的细微风声。 “当年,大哥哥你到底为什么要走?我不明白……是我当时做错了什么吗?”待情绪缓和一些,泥岩道出了困扰自己多年的疑问。 这种事情很难解释,索欧斯犹豫再三终於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背著手向前走了几步,夜空中皎洁的双月照耀下,他缓缓回过头,面色释然。 泥岩是值得他信任一辈子的,既然有了判断,又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没有直接回答泥岩的疑问,他右手食指按在自己心头,徐徐说道:“泥岩,我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这片大地的源石,自然也不会有矿石病。而我所在的那个国家,受恩於无数先烈……直到我离开时依旧富庶和平。” 换成旁人恐怕直接就把他当成疯子了,但泥岩她什么也没说,她静静的倾听著索欧斯口中那个泰拉人眼里宛如天堂的世界。时不时小嘴微张,震惊於与他讲述的那些东西。 半年前收留他时,泥岩自然不会漏掉查他底细的步骤。然而並无所获,他就像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 索欧斯向泥岩坦白了他曾经小心隱藏的一切,他如何在喀木镇天灾中倖存,误入时间的乱流的种种……毫无保留,全盘托出。 故事的尾声,索欧斯指著不远处的城市:“就在这儿,我脚下的这片大地,现在……我的归宿就在这里。” 过去的尾声,又是未来庞大故事的起点。 “我从来没敢和別人提起过这些,你是我第一位听眾,也是最后一位。” “这,听起来真的难以置信。”泥岩隨即说道:“但是,大哥哥,我相信你。” 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理由,无条件的信任,这是她的態度。 …… “可是,大哥哥为什么唯独愿意和我说这些——秘密?” 索欧斯眼神中闪烁著柔和的光芒,伴隨著嘴角轻轻上扬的弧度:“小姑娘,这问题不难回答……因为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对我而言你就是唯一啊。” 20年前,他收养了街头乞討度日的小泥岩;20年后,身处异界无家可归的索欧斯又成了被泥岩收留的那一个…… 巧合?缘分?亦或是命运使然。 情话他向来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但借著月光,泥岩躲闪的眼神和些许羞涩尽数被收入眼底。 看来,这姑娘还挺吃这一套…… 20年,足够一个人改变很多,变得面目全非。但是最强烈的情感,会在时间沉淀中变得更加香醇的酒酿,沁人心脾。 …… “泥岩,还有最后一件事。” “大哥哥你说,我在听。” “都已经长成大姑娘了,以后还是叫我索欧斯吧……大哥哥这种称呼,太羞耻了。”单论实际年龄,20多岁泥岩甚至可能比他还大一些,能当他姐姐那种。 要是还成天还追他一口一个大哥哥,那画面太美实在有些遭不住。 “嗯,以后——索欧斯,你说了算。” …… 那晚的月色很美,她也是。 …… 44,短暂的日常 节日从来是枯燥生活的调剂品,持续两天的盛大的安魂节告一段落。萨卡兹们没空回味昨晚狂欢的余韵,次日一切將回归正轨,他们不得不为了生计继续奔波。 卡兹戴尔恢復了半死不活的样子,要说变化……最近城里的硝烟味儿似乎更重了一些。军事委员会与巴別塔,已经走到了彻底决裂的边缘。 暗流涌动,若大厦倾倒,又有谁能够独善其身呢? …… 索欧斯他们最近都没在工地找活,雷姆必拓之行得到的佣金够他们大手大脚挥霍很久——节省一点能支撑的时间就更多了。 泥岩宣布所有人放一个月的长假时,佣兵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建筑不太牢靠的营地。 有人却为此苦恼。 安魂节坦露真相后,索欧斯和泥岩的关係走的更近了。没事做,他们很少出门…… 索欧斯拿著支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他在梳理自己已有的关於这片大地的情报。整合运动,罗德岛,还有以前和方舟老登博士閒聊时,他听到的什么海嗣和前文明…… 一个劲儿挠头,甚至后悔当初没多看一些剧情。这些零零散散的片段,天知道能派上什么用场? “索欧斯,你在写什么?”泥岩在背后突然出现,一双玉手轻轻按著他的肩膀,好奇的问。 一缕洁白的髮丝垂到了索欧斯的脖子上,隨著泥岩身体的轻微挪动搞得他有些瘙痒。 在屋里时泥岩也不再避讳什么,面对索欧斯,她脱下了护具。这时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自然也没有遮掩真容的必要了…… 但是吧……泥岩总是穿著裸露大片白皙肌肤的衣物,在他面前晃啊晃的。別的不讲,两只大雷实在是太容易让人分心了。 “要不你再去穿两件衣服?我看著都冷……” “?”泥岩眨了眨眼睛,睫毛轻轻抖动。 “索欧斯,你不喜欢吗?我比较过的,那些同龄的女孩子的样貌和身材都远不及我?” 索欧斯:“(⊙o⊙)啥?”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与泥岩清澈的眼神再三確认……她没有在开玩笑。 这下坏了,这姑娘好像知道自己很可爱…… 在索欧斯坚决勒令下,泥岩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穿上了一层厚实衣物。 是件看样子没穿几次的女装,平常都穿著护甲,顶多两件內衬……索欧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一直备著这些。 泥岩徒手掰断了两根一臂粗的木柴,填进供暖的火炉里。把头髮挽起,提下沸腾的煮著红薯粒的小锅…… 一碗热腾腾的红薯茶很快被放在索欧斯手边:“喝些热热身子吧,待会儿再写。” “要不然等会儿吧……”索欧斯思绪有些混乱,分析断断续续的情报实在有心无力。 泥岩倔起来的时候,和她的源石技艺一样……邦硬。 “喝吧……或者我来餵你。”她左手拿著只勺子,跃跃欲试。 索欧斯终於端起了碗,他想起前几天的锅喝下去提神醒脑的鱼汤……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 “喝,我喝就是了。”热腾腾的红薯茶入口甜丝丝的,已经煮软的薯粒还能顺带吃了。 或许是不用什么调味,这碗茶入口终於是正常的味道。 索欧斯悬著半天的心放了下来,一饮而尽。 见他肯喝,泥岩很是满意。 她注意力又回到了索斯手上的纸张,那些密密麻麻找不出规律的字跡她还是没看明白。 “也没啥,只是有些迷茫未来该做些什么。至於这些……”索欧斯放下了笔和纸:“胡乱写的一些东西,你看不懂的。” 泥岩有些不乐意,她在萨卡兹里勉强算是半个知识分子,基本上识字,打小自学,成才与否尚且不论。 在卡兹戴尔,她二十年来积累不多的文化水平已经算是高的了。 “要我说啊,还是小时候的你稀罕人。”索欧斯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颈,回忆著说:“晚上不肯睡觉,非要听我讲故事。” 这事泥岩记得,当时听索欧斯讲最多的好像是叫什么——《七个小杜林与白雪王子》 这是索欧斯当初结合当地风土人情临时魔改的童话故事,故事本身一言难尽——但糊弄不太聪明的小孩子刚刚好。 “你当时还总是喜欢拽我的尾巴,追著问怎么做才能长条一样的……哎哎哎,嘶。” 忽然触电似的颤抖了一下:“別,別掐啊,很敏感的!” “这些事情就不要回忆了好不好?”泥岩的笑容有些危险,右手抓著索欧斯时常不安分甩动的大尾巴。 看似无力的手实际力度堪比老虎钳,当然,这姑娘肯定没使全力。 其实手感很好,灰黑的尾巴光溜溜的,没有鳞片。肌肉放鬆的时候,摸起来又软又暖和著实让人慾罢不能——泥岩有些摸上癮了。 “成,成,咱不说了好吧?”索欧斯趁其不备一把夺回尾巴,心疼的揉了揉。 心里寻思著能跟你小时候比?现在这姑娘手劲多大呀! 到底应该以什么样的角色和泥岩相处?朋友……亲人还是其他。 索欧斯为此迷茫,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一时间让人难以適应。 泥岩在他身边彻底放下了防备,和小不点的时候一样黏人。关键是,她总是用一些看似漠不经心的动作挑逗自己——天知道这丫头是从哪儿学的。 正是青春气息勃发的时,这样真的很让人守住道心哎。 但泥岩显然没有这个困惑,在她眼里,过去最依恋的和如今有好感的人相重叠。而且,他就在自己身边,就在可以牢牢抓住的地方。 这是双倍的快乐与喜悦。 “大哥哥是我的东西,永远也別想逃走……”脑子里面突然浮现出一些古怪的想法,索欧斯没有注意到,泥岩的微笑变得些许……病態。 连忙摇头想驱散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怎么能这样想?” …… 可眼神又逐渐变得朦朧起来:“啊.,是的……不,他今后永远独属於我……任何人都別想夺走!” …… 巨闕剑稳稳噹噹掛在墙上,这是索欧斯给他老人家找的好位置。 “呵,无聊,恋爱的酸臭味我闻著就噁心。”感知到外面发生的小打小闹,巨闕表现的很不屑。 寄宿在剑中的死魂灵又悄悄睡去,不由得想:“我是错过了什么,他俩咋忽然走这么近?……嗯,啥时候他俩生两只小石翼魔,也好让本大爷逗著玩玩。” …… 45,这章懒得起標题。(???) 出门看火伴,火伴皆惊忙,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 初中时背诵的《木兰诗》,此时依旧熟记於心。这要多多感谢索欧斯那位必养的班主任,一个错字罚抄五遍……属实不当人。 抄五遍,抄十遍!这样做真的能记住吗?索欧斯表示只要你有这个閒情逸致,能。 …… 泥岩不是替父从军的木兰,父母在她记忆中是个陌生的词汇。 在索欧斯建议下,她近几年来头一回以真容与大家相见。 队伍里一直有“神秘的萨卡兹少女在夜间出现……”这样的传闻,如今算是真相大白了。 除了少数几位希恩在內的老资歷萨卡兹战士,其他人显然是被嚇得不轻。 泥岩穿著一件朴素的冬装,双手揣兜出现在营地里,一度让眾人不敢相认。他们都不敢相信,那副高大盔甲之中,竟然藏著一个外表柔弱的女孩子——然后发现这姑娘依然会对一把泥土傻笑说胡话,这才肯相信这姑娘是他们老大。 没有华贵的衣物,甚至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佩戴,容貌和气质,已经让不少姑娘望尘莫及。 一些天然呆属性让她有时看起来有些迟钝,又不失为一个加分项。自带滤镜的索欧斯在她身上看不到缺点,就算有,那也是开发成优点的潜力股。 她的一顰一笑,让索欧斯有些失神。怎么可能嘛,如一位坠入凡尘的謫仙…… 巨闕眼瞅他没出息的样子:“小子,恋爱会让人变傻的。” “要你管,我愿意!” “你没救了……” 早就知晓真相的少部分萨卡兹佣兵初见这一幕很是不理解,但当他们发现索欧斯和泥岩的手十分自然的牵在一起时,突然就明白了。 纷纷露出不可描述的笑容,心里讚嘆索欧斯真可谓艺高人胆大。 …… 索欧斯打算用前几天买来的材料做个简单的蛋糕。 他曾在大学附近的蛋糕房干过一年的小时工,耳濡目染倒是和老师傅学了不少东西。 製作复杂糕点他索欧斯属实力不能及,但条件充足的情况下,烤制一个简易的奶香蛋糕显然是小菜一碟的。 以上所有內容皆为“我上我也行”的构想。 ——真实情况是:索欧斯他不行。 虽然没有自动化调温烤箱,自认为天才如我的索欧斯並未因此止步。 他特意请来了队伍里专精火法的萨卡兹术士助阵,提出请求后,大叔当即拍著胸口表示这件事包在他身上:“把火焰控制在合適的温度?这再容易不过了。” 然天气寒冷,炉子预热时,大叔一个喷嚏扰乱了法术构建——村里唯一的一只烤炉,被炸飞了。 所幸没伤到人,除了站的最近的索欧斯…… 瞬发的沃土护盾抗住了爆炸, “咳咳……”一股子黑灰鼻孔和嘴巴里喷出,目前受害者情绪还算稳定。 围观的孩子还以为刚刚的爆炸是什么准备的节目,他们被索欧斯的狼狈样子逗的咯咯发笑:“哈哈泥岩姐姐快看,索欧斯叔叔变成黑包炭了!” 她和孩子们並排坐在一起,仿佛自己也回到了儿时。 泥岩其实是很担心他的,但是那张非酋似的脸真的很难不让人笑出声。 接过她第一时间递来的手帕,索欧斯鬱闷的擦著脸上的灰:“应该不会出差错的,怎么会失败呢?” 然后他看到对方扬起的嘴角,这下属实绷不住:“泥岩,你笑了吧?你绝对是笑了吧!” “不……我不是,我没有……你想多了。”牵强的解释和慌张的神情,两者都难以令人信服。 索欧斯的蛋糕製作计划实施未半而中道破產。 无奈,只能搞些平替食品了…… 支起铁锅,大火热油。索欧斯回忆著步骤,把几包卡兹戴尔少见的砂糖和麵粉混在一起,加开水和出一大盆烫麵。 至於那些鸡蛋,乾脆全煎成荷包蛋分给了村里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不够怎么能行? 確保每个孩子都分到后,锅里还孤零零躺著一颗煎蛋。 “泥岩,最后一个你来解决吧。” “好……呃,我,我手磕著了,不方便。”泥岩转念一想,改口说道。 “嗯?”索欧斯心想著你刚才不还啥事没有来著,怎么会突然磕到手? 若有所思,他试探著问道:“那这样吧,你再去拿副刀叉,顺带再拿一摞碗,待会儿我餵你吃怎么样?” “好的我这就去!”泥岩爽快答应,也不提手疼的事了。 破案了,这姑娘是装的……目的性实在太过浅显。 她偶尔在奇怪的地方展现出些许聪明劲儿,但真的不多。 索欧斯不知道说什么好,小姑娘竟然学会撒谎了! 在他身边时,泥岩的智商会出现明显下滑。 诊断结果:间歇性索欧斯依恋综合症。 患者临床症状具体表现为——孩子气的不理智行为 …… “啊——张嘴。(无感情)”索欧斯夹起快要凉掉的煎蛋,不断告诉自己她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而不是个小女娃。 “好吃!”计谋得逞后,泥岩脸上满满的幸福感,对索欧斯眨巴著水灵灵的大眼睛,意犹未尽。 “没啦!看我也没用。”索欧斯指著筐里的糖糕:“吃这个吧,自己拿。” 泥岩:盯—— 对视五秒后,索欧斯落败了:“事先说好,就这一次了啊。” 泥岩频频点头,心里想的確是:那可不一定…… 他又夹起一块糖糕…… 小孩哥和一眾跟隨泥岩已久的佣兵目瞪口呆,嘴里软糯香甜的糖糕没了味道。狗粮都吃撑了,孩子。 先前放火炸炉的萨卡兹术士也混在人群里,油乎乎的手里抓著两块糖糕吃的正香。 撞了下身旁的希恩,后者用仅剩的右眼不满的瞪了他一下:“干啥?” “希恩,你说以后他俩要是在一块了,泥岩和索欧斯谁来当老大?” 希恩白了他一眼:“吃你的吧,谁当老大都不会轮到你的。” “別瞧不起人好吧!” “行,有本事就去把索欧斯揍一顿,你要是能做到的话回来我管你叫大哥。” 术士大叔不说话了。 “我打索欧斯?真的假的?那傢伙可是连天灾都扛过的怪物。” …… 46,当歷史的齿轮悄悄转动 维多利亚,占据著泰拉中央肥沃富饶的一块谷地,拥有60余座大型移动城市,常住人口超过4,000万。 几十年前参与吞併了高卢帝国的四皇会战,並从高卢的遗產中攫取到最为丰厚的利益。军事,经济各方面飞速发展,综合国力极强,是泰拉名副其实的强国之一。 阿斯兰王族的祖先从红龙德拉克氏族手中夺下了这块领地並占为己有,他们世代统治著这座庞大的王国……塔拉人失去了一切,他们被迫成为了“维多利亚帝国”的一部分。 光鲜亮丽的维多利亚史书上不会重点著墨这些,这种不当行径会遭到报应吗?他们不在意……反正那些阿斯兰先祖,並不在意。 泰拉1072年,时局动盪。 维多利亚国王的实力撑不起责任和使命,王权与贵族的斗爭未能取胜。英雄落幕,阿里斯泰尔——帝国余暉,这头雄狮被当眾吊死在绞刑架上。 ……各大公爵保持了维多利亚朝政,帝国王位空置20年,王冠蒙上一层尘土,古老的帝国也日渐衰弱。 泰拉1091年初,维多利亚最大聪明的掌权者之一——卡文迪许公爵。 他心生一计,可借外力借刀杀人,吞虎逐狼。 他向卡兹戴尔摄政王特雷西斯送去了一封信件,自认为可以改变维多利亚命运的信: [卡兹戴尔摄政王、军事委员会將领特雷西斯殿下: 远游的学者將他的见闻呈於公爵府邸,我们这才得知,在遥远的荒漠中,有一座新兴的移动城市正在崛起。 古老的炉火盛燃不息,城市的围墙日渐高耸,曾经散漫的佣兵集结在同一面旗帜下。你展现出了非同凡响的实力与威望,已足以让卡文迪许公爵驻足讚嘆。 你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我们对萨卡兹部族的认识,或许我们不应再囿於过去的成见,诚恳的开放交流对我们彼此都更有益处。 卡文迪许公爵诚邀你来领地一敘。 你麾下英勇的战士,在这个古老的帝国中也会有用武处。] 他眼中现成的刀,是不成气候的萨卡兹。流那些好战魔族佬的血,打破维多利亚的僵局,一举两得又完全不用自己出钱出力,这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的好事。 百年之后,他必將被载入史册,成为乱世中令维多利亚再次伟大的英雄。 卡文迪许公爵是这么认为的。 ……不久,卡兹戴尔便传来了好消息,特雷西斯欣然应允了公爵的请求,並声明半年以內必將出军维多利亚协助调停。 得到这个回答,卡文迪许当晚在公爵府举办了宴会。他向手下诸位贵族高举红酒杯,笑得很是灿烂:“诸君,我將成为维多利亚前无仅有的伟人!” 能做到公爵的位子並与其他维多利亚公爵相抗衡,卡文迪许不是傻子。引狼入室的道理,他怎么会不懂。 区区一群萨卡兹,即便有异心又如何?只要他略微出手,必能弹指灭之! …… 卡兹戴尔西北,源石簇横生的大地上,一头钢铁巨兽正匍匐前进著。在它经过的地表,留下了宽而深的辙痕。 一窝刨食草根的沙地兽被这巨大动静惊扰,它们迅速躲进地穴,等待可能的危机消弭。 这只大块头是泰拉工业结晶之一——陆地舰 泰拉平原广布的地形,使陆地舰的泛用性极高,毕竟,这种巨型器械可没爬山越岭的能耐。运输,战爭,它们都能完美胜任…… 与移动城市一样,它们以源石为动力,驱动底部的巨型履带轰鸣运转。 陆地舰最高时速,大约在50~60km/h之间。无愧於战爭机器、工业瑰宝的称號。 这艘黑色陆地舰与各国主流的高速战舰形制差异不小,就不像这个时代的造物。 它的体积大约与一艘中型高速战舰相当,却没有配备足够坚固的外置装甲层,也未在外部装配任何具有威慑力的火炮。 或许它建造的初衷,本就不是为了服务於战爭…… 舰桥外侧,涂装著一个黑白的醒目logo,那是一座螺旋型朝上的尖塔。 它是魔王的行宫,巴別塔总部。 它还有一个索欧斯熟知的名字——罗德岛。 …… “特蕾西婭,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你也清楚,现在回到卡兹戴尔改变不了什么。这片大地每天都充斥著各种悲剧,而我们,从来无法阻止全部。” 舰桥总控室,医生装扮的绿髮菲林表情人机般的冷静,她一板一眼的向眼前这位领袖——萨卡兹当代魔王,陈述利害关係。她的言语风格,就像是在列印一份没有温度的报告。 “若不去尝试,又怎么会知道结果?我不知道萨卡兹的归宿在哪里,巴別塔?军事委员会?或许他们都不是,但绝不可能是维多利亚!”特蕾西婭的嗓音出乎意料的温柔,就像他那张慈母般的面孔:“凯尔希,感谢你的提醒,但我必须去一趟……这是,戴上那顶王冠的我应尽的义务。” 这时候,通过破译军事委员会的密电,巴別塔已经得知特雷西斯已经打算聚集手下部队,出兵维多利亚首都——伦蒂尼姆。 在他们身边的黑色兜帽人看不清面目,他靠著墙壁一直没有发话。巴別塔的恶灵,被称作博士的神秘人物……在他的指挥下,最近的几次与军事委员会的小型武装衝突中,巴別塔部队屡次以极低的损失全歼敌人。 这位近些日子突然出现在军事委员会视野中的巴別塔指挥官,深受两位高层的信赖,他的战术规划……在这片大地上首屈一指。 “doctor,这件事你怎么看?”凯尔希言里言外都很敬重这位兜帽人,时刻都在关注著他的动作。 “这是特蕾西婭的选择……我会尊重。”doctor透露著自信的气场:“即便最后演变成了战爭……棋盘上,也没有人能够胜过我。” …… 似乎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有些不合时机,博士停顿一下,转而说道:“和平是我们所期望的,如果还有挽回的余地,那自然是最好。” ……三人一同沉默,心中所想,又是迥然不同的东西。 博士在巴別塔中是个“外人”,一年的雷姆必拓游歷让他拉进了与这边大地的距离。原计划下一站是大炎,可阿米婭的矿石病不容耽搁。 巴別塔与军事委员会的矛盾,他有所了解——就现在而言,他暂时会站在特蕾西婭一方。 虽然出现了一定紕漏,但博士相信,这一定都在可控范围之內。 他依旧要推行自己的“计划”,现文明的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 源石终將铺满大地,那是千万人寄託全部希望的的夙愿…… 47,安於现状是不现实的。 卡兹戴尔城內流言四起,据说摄政王特雷西斯殿下不久后將带领萨卡兹进军维多利亚。 苦难与仇恨烙印在每个萨卡兹的基因之中,战爭,死亡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那座古老帝国首都的吸引力,可想而知。 …… 索欧斯几天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了。 那天他正在营地里核算大伙吃穿用度的开销,以他遥遥领先於大多数萨卡兹的数学水平,做这些事情就是洒洒水啦。 泥岩就在身边坐著,什么也不说,就只是静静的看著他。 索欧斯总算是绷不住了,放下铅笔,有些苦恼的说:“泥岩,要不然你去忙些別的,干坐在这儿算个什么事嘛……” 安魂节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初见时的激动心情照理来说也应该降温不少。该干嘛就干嘛去,柴米油盐的生活才是真。 但大姑娘似乎不这样认为。 泥岩微微垂下眼帘,其实这些天来冷静下来后她也很苦恼:“抱歉,索欧斯,我只是……只是有些迷茫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和你相处。” “我们不可能回到20年前那段岁月,但那段记忆却是真实存在的。”泥岩从身后轻轻环手抱住他的腰:“索欧斯,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能感受到她的手慢慢的收紧,泥岩的心跳逐渐加快,她在期待著…… “没有必要因为这个苦恼。” 索欧斯握住她的手,传递著彼此的体温:“泥岩,我们便重新认识吧,像一对初识的恋人那样。” “恋……恋人!?”泥岩有限的思维有些转不过来了,这么直接的吗?开场就是王炸。 她作何感想?或许很吃惊,还是心底抑制不住的窃喜。 “那那那,那我们这算是……確定关係了吗?” 泥岩结巴的样子让人不禁发笑,更可爱了好吗? 索欧斯拉著泥岩的手转了过来,不同与对方面红耳赤的羞赧,他的脸色平静的像一汪古井无波的水。 “我不喜欢弯弯绕绕的,隱藏自己的感情会让我们双方更加困扰……泥岩,现在没有那个条件,但在未来,我会让这片大地不再四处充斥著苦难,到了那个时候……” 索欧斯笑容灿烂,一字一顿地说出那句酝酿很久的话:“……我娶你呀。” 直球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愿,他对纯爱的信仰是刻在骨子里的,並认为这才是对待感情的正解。 拉拉扯扯,再加点意外和误会修罗场啥的,以前索欧斯是在网上看的一些文章,极限拉扯个几百章的苦大仇深,然后再確定关係。 就这不算完,还得隨时防著作者冷不丁藏的刀子……说现实点,有几个故事的主角经得起这样折腾? 与泥岩相认后那几天他也幻想过:或许自己不用考虑太多,就这样安於现状,平平凡凡的度过这一生也没什么不好。 但他明白这是不可能的,索欧斯心里很清楚,这片大地不会让他好过——如果他就此止步。 夜不能寐的每个晚上,当索欧斯默默注视枕边安心入睡的女孩……看著他胸口隨著一次次呼吸有规律的起伏。他和泥岩理所当然的同居了,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居。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泥岩把自己的被褥挪到他床上后,光明正大的钻进被子里,留了一半的位置…… 始於泥岩猩红的眸子满怀期待的盯著他时,索欧斯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吧。 何等的美好图景,可如何才能让这片刻的美好变成永恆?坐以待毙,肯定是不行的。 …… 那一夜,他心疼的抚摸著泥岩腰腹处那些黑色的源石结晶,索欧斯一下子就从迷梦中清醒了。 泥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没有灯光……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他们却仿佛能看到彼此。 “没事的,索欧斯,不要担心我……”声音很轻,半梦半醒。 泥岩在想些什么呢?或许只是不想让他为自己忧虑吧。 大姑娘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索欧斯却是彻夜未眠。听到那句话时,他的心在绞痛。 他不算太过愚蠢,终於是想明白了,笼罩整个泰拉的风暴席捲之际,他像如今这样安分守己的过小日子是不可能的。 过得太鬆弛,时代的车轮会把你碾成碎末。 他立志要重塑这片大地,让世界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这很狂妄,索欧斯愿意狂上一次:“不置身於风暴中央,怎么对得起我穿越者的逼格?” …… 泥岩很是羞怯的点了点头,应下了索欧斯的承诺,以后要娶她当妻子什么的……直接说出来也太让人害臊了。 这个进展,会不会太快了些? 但是,她並不討厌这种心臟怦怦直跳的感觉……很刺激。 …… 两颗跳动的心逐渐拉近距离,他们的身体慢慢贴在一起,十指相扣……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湿润而又迷濛。 屋子里的气氛逐渐朦朧起来,当他们想要更进一步时。 (急促的敲门声) 著实有些煞风景,泥岩嘟起小嘴,不情不愿的起身去开门。 来者是那位刚获得炸炉术士称號的萨卡兹大叔,他神色激动…… (猛烈的喘息声) 气喘吁吁的样子,应该是一路跑来的:“老大,特……特蕾西婭殿下回卡兹戴尔了……就在今晚,殿下会在疤痕商场发言。” “那些传言是真的,我们以后或许可以到维多利亚生活了!” 泥岩很是诧异,这个消息听起来很不真实的样子。她没接触过巴別塔,真要在两者之中选一个的话……貌似是特雷西斯殿下与治理卡兹戴尔的军事委员会更为靠谱一些。 要知道,殿下领导的的巴別塔出走卡兹戴尔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如今更是与摄政王特雷西斯针锋相对。 在圈子里泥岩也得到过消息,前阵子军事委员会的一队探子还没能接近特雷西亚座舰罗德岛,就被巴別塔一位精通咒言的精英干员杀乾净了——据说那些萨卡兹的尸体四分五裂,惨不忍睹。 …… 泥岩求助似地回过头,他下意识的想徵求一下索欧斯的意见。 “不要被我的存在干扰……做你平常的选择。”索欧斯曾经把这档事单独拎出来说过,但泥岩表示——这次你说的不算。 其实她还是老大,这是几天前索欧斯专门和大家强调过的。 这不是谦虚什么的,论当佣兵领袖,泥岩多年的作战经验远比他更有资歷。 “泥岩,我们去一趟疤痕商场吧,巴別塔和那位未曾谋面的魔王……我也很感兴趣。”索欧斯略加思索后说道,他对这片大地的了解尚有欠缺。 魔王,想必与她扯上关係的事更贴近主线吧。 “嗯。”泥岩应道。 …… 48,特蕾西婭 在以纯血为尊的诸王庭拥护下,带上黑冠的魔王统领著萨卡兹部族。一代又一代,推动著卡兹戴尔这辆年久失修的老爷车驶进日新月异的新时代。 200年前,泰拉诸国联军在一位神秘统帅的指挥下围攻卡兹戴尔。那一战,卡兹戴尔几乎被满天炮火夷为平地…… 维多利亚的蒸汽骑士无可匹敌,这些钢铁巨兽轻易衝破萨卡兹防线。 莱塔尼亚的高塔术士们奏起乐章,大型杀伤性法术在阵地上肆虐横行,割麦子般收割著敌人的生命。 乌萨斯盾卫、高卢步兵方阵、卡西米尔银枪天马……如此配置,可谓精锐尽出。 泰拉诸国自詡出师有名,他们放下成见,顶著正义的旗號势要將卡兹戴尔这一不安定因素从这片大地上抹除。 “將聚拢的魔族佬彻底打散,这是场福泽后世的光荣远征!”这是维多利亚一部口述史中,当年一位联军將领留下的刚劲笔跡。 那时候,来自整个世界的恶意,仿佛都匯聚於此。 …… 卡兹戴尔在战火中毁灭过无数次而又再度建起,这一次,也不会是例外。 就像电影中常有的桥段,绝境之中定有英豪救场。萨卡兹六英雄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斩杀联军统帅! 黑压压的大军群龙无首,在不利的局势中互相心生猜忌……剿灭卡兹戴尔一事,最终不了了之。 他们无一不是萨卡兹两百年来津津乐道的传奇,正可谓扶大厦之將倾,挽狂澜於即倒。 旷日持久的战爭结束后,失落已久的黑色冠冕再度浮现,它同时选中了六英雄之中的那对混血萨卡兹兄妹——荣耀,尽归双子。 虽同样拥有王格,悬浮於二人身前的黑王冠却只有一顶。 它漆黑无光,连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些许扭曲的跡象。 兄长特雷西斯放弃了黑王自愿將“魔王”这一重任让给妹妹。他本人则联合诸位王庭之主一手缔造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成为助其捍卫王座的利剑。 特蕾西婭成为现任魔王,两百年间她为萨卡兹的未来操碎了心。 但百年时光飞逝,巴別塔与军事委员会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这一次,特蕾西婭——站在了万千子民的对立面。 她眼中倒映出的未来,越发黯淡无光。 …… 在黑色的移动城市前驻足,魔王感慨万千: “我回来了,故乡……还有,我的兄长。” 自20年前巴別塔出走至今,特蕾西婭再一次回到这片生养自己的故土。迫於身份的敏感,记忆中的卡兹戴尔已多年未见,然而它却始终与她的心紧紧牵连。 特蕾西婭的到来不是什么秘密,得到消息的萨卡兹们早早在此等待,激动不已的人潮將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有不少熟悉的面孔混在其中,她都记得……他们眼中的敬意与信赖,与当年无异。 为何?面对最忠诚的子民,魔王此刻却有些不敢相视。 “特蕾西婭殿下清楚记得每个战士的名字,我没有在开玩笑,这不是夸大其词。”一位显赫的萨卡兹佣兵曾如此说道。 人群之中,没有杜卡雷在內的几位王庭之主,她自然也不会看到多年未见的兄长——特雷西斯。 “哥哥,我知道你正在暗中注视著这一切,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萨卡兹千万年来的苦难,需要正视。” 特雷西斯不肯见她,这本就在意料之中——即便兄妹重逢,他们又能说些什么?不见,已是再见。 特蕾西婭眼前什么也没有,但,她可不会无缘无故对空气讲话。 …… 卡兹戴尔城內,军事委员会总部的大殿中。 一个外貌与特蕾西婭三分相似的萨卡兹男人身著一件分量不轻的鎧甲,暗红的披风垂在身后。 五官硬朗而又时刻带著几分忧愁,他便是军事委员会领袖,萨卡兹六英雄之一——特雷西斯。 单手托举著一只成人拳头大小的水晶球,里面幻视著城外妹妹的面孔,和她温柔亲切的嗓音。 水晶球被重新放回桌上,再看不见特蕾西婭的身影。 “不去见她一面吗?以后,可能就真没机会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没有任何预兆,哪怕是细微的脚步声。 因为来者就没有腿,他是飘来的! 没穿戴一件正经衣物,他全身覆盖著灰白色的布条,隨身携带一根枯枝模样的诡异法杖。由內而外的枯朽气息,即便本人有意收敛,仍时刻止不住的向外界逸散。 萨卡兹战爭之神,食腐者之王——孽茨雷 “……孽茨雷前辈,感谢您的好意。”特雷西斯低下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见了她,我怕自己会变的软弱。” 喜怒不形於色的他突然有些想哭,可是…… 特雷西斯喃喃自语:“原来,我已经忘了该如何流泪吗?” …… 特蕾西婭此行只身一人,她拒绝了精英干员逻各斯隨行护卫的请求,以及凯尔希医生提出的诸多“保险方案”。 “卡兹戴尔是我的家,既是在自己家中,又有什么可提防的呢?”凯尔希劝阻无果,特蕾西婭如此回绝道。 洁白衣衫的魔王手无寸铁,她看起来是如此柔弱。 可拥作一团的人群:种地为生的农民、杀人不眨眼的佣兵们…… 他们在殿下走近时不由得屏住呼吸安静下来,为她让开一条入城的通路。 特蕾西婭此行为何?他们一无所知。难道,善良的殿下也会支持进军维多利亚?而一些熟悉她的老战士,从来不这样想。 殿下任何时候都不会支持对外战爭,除非她已不再温柔,她已经不再是她。 但这些对大多数狂热的民眾並不重要,他们只知道,魔王没有忘记她的子民。不为別的,只此一点,已经足够了。 …… 近几年新生的孩子不认的特蕾西婭,而一些老面孔,已经不在了。矿石病,还是作为佣兵惨死在异国他乡?又有谁会在意…… 漫步在城中,她的思绪无人知晓。 无需嚮导指引,每条街道,哪怕是最偏僻的巷子,她都熟记於心。 她最终在人们的目送中离开城区,他只是想回来看一眼……故乡。 大熔炉依旧燃烧著,不断喷吐出黑色的菸灰,源石粉尘还是灰烬?亦或是在烈火中不断燃烧的死魂灵发出的愤怒哀嚎声。 …… 卡兹戴尔地区。 疤痕商场隱秘入口,就在不远处。 此行的终点就在眼前,特蕾西婭却希望永远走不到那里。 …… 49,决裂的命运 疤痕商场从来没挤进过这么多人…… 这处充斥著黑色交易的佣兵市场,鲜血与金钱交易的罪恶集散地,第一次表现的如此庄重。 来者不是在役的萨卡兹战士,便是有头有脸的佣兵组织。 索欧斯和泥岩也在其中,但以他们平平无奇的地位,只能站在人群最外侧观望。 疤痕商场是位於卡斯戴尔地区下方的一处巨大空洞,以一位名叫“疤眼”的独眼巨人为始,做著见不得光生意的佣兵们在这里建立了悬空聚集地——不断扩张,形成了如今的规模。 索欧斯是第2次来到这里,20年前,他曾在此接下委託,屠杀了一支拉特兰车队。 如今这里变化不大,商场下方源石粉尘活跃的逸散著,橙红的熔岩不断翻涌……倒是有几分地狱的样子。 道路险峻,涉险来到疤痕商场的路程令人胆寒,无论来过多少次都是这样。 …… 巨闕从来这地方的那一刻起就没消停过:“小子,这个是个好地方……我闻到了罪恶与死亡的气息。” “猜我感知到了什么,一个实力不错的独眼巨人——他的位置,嗯,应该是这地方的老大。” “嘘!別打扰我,那位魔王似乎出现了……” 顺著他的视线看去,那是一道洁白的身影……白色的衣服,在卡兹戴尔並不多见。 她知道,今晚他也在这里。自己或许应该去见他,疤眼和赦罪师的阻拦,却让特蕾西婭认清了现实。 倘若双子在这里相见,恐怕只能以血溅三尺的结果收场了。 “桀桀桀,索欧斯,她就是当代魔王吗?瞧瞧那身段,我看这小妮子也是风韵犹存啊……” 索欧斯满头黑线:“您老多少正经点,咱们又不是反派。” “切,懂不懂幽默感?还有,你竟然胆敢这么跟本大爷说话!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好好好,您厉害……我怕了行不行?求您给小人赏脸安静点,这下总行了吧?” “哼,还算你识相。” 索欧斯从没像现在这样被一个人的气场压制过,那个身影是如此的纤弱,给人一种一拳能撂倒的错觉。 但她的气质,令人折服,儘管索欧斯从未与其谋面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这便是,魔王……吗?” 不单单是一个名头,能带上那顶皇冠的人绝不是泛泛之辈,他如此想到——紧绷的肌肉时刻不敢放鬆。 那名萨卡兹女子,她所站立的地方聚集了疤痕商场少有的光。黑暗之中围绕著她的子民,被仇恨和利益蒙蔽双眼,不再追隨她的子民,一言不发。 一个萨卡兹突然跪下,他依旧坚信著特雷西斯將军画出的的大饼。 他相信维多利亚,会成为萨卡兹的新家园。 然后是第二个,所有人……在气氛的感染下跪了下来。 索欧斯对向素不相识的领袖下跪这种事情本是很抗拒的,身著全套护具的泥岩默默单膝跪地。 他不由自主的……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为何会这样呢?只能说……一时兴起吧。素不相识的魔王,活著的传奇,这些概念第一次被索欧斯所知。 任何传闻,远没有如今亲眼所见,更加震撼人心。 他们为何下跪?索欧斯若是出於对这位王的敬重,其他人更多的恐怕是愧疚。 子民背叛了王,背弃了王追隨百年的理念。 当他们將战爭带个维多利亚,特蕾西婭为了民族大同的一切努力,都將彻底白费。 赦罪师缓缓的说出一句话来:“下跪代表的不只是效忠,还有……认罪。” 萨卡兹的苦难持续万年,至今仍在延续。 战士追隨魔王,那是他们毕生的荣耀。 萨卡兹从未认输倒下过,因为魔王永远站在所有子民身前,他或许亏待自己,却从未被其辜负过子民。 瞧瞧现在,卡兹戴尔四分五裂,子民背弃了他们的王。 特蕾西婭说道:“我曾作出承诺,萨卡兹將永远脱离战乱,我们都会有美好的未来。” “走进这里的前一刻,我抱有希望,我认为还有人能听到我的劝阻。” 她的声音逐渐失落:“但很可惜,子民们,我已经看不清你们的眼睛了。你们的眼中燃著火焰,它在烧,我无力浇灭它。” “你们期望抵达那座城市,那座你们未曾踏足的古老城市……你们篤信著,在那里能够掠夺到自己所渴望,所追寻的东西。” 跨越千年,萨卡兹又一次走上了这条路——征服异族土地的征战之路。 “战士们,我尊敬你们,儘管事情走到这一步,是我最不愿看到的。” 你们眼中的火焰我改变了主意:“今天,我,特蕾西婭,履行魔王应尽的责任……为即將远征的你们送行。” “维多利亚並不欢迎你们,此行踏上的,会是一场不归路……死亡在不遥远的未来等待著你们,即便如此,你们仍然选择前去那座遥远的城市吗?” 眼中竟是悲伤的魔王行走在跪下的人群中,萨卡兹们在殿下温柔的视线中羞愧的低下了头颅。 沉默许久,特蕾西婭似乎听到了眾人的抽泣声…… “去!” “殿下,我们去!” “殿下,我们尊敬您,我们却不再追隨您……” …… 佣兵们此起彼伏的声音,无比坚定,又带著些许哭腔。 “不必为此愧疚,你们响应了特雷西斯的號召,投身於一场,为他人与自己带来苦难的战爭……无论结果如何,我为你们祈愿。” “子民们,在异国的土地上,请照顾好自己——这是我最后的叮嘱。” 特蕾西婭缓缓向外走去,脚步虽然沉重难行却始终没有停住。 萨卡兹们高举火把,他们默契的让开一条通路,即是为殿下送行,也为自己送行……洁白的身影穿过了分成两列的人群,他们无声的跪著,无人起身追隨她的背影。 …… 特蕾西婭离开了疤痕商场,她独自站在那座荒芜的山坡上,只觉得今天的日光格外刺目——让人不自觉流泪。 最后一次回头时,疤痕商场漆黑的入口,奇蹟般的出现了一簇微弱的火光。 一位举著火把的佣兵跑了出来,他看到山坡上那道靚丽的身影,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大喊道:“殿下,请您驻足,我们依旧愿意追隨您!” 隨后更多的光点在阴影中浮现,眾多被特蕾西婭感染的佣兵离开了黑暗,毅然走到了阳光之下——他们同样寻到了那道身影,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她走去。 那一天,追隨特蕾西婭的队伍,绵延不止如一条长龙。 …… 地下,疤痕商场。 更多的佣兵选择留下,他们相信特雷西斯將军会带他们进入那个富饶的异族国度。 索欧斯他们就在队伍最外侧,他侧目看到泥岩没有起身的意思。 那位魔王的理想,崇高而令人钦佩。 可是,索欧斯也是从来优先篤信现实的。 即便必须在两者中选一个,他恐怕不会站在特蕾西婭这边。 …… 即日起,巴別塔与军事委员会宣布决裂,持续三年的萨卡兹內战……正式爆发。 50,疤眼 特雷西亚的离去拉开了內战的序幕。 留下的萨卡兹们很清楚,殿下与巴別塔下次与他们再见面时,只会是兵戎相较的战场。 这是何等的悲剧?也是註定的结局…… 特蕾西婭的温柔让人情愿在其中溺死,可是她的温柔,却无法拯救在磨难中苦苦挣扎的萨卡兹。 除了愿意跟隨殿下离开的佣兵,剩下的人选择追隨军事委员会。 他们离开了疤痕商场,不久后就將编入特雷西斯的部队,投身於针对维多利亚的入侵战爭……以及与巴別塔的手足相残。 “战爭要爆发了——”大伙心里都知道这个事实。 索欧斯心中也有过一瞬的疑虑,究竟是选择一位站队,还是就此远走他乡,离开卡兹戴尔这个是非之地。 …… “泥岩,我们该走了。”索欧斯將她扶起,说道。 “嗯。”……是时候离开了,选择如何?那是后话。 他们在队伍最后面,隨著人流,沿著深谷中险峻的窄路缓缓往上走。此行收穫不小,索欧斯明白了魔王这个字眼究竟代表了什么,它的分量——很重。 特蕾西婭一人能够扛起,倒是令人吃惊。 …… 最高处的疤痕商场出口,是这处幽暗洞穴中唯一刺眼的东西。 即將走出时。 一个突然响起的声音却叫住了索欧斯:“请留步,这位先生。” 来者是位高大的萨卡兹战士,脸上戴著黑色的独眼覆面,身上掛著的铭牌叮噹作响。他没穿戴什么护具——其个头竟与全副武装的泥岩相当。 索欧斯正眼看他时,得需要仰视才行。 “我说的就是他,一位如今很少见的独眼巨人。”巨闕彰显著自己的学识:“小子,最好不要抱有什么恶意,我觉得你现在打不过他。” “您老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换做曾经的自己,恐怕会被这等大人物嚇得不敢出声,可如今他已经在泰拉行走大半年了。 这片大地,已经不再那么陌生。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傢伙,儘管,曾经只有一面之缘。20年前的疤痕商场,自己为了接委託碰巧找他问过路。 儘管,索欧斯本人体感记忆只是过去了一个多月罢了。 如今,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绝眼”这个名字在这座佣兵市场代表著什么。 “啊……有什么是在下能为您效劳的吗?疤眼大人。”儘量装出一副甚是惶恐的样子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可疑。 “你认得我?”独眼巨人诧异的说。 “您说笑了,在疤痕商场又有谁不认得您?” “你装的很刻意,我想——我们曾经见过吧。” “这……不可能吧,我对您的印象不是很深。”索欧斯心里暗骂,这货的废话咋这么多? 萨卡兹们没有將目光投向这边,他们都沉浸在殿下离开的悲伤中,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疤眼把话说得很死,索欧斯几乎无处可躲。 “老子今天不想和你聊!哪凉快滚哪去!”他就差直接把这话说出来了。 对方不可能听不懂他话里话外隱藏的意思,除非这老毕登是故意的! 这位佣兵市场的主人不依不饶,看样子他今天势必要问出来一些东西。 先前人群之中,他一眼锁定了索欧斯这一个体,並在魔王离开后依照自己的直觉找了过来,如果这是独眼巨人的种族天赋,那未免也太过扯淡。 泥岩见气氛有些不对,放在锤柄上的手又握紧了些。她曾经在疤痕商场谋生多年,又怎么可能不认得这位。 “小姑娘,能请你迴避一下吗?”疤眼说道,他一眼就看出了盔甲下少女的真面目,显然不是空有名头的泛泛之辈。 “泥岩,你先上去等一会儿……看样子,这位大人似乎找我有事。” “可是……”泥岩不太情愿,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她放不下心。 索欧斯道:“没事的,我相信他不会有什么恶意。”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这位独眼巨人听清。 “嗯,的確如此,只不过是找一位过去相逢过有缘人敘敘旧罢了。” 泥岩终於是妥协了,一步三回头的隨著队伍走向出口:“你小心些,我就在外面。”说现实点,即便现在就动手,她的实力在疤眼这儿也占不到任何便宜。 疤眼看似不经意的提起一件往事:“20年前,有人匿名在我这里接过一票大活……仅仅三天,30颗拉特兰人的脑袋,他一车就拉了回来。” “啊……哈哈,那听起来倒是厉害,但这和我有什么关係?”索欧斯寻思著真是活见鬼了,他怎么会对自己有印象? “而且,您在疤痕商场日理万机,为什么有空和我一个无名小卒说这些。” ……“我认识的其他知情者都忘了这件事,而我本人也不例外。我只记得,有人接取了任务,拿人头换了赏金……那个面孔,却模糊不清。” 独眼巨人过目不忘,更何况是特意留意过的一个面孔。 疤眼忘记了他,就说明那个存在一定有问题。 “……而那个形象我们却无法回忆,像是从歷史中被踢了出去。” 说这些话时,疤眼观察著索欧斯细微的神態变化。哪怕只有一丝异样的情绪波动,都更能坐实他的判断。 “你,就是当年被歷史抹除的那位……” “20年不见,你找到自己的未来了吗?” 索欧斯的表情认真起来:“这都是你的猜想罢了,只要我一口咬定,你证明不了什么。” 回忆起当年街头二人短暂的对话,转而说道:“疤眼大人既然是位独眼巨人,又能否看清我的未来。” “你的命运?要我出手,价钱可是不低啊。” 疤眼隨即发动了术式,窥探他人命运……这对独眼巨人来说,简直手到擒来。 但这一次,他依旧未能如愿。 吃惊些许,当年模糊的记忆又清晰了一些。 “这一次,我还是看不清……”疤眼有些恍惚。 对呀——为什么我会说“还是”呢? …… “不重要也无所谓,看不清就罢了——未来和命运的秘密,在我看来,向来是一文不值的。”索欧斯说道:“这么说可能有些冒犯,请大人您宽恕。” “呵,当年殿下也说过一样的话。”疤眼对自己的主子似乎並不太避讳,也没在意这个年轻人的无礼:“他们两位也在抗拒预言,但卡兹戴尔依然走向了分裂的结局——命运压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你就不会说它轻了。” …… “那,您窥探过自己的未来吗?你——相信命运吗?” 疤眼沉默了许久。 “你该离开了,年轻人……不久后的战场上,我希望看到你的影子。” …… 索欧斯没回答他,快步离开——外面,有人还在焦急的等待。 …… 四下无人,疤眼垂下头:“我的命运?如果真的可能,我也不愿信这玩意儿!” 51,我只知道,六年后没有什么巴別塔 特蕾西婭离开疤痕商场的第二天,巴別塔与军事委员会正式宣战。 萨卡兹手足相残,两股势力的部队的第一场遭遇战就格外激烈。 面对昔日的同僚,两军交战前互相对望。 那是死一般的寂静,哪怕心中已经做好最坏的预想,当他们真的在无冷血无情的战场上相逢时……又何尝不会犹豫。 向昔日的手足挥刀什么的——会不会太为难了? 答案是不会,战场上阵营不同还顾及情感?开战之初死的就是这批人。 当萨卡兹百夫长吹响进攻的號角,那沉闷的长鸣惊醒了还在迷茫的战士。 远处山坡上巴別塔精锐重重保护的一辆装甲车中,黑色兜帽人,紧盯著眼前电子设备的屏幕。 他迅速分析著局势,在敌人完成排布的军阵上寻找可以突破的弱点。 没有一处紕漏能侥倖逃过他的眼睛,他可是博士,被称作巴別塔恶灵的男人。 在他有条不紊的指挥下,巴別塔先遣部队在首次作战中以不足百人的代价毙伤三倍於己的敌军。这大大提升了己方的士气,要知道,双方军力差距极大……面对军事委员会,任何一场胜利都是至关重要的。 他们在忤逆命运的定数,甚至於违背了绝大多数萨卡兹所代表的民心。 巴別塔没有试错成本,他们只能胜利,经受不起大量减员的失败。 倖存者坦言:“敌人的战术规划,与我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那是,传说中的巴別塔恶灵!!” …… 战爭开始了,底层的人民又会作何选择? 是放眼当下追隨特雷西斯將军,还是为了崇高的理想投入特蕾西婭殿下的怀抱? …… 索欧斯心理已有定论,但在做决定之前,他还是想问一下泥岩的意见。 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竟然被对方先提了出来。 “索欧斯,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做……”吃罢晚饭,两人散步时泥岩忧虑的问道。 “这个嘛……要不先说说你的看法?我好有个参考。”泥岩大拋来的毛线团,索欧斯没有直接拆解,而是又轻轻扔了回去。 “我吗?……特蕾西婭殿下很温柔,她的理想也很有吸引力……”泥岩说道,她从记事起特蕾西婭已经带领巴別塔离开了卡兹戴尔。 昨天,也是她与殿下的第一次谋面,可特蕾西婭的理想人尽皆知……她的功绩人们口口相传。 这样一位温柔到骨子里的殿下,泥岩又怎么可能没有嚮往过? 她让萨卡兹融入这片大地的理想,何其诱人。 “但是——”索欧斯接著她的话茬说道:“特蕾西婭確实足够温柔,可这样一位统治者真的合格吗?她的温柔,能够拯救苦难中挣扎的萨卡兹吗?” “我知道……”索欧斯的话,泥岩不难理解。 “特雷西斯將军指明了另一条路,它就在眼前,在维多利亚。我们都能抓得住……而殿下描绘的萨卡兹未来太过遥远,远到我们踮起脚尖也无法眺望到。” …… “泥岩,或许我们可以一起离开,就此远走高飞。哥伦比亚、炎国……这片大地如此宽广,定然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听罢,索欧斯笑著说道。 大姑娘看对方的语气不像开玩笑,属实当真了,她声音有些失落:“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的话……我隨你一起走。” “泥岩,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索欧斯紧接著问:“我们之间,不需要隱瞒什么的。” …… “你想投身到这场战爭中,为了萨卡兹的未来搏一把?对吗?” 泥岩没说话,看那有些吃惊的表情应该是他猜对了。 夜风甚是寒冷,儘管穿的厚实,凛冽的寒风穿过袖口也冻得人浑身凉颼颼的。 “我不想逃避这场决定萨卡兹命运的內战,索欧斯,我们或许可以为特雷西斯將军出一份力。战士,应当投身於战场……这比为了钱財搏命的佣兵更有意义。”泥岩鼓起勇气说出这些话,然后小心等待著对方的反应。 “即便你可能会死在这场战爭里?” “即便我们都会成为炮灰,死在前线?” 问出第一句时,泥岩內心没有太大的波动,但当索欧斯说出“我们”的时候。 她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索欧斯趁她愣神的时候,一把將其搂进怀里:“傻姑娘,別当真,死亡绝不会成为我们分开的理由,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將活到最后……一起……我说的。” “不用担心,我们想的如出一辙。时代已经变了,特蕾西婭的理想让我们看不到希望……那我们就站在对立面,抵抗她,推翻她……如果军事委员会能带给萨卡兹需要的东西,我们大可以成为特雷西斯的尖刀。” 谈判与调和不能带来真正的和平,破而后立,唯有一场战爭,一场彻底的战爭才能留下唯一的声音。 不论是通向天堂,还是指向深渊,它將指引萨卡兹前进的方向……而非原地踏步僵化,左脚踩右脚最后把自己绊倒。 泰拉各国都在变革之中前进,200年前联军被绝境中殊死一博的萨卡兹挫败。 那一战他们已经拼尽了全力,如果在这个日渐月化的时代中,曾经的歷史重演……只有一城之地卡兹戴尔恐怕只有被夷为平地的下场。 …… “加入到军事委员会这一方,可能是目前最好的选择。”索欧斯思索著,他以前推关时有印象的,罗德岛的前身是巴別塔。 泰拉1097年,巴別塔已经不復存在。那么很明显,代表萨卡兹当前利益的军事委员会在这场战爭中获取了胜利。 特蕾西婭,这位萨卡兹的魔王应该是出於某种原因在未来已经嘎了……未来,那位罗德岛领导人是只叫阿米婭的驴子来著。 特雷西斯如何暂且不论,六年以后,世界舞台上不会有巴別塔的位置。 该往哪边站队,这不是很清楚了吗? …… 战火在扩张,短短几天之內衝突从战场上延续到民间…… 卡兹戴尔城內,每天都有所谓特蕾西婭殿下的狂热支持者被轰出这座破旧的移动城市。 没有当场杀掉示眾,军事委员会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 …… 52,当然是从小兵做起 身著全套护具泥岩叫来了营地里的佣兵召开一场临时会议……不得不说,一到关键时刻她展露无疑的领袖气质是极可靠的。 清点人数后,不出意外的少了两位。 “马特和断袖呢?” 希恩见无人应答,便站出来说道:“泥岩,他俩昨晚就跑路去投奔巴別塔了,我还帮他们收拾了行李……没来得及跟你讲这事。” 理想与现实之间,总有人会选择前者。这未必理智,但他们跨出这一步时,必然需要莫大的勇气。 索欧斯静静候在一旁,他很好奇大姑娘会如何处理这一突发事件。 “那你们呢?没有人愿意追隨特蕾西婭殿下?”泥岩看了一圈,问道。 “老大,有什么话您就直说……我就一粗人大字不识一个,还是那句话,兄弟们都听你的。”有佣兵开口说。 佣兵们跟著老大混了这么久,了解泥岩的人都清楚,她不可能在这场变局中选择巴別塔。 “他们没有背叛……他们只是找到了自己的路。”泥岩说:“內战已经爆发,特雷西斯將军保证我们能在维多利亚过得更好……军事委员会的行动能满足萨卡兹的现实需求。” “这一次,我们不再为了金子挥刀,而是萨卡兹的未来的路……这,是战士真正的归宿。” …… 真没发现,泥岩竟然还有几分演讲的天赋。 眾人的情绪被调动起来,纷纷叫好。他们昨晚没有离开,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更多人的態度是:站哪边无所谓,跟著泥岩老大走准没错。 索欧斯心中所想: 巴別塔如果成为阻碍,那就在前进中彻底碾碎它! …… 军事委员会的募兵处格外简陋……一条横幅,用勉强看得懂的萨卡兹语上书一行大字:“战胜巴別塔,美好的未来在等待我们!” 入伍流程?这玩意儿更是简洁到令人髮指。 他和一个坐在桌前的抠脚大汉大眼瞪小眼,这货抠完鼻屎直接划火柴点了一根捲菸……美滋滋的吸了一口。 “怎么,你们要加入特雷西斯將军的部队?” 索欧斯瞬间怀疑起军事委员会来,別上了战场后发现兵员素质和49年的果军一样。 …… “是的,需要提供什么证明吗?” 募兵处的大汉查了查人数,在桌子下的木箱中掏出一把金属铭牌…… 不多不少,刚好32个。 “把自己的名字刻上去,然后到后面找那位叫铁柱的百夫长。”他机械般的说道,不知道这样的话已经重复了多少次:“为军事委员会效力是你们的荣幸,上阵杀敌,金票大大的有!” 已经无力吐槽这傢伙的名號了,索欧斯只觉得这个流程有些太过业余——入伍流程跟儿戏一样的吗? 索欧斯他们都领到了所谓的军事装备——不知道从哪个尸体上扒下来的防具,加上爷爷辈的锈蚀刀具,唯一用得上的恐怕就是一包单人份量的劣质乾粮。 索欧斯趁没人的时候掰下来尝了一块:“嘶,灰黑色的乾粮不但长得像砖头……味道都和砖末的差不多。” 一句话:真特么难吃。 转手他们就把这些垃圾给扔了,指望他们提供帮助还不如自备。 在他认知中,新兵任务是要经歷一段时间的整合训练的。 就目前的种种跡象来看,卡兹戴尔没有这个传统。 “不管什么时候上战场的几乎都是佣兵,他们人人都见过血……过家家一样的训练是没有必要的。”希恩解释说道。 对萨卡兹来说,军人与佣兵的界限是很模糊的……魔王和特雷西斯將军需要的时候,他们就是卡兹戴尔的在编战士,如若不然,他们就成了接活谋生的佣兵。 …… 一批部队完成集结,也就是招够了大头兵,就会在一位军事长官的率领下开拨与巴別塔军队交战的前线。 通常,每股部队的领將是一位萨卡兹百夫长级別的老资歷战士。 “战爭,无论经歷多少次都是如此让本大爷期待……”巨闕对军营紧张的气氛格外满意:“这才是萨卡兹的传统,战爭,死亡!” “呵,这叫手足相残——你不会不知道我们即將在战场上面对的敌人也是萨卡兹吧。”听罢,索欧斯收起那块保不齐哪天会用到的乾粮,没好气的说。 “你小子懂个屁,在战场上相遇,那就不是手足了。敌人就是敌人,先是敌人,然后他们才是同族!” 巨闕忆起往昔:“当年我可是亲眼见过的,单在一年之內黑王冠三度易手,同族的血可是染红了卡兹戴尔所在的这片大地……那个时候,可以没见战士们在內战中讲什么手足相惜。” …… 萨卡兹百夫长——铁柱在人群中央振臂高呼特雷西斯殿下万岁,声称他所带领的这支部队將在战场上成为击溃巴別塔的主力。或许是打著振奋士气的名目,但这依旧难掩他单纯是为了装逼的可疑性。 索欧斯笑笑不说话:牛皮吹太大,怕是要把自己给炸了。 “泥岩,你觉得那傢伙什么水平?”他小声对身旁的大姑娘问道。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顛了顛手中的战锤:“三个回合?我能干掉他……” “尽全力的话,可能只需要一招。”泥岩又补充了一句,总觉得这样更严谨一些。 “嗯,宰了他我估计只需要一剑。”索欧斯心里估摸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莫非单纯是看他不顺眼,或许吧。 他们待了一上午,这支良莠不齐的佣兵构成的队伍总算凑够了將近500人。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徵兵处,向北方开拨前往军事委员会二线临时驻地。 就这兵员结构,服装除了军事委员会的袖標外全都不统一,武器不统一,实力都参差不齐。一眼鑑定:属於是最为正规杂牌军。 或许都有些高估他们了,这支队伍真上了战场可能连委员长微操的果军都不如。 …… 索欧斯打量著那块金属铭牌,这玩意儿的实际用途……应该是方便收拾的时候辨认身份。 不难发现,这东西上面原本刻有其他字跡,但是被工具銼平了。 这个厚度,不知道已经换了多少代主人。 索欧斯不避讳这些,他欣然拿起匕首……刻字前迟疑了一下:“刻本名的话,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反正也丟不了,刻上又如何呢?”抱著这样的想法,刀尖稳噹噹的在光洁的金属面上刻下了自己的大名。 铭牌通过根链子串著掛在脖子上,白日尚不强烈的阳光照耀下,反著光,熠熠生辉。 …… 53,白樺林 500人的部队看似拧成一股绳,像模像样的。 实际上,它是由各路佣兵临时拼而凑成,区区几百人划分成了大大小小不下十团体。 听从军事委员会与特雷西斯將军的安排,他们会做到这点,但你別寄希望於让他们做的更多。 索欧斯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这支部队將来发挥的唯一作用,就是当填线宝宝。如今他们都是硕大棋盘上微不足道的一枚棋子。 对弈者是巴別塔与军事委员会,而如今,在所有棋子之中,他们属於最不值钱的那一档。 …… 卡兹戴尔虽是移动城市,但为了节省能源,以及20年来没有再遇到过战乱的原因,这座腐朽的钢铁巨兽已经很久没有开动过了。 城外,西北方向不远处是一片茂密的白樺林。 已是深冬,本就不茂密的树叶基本落了乾净。 在外谋生的佣兵常在此处修整,一来二去,人也就多了起来。 上支完成匯集的部队已经被送往的一线战场,百夫长铁柱带他们在此暂时驻扎,等待著上级军事长官的下一步指令。 一连两天,无事发生。 上头又下发了一批物资,那些麻袋中是索欧斯最不想看到的那种——口感和味道双双与砖末无异的乾粮。 今晚这个时段正巧是索欧斯负责守夜,硌的牙疼的晚餐没能让他吃好。一到半夜……肚子著实饿的有些发慌。 泥岩他们已经睡了,这点小事也不可能麻烦她。他支起自带的一口小锅,捡了一些林间散落的枯树枝权当是柴火,生火煮起了一锅热水。 把长得像乾粮的砖头掰成小块,隨手扔进锅里再搅和搅和。 閒极无聊,盯著那些块状的乾粮缓缓在热水中化开,思绪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很快,一锅灰白色的糊状物烹飪完成。 索欧斯迫不及待的浅尝了一口,总归是食物,这玩意儿勉强能下咽,只是这味道依旧一言难尽。 把它想像成没有放糖的芝麻糊,吃下去的时候心理负担明显少了些。 索欧斯很少这么想宰掉某个人,军事委员会的后勤长官被他添进了备选名单。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抓著那个蠢货的领子问候他十八辈祖宗。 …… 宵夜还没吃两口,他拿勺子的手猛然一顿。抬起头警觉的看向四周,索欧斯察觉到些许细微的动静——有人来了。 放下铁勺,缓缓拔出在地里插著的巨闕:“老东西,你最好还醒著……” “满打满算就三个人,叫本大爷干什么?——顺带说一下,他们身手应该不错,你自己小心点。”幽怨的声音响起,巨闕对他突如其来的的惊扰略显不满。 “嗯?”他发现了有趣的东西,诧异道:“呵,太蠢了,这不是只卡普里尼吗?装的倒挺像萨卡兹的嘛——可惜瞒不过本大爷的眼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玩意?”索欧斯被他的莫名其妙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你自己处理吧,我要睡了……”再听不到巨闕的动静,直接给索欧斯屏蔽了。 索欧斯一时无语,寻思著你个活了几千年的死魂灵睡什么觉?况且现在是睡觉的时候吗?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著的! 严阵以待,周围的泥土,隨著他紧绷的神经震颤著。若有不速之客来犯,必叫他大败而归! (枝叉折断声) 一丛茂盛的灌木丛被利剑一击砍开,剑的主人隨即露出真面目,那是位高大的红髮萨卡兹……或许是平时压力不小,那张严肃的脸庞带著些许沧桑感。 面容清冷的萨卡兹/卡普里尼女性同样握著把古怪的短刃,那双眼睛令索欧斯浑身都不舒服。与这女的对视时,总感觉自己的一切都在被某种神秘力量窥探。 还有最后一位裹得严实而看不清全貌的佣兵,与另外两人一样也是一身黑衣,背著某种像是萨科塔守护銃改造的武器,灰色的布条遮住面孔……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小嘍囉。 索欧斯一手持剑,另一只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信號枪上。 只要这几个神秘人心怀歹意,下一秒他就能將敌袭的情报传给所有人。 “朋友,我们没有恶意……”走最前面像是领头的那人说道,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解释多少有些苍白无力。 “嗯,我相信你们……”索欧斯笑了:“信你个毛线!快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虽然说是这么说的,但三位佣兵武器都拿在手里了。索欧斯紧握著巨闕,剑身上的花纹发出暗红色的微光。 锋锐的剑气迅速凝聚,覆盖了无刃的钝剑。 四个人留了八百个心眼,大半夜突然出现,还尼玛没有恶意?哥们儿,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我们也是佣兵,光看装束都能猜出来吧。刚完成在外的委託,路上物资耗尽,载具的原石燃料也用光了……断粮两天才走了回来。”为首的红髮萨卡兹摊开手解释说道,怕索欧斯不信,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我们可不是骗子,在这一块我算是小有名气——认识一下,我叫赫德雷。” 索欧斯狐疑:“赫德雷?这名字……” “对,就是我,悬赏名单上我这颗人头的位置还是很靠前的。” “没听说过,不认识。” 赫德雷:“……”不认识?你特么在这儿沉思半天,跟老子搁这儿搁这儿呢?! “总之,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我有理由怀疑你们不怀好意。” “不,其实我们只是想討口热食罢了,后续补给要到城里才能拿——你在煮东西吧,我们老远都闻到了。” 索欧斯审视著他的眼神,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试探著威胁道:“既然你赏金这么高,就不怕我悄悄下黑手?” 赫德雷一愣,旋即笑道:“我们三个虽然泯然眾人,但对自己这份实力还是有点自信的——被你一个年轻人嚇到,这么多年岂不是白混了?” 言外之意:“我们不是吃素的,你想动手的话,未免太看不起人了?” …… 初步接触后,都对对方有了一个简略的的判断。 索欧斯:“三个拥兵老手。” 赫德雷:“很有胆量的年轻人……” “也不是什么珍饈,粗茶淡饭不嫌弃的话就坐下来一起吃吧。” “那就多谢了,佣兵的规矩我们懂——不吃白食的。”他在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索欧斯手里。 很硬,硌手,定睛一看,是一小块不规则的赤金。这个价钱,都够到城里下馆子了,三位佣兵还是很有诚意的。 …… 54,林间夜话 拥兵要时刻对所谓的同伴保持警惕,更何况是陌生的武装人员。 四人席地而坐,闪著寒光的武器却都没有入鞘,就那么光明正大的摆在地上。 客人半天没有动作,儘管已经饿了很久……儘管小锅里煮著的糊状食物对他们很诱人。 索欧斯瞬间就明白了,好傢伙,还是不信任自己是吧?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我可没空下毒。”索欧斯自己当著面舀了一勺,吹凉后直接送进嘴里。 赫德雷不免有些尷尬:“兄弟,在外头混多留两个心眼儿总是没错的,我干佣兵这一行不下5年,没点警惕心估计活不到这个时候。” “理解,理解。” 一帮人突然意识到一个事情,貌似没有多余的餐具。 索欧斯不介意在这个时候装上一手。 “岩石,倾听我的诉求……”从泥岩那儿学来的中二发言,还原度200%。 虽然听上去很玄乎,但一经这么暗示,权能用起来感觉更加得心应手。 赫德雷他们惊讶地看到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块花岗岩破土而出。 石块浮空,自行磨损、剥离……不多时,三只光滑圆润的石碗稳稳噹噹地落在地上。 “估计你们也没带餐具,这个就將就用吧。”索欧斯说道。 “这是你的源石技艺?”那名女佣兵打量著索欧斯,看著他的外貌和刚刚的手段,猜测著说:“你是……土石之子?” 其实也就是石翼魔的另一种叫法,这年头,卡兹戴尔城中这一种族確实不多见了……不说几千年前就已隱退消亡的纯血部族,混血个体都是凤毛麟角。 女佣兵也是第一次见,类似的手段她曾经在莱塔尼亚的文献中无意间读到过。 石翼魔没有双翼,这倒正常……变形者集群最初可是一滩烂泥,如今不照样演变出人形面貌示人。 非要追溯萨卡兹各部族最原始的外貌,怕是要一朝穿越回到万年以前的蛮荒年代。 …… “也许只是一些稀薄的血脉而已,不足以称道。”索欧斯满不在乎的说:“各位,还是先用餐吧。” 可以看出,他们是真的饿了——吃饭都毫不顾忌烫嘴的问题。在索欧斯看来依旧是难以接受的味道,对方却吃的津津有味。 实在看不下去,索欧斯在包里翻出一块儿备用的燻肉,切成小块扔进见底的锅里又顺手加了些水。 待小锅重新煮沸,飘出的肉香让三人眼睛都发亮了。 赫德雷连声道谢,儘管那张脸已经很努力的想挤出一个笑容。但或许是因平时严肃紧张的时间太多,他的笑看著是那样怪异和违和。 趁他们回碗的功夫,索欧斯閒聊了几句,知道了对方的一些信息。 赫德雷不算,那种族存疑的女佣兵名叫伊內丝,一位专业的情报刺探人员。 至於旁边沉默寡言一直乾饭的斗篷男,据赫德雷介绍说:“他没留名字,你可以称呼他在圈子里的代號——w。” 沉默的男人隨即放下碗,点头应了一声,算是打招呼了。再不做出点反应,索欧斯真有理由怀疑他是个聋哑人。 “我叫索欧斯,刚乾这行不久,如你所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赫德雷会意,新人就不奇怪了——这名字他確实没啥印象。 …… 索欧斯在火堆里添了几根乾柴:“话说,你们是哪支部队的?军事委员会长官就算发任务也不会在这附近啊。” 赫德雷当即解释:“小兄弟你误会了,这场內战我们並不打算掺合……” 他们不选择贸然站边,无论是特雷西斯还是特蕾西婭殿下。 战爭是一片稍稍深入就难以脱身的沼泽,当你想要反悔脱身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总有人不愿冒这个险——这不丟人,大多数时候这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我们依旧只是接些杀人放火小委託,战爭,暂时怕是没这个意向。”赫德雷的手在剑身上摩挲,感慨著说道:“真没想到,二十年过去,多年得到的结果竟是两位殿下的决裂……” “其实大家早就猜到这幕结局了吧?”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內战,早在一年前甚至更久便已初现端倪。 “哈哈,那倒確实——可,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入局呢?”赫德雷在伊內丝幽怨的注视中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菸,借著燃著的火堆引著一根。 与伊內斯无声相对视,那眼神似乎在说:“我只抽一根,真的!” “哼。”伊內丝別过头去,对他敷衍的態度並不买帐。 w也伸手接了一根,点著默默抽著。依旧一言不发,菸头隨著他的呼吸忽明忽暗。 烟盒递到索欧斯面前时,他笑著婉拒:“抱歉,我不太会抽。” “没事,这东西抽多了肺是要坏掉的——年轻人最好不沾。”赫德雷说著,迅速把烟盒收了回去,生怕他后悔似的。 心说只剩这一包存货了,你不抽那正好。 这玩意儿在卡兹戴尔可是高级货,找些破纸张卷点儿劣质菸草,索欧斯在城里见到的都是这种手搓捲菸。 吃了些东西垫底儿后状態好了不少,赫德雷看向不远处密集驻扎的营帐:“几百人的部队,可不会在这儿閒置太久。” “索欧斯,你们,都选择了特雷西斯將军?” “说笑了哥们儿,我要是巴別塔的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咱衡量一下,將军应允萨卡兹的东西更加现实点,至少我们摸得到那个可能,而非空想的愿景。” “报歉,那倒是我考虑的疏忽了。”气氛冷了一阵,赫德雷一转话题问道:“小兄弟……你,上过战场吗?我指的可不是佣兵在疤痕商场接的小委託之类。” 索欧斯慢慢摇了摇头,他还真给赫德雷问住了,短兵相接大军较量——那种只在电影和史书中描绘的场景,他还真没见识过。 “我確实没有亲眼见过战爭的模样……”索欧斯转而问道:“倒是你,赫德雷,觉得战爭应该是什么样子?” 突出一个规整的烟圈在半空中慢慢消散,赫德雷眼中闪烁著诡异的光,陷入了某种回忆:“战爭啊……刀剑加身,弩箭穿心,一群人死了,一群人活著——我觉得这就是战爭。” “很精闢的见解嘛,但或许我们看到的战爭会有些许差异。”索欧斯留了一个悬念:“不过也没关係,用不了多久,我想我会亲眼见证的——可能,就在明天?” “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定的。” …… 55,初战 言出法隨,有时候千万不要把不太好的猜想说出来,没准真的会应验。 就比如——明天到了,突如其来的战爭,亦紧隨而至…… 赫德雷他们天不亮就离开了,就像他说的那样:不是每个人都想参与到这场內战。无论最后贏家是谁,对萨卡兹而言,都算不上什么值得雀跃的好消息。 “我们刚得到消息,一对巴別塔斥侯已经从前线摸了进来。”铁柱在眾人面前说道:“敌人数量不足30,目前需要抽调一部分人手干掉他们。” “100个名额,有人愿意去吗?” 这活可是个香餑餑,既能拿战功风险还不大,显然不少人都动心了。 铁柱下一句话却给大家泼了盆冷水:“对方敢这么囂张的过来刺探必然是有所倚仗,我希望你们做好面对巴別塔精锐干员的准备。” “精锐?”索欧斯放下空碗,若有所思的抬起头……刚开战就来这么刺激的吗? 与泥岩相视一眼后,对方轻轻点头。索欧斯隨即举起右手,直言道:“长官,麻烦留个位置……我们打的就是精锐。” “好,很有精神!军事委员会需要的就是你这种人才!”索欧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很让他满意,当即拉著他走到站台上。 “別输给一个年轻人,有胆量的都站出来!” …… 一天前。 罗德岛號,巴別塔战时指挥中心: “博士,卡兹戴尔北部的情报可以由我带人前去……侦察部队在精不在多。” 封闭的指挥室中,密集排布的电子屏幕不断闪烁著,將战场上各处信息实时传递给巴雷塔的“大脑”,这位號称巴別塔恶灵的黑色口兜帽人。 一位扎著脏辫的深肤色男人主动上前一步,在眾多精英干员中站了出来,自告奋勇的说道。 手持盾牌,腰间佩戴萨尔贡用风格长刀,最能辨別他身份的还是巴別塔制式服装。 “sharp,这次任务很危险,我將要派出的一支小队需要接近卡兹戴尔刺探情报。”博士冷静地说道:“任何一位精英干员对巴別塔而言都是重要一部分,你要清楚这一点。” “我心里有数,博士,当年萨尔贡的宫廷剑士中能胜过我的人屈指可数。”sharp:“一次侦查任务,想必不会惊动那些王庭成员——除此之外,没人能对我造成威胁。” 博士正要劝阻,又一位精英干员站了出来,她出言道: “就让我这把老骨头隨他一起吧,博士,一次侦查任务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说话的是位年长的萨科塔女性,脸上密布的皱纹儘是岁月的痕跡,而头顶的光环与背后的光翼却与年轻的时候无二,甚至更加明亮。 “更何况,有我们在,能够有效减少可能的伤亡。” 隨身佩戴著两把小型源石銃,他们隨这位战士走南闯北战斗了几十年,经常保养下,却依旧光亮如新。 在巴別塔,没人会质疑这位奶奶辈战士的实力。死在她枪下的亡魂,更是数不胜数。 博士沉默了一会儿,思虑到此次刺探情报任务的重要性,终於妥协道:“好吧,outcast,我批准二位同往……切记,须小心为上。” …… 任务异常顺利,在两位精英干员带领下,30人的侦察小队抵达卡兹戴尔地区后,已经轻鬆端掉两处敌人哨站。 sharp將最后一位食腐者士兵逼到了墙角,对方的武器隨著自己的右手一起掉落在地,鲜血淋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当然,如果你识相的话,我不介意逼问一些军事委员会的情报。” 这傢伙倒是挺有骨气,临死都没有展现出半点怯懦,甚至放出几句狠话:“外族人,你觉得你们贏了吗?宗长和特雷西斯將军会为我们报仇的!” “如果只有这些的话,我可以送你走了。” “呵,特蕾西婭殿下定是被你们这些蠢材蛊惑了!她——” sharp听到这话,手中的刀隨即挥了下去,对方的脖颈处爆出一片血雾。刀芒甚快,只见一道残影—— 巴別塔精锐的实力,绝不是几个大头兵能碰瓷的。 “殿下与巴別塔的意志,又岂能是你能质疑的?” 最后一名哨兵倒下了, sharp拭去刀身上的血跡,长刀收入鞘中。 对其他人说道:“各位,出发吧,我们离目標地还有些距离。” outcost朝他走了过来,顺带装填著守护銃已经打空的弹夹:“检查过了,没留活口,如果接下来都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我们估计明天就能回罗德岛復命了。” 隨即话锋一转,沧桑的脸上儘是严肃:“但是,不要大意,若撞上军事委员会的精锐,我们想走都走不了。” “怎么可能那么巧?” “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这毕竟是战场。” “好。” …… 穿过两处哨塔,已经是敌军势力的辐射区域了。 落满枯叶的林地中,一位鲁珀族的巴別塔军人蹲下身在满是落叶的地面上缓缓展开一张地图,手里拿著根草棍指著其中的一个点位说道:“两位长官,这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地点,探路的人传回来消息,我们的位置暴露了。” 在眾人紧张的神情中,他接著说出一个更坏的消息:“有一批建制杂乱的敌人正在迅速接近,推测是业余佣兵组成。他们没有重武器,数量在100左右。” “那我们派出的侦察兵呢?” 那名鲁珀低下头,咬著牙说道:“他应该是及时毁掉了通讯设备,人——八成是牺牲了。” …… 一阵沉默后, sharp將他扶起:“放心,他不会白死的。若只有百余杂兵的话,想吃掉我们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 “全员,备战!” …… 数公里外的一处谷地中,索欧斯正在一具军人尸体上翻著什么:“嘖嘖嘖,巴別塔还是有钱啊,装备比我们好上太多。” 作为先遣部队,索欧斯在百夫长铁柱赏识下掛帅出征,甚至……他还將营地里唯一的一辆车借给了自己。 就在刚刚,索欧斯带著泥岩一眾自己人和不少陌生佣兵赶赴情报透露出的地方位置,结果路上正巧碰上这位侦察兵。 但未免也太弱了,第一时间汽车撵了上去。 扔出巨闕剑刺穿了这傢伙的大腿,將准备开溜的他牢牢钉在地上。 跳下车,走近这人:“你是巴別塔的人吧?”看到他的袖章,索欧斯確定了此人的身份。 …… 56,巴別塔精锐 “呵,要杀要剐別墨跡,给老子个痛快!”探子很硬气的说,大腿的伤口血如泉涌,满身尘土显得他更是狼狈。 腿骨已经断了,即便活下来恐怕也只能是个残废。 那寧死不屈的样子,索欧斯觉得可笑:“哥们,咱別急,死到临头了还搁这表演给谁看啊?” 他不急著灭口,又不是拍电影,可没人半路杀出吼上一嗓子剑下留人。 对方一时间无语住了,这个发展,似乎不太对。 “不要把我想像成反派,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各为其主罢了。”索欧斯说。 “哼,主?特雷西斯那个草包,萨卡兹在他的带领下只会走向毁灭。” “打住,我没时间跟你扯这些大道理……一句话,乖乖提供情报,我能保证让你死的体面一点。” 对方却闭上了眼睛,死活不肯再说一个字。 …… 索欧斯嘆了口气,隨即一刀封喉了结了他。折磨敌人什么的,他果然还是做不出来。 舔包是必要的,这人配备了崭新的制式刀具,望远镜甚至是单兵手电筒…… 看著自己手下一帮统一制服都凑不出来的杂牌军,心里不免生出疑问:“巴別塔很有钱吗?怎么两边单兵装备都不在一个时代。 “老大,尸体怎么处理?”一个面生的佣兵突然问道,他倒是有眼力劲,丝毫没有瞧不起这位刚走马上任的长官。 且不说这狠厉的手段,光瞅著他一天到晚背在身上不离身的那把巨剑,大伙都觉得胆寒。 “袖標撕了回去换赏钱,尸体……不必管他,野狼会帮我们处理的。” “是。” …… 他们在尸体附近找到一台精密的设备,看外型该是用来通讯的。屏幕和主板都被暴力拆毁了,很明显是地上还没凉透的敌兵的手笔。 这恰巧说明另一件事:“巴別塔的队伍,离此地不远。” 泥岩俯下身,右手平放在地。泥土回应著她的请求,附近地表的一切细微动静,尽览无余。 “索欧斯,附近能藏身之地,只有一处。”她站起身,指著远处那片林地:“他们就在那里!” “好!”索欧斯坐回副驾驶:“泥岩,上车。所有人,加速前进,追上去宰了他们!” 上百人分成5队,加速朝那片林地靠过去。 车辆重新发动,转动的轮胎见其乾燥的尘土,轻轻附在那位没有留下名字的鲁珀士兵身上。 索欧斯背起巨剑,最后看了那具尸体一眼,口中喃喃道:“赫德雷,我想,这就是战爭。” …… 逐渐接近林子的边缘,“砰!”一声刺耳的枪响惊起了林间刨地寻食的羽兽。 车子的前挡风玻璃应声被打碎,驾驶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脑袋便爆出一片血花,整个人被强大的后坐力击倒。 一枪爆头,当即毙命——敌人之中至少有一位枪法高明的的老手。 还在淌血的尸体往旁边一偏,手也脱离了方向盘。 没了驾驶员车子剧烈摇摆著险些失控,索欧斯一把夺过方向盘稳住了方向,脚跨过去猛踩剎车。 一阵顛簸后车子还是停了下来。 就像死神点名,又是五声枪响。队伍中又有5人中枪倒了下去,每一颗子弹都是命中要害……这种精准度,称之为神枪手也不为过。 心里不禁犯起嘀咕:確定这真的只是一队侦察兵吗? 泥岩先行拎著战锤跳下车,看样子她没有什么大碍。 “妈的,玩阴的是吧!”索欧斯体表当即聚起和泥岩相似的沃土护盾,但要更加坚固可靠。 双手持剑,他在林间看到了不只一道身影:“敌人,就在眼前!” “兄弟们给我上,一颗人头一份钱!” “冲啊!” “杀!” 讲战术?试探性进攻?不存在的好不好! 上百人打三十人,对方还没有什么工事协助防守。 这种情形,索欧斯当即作出判断:“不管怎么讲,优势在我!” 一窝蜂衝上去,干就完了! 巴別塔了弩手利用成功在他们衝过来前击倒了一些人,然而这並不足以抵挡敌人的攻势。 双方迅速扭打在一起,人数优势抹平了与对方的装备差距,刀刀见红。 另外一点,虽没经过系统性的训练,索欧斯这边的杂牌军可都是人人见过血的拥兵。 真打起来不跟你讲什么手法规矩,单纯就一个字——玩命。 情报没有什么紕漏,对方满打满算果真只有30来號人。 不断有人倒下,可对方一个人要同时面对两三个敌人。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不是好应付的杂兵。 战局本应是一边倒的……然而,僵持半天双方仍难以分出胜负。 巴別塔这边的主力还是萨卡兹,占总人数的半数之多,至於其他人,鲁珀,佩洛,卡普里尼什么都有。 本应彼此有成见的各族编成一支军队,只能说,特蕾西婭殿下的人格魅力有够强烈的。 索欧斯在混乱的战局中四下观望,没有找到那名可疑的枪手。 然而时不时就有人在一声枪响后倒下。 “指挥官……妈的,这群人的老大在哪?” 他持剑砍倒一名死不瞑目的战士,那傢伙被刺穿了胸膛却依旧死死抓著巨闕剑刃,那布满血丝的眼睛似乎要吃了他一样。 索欧斯杀红了眼,一脚踢开对方破麻袋似的尸体,拔出巨闕挥向下一名直衝过来的巴別塔战士。 “喂,小子你清醒点,你要找的人是那边的黑煤球。”巨闕在这个时候插话说:“再杀几个,我怕你走火入魔。” 听了他的话,已经收缩阵线的巴別塔士兵中果然有一个肤色深黑的男人,戴著一副土气的墨镜。 凌厉的刀法下,数名索欧斯这边佣兵的尸体倒在他面前。 “看样子像是萨尔贡那边的人,这刀法有年头了,跟那边宫廷剑士有不少相似之处。” “这是他们之中最强大的战士,索欧斯,光凭剑术你在他面前可能过不了三招。” 巨闕接著说道:“如果你待会肯跪下来求本大爷的话,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次,怎么样?” “这才是你想说的吧?呵,没门。”索欧斯拖著剑走向那名近卫,剑锋隨著他的步子,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 “谁贏谁输,不打一场怎么知道?” …… 57,sharp sharp同样看到了人群中走来的索欧斯,直觉告诉他:“此人绝不是泛泛之辈。” “你是这支杂军的领袖吧?离我太近,怕是会死的很惨!” 索欧斯被他逗笑了:“就凭你,口气倒是不小。” 双手持剑向那人袭去,意欲先发制人。 sharp紧握刀柄,半步都没有后退。 重剑与长刀相击,刺耳的金铁碰撞声震的旁人耳鸣不止。 “嗯?”索欧斯没占到便宜,立即后退与其保持安全距离。论及力量,他似乎並不比这句天生神力的躯体逊色多少。 当然, sharp也没占到好处,握刀的时候都在轻微的颤抖,虎口都有震裂的跡象。 刚刚衝撞而来的不像一个人,说是头壮年的强壮恐兽也不为过。 “这种力量……” sharp浑身燥热起来,在这些杂鱼士兵中能碰到一位强者,属实难得啊。 “正好,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喂,你叫什么名字?”重新架刀摆起战斗姿势,这次他认真了起来,真正把对面的萨卡兹年轻人当成了一位值得正视的对手。 “呵,你马上就要成为一具尸体了,问这么多话有什么意义?” “哈。” sharp指著自己的脑袋说:“精英干员的赏金可是很高的,你要有这个本事,大可自己来取。” 同时朝林子中喊了一声:“outcost,不用你出手,我亲手了结他。” 枪声中断了,算是那人的回应。可想而知,与他本人一样,outcost同样相信 sharp的实力。 岛內训练时,论及剑术就连ace都逊色於他——剑圣闪灵兴许有把握胜过,但她手中的剑却从未有机会出鞘。 很奇怪,每一次进攻都被那柄平平无奇的长刀泄去了力道。 有力使不出的感觉,换做谁都不觉得好受。 “空有力量,没有技巧……原来你也只是个蛮子罢了。” 虽是这么说, sharp也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的刀,几乎破不了索欧斯的防。 分明只是薄薄的一层沙砾,却比精铁护甲更加坚固可靠。 索欧斯对这人的出言讥讽的自然也不惯著:“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古话,叫一力破万法!” 隨机跃击劈下巨剑, sharp眉头紧锁,凭藉灵活的走位避开了这一剑。 属实不敢硬接,否则能不能扛住且不说,这把萨尔贡长刀保不住了。 “他的武器也有古怪……” sharp从未见过如此尺寸的巨剑,而对方挥动时却並不笨重。 看似无锋,自己的刀已经被它砍出数道深浅不一的扎眼豁口。 即便打贏这一战,恐怕这位老战友也只能遗憾退役了。 …… 见招拆招的同时也在寻找著对方的破绽, sharp发现那层护盾並非坚不可摧——只要自己的力道更大一些。 右手抵著刀柄后侧,双手持刀,在索欧斯侧著又砍出一剑时借势刺向他的胸口。 这一次,向来好使的护甲让他失望了。 沙砾保护层在重击下被瞬间刺穿,即便及时侧身躲过要害,肩膀依旧被利刃径直穿透。 左手当即握住刀刃,死死盯著眼前的 sharp,前面他再用力,也无法將刀具从他身体里拔出。 手掌被划破,温热鲜红的血自紧抓刀刃的手心留下。 两人就这样僵持著,索欧斯却得意的笑了,全然无视了肩膀处的剧痛:“你觉得你贏了吗?去死吧,巴別塔精锐!” 右手抄起巨闕斜砍向 sharp的脖颈,没有武器防守的他眼看就要被一剑梟首。 身经百战的老兵眼中第一次闪烁出名为慌乱的情绪,这一剑,无疑是致命的! 一不做二不休,只要在他动手之前……手上用出更大的力道,斜著把刀强行向上砍出他也有把握能一刀封喉。 …… 林中一连传来三声枪响,准確命中索欧斯右肩,手肘以及手腕的一点。outcost特製的大口径子弹打穿了护甲,深深嵌进皮肉,鲜血汩汩流出。 巨闕剑被蚀刻子弹的衝击力震脱了手,重重落在地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柄战锤从 sharp脸颊处呼啸而过,力道巨大。捲起的风呼呼的灌进耳朵,令其脑袋嗡嗡作响。 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巨树被拦腰撞断,木屑翻飞。角度若是再偏上一点,碎掉的怕就是他的项上头颅。 索欧斯捡起巨剑,还在流血的伤口疼痛不止,而这反而令其更加亢奋。 sharp抽出长刀连退数步,劫后余生,生死只在一瞬。若不是outcost出手,恐怕他这条命今天真就交代在此地了。 朝另一个方向望去,一位两米多高的重甲萨卡兹战士正气势汹汹的朝这边走来。 …… 那便战锤无疑是泥岩的手段,她刚刚抓著一名巴別塔战士的脖子將他整个人抬离地面,儘管后者视为同样以力量见长的乌萨斯人。 拼命挣扎也没有意义,毛熊的力量在他面前与只小鸡仔无异。右手猛的一握,巴別塔战士脆弱的脖颈当即被捏的粉碎。 將这人软塌塌的尸体扔到一边,泥岩抬头正好看见索欧斯被敌人刺伤的一幕。 情急之下,奋力掷出了沉重的战锤。 …… 捡起那名乌萨斯留下的刀具,怒火中烧的泥岩这时候全然不介意將这只黑皮鬼砍成碎渣,之后扔去餵佩洛兽亲。 “真是蠢蛋,你的能力是当乾饭吃的吗?石翼魔的手段难不成是衝上去肉搏?我都替你的先祖感到羞耻。” 巨闕发出一阵嘲笑声:“用不著玩你那些可笑的泥土了,不如让我来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剑术?如何?” “你?”索欧斯半信半疑:“你不是死魂灵吗?怎么会懂得这些?” “小子,別瞧不起人!我曾经可是亲眼见过奎隆拔剑的。” “奎隆?那是谁?” 巨闕:“萨卡兹连青色魔王的名號都能忘记吗?没救了。” …… “那行啊,你想怎么做?怎么,你还能指挥我这具躯体?” “闭上眼,放轻鬆……不要排斥我的意志。” 顺著他的话照做,果不其然,异变突生: 那是一股古老暴虐的力量从巨闕剑身上发出,深红的能量流顺著手臂流进他体內。 当索欧斯再次睁眼时,浑身气息骤变,他土褐色的眸子已然变得血红。 “索欧斯”转了转脖子,五指併拢握紧又伸开…… “真是强大的体质,这躯壳落在你手里可真是浪费了。”巨闕不满的抱怨道:“你的意识很奇怪,它在无端排斥我……真让本大爷吃惊啊,这种精神强度……连我都撑不了多久,恐怕,只能在这就具躯体里逗留半小时。” 巨闕更加怀疑了,索欧斯绝不是个普通的萨卡兹,他的背后一定潜藏著更大的秘密。这个时候问,想必这货也不会回答吧。 “不想用就滚出去,你还评价上了。”索欧斯的视角更是怪异,自己身体的每一个动作他都能从各个角度看到,然而一时间却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他成了旁观者。 此番奇异的感觉,可以理解为——曾经打游戏时的上帝视角? …… 58,万年通天带 肩膀处 sharp全力一击造成的刀伤竟然自行止住了血,奇蹟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剩下的战斗让巨闕代打,未必是件坏事。 “不用来帮我,这傢伙的实力……也不过如此。”索欧斯叫住正准备给 sharp开瓢的泥岩,他有把握处理掉这名萨尔贡刀客。 泥岩顿住脚步,索欧斯这语气怎么不太对劲?有些……陌生? 几乎不用多做思考,她选择去相信。 “索欧斯,接下来睁大眼睛看好了,剑是这样用的。” 索欧斯闻言不语,心说这次就让他装上一手吧。万年死亡灵的剑术究竟如何,他倒是有几分期待。 sharp的短时间內心態又发生了些许变化,他对索欧斯的评价从“值得一战的对手”变成了“颇为棘手的敌人”。 萨尔贡境內的高手他都有过较量,短短数息时间,眼前的萨卡兹的诡异变化却给他一种大敌当前的感觉。 气息陡然一变,那狰狞的表情加上紧盯自己的猩红双眼,宛如地狱的恶鬼寻到了人间可口的羔羊。 [萨尔贡粗口] 巨闕咧嘴笑著对 sharp说出一句算不上好听的粗口,不是用的通用语……而是对方再熟悉不过的家乡话。 sharp先前一招被打的憋屈,这句脏话更是点燃了他的怒火。甚至都忘了去想一下,平均只有识字班学歷的萨卡兹怎么会说一口地地道道的萨尔贡语? 当即用更加挑衅的方言骂了回去, sharp重新架起刀摆出专业的作战姿势。 自己依旧是毫髮无伤,这傢伙肩膀中了一刀,右臂又吃了outcast三颗子弹…… “他是绝对耗不过我的。” sharp心中暗暗想著。 虽然先前说好无需outcast出手,但生死攸关之时,她还是开枪了。 sharp虽耻於此,但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先把眼前的敌人干掉。 当他准备再度出击时,那萨卡兹年轻人瞬间袭至身前。 横斩一剑!极快, sharp几乎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sharp欲避其锋芒,然而刁钻的角度使他不得不提刀抵挡……完全是出於身体记忆,这一剑被挡下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刀剑相接,火花迸溅。 这一次他被巨力即退到数米开外,面色惊疑不定:“无论是发力技巧还是速度,他怎么会突然提升这么多!?” 先前可以藉助技巧卸力,而现在对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上手便要置他於死地。 巨闕可没有给他分析战局的机会,常人难以举起的重剑在手中轻若无物,一连串的高超剑术每一剑都直指要害,令 sharp应接不暇。 一个只会凭藉蛮力挥剑的小白,转瞬之间成了位剑术大师……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情 sharp根本无法理解。 隨著时间的推移,sharp逐渐体力不支,巨闕却是越战越勇。 身上多处见红,大师工艺锻造的刀具几乎要报废掉。 勉强能跟得上对方的招式, sharp逐渐绝望:“他是怎么做到的?体力用不完的吗?” 双手颤抖不止,剧烈呼吸时胸口火烧一样难受,肺似乎都要炸掉。 果真为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sharp却无法接受自己极有可能是失败的一方。 巴別塔士兵不多时便战死半数,剩下的也或多或少掛了彩。 照这个態势,全军覆没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索欧斯找到了那名放冷枪的枪手,她正与倖存的战士站在一处,艰难抵挡著他们的进攻。 “是个萨科塔啊,一把年纪还上战场,也不怕闪了老腰。”索欧斯不可能认不出那標誌性的光环和背后的光翼,他倒是有些吃惊,那张爬满皱纹的脸……她的年纪估计都够当自己奶奶了。 战场被分割,outcast深知自己已经无法在帮上 sharp什么。 开枪再次干掉一名敌兵,outcast也必须接受失败的现实。敌人之中竟然有不亚於精英干员的强大个体,这是他们都没有料到的。 看著陷入苦战的同僚,outcast明白,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必然要捨弃一些东西了。断尾求生,或许不得不如此。 …… 冷兵器肉搏的二人周围无人敢靠近,有两名佣兵想暗中突袭 sharp,下场是在对方应对剑招的间隙直接秒杀了他们。 再没哪位超雄敢靠近激情对决的两位大佬,靠近支援便是个死……还不如心里给自家新上位的老大鼓劲。 sharp的失败几乎成了定局,此时无论是剑术还是力量,他都不占上风。 身为这支队伍临时长官的outcost必须作出决断,如果再拖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莫说是那些尚未到手的情报,光是他们的死迅,殿下怕是要很久之后才能收悉。 必须有人突围出去,將信息传回巴別塔的优先级是高於一切的。 剩下的人且战且退, sharp的安危只能听天由命了。 泥岩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可惜已经晚了。 迅速靠近林子外停著的唯一车辆,被打穿脑袋的驾驶员尸体还在车上,车钥匙虽然也是没拔的! “拦住他们,一个活口都不要放过!”泥岩一声令下,佣兵们发起更加疯狂的进攻。 出现极其震惊的一幕,几位巴別塔战士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非但不再后撤,反而高呼著殿下万岁,提的利刃正面冲了回来。 他们很快就被乱刀砍死,outcost却带著剩下的人將两位伤兵抬上了车,一脚將那具驾驶位凉透的尸体踢了下来。 熟练的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泰拉的小型载具结构大差不差,几十年的经歷让她能驾驭。 outcast旋转方向盘转上一个急弯,带著倖存的几位士兵驶入茫茫荒野。 活下来的人才更有价值,全部高喊著羈绊留下来和队友一起陪葬?那是最愚蠢的行为,身为一名合格的军人更不应如此。 身为精英干员,outcast有能力为巴別塔做的更多。可是仍然留在战场上的 sharp已然是孤身一人……她知道自己做出的是最优解,但是…… “殿下……巴別塔都会铭记你的, sharp。”共事多年,她甚至不知道 sharp的真名,这位老练的战士沉默完成了眾多相当棘手的任务。 sharp为巴別塔的伟大事业奉献了半生,而如今,自己为了大局却不得不拋下他。 outcast深知自己会为此事愧疚许久,然而这是不得不做的决定! …… 59,绝境反杀是不可能的 五人脱逃,这种失误並非不能接受。 他们在林子里留下將近三十具尸体,而这些,已经足以交差了。 在场的巴別塔战士全军覆没,眼下只剩油尽灯枯的sharp苦苦支撑,而他的对手,並没有表现出一丝疲惫感。 “异族战士,你还在坚持什么?看看周围吧,如今的你,只是个被当做弃子的可怜虫罢了。”巨闕讥讽道:“那只萨科塔带人逃走时,可没在意过你的死活。” “outcast做的没错,活人比死人有用,换做是我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哈哈哈,活人比死人有用?说得好……”巨闕笑声止住,说道:“我也有一个提案,不如你降了吧,放下刀,本大爷心情好的话会考虑饶你一命的。” …… “嘖,可惜……时间到了。” sharp听见他忽然没由来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紧接著眼中的诡异红光迅速消散。 那压倒性的威压,也隨之一同消失。 巨闕被排挤回剑中,索欧斯一直坐在观眾席的意识则重新拿回了身体主导权。 “这感觉,倒是新鲜……”索欧斯甚至一度忘了呼吸,直到有些缺氧才回过神来。 刚刚的状態只有听觉和视觉,呼吸都是没有必要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会显得你小子很没见识。要知道,本大爷就照那样生活了几千年——”巨闕解释说道,他与其人略显激动,看样子刚刚是没打尽兴。 “怎么样,要不要我把身体再借你一会儿,这人你来杀?” “你以为我不想,和时间到了……我说过的,你那怪异的身体在排斥我。能撑刚刚那么久,已经足以说明本大爷实力超群了!” “行吧,那你休息,剩下的事情我来做。”索欧斯很擅长这种事,曾经打五排打团时,大公无私將先行开团的光荣任务交给队友。 待所有人陷入绝境时他再闪亮登场,连斩五人救世於水火之中。 这可不叫k头,他一般称之为善於把握进场时机! …… 该如何处理这傢伙?索欧斯一时犹豫不决。杀了把首级带过去领赏钱似乎是最方便的,但这人好像是巴別塔的精英干员——活人比死人值钱,上头也应该更乐於活捉吧? ……要不然直接绑了换赎金?就算漫天要价对面也一定会给的吧。 sharp要是知道他这些想法恐怕要被气死。 不妨设想一下,盯著圈里生龙活虎的鸡,心里却已经想好晚上是乱燉还是爆炒了。 sharp:“礼貌吗你?” 索欧斯重新背起剑,赤手空拳向对方走去。 这种明显有诈的行为令 sharp不得不防,他一步步后退,直到被后面一帮手握利器的佣兵堵住。 在想抬脚时,却发现自己的腿是那么沉重。 “来吧,给你机会,只要你能杀了我。”索欧斯有恃无恐,这次他兜里可没携带一颗源石。 而他日渐强大的天赋,应对一名耗尽体力的战士却是绰绰有余的。 平白出现的重力压的 sharp几乎抬不起头,牙关紧咬,丝丝血跡自牙齦渗出。 源石技艺还是萨卡兹巫术? sharp这下明白了,他敢空手走过来自然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哈,莫不是在瞧不起我?!”一声暴喝, sharp竟强行挣脱了索欧斯的重力压制。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自他的大腿关节处传出,做到这种程度,他自然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眼中布满血丝,不顾一切的挥刀冲了过来,这一刀,他將堵上一切! “去死吧,把你那副目中无人的嘴脸带到地狱去吧” 这下轮到索欧斯呆住了:“不是哥们儿,凭什么呀?” 隨便吼两声就能变强,这种加成根本不科学好不好——嗯…虽然这片大地有太多东西根本不讲科学来著。 这算什么?他又想起了自己的亲朋好友,还是儿时的远大理想。 索欧斯嘴角扬起:“可惜了,绝境反杀的戏码我看多了。” “我是不是主角並不重要,重点是,你绝对不是。” 注意力全部放在右臂,砂砾屏障统统匯聚於此。 面对那凶猛的侧斩,他选择直接拦下! 叮~ 砍中了! sharp仿佛看到了希望,但立刻又陷入了更深的绝望中。 他確实砍中了敌人,然而他的刀仿佛砍在了一块精钢之上。 那是令人绝望的坚硬。 索欧斯一把握住了他的刀,刀刃…… “菜,就多练,输不起……那就多输唄。”右手逐渐用力,刀身的金属扭曲声好似是它的哀鸣。 “这……不可能。” sharp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孩子,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索欧斯用力一折,长刀断成两截。 反手钳住 sharp的脖子,抓著刀尖捅进他的胸膛。 捅刀捅的狠,不如捅的稳。 心臟被刺穿的 sharp意志远超常人,儘管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儘管身体的生机在迅速消散……甚至都快要下地狱了,还想用剩下的半截刀具拖索欧斯一起下水。 依稀能听见他嚷嚷的那句话:“巴別塔必胜!” 噗~ 这就没办法了,索欧斯。勉为其难的又多在他各处要害上补了几十刀。 一具几乎被捅成马蜂窝的尸体倒在地上,血流如柱,死的不能再死了。 依旧是死不瞑目,但索欧斯都懒得帮他合眼。 脱帽再给他致个礼,他不理解影视剧中这种桥段。 战场另一头的敌人可是时时刻刻想要你命的,宰了他们载歌载舞庆祝索欧斯都理解……至於向敌人致敬什么的……怕不是高度酒喝大了。 退一万步讲,你致敬一堆註定要烂掉的尸体,他们看得见吗?是给他们看的,还是给自己看的? …… 围观的人群爆出一阵欢呼声,有人原本觉著索欧斯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经此一战,算是彻底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巴別塔精英干员什么水平不用多说,过硬的实力是在场其他人碰瓷不了。 死伤30多人,一小半都是 sharp一个人干掉的。都是一刀封喉,他的刀快的让人绝望。 …… 但就这样一位死神,现在成了一具倒在地上的尸体,和他那些同僚的下场,並没有什么实际区別。 60,战果颇丰 伴隨著sharp的战死,这场惨烈的突袭战也算落下了帷幕。 “嘿,爷真牛掰!” 虽然只是收割残血,但头回单杀强敌这种事情还是让索欧斯很有成就感的。 巨闕颇为不屑的样子,突然蹦出一句话来:“在大炎,人们常形容你这叫小人得志。” 索欧斯:“……” “今天心情好,不想跟您老掰扯……安心睡去吧您。” “哼。”巨闕隱去意识,懒得再跟他说话。 …… 索欧斯在脚下的尸体上翻出了一张身份牌,上头印著的应该是这傢伙的代號: sharp “我嚶语四六级都没过,这词啥意思来著……忘了。”索性不再去想,吩咐手下人说道: “你,你,还有你……別看了就是你们三个。把他装起来收好带回去,这傢伙的脑袋比所有尸体都值钱。” 被点到的小弟连声称是,看站位,他们应该是属於一个佣兵团的…… 一个年龄至少看上去至少比索欧斯大20岁的大叔,一脸络腮鬍,他甚至掏出了盒外地產的高档香菸。 拔出一根没有皱跡的点上火,一脸諂媚的样子:“老大,来,您抽一根尝尝~九九成莱塔尼亚稀罕货。” 而如今,他们曾经的的老大已经被冷落了。 “收回去吧,我不抽。”婉拒了他的好意,索欧斯才发现不对劲。 哎?不对呀,这个给自己点火递烟的萨卡兹好像就是他们老大!! 在卡兹戴尔,在萨卡兹佣兵群体中,砂锅大的拳头果然才是地位的象徵。让你展露出远超常人的实力,自然有人会来交好。 这种现实又何只是存在於佣兵中呢?人人不都是这样,无论是曾经的世界,还是如今的泰拉。 “索欧斯,已经清点过……巴別塔的人死了26个,都补过刀了,绝对安全。”我们这边战死了28人,另有四名重伤员已经抢救不过来了。”一板一眼匯报,活生生的生命成了苍白的数字。 在战场上,生命的重量忽然就轻了……生死如常,是在一念之间吧。 说话的人是泥岩,在战场上,完全无法在她身上看到日常的影子。作为一名强大的战士,完全不用怀疑泥岩在作战上的表现。 不论是冷静到极点的情绪,还是她挥舞战锤在敌潮中衝锋陷阵的势不可当,都大可完全信任。 索欧斯把她拉了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们的人呢,有伤亡吗?” “放心吧,只有几个受了一些伤……无需多少时日便能痊癒。”泥岩说。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就好,这种级別的作战还没到让自己人搏命的地步。” …… 当然可以说索欧斯自私,发起进攻时,他令那些素不相识的佣兵衝锋在前,自己人则悄悄安排在最后头。 打仗肯定要死人的,如果像今天这样有选择余地的话……他不希望最先战死的是自己认识的同伴。 也不能说对不起横尸在地上的佣兵,开战时,他和泥岩可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为其他人开路的。 他手上不乾净了,哦,原来还染著血啊。 佣兵收钱办事,上可以为你保驾护航,往下深入的话……打家劫舍,劫持商队,土匪所能干的事情他们一件不差。 在场的人,谁手中没有沾过无辜者的血,包括站在人群中央若无其事的索欧斯。 “把所有人的战术装备全扒了,能用得上的全部带走……” 事实上这点都不用索欧斯吩咐,战斗刚一结束,大伙就自觉地办起这件事——甚至引发了一些爭抢情况。 “老大,那个萨科塔老壁灯带著4个人抢了我们的车逃了,临走还用守护銃打死我两个哥们!”一个佣兵跑了过来,愤懣的的说道:“他们可能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索欧斯稍有疑惑,隨即起反应了过来,表现的十分沉痛:“兄弟,你的心情我理解,这样吧,回去之后我帮你多申请两份赏金……就算你替他们领了。” “老大您真英明,我兄弟泉下有知,一定会感激你的!”得了好处,这位佣兵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索欧斯:“……”果真啊,便宜兄弟这种话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兄弟?好陌生的词汇——这玩意儿有烫手的赤金值钱吗? “可是逃走的人怎么办?回去之后我们或许不太好交代……”泥岩还是有些担心。 “害,没事。”索欧斯全然不担心这些:“情报里我们面对的只是一支侦察小队,而如今却遭遇了两名地位不凡的强敌。” “我相信,一位巴別塔精英干员的脑袋应该够堵住铁柱的嘴。” “好吧,我们儘早收拾战场……太阳落山前应该能赶回营地。”泥岩说完,便回头走开了,她要去看下那些受创佣兵的伤势。 …… “老大,你看我找到了什么?”一个满口黄牙的老佣兵笑著走了过来,岣嶁著身子把藏在衣服內侧的一个黑包拿了出来。 “哦?”索欧斯结果查看了一下,是一只战术腰包,拉开链子朝里头看去,几颗闪亮的蚀刻子弹引人注目。 这是那个老奶奶枪手的吧?索欧斯挺有兴致的捏起一颗子弹,口径不小,打在人身上应该很痛的吧? 推进药既然是源石,那威力定然是不可小覷的——无敌的体育生估计最多扛一发吧。 除此之外,便是几个锡纸包装的小方块。 它们整齐码放在一个小纸盒里並未取用,这倒是激起了索欧斯的好奇心。 拿起一个用鼻尖嗅了一下:“淡淡的香甜颇为熟悉,这味道他也很久没见闻见过了。” 熟练地拆开包装,鸽子蛋大小的黑褐色的物体映入眼帘。拿起一个轻轻放在口中咀嚼,果然……是巧克力,甚至还是酒心口味的你敢信? 早就听说萨科塔酷爱各种甜品,打仗都隨身带著倒是出乎意料。这下倒好,全都便宜给索欧斯了。 味道很不错,这种真正意义上的天使,他很久没尝到过了……忍不住想去拿第二块。 最终还是忍住了,把剩下的巧克力小心装好放进外衣兜里,应该……不会化掉吧。 “泥岩肯定喜欢这个,到时候给她个小惊喜。”在物资贫乏的卡兹戴尔,甜食又有谁会討厌呢?索欧斯心想。 “你做的好啊,给,拿著吧。”索欧斯从包里掏出两小块儿赤金拿给这位佣兵,其中一块还是先前赫德雷送的。 学著铁柱的语气,说道:“哥们儿,跟著我好好干,前途大大的好。” 几颗蚀刻子弹也一併送给了他,这玩意儿的確有一定价值,在疤痕商场也能卖上价钱,可惜对守护銃一窍不通的他根本用不到。 萨科塔的东西,玩不明白。 …… 61,领赏多是一件美事 巴別塔的袖標和铭牌都是换战功领赏金的最好证明,那名精英干员的遗体另说。 正值冬日,寒风袭人,树杈上几片顽强坚持到现在的枯叶终於被冬风撕扯下来。 不声不响的融入覆盖地面的落叶层,再找不见踪影。 万籟俱寂,就在刚刚发生的激烈战斗,宛如泡影,寂静的林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散落的血跡凝固氧化成褐色,满地尸体在寒冷的野外迅速被冻的僵硬。 按萨卡兹佣兵的规矩,有熟识之人认领的,就敲下来一颗牙齿连铭牌一块带回故土,可以凭藉这东西领取一份与人命完全不对等的微薄抚恤金。 遗体都背回去,並不现实,更何况如今唯一的载具也被巴別塔的倖存者抢走了。 遗体分开两部分,草草掩埋,……没有葬礼,就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他们中绝大部分,甚至没留下一个完整的名字。 在这场战爭中结束了短暂的一生,又或许是一种不错的解脱。无论结果如何,无论最终的贏家是巴別塔还是军事委员会,他们都没有机会看到了。 …… “什么?放跑了5个人,连我的车都丟了!?你小子干什么吃的!对得起我的期望吗?”白樺林的临时驻地,索欧斯刚一回来就挨了铁柱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给你100號人,只回来70个不到!真是饭桶,废物!抚恤金你知道多贵吗?” [卡兹戴尔粗口] “你叫索欧斯是吧,特么的,哪远滚哪儿去,这一次任务赏金你一分钱都別想拿到!” 哪受得了这种委屈,索欧斯恨不得直接在他后脑勺开一口子,看里头究竟脑子长没长。 强忍怒火,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些:“大人,我们遭遇的不是普通的侦察兵……有两名巴別塔精英干员,兄弟们死伤惨重,就是因为这个。” “哈?还精英干员,忽悠傻子呢?”铁柱差点没笑死,稍微有点地位的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以一当十当百的巴別塔精锐:“別说是你,就算是我亲自过去都难活著回来,侦察兵派精锐你是忽悠谁呢!” “当真是遇到了——我还顺手宰了一个。” “什么,你?” 实在是懒得再跟他废话,索欧斯一声招呼,泥岩从佣兵中走出,把一只一人高的大麻袋扔到门前。 重量不轻,摔到地上时发出一声闷响。 铁柱將信將疑,解开绳子,里面的遗体露出来半截。 那张黝黑而早已失去生机的脸庞他似乎在哪里见过,正巧手下递来一大张印刷潦草的纸页。 目前军事委员会已知的巴別塔精英单元都赫然在列,黑白印刷,上头標著每个人头的赏金。 若能隨便拿下一位跟军事委员会交差,后半辈子吃喝不愁这话可不是跟人开玩笑的。 sharp,铁柱在头版通缉令上找到了他的名字,纸面上的照片和地上躺著的那具尸体一模一样。 可以说真实度已经达到99%。 索欧斯面无表情地拿出一块身份牌,上头印著 sharp的个人信息,也算坐实了他的身份。 铁柱的眼睛軲轆似的的转了一圈,就像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说的话。 拍著索欧斯的肩膀,几乎要把他搂进怀里。 泥岩正巧看著这一幕,盔甲下的眼睛变得失去高光……没由来的,新中升腾起一阵强烈的杀意。 刚才还破口大骂,如今这货表现的似乎比亲兄弟还亲,態度一百八十度反转。 他高调地当著所有人的面说道:“好!小兄弟,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你!” “能完成这项任务的人不多,但兄弟你绝对是其中之一。对阵巴別塔精锐,就这还能打出1:1的战损比……”对周围的佣兵们说道:“你们都来瞅瞅,这才叫真猛士,这才是真正能为特雷西斯殿下效力的强大战士!” 佣兵们对此嗤之以鼻,有些熟知铁柱的人甚至啐了口唾沫。 他个无利不起早的的东西能这么捧人臭脚?这显然並不现实。 “小兄弟,你看这份功劳……” 索欧斯脸上礼貌地假笑著,心里確实把他骂了几百遍:“果然嘛,原来你的目的是这个!” 铁柱话里话外绕了一大圈,眼睛就没离开过 sharp的尸体,那哪是看死人啊,他眼里看到的是金票和前途。 口水似乎都要流出来,铁柱就差把自己的意图写自己脸上了:“咱们既然都是亲兄弟了,把这份功劳让给我一部分如何?” 正色道:“这样,听哥的,功劳五五分成!” 一般情况下肯定是直接劈头盖脸骂回去,然而索欧斯另有他意。 把铁柱拉到一边,悄悄摸摸的说道:“这样吧,人虽然是我杀的……但这份功劳,一个人吃掉肯定是要撑著。” 他顺著说出自己的提案:“向上的匯报的时候,就说是大人你杀的这位巴別塔精英。別的我不要,击杀的名望全白送给你,四成赏金也是一样。” 话风一转,他接著说:“但是,我有三个小要求!” “小兄弟,你这话算是说到我心坎里了!”铁柱喜出望外,先说世上竟然有这么好的事,他只是简单把他们派了出去。 如今有了功劳,却还能拿大头。 “你还有什么要求?儘管提,兄弟能办的,拼死也要给你办成嘍!” “真爽快,那这样,这次任务六成的赏金我来安排……这是其一。” “帮我从上头要一批新装备,给营地里的兄弟们都装配上,这是其二。” “好说好说,这两点我都答应,那最后一点呢?”铁柱迫不及待的追问。 索欧斯倒也没瞒他,直言:“升官发財之后你另寻他处,这支部队的统帅权交给我!” “什么……你……” “当然,大人你可以不同意!”索欧斯默默拔出背后的巨剑:“毕竟我这个人我自己是知道的,从来不喜欢强迫別人,您说是吧?” 铁柱不禁咽了口唾沫,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眼前这个小伙,能让巴別塔精英干员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那他的实力岂不是深不可测……反正,绝不是自己能碰瓷的。 “好,好的,你的要求我都答应。”这次他几乎没有拒绝的余地。 反过来想,他並没有什么损失,500人的杂牌军几乎没有他的亲信。不用索欧斯提,铁柱原本就上愁此事,有人肯接盘他高兴还来不及。 立了大功军事委员会將赏他更高的官职,那岂不风光?待在这里……恐怕也只会影响自己的前途。 这三件事,就权当赔他个人情吧。 …… 铁柱答应得爽快,索欧斯也別无他求。 双方都认为自己赚大发了。 …… 62,一波未平 罗德岛,指挥中枢。 派出的小队迟迟未归,一枚石头丟入大海,杳无音讯。 隨著时间的推移,久久没有得到所需情报的博士也是有些焦急。 不光是任务目的,如果出现什么差错,损失的可是巴別塔的两位精英干员。 精英干员的地位相当於子力极强的大棋,每损失一枚,都会让巴別塔这头盘踞在卡兹戴尔地区的巨型章鱼断掉一根灵活的触手。 sharp,outcast…… 巴別塔的恶灵念叨著两位精英干员的代號,事已至此,只能希望他们平安无事了。 凯尔希医生通过了门禁走进主控室,依旧摆著她那张苦大仇深的脸……这並非对博士的恶意,而是她的性格本就如此。 默默將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放在博士手边的文件旁:“少糖,少奶,刚冲好的。” 凯尔希很担心博士的身体状態,毕竟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博士,您或许需要休息。” 可博士有些心不在焉,他太忙了,研究矿石病的治癒方法……阿米婭的病情……还有日渐紧张时刻需要他亲力亲为的战局,即便他是万年前的天才,也多少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谢谢,我没事……还扛得住。” “ sharp带领的侦察小队失联了,通讯终端最后发出信號时已经极其靠近卡兹戴尔。必须立刻確认他们的安危,同立刻准备下一支侦察队伍。” “军事委员会的一支主力正在接近,特蕾西婭应该已经收到消息……” …… “博士,你……” “都说了我没事!” 这一嗓子把凯尔希嚇了一跳,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 唯唯诺诺的样子,与其平日在外表现反差极大。 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博士很快冷静了下来:“抱歉,凯尔希,我有些激动了……” 全身上下透露著一种疲惫感,凯尔希猜到了一些东西,小声问道:“博士,你又在自己身上做实验了吗?” …… 她突然上前抓住博士的右手,前文明人的体质羸弱不堪,博士想要挣扎也无从谈起。 强行挽起他的衣袖,密密麻麻的针眼布满每一条肉眼能看见的血管。 为了给阿米婭治疗日渐严重的矿石病,博士从雷姆必拓游歷归来之后便开始在自己身上做实验。他试图用源石感染自己,然后研究治疗矿石病的方法。 儘管前后经歷了上百次的实验,结果依旧不尽如人意。 他无法感染矿石病,面对这片大地上的苦难,即便是天才的他也束手无策。退一万步讲,他甚至……连那个无辜的卡特斯小女孩都拯救不了! “我会掌握分寸,这场战爭……我也有必胜的把握。”博士的声音变得低沉:“凯尔希,做好你分內的事,战爭还没有结束。” 事实確实如此,军事委员会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每时每刻,他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出手即是绝杀。 …… 凯尔希眉毛低了低,眼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或许还想要劝说,但想到註定没有结果又只得放弃。 只有在他面前,这位曾漫步整片大地贯穿泰拉歷史的菲林老女人,才会展露出无助的一面。 …… 好在一封急电打破了死一般寂静的气氛:“博士,有车辆在靠近本舰……” 通讯终端那头的声音激动起来:“是outcast,他们回来了!” 而下一刻又沮丧了不少,吐字都变慢了:“……只有,5个人,车上应该有伤员。” 30號人的小队派出,返回的却寥寥无几,剩下的战士这会儿在哪里自然不用多问。 博士注意力转到了这边,等了许久,总算是有了消息:“下放右弦3號升降梯,指引他们登录罗德岛。” …… 在舰载人员的信號指引下,正在缓慢行驶的巨大陆地舰的右侧后方的工作器械有序运行。 一台大型升降机在源石动能驱使下缓缓垂落,几乎要贴近地面。 紧接著展下一面带轮子的金属板接地,outcost驾驶著液化源石燃料快要耗尽的载具沿著缓坡顺利驶上了升降平台。 甲板上,博士等人已经提前在等候。 医疗人员第一时间抬下了车上两位已经陷入昏迷的重伤员,他们的伤口先前经歷过恶战后只有条件进行简单处理,也就勉强吊住性命的程度。 剩下三人的状態也不是很好,看上去灰头土脸的,一路上应该都没停下来歇息过。 两位巴別塔战士被接下去接受调养了,outcast则留下匯报战事遭遇。 作为一名萨科塔,她今年已是高寿了……经歷了一场恶战和未敢停歇的逃亡,却並未展现出太多的疲意。 她拿出一份手写的情报,郑重地递到博士手中:“我们刺探到了军事委员会在卡斯戴尔地区的部分军力分布,详细內容都在这上面了……” 讲完任务,她如实说起那场敌人实力完全在意料之外遭遇战……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被包围之后,我们虽然经歷苦战,但还是不敌。战死28名战士, sharp也在內。突围时,我们被迫拋下了他。”一板一眼的陈述了事实,对於拋下战友 sharp这件事,outcast並没有选择隱瞒或做出什么修饰。 “强大的萨卡兹个体?outcast,这不是你的错……而是我考虑的事情尚过欠缺,深入敌阵本就是件冒险的事。”听完她的敘述,博士安慰著说。 同时也表现出作为指挥官无比镇静的一面:“ sharp恐怕已凶多吉少,对此我表示十分遗憾。” 一位精英干员的损失可不是件小事,尤其是对士气的影响。 看周围那些与 sharp熟识的干员,他们在极力克制內心的愤怒。恨不得此刻直接衝去战场,揪出那个杀害好友的凶手。 尤其是那位戴著墨镜的短髮大叔,手里携带著一面大盾,坚毅的面容下是对战友离去的悲痛。 他叫ace,巴別塔精英干员……世界之外的眾多博士,想必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 “但他已经牺牲了,这是事实,各位也需要以此为戒。永远不要,小看未知的敌人。”博士紧握著那些纸张,说道:“他的死並非完全没有价值……这份情报能让我们在爭夺战场主动权时取得更大优势。” “各位想为他报仇的话,就要更加冷静……做好准备吧,这只是一个开始,今后的战爭只会更加惨烈。” …… 明明穿的很厚,营地中忙著交接军事指挥权力的索欧斯却没有来感受到一阵恶寒。 “嘶,莫非是有谁在念叨我吗?” …… 63,大捷!必须是大捷! 从开战起,军事委员会始终没在与巴別塔的交战中占到便宜。 支持特雷西斯的萨卡兹拥兵无疑是占多数,仅算兵力的话特雷蕾西婭殿下与其兄长可以说是三七开。 这还是乐观些的的估计,巴別塔部队实际规模可能会更少。 值得称道的是,诸王庭之主几乎没有表態,他们静静的观望著事態的变化……尤其是那位食腐者之王,萨卡兹战爭的化身对於內战並不看好,他未支持魔王,但也没有真正让手下的食腐者部队动全力……放水,是肯定的,不过是大家都不好明面说出来罢了。 潜藏在暗处的血魔大君杜卡雷更是迟迟未在战场上现身,像他这么做的王庭之主不止一位…… 比起明面支持军事委员会,他们倒更好奇这对兄妹究竟谁会取得这场战爭的胜利。能决定萨卡兹未来的只有一位雄主,失败的一方,註定將万劫不復。 …… 卡兹戴尔城外的一处指挥部中,一眾將领愁眉苦脸,屡战礼拜让他们失尽了顏面……这会儿他们喉咙里跟卡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来开会的只有六个人,一张椅子却是空置的。眾人缄口不言,他们都不愿主动提起这件事。 別问,问就是那个位置所属的將领在昨天一场突袭战中被巴別塔反包围,整个人被炮弹炸了个粉碎,尸首都是手下亲信,一块一块拾起……用袋子装回来的。 送回大营时,人都臭了。 “诸位且看,三日之內我定率军干掉巴別塔恶灵,到时候把他的脑袋带回来当球踢。” 这是那位猛士临走前放下的豪言壮志,那般排山倒海的气势,令军事委员会將领们心生敬佩。 这下子好了,巴別塔恶灵没抓到,自己的脑袋倒是真能当球踢了。 …… 军事委员会高层面对指挥如神的巴別塔恶灵,所学所见显得那么无力而苍白。 要说这些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也都是从战爭中拼杀出来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地位。其中的绝大部分人,都亲身经歷过20年前抵抗莱塔尼亚选帝侯大举入侵的战爭。 他们的自信,他们的骄傲,在短短几周之內被砸的粉碎。当所有情报都指向更令人绝望的事情——敌人只有一名指挥官在与他们对弈。 一面不可逾越的高墙,令人胆寒不止。 大家都是棋手,敌手却能轻鬆预判到你下一步的走向,这打个毛! …… 就在这种时候,底下却传上来一封少有的捷报——一支巴別塔侦察小队被歼灭,击毙巴別塔一名精英干员。 更重要的是,这並不是正规军队参与的,而是一只临时由佣兵凑齐的杂牌军立下的功劳。 在当场確认过这份文件的真实性后,在场一名体格高大的军官猛然站起一拍桌子,声音隆隆作响:“好!这是什么?各位,我管这叫大捷!必须大力宣传,就应该让你们手下那批吃乾饭的部队都看看,还正规军?打的连一帮业余佣兵都不如!” 他身旁的將领也附和著说道:“说的在理,传令嘉奖这支新队伍……提拔他们的长官,还有,下发一批能用的装备,要比肩正规军的配置!” “不,在这基础之上再拔高一些要求……必须做个表率,让底下士兵知道打了胜仗好处大大的有!”想了想,无名將领补充著说。 他头上长著扭曲的双角,面部则是奇怪鹿类骨骼样貌怪瘮人,看种族该是一名在这年头已经十分稀少的混血温迪戈。 …… 事实上这只不过是一场小胜,斩杀敌军一名精英干员確实是不小的功绩,紧接著高调宣传打压一下巴別塔的囂张气焰倒是没错。 但退一万步讲,这在宏大战场的局部只不过是场小胜,远远到不了大捷的地步。 但这种时候,军事委员会需要每一场胜利来振奋人心。 没有战败就是胜,稍稍占到便宜的小胜那就必须要宣传为大捷!就这样,索欧斯带人击溃巴別塔30人的侦查小队。 经过几位將领的谣传外带添油加醋,最后向外宣传结果的是:军事委员会手下將士奋勇无比,区区百人歼灭三倍於己的巴別塔叛军,百夫长铁柱神勇无敌,只身闯入敌阵斩杀巴別塔精英干员 sharp,特提拔为千夫长……特此嘉奖,作全军表率。 …… 这一结果在军队中引起了轰然大动,士兵们纷纷產生了我上我也行的错觉,越传越邪乎,勇士铁柱也成了民间膾炙人口的大英雄。 然而事情最后闹的动静太大甚至传到了巴別塔这边,博士紧盯著那份文件上敘述的东西,那是军事委员会的战报,一整排版面全是各种获胜、击败的字眼, sharp的死亡甚至被放到了头版。 “歼灭300人……牛皮也不怕吹破了。”说话的是博士身旁与 sharp同为巴別塔精英干员的ace,对於战友的死,直到现在他依旧耿耿於怀。 他的视线锁定在了这份文件的下方,明目张胆地写著一位佣兵的大名:铁柱。 博士看出了ace的想法,冷静的说道:“ace,不要衝动,就算是报仇,也不必急於一时。” “嗯,我自然知道。” …… 后来我们知道……一年之后,一路高升的铁柱在自己大营中惨死。据倖存的目击者称,是巴別塔的一支特种小队夜里將人做掉的。 铁柱接过这份破天的富贵时都没有想过,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平白无故的馈赠。过去因贪婪欠下的债,未来都將加倍奉还。 在马不停蹄向前推进的歷史潮流中,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铁柱的死,也是一样……丟失一粒灰尘,不会有人在意,而他的性命,却被人惦记了很久。 求饶无果,已经伤痕累累的他缩在墙角,大声质问对方为什么要来杀自己。 ace只是冷声说出一个名字:“ sharp。” 一瞬间,铁柱什么都明白了。他刚想出口解释,明晃晃的刀光已经来到眼前……一切都晚了。 被ace一刀斩首时,他在惊恐之余会不会悔恨当初?在那个下午,一个年轻的萨卡兹小伙將足以一步登天的功劳白白赠送给自己。 “原来,我才是最蠢的那个人。” …… 64,萨卡兹百夫长索欧斯 铁柱这人別的不说,只要一涉及到有利可图的生意,那主观能动性是贼高——没得喷。 战报是今天上传的,他的任命书晚上就到了。 “哪个是铁柱?”特使一分钟都不想在这破地方多待,手上拿著上头派发的委任书,一脸嫌弃地看著周遭破败的环境。 一併送来的是一小箱赤金锭,那只箱子当场打开,黄澄澄的金锭光彩照人,对为了一笔小钱大打出手的佣兵来说,还有比这更吸引眼球的东西吗? “一帮臭佣兵能成什么大事,天知道怎么歪打正著打死一位巴別塔精英干员。”特使心里已经贬了这帮人一等,要不是为了应付上级,打死他都不会来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长官,我,铁柱,我就是……”一脸猥琐的铁柱扒拉开围观的佣兵,笑起来时满脸横肉几乎挤没了本就没多大的眼睛,只余一道缝隙。 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为军事委员会效劳是在下的荣幸,长官那……嘿嘿,小人的嘉奖……” “哼。”特使颇为不屑,难以想像这种人竟然有资格被冠以萨卡兹勇士的称號。 “这是你的嘉奖令,还有那些人头能兑换的赏金……至於將军派发的一批军事装备,后勤人员会在明天之前送到。” 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支钢笔,指著那份官方文件说道:“如果你没有什么异议的话就在这里签字,我还赶时间。” 铁柱颤巍巍的把笔接了过来,磨嘰了半天,拿著那张文书也不往上写。 短短数息,他想到了自己已故的母亲,还有太奶……把自己人生歷程都重新捋了一遍。 “你特么到底在干什么,签个字有那么困难吗?”对方等得不耐烦了,催促道。 满脸无辜,铁柱断断续续的说道:“可,可是……我——我压根不识字啊,这让我怎么签?” “你……” 特使无语住了,心说这种一点脑子不长的佣兵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铁柱寄希望朝四周望去,然而大伙都在迴避他的眼神,就算有这个文化水平,也不想帮他。 索欧斯斩杀敌方精英干员的事,他们都是知道的。 那场只属於自己和索欧斯两人的交易,並不为外人所知……在这些人眼中,铁柱就是那个抢了所有人功劳的傻叉。 英雄的名號,这东西也配? …… 最后时刻,还是索欧斯站了出来帮他解了围:“算了,还是我来吧。” 铁柱立刻投以感激的眼神,心想这年轻人不愧是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在他的注视下,索欧斯在那份文件底部留下的空位签上了铁柱的大名。字跡工整漂亮颇有炎国书法的模样,连那位特使都不禁侧目多看了两眼。 做完这些,人家便找藉口匆匆离开了,下来基层一趟本就是不情愿的事情,感觉浑身都膈应的慌。 …… 人家前脚刚一走,铁柱面对眾拥兵时又是另一幅姿態。 他像只高傲的大鹅,滑稽又可笑,可又偏偏自命不凡。 当眾高高举起手中的嘉奖令,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比在场所有人都高上一等:“兄弟们,都睁大眼睛看看!特雷西斯將军看到了我的能力,特意派人为我升官!当然我是不会忘记大家的功绩的,以后等我铁柱爬的够高,一定多多找机会提携诸位。” 他的获奖感言是一套一套的,说了半天不见停的意思:“以前我也在想,做一个百夫长有什么不好的。可要不是诸位高层点將,我恐怕要在这个营地干一辈子……不是说跟大家在一起共患难同奋斗不好,只不过,多往上头爬爬对本人来说更加海阔天空嘛!” (吁~) (臭不要脸的) (赶紧滚蛋吧土鱉) 各种卡兹戴尔粗口此起彼伏,一时间搞的铁柱很没面子。他很想骂回去,我操,但一想到几百人的唾沫星子都够淹死他……喉结动了动,终是连个屁都没敢再放。 这时候真有人想径直衝上去胖揍他一顿,並且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一张大嘴张口净说些没什鸟用屁话,还说以后提携提携?必养的,几张空头支票谁不会开? 索欧斯也被彻底被惊呆了,他以前自然是见过不要脸的,但今天铁柱算是刷新了他的认知底线。 不禁小声嘀咕著:我的脸皮疑似还是有点太厚了。 …… 铁柱刚往上拔了一个官职就不愿意在这里继续逗留下去了,他唯一比较聪明的做法是……那一整箱赤金锭他一块都没有拿,与索欧斯约定的四成赏金就白白留在了那里。 一个晚上他也想明白了,今后有了更多权力,想搞钱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 这个场合要是拿了赤金锭,怕是要被人戳著脊梁骨朝十八辈祖宗那儿骂。 內心又膨胀起来:“不不不,以后逢人见了我都要喊铁柱大人,这点小钱……不足掛齿。” 铁柱换上了一件新衣,马不停蹄带著那份一纸千金的嘉奖令离开了营地。 这玩意儿能换一个千夫长级別的军职以及自己的远大前途,这可不是多少钱能买来的。 临走时,他姑且做了唯一一件对索欧斯来说有价值的事情。 “所有人都听好了,我走之后,营地的大小事务由我兄弟索欧斯全权接手。” 铁柱说这话时依旧十分亢奋,估计绝大多数情绪是因为马上就要离开这处破烂的营地產生的喜悦:“以后,他是你们新的百夫长,跟著他混自然是吃香喝辣的!违令者,按军法处置!” 这些废话听起来那真叫一个尬呀,慌张的灵魂无处安放,索欧斯几根脚趾感觉能在地上抠出一栋双层小楼。 站在这儿接受大家审视的目光,浑身不自在……他极不习惯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像是有蚂蚁在爬。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在铁柱做完他的宣言之前,一分一秒对索欧斯来说都是牢狱般的折磨。 …… 就这样,他顺理成章的拿到了这支杂牌部队的最高指挥权。 泥岩在內的的熟人纷纷拍手叫好,百夫长算不上什么大官……但在这500人中,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索欧斯这回出息了,以后他吃肉大伙肯定也能优先分口汤喝吧。 其余佣兵也少有反对的意见,在武力至上的佣兵团体中,索欧斯成为新的领袖並没有什么不妥。 这几天以来,他的实力已然被传到神乎其神的地步。 据知情人士谣传,索欧斯一声大吼就能嚇死三头壮年恐兽。 …… 65,浅浅水上一手,待我捋捋后头 [省略300字环境描述——绝不是因为我懒得写哈(???)] 索欧斯对战事进展还是很上心的,然而,光那军事战报就看的他头皮发麻。 几张大纸有序按日期在木桌上摊开,这是索欧斯收集了两周以来的战报,搁一块方便逐一分析。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对比著前几天的阵线分布图……军事委员会的有效控制区域那是一天比一天缩水的厉害。 照这態势接著打下去,巴別塔部队用不了几天都要拆高地拔水晶了。 顺便强调一下,没有任何一支部队会如实向公眾发布败绩。换言之,索欧斯得到的这些消息,极有可能是“和谐修饰”之后的结果。 一线战场的失败的真相,怕是更加令人不忍直视。 “到底怎么做到的?”索欧斯感觉匪夷所思:“优势兵力打的还是防守战,就这都屡屡战败,上头的將军都是吃白饭的吗?” 慎言……他突然想到铁柱现在也成了那些长官的其中之一。 “嗯,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相较於己方的指挥官,索欧斯对巴別塔那位神兵天將的棋手更感兴趣些。 “巴別塔的恶灵,泥岩,你听说过吗?”索欧斯撇过头去,问道。 大姑娘確实就在身边,大晚上了,临时搭起的营帐里只有他们两人独处。 泥岩在军中仍然穿著她那副生人勿近的防具,但这时候,她並没有佩带头盔。 她正呆呆的捧著一杯简易製作的热可可,小口小口地啜饮著,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 这东西的原料,还是先前从那名巴別塔枪手掉落的包里发现的巧克力。 果然,还是太容易养活了。 “啊?在问我吗?”泥岩顾左右而最后指了指自己,迟疑的问——意识到这地方除了他俩就没別人。 然后无辜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印象,只听说他是巴別塔部队的军事总指挥官。” …… 她当然不会知道,与其说是在问泥岩,不如说索欧斯是在问自己。 他知道巴別塔的恶灵代表著什么,在明日方舟中,有npc曾这样称呼那名罗德岛的博士。 “不,现在那人的身份不是我……他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博士,全生態养成的巴別塔的恶灵。” “他,必然是对军事委员会威胁巨大的劲敌。” …… 扔下手中让人越看越心烦的战报,索欧斯仰头躺在椅子上,望著头顶的源石吊灯出神:“太慢了,还是太慢了……下一步,我又该做些什么。” 在这场对世界进程影响深远的萨卡兹內战中,他加入了军事委员会一方,现在他成了一名统领500佣兵的萨卡兹百夫长……然后,这就没了。 他已来到这个世界大半年之久,能顺利走到现在或许是值得自豪的事。但是,索欧斯觉得不够,他想要知道更多,想要变被动为主动。 而越是这样想,內心就愈发焦虑。 试著將大脑放空,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但是没用。 “索欧斯,你有些急躁了。”他对自己说道。 …… 灯光柔和,泥岩静悄悄挪到正在苦恼的索欧斯身后,脚步轻盈而谨慎。轻轻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腰际,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背后,感受著彼此的温度。 索欧斯微微愣神,瞬间紧绷的身体又放鬆了下来。感受到大姑娘的呼吸,轻拂在他的颈间,那是她无言的安慰。 许久,泥岩用软糯动听的嗓音说道:“不要因为未知变得窘迫,在这片大地上——没有什么是我们不能一起面对的。” “索欧斯,不要焦虑,我一直都在。” 內心的烦恼在此刻烟消云散,索欧斯挽起她的手:“抱歉,不该让你担心。” 看到泥岩的嘴唇动了动,又一言不发地抿起。 “我……”大姑娘变的语无伦次起来,刚才鼓起勇气说出那番话时倒没发觉有啥不对。现在,后劲算是上来了…… 没沾一滴酒,整个人却跟喝醉了一般。 俏脸通红,身体在微微发热。气氛到了,泥岩想趁四下无人的好机会做一些更加逾越的事情。 身体以极小的幅度前倾,见他诱人的脸庞就近在眼前。 再多看一眼,再靠近一点…… “啪” 索欧斯按灭了唯一的灯,营帐顿时被黑暗吞噬。 “你说得对,泥岩,我们的路路还很长,太心急是走不远的。”索欧斯说。 泥岩:“……” 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索欧斯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却看不到泥岩逐渐变的幽怨的表情。 她在犹豫,要不要就此扑上去直接將他吃干抹净。想到这儿,她不自觉露出了有些不妙的病態笑容…… 索欧斯却钻进了临时铺就的被褥,瞬息之间,便兀自入睡。 接手队伍后要做的事情真不少,他很累的。 更何况还要分析战局、规划將来,他累的要死。 发出有节奏的细微鼾声,不会很吵,只是代表他睡的很香。 …… 泥岩脱下护具,只余一件裸露大片肌肤的黑色小衣。 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得轻嘆一声,拋却了內心產生的邪恶想法。 目光变的柔和,慢慢凑了过去,悄咪咪亲了一下索欧斯的额头。就这一举动,能那她小鹿乱撞的心砰砰激动许久。 躡手躡脚地掀开棉被的一角,掀太快的话,冷风灌进去怕是会將他冻醒。 先是两条腿,然后整个身体没入其中。泥岩身高1米63,在女性中真算不上高大,往索欧斯身侧贴了贴,两个人睡一张被子也不显得拥挤。 一直套在高大厚重的护具中是很暖和的,索欧斯穿的单薄,是有些手脚冰凉的。 泥岩从身后紧紧抱住他,高出不少的体温很快將被窝烘的暖和。 索欧斯的鼾声都小了些,也转而变得更加平稳……一份温暖入怀,他睡得更安心了。 泥岩也慢慢闭上眼睛,她十分享受这片刻的温存。 …… 是啊,事已至此,那就先睡觉吧。 明天的事,那就明天再谈。 灯,熄了,漫长的冬夜只余火炉里木柴燃烧的噼里啪啦声。 …… 66,兵欲善其战,必先利其器。 索欧斯昨天睡得很晚,这本应是个睡到日上三竿懒觉。 然而,这个简单的愿望並没有得到满足。索欧斯醒得格外早,外头只是天色渐明,微弱的光线透过帐篷的缝隙照了进来。 他做了一个噩梦,他梦见自己孤身一人沉进了深邃的海底,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怎么也挪不动,再怎么努力也喘不上气…… 想要呼救,却无又无计可施。 直到窒息感越来越强烈,睡梦中的索欧斯猛然惊醒。 看著有些透光的帐篷顶,在褥子中拖出一只手,一摸额头……满手温热粘腻的汗渍。 被窝很热,沉甸甸的分量也没有让人失望。 掀开棉被的一角,虚幻至极的梦境倒是如一汪深邃的湖水倒映著几分真实。 索欧斯找到了自己惊醒的原因,胸口確实压了一块大石——一只颇重的泥岩。 她睡得正香,索欧斯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叫醒她,还是再撑一会儿? 不行,视野已经有些发黑了,胸口根本闷的喘不过气。 想要悄悄脱身,泥岩两只手却牢牢把他抱著紧实。 估摸著是咋晚在被窝里闷的,她的体温很高,像只烧的正旺的小火炉。 揉了揉乱糟糟的头髮,索欧斯一时间很是为难。 最后,还是狠下心来拍了拍熟睡的大姑娘。 她没完全醒,手倒是鬆开了一些。索欧斯趁机脱身,离开了她让人窒息的怀抱。 隆起的被窝里头一阵翻腾,棉被的一角探出一个呆萌的脑袋,原本一头打理柔顺的白色长髮也是乱七八糟的。 泥岩一双猩红的眸子傻乎乎的,满眼迷茫盯著站在床前的索欧斯看了半天思维才完成开机。 然后嘟著嘴,捂得张红的脸上流露著几分不满,神色也变得有些幽怨:“今日无事,就不能多睡一会儿吗?” 露出一侧香肩,本就没穿什么像样蔽体衣物的泥岩轻轻拍了拍床边。小眼神儿几乎能把索欧斯的魂儿给勾了去,她正向眼前的男人发出邀请,只等他的回答。 溺死在这份美好之中,或许不算什么坏事。 …… 可惜索欧斯现如今不吃这一套,尤其是刚刚险些窒息而死的场面他估计很难忘掉。 “泥岩,起来穿好衣服……我们今天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上头派发的军事装备应该是要到了。” 这粗糙的理由说服不了她,泥岩赖在床上就是不起来。 “大姑娘,你都25岁了吧……別闹了好不好。”索欧斯真的有些头疼,尤其在与他独处时,泥岩大多时候並不把自己当一个成年人。 “我这身体实际年龄估计还没你大,所以泥岩大姐头,小弟我求你別赖床了行不行。” “而且,待会要是有人突然闯进来看见你这副样子,我们会很难办的。”索欧斯拉下一张脸,尽力让自己严肃一些。 最后一点总算有了些许说服力,泥岩极其不情愿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突如其来的冷意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胸前的重物也隨之一震。 索欧斯好巧不巧刚好看到这一幕,鼻子一热,紧接著什么东西在往下滴? 视野之中是一团鲜红,哇哦,原来是流鼻血了啊。 连忙在桌上的文件中撕了下一块碎纸,窝成团堵住了鼻孔。若无其事的在水盆中洗净了血跡。 最近估计还是吃的太好,血气够旺……对,肯定是这样,绝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刺激的东西。 简单洗漱梳理后,泥岩套上了护具,用独特的源石技艺填充了其中的间隙。 果然,只有这副样子,才更符合大家对泥岩大队长的认知。 …… “老大,上头下发的物资到了……您现在方便的话,应该出来接待一下。” 帐外传来佣兵的声音,索欧斯提前吩咐过的,不经本人允许,不能隨意进出他所住的营帐。 “好,你们先招呼著,我这就去。” 索欧斯背著巨闕剑到场时,佣兵们已经把过来送装备的几辆卡车围的水泄不通。 见老大出现,乱糟糟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自觉给他让出了一条通路。 军需人员上下打量著这名没多大的年轻人:“你是新上任的百夫长?接任那个……叫铁柱的那位?” 索欧斯应了一声,他更关心上头这次出手有多阔绰?那些绿色木箱堆放在车厢中,其中一个已经被先行撬开,崭新的战刀整齐排了两列,闪烁著耀眼的寒光。 瞧瞧大部分佣兵手里拿的都是什么,缺刃的剑,带豁的刀,有些还带著斑斑锈跡。 你別说,拎著根带尖钢筋上战场的不在少数。 怪不得佣兵,干他们这一行刀具的损耗是很快的。 索欧斯曾经问过泥岩为何选取一把锤做武器,她的回答也很朴实:“用这个不打仗的时候可以在工地上打桩用,而且不像刀剑那样脆弱。” 说白了,一个字:耐造。 …… “年纪轻轻能统领500人的部队,年少有为啊,小兄弟。”军需官夸讚道,他没怀疑那位铁柱的实力,对於这支临时组成的佣兵队伍也颇有好感。 毕竟正面战场,那是败报频传啊,光“撤退”二字他耳朵听的都快起茧子了。 “哪里哪里,这都是以前铁柱老大的功劳,我还差得远呢。”至少表现的要谦虚一些,这个道理索欧斯还是明白的。 “各位將军愿意培养我们,那也是荣幸至极。” 一番没用的寒暄閒聊,军需官终於把这批装备交付到索欧斯手中。 索欧斯长舒一口气,得亏实在没继续聊。再说下去,他真的就没话讲了……这军需官怎么会是个话嘮呢? “那我就先告退了,希望各位能用这批装备在战场上打出我们军事委员会的气势!总之好好干,等战爭结束之后,特雷西斯殿下是不会亏待你们的!”军需官拍著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勉励道。 “您说的在理。”索欧斯连声称是,满脑子想的都却是赶紧把这人打发走,他还急著验货呢!! …… 整整三辆卡车的军火和些各类即食食品一併卸了营地中央,就这还是极有可能被各层军官剋扣过的量。 不多时,终於打发走了军需官。 在堆成小山的物资前,索欧斯拔剑当扬撬开了一只军绿色的木箱。 映入眼帘的是一层国外进口的食品罐头,看那汉字標识应该是来自大炎的货產。 他迫不及待拿起一个,蛮力撕开包装的铁皮盖,里面封装完好的是油汪汪的红烧瘤兽肉。 燉的软烂的肉块儿带著些许冰碴子送入口中,肥瘦適中,喷香的味道在口腔炸开,被营地伙食折磨许久的索欧斯顿时喜极而泣。 虽然是冰凉的,儘管盐在调味料中的比重占了太多,但这罐头至少是给人吃的,想想前些天吃的东西,两行热泪就那么不爭气地沿著脸颊流了下来。 “这玩意儿,可比那堪比学校食堂级別的杀千刀乾粮好吃太多了。”这句是肺腑之言,皆是由感而发,绝无虚意! …… 67,火炮是个好东西。 军事委员会出手阔绰,这点真没得黑。 空地上堆著的这一大批军用物资,最终处置权就在索欧斯手上。 所有人將希冀的目光投向狂炫肉罐头的老大身上,他们在等,等索欧斯发话。 后者也是不负眾望,一个健步跳上了那只最高的木箱,一把抹掉嘴上粘著的油脂,同时说出了他们最想听到的话:“来来来,都排好队,逐一领取物资……还有,参与过突袭的成员额外来领赏钱。” “还有!都別滥竽充数,我这里可是有名单的。” 平白的好处没有人会拒绝,人手一件战术背心,外加刚锻造不久的崭新刀具。 这些东西可不是他们曾经用的地摊货能碰瓷的,套在身上军容气势都焕然一新。 几个新兵蛋子拿到新装备后,直接把陪伴自己许久的老伙计隨手扔了,哦,那些破刀烂剑被称作破伤风之刃更合適些。 弩手的装备也得到更新换代,相比於刀具,制式劲弩的造价显然更高一些,在这批物资中发挥数量也极其有限。 好消息是,目前500人的队伍之中勉强称得上资深的弩手仅有不到十分之一,稍加选拔后倒也够分。箭矢可以用自备的,这点倒无需担心。 …… “索欧斯,这些是什么?”泥岩一只手放在最底层的那只大木箱上,问道。 防具和制式已经发放完了,甚至还有一些余量,完成分类的的罐头堆在一旁,这东西数量有限,不可能每个人都照顾到。 剩下的两只箱子却格外大,索欧斯上手推了一把,它们却纹丝不动。 “应该也是武器吧?把它弄开瞧上一眼便知。” 善於察言观色的佣兵已经拎著撬棍尝试把盖子撬开,只听见咔嚓一声属於木料断开的脆响,箱子被顺利打开了。 索欧斯定睛一看……里头盛装的东西他倒並不陌生,在这儿看到他们倒是有些意外。 怎么看都像是一种常规的小型曲射火炮——迫击炮。 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泰拉不是古代社会科技水平,源石炸药为基底的热武器时代已经到来了上百年。 无非半年来所战大都是近距离肉搏,最多见到几把在他眼中和玩具无异的小型守护统。 这些总给他一种泰拉军事科技並不先进的错觉,直到看见这些视觉衝击力极强的火炮,索欧斯才回过神——时代变了啊。 炮身,炮架,座鈑三部分是拆开放在箱子里的,结构简单,组装起来並不麻烦。 炮管数量只有区区四个,倒不是上头小气,火炮一直是珍贵的战略资源……尤其是军工生產能力几乎为0的卡兹戴尔,根本没有现代车床,无缝钢管都造不出来。 就这几门炮,想必还是从国外进口的军火之一。 索欧斯掀开另一只箱子,果不其然里头装的都是现成的炮弹,和地球电视剧上见到的迫击炮炮弹外观差不多。 数目至少有三十发,估计够用一段时间了。 索欧斯隨手拿起一发直径单手大约能握住的炮弹,手感很重,还能闻见一股若有若无的难闻油漆味儿。 仔细端详著它的结构,尖端引信被小心保护著,当然没那么容易误触就是。底部的尾翼倒也没什么特殊的,估计作用也是稳定炮弹在空中的滑行轨跡。 至於唯一的不同…… 恐怕就是承担动力任务的推进部和决定爆炸威力的內部装药。 泰拉不似地球,一些现代科技都是在几百年间凭藉源石迅速发展起来的。 一硝二硫三木炭为始的火药公式在这里也並不適用,在这片大地的的阔战场上发挥主要作用的则是源石炸药。 同样是可燃烧能產生爆炸的药剂,以源石为原料的高爆弹头威力相比更甚。 在战场上被这种炮弹击中的话,即便侥倖没有被炸死,没有落下残疾……富集活性源石物质的弹片扎进正常人体,等待受害者的只有一个结果——矿石病。 战爭,往往利益衝突加剧到极端的的必然结果。 战爭,亦是鲜血与死亡的代名词。 在泰拉世界的现代化战爭中,它还有另一个身份——矿石病传播与感染者滋生的温床。 不幸感染的士兵战后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拿雄据极北的乌萨斯帝国举例,染上矿石病之后,军人的荣耀將不再属於你,你甚至得不到一份应有的抚恤金。 如果不出意外,累死在无人问津的感染者矿场,然后尸体被无害化焚烧处理——这会是你最后的悲惨结局。 …… 言归正传,几门迫击炮在小规模作战或有奇效。兴奋之余,索欧斯忽然发现一个盲点:“没有炮手,我们要火炮有什么用?” 无奈,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索欧斯当眾掏出两块色泽诱人的赤金条,高举过头顶大声吆喝道:“大伙有会摆弄火炮的吗?谁有这本事这金条就是谁的!” 佣兵们面面相覷,拎刀砍人还行,玩炮的活计他们还真干不来。 怪不得他们,现实是萨卡兹炮兵比弩手更加少见,甚至稀缺程度可以和术士相较。 仅仅是小型迫击炮的话,若经过系统性的训练,或许操作难度不会太大。 可是,炮兵实在太贵了,火炮维护需要钱,炮弹更是吃金大户,军事委员会各將领寧愿多培养术士都不愿在此投入太多。 官方都不愿意重金养一只火炮部队,向来单干的小规模单干的萨卡兹佣兵又哪来的这个本事? …… 索欧斯正为此犯难,等了许久不见有人回应,略显失望。 看来,这些火炮只能当铁疙瘩扔在后方了。 放心吧,他绝不会去尝试的,到时候真炸膛了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就是他准备放弃时,两个其貌不扬的佣兵在人群中挤到他面前,其中一人主动说道:“老大,我们兄弟俩可以试试……火炮,我们略懂一些皮毛。” 索欧斯闻言先是怀疑了片刻,虽然人不可貌相来著,但这兄弟俩怎么看都不像专业的炮兵。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了,矬子里面拔高个,他决定还是让这他们试试……就算毛遂自荐,总归是种勇气不对吗? 据其所言,兄弟俩以前在北边干佣兵时接过火炮相关的活路,大哥叫科基,年龄小一些的是他亲弟弟科德。 年龄看上去都不小,柯基更是一脸饱经风霜的模样。 单论年纪索欧斯叫他们大哥都没问题,但这是军营,是佣兵团体,拳头硬……那就是大哥。 “行,那就给你们一个机会。”索欧斯把一颗炮弹递到科德面前,说出一句他们听不大懂的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试射一发,能中,金票大大的有。。”说著,扬了扬手中的赤金锭。 话锋一转,眼神中儘是冷意,嚇唬道:“如果打不中,自己把手剁了,滚蛋。” 两兄弟看了看赤金,纷纷咽了口唾沫。 又瞟见老大背在身后的巨剑,眼神清澈了不少。 对视一眼后,科基接过冰凉的炮弹,坚定地说道:“老大,我们肯定能行。” “那么,证明给我看!” “是。” …… 68,收拢人心 兄弟俩立下了军令状,科基声称如果他们打偏了就一人找枚炮弹囫圇吞下去。 索欧斯等人对他的勇气表示讚嘆,但他弟弟科德听罢嘴巴张的老大。极其吃惊的模样,似乎在说大哥咱们这话能不能別讲这么绝。 索欧斯指著百米开外的一颗歪脖子樺树,说道:“就以那棵树为准心,炮弹落点在半径五米的范围之內就算合格。” 科基郑重点头表示知晓,然后在弟弟的协助下熟练地將一门迫击炮组装完成,迅速调整到最佳状態。 手法嫻熟,索欧斯不由得正视起来:“他们可能真有两把刷子。” 围观佣兵不少,而多数人却希望他们出丑而非成功。 科基拿著炮弹犹豫半天,最后尷尬地起身。 “老大,第一炮需要校准位置,那个,我还需要一发。”科基怕索欧斯不懂火炮知识,这才迟迟不敢说出来。 “我……” “泥岩,再给他拿一枚。”不等他多做解释,索欧斯果断答应。有试射步骤,这才正常些…… 一切准备就绪,科德大致瞄准之后向大哥点头示意。 “准备!放!” “轰!” 炮弹沿拋物线射出,在远处炸开,看位置必然是没有命中目標的。 待烟尘散去,果不其然,实际爆炸点离那棵树至少十米开外。 “打的什么东西嘛!” “要我看纯纯是想钱想疯了。” “哈,都偏到姥姥家去了!” 见炮弹落偏,佣兵將早已准备好的嘲讽言论托盘而出,他们很乐於看別人的笑话,这也是茶余饭后不错的谈资。 “安静!”索欧斯虽然声音不大,短短一个词却格外有震慑力,乱鬨鬨的人群一下子就噤声了。 他很期待,经过校准的第二炮会是什么结果? 两兄弟也是丝毫不为外界干扰所动,全神贯注。 科德低声报出几个数字,那是他肉眼校准之后的坐標。只有经验独到的老手,才有这般“眼睛就是標尺”的自信。 “准备,放!” 在科基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炮身猛然一震,带著尾翼的炮弹以惊人的速度衝出炮口。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向目標区域,接踵而至的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没有多少火光出现,那阵爆炸產生的黑烟也很快消散。 前去查看的佣兵如实报来消息,声音很是激动:“老大,没打偏!” 歪脖子树的主干被炸出了一个大坑,著弹处焦黑炭化,不停地往外冒著烟,树枝也摇摇欲坠。 科基鬆了口气:“还好,打中了。” 正中靶心,索欧斯嘴角难掩笑意。好傢伙,这俩人绝壁是號人才呀。 至於刚刚那些出口嘲笑的人,当场成为小丑的他们脸上火辣辣的。 都不用別人讲,默默低下头退到人群后面再不说话了。 …… 索欧斯第一个走上前扶起两人,手抓的很紧,如同握住两块宝似的。 也是信守承诺,將价值不菲的赤金锭送到他们手中,毫不吝惜自己的夸讚:“没想到二位真是身怀绝技!这几门迫击炮,换成別人还真驾驭不住。” “这么有经验,以前你们是干职业炮兵的吗?” 两兄弟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老大这么器重他们:“其实,我们算不上什么炮手,在乌萨斯附近乾的都是火炮维修的活……” 科基解释说道:“但是耳濡目染嘛,看的多了我们多少也学了两手。后来一次意外队伍被伏击,我们代替被乱刀砍死的炮手打掉了劫匪的车。” 多年异乡拼搏没能让兄弟俩过上好日子,一路顛沛流离,他们最终又回到卡兹戴尔,碰巧內战也是这时候爆发的。 兄弟俩也不懂特蕾西婭的崇高理想,科基摊开手说:“特雷西斯將军许下的好处,我们觉得更实际一些……这才加入军事委员会一方。” 正规军那边他们並没能得到重用,募兵处甚至將两人狠狠羞辱了一番:“就你们这模样,还想当炮手,也不怕笑掉大牙!隨便找个佣兵团去当大头兵填线吧。” ……他们確实是这么做的,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在索欧斯麾下的这支杂牌军中。 事实上,两名经验老道的炮手,在哪支部队里都是香餑餑。什么?没有配备火炮,那全当我没说。 “放心,从今天开始,你俩就是我们炮手部队的中流砥柱了!战场上拿出十二分精神给我狠狠的炸,物资和钱只管提,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索欧斯一番话说的兄弟俩心里暖烘烘的,回到卡兹戴尔头回碰见这种待遇。 大哥科基更是当场感动得直言表忠心:“老大,就冲你这句话,我们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虽然他们忽略了一个细节,说是炮兵部队,其实只有他们兄弟俩,长官和副长官两人——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下属。 本就分量不多的肉罐头,索欧斯当著所有的人的面直接给他俩装了满满一袋,还有那晃眼的赤金锭……他似乎是故意想让其他人看清楚看明白,让他们都知道有功就有赏。 那些来自不同佣兵的各异眼神中,不乏有嫉妒羡慕的成分。 “凭什么得到赏识的是他们,凭啥被老大赏识的不是我!” 索欧斯不怀好意的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嫉妒和欲望会滋生动力,它们同样能让一支军队的战斗力拔高一个层次。 在已经形成成熟思想体系以及相关奖惩条例的军队中,这种做法显然是不妥的。 但对於这自由佣兵组成的匪气十足的杂牌军来说,力度刚刚好。拿钱,办事,然后拿更多钱——这是佣兵习惯的做事风格。 跟他们讲什么家国情怀,民族大义?就萨卡兹佣兵们这个文化水平,多数是听不懂的,但他们认得钞票,认得沉甸甸的的金子。 “谁要是临阵退缩,或者私下里做一些有违队伍利益吃里爬外的事。”索欧斯压低了声音:“我会亲自把他连骨头带肉剁成馅儿餵狗。” 眾人心中猛的一凉,老大身上那股气势,仿佛他真能做出那种事一样。 敲一大棒,给个甜枣总是没错的。 索欧斯接著说道:“同时,有突出表现,杀敌立功者,重赏。这一条,包括刚刚我说的话,適用於这支队伍中的所有人。” 他打断了周围其他人的窃窃私语声。 “我要说的就这些,谁同意,谁反对?” 半晌没有声音,索欧斯要的效果就已达到:“那大家就是默认了,新规矩从现在开始执行。” “铁柱升官发財了,现在这里我说了算……再有拉帮结派者,自己先考虑考虑下场。” 这一刻,队伍中的一些小头领算是看清楚了。 索欧斯绝不是铁柱那个蠢货,他有野心,而且有相匹配的实力和手段。 …… 69,孩子,脑后长反骨可没什么好下场。 对於新上任的长官,並非所有人都心悦诚服。 索欧斯定下的各项规矩奖惩分明,深得人心。而这一举动,却难免会触动到某些人的利益。 就比如……各佣兵组织原本的小头领,有索欧斯撑腰,他们能从手下身上搜刮捞到的油水,將大打折扣。 另一方面,即便是前任百夫长铁柱,行事之前如有不妥之处都要给他们个面子。 反观索欧斯,自接任到现在没让他们看到一点有利可图的地方。 他们寻思著你小子不示好也就算了,现如今几乎是明示他们无偿交出手中这点权力…… “啊呸,给他脸了是吧!” 一帮穿著档次远高於大部分佣兵的汉子在营地外围烤著火,吐槽这刚上任的百夫长索欧斯。 他们都是各佣兵团的统领,在这支部队中多少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骂出声的那位头领把燃尽的菸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这位萨卡兹头领道上人称老八,手下都尊一声八哥,营地里大几百號人,光隶属於他手下佣兵团的就有上百。 就今天这场私下商討应对索欧斯“霸权”的会议,就是他牵头组织的。 老八的面子果然好使,一共九个小统领,响应號召前来的就足有七个。 剩那俩为啥没来?別问,问就是胆小怕事。 有愿意反抗出头那一部分,那就自然有愿意忍气吞声的另一撮人。也未必白白受气,谁知道他们的让步会不会是更加识时务的选择。 “八哥说的在理,铁柱在的时候还多少?要给我们几分薄面……瞧瞧他那德性,刚上来就是个下马威。” “嘿,年纪轻轻有点实力就飘的摸不著东南西北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头领隨声附和:“要我看呢,咱们怕是都被那傢伙当成软柿子捏了!” 老八则是一脸凝重,看上去对此事非常关切的样子:“各位今天肯来,那就是信得过我老八……” “八哥,你別说那么多了,关键是怎么对付索欧斯。不懂规矩的老大,可是不能服眾啊!”另一人话中却有其他的意思,悄悄的鼓动著:“但八哥你就不一样了,这支队伍要我看不如你亲自来带,大伙说是吧!” 佣兵头子们连声称是,三言两语几乎要把老八捧到天上。 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老八冷哼一声,直起身来。 他的眼睛警惕地在四周扫了一圈,確定无人才对在场诸位说道:“那,择日不如撞日,就趁他现在还没成气候,我们就在明天晚上……” 右手在脖子上猛得做出一个划拉的动作:“一齐杀出,直接做掉他!一劳永逸!” “这老大由我来当,必然不会亏待各位……如果有谁胆敢走漏消息……” 声音大了不少,老八抽出鞘中的战刀:“对事不对人,我亲手砍了他的头!” “八哥你放心,现在大家都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没人敢泄密的。” “说的是,这活我干了!” “算我一个!” “还有我!” …… 得到了他们的答案,老八脸上掛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人的悲欢不尽相同,他说不能叫钓鱼执法吧,毕竟结果是他们自己选的。 命运本是无根树,生死半点不由人——当然了,冒险作死的傢伙不计算在內。 向来互相猜忌的关係,脆弱的同盟,潦草的计划,还有自以为是的佣兵——仅凭藉这些,他们策划了一场漏洞百出的反叛大计。 死心塌地的佣兵头领们並没有在意一处异样,一直以来道上以慎字当先的老八,为何突然胆子又大了起来?做上了策划谋反的大事。 …… 次日夜。 七名萨卡兹小统领按照约定,悄悄来到索欧斯的营帐附近。 果不其然,像老八说的那样,哨兵已经被支走了。 除了大帐里的微弱灯光,附近看不到一名佣兵。 “索尔,你有见到八哥吗?天黑下来我就没联繫上他……” 一名统领有些担心的说道,这马上快要动手了,牵头的老八却不见了踪影。 他旁边被称作索尔男人身材高大,他从包里拿出一小瓶黑色液体,小心翼翼的涂抹在刀刃上。 淬毒,还是种迅速致死的烈性毒剂。 索尔给战刀上小料的时候还不忘回他话:“估计八哥是去支开其他人了,管不了那么多——还有三分钟,到时候就算他没到我们也准时动手!” 迟则生变,他们干佣兵的向来知道这个道理。 根据可靠情报,以及目击者的口述。索欧斯本身实力极强,同时和身边一名两米多高的盔甲壮汉形影不离。 作战手段是与泥土有关的源石技艺,护甲奇厚,一般人无法击破。 除此之外,他隨身背负的巨剑也不是什么装饰品,被砍上一剑的话恐怕在场大多数人都不会哭痛,他们有这个自信……而是直接安详倒地,回归萨卡兹眾魂了。 这只是夸张的说法,敢上战场的蠢货大有人在,但少有弱不禁风的懦夫。 能当上佣兵团的头领,他们自然也不是吃素的,有一定实力傍身,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还真就不信了,索欧斯再强能以一敌十吗?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小有名气的俑兵糕手。”这是七位猛士的真实心態。 “时间到!兄弟们,隨我衝进去宰了他!” 索尔看了一眼手錶,带秒针走到最后再度起始,便朝身后的同伴说道:“荣华富贵,就在今日!” “杀!” 入口没人守卫,杀手大喜,气势汹汹地衝进营帐。 正欲动手,却被眼前的一幕给嚇到了。 索欧斯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並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张。 倒像是……早有预料? 正襟危坐完全不在慌的样子,轻轻抿了口茶水,悠然自在。面对杀手,就好像看到了来串门的邻居。 另外,哪有什么盔甲大汉。他们只看到索欧斯身侧一名容顏绝美的姑娘拎著一只大茶壶,动作不紧不慢,逐一为桌上的七只杯子满上热乎乎冒白气儿的茶水。 每只杯子都倒满几乎要溢出,但却没露出一滴水。泥岩的手很稳,无论是在索欧斯面前端茶送水,还是在战场上挥动战锤把敌人的脑袋砸碎。 待七杯茶倒好,泥岩默默退到索欧斯身后,然后拎起放在地上的战锤。投向闯进来的杀手的眼神,淡漠……以及,怜悯? “索欧斯,受死吧!” 听了这话,他接著喝茶没什么反应。 袭击者中有人这对大姑娘露出了贪婪的眼神,欲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柔柔弱弱的,倒是有几分姿色。”索尔轻舔嘴唇:“小妞,他活不过今晚了,待会儿好好伺候我们……留你一条活路!” “咔嚓” 索欧斯手中稳稳端著的茶杯瞬间被捏的粉碎。 绝不是因为破防,单纯是觉得这些人活得实在太腻歪了。 …… “晚上好,各位,本想让你们喝杯茶再上路的的。”索欧斯面无表情地说道:“原本我想说的是这个……” “但我改主意了。” 他缓缓拿起在桌下早已躁动不安的的巨闕,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凝成实体:“多让你们活一秒,都会让我接下来几天非常不爽。” …… “所以,时候已经不早,该下地狱了。你们,便一块上吧。” …… 70,我们是暗杀糕手 泥岩只穿了件朴素的常服,旁人见了恐怕都会误会其娇小柔弱易推倒。 现在看来……这些杀手也不例外。 但她敢以真容示人,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这七位超雄猛士,一个也別想活著见到明天的太阳。 “有时候我在想,你们究儘是哪里来的自信?那巴別塔精锐是我干掉的,而你们,有强过他的实力吗?”索欧斯逐一把桌上的茶水倾倒在地上,温热的水渍打湿了地上一层细沙,又很快被冻得结上冰霜。 这种场合用酒貌似更合適,但条件有限,莫得酒使。即便这壶茶,其实就是刚煮开的水。 说来奇怪,哪个正常人会在自己家里铺一层没什么鸟用的沙砾呢。 …… “哈,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我倒要看看是你一个人的剑快,还是我们七人的刀快?”索尔还是颇有自信的:“怎么样,有胆量来试试吗?” 索欧斯没有反应,就那样静静等待著:“行,既然是来杀我,那就动手,別磨嘰。” 七人果然並非铁板一块,他们互相猜忌著,谁也不肯当最先出头的那只蠢鸟。 “你其实是想拖时间吧?不妨告诉你,八哥已经安排妥当了,今晚没人会来帮你。” “呵。”索欧斯不屑地笑出了声:“话就撂在这,今天就不用我出手,你们还是要死。” “大言不惭!”索尔的目光警惕的检查了营帐的每个角落,除了那个姑娘外,索欧斯在场不可能有其他的帮手。 隨即便放下了心,伸出舌头舔舐冰冷的刀具,那股兵刃特有的铁腥味儿更能刺激他的杀心:“还不用你动手?怎么看,你不会觉得能靠那小娘们儿吧?给她只鸡,她都不一定敢杀你信不?哈哈哈。” 索欧斯对上了泥岩的视线,大姑娘声音很小,却有种不容拒绝的坚定:“我来吧,今晚你先休息。” 见那女孩真的从索欧斯背后绕出来,接著挡在了他们面前。 杀手们突然很不爽,他们貌似被人看扁了。 “喂,死丫头滚一边儿去,待会儿有伺候我们的时候。” 泥岩不为所动,美眸中却杀意升腾。 “哼,既然自寻死路,那就先拿你来开刀!”见她没天没动静,索尔大怒,既然这婊子不识抬举,那就当场杀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拎著那把锤子,害,肯定是假的,正常女子怎么可能扛得动?杀手们根本就没把泥岩放在眼里,一心想著赶紧把索欧斯除掉。 待会儿事情办完,放凉之前也不是不能玩!嘖,就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一声闷响,刚口出狂言提刀上前的索尔又回到了原地——飞回来的。 同伴连忙將他扶起,索尔眼冒金星,七窍出血……脑子嗡嗡响。 “怎么回事?我刚刚不是再往前走吗?哦,我被打飞了啊……” 瞬间清醒了不少,泥岩练手的试探性攻击没能让他失去作战能力。 索尔大惊,一把抹去脸上的血,忍著浑身剧痛爬了起来:“小心这女的,她有问题!” 其中一名佣兵头领后知后觉,紧盯著泥岩周深的沃土护盾,以及他手中那把夸张造型的大锤,惊疑不定的说道:“那锤子看著挺眼熟啊,索欧斯身边的盔甲大汉不就是用的那玩意儿吗!?” 经他的提醒,剩下几人心都凉了一半……打量著这姑娘,看了又看。你还真別说,越看越像。 很多人对泥岩有一种误解,之所以高血高防,並不是因为那身夸张的护具。 那只是她掩人耳目的手段,是装饰,更是为了让他在追隨者眼中更具威严。 可泥岩大姑娘是无敌的,脱下护具並不影响她的战斗力,没有臃肿的衣物反而使她作战更加灵活。 泥岩的强是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是强者,而非外物。 惊恐的佣兵杀手们一时萌生有退却的想法,却又只能硬著头皮架好防御姿势。 心里都明白是逃绝对不能逃的,这一走,就算能活著出去他们也將失去一切。 “兄弟们,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一起上把这对狗男女杀了!”索尔发话说道,也是第一个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 泥岩预判了他挥刀的角度,蓄力掀起一击重锤,速度之快隱隱可以听见刺耳的破空声。 咔啦一声,索尔的刀碎成了几段,一起碎掉的,还有他自己。 瘫软的尸体重重撞在营帐的外壁上,淌著血缓缓倒下。 泥岩状態良好,轻轻撩起刚刚被风吹散的头髮,几根洁白的髮丝垂到眼前,是有一些遮挡视线的。 只剩六人了,他们早已破防,索尔的壮烈牺牲更是加剧了这点。 心里大骂失约的老八,心说你要再不来,我们今晚可能都要交代在这里。 硬著头皮一起冲了上去,他们甚至难以击破泥岩那曾令人绝望的护盾。 很快,又有两人成了泥岩的锤下亡魂。 周身的护盾终於出现了裂纹,泥岩也有稍显疲惫的徵兆。这终究不是6年后,泥岩只是一名轻度感染者,她的源石技艺强度也略显生疏。 “得手了!”护盾破裂,一名佣兵正准备自背后偷袭。 “什么,我的身体……”谁知下一刻,平白无故的重力狠狠压在四人身上。 虽谈不上动弹不得,但却实实在在的影响到了他们的动作。四肢变得迟钝,抬脚挪动都成了阻碍…… 然后在他们绝望的眼神中,泥岩拎著沥血的战锤一步步靠近,轻而易举的收割残血。 所有杀手很快躺在地上睡著了,很安详。 …… 无一活口,七具残缺不全的尸首死状各异, 索欧斯伸手免去她脸上沾染的血渍,说道:“泥岩,还记得小时候给你讲的故事吗……葫芦娃与斐迪亚劫匪夫妇。” 刚结束战斗的泥岩脸上红扑扑的,处理掉这些杀手倒也费了几分力气。 听到索欧斯的话,她愣著回想了一会儿,竟还真给记了起来。 “老爷爷对孙子说要伸张正义前去剿匪,其实是把他的七个孩子当奴录偷偷卖给了人贩子,然后拿了一大笔钱……” 索欧斯轻笑一声:“没想到你还记得啊,嗯,倒没记错。” 这一会儿泥岩你的小脑筋突然转的快了,留意到索欧斯刚说话的某个字眼时忽然眼前一亮,疑惑的问:“所以,我们是那帮劫匪吗?” “呃,当然不是,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比喻罢了。” “哦,这样啊……” 没由来的,泥岩突然有些沮丧的样子。 索欧斯看出了她的异样神色:“总而看之,今天乾的不错,那么咱家大姑娘想要什么奖励?” …… “奖励吗?”泥岩本打算拒绝的,但临时又改了主意:“那,那就亲我一下。” “什么?”细弱蚊蝇的声音索欧斯属实没听见,然后他就看到泥岩的耳尖迅度红了起来:“不是,我真没听见。” “我,说!亲我一下,就一下……”一字一顿,泥岩不满的声音在帐內迴荡。 嗯不错,这下子索欧斯听懂了。 泥岩眼睛紧闭,主动说出这话是很让女孩子害羞的。 她在等待,她亦在期待。 索欧斯无奈的凑了上去,直到两人的脸庞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两位萨卡兹的嘴唇轻轻触碰,源自彼此的温热湿润感令人著迷。而又浅尝而止,梦幻的感觉稍纵即逝…… 泥岩重新睁开眼时,索欧斯已经站到了一米多开外。 大姑娘满头黑线,脸色都难看了不少。 他真是个信守承诺的混蛋,说亲一下就真的只亲一下。 …… 71,识时务者为俊杰 浅尝而止,因为今晚的事情仍然没有结束。 七名猛士没能料到,他们成了在索欧斯的魔改葫芦娃故事中被卖掉的那几位。 他们也没必要知道了,死人,不需要有知情权,临死依旧蒙在鼓里或许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 障碍细微的脚步声没能逃过索欧斯的感知,拉高了声音,语气也变得严肃了不少:“进来吧,还是说,你打算在外面等到什么时候……八哥。” 话音刚落,一名和索罗斯差不多身高的萨卡兹走进帐內,右脸有道显眼的疤痕,像是利刃造成的。 地上躺著些杀手要是能再活过来的话,肯定先提刀把这货给捅了。最大的內鬼竟然是组织的老大,点了吧,没必要打。 年纪倒是大上不少,下巴上的鬍子都蓄了老长。这位正是老八,也就是这场“刺杀”的策划者之一。至於另一位,可不就是坐在那跟没事人一样的索欧斯嘛。 他看样子是很紧张,脚步不稳。小腿抖个不停,险些摔了一个趔趄。 “八哥,別紧张,放轻鬆……刚认识不久,你或许不太了解,我没什么別的优点,但向来不会亏待自己人。”索欧斯露出和善的微笑,心里这时候打的什么鬼主意,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老,老大,您叫小的老八就行……八哥那什么破称呼,早该改了哈哈。”能不紧张吗?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七个大活人现在成了七具死尸,人还没凉透呢! 就在刚刚,在外面等候的那一阵,老八心里其实是有过动摇的:“假如他们真能把索欧斯干掉,或许对我来说也不是坏事……” 足足七名稍有些实力的小头领,绝人数优势应该能抹平实力差距的。当小弟处处受人制肘,总比不得自己当老大吧? 如今看到了他们的下场,老八表示一定不会再坚持这种可笑的想法。 一百只蚂蚁聚在一块儿,那还是蚂蚁,隨便踩上一脚,再碾上两下,就结束了。 他眼角余光瞥见索欧斯身后衣物上还带著不少血滴的大姑娘,瞳孔震动:“靠,这女的长得真好看……” 意识到自己的逾越,又立马把视线移开了。 看她那把武器,多少能猜出这女孩的身份,应该就是平日里与索欧斯形影不离的神秘盔甲人。 这已经不是他所关注的东西了,老八现在考虑的,是如何在接下来的对话中独善其身。 算是看明白了,別看索欧斯平日里看著和和气气。如果要动真格,他掠夺他人性命就像喝凉水一样自然。 …… 这场袭击完全是索欧斯自导自演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夺权。 一支500人的队伍还被拆的七七八八,私下里听命各个小头领。如此一来,哪来的战斗力和凝聚性?上了战场,怕是一波衝击就全给打散了。 “直接要他们和平交出权力,那自然是不可能的。”索欧斯那天对泥岩说道:“所以,我就赌他们一定会贪心……贪婪,会让他们心甘情愿自己把脖子洗乾净送到我面前。” 索欧斯先前找来了老八,半诱惑半威胁著让他答应了这件很容易做到的小事。 “你只需要动动嘴,稍稍诱惑一下……煽动人心,我想並不困难。”前天夜里,索欧斯轻轻拉著他的胳膊,发出的声音宛如魔鬼的低语:“煽动存有欲望的人心,更是易如反掌,你说是吧,八哥” 有十几年佣兵阅歷的老八竟然被一个年轻人嚇得不知所措,鬼迷心窍的点了点头,应下了索欧斯的请求或者说——命令。 悄悄发出邀请后,除了两个不愿前来的聪明人,七位小统领全到齐了。 老八飆起了拙劣的演技,而且还挺好使。 活人不劝必死鬼,正如索欧斯预料的那样,佣兵们普遍的贪婪战胜了理智。 “唉,你们想死,我又怎么能拦呢。”在火里添了一根乾柴,心里无助地想:“那个恶魔想要你们死,我又怎么敢拦呢?” 火堆前,他默不作声地盯著已经在商討干掉索欧斯后如何瓜分利益的眾人,仿佛在看一堆尸体:“哥几个,咱们也没多大交集,只能说……对不住哈。” …… 您瞅瞅,您瞧瞧,这下都没了性命算是舒服了。 “老八,我知道的,你是个聪明人。” “在我这里,死掉的只会是那些心存异心的老鼠。再者说了,很快,我们估计会派去正面战场,一支千疮百孔的分散队伍只会是全军覆没的结果……” 这些人的死,既是自己选的结局,也是索欧斯必然会做的事。 如果他们怂了不动手,索欧斯反而会觉得难办。明面服从,暗地里给你叫板添堵,这是最让领导者伤脑筋的。 “老大,您放心,只要我还在这支队伍里,一定对您忠心耿耿。”老八脊背发寒,连忙表忠心,生怕自己在说错了话就直接身首异处。 “今晚的事,在队伍里多加宣传……记住,把他们叛徒的身份焊牢了,其余事项等我改日安排,包括之前听命於他们的手下,重新打乱编组,你懂的吧?” 被索欧斯死死抓住的胳膊抖个不停,能感觉到自己老大的手在不断收紧,而自己的麻木的手臂几乎要失去知觉。 “懂,我懂!老大,待会我就去安排!”老八连忙点头应下,生死攸关,就是不懂也得装懂。 索欧斯的手鬆开了,脸上的冷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沐春风的笑容:“哈哈,老八我就知道没看错你……先回去吧,今晚先睡个好觉,天亮了你可就閒不下来了。” …… 老八逃也似的跑出了索欧斯的营帐,跑出很远那种心臟被人紧紧攥在手心的感觉才逐渐消散。对他而言,那地方比地狱还恐怖。 还睡个好觉?今晚他怕是別想睡著了。 …… 索欧斯对老八的表现很满意,畏惧,才会听话。 对於管理佣兵,这招屡试不爽。 之所以没有立即清理那些尸体,也是为了给老八个下马威:“乖乖听话,我不会亏待你。否则,你的下场就和他们一样。” 尘埃落定,屋子里確实不能被血渍给弄脏了。 无需源石辅助,他如今对泥土的掌控能力已经比有泥岩了,在细微层面甚至做得更好。 索欧斯意念一动,铺在帐內地表的沙砾高频颤动著,这些是他原本准备的备用手段,结果根本就没用上。 散落的尸体缓缓沉入地下,沙砾振动著又抹平了地表。除了一些零散的血跡外,什么都不剩,营帐里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七位小头顶死在了这里,这些都是小事。 看著这一幕愣了好久,索欧斯忽然想起一句话来著:“嘿,这片大地吃人的时候还真不吐骨头!” …… 战锤倚在墙角,泥岩毫不客气的坐到了他的腿上,他又回到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清澈的目光看著就很好骗,有可能,她会心甘情愿的被他骗吧。 “去洗一洗吧,沾了血渍脸都花了。” “你来帮我洗。”泥岩理直气壮,声音糯糯的。 “嗯……” …… 72,须寧人心 太阳照常升起,有人死在了夜里。 该吃吃,该喝喝,背地里营地中的佣兵却炸开了锅。 一帮人围坐在一起,小声著討论昨晚发生的事。 乾粮实在难以下咽,他们不得已將其掰成小块,泡进碗中能数出几粒米粒的热粥。 砖头块在热水……不,热粥里泡软了,化开了。 那佣兵等急了,索性端起碗,拧著眉头一股脑吞下肚。 没有味道,它的作用也只有堪堪充飢而已。 “喂,你们都听说了吧?头领们失踪的事。”说话的,是在场最年长的佣兵。 一大早醒来,自家老大突然人间蒸发了。思维稍稍敏锐些的人,自然会联想到更多。 比如,要变天了? “索尔老大也不见人影,兄弟们都在说他是被灭口了。” 身旁那人想也没想,还跟个蠢蛋似的在那问:“灭口,谁?” “我靠,你是不是没长脑子,有这个能力的还能是谁?”佣兵私下瞅了一眼,確定这里都是自己人,悄摸摸对了一个口型。 这下他明白了,在这营地中,也只有那位掌权心切的老大才能干出这种事情。 可意会不可言传,就算猜出来了——那个结果也不是他们能隨口说出来的。 ……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拥兵们就得到了昨晚事变的“真相”。 队伍中稍有威望的老八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义正言辞的敘述了昨晚七位叛徒刺杀索欧斯老大的恶行。 “就是些养不熟的狼!胆大包天竟然敢刺杀老大……”老八语气颇为不屑,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临时演出来的:“可惜他们不自量力,错过了老大的实力,共计七名杀手当场服诛!” “望大家引以为戒,索欧斯老大宅心仁厚,自然绝不会亏待兄弟们。但是!倘若还有贼心不死者……那……” “那就放马过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宰一双。”索欧斯走上看台,很自然的接过了他的话茬。 老八很识趣的退了下去,他已经看透了,以后想要过得好些,老老实实的跟著索欧斯的脚步走就行。 “兄弟们,自打接过百夫长这个职务,想来我还是对大家不薄的。装备补给可是一点没做手脚,大伙说说,既然待人不薄,为什么他们还要来杀我呢?” 台下一阵窃窃私语声,索欧斯这时候突然出现倒是起了不错的效果。 佣兵能看得清是非,他们也认同索欧斯这话说的在理。 想想以前当权的的百夫长铁柱的所作所为,包括他们自己佣兵团里的小头领,为了从手下身上捞油水可谓无所用不其极。 换个方面想,这些人死就死了,佣兵们又没什么损失。老大死了我身上又不掉块肉,是吧?非亲非故的,那些已经被埋在地下的杀手我手下几乎没什么深厚交情。 反正都是要听老大的,索欧斯来当这个老大貌似对他们更加实际一些。 他们为何心存芥蒂呢?小头领死了对他们来说无所谓,他们是在怕,怕索欧斯今天杀的是他们七个,那到了明天会不会轮到自己头上!? 少有人会把自己的命运赌在领袖的仁慈上,更何况是他们並不熟悉、看不清真面目的索欧斯。 “之所以想要取我性命,那是因为恨。为何而恨呢?自然是我动了他们早已吃习惯的蛋糕……各位请放心,我索欧斯赏罚分明。” 有理有据,侃侃而谈,他还不忘安抚台下的佣兵:“反叛者死不足惜,但你们当中曾经听命他们的倒也不必紧张,我不会追究无关人员的责任。” “老大说的好!”不知是谁先站出来带头喊了一声。 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响起了阵阵欢呼声。换一个明事理的领袖,於人於己都无疑是利大於弊。 绝大多数人到现在仍被蒙在鼓里,但仍不排除有少数几位知情者。老八那晚上九位小头领都发了邀请,有两人选择观望局势退却了。 事实证明他们没有选错,正活生生的站在人群后方。 惊魂未定地紧盯著台上的索欧斯,他似乎注意到了两人,视线扫过去,对方却急忙低头迴避。 老八和索欧斯同时出现的时候,已经真相大白了。两名小头领都很清楚,那晚的联合绞杀计划不过是个局罢了。 这局是索欧斯做的,他要引诱诸位的小头领来杀自己。 只有这样,才好有藉口剿灭他们拿到实际指挥权。 “老八只是一枚棋子罢了,还好当时我没答应。”小头领压低了帽檐,背后已经惊出一身冷汗,何其庆幸自己的当时的冷静。 另一人的想法大差不差,因为怂了一手,他们才活了下来。 索欧斯並不认为他们敢泄密,因为他们怕,怕死! 如若没有足以傲视群雄实力,知道的太多反而越危险。既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想活著,那就要学会闭嘴。 佣兵都是人精,他们知道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 且退一万步讲,泄密本身也没有意义。 什么是真相?死无对证,索欧斯拳头大,他说的就是真相。 不信?不信的话可以亲自过去询问那七位刺杀者——前提是你真有这个觉悟。 索欧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並未將倖免於难的两个小头领当回事。会认怂的人都很聪明,越是聪明就越是谨慎,当他们因为警惕而放弃反抗的时候,殊不知自身对索欧斯已经没有威胁了。 他搂著老八的肩,在人群簇拥下走下了看台。 一个是目前队伍明面上的老大,一个是曾经队伍中势力最大的佣兵头领。外人看来,他们亲密无间的表现的就像一对兄弟一样。 没人注意到,老八的腿一直抖个不停。 “你们觉得我很轻鬆吗?不,我怕的要死——” 泥岩著甲就在不远处守候著,稍有异变,她手中的战锤可不会客气。如果可能,她会任何对索欧斯心存歹心的傢伙尝尝岩崩锤的厉害。 事情结束了,索欧斯如愿以偿拿到了军权。 钓鱼执法其实並不值得称道,可索欧斯这样做也实属无奈:说的没错,我確实拋下了鉤子,上了饵料。但是啊,火急火燎咬鉤的不是他们自己吗? 不那么贪心,又怎么会死在昨夜。不那样自大,又怎敢狂妄地衝进营帐想把索欧斯给砍了了事。 …… 73,憧憬成为填线宝宝(大嘘) 时隔数日,索欧斯终於完成了对这支队伍的整合。 由於原先的小统领们都已经开始在地底腐烂了,索欧斯不得不另寻手下。 清点全军,共计448名作战人员,索欧斯把自己也算上之后的结果。 引入在地球的编制的话,军队规模大概相当於一个標准营。 索欧斯初步考虑之后將其拆分为三个连队,指挥权分別交到了老八,泥岩以及有些不情愿上会的老大哥希恩手中。 无需再细致细分成排和作战班组,就他们目前这个情况,这安排已经够使了。 非要进行彻底的改变,很困难,如今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连长?”泥岩对这个职务表示陌生,她以前可从没听说过。 老八他们也是一头雾水:“大哥,划这么细干啥,上了战场你支哪儿我们冲哪儿不就得了吗?” “所以你们才是佣兵,永远不可能与成建制的正规军队抗衡。”索欧斯耐心的解释说:“佣兵的打法是无序的,胜在一个灵活多变,將来我们作战时也要发挥这个长处。” “但是……” “但是啥呀?大哥你別卖关子行不?” “別催我,听就行了。佣兵劫掠商队,暴打同行……上了真正的战场可不是这样的。” 不是每个佣兵都没有大型战场对敌的经验,但索欧斯经过几天的观察得出一个结论:“这只临时拼凑的队伍,一大半都是半瓶装不满、一瓶直摇晃的泥腿子,就这还傲的不行……” “军队有军队的作战方式,例如重型热武器,亦或者是成建制的术士团释放的毁灭性集群源石技艺……我们都听说过这些,可我们却从未有过对战这些东西的经验。” 听到这儿,老八他们沉默了。不由得开始思考索欧斯的话,战爭真没那么儿戏。 队伍里参加过20年前的卡兹戴尔保卫战的只是极少数,泥岩那个时候还是个小不点。老八?那时候他还在外地谋生…… 说著这些,索欧斯思绪也飞得很远,他仿佛能闻到远方战场传来的硝烟味。 这些天他可不是白白在营帐里呆坐著喝茶逗泥岩玩的,战场局势如何、泰拉现代战爭的打法乃至於那些日新月异的战爭机器……竭尽所能收集到一切可以得到的信息,他相信知识总能派上用场的。 说不好听点这只是纸上谈兵的经验,但是有总比没有的强。 “至於我为何如此划分队伍,你们就不必多问了,照做就行。”索欧斯为这次商討盖棺定论:“不久后我们或將前往前线,到那时候我绝不可能让大家一窝蜂衝上去白白送死。” “咱们不是正规军,上了战场只会是军事委员会和特雷西斯將军的消耗品……”这话听起来可能有些大逆不道,老八的神色一变心说这话也可不能乱讲。 索欧斯並没有抨击这种做法:“这样做是明智的,任何一支军队都有精锐作为杀招,相对应的自然有去填线送死的那一批人。” 老八会意:“也就是说,上头不为我们考虑是他们的事情,我们自己得学著惜命啊老大。” “正是。”索欧斯满意地点头,老八果然是根老油条,一点就通。 军队拆分后方便指挥,上了战场学的机灵点——学著保命(这点应该不用教),学著为自己人考虑。 这是內战,自己人打自己人和家国荣誉感真没关係。 打仗是要死人的,同样是牺牲,索欧斯会沉痛地表示遗憾。地球上佛陀有句老话说的好:“阿门,死道友不死贫道。” …… 之所以如此著急,另有原因。 处理完这件事,索欧斯又掏出一张没啥压辙痕跡的纸。 那是一封刚书写不久的调令,表面的墨跡都没干透:“都可以看看,这是今早迅使加急送来的。” [前线加急,命你部即刻开拨马伦莱谷地协防。限三日內抵达,如有延误严惩不贷!] “军部的命令?”盖下的印戳很正式,这东西也没有造假的必要。 泥岩说道:“所以,我们该上前线了,对吗?” 索欧斯摊手表示他也很无奈:“是这样的没错,其实迟早会轮到我们的,无非是早一天晚一天而己。” 但这才开战几周,军事委员会將了像疯了一样四处徵集兵力。若非前线吃紧,新兵蛋子和壮丁会有上战场的机会? 一支接一支粗製滥造的杂牌军被送上战场,扛上几轮巴別塔部队神出鬼没的攻击之后全军覆没——绝非危言耸听,这是前线正在发生的事情。 “战士,应当视死如归……个毛啊!”索欧斯保证,生死关头,他优先考虑的绝对是身边这些兄弟的安危。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背弃特雷西斯的“维多利亚大饼计划”。 “都回去准备吧,把这个消息通知给大家。”索欧斯想了会儿又说:“还有,老八去把我们剩下的肉罐头都拿出来一锅煮了,临走前得让兄弟们先吃顿好的。” “成,我这就去办。” …… 泥岩也去帮著收拾东西了,只余索欧斯在营帐里扶著额头沉思。 “难办啊,管理一支部队果然比那些大学论文难处理多了。”带兵打仗,军事领域他曾一无所知,有关的一切他都要从零学起。 索欧斯也曾质疑过,然而最终他相信自己也有一份军事天赋:“我能做到吗?哈,我肯定能行!” 信任著他的佣兵不在少数,而就在明天,从未上过战场的百夫长索欧斯即將带领他们奔赴前线。 老八带人支起了营地里最大的几口锅,一旁被拆开的罐头盒堆成了小山。肥美的肉块在滚沸的汤汁中翻滚著,肉香味飘出几里之外。 当索欧斯看到佣兵们对燉肉渴望的眼神时,不禁怀疑自己上午热血沸腾的演讲不一定比锅里的肉更有说服力。 “都排好队!再挤的话都別吃了!!”索欧斯端著喇叭吼了一声,混乱的人群不多时便秩序井然。 “哥们,麻烦给我多盛两块儿,我亲弟弟腿脚不便了,来不了。” “呸,里德你小子哪来的弟弟,净在那胡扯。” 想要矇混过关多捞两块肉的拥兵不幸被熟人拆穿,掛不住脸面,领了勺燉肉后赶忙溜走。 这一会儿,也不再提他弟弟的事了。 补给物资中罐头足有一大箱,连汤带水,每个人还能分两块肉。 他们没有紧迫感的吗?索欧斯都有些好奇,没记错的话,即將上前线的事情已经通知过了。 他见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佣兵扒光了碗里的肉,然后眼巴巴的盯著那口大锅。 眼前伸过来一只手,索欧斯把自己那份送给了他:“吃吧,別客气。” “老,老大!?”年轻人被突然出现的他嚇得立马站起,索欧斯的凶名他可是没少听人讲。 “哈哈,別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索欧斯把顺手自己那份还没动过的燉肉倒进了他碗里。 “单纯想问个事情,快上战场了,你,不怕吗?” “怕?”年轻人想都没想,边往嘴里扒拉肉边说道:“怕什么,当佣兵横竖都是个死,內战死家里总比接活的时候死外面强。” “这话是我爹告诉我的。” “哦,那他还允许你当佣兵?” “这话也是他去世前说的……” …… 74,佯攻? 马伦莱谷地,军事委员会与巴別塔那狭长战场上的一个稀鬆平常的区域。 装备简陋的士兵在长官的催促下像是发了疯,一个个以狂战士附身。前仆后继地冲向谷地中唯一一处制高点,接著被巴別塔的优势火力逐一击杀。 倒下的尸体铺了一地,但在指挥官眼中,这些临时召集的拥兵,不过是消耗品罢了? 死了一批,大不了再换上一批嘛。 …… 在那名恶灵的指挥下,巴別塔部队的战术十分灵活,顶著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原则给军事委员会这边带来极大的骚扰。 三天前,他们却表现的极其异常。优势火力加上夜袭,巴別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了这时候山谷的各个战略要地。 军事委员会一帮將领临时召开紧急会议,展开地图,红蓝两色的小旗子代表著双方的部队势力范围。 可以清楚地看到,巴別塔主力集中分布在卡兹戴尔正西侧,游荡在荒野中的罗德岛,至今没能被委员会成功定位。 按照正常的防守思维,他们在移动城市外围自北向南设立了三道防线,彼此照应。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布防,更便於遇到突发危机时相互驰援。 如此一来,可谓万无一失。军事委员会这边又有將近两对於敌方的优势兵力,可立於不败之地,將领都是这样认为的。 …… 但就在两周之前,特雷西斯將军麾下士兵打的可没这么猥琐。招式大开大合,集团式朝巴別塔军队方向推进,宣称七日內结束战斗。 非常遗憾,他们的美梦不到三天就被破灭了。 军事装备组织秩序远远落后於巴別塔一方,指挥层的眼光更是甩他们几条大街。一场接一场的惨败,一眾將领的腰杆越弯越低……再打下去,怕是直接断掉了。 一改作战风格,军事委员会將领不至於蠢到打不过跟人硬打。通过萨卡兹极高的动员力度,依託地形筑起三道防线。 打不过,就龟起来不跟你打。你还真別说,这招很管用。 战损数据拉下来了不少,巴別塔的攻势也有所收敛。 “乾杯!” “干!” 军事委员会后方指挥所,一位温迪戈將领与诸將碰杯,豪饮一通。 不紧不慢道:“要我看巴別塔的恶灵也不过如此,虚名罢了。我们说著不和他们打,纵使他棋艺如神又能如何?还不是待在那艘破船里急得跳脚?” “哈哈哈哈哈哈。”营帐里响起了欢快的笑声。 “卓恩,依我看还是多加提防他们为妙,我们的对手不是好欺负的草包……换位想一想,他会甘心被堵在防线外吗?”当然,有人依旧充满疑虑。 “嘿,少扯这些,厄尔你手下的部队应该是损失最惨重的吧?我看你是被打怕了……” “你!”被指名道姓的那名叫厄尔的萨卡兹將领险当场红温,起身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他肤色苍白,瞳色通红,种族已经显而易见——血魔。 血脉没那么纯正,血魔这一身份也並不受待见。在诸位將领中,他同样是地位最低的一个,要知道,论及军事天赋他有信心。胜过眼前这群酒囊饭袋。 温迪戈说的確实难听了些,但这也是事实。厄尔麾下的士兵死伤近半,在两周前的大举进攻中,他的部队是冲在最前头的。 谁都不愿意自己的手下当先头部队,奈何他话语权不够。结果手下士兵最先吃到巴別塔部队凶猛的炮击…… 战事是早上结束的,他们连午饭都不用吃,因为火炮已经把肚子垫饱了。 只得颓然坐在椅子上:“可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特雷西斯將军需要的是胜利,一直守著成何体统?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行啊,既然厄尔你不想守著,我再给你拨支部队……”那个叫卓恩的温迪戈將领一脸戏謔:“就由你亲自掛帅,出阵迎敌如何?放一百个心,这功劳大家肯定是不会跟你抢的。” 闻言,厄尔沉默了。 一脸牙疼,头一次这么希望自己要是个哑巴该多好。 …… “那就不扯这些没用的,现在谈正事。刚接到线报,北部防线的敌军最近攻势很猛烈,我们之前派出的部队已经损失惨重。” 卓恩说完后停了一会儿,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然后问道“你们怎么看?” “呵,还能怎么看?我坐著看……”他身侧的將领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一天到晚就是进攻进攻:“衝击防线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巴別塔愿意耗我们就跟他们打嘛……那谁,你不是负责新兵调度的吗,多派几支佣兵部队到北侧填线。” 巴別塔的目的似乎很直白,近日的进攻主力都在军事委员会设下的北部防线。 厄尔一言不发,他把桌上的其他纸质情报揽到了自己面前,逐一瀏览著。 “马伦莱谷地……夜袭,精锐,占领?”翻到其中一份文件时手指下意识停住,这些字眼让他不由得警惕起来:“这……不就是南部防线的一处驻军地吗?” 敏锐的发现了这一异常,仔细研究了此地的位置后,他猛然一惊:“不,绝没有这么简单!” “各位,你们或许需要看看这个。” 厄尔表现的十分严肃:“南部防线一处据点也遭到了敌方的突袭,我们先前並没有在此地设下足够的防备兵力,假如敌军主力以马伦莱谷地为跳板突袭我军后方,在与北部即將突破防线的巴別塔部队联合进行合围,我们中部防线的部队会被包饺子,战线將有全部崩溃的风险。”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诸將听了多少却是另一回事了。 “那又如何?我们把目光放到北边肯定是没错。” “我们应该谨慎……” “打住吧,別叫了。”卓恩一句话直接给他呛了回去:“那我问你现在巴別塔的主力在哪里?” “……北部。”厄尔不甘地说道。 “既然如此,他们就不可能在南部防线投入太多兵力!你若不放心,自己带那群残兵去协防我肯定是没意见的。” “但是!待我们大获全胜之后,你,別想拿到一份战功!懦夫,不配得到特雷西斯殿下的嘉奖!” …… 卓恩说的不无道理,诸將也基本是这个看法。这种时候加大对南线的投入,属实有些不明智了。 可厄尔就是不放心,那万一中的万一假如成真了,代价是不能他们承受的。 年轻的血魔默默站了起来,向帐外走去:“总之南部防线绝不能出差错,我將亲自负责协防……另外,把附近地区的士兵调令交给我,那些嘉奖和功劳,我不需要。” …… 天色阴沉看不见日头,厄尔此举几乎可以说是放弃了自己的未来和前途。 只希望,那巴別塔恶灵在北部的攻势,不是佯攻吧。 …… 75,前线,初来乍到 经过一整天的急行军,索欧斯所部在次日傍晚顺利抵达了已经被巴別塔部队占领的马伦莱谷地。 他们崭新的装备在其他临时招募的佣兵部队中鹤立鸡群,秩序井然恍若军事委员会的嫡系正规军。 “马伦来谷地被敌人占领了!?”索欧斯抵达前线才知道这个消息。 阵地上一个小头领指著谷地中心那处显眼的高地疲惫地说道:“巴別塔集结部队迅速歼灭了我们的守备军,看见那唯一的高地了吗?我们当时就是第一时间被攻占的那处战略要点才溃败的。” 他说的不完全是真话,即便没有被占据制高点,他们一样会。被揍的一败涂地。原因无他,负责夜袭的巴別塔部队数量是军事委员会守军的数倍有余。 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摸清敌军的底细。 “那可真是个坏消息……” 索欧斯拿出之前从巴別塔一名侦察兵那里抢来的望远镜,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果不其然,里面灰白色的旗帜在山顶迎著晚风飘扬著,上面印製的正是一个螺旋型的尖塔状logo。 回过头向这位萨卡兹问道:“能把阵地丟了,那就能再打回来,我们集结兵力再衝上去把阵地拿回来不就得了。” 军官冷哼一声:“你是刚来的,自然有所不知。现在上头布防著的是一处巴別塔轰击重炮阵地,要有这个本事就自己带人衝上去把阵地抢回来,如何?” “哈,那还是算了,我这人不太喜欢第一上去当炮灰。” “切,怂包。” “你不也是吗?怂包。”索欧斯毫不客气的回懟了过去,不去送死就叫怂,那看看能有几个不叫怂包的。 …… 即便装备精良些,他们依然只是一支普通的佣兵杂牌军。 专门的接待自然是没有的,营帐都要自己现搭。 趁其他人忙活的这会儿功夫,索欧斯在阵地附近溜达了一圈。 可以看到原先的马伦莱谷地中心已然被敌方占领了,军事委员会部队不得不向东侧退缩。 直到能確保地处敌方火炮射程之外的平原区域,才重新构筑防线搭建工事,也就是索欧斯目前所处的这片阵地。 …… 那些疲惫的士兵躲在工事中,用菸草和酒精来麻木紧绷的精神。哦,必须顺带提一嘴,这菸酒在军营里可是稀罕物,不是隨时想抽想喝就能拿到的。 有这个閒钱排解压力的,少说也是在职的军官。 士兵並不热情,索欧斯多次想要询问战场信息时都碰了壁。然而当他拿出两包香菸散出去的时候,他们又变得健谈起来了。 一名绰號大嘴的佣兵號称手上拥有这些天的第一手劲爆信息。 索欧斯高兴地送上了一瓶酒。 不久之后,拎著酒瓶,醉醺醺的大嘴搂著他的肩膀说道:“哥们儿,別人我还不跟他讲,前些天我刚睡过一个女人,那小妞~那身段~” …… 索欧斯黑著脸走出了这处营地,鼻青脸肿的大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甚至还抓著酒瓶,胡乱说著醉话:“滋味確实不错~你个处肯定还没睡过,哈哈哈哈哈” “妈的,这一仗军事委员会要是能打贏那才怪呢!” 一瓶酒,两包烟,有用的东西一点没有,没用的屁话倒是听了一大堆。 …… 回来的路上,心如乱麻的索欧斯都没认真看路,迎面撞到了一个陌生人。 “对不起,我没注意。”连忙道歉,抬头一看才发现这人长相挺奇怪的。 和自己身高差不多,只是肤色苍白无比,眼睛血红,一头黑色的碎发倒也很是精神。 他穿了一件普通士兵的衣物,但服装很崭新,似乎尺码还很不合身。 “无事。”这人並没把一次小小的意外放在心上,他观望著死气沉沉的阵地,很是忧虑。 索欧斯眼瞅这傢伙长得不像一般人,心里寻思著他至少比刚刚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大嘴要强吧? “兄弟,你在这阵地上驻防有一段时间了吧?”抱著赌一把的心態,他犹豫再三决定送出身上最后一包香菸——这还是老八主动贡献的。 这傢伙是厄尔,他扮成普通士兵下到营地內巡视,南部防线超乎预料的鬆懈让他不禁咂舌。 倒也情有可原,精锐部队都派去北部抵挡巴別塔主力了,剩下的这些人什么成分可想而知? 兵痞还有各种杂牌军组成的乌合之眾能有什么战斗力?厄尔扶额,他有些后悔了,自己或许根本就不应该来这儿遭这个罪。 …… 他疑惑的接过索欧斯的烟,混跡军营多年,他清楚这玩意儿对普通士兵来说已经算是奢侈品了。 这才定睛多看了刚刚撞到自己这人两眼:“此人绝非泛泛之辈!”他第一时间作出判断,索欧斯背著的那把大剑,不是常人能够负起的。 其若有若无透露出来的的神秘气质,也不像一名半死不活的兵痞。 “啊,本將……呸!啊,对对对,我在这儿驻防有一段时间了。”立马接过那包香菸让自己不表现的那么可疑,厄尔尷尬的笑著说道。 “咱们就是说无功不受禄,兄弟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害,倒也没啥,就是想隨便问问这阵地上是什么情况。”索欧斯跑著到处打听了一天都有些累了:“我是今天刚到的,咱们这防线漏洞百出,而我所见所感却是这上下將士的都没什么战意。” “哥们儿,要你说,咱们上头这將领得多蠢蛋,连治军都不会的吗?” “说的对呀,兄弟,你这话算是说到我心坎上了!”开口就是王炸,厄尔大受震撼,他是真没想到这些杂牌军里面竟能有如此看得清形势的人。 突然意识到一个事情,他骂的人是谁? 哦,骂的是南部防线的將领啊,骂的好! 草!不对呀,现在最高指挥官不是就是我吗? 厄尔:“……”笑容僵在了脸上。 “其实吧,我觉得这件事也不能怪將军……他也是在军部备受排挤,初来乍到刚接手这个烂摊子,军备废弛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照这么说,他倒挺不容易的。”索欧斯狐疑:“兄弟,你咋对將军的事情知道的那么清楚?” “啊?哈哈……”厄尔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说那么多废话干啥? “道听途说,道听途说罢了。” “哦……”索欧斯將信將疑,终究没再追问下去。 厄尔收了他的烟,照索欧斯所愿一股脑说了很多。军事布置,作战方法,阵地兵力,工事分布。 边说边吐苦水,真不像一个小兵,倒像是大吐苦水的一个苦逼將军…… “我只是个小百夫长,刚带领部队从卡兹戴尔那边赶过来的。”索欧斯得到了有用的情报后,拍著厄尔的肩膀说道:“听我的,混不下去了就来我营地吧,到时候给你个最高参谋噹噹哈。” 厄尔听了只想发笑,倒也没当面拆穿:“好啊,要是这场仗真打输了,小弟我就跟著跟著大哥你混了。” “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临走时,背向而行的厄尔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索欧斯回头:“……索欧斯,一介小卒。” “你呢?” “保密,若是到时候我真要来投奔,再告诉你吧。” 在一阵意义不明的笑声中,他们的影子渐行渐远。 …… 76,这里是前线,这里也是地狱 初来乍到南部防线的厄尔极其焦虑,巴別塔部队的进攻已经持续两天了。 他们在等,厄尔却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一想到自己对敌人一无所知,而己方的底细却极有可能被巴別塔刺探的清清楚楚,他就感觉头皮发麻。 “侦察兵呢!?我们之前派出的小队都到哪儿去了,我要情报,情报!情报你们听不懂吗?” 在阵地后方一阵无能狂怒,厄尔颓然跌坐到椅子上。 在这里现在他是最高指挥官,部下都低著头不敢回话。 说的不错,他確实派出了侦察兵,还是最精锐的那一批。 然而在接近巴別塔部队之后都在一个小时內迅速失去了联繫,擅长隱匿潜入敌阵的他们被凭空蒸发了……能做到这点的人,岂不是宛如鬼魅。 …… 军事委员会南部防线外围,厄尔咋天最新派出的侦察小队刚踏出阵地的安全范围就被人逐一斩杀了。 荒野中只剩下侦查小队的队长一人还存活著,他身上处处带伤,血液过量流失让他的视线有些暗淡。 正值深夜,他看不清潜藏在暗处的幽灵,只能无助地看到自己的队友,一个接一个倒下。 未知的杀手潜藏在阴影中,她不急於动手,他享受著猎物一点一滴將血流干,在无限惊恐中坠向註定的死亡结局。 “到,到底是谁!別装神弄鬼的,有本事给我出来!” 他这声叫囂倒是起到了结果,一道紫色的鬼魅般的身影突然在眼前出现,他手中正在滴血的匕首更增添了几分惊悚。 侦查队长算是有几分见识的人物,看清敌人的相貌之后,自嘲似的扔下了手中那把能带给自己安全感的可笑的刀具:“哈,原来是这样……” 他露出一个死而无憾的笑容,然而这笑著实比哭还难看:“哈,我认得你,巴別塔精英刺客——阿斯卡纶” 她手上沾的人命太多了,刺杀、侦查、情报渗透样样精通。 侦察队长合上了眼:“动手吧,但是巴別塔註定会失败的,特雷西斯將军会为我们指引正確的道路。” 唰! 这道紫色的鬼影速度极快,似一阵突如其来的强风掠过。 侦查队长还是稳稳噹噹站在那里,紧接著脖颈上显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接著他显出痛苦的表情,身体摇摇晃晃,向前走了几步后轰然倒下。 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出,渗透了他身下的沙土。 做完这一票,杀手將匕首重新掛回腰间,打开了隨身携带的通讯终端:联繫博士……我是阿斯卡纶,警戒任务已完成,敌方渗透部队已被肃清。 …… 厄尔一怒之下將所有將领都轰了出去,不怪他们,他只是痛恨双方实力差距为何如此之大?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谋略比不上那位巴別塔恶灵,更令人绝望的是,作为一名还算高明的棋手,他手下能够调用的棋子都是少之又少。 径直掀了会议桌,拎著椅子把室內陈设砸的粉碎,就这还不过癮,然后又重新砸了一遍。 “来人,再派出一支侦察部队……” 门口的副官探进来半个身子,吞吞吐吐道:“厄尔大人,我们的侦察兵快死绝了……” “那不是还有活著的吗?让他们去!” “大人,他们提前听到了风声,已经连夜提桶跑路了。”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副官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说出真相。 厄尔扔了只剩一只条腿的椅子,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像只斗败的狮子,眼中却儘是不甘:“罢了,你们先回吧。巩固防线,防备巴別塔部队的进攻。我,再想想其他能破局的方法。” “遵命……” 空无一人的会议室中,厄尔长嘆一声。想要坐下,才发现已经没有一只完好的椅子了。 “妈的军需处一群中饱私囊的畜牲,用的估计都是残次品!”扶起长桌一屁股坐在上头,厄尔心里更加鬱闷了。 想起昨晚视察的时候遇见的那名萨卡兹百夫长,他很年轻,甚至比自己这些聊胜於无的部下更有远见…… “走一步看一步吧,没办法了。”一通发火后,口渴难耐的厄尔四下都没看到自己茶杯,最后在墙角找到了它——碎的。 毁灭吧,赶紧的! …… 索欧斯让泥岩和老八他们时刻保持警惕,自己的走上了阵地外围的一座土石结构的简易瞭望塔。 负责执勤的三名哨兵几乎无视了他,索欧斯沿著梯子走上来的时候,他们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 “干什么的?” “我是前天带队来支援的百夫长,想观望下敌方阵地。”营地里的萨卡兹百夫长太多了,支援的队伍也是一样。 三名哨兵只是要个答案罢了,他们甚至不会去確认是否真实。 埋下头,接著打牌。 “一对三。” “不要。” 索欧斯:“……” 不再看这些人,远远眺望著巴別塔布设的阵地,索欧斯的目光越发凝重。 他提前確认过,就在那处高地上,敌方拥有成建制的火炮部队,甚至是杀伤力极大的重型火炮。 反观己方,单兵装备简陋的事情就不多做赘述了。在现代战爭中作用巨大的热武器极其稀缺,別说是大口径火炮了,他在阵地中看到的迫击炮的屈指可数。 至於术士?別开玩笑了,军事委员会正规军拥有成建制的术士团还真有可能。 就这些佣兵拼凑成的队伍,良莠不齐,在他们之中捞出一支技艺精湛的术师小队都是难事。 …… 在厄尔的命令下,这片阵地短短几天已经集结了数千作战人员。巨量的兵力並不能带给这位將领充足的安全感,他不断提醒自己,这些都是杂兵,杂兵! 纵使上万人又如何?真到了战场,打出一比十的丑陋战损比不还是白搭吗? 然而在整个防守相对薄弱的南部防线,这已经算是相当密集的兵力了。隨著时间的推移,厄尔越发確定,这支先行占领马伦莱谷地的巴別塔部队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他是敌方指挥官,必然佯攻北部防线,然后趁南方防备疏忽一举突破!卓恩等一眾將领都在强调:“巴別塔的主力在北部防线,我们有集中兵力和工事优势,在此进行战略性决战。” 孤身离开军部的厄尔几天来却萌生了一个猜想:“我们看到的是主力,还是说,这是那位巴別塔恶灵,希望我们看到的所谓主力。” 一时间汗毛倒竖,冰冷的血魔竟也感到一阵恶寒:“巴別塔……他们曾经,真的展露出所有獠牙了吗?” 夜色中,那山谷宛如邪恶巨兽的深渊巨口……飢饿,蓄势待发。 若一把钢刀通过这处谷地穿进来,直插南部防线的心臟,到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 驱散心中的恐惧,厄尔渐渐镇定下来,无论怎么猜测,结果是不会改变的:“呵,你还要等多久呢?再不动手,太阳都要落山了……巴別塔的恶灵。” …… 索欧斯等人来到营地的第三天,蛰伏已久的巴別塔终於忍耐不住了。 约计十人为一班组,百人成一阵型。所有300人的先头部队在日出的时候摸上了阵地前沿。 他们动作很快,集结迅速,只会打军事委员会守军这边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规模的突击部队很难隱藏,哨兵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异样。 “敌……”敌袭二字没能减出来,他们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嗖!一敏支羽箭同时刺穿了哨塔上站班的两人的脖颈。带出一簇血花,击中要害瞬间毙命,他们倒了下去再没动静。 当突击部队足够接近阵地时,终究免不了被发现的结果。 一名萨卡兹哨兵在被巴別塔弩手击杀前放出了警戒信號,隨后更多哨兵发射信號弹,隨后在高空炸开的密集的光球几乎要点亮还未褪去的夜色,刺耳的鸣笛声將还在睡梦中的士兵惊醒。 战爭,就此打响了。 …… 77,不过是杀红了眼 “全军戒备!准备作战!” “轰!”密集的炮弹砸在已经千疮百孔的阵地上,弹片飞溅,不少倒霉蛋被直接被炸成了碎块。 “啊……我的腿!”一名士兵的双腿在膝盖处被炸断了,只连著一些皮肉,浓重的血腥和血肉烧焦的刺鼻气味刺激著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来人,来人啊!” “谁都行,快来救救我!”绝望的呼喊声是徒劳的,他的战友也自顾不暇。 一只大手將这位可怜的伤兵拽了起来,交给后面逃窜的士兵,说道:“带他去后方,其他人跟著顶上去,绝不能让敌人衝破防线!” 索欧斯单手提著巨闕,无数土石颗粒在他周身盘旋环绕。 拉走这名伤员后,他一马当先衝上阵地前沿。 一枚炮弹就在不远处爆炸,无数细小的弹片打在岩石屏障上后被尽数弹开,与此同时他的屏障也出现了不少裂纹。 然而这並不是什么棘手的问题,屏障修復速度很快,只要短时间內受到的衝击,在一定限度之內它就不可能被击破。 索欧斯振臂高呼,一时间稳住了被炮火动摇的军心:“不要惧怕,只是敌人的先头部队而已!他们绝不可能第把主力搭上来的!” “兄弟们,都拿起武器坚守阵地,別让他们活著离开!” 熄灭的探照灯被重新点亮,摸上来的巴別塔部队位置被照得清清楚楚。 人数至少有300人,举著大盾的重装士兵走在前沿,躲在他们身后的弩手和轻装近卫有序向前推进。 部队站位鬆散,以小队为单位,这应该是为了防备军事委员会的范围杀伤性手段。 最先迎击敌军的是漫天密集的箭矢,巴別塔术士们张开防御术式,绝大多数弩箭在空中被法术击落,即便能突破,也会被那些重装士兵的大盾给拦下,收效甚微。 零星的小型火炮对巴別塔士兵造成了一些杀伤,但根本不够看。反观对面,重型装甲车將火炮拉到前线,为突击部队保驾护航……那些大口径炮弹落在阵地上的时候,与死神无异。 战场后方,厄尔也是第一时间收到了阵地被攻击的消息。 “他们装备有大口径火炮……远距离对轰我方必然是劣势。”不多时便想到对策:“主动出击,贴上去敌军缠斗,如此便能废掉他们的火炮支援优势。” 厄尔將此命令下达后,心里还是很忐忑的。 原因无他,衝出阵地与敌军近距离作战,意味著要拋弃工事优势,与装备和单兵素质远超己方的敌军进行白刃战。就南部这些堪忧的杂兵,他们有这个胆量吗? …… 的確没有,刚上战场的士兵满脸惊恐的躲在战壕中。 这些人入军前,只不过是平头百姓而己。 索欧斯手下的500人水平就是再菜再垃圾,好歹是战爭开始后头一批招收的杂牌军之一,老练佣兵在部队总人数中的占比十分可观。 他们之中很多人没上过大型战场,但是手上沾过人命见过血,不会因为一轮炮击就被嚇破了胆。 整个战场局势一片混乱,超过五千部队的阵地,竟然被300巴別塔突击部队搅得一团乱麻。 …… 马伦莱谷地外围,军事委员会南部防线西侧三十公里。 厄尔先前派出的侦察部队有去无回,巴別塔之所以如此严防死守不是没有原因。 巴別塔总部,罗德岛號正在荒野上游曳。 军事委员会始终没有刺探到罗德岛的位置,一眾深谋远虑的將领也都一致认为这艘舰船应该潜伏在北部防线附近,毕竟那里是巴別塔部队主力集中进攻之处。 荒野之中已经集结了大批武装完备的巴別塔军队,装甲车,无人机,术士团,火炮部队……黑压压的一片军队拱卫著特蕾西婭殿下的座舰。 他们视死如归,他们捍卫殿下的理想,心甘情愿为了萨卡兹的那个飘渺的难以实现的美好未来赴汤蹈火。 观其规模,甚至比北部的“主力”更加庞大。 厄尔最不愿发生的事情最后成真了,谁也没能料到巴別塔竟隱藏了实力。 他们北部的部队只是负责佯攻的诱饵,这些天进攻態势之所以减缓,想必是部分在北部的巴別塔武装已经调到南线了吧。 ……那位巴別塔的恶灵正在集中力量,准备一举突破南部防线,进而调转方向合围军事委员会前线部队。 “博士,先头部队遭到了敌人的顽强阻击,需要支援。”陆地舰舰桥上风力不小,黑衣兜帽人的衣摆被吹得上下翻飞。 绿髮菲林如实向他匯报著前线战况,侧目看著他的反应,等待其下一条命令。 “敌人的精锐应该在北部的……既然反抗激烈,那就让先头部队退回来吧。还有,再派一支部队前去接应,把损失降到最低。” “博士……” “凯尔希,不过是试探性进攻罢了。摸深他们的底细,同时,让马伦来谷地內的部队工事修整一下,准备迎接敌人的反击。” “他们有胆量回击吗?”凯尔希发出疑问。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先前的交手我已然看明白了,与我对弈的那些將领水平不值一提。” “他们的傲气,会催使他们做出不理智的决定。北部防线被我们压了那么久,你又怎么会觉得这些人会善罢甘休?” “我相信您的智慧……”这位在大地游歷上万年的菲林,选择无条件相信这位巴別塔恶灵的判断。 …… “不要怂,跟我上!”厄尔的命令甚至还没送到前线,索欧斯已经带著自己人衝出了战壕。 被动守在阵地上让敌人的炮火炸成碎片,生命消逝时刀尖离敌人还八百丈远。与其死得这样憋屈,还不如衝出去和他们决一死战。 索欧斯预想中的作战应该讲方法,讲策略。然而在双方实力差距巨大的情况下,你的那些策略在敌方指挥官的眼中就是笑话。 预先演练好的阵型也不讲了,乱鬨鬨的一团就冲了上去。老实讲,索欧斯觉得这很丟人。 被炮火炸的憋屈的佣兵们却不这么想,100米,50米更近了,再靠近一点!他们眼中凶光闪现,恨不得衝上去一顿乱砍,把这群一大早扰人清梦的东西全部宰了。 哀兵必胜索欧斯没见过,不好评价。但是一群上了愤怒buff的士兵,战斗力绝对嘎嘎爆炸。 双狼傍地走,谁怂谁是狗!剑隱鞘则己,亮剑即封喉。 一个字儿,干就完了! …… 78,击退 攻势很猛,只是表象,巴別塔突击部队也只是看上去打得很凶而已。 这本就是一次骚扰性的进攻,巴別塔也没想用300人拿下敌军守备兵力十倍於己的阵地。 进攻规模之所以大些,其主要目的是刺探清楚军事委员会南部防线具体守备能力如何。 突击行动顺利的有些过头了,而巴別塔士兵们却没有丝毫懈怠。稳步向前推进,忠诚地执行著巴別塔恶灵每一条命令。 敌人被支援的炮火打的溃不成军,偶有零星露头的几名士兵也被弩手和术士一招带走。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视线中却出现了一个突兀的身影——某位不知名的手持巨剑的萨卡兹重剑手爬出战壕,竟迎面朝这边冲了过来。 並且他不是孤身一人,更多军事委员会来下的士兵拋弃了现成的工事,追隨著这名猛士红著眼奔袭而来。 那阵仗,如势要把他们杀的片甲不留。 饶是身经百战巴別塔士兵依旧恍惚了一阵,他们刚才不还被压的不敢探头吗? 怎么突然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绝逼是嗑药了吧! 厄尔的命令这时候也传到了前沿阵地,按常理来说士兵们或许会犹犹豫豫不敢上前。但有索欧斯带领的数百佣兵们打头阵,属於萨卡兹骨子里流淌的的战意和血性也被激发了出来。 人这种生物向来都是从眾的,长官下令让你第一个上前衝锋,或许你会踌躇不前。但假如已经有先行者挺身而出,大家都愿意跟隨在他身后一路向前,扫清一切阻碍。 那是很壮观的场面,后经统计,在短短几分钟內有超过2000名战士衝出阵地迎敌。 他们穿著单薄的甲冑,手中的武器大都简陋不堪。而凭藉这些可笑的装备,取人性命,已经足够了。 “不造啊,我看其他人都哇哇叫著冲了出去,寻思著自己要是不上的话不太好意思。”战后,一名受访者挠头解释说道。 “全力攻击!不要留手!”都不用长官下令,突击队中弩手的弦都快拉冒烟了。 冲在前头的佣兵不断有人倒下,后来者踩著前人的尸体继续前进。 敌方的术士威胁较大,但施法需要蓄力,术士这十尖精英单位在这支突击部队中也只是少数。 后方的巴別塔火炮部队很快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长官指挥炮手全力发射:“炮火掩护,別让他们衝过来!” 密集的炮弹落在阵地前沿,重型火炮每次发射都有大批鲜活的生命在一瞬间熄灭。炮弹不要钱般的射了出去,当敌人开始衝击本阵的时候,火炮就没用了。 终於,当第一名军事委员会的战士將战刀砍在巴別塔重装士兵的大盾上的时候,惨烈的白刃战开始了。 每击杀一人,我方往往要付出死伤三人甚至更多的代价。 “长官,突击部队已接敌……倘若继续开炮的话或將误伤友军!”一名炮手报告说到。 巴別塔长官站在装甲车顶部,咬牙切齿的望著远处正在激烈交战的士兵:“不用你讲,我特么看到了!立刻匯报后方指挥部,敌军人多势眾,我军不敌,请求即刻增兵支援。” “是!” …… 战况愈发焦灼,军事委员会这边的兵力优势逐渐展现出来。 几乎是通过惨烈的车轮战消耗著敌方的状態,用人命去消耗。 索欧斯满脸血渍,当然这都是敌人的。高举巨闕剑全力迎头劈下,一名巴別塔重装士兵一声闷哼,大盾碎裂,整个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紧接著,从左肩到右肋被断成两半。 內臟和骨骼碎片喷溅一地,画面颇为猎奇。 击杀重装单位,隨后冲入敌阵的索欧斯像是一头髮怒的蛮牛,凭藉著血高防高的赖皮数值横衝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巴別塔士兵把火力集中到了到了这一危险单位上,弩箭……刀锋,像是在给他挠痒痒一般,完全破不了防。 索欧斯杀红了眼,真是一刀一个宛如砍瓜切菜。交战处的血腥味浓重的让人几乎无法呼吸,尸体和残肢到处都是。 那些无法辨认的碎肉原先又是什么部位?没人关心。 士兵拼命搏杀著,稍有疏忽,下一秒自己就可能成为尸堆的一部分。 泥岩他们借著索欧斯在阵地上撕开的口子也杀了进去,巴別塔的阵型被打乱了,几乎没有近战能力的术士成了待宰的羔羊。 索欧斯在人群中锁定了一个作战班组,他们所护卫的那瓦伊凡显然是这支突击部队的长官。 他无视了耳边传来的哀嚎和廝杀声,他提著剑一步步朝那名指挥官走去。沾满血的手没有丝毫颤抖,只是感觉剑柄滑溜溜的很不舒服。 “啊!受死!”只听一声大吼,一名巴別塔战士举著手中的刀朝索欧斯砍来。 三步並两步,动作极快,眼看就要得手。 然而他的视线中很快出现了一把重剑的的深红锋芒,越来越近,直至占据他整个视野。 索欧斯甚至没有用剑锋,仅仅是使剑刃一拍,巨力重击头部。 那名士兵顿感天旋地转,霎时倒地失去意识。他到死都不会明白自己为什么儿戏一样的倒下,上了战场,在其他人眼中你的死不过是儿戏罢了。 血液自眼角溢出,眼珠充血布满血丝。身体痉挛了一会儿,便一动不动。虽然外表看来无事,这只可怜虫的脑组织恐怕都是在一瞬间被震碎的。 不断有士兵拦在他身前,索欧斯往往凭藉巨力,一剑將人抽飞了出去。吃下一剑,几乎都是一剑毙命的…… 挨著就残,碰著就死,可哪怕面前的是一名杀神,这些人仍义无反顾拿著武器朝自己衝来。 索欧斯尊重他们,也会平等的杀死他们每一个人。 凉透的敌人,才是最值得尊重的。 …… 他一路杀到了那名指挥官身前,浑身浴血,衣物被血污染的不成样子。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並没有表现出慌乱的神情。 自知必死,他甚至掏出了打火机和烟……美美地抽了一口。 烟雾繚绕,这名瓦伊凡指挥官眼色一厉:“巴別塔万岁!” 索欧斯甚至给了他拔出武器的机会,同样是一把重剑,同样是一名以力量为傲的高手。 瓦伊凡长官一剑斩出,索欧斯则从容挥起巨闕格挡。 嗡! 金铁碰撞,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碰撞声。 剑锋相接,高下立见。 索欧斯脸色如常,他稍稍使上了一些力气就能从容应对。反观这位壮硕的瓦伊凡,脸色涨红,眼睛瞪得老大,双手因使上全力而阵阵发抖。 抵挡不住,连连后退。瓦伊凡难以置信地盯著眼前的敌人,额头冷汗直冒,紧握的重剑在不停颤动著。 也不知是剑在颤,还是手在颤? 索欧斯舔了一下嘴唇,腥甜腥甜的血腥味儿在口中瀰漫,有些反胃,確实更加刺激战意。 眼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挑衅地说道:“再来啊,来杀了我呀!” 心里已经有了判断,比著之前鏖战惨胜的那名巴別塔精英干员,这傢伙的实力差太远了。 瓦伊凡军官何曾受到过此等侮辱? “好,那便如你所愿!啊——”双手持剑,再一次杀了过来。 …… 巴別塔败退了,增援部队及时赶到接应了剩余的残兵。 即便如此,他们仍旧在战场上扔下了超过200具尸体。 而这,仅仅是开始。 恰逢日出,血红的大日从天边射出一缕缕晨光,扑在深红的战场上让人分不清那些染红泥土的到底是朝霞还是血。 索欧斯一瘸一拐从战场前端走了回来,左手提著一只血淋淋的脑袋。 断面整齐,显然是一剑砍下。它长有两只弯曲的大角,首级的主人死不瞑目,一双眼还大睁著。 手中的巨闕剑成了拐杖,老人家还一路发著牢骚:“你小子竟然敢这么对我!活得不耐烦了吗?” 索欧斯懒得理他,感觉身体每个细胞都疲累的要命。 战场杀人的时候倒没感觉,那股临时拉起的劲头刚一下去,疲惫感就全涌上来了。 …… 在打扫战场的人群中,他看到了泥岩,大姑娘也发现了他。 身著重甲动作竟然可以那么灵活,她拎著锤子疾步走了过来,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跡,显然也是经歷了一场恶战。 “索欧斯,你没事吧?” 展露出一个健康的笑容,提起瓦伊凡的首级:“当然没事,不过是崴到脚了……这傢伙,可比我惨多了。” 泥岩:“……” 原本用来关心的话,全部又给堵了回去。 …… 79,晚上閒逛能碰到熟人。 第一次交战就这么草草结束了,清理战场,打扫尸体……不经常做这种事情还是有点排斥的,做的多些,人也就麻木了。 索欧斯在军心溃乱之时挺身而出无疑是巨大的功绩,他亲手提回来的那颗脑袋也能换来不少战功。 营帐中,泥岩用热水湿了湿毛巾,擦拭著索欧斯脸上厚厚的一层血污。她的护具早就脱了下来,在营帐角落堆放著,被血污染脏了,还要再清洗。 那条毛巾浸回水中,血渍慢慢扩散,一盆热水很快被染成了红色。 在前线洗热水澡太奢侈了,几乎没那个条件,沾些水隨便擦拭一下,也只能这样了。 密集的攻击下他的防护手段总会有漏洞出现,索欧斯终究是吃了几发重弩流矢。 好在经过缓衝后,衝击力有限,箭头都没留在身体內……只是穿透岩土护盾打了几个不深的窟窿罢了…… 话说打仗的时候都没注意,直到现在休息时,伤口的剧烈疼痛才袭上来。 大姑娘找来纱布,一脸心疼地在他伤口处涂上药进行简单的包扎。 她看上去没什么大碍,沉重护具武装下,少有人能破她的防 “泥岩,我身体癒合的快,你看都结痂了……真没必要再包扎了。”生怕对方不信,索欧斯还挥了挥那只受伤的胳膊。 泥岩一言不发,只是埋怨的盯著他,手上包扎的动作確实一点没慢。 “你隨便说,我不听,也不信……”她就这个態度,较真起来了无论你怎么劝都不管用。 当天夜里。 “老大,兄弟们死伤一共53人,轻伤的我没算进去……包括其中的6名重伤员基本没有抢救希望了。”索欧斯部的营帐外,老八。如实匯报了这次战斗的损失。 似乎是怕索欧斯產生什么心理压力,他连忙补充道:“不过老大你不用担心,当时虽然我们是冲在最前头的……但有你带头撕开了巴別塔军阵,他们的火炮几乎没能波及到我们的队伍。” 老八这话倒也没什么毛病,索欧斯一个人在最开始几乎吸引了对方全部火力。队伍冲的早,也没能吃到炮弹,倒是后面跟上来的兄弟部队就惨了……被炸的叫苦连天。 “歼敌200余人,我们这边死伤数目是700是吧?”超过1:3的战损比很是难看的。 “是的老大,而且这个数字还没有清点正式开战前死在敌方炮火下的士兵。” “行吧,我知道了。” …… 送走了老八,閒不住的索欧斯又从营帐里溜了出来。 跺了跺右脚,凌晨激战时不慎崴到的脚踝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有些隱隱作痛。 亘古不变的双月伏臥在虚假的夜幕上,月光很亮,月色甚寒。 漫无目的地在营地中閒逛著,索欧斯垂著眼忽然想到很多东西。 眼晴,拿起武器砍向他的、被他杀死的,敌人的眼睛。 惊恐,愤恨,那是很多双密密麻麻的眼睛,在面前乱晃。拖著巨剑砍杀他们时血气上头自然是浑不在意的。 夜深人静,剧烈跳动的心缓和下来,別人的面孔,他们死前那一瞬的眼神都涌上了脑海。 索欧斯討厌这种感觉,挥之不去,驱之不散。 …… 晚上閒逛都能碰到熟人,实在没想到的。 他被人撞到了肩,嗯,这次是他被別人撞到的。 正在走神的索欧斯扭头一看,竟是个眼熟的面孔。是前两天晚上相谈甚欢的那个陌生人,还送了人家一包烟来著。 索欧斯无奈摊开手:“哥们,抱歉了,这回身上没带烟。” 厄尔一脸牙疼,心里寻思著我是图你那包烟抽吗? 他重新打量著这个年轻人,越看越是欣赏。 作战情报的是第一时间知晓的,那位带兵衝锋在前的萨卡兹重剑手自然成了他的重点关注对象。听著副官的描述,这名籍籍无名的战士愈发与那晚偶遇的陌生小伙相照应。 调来了资料,一看还真是。 出人意料的是,他带领的这支部队就是前些天有过击杀巴別塔精锐战绩的传奇杂牌军。 “那个铁柱果然有两把刷子……虽然本人提拔了,接任的手下竟还有如此手段。”虽未有过逢面,厄尔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铁柱是名能力全然不输於自己的將材。 …… “哈,真巧啊大兄弟,我们又见面了。”厄尔开口说道,使自己显得不那么尷尬:“別说什么烟不烟的,那都是小事。”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確是巧合不错。但是这次嘛,厄尔碰巧提前打听了索欧斯的行踪,碰巧走到此地,又碰巧撞到了溜达出来散心的索欧斯。 你看,確实挺巧的。 索欧斯没发觉什么异常,没多想,就把今日的再次偶遇当成巧合了。 “今天在前线我可是见到兄弟你了,挥剑带大伙衝破敌阵的英姿是真帅,没得说。”厄尔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讚,这些话也是早就想讲的。 只不过,以將军的身份远不如现在扮成小兵说出来更加畅快。 “哥们,你今天也上战场了吗?”索欧斯无视了这些称讚的话语,忽然问道。 “啊?当……当然。”厄尔不明所以,想不通为啥他突然会这么问。 索欧斯笑著摇了摇头:“可是,你这身衣服还是新的,还没见过血吧?” 厄尔:“……靠,这回疏忽了。” 的確如此,他这件不合身的军装才刚穿过两次,甚至都没多少褶皱。一边暗骂索欧斯看这么细致干啥,同时又仓促的寻找藉口。 “啊,我这人向来好乾净,刚换了一身新的……你看这事弄的。” “哦~原来如此。”听了他的解释,索欧斯堪堪信了一半。 索欧斯刚刚在怀疑这人开战的时候是不是躲在了后方,根本就没敢出来。 他的眼神在躲闪,却没有一丝怯懦的表现。 所以他的话,索欧斯只信一半…… 岔开了这个令人尷尬的话题,厄尔和他聊起了愈发紧张的战局。 “巴別塔已经开始动手了,我估计啊,这边有一只不弱於与北部防线相针锋相对的武装力量。” 索欧斯已经怀疑起了他的身份,但是没有挑明。 只是顺著他的话题继续说了下去:“哦?那你觉得我们聪明绝顶的將军下一步会做什么?” “哈,我这是个杂兵又能知道什么?”厄尔谦虚道:“那你认为呢?主动出击打他们的措手不及,还是接著守下去。” …… 索欧斯想了一会儿,最后给出一个比较保守的答案:“集中精力继续守下去,如果可能的话最好等待敌人露出破绽。即便没有,也可在防守中去慢慢寻找机会……” “这样做不一定对,但是主动出击绝对是大错特错。” “如果巴別塔在这里也布下了一支主力部队……他们的主帅一定希望我们贪功冒进,进而寻找机会把我们一网打尽。” 他淡定的敘述著,所思所想都说到了厄尔心坎里。 …… 这位实不副实的血魔將领,在月色笼罩中反覆咀嚼索欧斯说出的每一个字,陷入沉思。 …… 80,进攻!?进攻个毛线? 巴別塔在北部防线的佯攻已经取得了预期的战略目的,军事委员会將领將大批精锐调往北部。 双方在经歷短暂交手后很快进入拉锯战,作为防守方的军事委员会总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 防守,意味著被动,情报系统又被巴別塔特种部队拆的支离破碎。到了今天,即便明面上占据了一定优势,军事委员会將领也无心再分兵驻守南部了。 此外,那位博士在此动用的兵力並不算少,的確也是巴別塔的主力……之一? 就在南部防线遭受巴別塔第一次突袭之后,他们终於发现了敌军的动向,敌军真正的主力部队乃至旗舰罗德岛,就在南部。 军事委员会將领,如今即便知道这个真相也很难做出有效的应对策略,北部防线部队正与巴別塔主力部队之一进行缠斗,大规模南向行军绝对是不可能的。 目前只有一个办法,令中部防线驻军放弃现有工事,逐步向南贴近与友军会合。 如此一来,南部防线的战略布防成了重中之重。 这一切与厄尔的预想大差不差,他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巴別塔恶灵如今根本没在掩饰什么,几乎是明示了他们的战略目的,而且他们有这个实力——一举摧毁南部防线。 如此一来,仅仅靠一名將领与那巴別塔恶灵相较量,未免太过儿戏了。 更何况,如今负责驻守南部的主將还是那个性格孤僻,向来在军部备受排挤的血魔。 北部防线连夜空降来了一名指挥官,摆明了要在这种关键时候架空厄尔。 而且这名將领,还是他的老熟人。 …… 南部防线总指挥所中,厄尔与上头新派来的长官冷眼相对。 正是清晨,他刚到指挥所便看到了那张惹人生厌的脸。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儿……卓恩。” 体格高大的温迪戈將领大大方方坐在长桌尽头本是主將的位置,昨天开会时坐在那里的人还是厄尔。 “哈,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厄尔,接到命令了吧,从现在开始,南部防线由我来担任最高指挥官。” 厄尔並没有给他好脸色,语气微寒,咧开嘴巴露出血魔特有的两颗獠牙:“我记得我当时有说过,南部防线由我全权负责。” 温迪戈扶著桌子站起,高大的身躯將厄尔完全遮住:“我知道,但我现在说我忘了,你有意见吗?” “你……” “服从命令,现在我的级別比你高!还想威胁?呵,我可不吃这套。” 字里行间的嘲弄是根本不做掩饰的:“不服的话我们大可以挑个地方打一架,怎么样?厄尔,你做好被掰断獠牙的准备了吗?” 头上长著弯曲双角的温迪戈將领头骨外露,幽深眼眶中那一双深红色的眼睛显然没把眼前的血魔放在眼里。 “大局为重,大局为重!”厄尔心中不断告诫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和他一般气量,强行压下了心底即將炸开的怒火。 见他许久没敢再还嘴,卓恩很是满意地坐回了主位。 “好的,既然厄尔將军发完癲了,那就请大家入座吧,战前会议正式召开。” 厄尔:“忍住,忍住。” 一帮副將战战兢兢的走进了指挥所,拉出椅子坐成了两排,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刚刚卓恩和厄尔爭吵的时候,他们在旁边默默观望,两名將军的衝突他们是插不上话的。 非要临时站队的话,只能这么说:虽然都是將军,但卓恩的军衔比厄尔高上一级,在军部的人脉也比后者要广的多。 “各位想必都清楚了,就在马伦莱谷地之外,巴別塔主力部队已经完成了战前准备。” 诸副將纷纷点头,等待著他的下一步指示。厄尔闷头喝著桌上的茶水,不觉得他能讲出来什么高见。 “敌军声东击西,佯攻北部防线的计划正是本將亲自识破的” “原来如此。” “卓恩將军果然神机妙算。” 这些人马屁拍的够响,厄尔的脸色却又黑了几分。 心里寻思著你脸都不要了是吧,提前做出防备当真是你的决策主张吗?那我呢? 他握杯子的手在颤抖,一时不慎洒出了些茶水。 而这一幕也被卓恩敏锐的捕捉到了。嗯,是个找茬的好藉口…… 猛的一拍桌子,声音故意放的很大:“厄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喝茶!你这叫玩忽职守,是怠战的表现!” 厄尔:“???” “你有病是吧![萨卡兹粗口]”饶是脾气再好,这下厄尔也遭不住了,茶杯被他一把摔在地上砸的粉碎,对这名早就不对付的温迪戈破口大骂。 眼看就要打起来,一帮副將使劲儿把即將扭打在一起的两名將领拉开。 “將军,大敌当前切不可內訌啊!” …… “鬆开我!” 一番拉扯,厄尔先冷静了下来。他甩开两名副官的手,忿忿坐回自位置上。 审时度势,为了大局也只能选择道歉,息事寧人:“对不起,你是主將你说了算……我刚刚,衝动了。” 卓恩咄咄逼人:“大点声,跟个娘们儿似的,我听不见。” “你不要太过分……” “还要我重复吗?认错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妈的,对不起!”这回声音够大,明明是道歉,听著却跟骂人一样。 “呵,知错就好,坐吧。” …… 卓恩要的就是一个態度,要他认怂。 拿厄尔立威后,他开始宣读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一些军事布防的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隨著他的大计逐渐展露,厄尔却越听越不对劲。 “什么,你说要强攻马伦莱谷地?” 卓恩对他多次打断自己很是不满,这会儿全当是厄尔特意和自己作对:“怎么了?你对本將的安排有意见?” “我多日前在南部防线已经提前考察过了,而你今天早上才刚到,於情於理总应该听一下我的建议。” 厄尔说的很客观,没有掺杂个人情绪,军事安排与个人恩怨他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只可惜,对面不一定也这么想。 “你的建议?哼,那就说来听听。” “你知不知道前头的山谷被巴別塔守军修成了铁桶,盲目派兵打进去只会是白白送死!” “你在小瞧我们手下將士的意志吗?多付出些兵力,总能攻下的。” 厄尔据理力爭,心想这种时候绝对不能鬆口:“行,那就假设我们牺牲三倍於敌方的兵力,甚至更多攻下了马伦莱谷地。” “那之后怎么办?你不要忘了,巴別塔的其中一支主力已经探明了,就在南部……他们在北部不能完全算作佯攻,他们是要双线攻破我们的防守。” 厄尔接著劝说:“巴別塔的恶灵不是寻常之辈,你能想到的东西,你觉得他想不到?” “我们的进攻不会被挫败,贏下一场,然后会继续贏下去!”显然他的话卓恩根本没听进去一点:“中部防线的守军很快就会南下和与我军匯合,届时必能一举攻破巴別塔从而贏下这场战爭。” 厄尔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劝不回死劲一头撞南墙的人:“你这是在赌,拿全军將士的命在赌。” “我会贏的,这次也是一样!” 卓恩一意孤行,他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军官,打仗讲究一个赌字,以攻为守打乱敌方作战思路。 赌到现在,他还没有吃到过苦头。 然而我们深知一个道理:赌徒,总有赌输的时候。 厄尔实在不甘心,刚要出口劝说,话却又被吼了回来。 “我意已决,再多嘴,你就是抗军令不遵!” …… 行,听你的!那便放手进攻吧,然后,死在进攻的路上。 这一次,厄尔感到的不是愤怒,而是彻骨的心寒。 …… 81,集结,备战——打窝,下饵 “什么,全军进攻马伦莱谷地?”索欧斯从老八口中得到这消息,一个不稳,险些把手中端著的那碗稀粥打落在地。 “负责这边防线的將领是谁?莫不是疯了?” 一旁乖巧端坐的大姑娘原本双手正抱著只大碗认真喝粥,被索欧斯的反应嚇愣了片刻。 眨巴眨巴眼晴,她灵巧的舌头趁索欧斯不注意偷偷舔去了嘴角粘著的几颗麦粒。 一双红眸视线在索欧斯和老八之间迴转,或许她在思考这种场合该说些什么合適? 嗯…… 泥岩默不作声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端起那碗还有剩的粥,接著吃饭。自己只需要挥动战锤敲掉敌人的脑壳就好了,而索欧斯需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办法由他来想,总是没错的。 大姑娘篤定地想著。 “老大,是一名血魔主將……直到昨天还是由他负责南部防线的。” “什么意思?今天难道就不是了吗?”索欧斯追问道。 老八表示他也很吃惊:“上头换將了,今天才刚到的温迪戈將领卓恩拿到了总指挥权,厄尔明摆著是被架空权力了。” “大敌当前,临阵换將也真是个人才。怎么?他要我们去强攻马伦莱谷地。” “呃,是这样的没错,大部队已经开始集结了,我刚得到消息立马就跑过来通知老大你。” 老八偷偷观察著他的神色,最后谨慎地问:“那,老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是他来带领这支部队,极有可能直接趁乱逃离战场,当逃兵留个恶名总比血肉模糊的死在这儿强。 然而现在他没有什么话语权,大小事物都要等索欧斯的决定。 “还能怎么办?”索欧斯苦笑:“难不成我还能带著兄弟们直接跑了?他让进攻,我们便跟著进攻唄,但是……” 在营帐內踱步一阵,然后突然停下:“让兄弟当先头部队的话我可不干,巴別塔的炮兵部队可不会跟我们讲情面。” 这话有点自私,但是很现实:“让其他人先冲,吃尽敌方火力之后我们再跟上去。” 索欧斯该莽的时候会莽,但他可不会去白白送死。 一將功成万骨枯,可不是空穴来风的假话。 正所谓慈不掌兵,將军发號施令之时,在他们眼中,手下的士兵不过是变化不断的数字而已。 体恤將士? 或许会有这般人物吧,但索欧斯绝不相信这群军事委员会將领可以归为其中。 “泥岩,穿好护具,我们准备出发了。” “好。”大姑娘喝完了那碗粥,毫不嫌弃地顺手把索欧斯剩下的那份也一併报销了。 她的回应可靠而有力,她从来是索欧斯最信任的后盾。 …… 泰拉1091年年末,军事委员会南部防线將领调集重兵,於拂晓时分向巴別塔阵地发起战略反攻。 …… 冷意刺骨的荒野中,乾枯的野草被狂风连根掀起,杳无生机。 视角拉远,却能看到上万巴別塔精锐就地安营扎寨。 军营寂静无声,士兵无一不面色肃穆,或闭目养神或保养装备,等待著即將到来的恶战。 这支部队完全有一个机械化步兵师的规模,大型火炮等战爭器械不多,却不代表他们是块好啃的软骨头。 恰恰相反,这些精英皆是巴別塔提前准备的后手。 战爭只是爆发了几周而已,凯尔希徵得魔王的默认后却早已在背后做好了全面內战的准备。 从泰拉各地紧急召回的巴別塔每一分子如今都成了作战人员之一,另外还掺杂了部分负责攻略北方防线的盈余部队。 这一万精锐逃过了军事委员会的视线,武装大都是自备的,乌萨斯人,萨尔贡人,炎国人……来自泰拉各地。 语言、文化乃至思想都天壤之別,出处迥异的他们聚拢在特蕾西婭的光辉愿景之下。 贴上了巴別塔的袖標,他们便变成了为理想主义而战的死士。 如此一支天军奇袭一般的出现在南部,想来没人能够反应的过来。 唯一不太对劲的是,附近不见特蕾西婭坐舰、罗德岛號的踪影。 但是,在重重军阵拱卫的最中央,一辆经改装的重型卡车准確来说是被保护在其中的那位神乎其神的传奇指挥官,无疑是这支军队的大脑。 一位年轻的女妖拉开车门,黑色兜帽人从中走出。 他们所处的位置恰好在一面山坡的顶部,从这里正好能够观望到下方连绵不断的军营。 这位巴別塔的恶灵满意的点头:“不错,一切都在按照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 谋士以身入局,这一战他將彻底撕碎军事委员会的防线。 博士回过头,忽然朝那名女妖问道:“逻各斯,特蕾西婭那边情况如何?” 女妖生有一对黑色的耳羽,一头深灰色的的碎发,身形俊朗,顏值更是足以傲视九成萨卡兹同族。 “殿下已乘坐罗德岛號离开战区……有阿斯卡纶等人贴身护卫,很安全。”被叫做之多各斯的女妖似乎有些面瘫属性,说话都是面无表情的。 听他略显沉重的音色……更是怪异了。 不仔细查看很难发现,这竟然是一名男性女妖。强调一下,是男性——女妖。 女妖擅长使用各种作用各异的咒言,逻各斯手中旋转把玩的骨笔,既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也是他在战场上夺人性命的杀器。 身穿制式的巴別塔制服,逻各斯是此次行动中负责博士安全的近卫之一,同时他也是综合实力名列前茅的巴別塔高级资深干员。 这位从河谷走出的女妖身上自然有更多秘密,他的身份,他的咒言……如今这一切都不重要,他如今只是巴別塔的一员。 “那便好,贏下这场战爭並不困难,主心骨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 负责保护博士安全的並非他一人,精英重装干员 ace戴著墨镜从另一边走了过来,与其同行的还有那名批脸菲林——凯尔希。 “军事委员会按耐不住了,您的推断没错。博士,他们已经在著手准备进攻我们先前在谷地的工事。”凯尔希带来了最新的情报,儘管这些都在巴越塔恶灵的预料之中。 闻言,兜帽人表现的十分冷静:“进攻便让他们进攻,倘若不敢进攻,我们要想方设法让他们进攻。” “给前线部队下令,且先放些水,得给他们吃些甜头才方便下套……” “明白。” …… 82,这叫保存有生力量,不是卖队友。 敌方的情报侦查系统对军事委员会这边无疑是降维打击。 先前巴別塔突袭部队打到脸上了才被发现,而如今卓恩尚未下达进攻的命令,全军行踪已经被敌方尽数掌握。 兵力几何,军队士气……一切所能服务於战爭的信息如今巴別塔恶灵已是了如指掌,偌大规模的部队已然被渗透成了筛子,八面漏风。 天才名將卓恩对於目前的情况一无所知,盲目自信认为此战必是一场足以载入萨卡兹战爭史的大胜。 正在军阵后方意淫的他有一套自成体系的见解:“优势兵力集中突袭,一举突破敌军防线……只要我们动手够快,拳头够硬,巴別塔部队自会土鸡瓦狗般迅速溃败。” 早已接到戒备消息的巴別塔守军以山中唯一一处高地为基,严阵以待。 將近2000名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的精兵,配备大量单兵热武器,占据有利地形,各类防守工事坚如磐石。 可以这么说,如此规模的守备力量,以军事委员会在山谷外临时聚集的两万部队,想要啃下来也绝非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即便最后能打下来,所付出的伤亡也是难以承受的。 卓恩却不会考虑这些,这头凶残的温迪戈眼中只有战功和胜利。他要彻底碾碎巴別塔的阵地,他要大获全胜! 抽出一把嵌满宝石的军刀,这是二十年前他在守城战中杀死一位莱塔尼亚將军后得到的战利品。 挥刀指向面前的山谷,卓恩的声音犹如滚滚幽雷:“进军,优先登上高地者,重赏!!”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杀!” 喊杀声响遏行云,声音在山谷中迴荡,又与下一阵高呼声碰撞重叠,久久不息。 人肯定是怕死的,但衝锋在前的人多了,属实能为自己壮胆。 预想中猛烈的火炮並没有出现,断断续续的零星反击无法阻挡军事委员会军队的疯狂进攻。 巴別塔士兵藉助有利地形,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法术……箭矢,远程手段无情收割著不幸冲在第一排的大头兵。 一个人倒下去了,身后的战士踩著前人的尸体继续向前衝去……这么说可能不太准確,倒下的人可能只是受伤了而己。 然而这並不重要,在衝锋时倒下就已经是尸体了,即便不死於敌方的攻击,也会死在队友的踩踏中。 …… 上万人向敌阵发起衝锋是什么场面?索欧斯只在电影场景中见过,如今他敢打包票绝对没有现实里亲眼见到的画面震撼。 像是黑色的潮水,迅速席捲著整片山谷。 他视力很好,眼瞅著一名士兵身上连中三箭,仿佛没有痛觉斑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冲……之后没多久便猛然倒地。 卓恩自中部防线抽调来的术师团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他们共同施法时周围的空气產生著剧烈的源石波动。 吟唱著拗口的法术,巴別塔建立的工事迅速出现红色的裂缝。密密麻麻,不断蔓延。 直到最后超过了某个临界点,横跨整个山谷的大型工事轰然倒塌。 没了最坚固的倚仗,巴別塔残余部队迅速有序地向山谷后方撤退,重新组织起第二道防线。 一时失利,並未使他们军心紊乱。恰恰相反,军队展现出了世间罕有的组织性和纪律性。 在军中已不剩几分发言权的厄尔端坐在大后方紧盯布防图,时刻关心的战场上的变动。 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如今他只能期望卓恩那个蠢货能以最小的代价打下马伦莱谷地。 后者正在前线衝锋陷阵,谋略不说,单论勇武和魄力卓恩作为一名將军还是合格的。 “继续衝杀!一个不留!”卓恩那把华而不实的军刀早就断掉了,他手持一柄两米多长的大戟,敌人一旦靠近非死即残。 温迪戈一族皮糙肉厚,自古以来就能征善战,他们是天生的战士,亦是萨卡兹中最善战的王庭之一。 而如今留在卡兹戴尔的温迪戈少之又少,还多是混血。 据说因当年一场变故,与魔王理念不合的温迪戈王庭选择背井离乡,率领为数不多的纯血部族投靠极北的乌萨斯帝国。 …… 战士们见將领衝锋在前,士气自是陡然一涨,红著脖子把刀剑和一腔怒火全招呼在面前的巴別塔士兵身上。 热武器从来不是泰拉战爭的主流,普及程度甚至比法术还要低。 直到源石科技相对发达的现代,近距离的白刃战依旧在诸国战爭中占据著核心地位。 …… 前线,预备部队。 將近两万士兵不是同时发起进攻的,索欧斯用上次积累的战功为手下几百人挑了个好位置,即预备部队的侧翼后方。 即便先头部队全军覆没,真要轮到他们发起进攻。这里,也绝对是敌方火力打击相对最轻的位置。 “战爭,有够残酷的……嘖,得死多少人,一千,两千?我看不止。”索欧斯眺望著整场战局的进展,一个劲站在那儿自说自话。 手下士兵是不敢搭腔的,老八也一样。 他们对自家老大自然是心怀感激,现在想想,假如刚才他们是冲在最前面的那批士兵…… 如今剩下的400人虽毫髮无伤,攻坚战结束后,能活著回来的估计只有两位数吧。 …… 迎著日出时的微风,索欧斯站在一块大石上,装模作样地叼了根香菸一脸惆悵。 其实他本就不会抽菸,单纯觉得这样更有气质,更具意境……还有些中二。 然后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只大手,应该是她戴著手套的原因吧。 泥岩穿著护具后与站在石头上的索欧斯高度相当,不讲道理地一把拽走了索欧斯叼著的菸捲。 大手一张一合,那支烟分毫之间被捏成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团,接著被轻易弹飞。 大姑娘的声音多少带点不容拒绝的情绪:“不许抽菸,对身体不好。”隔著一张面甲,都能猜到她正不满地盯著自己。 索欧斯无奈地解释道:“哎哟,装装样子而已……我哪沾上过这个?你以前哪见过我抽嘛。” 泥岩显然並不买帐,她总是执著於一些索欧斯平常不会在意的事情:“装样子也不行,这事你必需要听我的!” “好好好,下不为例好吧……”索欧斯汗顏,他认怂是有一套的,反正……先敷衍过去再说。 而且吧,真惹大姑娘生闷气可就真得不偿失哦。 小小的插曲,让战时气氛不那么压抑紧张。 索欧斯的视线,其实自始至终也没离开过战场。 “哥几个还得加把劲儿啊,你们要是能把谷地打下来,兄弟们就不用再流血了。” 我这可不是卖队友,对,不是。 …… 83,胜利也会令人不安吗? 巨闕不知是何时醒过来的,而他醒后第1件事就是骚扰自己的好邻居。 “索欧斯,我又闻到了战爭的味道……上得了台面的战爭。” 索欧斯刚被泥岩教训过,心里正有些鬱闷,送上门的受气包不要白不要:“醒了?巨闕?” “鼻子倒是怪灵的嘛,哦,不对你明明没得鼻子唉。” “我感觉你在骂我……” “哪有哪有,您老肯定是想歪了。” “哼。”这小子一肚子坏水,说出的话撑死能信上三分。 巨闕的意识短暂地飘出剑身,在空中观望著整座战场。 “看到了吗?这般规模才勉强称得上战爭,你以前所经歷的不过是小打小闹的械斗罢了。” “战爭,真让人著迷,我都不知道萨卡兹失去了战爭会变成什么模样。” 索欧斯耸了耸肩:“您说啥就是啥嘍。”这些没营养的话,他也就听个乐呵。 “没有战爭,说不定大家都能安居乐业呢?当然了,这估计只存在於特蕾西婭註定无法实现的梦中。” “你胆敢敷衍本大爷!?你知不知道以前我……”巨闕感觉自己的价值被否定了,一时间勃然大怒。 索欧斯直到他又要滔滔不绝地敘述自己当年如何如何,一秒否绝:“不敢(无感情)。” 老傢伙脾气火爆得跟只煤气罐一样,但他很吃这一套。 只要你在爭论中光速示弱,他往往就不会再和你缠斗下去。 …… 一阵默契的沉默。 索欧斯捻起一只爬到手上的蚂蚁,在弄死他和放走他的两个选项中摇摆不定犹豫了很久。 最后,失了兴趣,鼓起腮帮子猛然吹出一口气直接让它飞起来。 巨闕也少有的安静了下来,他望著血花四溅的战场看了很久。 震天的喊杀声,让他回忆起当年……2000年,3000年或许更久远吧。 萨卡兹祖祖辈辈一直在打仗,卡兹戴尔的战爭也从没有平息过。就像城里燃烧的大熔炉一样,被囚禁其中的死魂灵,燃烧千年……今后也有可能一直烧下去。 古老的死魂灵很快便陷入疲倦,那些会爆炸的新武器是以前没见过的,但看来看去也就那样,短暂的新奇感很快消失了。 战爭的本质,是一成不变的,一万年过去了,依然如此。 衝锋在前的士兵倒下了,他身后的的战友衝上来,流干了最后一滴血后倒在了他的尸体旁边。 巨闕什么也没说,不知看了多久,自个又回到了剑中主动睡去,连声招呼都没给索欧斯打。 死魂灵忽然想起刚刚那个问题,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小子,可能,也许,萨卡兹並不真的需要战爭吧。” …… 一名军事委员会的战士衝上了高地顶端,迎接他的是却乱刀和利剑。 被砍成血葫芦后仰头直接栽了下去,沿著山坡滚到底部,甚至还砸倒了不少正向上奋力攀爬的友军…… 山谷內死不瞑目的尸体,早已堆积如山,残肢断臂隨处可见。敌人的,战友的,已然分不清楚了。 战事进行到现在,军事委员会作战人员死伤已经接近3000人,而巴別塔守军死伤,连这个数字的1/3可能都不到。 马伦莱谷地中唯一一处制高点决定了这场战局,军事委员会也是不惜代价地要攻下此处。 军队密密麻麻的从四面八方向山顶进攻,负责守卫高地的巴別塔部队已然成了一支孤军。 他们的结果是耗尽体力后被无情杀死,即便如此,仍奋力使用手中的弩箭和刀具儘可能多处理一名敌兵。 “再多干掉一个……友军面临的威胁就小一分!” 指挥官与部下共进退,然而他刚喊出这句话,一柄飞来的长戟瞬间贯穿了他的身躯。 巨力带著惯性將他击飞落下山崖,生死不明——好吧,肯定是死了。 一名高大的温迪戈爬上了山顶,他用隨手捡起的武器,轻易斩杀著面前每一名拦路者。他就像古老传说中的恐怖恶魔,公平地给予敌人死亡的邀请函。 卓恩带兵攻了上来,一击斩杀指挥官……此处高地的失守,已成定局。 与此同时,巴別塔剩余的数百名残兵乘坐早已准备好的车辆向山谷外有序撤退,想要及时追上已是难上加难。 此番撤退,也表明他们彻底放弃了在马伦莱谷地“苦心经营”的防线。 正午时分,最后一名巴別塔士兵在尸堆中被揪出、补刀。 面色庄严的执旗手及时登上了高地顶部。 虽身上多处受创,卓恩依旧生龙活虎的样子,他一把接过军事委员会的大旗插置於此,力度之大,竟插入压实的硬质土壤三分不止。 为期五个小时的攻坚战,最后以军事委员会的大获全胜告终。 …… 没能上战场的近万部队躁动不稳,他们没能上战场,自然分不到一份战功。 上阵杀敌是军人的荣耀,部队基数摆在这里,自然有人会这么想。 “哈,结束了。”索欧斯面色淡然,手中盘著三颗核桃大小的,黄澄澄亮晶晶的石头。 前两天他不是砍了名瓦伊凡將领吗?上头要下发的赤金条,他一根没要,反倒是没费多少口舌申请换成了三颗臻纯源石。 钱不一定能花出去,可这种能临时提升实力的东西在身上备上一些总是没错的。 別人无度使用源石是需要氪命的,而索欧斯就没这个顾虑了…… “本以为还能用到这东西的,看来是我低估兄弟部队了。”索欧斯隨手把色泽诱人的源石装进衣袋,这东西,他情愿接下来所有战斗都用不到。 “兄弟们,收工回营,这回用不到我们去填线了。” 飞身从那块石头上跳下,然而那只是崴过的脚还没好全,脚下一滑,直接单膝跪在了泥岩面前。 泥岩:“?” 眾人:“(???) 出糗了,场面一时很尷尬。 索欧斯默默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粘的尘土,假装无事发生。 其实,他本想装一手的。 听见了有人捂嘴发出笑声,索欧斯当即朝那个方向回以一个大白眼。 被盯上的佣兵咽了口唾沫,瞬间绷住。 “老大,我刚刚没笑,您信吗?” …… 大后方,得到作战结果的厄尔心里其实挺矛盾。 攻坚战胜利了自然是值得庆祝的,可这么一来,今后他將被卓恩那傢伙贬得更加一无是处。 內心纠结之余,他谨慎多疑的老毛病又犯了:“巴別塔在马伦莱谷地经营了如此之久,说放弃就会放弃了……甚至没有派重兵驻守。” 他没想到敌方的阵地能这么快被攻下来,巴別塔溃败的有些太快了,速度之快很难不让人怀疑。 说不上来的怪异,厄尔怀疑巴別塔的恶灵在布设一个更大的圈套。 思量片刻,又很快放下心来。 “如今马伦莱谷地这处战略要衝既然已经拿下了,可就此停手。加固防线增派援军,或许还有的一打。”厄尔是如此考虑的。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情,这一切假设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主將卓恩不会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 …… 84,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巴別塔战败了,正面战场上,第一次被军事委员会將领带军击败。 这一回可是实打实的捷报,卓恩的威名在短时间內被广大將士吹上了天,这个不是之前的百夫长铁柱能比的。 最为直观的体现是,原先下一步战略进展是需要诸將商量的,而如今几乎成了卓恩的一言堂——尤其是南部防线。 用军中某位不愿透露姓名將领的原话:“你瞅他趾高气扬的样子,打了一场胜仗,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厄尔的不满也是全然不加遮掩,原原本本地掛在脸上。 哪怕这一次卓恩立下了大功,儘管军部对他嘉奖有佳,厄尔就是单纯不想给他好脸色。 对头,这回確实是个人恩怨,没得洗。 …… 厄尔走进指挥所,伤势基本痊癒的卓恩正与诸將召开作战会议。 “卓恩,好歹我也是將领之一,照你这意思是开会有我没我都一样对吧?”厄尔语气冰冷,军中诸將商討战爭对策唯独不通知他,卓恩此举几乎是啪啪在打他的脸。 特么的都快打肿了…… “嘖,厄尔,你看你又急……还有,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可千万別扣我头上。”卓恩说这话时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 他就是存心让厄尔难堪的,摊牌给你看,又如何呢? “自己找位置坐吧,刚好还有一张空椅子,出去可別逢人便埋怨本將诚心给你穿小鞋什么的。” “哼。”厄尔没回他,去拉那把椅子,咔嚓一声,椅子腿断了。 厄尔:“……” “哎,你瞅这事弄得,要不然再去给厄尔將军找一张小板凳来。”卓恩故作惊讶,却非常乐於看见死对头被戏弄的表情。 厄尔属实气笑了,双手抱胸前,站在长桌这一边与卓恩相对而视:“没事,不用麻烦人家了,我站这儿听!行——吗——” 尾音拉的很长,极重,生怕这头温迪戈听不见似的。 “行,当然行,怂包將军来旁听,大家肯定也是没意见的对吧?” 诸將纷纷点头,他们的职位显然是比厄尔低的,而如今傍上卓思这棵大树后自然不怕再得罪前者。 “怂包!?”厄尔震怒。 卓恩直接帮忙补刀:“可不就是怂包吗?一口一个不敢进攻,马伦莱谷地很难打吗?本將一人便带军攻了下来,那个时候你厄尔还躲在后方瑟瑟发抖吧?” “卓恩,嘴巴放乾净点,现在爭论这个没有意义。”厄尔属实快受够了,多解释一句都感觉累的不行:“况且,这场仗你贏的有些蹊蹺。” “贏了还蹊蹺?哈,不妨告诉你,我不但贏下这一场,明日我还便要集结大军主动出击,打巴別塔个措手不及!” “你疯了!?”这个震悚至极的的消息让他一时都忘了刚才的侮辱。 “打下马伦莱谷地付出的代价还少吗?你难道就没发现他们山顶布设的重武器都提前撤走了?” “你……” 卓恩毫不客气的抢过了他的话:“不,我没疯,是你怂了。” “怎么样?你是不是想接著说这个时候应该固守这方谷地,静观其变,再行激进或有风险?” 厄尔一时无语,想说的话都被对方讲出来了。 “哈,被我说中了吧,你果然是个怂包。” …… “卓恩,你冷静点……这个时候不应该衝动,算我求你了,加固防线,以守代攻。” “巴別塔恶灵在等我们露出破绽,他一直在等!”厄尔已经失去了军队指挥权,他头一次把自己的地位放得这么低,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哀求。 可惜,卓恩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包括他的一些建议。 厄尔的好言相劝,却起了反效果,更加加深了卓恩对被动防守的牴触心理。 “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会在行军的路上,巴別塔,將面临他们真正的失败!” 卓恩只是一句话,便將厄尔的已经千疮百孔的心態砸得粉碎。正如现在厄尔劝说是不夹杂个人情感,进攻,也是卓恩自己做出的决定——无论是否有厄尔都无法改变这个结果。 宛如晴天霹雳,血魔顿时感觉全身都失去了气力,一只手扶著会议桌撑著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他茫然的看著卓恩,没有愤怒,只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你一早就这么想的,对吧?什么时候?来到南部防线的那一晚,还是你把战旗插在山顶的那一瞬。” “不,你满脑子都是侵略性,你一直是这样。” 他环视四周,看著那些將领不敢与与自己对视:“你们也是这样想的,你们都被胜利的假象冲昏了头脑。” 厄尔一咬牙,终究无法甘心。 不!绝对不能盲目出击,不然先前的一切布置都將白费。 打破沉默的是卓恩最后的通牒:“下令出击是所有人的决定,厄尔你要是再敢扰乱军心,小心本將给你治罪!” 万般无奈,属实被逼急了。 情急之下,厄尔也实在想不到別的办法。 於是,他指著温迪戈的鼻子威胁道,“妈的,卓恩我告诉你,別以为打一场胜仗就天下无敌了,巴別塔恶灵没你想像的那么好对付!” “你要是坚持进攻,我……我特么就辞职不干了!” 然而厄尔的身高比他矮一头还不止,使得这一幕很是滑稽。他怒气值爆表的威胁,也全然没有什么威慑力。 还辞职不干了,卓恩正巴不得如此呢。 “哈,现在我才是最高指挥官,你,这是在抗命!” “不干是吧?好啊,你现在就可以滚去前线当个小兵,看我拦不拦你。” “你,你……” 卓恩话讲的很绝,根本没给他机会:“你什么你,將军这个位子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不服的话就捲铺盖走人。” “好,好,好啊,你以后吃大亏的时候可別后悔!”厄尔脱下了將星闪耀的大衣,一把甩到会议桌上:“我辞职不干了,这將军谁爱当谁当!” 连象徵荣誉的一枚勋章都当场砸在墙上,那是三十年前,他还是百夫长的时候领兵作战胜利后得到的。 上年纪的长官那时还在世,轻轻拍著他的肩膀,看著他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血魔,我可是相当看好你的,未来你必定是位执掌一军的將才。” “抱歉,让您老失望了啊。” …… 怒气冲冲地向外走去,他,是真的累了。进攻也好,莽撞也罢,隨便卓恩他们折腾去吧。 “喂,出了这扇门,你可就別想再回来了。” “放心,以后就算你跪著求我,老子都不会回头再看一下。” 厄尔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指挥所,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 85,一介小卒 “爽!”独自走在军营中,厄尔五十年来第一次感到如此轻鬆。 无事一身轻,他义无反顾地扔下了曾经的荣耀、官职,卓恩那群莽夫……都特么见鬼去吧! 如今他只著一身黑色的简陋作战服,看样子与隨处可见的底层士兵没什么两样。 有些长过头的裤子,还有尺码不太合脚的鞋,厄尔如今只觉得这身蹩脚的装束穿著太舒服了。 “我什么都没了,那又如何?”厄尔看得很开,大不了他现在直接逃离此地,从今往后再也不牵扯进这该死的內战。 隨便找个荒郊野岭就此住下,云游世界另寻极乐也未尝不可。 他可是血魔,哪怕血脉不够纯粹他也是长寿种。 即便巴別塔被击败了,即便特雷西斯將军贏得了最后的胜利。百年之后,卓恩那群蠢货也早就化为一捧黄土,而他厄尔就能肆无忌惮在他们坟头上蹦迪。 “嘿,我命长,我特么等得起。” 虽然是这么想的,厄尔总不可能將这个想法付诸实践。 否则,他也不会重新穿上这身军装了,即便如今的他,只是在军中地位最低等的一名列兵。 路过的士兵大都只是好奇的看了这个新面孔两眼便不再关注,血魔一族的风评一直不怎么好听。 即便是萨卡兹同族,也往往对这些著迷於鲜血的同胞避而远之。 他们也认不出这位血魔是曾经的將军,怪不得这些战士,严格来说厄尔也是上头空降来的將领。 一周以来他几乎都待在指挥室,上任之后基本没外出过。兵不识將,將不识兵,甚至士兵中少有人知晓临时调来的长官的名讳。 卓恩当然另说了,带军衝破巴別塔防线的他如今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红人。 能一眼认出厄尔身份的,也就只有寥寥几位副將罢……哦,如今还要加上一头半路杀出的温迪戈。 从阵地最北绕到南端,就在某个瞬间,他忽然意识到:“我该去哪儿?……哈,我貌似无处可去了。” 一整天时间就这么白白浪费,卓恩也履行了自己亲口说过的话。厄尔当著他们的面走出了那间指挥所,从那一刻起,他就彻底沦为了一名无人在意的小卒。 …… “那个怂包去哪儿了?”当天下午,卓恩悠閒的躺在指挥所新搬来的那张软椅上,听著手下打探来的情报。 副官恭敬地说:“將军,厄尔从上午离职后就在营地里閒逛,尚且不知他有什么目的。” “目的?他还能搅得动这潭水吗?” 副官的眼中露出了一丝阴狠:“將军,不如……我们直接把他除掉,以绝后患。” “哈哈哈,你太高看他了,没必要对一条丧家之犬动手。” 他再没有特意派人监视,卓恩眼中也不再有这名懦夫的身影:“隨他去吧,不必去管。” “权且,就当是军中多了个吉祥物罢。” …… 未来的道路如何定夺他尚且没想好,一时衝动最后带来的却是难以泯灭的空洞与茫然。 此外还有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他饿了。 昨晚到现在是粒米未进,他是血魔这事不假,可他一只混血也不靠吸血为生啊。 阵地中大大小小的佣兵营地已经开始支起大锅,烹飪晚饭。內容很简单,只有稀粥和乾粮,也就是索欧斯之前吃的神似锯末的那种。 配菜就別想了,飢饿的士兵吃什么都香,想挑挑拣拣也没那个条件。 厄尔嗅著饭香,鬼使神差地朝那些聚集在一块的士兵靠了过去。 “喂,你特么谁呀?哪个部队的。”一个萨卡兹术士装扮的人拿著根汤勺,正在给士兵们分发锅里的粥,突然出现的生面孔引起了他的警惕。 “啊?”厄尔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束:“对呀,我现在是个小兵来著。” 组织了一下语言,委婉的说道:“兄弟,我……” “呸,少套近乎,谁跟你是兄弟。”术士扬起木质汤勺一脸防备的看著他。 厄尔一时语塞,虎落平阳被犬欺是这个道理。 “我,我是新兵,就是说咱们能不能给碗饭吃。” 人家给答案是很迅速的:“想屁吃,物资紧缺。军中伙食本来就紧张,想吃饭就找自己部队去。” “靠,你这不是欺负人吗!?喝碗粥还能亏死你?”厄尔说著在口袋中翻找:“行,这么搞是吧。老子给钱,不白吃你们东西这总可以了吧。” 翻遍了身上的每个口袋,他的面色逐渐尷尬起来。 军中为將本来就不会隨身携带那些沉重的黄白之物,口袋里本来是有几块赤金应急的。厄尔这才反应过来,那件军大衣被他当场扔在了指挥所里。 当时有多霸气,现在就多尷尬。 就这么走回去索要?不行不行,太丟人了。 见厄尔在那半天没掏出一个子儿,萨卡兹术士的面色更加不善了,索性直接开口赶人。 “行了,滚一边去吧,原来又是个来吃白食的。”那人上下打量著厄尔,又发现一个盲点:“嗯不对,你这衣裳挺新的呀,上过战场吗?莫不是个逃兵?” …… 侧耳听著那些讥讽的言语,厄尔扭头便走。 离那群士兵很远,他似乎仍然能听见那些嘲讽意味的笑声。 “哼,饿就饿著,一时半会儿反正也饿不死。”厄尔的步伐越来越快,几十年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为了吃饭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发愁。 …… 天快要黑透了,漫无目的游荡的厄尔突然看到一个身影。 他似乎,在昏影视野的尽头向自己招手。 “那是谁?他是在叫我吗?”浑浑噩噩的,厄尔朝那个方向走去。 越来越近了,他终於看清了那张脸。 很眼熟啊,他们才刚见过的。 回忆著说:“你,是叫……索欧斯吗?”算上以前,这已经是第三次碰巧相逢了。 “真巧啊,哥们,大晚上总能碰见你。”索欧斯笑著和他打趣。 厄尔轻轻点了点头,不作言语,他的颓丧都快要溢漫出来了。 “呃,你吃了吗,晚饭?”为缓解尷尬,索欧斯接著说道。 厄尔又左右摇了摇脑袋,终於捨得说出一个字来:“没。” 只是当他听到晚饭一词时,失去高光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他自认为是很高傲的,他不希望別人看出他的窘迫。 …… 索欧斯自然不会让这位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朋友难堪:“来我营地坐坐吧,没什么好菜,但肯定管饱。” 厄尔半推半就,但实在架不住他的热情。 身体还是很诚实的,一牵就走。毕竟——他真的饿了。 …… 86,谁家参谋是大风颳来的嘛 血魔是少有的长寿种之一,在泰拉这是人尽皆知的常识。 厄尔已经活了快一个世纪了,但在血魔王庭中,他也不过是个乳臭未乾的年轻人。更何况,身为混血的他,连步入王庭的资格都没有。 比他有资歷有手段的,那可谓大有人在。 实力上碾压他的,比比皆是。 血统不纯的血魔顶著军中的歧视压力,凭藉一份又一份慢慢积累的战功爬到了如今的位置——曾经的位置。 然后又从台阶高处跳下,直入谷底。大起大落之间,人生意义一时间都变得迷茫起来。 …… “怎么看著蔫巴著,哥们遇到什么难事了吗?”索欧斯带他走进自己的营帐,颇为关切的问道。 厄尔被一双有力的手按著坐在了椅子上,然后听见对方朝外喊了一声:“泥岩,盛碗饭过来,今晚有客人。” 大姑娘依旧穿著全身甲冑,只不过没带头盔而已。 她很快便端了碗灰黑的糊糊,掀过帘子走进屋,一眼便看到了坐立难安的厄尔。 把那只碗放到桌上,不免心生疑惑:“索欧斯,客人,你认识?” 朝夕相处快一年了,泥岩不记得索欧斯在外头交过朋友——况且这还是一只不像啥好人的血魔。 厄尔那叫一个冤,老实巴交一辈子还能被先入为主的当成坏人。 “啊,前几天刚交的朋友,用兵见解上很有一套。”索欧斯半开玩笑,半吐露真意:“之前还提过让他到咱们这儿当个参谋呢。” 厄尔尷尬的笑了笑:“啊对对对,好像……大概真有这么回事来著。” 只是,飢饿催使著他拿起了桌上的勺子,端起碗正要往嘴里扒饭。 一抬头却碰巧看到了泥岩的真容,姑娘?刚刚饿的发昏,他都没注意。 这幅巨大盔甲之下竟然是名貌美女子,反差未免有些大了吧。 发了会儿呆,厄尔回头看向索欧斯:“她是……你妻子?” 索欧斯:“啊?” 语出惊人,大姑娘的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 娇羞与兴奋並举,她收回刚刚不妥的想法,觉得这只血魔越看越顺眼。 心想你既然会说话,那就多说点啊。 “啊,这……”回答是的话所言不实,直接否认的话泥岩极可能会不高兴。 索欧斯犹豫许久,最后给出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现在暂时还不是,你懂的。” 厄尔若有所思地点头,本质上讲索欧斯这回答就算是默认:现在还不是,未来就是了。 “那你们聊,我先走了。”心花怒放的大姑娘拿起了床上的头盔,熟练地扣在了脑袋上。 推开门走了出去,还不忘把门帘合上。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知道索欧斯接下来要和那位新交的朋友商谈一些要事,自己方便掺和。既能被他如此重视,这只血魔也绝非庸碌之辈。 …… 厄尔活像饿死鬼托生,一勺一勺的往嘴里送糊糊吃。最后觉得这样太慢了不过癮,直接端起碗直接往里倒。 索欧斯看著都难受,这糊糊,他自己都是硬著头皮往下咽的。 “啪” 碗被扣在桌上,饱腹感让厄尔多少缓过了劲儿。 就那么无声地坐著,最后抬眼看著索欧斯说道:“我辞职不干了,我,炒了自己。” “你也没猜错,我並不是一线作战人员,已经很久没有上过前线拼杀了。” 这下子,索欧斯的猜想被验证了。 他顺手拿起水壶,给厄尔添了杯茶:“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你根本不是普通的士兵,其实,你的身份……” 厄尔倍感诧异:莫非真的被他猜了出来?不可能啊,自己身份怎么可能轻易暴露 “其实,你的真实身份肯定是军中某个被排挤的小参谋,对不对?”索欧斯颇为自信,真相与他的想法必定大差不差。 “呃,哈哈……想不到这都被你猜出来了。不错,就是这样。”厄尔捏了把冷汗,突然绷起的小心臟又鬆了下来。 结合自身实际遭遇,厄尔很快润色出了一个备受排挤的小军官,因不堪重负而撂担子不乾的故事。 半真半假,几乎挑不出什么漏洞,反正看样子索欧斯是信了。 “那你今天这失魂落魄的样子是?” “没去处嘍,如你所见,我不干了。现在,不过是个谁人来的都能踩一脚的大头兵。” 索欧斯闻言心中窃喜,虽然这种想法有些不道德。不过嘛,仔细想来如果你那边乾的好好的,我也不方便挖墙脚对不对? “那可真是太好了!” 厄尔:? “呸,我是说……哥们你的遭遇太惨了。”索欧斯连忙改口,一时激动,一个不留神把真话讲了出来。 “咳咳,反正你也无处可去,不如暂时留下来。” 厄尔疑惑地看著他,有些不確信:“我,留在这儿?” “是啊是啊,在我队伍里干参谋,包吃包住肯定不会亏待你的。”索欧斯循序善诱,飞到锅里的鸭子可绝对不能放跑了! “待遇这些都可以再谈,你意下如何?” “我没什么能力的,也未必能帮得上你。我,只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罢了。”厄尔苦笑,有些自暴自弃的意思。 “別把自己看扁了呀哥们儿,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以后跟著我干必成大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厄尔也终於不再推脱了。 认真起来,他沉身问道:“当真需要我出谋划策?” “当然。”索欧斯的回答不带一丝犹豫的。 “包吃包住,我就这点要求。”厄尔主动伸出了右手:“所学有限,事先说好,我不一定帮得上你。” “哈哈,我想我不会看错人的。”索欧斯紧紧握住了他那只苍白光滑的手,血魔有些冰凉的体温令人倍加清醒。 厄尔猩红的血眸在灯光下倒映著索欧斯的面孔,与那双吐褐色的眼瞳对视,看到了彼此尚存的野心。 “我叫厄尔,索欧斯,合作愉快。” “那就成交嘍?厄尔兄弟。” “嗯,成交。” 月黑风高的深夜,索欧斯用一碗杂麵糊糊平白换了位大风颳来的参谋,厄尔也有了自己后半生的归宿——双贏。 …… “我打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年轻人未来会走得很远,但我还是低估了他的能力。那个冬风凛冽的晚上,我做出了此生最正確的决定……能追隨元首的意志一路走到现在,是我莫大的荣幸。”三十年后,已位居火种同盟五星上將的厄尔在接受媒体採访时,如是说道。 …… 87,《乘胜追击》 巴別塔主力的粗略位置被暴露了,就在狭长的南部防线外,西南方向的一面斜向山坡附近。 侦查人员全程未遭遇以阿斯卡纶为首的巴別塔特种部队,零伤亡將情报带回。换作以往,所谓侦查任务就是一次次有去无回的徒劳。 敌军规模不明,谨慎的侦查兵不敢靠的太近,恐生变故。 位置倒是探得一清二楚,这对於奉行激进打法的卓恩来说已经足够了。 只是,这未免太过顺利了一些。 …… 马伦莱谷地有巴別塔遗留的现成工事基础,稍加改造强化,军事委员会有能力在一周之內將其打造成为牢不可破的钢铁长城。 以逸待劳,岂不美哉? 然后我们可以看到,卓恩亲自乘车督战,已经完成集结的三万大军沿山口倾巢而出。 “以攻为守,大破敌营,诸位不要把我当成厄尔那个无能的蠢货。”卓恩在出征前召集诸將,特意强调说。 十分不合时宜,一名通讯兵背著沉重的设备一路小跑来到卓恩面前,自后方第一时间拼命跑来的他脸色很难看:“將……將军,军部急电!” 卓恩脸上已经有了几分不悦,不耐烦地剜了他一眼:“有什么要紧事能比行军更重要?士兵。” “我……將军……”卓恩带来的压迫感令通讯兵不寒而慄,说起话来语无伦次。 简短的话语在喉咙间滚动,却难以出口。 手中一封电报还带著刚列印出的温度,他的手攥的很紧,犹豫不决:这种时候到底该不该把实话讲出来。 卓恩的视线没有从他身上移开,他希望这傢伙识趣点,不要在不合適的场合说些不合適的话。 通讯兵终究是抬起头,直言道:“將军!军部急电,巴別塔主力未明,切不可贸然进攻。” 温迪戈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嘆息:“士兵,把文件拿给我。” “是,將军请看。”通讯兵心中一喜,卓恩愿意看这份电令,那自己的性命至少是保住了。 裸露鹿类头骨间的锐利视线在那份电令的封面上扫了一下,他甚至没有翻开查看。 隨手揉作一团,扔在地上狠狠踩上一脚。 “將军,您……这是何意!?”著实被这一幕嚇到了,可怜的士兵哪知道他已死到临头。 “这份电令是假的!至於你,必然是巴別塔派来的细作!乱我军心,罪该万死!” 一时间,这位对军事委员会忠心耿耿的通讯兵成了眾矢之的。 “不!我不是!將军,这文书绝对千真万確,小人愿以性命担保!” 卓恩全然无视了他的话:“今天便拿你的狗命为我军祭旗!” 长戟落下的时候,士兵心中的冤屈胜过了惊恐。 “为什么,会是这样……” 血溅三尺、倒在血泊中的的通讯兵呼吸变得急促,而后戛然而止,与高声欢呼的狂热军队,共同组成了一副抽象至极的图景。 他的死是註定的结果,卓恩要杀他只需要一个理由罢了。文书的真假重要吗?不重要。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卓恩好大喜功,他绝不接受自己顏面扫地灰溜溜退回防线內龟缩。 所以这份文书只能是假的,所以那名通信兵只能成为替死鬼。 全金属质地的长戟直指天穹,尖端染血,是刺目的猩红。 卓恩高声发號施令:“急行军,目標,巴別塔!” …… “这將领还真是心狠手辣。”索欧斯在部队侧翼也看到了这一幕,不太清晰,但他认得清血是什么顏色的。 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想,那位仁兄想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最后为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既是全军出动,他们自然是跑不掉的。 泥岩和厄尔就跟隨在左右,背负的巨闕也带来莫大的安全感。 拋弃马伦莱谷地的地形优势,主动行军突击,进攻暴露位置的巴別塔大本营…… 索欧斯收到这份军令后也只觉得不妥:“急著去投胎吗?什么时候起打仗都能急於一时了?” 先前的攻坚战获胜不单单让將领尝到了甜头,底层士兵也產生了一种错觉:“巴別塔或许不足为惧,我上?说不定也行!” “巴別塔恶灵,那位传说中的博士,当真只有这点本事吗?”索欧斯是不信的,作为玩家带入明日方舟的主角,天纵之才来形容此人都有些保守。 可他又何尝不抱著一丝侥倖?说不定呢,一举击破巴別塔,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 今早他曾諮询过厄尔这名新招揽来的参谋,问他对这次行动有何看法? “我不认为进攻是个明智的选择,但我们没得选。”提到指挥官卓恩时,情绪明显变得激动起来:“谁让我们的將军是个只会扛把破戟往前冲的莽夫,这种人衝锋陷阵有余,一让他们出谋划策简直连智障都不如!” “厄尔……”这一幕,饶是令索欧斯很吃惊。 “啊,抱歉,让你见笑了。”厄尔迅速调整回情绪,面色坦然。 “这件事我给不了你真正有用的建议,只是,上了战场我们要多加小心。” 保存有生力量,活到最后才是贏家。 言尽於此,厄尔面无表情的朝那边正在集结的军阵望去。 士气高涨,喜气洋洋,仿佛他们已经获得了即將到来的胜利。 他一直都清醒的很:“半场开香檳,希望你们能一直保持这个状態。” …… 可如今谈论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索欧斯个人实力就算再强又能如何,他没能力抗命。 这可是整支军队的战略性反攻,他一个小小的萨卡兹百夫长哪来的资格指手画脚? …… 三万大军集中行进,地动山摇,如黑压压的潮水在山口涌出铺开在宽广的荒原上。 既然士兵的种族皆为萨卡兹,其中有大量重度感染者自然是预料之中的事情,队伍中散发的浓烈源石波动堪比小型的天灾尘霾。大可以找一台专业仪器过来测量,得到的数值绝对是爆表的。 行军速度奇快,路上频繁发现巴別塔部队驻扎过的痕跡。 卓恩辨认著地图上显示的方位,越发期待即將到来的恶战。 战爭,死亡,生命流逝——他乐在其中。 心心念念的巴別塔主力,近在眼前! …… 88,请君入瓮 大军疾行,士气正盛,天地为之变色。 卓恩自以为胜券在握:“五千?一万?巴別塔部队又能有多少,不足为惧!” 在他看来,巴別塔恶灵不过是个用兵狡诈的小人。超雄温迪戈绝不承认自己的失败,將一切归咎於前者。 “正面较量,你又能拿什么来吃掉我的三万大军?” …… “博士,敌军虚实已被探明,粗略估计作战人员超过三万。”干员逻各斯如鬼魅一般现身,出现时周身空气都为之轻微扭曲。 只是不知,女妖这次又使用了哪道古老咒言。 临时製成的沙盘细致入微,巴別塔恶灵拿著一只红色的小旗子,手缓缓向沙盘上一处特意標註的位置挪动。对应的,正是他们如今所处的这面山坡。 “三万?装备火力如何?” 逻各斯当即回答:“未发现有成型重火力配置,部队构成绝大多数为轻装步兵,装备简陋但是士气高昂。” “如此。”兜帽下的那张看不清面孔的脸显得更加轻鬆了,右手轻轻一推,那面代表敌军的小旗隨即倒下。 “逻各斯,我们被小看了啊。” 博士身上散发的森森寒意让女妖为之色变,他曾经代母亲参加过王庭会议。 哪怕是血魔大君杜卡雷,带来的压迫感都不如眼前这位巴別塔恶灵要强烈。肉体虽羸弱不堪,可他无法看透的內在,却如同一座的深不见底的渊谷。 “……博士,以敌人目前的行进速度,最多再有两个小时便会抵达此处与我军主力交战。” “无妨,比起这个,我倒还担心他们怯战溃退呢。” “但您知道,他们绝对不会退走的……被一刀刀划伤的驮兽终究会在折磨中发疯,而待它疯狂时,10个青壮也別想拽的回去。”逻各斯静静的站在那里,最后说道。 “说的不错,逻各斯,让炮手们做好准备,待会要先给他们一份暖心的见面礼。” “了解,我这便去传达。”女妖当即会意,应了一声便转头退下。 博士大手一扫,精致的沙盘一片狼藉,红蓝异色的旗子搅在一起难辨彼此。现在,它的使命已然结束了。 “三万敌军?来都来了,那便尽数埋葬在此地吧!” …… 军队前行的步子逐渐变慢了,倒不是因为疲惫之类,只是他们目前所处的位置已经极其接近情报中巴別塔主力的据点。 头排的士兵在將军的命令下驻足,那面宽广的山坡映入视野之中,以及山坡上驻扎的敌军。 巴別塔早已排布好的军阵一座连一座,战士们居高临下俯视著下方的大军。 相隔不足两公里的军队遥遥相望,即將到来的恶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卓恩自战车上飞身跃下,这场殊死较量,他已期待了太久。 “全军听令,即刻进军!” 极具仪式感,军队中隨著主將的號令吹响了进攻的號角,嘹亮,沉闷悠长…… 战场另一端,博士走上了山脊,这位巴別塔最高指挥官在开战后第一次来到前线。 战爭,在他眼中不过是场縝密的计算题罢了。 唯有亲眼所见所感,將领才能真正体会到:那些加减的冰冷数字,都曾是有血有肉的人。 敌军的號角声隨著冬风飘进耳中,巴別塔恶灵也正是操弄起这盘胜负为局、生死作子的大棋。 “炮兵,齐射,目標敌方中军本阵!” …… 漫天炮火激射而出,一旦砸在密集排布的军阵中,后果將是不堪设想的。 “靠,每次都是这样!成天玩这一出不烦吗?”索欧斯看到那些带著尾跡砸过来的炮弹,手中握紧的源石蠢蠢欲动。 自己动真格的话,至少能保证一些火炮在自己所处的区域不成威胁。 巴別塔部队明显是有钱的,炮弹都是成箱成箱的打……军事委员会这边一比较,真是寒磣太多。 好在设想中的恐怖场面並没有发生,卓恩作为主將对此早有准备。 “准备防御术式,抵挡炮击!” 萨卡兹术式吟唱起繁琐的法术,源石物质肆意扩散。 在大军上空形成了一层紫色的,由眾多菱形个体组成的屏障。 炮弹砸在其表面,纷纷炸开,被保护在下方的战士们看的惊心动魄。 火炮炸开的绚烂,又恰如一场璀璨的烟火表演。 “这屏障撑不了太久吧?”如此规模的防御术式確实震撼人心,索欧斯抬眼仔细一看,那暗紫色的屏障已经出现了淡淡的裂纹。 刚刚那种程度的攻击,又能扛得住几波呢? ……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小黑点,不,那是一个人影! 灵巧的堪比女子的手握著一支苍白的骨笔,他在空中作画……书写威力巨大的咒言。 作为巴別塔精英干员的逻各斯,很少在人前露面。但他的身份,一些军事委员会將领还是有所了解的。 厄尔一眼便认出了那人的身份,话都说不利索了,他曾在一份机密档案中见过他留下的影象:“女,女妖?!” 索欧斯在旁边听到了他的惊呼:“女妖又怎么了?还有,会御空飞行什么的未免有些太犯规了吧!” 厄尔摇头道:“不,你不懂,他是女妖河谷的新主人……新一任王庭之主!” “我未曾知晓他的名讳,档案里只有只言片语的描写。” “他的咒言,女妖唱响的輓歌,绝不容小覷!” 这点不用他提醒,索欧斯心里清楚。飞在高空,俯视脚下千军万马,光看起来那人就强得要命! …… 逻各斯抬手看了一下表,时间到了。 恰逢此时,他的咒言也完成了书写。头一次动用如此威力的咒言,饶是逻各斯这等千年难遇的天才都有些吃不消,额头冒出一丝冷汗。 他眉眼低垂,唇齿微动,富有磁性的嗓音传出去很远:“无需顾虑暴力,死亡自有安息之地~破!”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笔尖重重朝虚空一刺。 威力如何?不用开口解释,巨型屏障的崩溃已给出了答案。 军事委员会的防空屏障在一瞬间破开了一个大洞,龟裂破碎,数百萨卡兹术士构筑的术式瞬间土崩瓦解。 这是何等的伟力,而作为一名王庭之主,逻各斯也不过是稍稍动了真格。 …… 失去了术式的保护,巴別塔炮手们將炮弹尽数倾泻於敌阵。血肉翻飞,战况极惨…… 89,瓮中捉鱉 索欧斯极其庆幸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军阵侧翼,敌军炮火第一时间倾泻之处並不在这儿。 但是零星飞过来的流弹就不算在內了,索欧斯挥手掀起一块大石。它在空中破碎成渣,迎向袭来的炮弹。 引信在撞击的瞬间被触发,火炮就在军阵不远处爆炸,一团逐渐消散的烟火触目惊心。 如果落在人群中,又是怎样的惨状? …… 炮火没能阻挡军事委员会大军的脚步,內心升腾起的怒意和衝锋在前的主將,刺激著他们的神经。 先头部队很快衝至山脚,他们迫不及待的要把手中的利刃捅进敌人体內。战功,胜利,就在眼前。 “博士,您需要撤到安全地带,这里太危险了。”凯尔希医生在博士身旁劝说道,面色担忧。 “不,我就站在这里,我就在这儿等著他们。敌人若是能衝到我脸上,那只能说明这场战爭……我们已经失败了。” 巴別塔的恶灵言语间尽显自信,战爭註定会胜利,无非是如何胜,怎么胜,从而在权衡中付出最小的代价。 打仗就是两个棋手之间的减法,如何在自己减去一的同时让给对手减去二或者更多,这才是指挥官需要考虑的问题。 山坡这边的巴別塔守军看样子只有三千余人,在军事委员会中兵碾压下想必是撑不了多久的。 当先头部队被居高临下的守军打得全军覆没时,后方的友军踏著他们的尸体衝上敌阵。 激烈的白刃战就此爆发,那是一场死亡与鲜血的交响曲。 …… 交战进入白热的话的时候巴別塔守军忽然放弃了阵地,有序向两侧退去。 会贏吗?会贏的。 “前菜结束了。”巴別塔恶灵对著小型的通信终端说道:“准备计划第二阶段,即刻冲阵!” 异动自山坡另一侧传来,博士一早在后山安排的八千名重装精锐也於此时越过山脊。 神兵天將,不过如此。 前方士兵高举大盾列成一排,手中握著的精钢长矛直指前方。 在头盔的缝隙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坚毅赴死的眼神。 武装到牙齿的主力军自山顶俯衝而下,如一头势不可当的洪水猛兽。 …… 情报预料之外的敌军主力忽然出现时,顶在前方的军事委员会,士兵只是犹豫了一瞬,然后接著义无反顾地向山坡上方衝去。 退无可退,唯有拼死一搏! 更何况,如今占据兵力优势的可是己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依託地势奔袭而来的军阵对各自为战的轻装步兵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 两军相接的那一刻,军事委员会一方的中军本阵毫无悬念地被衝散了。 无数锋利的长矛瞬间贯穿衣甲单薄的大头兵,紧接著带著惯性穿透他们的战友。 死这一轮衝锋的敌人数目何止上千,而这一招也就用上一次。 前排的重装精锐,拋弃近战时笨重难使的长矛。 原地竖起大盾,拔出隨身佩戴的利剑。他们结成方阵相互掩护,逐步向前推进,如绞肉机般收割著脆弱的生命。 巴別塔火炮部队调整了角度,將袭击目標改成了军事委员会后方。如此一来,可以有效避免误伤在前线作战的友军。 …… 卓恩正处在战线前沿,这名意气风发的混血老温迪戈如今浑身伤痕累累。 就在刚刚,他不幸被一枚流弹击中,凭藉超人的体质,如今能做到站在这里已经是十分勉强。 半边身躯黝黑焦枯,鲜血从坏死烧焦的肌肉组织溢出,甚是惊悚。 左臂骨骼不幸被炸断了,仅剩一点皮肉连著肩膀。 卓恩也是个狠人,当即抽刀毫不吝惜的砍下了已经派不上用场的那只手臂。 右手高举中的长戟,如今扛住了敌人最凶猛的一波衝锋,正是反击之时! “我绝不能倒下!”卓恩作为一名將领,莽撞是他最大的缺点。但是单论及一名战士的身份,他绝对无愧於其中的佼佼者。 主將绝不能死,否则本就不稳固的军心將在瞬间崩溃如一盘散沙。 大量失血,这对於生命力顽强的温迪戈而言並不是什么致命伤。 只是战局未能明朗,隨著时间的推移,兵员质量低劣的军事委员会一方逐渐显出颓势。 越打,士气越低落。不断减员,这对士兵的战斗意志是致命的。 …… 会失败吗?卓恩心头涌出的这个想法被他瞬间掐灭。 “不!我绝不可能战败!我將成为青史留名的將军!” “很可惜,你只能走到这里了。”突兀的声音传来,女妖逻各斯缓缓自高空飘落,悬浮在卓恩不远处。 周身縈绕咒言,逻各斯早在击破防空屏障时就锁定了这名在阵前发號施令的指挥官。 “一军之长,冲在最前线作战並不明智……” “哈,我知道你……女妖河谷的新主人。”卓恩用长戟支撑起身体,大敌当前没能击垮他的战意。 “你所玩弄的那些咒言,在我眼中一无是处。” 逻各斯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既无愤怒,也没有作为强者的傲慢:“很遗憾,这些在你看来一无是处的东西终將置你於死地。” 女妖作为立身之本的咒言瞬息之间拧成漆黑的锁链,卓恩负伤以久,做出应对之前便被牢牢束缚住。 杀掉一个精疲力尽的残敌,逻各斯甚至用不著如此大费周章。而他之所以全力应对,不过是给予他作为战士应得到的尊重。 锁链捆著卓恩,他的双脚慢慢离地,被血浸透的长戟自手中滑落。 “將军!” 总有心腹不顾危险一心救主,逻各斯只是向那群衝来的士兵看了一眼,他们便捂著胸口痛苦地倒下。 七窍出血,死状奇惨。 女妖河谷的新主人,並不徒有虚名。逻各斯实打实的能力,才是他在诸王庭中备受器重的原因。 强大的温迪戈几番挣扎无果,咒言將其牢牢束缚住,动弹不得。 卓恩这时才意识到,他已深陷绝境。 没人能来救他,附近作战的士兵甚至有意隔出了一个圆形的无人区域,他们不会再傻到对这位来歷不明的女妖挥刀。 少有衝杀上来的忠诚士兵,也被逻各斯轻易抹杀。 逻各斯继续书写咒言,以锁链取敌性命:“温迪戈,可愿说出你的名讳。” “……滚,你也配!”卓恩强忍躯体被挤压的疼痛,笑得很是放肆。 “那么,无名的强敌,我会为你吟唱輓歌。”逻各斯忽视了他临死前的狂言,平静地说道。 …… 意识消散前夕,卓恩脑海中过电影似掠过了很多片段。过去,现在交织难辨,最后定格在了一个他很討厌的苍白面孔。 没想到最后时刻,他想到的竟然是自己从来没正眼看过的厄尔。 “怂包,我们认识得有二十年了吧?算朋友吗?哈,算死对头吗?” “你可真怂啊,当时就不能再硬气一点?也对,你个怂包能硬得过老子?” “厄尔,这下如你愿了。我这次,好像做错了啊……” 咒言锁链越收越紧,窒息……紧隨而至的是註定的死亡。 温迪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后悔了,他在战场上赌了一辈子,第一次输,便输去了一切。 “对不起……” 无声的嘆息,无人知晓的歉意,无人在意的角落悄然退场。 卓恩战死了,面前的女妖为他轻吟輓歌。 如泣如诉,诡异,又流露著几分温和的寧静。 …… 90,溃军,断后 卓恩是一位强大的战士,数十载的征战,他戟下的亡魂不计其数。 然而今天匹配机制发力了。曾经他视敌手为草芥,同样的道理,於逻各斯而言,负伤的卓恩与草芥无异。 没有英雄般壮烈的落幕,逻各斯仅凭一道咒言便毫无悬念地將其杀死。已经失去生命体徵的庞大身躯轰然倒地,而这一幕也成为大军崩溃的导火索。 “卓恩將军战死了!” “快!快撤退,我们输了!” 第一个呼喊出声的人是谁?巴別塔的士兵的有意为之?还是己方部队的绝望呼嚎,已然不重要。 主將的战死对军心的打击是一剂致命的毒药,名为恐惧的情绪在军中蔓延,一传十、十传百。 下一刻,本就艰难支撑的阵线被巴別塔重装方阵一举衝破,紧隨而至的是一边倒的屠杀。 “主將这就没了!?”索欧斯刚砍杀一名敌军,汗水和血污粘手乎的,头髮贴在皮肤表面,沾结一处。 喘息的片刻,在恐慌的友军中听到这个炸裂的消息。 刚刚他也瞥见那名看上去就挺唬人的女妖从高空落下,袭向中军。但属实没想到,身为主將的卓恩有那般实力,就这么被秒杀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厄尔扔了手中砍出豁口的刀,重新在地上捡起一把无主的兵刃。它是敌人还是战友给击杀前落下的?根本分不清好吧。 “卓恩……你个蠢徒!”厄尔一刻也没有为他的死感到惋惜,脱口骂道。 他死於自以为是的臭毛病,即便不是这一战,也迟早会因为此栽大跟头。 他们远远低估了巴別塔隱藏於暗处的力量,这一战,必定倍加艰难。 …… 军阵后方,几位副將目睹了卓恩的战死。 如今军队指挥大权在他们手中,面面相覷,一个个都拿不定主意。 “那么,这场仗还要继续打下去吗?”一位副將问道。 “我建议撤退,现在走还来得及,继续打下去怕是全都要交代於此地!” 说出这话的將领眼中儘是恐惧:“你们没看到吗?巴別塔那些精英单位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呸!特雷西斯將军养著你们一群酒囊饭袋真是白瞎了眼。”几人中职位最小的一名偏將一把抓住那主张撤退副將的领子,怒声骂道:“撒!撤尼玛呢!?” 一根手指著正在交战的前线,脸红脖子粗:“那你倒来说说,被巴別塔牵制住的近万友军,若是就此撤离,你把他们的生死置於何地!啊?你个贪生怕死的孬……” 噗! 陡然出现的剧痛,在背部扩散。 这名偏將的声音也隨之停了下来,难以置信的回过头,同样是一名他熟悉的將领,手中拿著的匕首还在滴血。 对方一瞬间变得如此陌生,他声音冷漠:“对不起了,老朋友,我们还想活著。” “你的牺牲,我们是不会是忘记的。” “你,你们……”被刺中要害的他像个小丑,一圈將领,却没一个敢与他对视。 直到这人缓缓倒下,生机尽散。 那名背后捅刀子的將领,环视四周同僚:“对於撤退的决策,还有谁有异议吗?” “既然大家都无意见,那现在,由我来主持大局。” 隨即下令:“撤军,由前线交战部队负责断后!” 说好听点是断后,说实在话,这条命令一下达就宣布了前线正在苦苦作战士兵的死期。 上万人,说卖就卖了。 在原先计划中,中军及侧翼部队上万人,后方隔出一些距离的两万主力军则负责后手收割残局。 然而受敌军主力及大量炮火的打击,中军本阵损失殆尽,主將卓恩战死。如今,左右两翼部队正在与巴別塔苦苦相持中。 主力军及时衝上与其死战或许有胜利的可能,但必定是惨胜,同时还不可避免要考虑巴別塔顶尖战力对战局的干扰。 力主坚持作战的將领被內部处死,其他人即便有意见也再不敢言明,执行撤退的决策已经成了必然。 …… 这位军事委员会副將打仗不一定行,但事情做的委实够绝。 后方主力军的大量萨卡兹术士的本领没能作用於战场,在上级命令下,他们施用法术將前线作战部队的后撤路线短时间內变成了难以跋涉的泥沼。 这种小手段拖不了巴別塔太久,但拦住精疲力尽的友军却是绰绰有余的。 …… 后方传来的巨大动静给前线作战士兵带来反败为胜的信心:“我们的支援部队到了,等死吧巴別塔!” 伤痕累累的士兵兴奋地大吼,战意都高涨了几分。 然而眾人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回过头竟然发现后方主力部队却离自己越来越远。 一眾铁骨錚錚的副將带领將近两万的主力部队全速发起衝锋,当然,是朝战场反方向…… 刚才士们有多兴奋,如今就有多绝望。 “啥?他们……”眾多士兵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战局尚未明朗,胜败尚未分晓的时候,自家將军带著主力部队——跑了。 迅速反应过来的士兵赶忙向那个方向撤退,当精疲力尽的士兵一脚踏进临时生成的泥沼时,天都塌了。 各种萨卡兹粗口此起彼伏,咒骂声,哀嚎声,听的人耳朵疼。 他们不理解:“为什么?明明还有的打……明明,我们还没输!” 远在山坡顶部的博士对这一幕倒是挺意外的,作为大杀器的术师团还没登上战场,而敌人却先行败退了。 “不尽兴,敌方將领倒真是令我失望。” 拋弃前线奋战的士兵,也不怕失了军心? 通信终端忽然亮了起来,同时发出震动。 博士安然一笑:“想必逻各斯为我们带来了好消息。” “滋……滋……”一阵电子杂音结束后,终端传来逻各斯的声音:“博士,军事委员会领將已经伏诛。” “敌人主力部队正在有序后撤,他们用法术阻挡了前线部队的唯一逃亡路线,是否追击?” “不,穷寇莫追。准备进行收尾工作,歼灭战场上的残军为首要目標。” “是。” 掛断通讯,博士回想著记忆中的旋律,轻哼起了前文明的小曲。 心中计算著这场战爭的得失,未能全歼敌人確实有些遗憾。 但他也明白,如果非要鱼死网破的话,敌军带来的损失极有可能使巴別塔元气大伤。 “胜利於我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如此便好,知足为乐。以极少的代价歼灭敌军上万有生力量,可谓大胜。 战爭的天平,今后將向巴別塔倾斜更多。 …… 91,弃子是可以放弃的棋子 前线部队足有上万,不,那是开战以前的规模…… 现如今,仍在顽强抵抗的士兵不足4000人。中军在先前的打击中几乎被巴別塔部队全歼。左右两翼的军阵也被其分割开来,意欲逐一包围剿灭。 面对铁桶一般的军阵,军事委员会这边有些束手无策。 更何况这还是一支军心动摇,被將领无情拋弃的残军! “操,我们的支援部队呢!?”索欧斯且战且退,猛然回头却发现战场上只剩自己一只孤军。 明明说好的兄弟们一起上,结果上的只有兄弟们。 身处左翼军阵的士兵都注意到这位以一当百的战神,有意无意向此处靠近。 不少人也第一时间认出了他,在先前的战斗中索欧斯已小有名气。 纷纷朝这边靠了过来,聚拢做一处向后方退却,然而,不多时聚在一起的队伍便停了下来。 “不好了老大,这条路被堵上了走不了!”老八慌张的跑了过来。 “又怎么了?前头的那群蠢蛋为什么不走了,等著吃刀子吗!”索欧斯怒吼道。 老八哭丧著脸:“老大我们也想走啊,那群狗娘养的撤退前把我们的退路变成泥沼了!” 泥泞不堪,急於逃命的士兵奔入其中,没过小腿的淤泥让人难以跋涉。 “都特么让开!”索欧斯驱散了混乱的人群,停在了绵延千米的沼泽前。 如今手中还有三颗未使用过的源石,索欧斯有能力解决眼前的困境——在泥沼中开出一条平坦大道。 正要动手,却又犹豫了:“哪怕是解决这片沼泽又如何?” 扭过头,巴別塔的追兵已近在眼前,步步紧逼。 “就算有了退路,真的能走掉吗?” “很显然,敌人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是要赶尽杀绝的!” …… 都这种时候了,厄尔甚至还有心思观察索欧斯的反应。 早已是不怕死的种,他倒是好奇,在此绝境之下这个年轻人又能如何作为。 “你会绝望吗?你,会放弃挣扎吗?” 索欧斯已然下定决心,既然逃不掉,那就在死境中开出一条生路。 “全军听我號令,突围!与右翼友军会合!”战场上还在拼杀的不只有自己,战场右翼依旧有千余友军正在坚持。 在两支残军中间,阻隔著巴別塔重装部队的重重封锁。 右翼残军自然也不傻,如此绝境只有把所有气力拧在一块儿,才有突围的可能。 再渺茫的希望,那也是希望。 …… 泥岩操纵土石击倒了一眾敌兵,战锤落下即是一名巴別塔战士的粉身碎骨。 在残军的集中攻击下,巴別塔终於露出了破绽。 且不说佩洛急跳墙,殊死一搏的士兵更是能爆发出巨大的潜力。 右翼残军顺著被撕开的口子朝索欧斯这边涌来,当他们匯聚一处时。 算上能站得起来的伤兵,他们只剩下不足三千人了。 从开战到现在,巴別塔上万的精锐兵力战死者连两千都不到,重重包围之下,突围的可能无限接近於零。 战斗短暂的终止了,巴別塔助力將军事委员会残军团团围住,保持著一定距离,並未发起进攻。 果然,很快敌军有序让开了一条通路,一个长相俊美的萨卡兹自军阵中款款走来。 他全然不担心被偷袭什么的,在离索欧斯不过十米距离时才驻足停下。 “结束了,你们只可到此,生命亦或是其他——”逻各斯罕见地放下手中的骨笔,优先当起了说客:“或者,你们可以选择投降,巴別塔不会对放下武器的士兵动手。” 厄尔警惕心直接拉满,小声对身边的索欧斯说道:“逻各斯,这位女妖绝不是我们能应对的。” 声音放的更低了些:“索欧斯,这个时候投降不丟人。我们奋战到现在,对特雷西斯將军已经仁至义尽了。” 索欧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与厄尔四目相对,心想他一定是想激一下自己:“放心,我自有分寸。” 厄尔这才放下心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只要不衝动,一切都还有的谈。 可他会投降吗?不,寧死绝不为阶下囚。 早就注意到山坡上那名看似局外看热闹的兜帽人了,与游戏里的立绘风格有些差异。 但在这个地方,在巴別塔中负责號令全军的人。 他只能是一个身份:被称作巴別塔恶灵的博士。 握紧兜里的源石,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胜负犹未可知,何不拼上一把?” “投降?”索欧斯正眼打量著面前这位女妖,不禁笑出了声。 “喂,你说话怎么跟个娘们似的?女妖都是这副不男不女的鬼样子?” 突兀的挑衅让逻各斯当场愣住了,心中诧异:“不是,你怎么敢的?” 即便如此,他依旧保持著一成不变的绅士態度:“我原谅你的无礼,但请不要詆毁我,以及我的种族。” 巨闕剑锋直指逻各斯,索欧斯周深的岩石护甲越叠越厚,几乎要凝结成质。 他討厌这种无所谓的態度,被人轻视,永远不被放在眼里……尤其是有人在他面前装逼。 无论是前世在孤儿院那些他不愿意回想的日子,还是现在。 很想骂人,真的。 曾经那些小混混辱骂他用过最多的话,如今在不同的世界,在不同的情形从完全不同的人口中说出。 “呵,你妈没了还是怎么样?上了战场有种別墨跡,有本事倒是动手啊。” 这道题的解法有很多,索欧斯选了最抽象的一种。 还降者不杀,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们? …… 確认过了,是死一般的寂静。 巴別塔士兵怎么会不认得逻各斯,这位精英本人出手的时候远比死神更恐怖。 逻各斯有过发怒的时候吗?他们没见过,与他相处多些的几名精英干员也是如此。 兵戈短暂停息的战场凉颼颼的,索欧斯说出这句话之后,严寒的冬日似乎更冷了些。 厄尔听到这话后整个人是快要傻掉的:“特么的您管这叫知道分寸!?” 逻各斯脸上很快爬上了一层阴翳,持骨笔的手因心底难以抑制的愤怒在不停发颤:“敌人,很好,你成功惹怒我了。” 看这要搏命的架式,索欧斯憋出的这句粗口对他刺激不小。 …… 低下头开启通信终端,逻各斯沉声说道:“博士,敌人没有投降的意愿,请问接下来如何处置他们?” 巴別塔恶灵此时正在远处观望著这一切,於是抬起右手,缓缓握紧成拳:“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逻各斯。我想你应该知道的,这片贫瘠的大地偶尔並不缺少养料。” …… 92,逻各斯 交战不是拳赛,敌人不可能提前大声跟你说他要动手了。 逻各斯一个鬼魅般的闪现陡然消失,接著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索欧斯面前。 脸上无喜无怒,密密麻麻的漆黑咒言环绕在逻各斯右手上。 女妖恢復了平平无奇的一拳,极慢,索欧斯却被牢牢锁死在原地,无法闪躲。 巨闕及时绽放出妖异的红光,隱约听见一根弦崩断的声响。 索欧斯身体的束缚感消失了,双手持剑横於胸前,千钧一髮之际硬扛了逻各斯一记软绵绵的重拳。 “扛你一招又如何?一个术士论近战,莫非还能……呃。” 一声闷哼,索欧斯感觉自己正面撞上了一辆卡车。 层数叠好的护盾跟纸糊的似一样,瞬间破碎,索欧斯一时怀疑他的沃土护盾掺了水。 脸色惊疑不定,这女妖身形纤瘦,哪来的如此气力? 这怪异,怕是和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咒文有关吧? 遭受重击后接连后退数步,满不在乎的甩了甩髮麻的手臂。 疼归疼,气势是是必须要装出来的。索欧斯一脸不屑:“就这点本事吗?女妖。” “希望你的拳头比你的嘴更硬。” “哈,我想会是这样。” 索欧斯仅仅使出了一招侧斩,那些串联在一起的护身咒言便一併破碎。 女妖大惊,迅速与其拉开距离:“他那把剑,不对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小子真应该给本大爷磕一个。”巨闕声音有些虚弱:“为什么要得罪他,这女妖对咒言的把控未免有些太恐怖了。” “那他大概是什么水平?” 巨闕稍稍思虑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比较保守的答案:“用你好理解的话说,那你面前这位就是世上万中无一的天骄。” “我与他比之如何?” “呵,一坨。” 索欧斯:“……” “给你磕一个也不是不行,那也得等我先活下来。” 他的评价很现实,单论天赋论作战经验,索欧斯可能连给对方提鞋都不配。 或许会输得很惨,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死在这里。 既已身处劣局,不拼一把又怎么甘心呢? “儘量和他打近战,这傢伙的咒言造诣极高,我多少能帮你破解一些。” “你还研究过这个?” “活得久了,涉猎的就多。不要大惊小怪,小子,你要学的东西还多著呢。” “那还真是我孤陋寡闻了呢,准备好了吗?我可要上了。” 持剑衝杀,他正乐於此。有巨闕暗中相助,这女妖的古怪术式即便用出来实际效果也要大打折扣。 …… 在他忙著应对逻各斯时,一旁对垒的两军也没閒著。 巴別塔部队向为数不多的残军涌来,刀兵相接,血腥的杀戮又开始了。 逻各斯还是有些苦恼的,每次靠近这名萨卡兹剑士,自己的咒言都会被他那把古怪的重剑削弱甚至化解。 烦的一批,他可没打算把时间都耗在这人身上。 躲过了索欧斯凌厉的剑招。 挥动骨笔,书写咒言,逻各斯又一次凭空飞起。 法师为什么要和战士打近战? 逻各斯改主意了,他要用远程法术直接炸死这个出言不逊的混蛋。 构建术式,他的一身风衣被气流吹的翻飞不已。瞬息之间,一个庞大的火球给他搓了出来。 还需要一些时间,应该足够了。逻各斯有恃无恐,他可不认为一名萨卡兹剑士也也能飞上来搞他。 “我,让你飞了吗?” 庞大的重力瞬间施加在逻各斯身上,这么一出搞得他猝不及防。 身躯自空中坠落,重重在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土尘飞扬。 索欧斯拖著巨却一步步朝逻各斯坠落的地点走去,他要砍死这令人生厌的傢伙。 只惜有烟无伤,逻各斯挥手拂去盪起的尘土,掸下衣角沾染的土渍。 咒言环绕在周身,这身护甲看起来比索欧斯的岩甲更加可靠。 重剑挥下,骨笔抬起。 鐺! 巨力碰撞下,双方的兵刃都被震飞落在了远处。 索欧斯的沃土护盾被彻底击碎,正缓慢地恢復著。 逻各斯也失去了咒言加护,正要爬起去捡那根骨笔。 …… 索欧斯抄起一脚把那根诡异的骨笔踢到了远处:“你不是会法术吗?没了它我看你怎么办!” 身陷困境,骨笔对女妖而言就如同施术单元。作为可能伴其一生的挚友,每位女妖在儿时都能在长辈那儿得到一支。 逻各斯的咒言依然强大,失去骨笔,无论是施术效率还是术式威力都会大打折扣。 敌人是不会给他咏唱时间的。 索欧斯没空去捡巨闕,都忘了其实它可以自己飞回来这档事。 女妖刚一爬起,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要讲道德,打人不打脸。这里是战场,索欧斯认为自己的道德观在这地方可以灵活的上下移动。 他一只手又撑著地面,又站了起来。 打上癮了,飞起一脚將其踹飞,犹能听见肋骨折断的声音:“怎么了,你不是很强的术士吗?” 逻各斯摇摇晃晃的爬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肿的老高。 嘴角被打裂了,汩汩鲜血顺著鼻子往下流。 胸口传来剧痛,每呼吸一下都是无尽的折磨。 女妖啐了一口血沫,丝丝腥甜的味道从喉咙深处涌出,多少年了,头一回被人打的如此狼狈。 “我妈从小到大都没这么揍过我……”这是逻各斯如今的感想。 口齿不清的在说些什么,索欧斯没听清,也不在乎。 他一步步走近,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低下身子正要去捡躺在地上的巨闕,那边半死不活的逻各斯突然冲了过来。 缕缕黑气加身,他终於又重新完成了一道咒言。 “加倍奉还。”逻各斯说话时跟卡了口痰一样。 索欧斯来不及作出反应,便被一拳打的眼冒金星。 右脸火辣辣的疼,脑袋都嗡嗡作响。 一口光洁的牙齿在震颤,似乎被打鬆了,血跡自牙齦渗出。 “无所谓,陪你玩个够。”索欧斯迅速凝聚起岩甲护身,兜里揣著的源石逐渐发光放热。 见过街头混混斗殴吗?如今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差不多就这个样子。 朝朝往脸上招呼,生怕不把对方打破相。 今日不分出个高下,誓不罢休。 …… 93,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你一拳,我一拳,拳拳到肉,全然不讲章法。 逻各斯显然是打上头了,有咒言护身,他和索欧斯打近战还是吃亏。 一番激情四射的肉搏互殴过后,两人大喘著粗气拉开距离。 身子摇摇晃晃的,几乎要站不稳了。 逻各斯娇好的面容已然看不清原貌,索欧斯情况稍微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脸上多处掛彩不说,他下巴还被打脱臼了,朝一侧诡异的歪著。 心一狠,一只手握著下頜骨,往旁边一拧。 “咔” 伴隨著一阵钻心的疼痛,错位的骨骼总算是被扶正。 “哈,哈哈哈。”瞥见逻各斯肿成二师兄同款的脸,索欧斯笑得肚子疼:“早就看你不爽了,怎么,还来吗?猪头?” “嘶~靠,痛死了……”没张口笑几声,他便猛然止住,刚扶正的下頜骨似乎没那么牢靠,挫伤的肌肉组织一动就疼。 …… “我与此言,即是丧钟王庭,你……” 呯! 逻各斯话还没说完,又被索欧斯疾步袭来,一拳撂倒。 甩了甩手,心说这傢伙体格够硬的。 “哪来这么多逼话,装个没完了是吧。” “蠢猪,你,废话也不少……”逻各斯罕见的爆了粗口,疑似被某人传染。 刚刚那顿胖揍可不是白挨的,不经意的某一刻,他被撂倒在地时已然抓起了被尘土覆盖的骨笔。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而今,攻守之势异也! 一个傲字便是原罪,本以为胜券在握的索欧斯承认自己刚刚是有些飘了。 咒言瞬息之间完成,术式成功构建,黝黑的能量束累积到一个临界点后瞬间爆发。 索欧斯无法直视强光,不由得闭上了眼。紧接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招当场炸飞,摔在远处在尸堆中再也没能爬起。 一时间主心骨不知死活,军心震动。 …… “说的对,这场闹剧该结束了,但落败的人,是你。” 逻各斯一瘸一拐地朝死狗一般趴在那儿的敌人挪去,他受了不轻的伤,步子很慢。 无妨,只要能杀了他,这些付出是值得的。 厄尔自身难保,抓著刀柄將长刀从一名敌兵胸口抽出,而后强大精神迎战另一名巴別塔战士。 “索欧斯!”泥岩轻易掀飞了拦路的敌人,战锤在手,救人心切的她在军阵中横衝直撞。 逻各斯停下了脚步,一名需要他抬头仰视的敌方重装单位拦在了自己身前。 他的视线却一直放在这人身后,那是依旧脸朝地趴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索欧斯。 “让开,我现在想处掉的人只有他一个。”逻各斯指著她身后昏迷的男子,声音冰冷。 泥岩全然不惧,提起战锤矗立在他面前:“我不会再让你往前走一步,女妖。” “你不是我的对手,他也不是。”外强中乾,单有庞大的体格不成威胁,卓恩已经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 逻各斯做出最后通牒,漆黑的咒言与周身涌动:“滚开,否则我不介意先干掉你。” …… “沃土磐石,站起来吧!” 泥土在回应土石之子的呼唤,雀跃,欢腾。 地面裂开一条缝隙,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吼,一头高大的泥岩巨像自地下爬出。 尘埃石屑隨著关节的活动向下跌落,迈出一步即有地动山摇之感。 巨像浑身布满裂缝,与曾经泥岩使用过的造物不同,那些裂隙內向外散发著怪异的红光。 红温版的泥岩巨像。 狂暴,愤怒,正如它造物主此刻的心绪。 发动如此规模的源石技艺,泥岩无疑是在玩命。这並不是七年之后作战经验更丰富的她,透支身体换来的力量终是要付出代价的。 轻则矿石病加深,重则因巨大的身体负荷当场昏迷休克而死。 …… “原来你也是位石翼魔,他是你的同伴吧?” 逻各斯可不会因为他们的感情戏码而犹豫,出於职业操守亦或是其他,他冷静的给出了建议:“强行透支生命,矿石病可不会对你有一分怜悯可言。” 泥岩:“你的废话很多。” 她操纵著红温巨像一拳砸下,逻各斯负伤后腿脚不便只得用咒言在身前匯聚成一面圆形的大盾。 一击未果,巨像击碎了咒言,但也被庞大的反作用力震退。 …… “令人惊嘆的力量,但是,你所使用的术式过於生涩了。” “简陋,不堪入目。此等造物的崩溃,对我来说只需要一道咒言。” 逻各斯祭出杀招,咒言化作了黑色的火焰,缠上了行动笨重的泥岩巨像。 唇齿微动,威压惊人:“句点,终焉扭转!” 单单是高温的话,对岩石作骨、泥土为肉的泥岩巨像不成威胁。烧?一般的温度能烧化石头? 然而黑火压根就没有温度,火焰周围的空气甚至结上了冰霜。 发狂的造物主动脱落表层的岩石试图將黑火驱除,然而这並没有什么鸟用。 漆黑的火焰如附骨之蛆,烧掉一层,又重新燃起。 巨像被灼烧的位置在湮灭,从本质上化成了无处可寻的灰烬。 身上的源石结晶在激增,泥岩承受著矿石病发作的痛苦,坚毅地站在这儿,寸步不移。 索欧斯就在自已身后,一步,也不能后退。 …… “博士,干员逻各斯似乎碰到了麻烦。” 兜帽人也很吃惊,在他印象中少有对手令逻各斯缠斗如此之久。 但又仅仅出现了一瞬,又隨对他实力抱有充足信心而消失:“不必担心,能置他於死地的人,不可能出现在这片战场上。逻各斯,也不会轻易输给一个无名小辈。” 眼看泥岩巨像就要崩溃,逻各斯不介意多施加一道咒言。 熊熊燃烧黑色火焰势头更盛,甚至从巨像身上蔓延开来,周围那些倒下的尸体隨著时间的推移也都被湮灭成灰。 “嗯?” 女妖很快发现了异常,咒言召唤的黑火依旧在燃烧,巨像的湮灭速度,却慢了下来……不,它在恢復! “怎么可能?”逻各斯脸上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双眼瞪大:“我的咒言,被逆转了……” 索欧斯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手中光芒璀璨的三颗源石逐渐失去色彩。 眼中土褐色微光正盛,大地为之躁动。 “我老家有句话,叫装逼遭雷劈。” 扭了扭脖子,咧嘴笑道:“现在,到我的回合了。” …… 94,有本事別叫家长 “看不起大姑娘手搓的造物是吧。”索欧斯杀气腾腾地直起身子,浑身上下没一处无伤。也就是看上去怪唬人的,实则並无大碍。 汹涌的能量自活性化源石內部迸发,如滔滔洪水涌向四肢百骸。 黑色火焰在无法湮灭泥岩巨像分毫,它们就像突然感到了未知的危险,极力想要从巨像上逃离。 石块表面发光的裂隙却没能让这些火焰如愿,尽数吸收炼化,巨像的体积短时间內膨大了一倍,通体变为了令人不安的黑紫色。 巨像两三步移到索欧斯面前,它由石块组成的关节咯咯作响,乾净利落地跪了下来。 它的左臂垂到地上,缓缓打开手掌,发出一阵旁人无法理解的低吼声。 “做的不错。”索欧斯走上了巨像那只由岩石构筑的手掌,接著被后者扛到了肩头的一处凹陷,稳稳噹噹站在那里俯视著不远处如临大敌的女妖。 抹去脸上的吐字,不让自己看上去那么狼狈,索欧斯回头看向不?透支生命也要守在自己前头的大姑娘:“辛苦了,泥岩。” “剩下的事,便交由我收尾吧。” 泥岩巨像坚硬的外表迅速软化,质感犹如柔软的烂泥。索欧斯面带著得意的笑闭上眼,他的身体也逐渐没入庞大的岩石躯干中。 巨像隨之沉寂了一会儿,又再度活跃起来。 “嚯嚯,这具躯壳实在太合適了。”泥岩巨像,不,是如今占据主导意识的索欧斯適应了刚到手的新玩具。 索欧斯意念一动,被遗落在地的巨闕缓缓从覆盖的灰尘中飘起。迅速飞来,在索欧斯身前悬浮於半空。 漆黑剑身表面的红色纹路骤然亮起,从中传来巨闕不满的声音:“你小子不是挺有能耐吗?怎么,还想得起本大爷?” 他刚刚被扔到地上,还给人踩了几脚,这会儿可正在气头上。 “对不起,刚才我打太尽兴,给忘了。”索欧斯很实诚地答道。 如此真诚,直接给巨闕整不会了,一时不知牢骚如何发起。 “哼,道歉的话,等你活下来以后再说吧。”自认宽宏大量的巨闕饶恕了无知的小辈:“拿剑放心上去砍,我有办法让他的防身的咒言失效。” “好,那便上吧!” …… 索欧斯这等手段已经值得逻各斯重视,他一刻也没有閒著,加紧书写咒言。无论何时,主动权一定要把握在自己手中才放心。 “石人笨重不堪,不成威胁……”逻各斯正这样想著,半人高的硕大石拳骤然砸来。 当即飞身闪躲,正面撞上的话,绝对要吃大苦头。 “怎么可能,这般灵活度。” 索欧斯操控下的巨像与真人无异,体积庞大,但动作依旧敏捷的不像话。 空出的右臂握住剑柄,巨闕在手,咒言不足为虑。 巨闕在常人手中无疑是把重剑,然而被庞大的的泥岩巨像握在手中时,看样子就像一支短小的匕首。 剑刃发红,一些血管一样的纹路缠上了巨像的手臂,紧接著一层暗红的剑气喷薄而出。 至少在外观上,巨剑的尺寸直接暴涨数倍。那些狂暴的暗红剑气,远比巨闕这把钝剑本身更加锋利,削铁如泥。 蓄力完成,索欧斯如一头蛮牛冲向咒言护身的逻各斯:“傻叉,今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一力破万法!” 逻各斯被索欧斯平白施加的巨大重力束缚著,现如今只能正面扛下这一击。 一剑斩下,逻各斯的护盾瞬间四分五裂。 操控泥岩巨像高举左臂,逻各斯只见那沙包大的拳头离自己越来越近。 咬牙奋力一搏,在极其有限的时间內迅速书写了一道强大的咒言进行缓衝。 轰!!! 索欧斯不讲道理的一拳威力甚大,把地面都砸陷了三分。 土石四溅,逻各斯原先所处的位置现在变成了一个倒锥形的深坑。 巨像的拳头缓缓从被砸出的深坑內抬出,女妖逻各斯双手抱胸,安详地躺在土坑底部。 哪怕敌人近在眼前他也没什么反应,该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破碎的咒言散落一地,慢慢融化消失,沉入泥土中。 他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逻各斯只是因为重伤而陷入了一种假死的状態。 …… 索欧斯借著巨像的视角冷眼注视著他,双臂拄著剑柄缓缓举起。只需向下一刺,逻各斯的小命就归他了:“女妖,下地狱去吧,我是不会怀念你的。” “逻各斯,败了!?”巴別塔恶的情绪终於出现了一丝波动,逻各斯是一把难得的好刀,绝对不能在这里折戟沉沙! 可如今再派人去支援,已经来不及了!微小的变数,就连这位巴別塔恶灵也有算错的时候。 …… 趁你病,要你命。 索欧斯眼中凶光大绽:“死!” 巨闕猛然刺下,一切,莫非要就此结束了吗? (金属碰撞声) 假死的逻各斯安然无恙的躺在坑中,血溅三尺的场面没有出现。 那跟苍白的骨笔,竟然牢牢抵住了重剑的尖端,使其不能下移分毫。 “?”无论索欧斯施加多大力气,都无法撼动这根骨笔分毫。 “巨闕,你怎么搞的?” 很快传来死魂灵骂骂咧咧的声音:“你问我?我他妈怎么知道,这支笔上有人在不停的施加咒言,我破解的效率甚至赶不上另一头施咒的速度。” “不过绝对不是这只女妖的手笔,他现在睡得老香了。” …… 索欧斯不甘地收回了巨剑:“是谁在装神弄鬼?出来!” 回应他的,是一个动听的女声,自苍白骨笔的內部传来:“到此为止吧,年轻的石翼魔,放过他,权且当是给我一个面子。” “哈。”索欧斯不禁笑出了声,血战到现在,心中怨气甚重:“你算老几呀?还特么给你面子。” “有我在,你今天伤不到他性命。”那声音语重心长,就像长辈的规劝:“就此收手吧,你这个岁数,身上沾的血已经够多了。” “少在这儿双標了,这里是战场,手上不沾血那还叫打仗吗?就坑里躺著这货,你觉得他身上沾的人命会少吗?” …… 索欧斯趁这会儿功夫迅速完成了调息,表面上是在和神秘人打口舌之战,心思却已经偏到了山坡上的那位核心人物。 “我不会妨碍你的行动,但请不要对哀珐尼尔赶尽杀绝,我所求的仅此而已。” “管这么宽干啥,你是他老妈子吗?” …… 见骨笔没动静了,索欧斯神色诧异:“靠,不会真让我说中了吧?” 与卡兹戴尔相隔甚远的一片丰饶河谷之中,某位更加丰饶的美妇头戴黑色的面纱遮住了面部。 她取出一支满是岁月痕跡的骨笔,两百年前,曾带著它登上那场旷世的卡兹戴尔保卫战。 六英雄之一,已然是不足称道的往事了。 灵巧的手迅速写下了一道咒言,刺破指尖滴下一滴鲜血,女妖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態。眼瞼的皱纹出现了一瞬,又迅速消失。 …… 前线战场,悬浮在逻各斯身旁的骨笔出现道道缝隙直至炸裂,苍白的碎片牢牢地將他保护在內。 索欧斯奋力举剑挥击却无功而返,无论这支笔的背后那妇人是谁,她深不可测的实力都是索欧斯目前无法碰瓷的。 巨闕的声音透露著无奈:“这咒言的水平已经超出我所知的范围,放弃吧。” “而且,你想搞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不是吗?” “说的是……” 巨像转过身,不再去管那不成威胁的女妖。 索欧斯贏得很险,只能说巨闕天克逻各斯的咒言。 把一个老老实实的大法师强行沉默后,又和他这种高血高防的血牛战坦打近战——也属实太难为他了。 换种场合,索欧斯极有可能输得很很难看。 …… 他目光锁死在山坡上的敌军指挥官,索欧斯很確信,对方也在注视著自己。 蓄力,持剑衝锋。 死磕,方为正解。 斩首,破局之道。 …… 95,无双,万军取首 索欧斯没有再继续对逻各斯出手,博士看到这一幕后也算放下了心。 “不对,他的位置。”巴別塔恶灵深感不妙, 索欧斯冲军撞阵將数名巴別塔重装精锐踩成了肉泥,庞大的泥岩巨像转瞬之间已经来到了山脚! “靠,冲我来的!!?”大惊失色,博士第一时间自然不会让他如愿斩首,当即登上步战车对司机说道:“快离开这儿,別让他追上来!” “是,长官。”司机迅速发动车辆,开足马力。 结果仪錶盘显示车辆马力已经踩到了底,可步战车纹丝不动。轮子空转著,无法前进分笔。 轮胎接触的坚实地面不知何时变成了深达数尺的黄沙,车轮陷入其中无法挣脱。 司机面色慌张,下车检查之后更加绝望了几分:“不好,博士,轮胎被卡住了,车子根本动不了!” 这自然是索欧斯的杰作,他眼中杀意正盛:“不会让你跑掉的,巴別塔恶灵。” 他操纵巨像无视面前的一切阻碍,谁敢拦路直接无脑撞飞,就问你有没有这个胆子去挡。 还在竭力奋战的军事委员会战士们艰难应敌之余不禁把视线挪了过去,无一不是一个想法:“深入敌阵,他这是要干什么?” 泥岩又抡倒了一个衝上前来的敌人,有些眩目。刚刚召唤泥岩巨像的消耗太大了,后续会出现什么副作用她都不敢再多想。 “索欧斯……小心。”远远望著正在冲向敌军心臟的那道庞大身影,盔甲下的大姑娘眼中尽显担忧。 “你答应过,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博士愤然一拳砸在车厢內壁,当机立断离开步战车。待在一辆失去行动能力的车子里无异於自进囚笼,更何况敌方精锐单位马上就要撞过来了。 “凯尔希。”他低声呼唤自己最信任的人,如往常一样,他会得到最可靠的回应。 “博士,我在。”无需多加叮嘱,绿髮菲林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 “请放心,我不会允许这疯子伤您分毫。”说罢,她离开此处,面色淡然,拦在了索欧斯斩首的必经之路上。 横衝直撞的索欧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哈哈,螳臂挡车,就凭你这小身板……” “等等,这个相貌咋这么熟悉。”她身穿一件轻薄的大衣,使用了大量透明的塑料质感材料,手握一把古怪的枪型注射器。 在她左肩旁飘著一颗菱形的绿色晶体,它静静悬浮著,一动不动。 尤其是她那张好像谁人都欠了他100万软妹幣的脸,太具辨识度了。 面色严肃起来,不敢再轻敌。他瞬间回忆起一个游戏剧情开始不久便出现的角色,推关的时候也从其他博士那儿藉助过。 和游戏中的立绘小有差异,索欧斯勉强认得出来。 “凯尔希,综合评价为六星医疗干员,罗德岛实际话事人之一。”越发不对劲,索欧斯清晰记得这老婆娘应该是拥有一头张牙舞爪的召唤物。 “叫,叫什么来著……” 倒不用他回想了,凯尔希淡漠地唤了一声:“mon3tr,迎敌!” 看似毫无威胁的菱形晶体突然绽放出刺眼的光芒,迸裂膨胀。 有什么东西爬出来了…… (愤怒的嘶鸣声) 凯尔希依旧站在原地,衣摆被翻卷的气流吹起。髮丝翻飞,僵硬的面孔不掺有一丝杂念。 一头长约8米的墨绿色怪物在那古怪晶体爆发后闪亮登场,它通体像是由硬质的骨骼构成,每一寸骇人的机体都天然为战斗而生。 不开玩笑,这玩意一节一节的,给索欧斯的感觉就像是长了头和爪子的一段巨型脊椎骨。 四只锋利如刀的巨足拱卫著凯尔希,张开血盆大口对面前与自己块头相近的泥岩巨像对峙,发出尖锐的嘶鸣声能唤起人心底的恐惧。 “这……”(⊙o⊙)啥? 这不对吧,游戏里的召唤物哪有这副体格。 mon3tr四足支撑著躯干伏在地面,摆出进攻姿態。 如若能用后足站起,高度估计能赶上索欧斯亲自操控的石头人。 [指令:协同] 索欧斯纳闷之际,墨绿的怪物在凯尔希命令下敏捷地发起突袭。 它的身体构造摒弃了一切与猎杀无关的东西,隨身躯庞大,行动却异常敏捷。 笨重的石头人难以跟上它的动作,索欧斯亲自操纵也是一个道理。 “真难缠啊。”接连三剑砍空,索欧斯深感有心无力。 草,这老猫比刚才那个好装逼的傻叉更棘手。逻各斯再强大,本身体魄也就那样,凯尔希召唤出来的怪物就另当別论了。 撕咬,穿刺,百般招式。 为了干掉索欧斯,mon3tr用尽浑身解数。 猛然跃起,它用尖利的足插进巨像表面的缝隙,將自己牢牢固定在其背部。 索欧斯的视野没受影响,每一粒沙尘都是他眼睛的延伸。 mon3tr的口器迅速升温,瞬息之间凝聚出一道粗壮的绿色雷射束。 仅仅一击,巨像的脑袋不翼而飞,只剩下巨大的缺口和渐渐散去的青烟。 被蒸发掉的不止这个,还有索欧斯的认知。 “这合理吗?这傢伙竟然会……放波!?”他可不记得凯尔希召唤物有类似技能,ocean cat怎么写的设定,麻烦出来解释一下先。 失去头颅,巨像並无大碍,作为造物,它没有明显的弱点。那颗脑袋,也不过给人一种要害的错觉。 非要说的话,mon3tr这一记雷射束应该往巨像的胸口打的。如若正面扛下,索欧斯不死也得残。 只要负责操纵的本体无事,就算打爆十个脑袋它照样能活蹦乱跳。 与其打头,还不如削去双腿,暂时废掉石头人的行动能力更为实际些。 …… 只惜mon3tr再也没这个机会了,索欧斯趁他攻击的间隙,一把扼住它的咽喉强行將其从背后拽下。反手將它重重摁在地上,重力压制,使其动弹不得。 (狂暴的嘶鸣声) 只闻一声骨头崩裂的异响,mon3tr的两只利爪被齐齐连根掰断。 “我倒要看看是你这骨头架子硬还是我的剑硬!”索欧斯捡起巨闕,打算给它致命一击。 见mon3tr落入下风,凯尔希没有有一刻犹豫,大脑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考量著当下最优解。 临时放弃造物,果断使出最后的杀招。 mon3tr[指令:熔毁!] 墨绿色怪物的內部结构开始剧烈波动,它周围的空气温度在不断升高。躯体逐渐发红,冒出一阵充斥著焦糊味的青烟…… 索欧斯看不明白它要做什么,只瑅强烈的危机感使他下意识想要躲避。 他正要拉开距离……异变突生。 轰! 庞大的怪兽直接將自身化作了威力巨大的炸弹,当场爆炸了。 石头人被炸倒,索欧斯脑袋一时间有些发懵。 右臂拄著剑缓缓从地上站起,至於石头人的左手已然被炸成了四散飞溅的碎块。 “怎么会,还是没能打倒他吗?”凯尔希皱起眉头,眼前的一切超出了她的预料。近距离硬接mon3tr的熔毁还能爬起来,他简直比怪物还要怪物。 往后一个月內她都无法再召唤出mon3tr了,而失去召唤物的她,也只是一名不堪一击的羸弱医生。 索欧斯依旧有余力衝过去一剑斩下凯尔希的首级,她已经没有任何反击能力了。 不,这样做没有意义。 还在山下奋战的残军,包括他自己都必须活下来。 必须要找到价值足够大的要挟目標。 比如?巴別塔的恶灵价值几何…… 索欧斯当即跨过这只菲林,未多看她一眼。控制著残破不堪的巨像,一往无阻地朝山上观望战局的巴別塔恶灵袭去。 结果,一名手持大盾的墨镜壮汉又挡在了路上。 “想对博士出手,你得先过我这关” 巴別塔恶灵伸手试图挽回:“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ace,他的目標是我。” 精英重装干员回过头,身躯依然坚挺的站在那里,声音坚定定:“博士,这是我的任务。” “妈的你们烦不烦?一个一个都来阻碍老子!!”怒气值积累到极点的索欧斯挥出一剑,如扫垃圾一般將这傢伙连人带盾击飞。 泥岩巨像在距离巴別塔恶灵不足三步时直接自行崩溃,索欧斯在一片碎石中跃下,稳稳接住了从空中掉落的巨闕剑。 “你好啊,巴別塔恶灵!” 博士的身体出乎意料的羸弱,索欧斯迅猛的剑技轻易砍杀了他身旁的两名护卫。 像抓小鸡仔一样直接逮住了这位敌军指挥官,巨闕死死抵在他的脖子上。 只需轻轻一划,当场让他摸不著头脑! “我这招,叫万军取首。” …… 97,劫持,逃出生天(失误失误,请先看后面的一章) 凯尔希思索了一会儿,放弃了全歼这支残兵的想法。损失一些物资而已,区区千人,就算离开了战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30辆大型运兵车,附带长途行驶的充足燃料。食物自然也会提供,这点你无需顾虑。” “药品巴別塔本部尚且稀缺,我们只能提供有限的一部分。” “这是我们可以开出的条件,年幼的石翼魔,你意下如何?”凯尔希一口气说完,静等著索欧斯的答案。 听上去很多,实际上对於一个庞大组织而言,这些东西不值一提。它们的价值更是远远无法与巴別塔恶灵相比,哪怕是罗德岛號……那艘庞大的陆地舰也不行。 “足够了,我们要的就只有这些,但是……”索欧斯卖了个关子。 “但是什么?” “我还需要100颗封装完好的臻纯源石,这是最后一个要求。”索欧斯保持著手里最大的本钱,老实说,自己要的並不多。 “好,你这些要求我都全答应。”凯尔希几乎没有犹豫,赶忙一口应下,生怕对方一时兴起再附加什么另外的条件。 “事情既然交涉好了,现在总能把博士放了吧?” 听罢,索欧斯看傻子一样懟了回去:“凯尔希女士,別把我当傻子行吗?现在把他放了,你们想反水不就是一会儿的事!” “巴別塔向来言而有信,况且博士手臂骨折,他的伤势需要及时治疗。” “既然这样你大可以给我药品,我们军中的医生算不上高明,小小的骨折还是能治的。” “別得寸进尺……我们做出的让步已经够多了。”凯尔希话音一落,巴別塔战士们纷纷拿起武器向前靠拢了一步。 “我会放人的,但请理解下我们作为弱势一方的多疑。”索欧斯咬著牙就是不鬆口,这是底线:“倘若我真想杀他早就动手了,还用得著和你在这掰扯?莫不是閒的牙疼。让我们离开,人到了时间自然是会放的。” …… “给你半天时间,准备好刚刚允诺的东西。最好別做什么手脚,我的剑可不一定什么时候都像现在拿的这样稳。” 巨闕轻易划破了博士特殊面料的衣物,一缕殷红的血跡顺著他破皮的脖颈流出。 “这血的味道倒是奇怪,他是哪个种族的?”血液渗进剑中,引起了巨闕的好奇。 “谁在乎呢,就算他没有种族特徵又如何?”索欧斯不以为意,不管他是谁,如今他的生杀大权就在自己手中。 若不是为了將来考虑,这一剑,他將毫不犹豫。提前送明日方舟世界观的核心人物上西天,这片充满苦难的大地又会走向何方?那个假想中的未来,不免令人好奇。 …… 索欧斯脸不红心不跳的向牢猫索要了大量军中现成的药品,分发给军事委员会还有救的伤兵。伤势过重者,只能给个痛快了。 脸皮?那是不重要的,药品可比脸皮价值高多了。 …… 凯尔希办事效率倒是快,太阳落山时配备有凯尔希应允物资的车队及时赶到了战场边缘——在索欧斯的耐心耗尽之前。 “你们要的物资已经备齐了,包括这箱源石。萨卡兹,你最好信守承诺,否则巴別塔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凯尔希提著一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走了过来,冷著脸说道。 他们如今的位置已然是在山下,一眾残兵败將都聚集在此处。 “用得著你提醒,我这人平生最讲信用。”索欧斯给身旁的大姑娘使了个眼色:“泥岩,来帮我验下货。” 大姑娘点头,隨后上前两步接过了凯尔希手中的金属箱。 当场打开,一整箱金灿灿的臻纯源石入眼帘。 “需要清点吗?总计100颗,一颗不少。”凯尔希说道,对巴別塔这样庞大的国际组织而言,这些源石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索欧斯要这些东西干什么?换取金钱还是用於战斗,凯尔希並不在意,她所在乎的从始至终只有博士的安危。 “那倒不必,我信得过你,凯尔希医生。” 箱子被重新合上,泥岩提著它回到索欧斯身边。她静静守候著,厚重可靠的护具上全是敌人留下的血污,以及刀剑留下的创痕。 总计1132名残兵中,找出三十位司机並非难事。索欧斯挟持著巴別塔恶灵,默默注视著每一名士兵登上运兵车后厢。 最后,在巴別塔士兵的恶狠狠的眼神中与泥岩他们一同登上最后一辆车。 “两天之內,我不希望在视线中看到任何追兵,或者你们巴別塔的部队的侦察痕跡。” 索欧斯提前给凯尔希打了预防针,甚至还帮著她理性分析道:“我们会一路向西北行进,你们大可不必担心我挟持的这傢伙回卡兹戴尔邀功。” 凯尔希並未提出质疑,事实也的確如此。西北方向与军事委员会所掌控的地区完全相反,索欧斯他们绝无可能背弃先前说好的谈判结果。 对博士下黑手,然后得罪整个巴別塔?呵,他应该不会蠢到这种地步。 …… 区区千余名军事委员会的残兵败將,在巴別塔部队的眼皮子底下挟持了他们的指挥官,乘坐其提供的车辆逃之夭夭,逐渐驶离了他们的视线。 不管怎么想,这都是极其憋屈的一件事。耻辱,奇耻大辱! 而哪怕心中再愤恨,他们也只能忍著。 博士的性命如今就在索欧斯手中,轻举妄动可能付出的代价?那是绝对不敢想的。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之渐渐消去,巴別塔士兵群龙无首,只能將希望寄於作为军中二號人物的凯尔希身上。 她自称为医生,巴別塔內部却不会有人傻到真的只把她当作一名医护人员来看。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悄悄派人追上去吗?”ace说道,此刻他已经换了一面新的盾牌。 “或者急电罗德岛本部,阿斯卡纶应该能帮得上忙。” 凯尔希想了很久,终究是慢慢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无奈:“不,不要冒险激怒他们。这片大地从来不缺少疯子,刚刚那名石翼魔绝对是其中之一。” 她后怕地说道:“如果我们当时答应的不够利落,他真的会毫不犹豫杀了博士。” “那……” ace欲言又止。 “保持一定距离,按照约定他们会在两天后放人。如有异动,我们再另做决策。”现如今什么都不做,或许才是最无恙的办法。 …… 吹著寒冷的冬风,凯尔希眼中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迷茫:“原来在这片大地上,我依旧有所不知。” 一个下午她自然也打探到了那人的名字:索欧斯,平平无奇的晚辈。 ……凯尔希对此並无印象。 “索欧斯吗?你,到底是什么人?” …… 96,长话短说,我建议谈判解决(我只想发两章的啊,但是97章发早了) “所有人立刻给我停手。”索欧斯缓缓下压手中的剑,神情激动:“否则,我当场把这傢伙宰了!” 被胁迫当作人质的博士並未因恐惧大喊大叫,索欧斯看不清他兜帽下的面孔,但他能感受到这货浑身肌肉不带发颤的。 换言之,他根本就没有在怕。 那名被击飞的重装干员毅然爬起朝这边步步逼近,一大票巴別塔近卫人员也將他围得水泄不通,但保持著一定的安全距离。 他们不敢太过刺激索欧斯,若是逼急了他,真撕票了怎么办? 一袭黑衣下传来的是一个没有什么辨识度的声音,很中性,难辨男女:“凯尔希,照他说的做。” 通过指挥终端下令,下方正在围剿军事委员会残兵的巴別塔部队停止了作战,向后退却。 这时候,还活著的,能站起来拿得动刀的友军只剩千余人了。 无一不是浑身浴血,筋疲力尽。 再晚上一会儿,他们真要全军覆没了。 泥岩紧握著手中的战锤,丝毫不敢放鬆。厄尔和她一样,都仰起头將视线投向山坡上正在与敌军首脑僵持的索欧斯。 他们这些人是活是死,就全凭索欧斯接下来的抉择了。 …… “杀了我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我死在这儿,你也不可能活著离开。”博士说道。 “差不多得了,我没打算取你狗命。”索欧斯情绪缓和下来,眼中是极致的平静:“我也不想把事情做太绝,只是想带著兄弟们活命罢了。” “长话短说,我建议谈判解决!” “好,你想怎么谈?” 索欧斯不耐烦地抓起他的左臂反向一折,咔嚓一声博士的手呈一个异样的角度扭曲到一侧:“闭上你的嘴,我没打算和你谈。一堆废话,莫非是石棺里睡觉人都睡成傻卵了吗?” 手臂被折断,博士难免发出一声哀嚎。 巴別塔的恶灵,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的身体强度罢了,不,甚至比不上普通的泰拉土著。 然而他没心思在意自己的伤势,忍著手上的痛楚与凯尔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索欧斯刚刚说了什么?在石棺里睡太久……他一个泰拉土著又怎么会知道石棺的事? “你,到底是谁?”说话的人是凯尔希,她的眼睛死死盯著索欧斯,已然不把他当一名普通的存在对待。 未曾谋面的长生者,亦或是其他…… 博士反正是不敢轻举妄动了,再多说两句,指不定另一条手臂也会被当场掰断。 “呵呵,我是谁不重要。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一名普通的萨卡兹罢了,一名在夹缝中求生存的萨卡兹。”索欧斯自然不会和她扯那么亍局势无助的废话,总不能直接爆出自己是穿越者吧? 一边提防著周围的巴別塔武装人员,他接著说道:“让你的人往后撤,我们,能不能谈谈?” 凯尔希挥手示意ace和其他武装人员往后退,妥协道:“我是隶属於巴別塔的凯尔希医生,正好,我也想和你谈谈。先放下武器,有的是时间谈。” “凯尔希医生,实不相瞒,我对你的大名早有耳闻。”索欧斯面不改色:“巴別塔一帮废物中能称作大能的可不多,您倒是个例外。” “就连我们的特雷西斯將军,也认为您的向上人头值10万金磅呢。作为敌人的你,能得到如此殊荣也算一份难得的荣幸不是吗?” 这话所言非虚,军事委员会四处张贴的通缉令中还真能看到牢猫的画像。 凯尔希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现在不是说好话的时候。” 索欧斯直奔主题:“我们本无冤无仇,战场上刀兵相见,是各位其主,尽战士职责而已,实乃无奈。今天不幸发生的事,我认为可以和平谈判解决。” “可是你应该清楚,谈判是需要本钱的。你,还有山下那群残兵都已陷入绝境,就算插上翅膀,你们也飞不出我们的包围圈。” 牢猫循序善诱,不忘初心:“你不是要谈判吗?依我看先放下武器投降,我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 见索欧斯依旧把剑架在脖子上,不为所动。 ace一脸冷意地站了出来,他手中那边大盾被削下了一半,断面光滑整齐:“萨卡兹,你祖宗都这么磨嘰的吗?给句痛快话,到底投不投降!” “呵。”索欧斯抓起博士的右手,捏住那根食指,轻轻一掰那根指头便被扭到了手背上。 剧痛是巴別塔恶灵浑身发颤,但这次肯定是没发出什么声响。 “凯尔希医生,恕我直言,你都部下太没教养了。” “还有,你不是说本钱的事吗?別忘了你主子可是在我手里,他不就是最大的本钱吗?” “害,我的手就是閒不住,你说说下一根手指头掰断哪个比较好?小拇指还是大拇指,要不然你来选!?” 凯尔希:“……” 一连串的言语攻势外加以博士性命作为威胁,凯尔希终於败下阵来。 咬牙切齿的说道:“够了,住手!” 索欧斯好心地把博士折掉的手指头掰了回去:“你看这不就得了吗?我这人喜欢谈判,非打打杀杀的可不是我的本意。” “你,想要怎么谈?只要你能保证博士平安无事,我们能在最大限度內满足你的要求。” “金钱,药品,车辆,武器这些你儘管提。” 等的就是这句话,索欧斯好不容易逮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狮子大开口狠狠敲诈巴別塔一笔。 “我强调一遍,我只想剩下的人能够活命罢了。远走他乡,这场该死的內战,谁爱打谁打。” 他又將这个问题拋了回去让对方解答:“凯尔希医生,你觉得我们需要什么?” 牢猫沉默了一阵,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你想要带著底下那群残兵离开,对吗?” “正是,乌萨斯,哥伦比亚,卡西米尔。世界这么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我大可以在这里直接宰掉你们的恶灵,特雷西斯將军或许会为我立一座纪念碑吧?”索欧斯戏謔道:“我要活著,我要带我身后那帮兄弟一块活著。死后的荣誉一文不值,尤其是这场没有贏家的內战!” 索欧斯毫不在乎的把自己的真实想法都吐露了出来:“我们被人卖了,为全军断后,多好听啊……又是多么的可悲呀。” “凯尔希医生,不要逼急我,我们只想活著离开罢了。” …… 98,舔?伤口 军事委员会这场耻辱性的大败仿佛就在眼前,劫后余生的喜悦被依旧存在的巨大生存压力所掩盖。 车队在荒野中疾驰,草木皆兵的战士们一刻不敢停下歇息。 他们离先前巴別塔军队的交战区已经有上百公里的距离,然而这依然无法保证安全。 凯尔希看样子倒是遵守了约定,她自然考虑了惧怕索欧斯撕票的因素。一路行驶到现在,並未发现任何巴別塔的追踪痕跡。 夜幕已至,双月没能在多云的今晚按时出现。负责驾驶车辆的战士们纷纷打开车头远光灯,这才勉强能照亮前路。 行驶在排头的运兵车后厢中,一帮凶神恶煞的大汉严密监视著抓获的战俘。 一举一动,都尽在掌握,索欧斯不认为他还能耍什么小把戏。 “给我一瓶水,谢谢。”一直沉默的巴別塔恶灵突然开口说话。 索欧斯拿著绷带在肩膀上又缠绕了一圈,用牙齿咬断边缘:“呦,这不是会说话吗?我还以为你受了点伤就成个哑巴了。” “那个谁,给他喝点水,这傢伙要是真渴死了我们更加难办。” 那位被点到的战士是个陌生面孔,这不重要,能在那场大战中活下来他本就兼顾了运气与实力。 对挽狂澜於即倒的索欧斯,他自是心怀感激。可对於巴別塔恶灵,战士心中只有深深的厌恶。 “长官……可我们那么多兄弟的死都拜他所赐。”那名战士有些不情愿的说道:“不能杀了他还不能让他吃些苦头吗?” 他能活著逃出来,全赖於索欧斯的豪赌。且不论原先职位如何,他的声望早就足以担得起长官这个称號,这是如今在倖存下来的队伍里都默认的事情。 索欧斯理解他的心情,或许人家真死了兄弟,但是…… “战爭本就是如此,一场可笑的內战又哪能分得清对错。你,我,活到现在谁身上没背几条人命。” “我们所杀掉的,是谁的丈夫?谁的父亲亦或是谁的兄弟?打仗,不是过家家。” 他低下头继续给自己未痊癒的伤口上涂抹药物以防发炎感染,声音不容拒绝:“给他水,我们已经失败了。把怒火施加在一个手无寸铁的战俘身上,更不是一名合格战士应该做的事情。” 那士兵面容阴鬱,动作也显得缓慢而沉重。 “哼,喝吧,呛死才好。”他把铁质的水壶扔到了博士面前,冷哼道。用不得武力,还不能骂两句吗? 士兵终究是照做了,这时候和索欧斯针锋相对,指定没好果子吃。 况且,索欧斯说的那些话值得他琢磨很久。打仗,还真不是孩子的过家家。 …… 不幸沦为阶下囚的博士倒显得十分镇定,对士兵的辱骂也没什么反应,说道:“多谢。” 属实逆天,他甚至还道了声谢你敢信。 博士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捡起了水壶,膝盖夹著瓶身將其拧开然后大灌几口。 除了路上的顛簸,车里只有他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一次性喝太急给呛到了喉咙,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水分滋润著乾裂的嘴唇,一瓶水帮他解了燃眉之急。博士拧上盖子,將喝空的水壶往前推了推。 那名战士却一脚踢开,没给他好脸色:“不用还了,我嫌脏。” 这一幕,索欧斯並未出言制止。只要事情做的不太出格,適时给他们一个发泄情绪的机会並无不妥之处。 巴別塔恶灵貌似並不在意,抬头看向索欧斯,问:“你就是他们的长官吧?” “什么事?”索欧斯看他的眼神颇为不善:“別告诉我你解渴后又饿了,我可提前先说好,我们自己人都还饿著呢。” 博士摇头:“不,不是这个。我的伤势需要处理,手臂的骨折很严重,一刻也不能再拖了。” 他的態度让索欧斯很不爽:“怎么,给你治伤还成理所应当的事了?” “別曲解我的话,萨卡兹,我不过是在陈述事实罢了。”博士心里清楚,这帮人求的是平安无事退场。 既然想活著离开,那就更不可能拿他怎么样。 “言尽於此,帮我治疗伤势,对你我都好。” “如果我真出个三长两短,你觉得巴別塔会善罢甘休吗?”满满的威胁,偏偏索欧斯还真拿他没办法。 悄悄趁四周无人做掉他?不,若是如此巴別塔定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以后安稳日子就没得过了。 无奈,索欧斯看向周围其他人:“兄弟们,有懂医术的吗?帮他处理下伤口。” 大伙有意无意都在迴避他的视线,即便有人会治也不肯站出来。他们恨不得將这人当场生吞活剥,克制住杀意已十分不易。 还给恶灵治伤,呸!想多了。 “厄尔,你会吗?” “得了吧,我没这个本事。”血魔錶示作战指挥他还行,治病救人就另寻高人吧。 求助无果,索欧斯又看向泥岩。 不等他开口,大姑娘尷尬地挠了挠头盔:“抱歉,索欧斯,我也不擅长这个。” 讲实话泥岩还真不会治疗骨折,折断敌人的骨头她倒是在行。 问了一圈,没一个靠谱的。 …… 索欧斯这才对博士说道:“你看,我们这儿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人,没人有能耐给你疗伤。” 他在一旁堆积的物资中翻出一只医疗箱,这还是凯尔希医生临走前给的,特意交代治疗博士的伤势。 “信得过的话,你指挥著,我来帮你处理伤口,怎么样?” 博士忍住想爆前文明粗口的衝动:“你猜猜,我为什么会骨折。” 索欧斯装出很惊讶的表情:“嘖,瞧我这记性,你的手臂好像是我手亲折断的来著。” “抱歉,给忘了。”表情很欠打,对,他就是故意的。 车厢顶部唯一的一盏灯在顛簸中摇曳著,昏黄的光芒並不稳定。 灯光打在索欧斯脸上,时明时暗。面孔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 “好,伤口我自己处理,你帮我搭把手就行。”博士让步了,伤势总不能真的不处理。 尷尬的反倒是索欧斯,没想到自己只是隨口一说,对方竟还当真了。 不介意继续陪他玩下去,一个小小的俘虏都不怕,自己又怂什么? 绷带,三角巾,酒精,固定板……医疗箱里的东西倒是挺齐全。 博士这身衣服不方便脱,索欧斯简单粗暴的拿来了一把匕首。 “你这衣服不贵吧,先说好,我可赔不起。” 博士没有回应他,他不会开玩笑,对於其他人的玩笑话他也听不太懂。 呲啦一声,左臂的衣袖被划拉开。索欧斯刀拿的很稳,刀尖刚好割破所有衣物,却没有伤及皮肉分毫。 並非开放性骨折,他的肘关节处出现明显的肿胀和淤血。呈现病態的青紫色,並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 恶趣味的用刀背,在骨折处轻轻一摁,嘴角掛著笑:“疼吗?牢弟。” 博士的身子猛然一颤,饶是再冷静的人,这时候情绪也不可能毫无波动。 声音饱含怨气:“你觉得呢……” …… “这一管药是什么?” 博士越发不信任了,指著那支针管说道:“麻药。” “哦,我知道我知道,谢谢提醒哈。”索欧斯知道个蛋。 曾经有个学法医的朋友或许知道些,不对,人家的工作对象也用不到麻药啊。 索欧斯拿著针管在他的伤口处上下徘徊,属实不知道扎哪里好。 “静脉在哪?我找不到啊。” 博士有种想跑的衝动,但他被对方的巨力按在座上不能动弹。 硬著头皮说道:“局部麻醉哪有静脉注射的,你学过医吗?” “没(实诚)”索欧斯理直气壮。 光是术前麻醉,他俩愣是搞了半个小时。 总而言之,伤还是要治的。在博士指挥下,索欧斯將他错位的骨头给扭正了,然后开始固定包扎。 “这样,对。” “三角形这样绕过去,轻一点……” “嘶~轻点。” 分明手一滑碰到他伤口的索欧斯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別大惊小怪的,我动作已经很轻了。” 博士:“你最好是。” 让一个完全不懂医术的人搞治病救人这种事,很折磨。无论是对没有掛牌的三流医生,还是正遭受痛苦的病患皆是如此。 他都有些后悔了,白天下手的时候就应该把握著点分寸,至少现在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进行完最后的包扎,索欧斯抹了把额头的汗滴:“累死个人。” 两人几乎同时长舒一口气:“终於,结束了。” …… 99,博士与「博士」。 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蒙蒙天亮的野外显得格外荒凉。树枝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白霜,仿佛寒冷之手轻轻触碰而过,令人不寒而慄。天空灰濛濛的,云层厚重低垂,挡住了每一丝阳光的透射。压抑、淒凉…… 篝火点燃,热量在寒冬中显得格外宝贵。战士们围坐在篝火旁,伴隨著火焰的摇曳。 温暖的光芒映照在他们疲惫的脸上,却无论如何都驱不散早已侵入骨子里的寒意。 彼此沉默著,表情麻木。前天的惨败歷歷在目,即便端碗等饭吃,武器依旧紧紧握在手里。 哪怕是一声鸟鸣,都使得战士警觉地仰起头不断张望。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已经经不起任何惊嚇了。 更多时间里只是呆坐在那里,只有那些煮著的吃食时需要搅动防止糊锅时,他们才有些活人的反应。 …… 博士老实巴交地坐在车上,空间很充裕的后厢中没有多余的看守人员。 要问为什么?索欧斯就拄著剑候在他旁边,面目核善可亲。 说夸张一些,就博士那体格,就这样隨便丟野地里他都难走得回去。 独自走回巴別塔?四处游荡野狼可不会放过一块送到嘴边的的肥肉。 閒著也归閒著,正巧肚子都饿了。 索欧斯在物资堆中翻出一只罐头,翘起拉环,一使力就给盖子拉开了。 表面著一层红油,可以,还是麻辣口的。 “你们的伙食还挺不错嘛,有肉有菜。”冰凉的肉罐头,索欧斯吃的津津有味。 加热?他可不在乎这个,有口吃的能填肚子他已经很满足了。 “后勤保障是战爭胜利的基础,优质的军粮本就不足为奇。” “呵,可不能一概而论。” 在兜里摸索一阵,索欧斯拿出了一块黑色的块状物递给博士。 “喏,要不要尝尝这个?” “这是什么东西?” “军事委员会给底层士兵下发的军粮,我们这些天来吃的就是这玩意儿。” 他用左手將信將疑的接了过去,拉开兜帽下的拉链。 “咯嘣。” 优质乾粮上留了个牙印儿,某人的牙齿却差点被崩碎。 “哈哈哈,牙口不是很好嘛,博士。” 黑色兜帽人不信邪,艰难地啃下了乾粮的一个边角。咀嚼,下咽,回味…… “呕” 一阵乾呕,博士刚把这东西吞下去,又原封不动给吐了出来。 “味道怎么样?”索欧斯明知故问。 博士抬眼看向他,答案还是很委婉的:“你们的乾粮,不好吃。” 能好吃才有鬼了,一堆粗粮当原料以次充好,还时不时嚼到一些沙砾啥的。 说是食物都足够牵强,不过博士这个反应有些太过激了吧。 难吃归难吃,其实也就是没有味道而已。 “我们吃著就没问题,我看你平常就是吃太好了,矫情。”驳回那乾粮亲自掰了一大块,面色轻鬆地放进嘴里。 “谁说这乾粮不能吃的嘛,太好吃,呃。” 越嚼越不对劲,这味道……嘶。 “呕!” 索欧斯一阵乾呕比博士的反应还大,只怪他一次性吃的太多。 “靠,放餿了!” …… 短暂的小插曲不值一提。 索欧斯坐在对面和博士大眼瞪小眼,互为敌对的立场,劫持者与俘虏的身份……他们很难有什么共同语言。 然而与此同时,双方又对彼此倍加好奇。 “喂,那个” “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然后又尷尬的僵住。 “哈,你先说吧。”索欧斯倒是显得无所谓。 “你很快就会放走我的,用不了多久,对吧?” 索欧斯没有否认:“那確实,多带一张嘴我还嫌浪费粮食呢,確认安全之后我们会把你扔下。不过放心,我们会给巴別塔找到你的手段。” “那在此之前,能否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我能有什么身份吗?一个藉藉无名的萨卡兹而已。” 博士也不跟他废话,脱口而出一个词汇:“石棺。”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注意你的態度,不要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战俘。”索欧斯吃下罐头里最后一块肉,用匕首指著他说道:“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索欧斯有属於自己的秘密,他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真相,知情者也只有大姑娘一个人。 “如果你追根问底只是想要知道这个,那恕我无可奉告。” 见他態度坚决,博士也没敢再强行追问:“好吧,算我唐突了。” 从第一眼见到他到现在,索欧斯完全没在这人身上看到什么异於常人的特殊之处。 兜帽之下或许是个再平常不过的人,真正意义上的“人类”。 面前的是真正的博士,而几曾何时,索欧斯也是千万“博士”的一员。 谁是贗品?可想而知。 老实说索欧斯有些失望,神秘的巴別塔恶灵没能带给他太多震撼。 …… 透过车窗看到厄尔他们正围坐在火堆前吃早餐,日夜奔波逃命,看样子一口热食让他们的状態好上不少。 回过头,见博士也在看著车外出神。 “你在看什么?” 博士也不怕激怒他,说道:“残兵败將,杳无生气。” “倒是说得確切。”索欧斯不会否认事实,哪怕它听起来不怎么顺耳:“我们確实输了,输得很惨。” “而这些都是拜我所赐,你们,是不是非常恨我。” “恨?”索欧斯眼中儘是疑惑:“这有什么好记恨的,技不如人打输了仗,这是该的。” “我可是没少杀你们巴別塔的人,奋力斩下的每一剑,我都不带犹豫的。照这么说,你应该也恨死我了吧?” 停顿了一家,他指著正在吃饭的萨卡兹战士们说道:“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现在外头想宰了你的战士两只手可数不过来。” 博士情商很高地闭了口,不再言语。 …… “博士,你可有看清这片大地本来的面貌吗。”索欧斯看著时间差不多快到了,突然开口问了句不知何意的话。 巴別塔恶灵听了后倍感惊讶,竟然认真思考起来,貌似这个问题真难到了他。 最后无奈地摇头:“抱歉,我尚且没有看清。” 索欧斯:“没关係,你倒是实诚。” 博士才刚甦醒多久,他甚至没能游歷过这片大地。 “看不清是正常的,你还有很多时间。” “多久?”他不假思索地追问道。 “或许6年,或许7年……届时我们再见面的时候,说不定你已认不得我了,谁知道呢?” 索欧斯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扔给了一道更困难的解答题给他,而且还不给標准答案。 博士欲要刨根问底,索欧斯却把一个尚未开启的定位信標扔给了他。这玩意儿也是凯尔希给的,便於他们之后在荒野之中找到博士的位置。 “行了,今天就谈到这里,我们该走了。” “走?” “要不然呢,带著你一块儿浪跡天涯?凯尔希医生怕是不会同意的吧。” “拿上你的东西滚蛋,从今往后我们再无瓜葛。” …… 结束休整后,战士们爬上车辆。发动机启动,他们要走的路还很远。 博士被一个人丟在鸟不拉屎的冰冷荒野,索欧斯充满人道主义地在原地留了一些足以称上一段时间的水和食物。 索欧斯最后向他道了別:“来日方长,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博士。” …… 兜帽人在风中凌乱,按下仪器的按钮,信標发出光亮。 最多一日,巴別塔就能找到这里。 …… 谜语人,有够討厌的。 …… 100,暂时休整 夜深人静,博士独自蜷缩在一堆篝火前取暖。 双月凌空,月色微寒。 索欧斯走之前料定,巴別塔的接应人员难以第一时间赶到,指不定这傢伙要在荒野中度过一个漫长的黑夜。 特意留下了引火工具,他这做法应该足够人道了吧? 博士嗅到了一丝淡淡的属於野兽的特有腥臭味,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中,不速之客,已悄然来访。 (嘹亮的狼嚎声) 一双双饿的发绿的眼睛,贪婪地盯著手无寸铁的博士。游荡的狼群,终究是发现了他。 它们十分飢饿,却又对那熊熊燃烧的篝火充满了防备心。 一步步靠近,小心试探潜在的危威胁。 直到確定没有危险,头狼才在密集的狼群中现身。 它要一口咬断两脚兽的脖子,开膛破肚。 身为族群首领,它將第一个享用最鲜美最滑嫩的內臟。 狼群的庞大数目令博士心生绝望,他都有些后悔为什么白天没能找索欧斯要只匕首防身?儘管,一把再称手的武器也改变不了他被动的局面。 头狼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叫,那是发起进攻的信號。 群狼迅速开始行动,他们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博士,將其困在中央。逐渐燃尽的篝火已经不足以保障他的安全,狼群,不会因此退却。 “要结束了吗?”巴別塔恶灵將死在这片杳无人跡的荒野?成为野狼一顿可口的美餐?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远处突然传来发动机运作的轰鸣声,密集的照明弹在高空炸开,瞬间点亮了夜色。 巴別塔特种部队乘车冲入现场,反应稍慢的野狼被当场撞飞出去。 弩箭,刀光,这毫无疑问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狼群死伤殆尽,那只头狼身中数十余发弩箭。 一声哀嚎,它再也支撑不了千疮百孔的身体,倒下后与自己的族群一同拥抱死亡。 紫色的鬼魅在狼群中如入无人之境,刀刀封喉。 待一切尘埃落定,博士依旧毫髮无伤。 狼群三番五次想要对他动手,却在行动之前被逐一点杀。 一匹野狼,就死在距他不足半米处。它伏在地上,依旧摆著进攻姿態,凶恶的狼眼还死死瞪著他。 但它还是死了,没能伤到他眼中的猎物分毫。 完成收尾工作,阿斯卡伦出现在博士身前:“我们是从罗德岛本舰赶过来的,稍有延误,请您理解。” “无妨,这不是来的刚好吗?”博士对此並不在意,过程如何无所谓。 他活了下来,这是结果,博士也不奢求更多。 隨行的医疗人员及时检查了博士的伤势,確认过他的骨折得到妥善处理后才放下心来。 “博士,军事委员会残兵应当是向北方逃窜了,我们是否要派兵除掉他们?”身为业內顶尖的刺杀人员,阿斯卡纶深知斩草除根的必要性。 …… “算了,隨他们去吧。他们不会再回到我们与军事委员会爭夺的战场,只是一群逃兵而已,又有什么威胁?” “话虽是这么说……”阿斯卡纶还是有些犹豫。 “更何况他们已经走远了,虽然数目只有一千,可他们可都是在血战中倖存的狠人。”博士说道:“想吃掉这支残军,我们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博士做出决定,算是给一切划上一个句號:“这件事到此为止了,选择溃逃的那一刻,这些人已经不配做我们的敌手。” “遵命。”阿斯卡纶终归只是一把刀,决策终归是挥刀的人来想。 但她今天有一种错觉,博士一反常態,似乎有意在规避追杀这支残军的话题。 退一万步讲,他並不愿对索欧斯赶尽杀绝。哪怕他嘴臭好爆粗口、看样子心狠手辣,却不像个穷凶极恶的亡命徒。 此外,他对这只神秘的萨卡兹依旧充满好奇心。 “我们回罗德岛本舰吧,战爭还未结束,这面棋盘还需要我操持。” …… 莱塔尼亚东部边境。 彻底告別了两兄妹间的萨卡兹內战,索欧斯带领千余残军一路向西北行进。 而后选择在一处隱蔽的山谷中暂时安营扎寨,暂做休整。 凯尔希知道他们需要什么,车里装著的不是燃料就是食物。少有御寒的衣物,更別提千人份的帐篷了,不现实。 住哪?这个问题问的好。 困了就挤著睡在车上,借著彼此身体的热量入睡。 再不济就是保证篝火一夜不息,一群人围在火边睡。但这种做法要保证时刻有人守夜,否则不小心火堆燃尽了,冬夜的严寒会教你做人。 索欧斯在营地中漫步,死气沉沉的氛围让他很是担忧。 战士们见他走过都忙站起身行礼,或者点头示意、露出尊敬的眼神。 他一一回应,心中的压力也是成倍激增。 “喂,你小子別愁眉苦脸的。”巨闕成天躺在他背上,自然看得出他的忧虑:“本来长得就不咋好看,哭丧著脸就更丑了。” 索欧斯:“……” “你可以詆毁我的人格,但別污衊我的长相好吧!”巨闕一句话,搞得索欧斯也不不担忧未来了,只想把这只死魂灵拽出来痛扁一顿。 “你看,开个玩笑你又急了。”巨闕是个没心没肺的乐天派:“再者说了,记得那只女妖吧,你容貌又比不过他。” “行行行,人家是女妖,长相俊美有什么好奇怪的。”索欧斯捫心自问,逻各斯那张脸確实是长相出眾甩他一截,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不对呀,我为什么要在这种话题上较真? 巨闕咯咯直笑,索欧斯才意识到自己进了他的圈套。 “你特么,就不能说点儿有助於现状的建议吗?” 巨闕:“你求我呀?” “你爱说不说,接著睡你的吧!”索欧斯也不惯著他。 “唉別啊,一天到晚不聊两句,我都快无聊死了。”巨闕毫不留情面地在他头上浇了盆冷水:“建议?你指哪方面的。” “还能是什么,你看现在我手下有一千人,他们一路跟隨到此,却看不到未来的希望。”索欧斯声音透露著些许无力感:“如今这些人將希望寄予到我身上,而我对未来同样迷茫。”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倒还好,现在有上千双眼睛都在盯著自己。索欧斯害怕了,不敢与他们饱含期待的眼晴对视。 “我属实算不上高明的领袖,我担心会辜负他们的期望……”一想到这些,他就头疼至极。 “走一步,看一步,陷入精神的內耗对你是没有什么好处的,小子。”耐心听完他发牢骚,巨闕说道。 “你这话跟没讲一样……”索欧斯长嘆一声:“也罢,那就静观其变吧。真不行的话,大家原地解散各奔出路,或许也比聚在这强。” …… “索欧斯!妈的你在这瞎逛什么,出了事都找不见人?” “嗯?”有人在叫自己,索欧斯回过头,见厄尔匆忙跑来。 “什么事,火急火燎的?” 厄尔大喘著粗气,心说你要知道了是啥事估计比我还急。 “嫂子……不是,泥岩出事了。情况很严重,你最好过去看看,立刻,马上!” 刚俯下身调整了呼吸,一抬头却不见再索欧斯的人影。 “靠,比我跑得还快。” …… 101,面对矿石病……我们束手无策? 队伍士气,未来前景?这些东西索欧斯通通拋在了脑后。 全程狂奔,他记得泥岩在哪辆车上休息。 “大姑娘出事了!”厄尔的话依旧在耳边迴荡。 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容得下这一件事。早晨看上去还身体无恙啊,怎么会突然…… 车辆附近的旁人都被驱散了,十来號熟人焦急地站在那儿急的直跺脚。 “索欧斯,你可总算来了。” 呆愣著的他被希恩一把拉过去:“你还愣著干什么?大家都在等你拿主意!” “我……”索欧斯被问的有些恍惚,先前打了几场恶仗都没像今天这样自乱了阵脚。 泥岩如今正神志不清的躺在车厢內,头盔被摘了下来,后脑勺枕著两件充做枕头的软和衣物。 脸色很差,额头上敷著一块湿毛巾。洁白的髮丝被直冒的汗液黏连在一起,嘴唇乾裂,眉头紧皱。 不断地咳嗽著,身体不住的颤抖。呼吸急促而浅薄,仿佛隨时都会停止。 轻轻把手背贴在他额头上——滚烫,高烧。 “谁能告诉我,泥岩到底怎么了……”索欧斯问道。 第一时间想的自然是谁对她下了毒手,稍稍冷静了一些后,发现在泥岩身上没有明显受伤的痕跡。倒也是,平常只有她伤其他人的份。 “索欧斯,光著急是没用的。”希恩扶正了自己的眼罩:“这种症状倒也並不罕见,我觉得应该是急性矿石病发作。” “只不过,泥岩的发病状態有些太剧烈了,透支身体使用源石技艺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份力量既是奇蹟,也是无可挽回的慢性毒药。 “为什么会这样?她明明……她……”索欧斯的声音越说越小,而后啪啪就自己给两个大耳刮子。 “靠,我怎么能把这事忘了!”前线作战的时,泥岩搓出来那般恐怖的庞大巨像,那根本不是她身体现阶段所能承受的。 懊悔不已,陷入深深的自责:“如果我当时能再强大一点,如果能压倒性的力量击倒逻各斯,大姑娘就不用为此拼命了……” 世上哪来这么多如果? “索欧斯!” 希恩抓著他前后摇晃著,结果这傢伙跟丟了魂儿一样,就是没反应。 无奈,毫不留情的一记重拳打在他正脸上,怒声道:“你小子最好给我振作点,都在一起过一整年了,什么大风大浪咱没见过!妈的,就不能长进点吗?” “莫说是旁人……泥岩要是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她会不会也失望透顶!” 远处围观的士兵都被这般动静吸引过来,他们很好奇何事发生。 却又自觉保持著一定的距离,不敢轻易靠近事发处。 希恩那一拳够狠,看著他们眼皮直跳:“这兄弟真勇啊,有拳头是真敢往老大脸上造。” 换这些人来,他们可没胆子去得罪索欧斯。只怪两军交战时,他力战逻各斯、暴打凯尔希的场面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希恩的声音震耳发聵,伴隨著面部的痛楚,索欧斯总算清醒了一些。 “矿石病……对了,抑制剂!”心中刚燃起的希望,又转瞬间熄灭了,是啊,对症下药谁不知道。 可如今罗德岛这一武装医疗组织还未建立,他们在未来所研製的廉价抑制剂更是没得著落。 如今泰拉各国的矿石病抑制剂可以卖到天价,很多时候更是有价无市。 权贵尚有渠道获得,可他们一群肚子都难填饱的残兵,又哪来的矿石病药物呢? …… “巴別塔提供的药品中有治疗矿石病的吗?”索欧斯依旧抱有一丝希望。 希恩摊开手,摇头又给了他一次打击:“这还用得著你提醒,我们翻遍了所有物资。库存里只有一些常规药物,矿石病抑制剂没得一支。。” “没有更好的办法的话,我们只能干耗著了,矿石病发作结束后她应该就会甦醒,但感染程度会更加严重……往坏处想些,算了,还是別往那方面想。” 扛不过去的话,泥岩极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希恩再三思虑终究没敢把这话说出来。 倘若再刺激一下,和大姑娘感情深厚的索欧斯怕是会当场疯掉。 能站在这儿的人无不神情失落,索欧斯抬起头环顾四周,熟悉的面孔只有十三个:“怎么只有你们?其他人……” 希恩把跪在泥岩身前的年轻人拉起来,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沉声说道:“克拉尔,断木,还有其他人,他们都已经回归眾魂了。” …… “对不起,大家。”他喃喃自语。 从聚居地走出的时候,他们三十人有说有笑。几场仗打下来,如今只剩十三个。 索欧斯这几天忙得心力交瘁,一时间竟把这件事给忘了。 “交战的时候我们都是跟在泥岩身边的,有她保护著我们才活到了现在。”希恩看著重病不起的泥岩,心里同样愧疚:“以前干佣兵时也是这样,她总是尽力保护著身边所有亲近的人。” 十三人,一同出来的战士们倒下了六成。但是別忘了,前线交战时上万的部队只有他们千余人逃了出来,十不存一。 “其他人的死,最好別揽在自己身上。死在卡兹戴尔,战死在故乡,总比死在某个犄角旮旯要好。”在最后,他出声安慰道:“不用自责,路是大伙一起选的。” 萨卡兹眾魂,自会接引迷途的亡者,不偏不向、一视同仁。 …… 有几名同伴不约而同地把希冀眼神投向索欧斯,他们希望他做些什么。 是的,他总有办法,他总能绝处逢生,他总能为大家带来希望。 “矿石病,感染。”索欧斯拳头紧紧攥著,指甲刺破皮肤,一缕殷红的鲜血流下而浑然不知。 怎么办?如何才能缓解她的痛苦。索欧斯无意间张开五指,盯著那缕血跡愣了很久。 “誒?我身上的矿石病好像从来没进展过……”索欧斯早就发现了,每次藉助源石內部能量辅助自身权能时,身体中寄生的源石都有活性化爆发的跡象。 体表的源石结晶在一瞬间激增,又迅速萎缩。 这些负面效应都被未知的力量,或者说某种神秘物质狠狠压制住。 脑袋里闪过一道灵光:“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矿石病在我体內无法加剧扩散……那是否为一种有效的克制源石的物质。” “这种东西,是否在其他人身上也能发挥效果?” 看著手上逐渐凝固的血跡,索欧斯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矿石病抑制药物,说不定还真有!” “索欧斯,你说什么?哪来的药!”他的碎碎念被希恩听到了,对方一时很是疑惑。 …… “好了,泥岩的病情我或许已经有处理方法了。时候不早,大家都散了吧。”索欧斯突然开口开始撵人,搞得大家一时不知如何自处。 “大伙儿一块儿陪著吧,多个人也多个照应。” “不,都先离开,而且今晚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索欧斯话说的很决断:“我没开玩笑,天塌了都是小事。” “你……”希恩犹豫了一下,不再多问了。 话说到这份上,索欧斯一定是有难言之隱。 “那好吧,別卖弄玄虚,你最好真的有主意。” 留他一个人在这看著也没什么不妥,偌大队伍里谁最不可能对泥岩有不测之心,那必定是索欧斯了。 天色已晚,让所有人和自己一块在这儿乾等没有任何意义。 更重要的一点,索欧斯即將尝试的是能顛覆这个世界普通人认知的东西。 不可能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搬出来,否则必定引来杀身之祸。 我们再次问出那个困扰歷代专家学者的难题:在这片大地上肆虐万年的矿石病,真的是无法治癒的绝症吗? 或许是吧——但那是曾经。 …… 102,我的血,想必很值钱吧 矿石病,又称“多发性源石感染综合徵”,目前的观点认为这是一利由活性源石感染造成的不治之症。在这片大地上尚未发现过治癒並被確认的先例——《大地巡旅》 活性源石与感染者体细胞结合,隨著感染程度的不断加深,侵蚀並取代矿石病患者的健康身体组织。 我们知道,在这一过程中,感染者的身体机能將逐步瓦解崩溃。 矿石病末期,泰拉一切现有的常规医疗手段將不再有效。 病入膏肓,患者已经可以放弃治疗,他们通常死於急性併发症或多器官衰竭。 …… 泥岩的病情正处於矿石病早期向中期的过渡阶段,部分源石结晶刺破体表,零星分布在腰间及手臂上。 这个时候使用抑制药物及时干预,可有效遏制日渐恶化的病情。 没有药,索欧斯只能另想办法。 “如果源石物质在我体內会受到明显压制,血液会不会也具有同样的效果。”索欧斯支走了旁人,愈发想要验证这一想法。 “会有副作用吗?若是效果適得其反又该怎么办?” 然而刻意去想的话,索欧斯能找到太多顾虑。 临床试验,对照测试……现在搞这些东西並不现实,矿石病恶化的大姑娘也不可能等到那个时候。 死马当活马医,索欧斯也没得选。 “希望这能管用吧。”他手握一把短刀,轻轻划开手掌。 隨著丝丝痛楚,鲜血隨之淌下。 托著泥岩的背慢慢將她扶起,她的意识很模糊,好在呼吸什么的都还正常。 划破了手掌微微使力,流出更多血液。 “听话,张嘴。” 泥岩貌似还真听到了,嘴唇微动,慢慢张开嘴巴。 温热的鲜血顺利餵了下去,索欧斯很庆幸她还有下意识吞咽的能力。 好景不长,由於这副躯体强大的恢復能力划破的伤口很快结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无奈,只得挥刀再次將伤口割开。 多大的剂量才能对矿石並有抑制效果?索欧斯尚不得知。 他只知道自己多餵一些,总是没错的。 如此循环往復,原先红润的脸庞都苍白了不少。 “真虚啊,索欧斯,不过是流点血而已……” 或许是泥岩摄入的血液剂量真的够大,不多时她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这一幕,堪称泰拉医学史上的奇蹟。 索欧斯见状大喜,手背贴著她..的额头感受著:“还好,温度总算降下来了。” 因矿石病诱发的高烧也逐渐消退,一切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金手指吗。”能否完全治癒尚且是个疑问,但就这个效果拔群的抑制效果,已经是市面上任何矿石病抑制剂所不能相比的了。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背靠著一只箱子坐下,让泥岩枕到自己腿上睡总比拿两件旧衣物当枕头要强的多。 轻轻抚摸著她的脸庞,手指轻柔的划过他的鼻尖感受著她的稳定下来的呼吸:“安心睡,我就在这里。” 大姑娘的脸颊微微泛红,她的呼吸平稳而均匀……哪怕处於昏迷中,她似乎也能感受到重要之人就在身侧,睡得很安心。 “快些好起来吧,大家都在等你。” 索欧斯是从来不相信神明,此刻却紧紧握住大姑娘的手,向那些虚无縹緲的存在祈祷著她能平安无事。 半梦半醒著,坐在泥岩身旁在一片恬静中度过了漫长的黑夜。 …… 索欧斯睡得很浅,手上传来的细微动静,让他瞬间清醒。 睁开因休息不足而布满血丝眼眸,恰好对上已经大姑娘的视线。 她醒的应该早些,迷茫的看著索欧斯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时源石结晶在发热,我的矿石病发作了……”泥岩回想著昨晚昏厥前的事情,剧烈的负面反应,让她一度以为自己要先一步拥抱萨卡兹眾魂。 然而如今自己完好的躺在这儿,没有任何身体不適,连呼吸都更加顺畅了。体表的结晶部位本应隱隱作痛的,如今那种不適感也奇蹟般的消失了。 “哈,泥岩,你醒了。”索欧斯脸上带著笑意:“醒啦,感觉还好吗?还是说有不舒服的地方。” “索欧斯,为什么?我……”泥岩感觉脑袋很乱,一时间接收太多信息对她而言还是有些困难。 “你的矿石病暂时应该不用担心了,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泥岩摸向自己的腰间,源石结晶依然存在。它却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安稳地打著鼾,不再具有攻击性。 “这……太难以置信了,你是怎么做到的?矿石病可是绝症。” “我有药,看样子效果挺不错。” “药?”泥岩委实不太相信,她敏锐地发现索欧斯的右手紧紧握著往身后再藏。 “你的手怎么了?” “呃,什么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泥岩可不吃他装傻充愣这一套,倔强的声音不容抗拒:“右手,伸过来给我看看。” 索欧斯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像有蚂蚁在爬。撇了撇嘴,无奈地摊开右手:“一不小心碰到了。” “索欧斯,我不傻,真的。”泥岩直接戳破了他拙劣的谎言,右手伤痕累累被划出数道伤口。 儘管已经不再流血,那些狰狞的痂痕依旧触目惊心。 泥岩原本还想要追问,这会儿回过神时却发现口腔中有股浓烈的血腥味。手指在嘴上轻轻一抹,结果发现沾染了不少黑褐色的乾涸血跡。 “这是……” “还记得吧,以前问过你的。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不惧怕矿石病侵染,会不会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奇蹟。”索欧斯说道:“你看,奇蹟就在我身上发生了。有了它,也就有了这片大地的解药。” 真相大白了,泥岩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 不再追问,只是挽起他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抚摸著那些伤痕。从那些伤口的血痂的长度,不难看出索欧斯当时划开的时候都相当用力。 “还疼吗?” “嘿,这点小伤不值一提,你也太小看我了。” “別说是流点血,只要能帮你抑制矿石病,剜颗心都不是什么问题。” “不许这么说自己!” “好的好的,我的错——” 心照不宣地,他们都不再提抑制矿石病的事。 这既是一份奇蹟,也有可能隨时要了索欧斯的小命——在他真正强大起来之前。 …… 大姑娘生龙活虎重新出现在营地中时,十三位跟著他干了几年的老佣兵属实被这份奇蹟惊讶到了。 索欧斯在欢呼声中被十几双手一同高高拋起——然后因为接的时候没有默契,又给结结实实地与冻得梆硬的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咬牙切齿的从地上爬起,大伙都选择撇过头选择忽略他的视线。吹著口哨,只装作无事发生。 “我要剋扣你们今天中午的物资……”索欧斯也就这点出息了,况且他的话毫无威慑力。 …… 解药,嘿,稀罕物…… “我的血,指不定在別处还能卖个好价钱呢。” …… 103,前路未卜 泥岩的矿石病被暂时抑制住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不为他人所知。 哪怕小队成员一再追问索欧斯是如何將奇蹟变为现实,他也只是拿“大姑娘体格远超常人.完全是自己凭藉意志扛过来”这种理由搪塞过去。 一场突然出现的危机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在千余名残兵眼中,他们如今的主心骨可能是带领大家杀出重围的索欧斯。而他本人以及这些老伙计,心中的精神支柱却是永远善良可靠的大姑娘。 队伍在山谷中休整,閒下来的战士砍伐了一些这处谷地里隨处可见的树木,搭成简易的棚子,用於临时居住。 每到晚上就全缩在车厢里,未免有些太过拥挤。脏乱差的居住环境,会使本就动摇的军心更为雪上加霜。 …… 一个愁字就差写在索欧斯脸上了,泥岩突发矿石病短暂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如今回归正轨,他还是不得不面对愈发严峻的现状。 粮食和物资暂时够用,但这不代表他不需要考虑灰暗色调的未来。 “嗖!” 一头在林间觅食的野猪未察觉到危险的来临,致命的弩箭轻易贯穿了它的脖颈。 身形微胖的萨卡兹战士走近此处,给挣扎的野猪补了最后一刀。 他力气挺大,单手將还没死透的猎物提起,兴奋地向后头招手:“长官!这猪够肥的。” 正处林间,枯枝烂叶正好用来引火。 那萨卡兹战士將猎物吊在树上,用嫻熟的手法迅速剥皮割肉。 火堆上支著的小锅中正煮著河道里灌的冰水,一串串气泡溢出,一锅水隨之沸腾。 索欧斯把队伍中能提上一些建议的人都叫来了,泥岩、厄尔、希恩甚至还有老八。 顺带说一下,还有一位,算是残军代表。正在帮大伙割肉的那名萨卡兹战士就是,本名罗姆,自称一名拥有资深阅歷的萨卡兹百夫长。 先前仔细考量了一番,索欧斯觉得此人可用,於是便一同叫来了。 未来何去何从?不可能完全由一个人说了算。索欧斯也在犹豫,也在迷茫,他想听听其他人的声音。 …… 削尖的树枝插上切好的肥美肉片,架在火上慢慢烤制。油脂在火焰的舔舐下慢慢溢出,肉片逐渐变得金黄,焦香四溢。 “呼,呼。”不多时,索欧斯拿起一串看样子成色不错的烤肉,先吹一下,免得烫嘴。 薅下一小块儿,搁嘴里嚼了嚼,没用调味料,主打一个新鲜。 口感很柴,味道一般。但总归是鲜肉,比那些罐头好吃太多了。 確保这东西的味道能让人接受才递给大姑娘:“先吃点东西吧,大冬天的不吃早饭可扛不住。” 泥岩也不推辞,欣然接过,小口小口的吃著。 脸上洋溢著满足的表情,她喜欢被他关照的感觉,向来如此。 ——真好养活。 “大家都吃吧,別客气,咱们都混成这副模样了,没那么多穷讲究。”索欧斯另拿起一串大口嚼著,他正好也有些饿了。 …… “索欧斯,一大早叫我们过来,肯定不只是简单吃顿饭吧。有什么想法,你就直说,大伙肯定都听你的意思。”厄尔面色忧愁,拿起一串烤肉却迟迟没有动口,最后又放了回去。 他没心思吃饭,反倒是觉得索欧斯真够心大。 厄尔既然都提出来了,如今也不好再往后推脱。困境这种东西,即便不去提,也会自己撞到你面前提醒著它已经到了。 “行吧,那咱们就挑明了说。”索欧斯转眼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片山谷只够我们短暂歇息,永远留在这是不可能的,我们总要为前路做打算。” “今天把大家叫来,主要想问问你们的意见。手下一千多號兄弟,上层不能只是我的一言堂。” 他说出这番话,厄尔还是很欣慰的。 手里拿到了一些权力,索欧斯也没有膨胀,至少还愿意虚心请教其他人的意见——不像某只自视清高、眼中无人的温迪戈。 “索欧斯,你让我查的后勤物资已经整点过了”希恩开口说道:“药品稀缺这些已经是小问题,关键是我们的粮食……” “直说吧,剩下的食物还够撑多久。” 他声音小了些,最后给出一个確信的答案:“省吃俭用,一个月,不能再多了。” 说白了,一个月之內他们必须要找到谋生的出路,否则,势必要面临断粮的绝境。 “不到30天时间,只要我们不坐以待毙,能做的事情不少的。” 索欧斯沉声问:“首先我想知道,你们对重新加入军事委员会怎么看?” “別呀老大,那群畜生將军才刚把我们卖了多久?”老八一听急了,他是一名標准的佣兵,无论是性格还是行事风格都是如此。对於站队跟团,他的嗅觉向来很敏锐。 厄尔也附和道:“说的没错,而且索欧斯你別忘了,作为断后部队,我们应该已经全军覆没了。” 在他们官方的文书中,被无情拋弃的部队享受著断后牺牲、顾全大局的荣誉——有屁用。 他们没死,反而活得好好的。但是,至少名义上他们必须死得彻底。 就这样大张旗鼓返回卡兹戴尔,非但不会得到嘉奖,反而极有可能会被扣上各种诸如投敌叛逃的黑锅。 但那帮贪生怕死的將军,也绝不可能容忍任何污点存在。很遗憾的是,索欧斯率领的这帮残兵,就是他们军旅生涯的污点…… “说的不错,但是,其他人又是怎么想的?” “长官。”罗姆放下了割肉刀,这名索欧斯看中的新人也適时的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据他所说,如今参军中大致分为三派。 极少数人仍然忠於军事委员会,声称要回卡兹戴尔为特雷西斯將军赴死。 再者就是希望索欧斯能顺势牵头建立一个大型佣兵团,带他们到其他地方吃香喝辣。都是专业对口,重新干回佣兵在他们看来也未尝不可。 最后,也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歷经惨烈战败之后,他们中不少人已经失去了斗志。 何去何从?以后到哪儿混皆无所谓了,都是索欧斯一句话的事。 问题兜兜转转一大圈,又给绕了回来,如今还得他这个事实上的老大来拿主意。 前路未卜——索欧斯,你往何处去? …… 104,到乌萨斯去 就算眾人都把目光投向自己,索欧斯依然难以作出决定。 “就同罗姆说的那样,我们直接改易旗帜建立大型佣兵团到莱塔尼亚和敘拉古谋生,你们怎么想?” “老大,我能说两句吗……”在一阵沉默中,真没想到最先开腔的会是老八。 “有什么想法儘管直说,今天叫大家过来就是专门商量这件事的。” 听他这么讲,老八也算放下了心:“老大你知道的,我,包括手底下不少兄弟……我们都不想再干佣兵了。” “至少,不想在战死的时候只是为了金钱和酒水……”歷经生死,老八他们真的惧怕死亡吗?他们怕自己死的毫无价值,死的毫无意义。 为了萨卡兹的前途,他们加入了军事委员会的部队,他们跟隨特雷西斯將军……然后就被高层狠狠的出卖,落得如今流落荒野的下场。 如同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说丟就丟。这是令人无法接受的,如今这支残军对军事委员会的態度大都是心灰意冷的。 被拋弃的人,很难对拋弃者再有太多好感,极少数狂热信徒就另说了。 “我们有人有刀,如今活下来的都是军中的精锐,成立一个武装组织在地区局部械斗中可谓所向披靡。”索欧斯的想法让人难以捉摸:“但是,老八你说的不错,单干佣兵是不会有前途的,死在无人知晓的战场上才是他们的结局。” “我们得有一个奔头,至少要知道为什么而战,什么是值得我们去挥刀的——军事委员会除外,卡兹戴尔內战从此往后与我们再无瓜葛。” 离群的独狼,总要找到他自己的生存方式。 …… 厄尔总觉得这傢伙话里有话,莫非是一早就想好了去处? “那你觉得呢?这片大地如此宽广,真正有能力容下我们这群残兵的地方可不多。” 萨卡兹走到哪都不受人待见,“魔族佬”这样的蔑称和自古以来的种族歧视只是其中之一。 最为关键的一点厄尔精闢地点了出来:“別忘了,我们的队伍几乎全部由感染者组成,在正常人眼中,我们就是隨时会失控的炸弹。” 感染者问题是扎根於这片大地各国的毒瘤,无法剷除。现代科技依託源石而產生,工业生產以及军事战爭处处都在消耗源石。 而这一切都在加剧矿石病的传播,自然而然,產生了大量流离失所的感染者。受尽歧视,社会地位低下,他们甚至比萨卡兹更加遭人厌恶。 哥伦比亚联邦会將感染者派到拓荒地,强迫他们交付高额的罚款,一直干到死为止。 卡西米尔的骑士老爷同样不把感染者当人,感染者被迫购买高额的保险,他们中的大多数一直到矿石病发作暴死,都无法偿还那个数字。 至於那些毛熊管制下的乌萨斯帝国,那更是畜生里的畜生。一旦你感染上矿石病,无论你曾经的身份如何……军人,贵族,还是平民,一律扑杀。 倘若感染者够识相够顺从,就会被送往冰原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源石矿场。不穿戴任何防护用具,反正是感染者,也不用担心被矿石病再度感染。 什么?加快病情发作?贵族老爷们可不会在乎这些。 感染者矿工会一直在压迫中干到死,最后被折磨的惨不忍睹的尸体也被当成有害垃圾,隨便处理掉。 以上,就是泰拉各国对感染者的態度。不近人情,不把他们当人看。仇恨在滋生,潜在的危机隨时可能爆发。 …… “不,厄尔,或许还真有地方可以收容我们这些无家可归者。”索欧斯故作神秘,一句话引发了其他人的好奇心。 “还能有这种好事?世上有这种好地方?”希恩也是半信半疑,只当是他个玩笑吧。 “那当然,哥几个……有听说过整合运动吗?”索欧斯將一早准备好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一个號称要整合这个世界,要为感染者打下一片天地的军事武装组织。我想,他们必定不会拒绝一千名具有丰富作战经验的萨卡兹战士。” 其他人一头雾水,唯厄尔见多识广倒是能接上两句:“有所耳闻,应该是位於乌萨斯的一个新生感染者组织……索欧斯,你对此了解多少?” “据说那边有稳定的大本营,组织也在迅速膨胀发展……更重要的是,同样作为感染者的我们在那里应该能得到公正的对待。” 关於整合运动,他是从泥岩那里听来的。 倒是吃惊,如今是1091年年末,医疗组织罗德岛尚没有消息,整合运动竟已经悄悄成立了。 那位黑色的德拉克,在感染者受压迫最严重的乌萨斯毅然决然扛起了一面整合世界的大旗。 索欧斯穿越来泰拉的时候,刚刚使用抄作业大法打通了主线第七章。 剧情看得似是而非,大概知道整合运动的军事行动屡次被罗德岛挫败。霜星,爱国者,塔露拉……几名关键人物,他到现在还有些印象。 时间倒回到6年前的现在,整合运动才成立不久。 索欧斯不免好奇,那个一时间遮天蔽日的感染者组织,在故事的最开始又是什么模样?那些在关卡中屡次让自己头痛的整合运动干部,他们背后的故事又是何面貌? 狞笑,悲鸣,分崩离析?这些都是6年之后的事情,时间还早,一切都有挽回的机会。 …… 大家听了这个计划都挺心动的,只是…… “可长官,人生地不熟的,到了那边有人照应我们吗?如果整合运动不肯接纳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罗姆提出质疑。对於一个完全陌生的东西,时刻保持著疑虑和戒心才是好事。 “问到点上了,今天既然把这个话讲出来,我也不可能信口胡诌。” 在他示意下,泥岩在护甲的一个隔层里拿出一封皱巴巴的油纸信件,上头的火漆在剧烈的战斗中已经碎成了几瓣。 “这是什么?”老八接过信封拆开查看里面的信件,看了半天不说一句话。 “上次写的啥?你倒是说嘛……”罗姆在一旁乾等著都有些急了。 老八尷尬的把信件递给了厄尔:“我不识字,兄弟,你不是干参谋的吗?肯定比我有文化。” 这没什么好笑的,罗姆一时无言——他的文化水平和对方半斤八两。 最后还是厄尔出马,用最容易听得懂的大白话,把这封信读给了大家听。 念到最后才说道:“索欧斯,真没想到你还能搞到整合运动的举荐信。” “呃……其实这是泥岩的。”索欧斯解释说。 安魂节那晚,大鲍勃可不是单单来找自家兄弟喝啤酒的。临走前,已经成为整合运动干部的他把这封举荐信交给了大姑娘。 厄尔心说嫂子的和你的不一个意思吗,分那么清干嘛? 拿著这封信,他觉得索欧斯的提议不是不可行:“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块整合运动的敲门砖。” …… “老大,可整合运动在什么地方我们都不知道啊,又该上哪儿找?”老八问。 听罢,索欧斯心情舒畅地摊开一张地图,一根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位於泰拉极北的乌萨斯:“很简单,他们就在此处!” 那片苦寒之地,那处感染者矿场林立的荒凉冰原。 …… 105,先天演讲圣体 北上乌萨斯,加入整合运动。 消息在索欧斯有意为之下,於残军中迅速散播。 有鼎力支持的,同时心存疑虑的也不在少数。更是滋生出一些流言蜚语,听起来不怎么顺耳那种。 这些情况都在索欧斯的意料之中,他已著手准备著应对措施。 人心需要凝聚,还是那句话,一盘散沙是成不了事的。北上之前,一场振奋人心的演讲必不可少。 …… 天色暗下来,刚吃过晚饭的战士们便接到命令,迅速有序地完成集结。 训练有素的他们只是脱战了几天而已,一身好底子可没落下, 要做什么亦或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全然不知,只知道这是索欧斯老大要求的。 调过来的车辆头灯大开,把场地照得通明。无数灯光匯聚在一辆运输车顶部,索欧斯顺著绳索轻易爬了上去,在千人瞩目下开始了今晚的表演。 …… 深呼吸平復著激动的心情,大学期间常做演讲的他在这一领域並非小白。 学院內举办类似活动经常是他亲力亲为,而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还发现这具躯体拥有意料之外的优势——宽广的音域,强烈的音调变化更有利激活人的情绪。 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是因为他相信在傍晚和夜晚这段时间里人们的心理最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 回想著准备好的语句和演讲技巧,一遍遍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呼,放宽心。你可以的,权当是一场普通的演讲。” 接过厄尔递来的一只喇叭,索欧斯扫视过面前这些紧紧注视著他的战士,每个人的眼中都有別样的情绪。 “今晚可安好?诸位。”他一开口,有些骚动的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全神贯注认真倾听著,生怕漏过他说的每一个字。 “吃过晚饭不做一些其他事便沉沉入睡未免有些可惜了,况且我也相信大家没有睡觉的心思。” 索欧斯声音很轻,选择一些日常用语和大家打招呼,只能拉近演讲者与观眾的距离。对於处於知识鄙视链底端的萨卡兹,那些高大上的言论並不能煽动起起他们的情绪。 “想必大家都听说了队伍中的一些流言,有人说,我会带你们前往乌萨斯,到那片陌生的冰冷土地上过苦日子。” 无视了台下的纷纷议论,他接著说道:“不要怀疑,他们所言非虚,我確实打算这么做。” 索欧斯紧紧盯著前排的观眾,直视他们的眼睛:“我打算投奔一个叫整合运动的感染者组织,他们如今正为了感染者的权益在北方的冻原上艰苦奋战。” “你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可能不太理解,那些感染者的遭遇和我们萨卡兹有什么关係?”有观眾闻言,轻轻点头,看样子抱有这样的想法人的並不在少数。 “確实无关……”索欧斯。改变节奏,语速变快,声调也拔高不少:“那请大家都在自己身上看看,那些要命的源石结晶,胳膊上,腿上,脖子上……” 骚动隨著索欧斯的话又平息了下来,掀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源石结晶:“不用再確认了,我们都是萨卡兹,同时我们还有另一个身份——感染者。” …… “一帮残兵败將,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嫌弃。不要妄想了,这片大地有几个地方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特雷西斯?军事委员会?別当傻子了,各位!我们被拋弃的时候他们在哪里!?” “我们如今食不果腹,流亡荒野时,他们又在哪里?” “新生的整合运动远算不上强大,他们愿意为我们提供庇护,同时我们也可以为其发展壮大出上一份力!诸位,这是笔双贏的生意。” …… 调动起听眾的情绪后,索欧斯用最大的音量用几乎喊叫的声音,他要想要重新唤起大家的斗志,激励听眾,更激励自己。 “我们究竟需要什么?一块麵包?是的,这没什么错,生存实在太重要了!但我要告诉你们,世界上有一种东西比生命比生存更重要,是尊严!” “没有实质性变革,萨卡兹永远不可能在这个世界抬起头,我们又哪来的尊严!?特蕾西婭殿下的夙愿美好却难以实现,特雷西斯將军的举措衝动而激进。世人只知道在泰拉庞大的版图上,有个叫卡兹戴尔的国家,不!一个移动城市……它四分五裂,积弱不堪,它成了人们口中的笑柄。其他国家的人在聊天的,说到萨卡兹这个字眼的时候,就会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我们的尊严就毫不存在!” “我们的敌人究竟是谁?强加於萨卡兹的苦难真的是这片大地上的其他种族吗?我知道谈论这些问题有些假大空,那我们就说些现实的。” “仔细想想,在这片大地上又有谁的遭遇与我们最为相似!”索欧斯用力过猛,声音都有些嘶哑:“是的,就是感染者!是那些时时刻刻遭到压迫,活得不如生出的感染者!” “他们如同过街老鼠生存在阴影之中,与我们何异!在谈到我们也是感染者这个问题上,不妨想想,如果感染者的斗爭成功了,如果得到了解放!那么,打在一开始就与他们站在同一战线上的萨卡兹会不会同样得到解放。撬下那把名为歧视的枷锁,只能靠我们自己动手!” 索欧斯激昂的声音点燃了所有人的內心,即便是深冬的夜晚,正在演讲的他额头冒出的汗珠也直往下流。 举起右拳,无名指和食指併拢伸出,用不带重复的有力的肢体动作,配合著富有穿透力的声音,效果拔群。 “帮助感染者就是帮助未来的我们,渡人亦渡己!” “加入整合运动不仅仅能带来短暂的庇护,更是我们拿回萨卡兹尊严的第一步!诸位,打起精神,你们都將是歷史的见证者!” “能够触碰的现实与尊严高於一切,我们將加入整合运动,踩著敌人的尸体一路高歌!解放感染者,解放萨卡兹!” 手紧紧握著,分外用力:“我们手中所握著的,是未来,是希望,是终將烧尽这片大地的火种!” …… 人群沸腾了,曾经的演讲都不如这般令人激动。听著雷鸣般的掌声,索欧斯从未感觉如此舒畅过——他为此著迷。 泥岩在身后有些担忧的看著他:“索欧斯,你还好吗?”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强烈的光芒几乎要把演讲台上的萨卡兹吞噬。他笑容自信,张开双臂享受不息的喝彩:“当然,我好的很,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 队伍中本就稀疏的反对声音,在今晚之后也基本消声匿跡。 …… 106,我们的故事自此开始 昨晚一场小雪来的突然,度过漫长的冬夜后,大地覆上了一层白霜。 冰天雪地中,近千名萨卡斯正忙碌而有序地清点物资,准备著即將远行所需的装备。寒意彻骨,大伙的脸上却看不到低落的情绪,他们並未被严寒所打倒。 衣物算不上厚实,不少人的嘴唇轻微发紫,和裸露的皮肤都被冻得通红。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互相能看到彼此温热的鼻息在空气中凝结成白气儿。 索欧斯昨晚那场振奋人心的演讲无疑是成功的,申明萨卡兹与矿石病感染者相似的悲惨遭遇,加之一些小小的激进言论,他顺利激发了战士们心底的共鸣。 “拯救感染者就是在拯救萨卡兹这一族群本身!”严格来说,这样讲有失偏驳,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能轻易混淆在一起。 感染者想要改变自身受压迫的艰难处境,萨卡兹同样如此,但是后者万年来积累的仇恨尾大不掉。 这份自死仇时代而来的恨意植根於眾魂,深深烙印在每一位萨卡兹內心深处。 索欧斯怎会不知道二者的区別,但他別无选择。只有最浅白入耳和植入人心的激进言论才能点燃大家心里的那把火焰。 特殊时期,特殊做法。就如今值得称道的结果来看,他先前的决定並无不妥。 二者殊途同归,至少在摆脱歧视拿回尊严这一点上多有重合之处。索欧斯相信,届时他们与整合运动成员相处得一定很融洽。 人心,被捏到了一块儿。成功的概率,高的就不止是一星半点了。 …… 正在收拾行装的萨卡兹战士约有900左右,比原先数量要少了一些。 索欧斯得到厄尔报来的数字后,面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很正常,我从不指望所有人都认同我选择的道路。”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从此不沾瓜葛。 “出走200余人,根据其他人的口述,他们应该是仍然忠於军事委员会的那一批。”厄尔说道。 “只能说,特雷西斯將军的人格魅力太强烈了……都被上头卖过一次,竟然还如此死心塌地。” “他们是昨晚偷偷溜走的,带走的食物很少……把更多的物资都留了下来。”厄尔神情略微有些动容:“就那点儿补给,我都不认为他们能穿过巴別塔的重重封锁走回卡兹戴尔。” 索欧斯摇头:“不,想太天真了。就算他们能走回去,厄尔你觉得他们会得到英雄的待遇吗?” 血魔愣了一会儿,確定地说道:“我想不会,甚至会被高层抓起来以逃兵罪论处也说不定。”本该殉职死去的人,怎么能活著呢? “会不会得到优待,不是我们要关心的事情。他们悄悄离开,就已经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了。”索欧斯看得洒脱,並未因此事遭受打击:“想走便让他们走吧,我们正好能腾出来更多物资前往乌萨斯地界。” 厄尔略显诧异,似乎是没想到行事狠厉的索欧斯会说出这番话。 “你似乎很吃惊?” “是,我还以为你会派人把他们灭口处理掉。”厄尔如实说道。 索欧斯大为震撼:“我在你心里难道是这副形象吗?开玩笑,我的凶狠只针对想拿彼此性命的敌人好吧……况且我也不算什么老好人就是了。” 他又不是那些打著『杀伐果断』大旗,结果道德三观都被狗吃了的畜牲。 看人哪点儿不顺眼,拔剑拎刀就砍。一言不合,便直呼“你已有取死之道。” “他们不过是选择了另一条路而已,即便背向而行,也不会相撞。”索欧斯一脸平静:“这些人並不与我们为敌,我又如何能向他们下毒手。” “都行吧,看你意思。好消息是少了这两百人,我们路上至少不用赶那么紧了,剩余物资足够支撑到我们抵达乌萨斯冰原。”厄尔倒是无所谓,他擅长打仗,政治手腕和权谋斗爭这方面实属外行。 否则,凭藉他的军事天赋,这么多年来也不可能一直被卓恩稳压一头。 乐观些想,最快一个月后他们就可能与整合运动本部胜利匯合。 …… “长官好!” “见过老大!” 营地中所有人见了索夫斯都热情地主动问好,索欧斯绷著脸象徵性的点头算是应过了。老实说,这真的很累,主要体现在心理压力上。 在他们面前依旧保持著那副隨性洒脱的样子可不好,用泥岩的话:“领袖就要有领袖的样子,只要在这个位置上待一天,哪怕是装也要装出来一副威严的表象。” 偽装多了,装习惯了,假的自然也就变成真的了。 …… 索欧斯在营地的边缘找到了大姑娘,她正独自坐在一段倒下的乾枯树干上。 身穿全套护具,既保暖又安全。 最重要的是它还能掩人耳目,一副少女面孔在军中跑来跑去,终究是怪怪的。在大多数时候,泥岩依旧不愿在公开场合露出真容。 “你在看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泥岩忙回过头,双手扶著头盔將其摘下。赤红的眸子正好与索欧斯的视线相交。 “没……只是觉得,最近发生了好多事。”她说道,他们还活著,但有不少同伴已经永远离开了。 她早已看惯生死,她只是在担心自己,担心索欧斯有一天会不会也成为倒下的那一个。 泥岩弯下腰捡起几颗石子,它们在她手中不安地抖动,恰如她那颗正忧虑著的心。 “別想那么多,未来会好起来的。”索欧斯走近,右手缓缓扣在她手掌上:“我们一路走到现在,未来会走得更远……一起。” 听罢,泥岩眼中的那份迟疑很快就散了,她笑著点头:“嗯,一起。” 索欧斯收回了手,见大姑娘手心的几颗石子也平静下来——它们,大抵是睡著了罢。 …… 本来就不多的家底很快都收拾好了,战士们用未化的雪熄灭篝火,列好队走上巴別塔牢猫友情赞助的运兵车。 车辆发动,背著巨闕的索欧斯与泥岩一同站在车队最前方。 “启程,目標,乌萨斯!”隨著他一声令下,车队宛如一条长龙开始缓缓移动。 没热闹几天的山谷重新归为寂静,满地的车辙,脚印和余火的痕跡,昭示著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如今他们走了,奔赴遥远的彼方。 …… “整合运动,我们很快就到!” …… 番外,索欧斯个人档案 基础档案: 【代號】soil 【性別】男 【战斗经验】八年 【生日】8月15日 【种族】萨卡兹 【身高】180cm 【矿石病感染情况】体表有源石结晶分布,参照医学检测报告,確认为感染者。 综合体检测试: 【物理强度】卓越 【战场机动】优良 【生理耐受】卓越 【战术规划】优良 【战斗技巧】优良 【源石技艺適应性】卓越 客观履歷: soil:火种同盟元首,卡西米尔、哥伦比亚、雷姆必拓三国轴心集团首脑,继塔露拉领导的整合运动覆灭后影响力最大的感染者组织领袖。 早期履歷不明,据精英术士干员霜星所述:soil曾参与初期整合运动建设。 本人於罗德岛的部分行动中提供战略支援。鑑於其实际目的的不明,曾与罗德岛有过敌对歷史,合作態度曖昧等理由,建议在交流中持保守態度以杜绝额外风险。 部分精英干员对其抱有敌意,有可靠证据表明,soil与巴別塔时期一位精英干员的遇害有关。 任何时候,我並不建议你们去招惹他——精英干员logos 经本人与相关人员確认,soil的所有档案移入高权限资料库。 临床诊断分析: 【应火种同盟要求,不予公开】 他的身体,很奇特。源石物质在他体內的状態异於常人,我们以前从未接触过这种情况——某医疗干员。 —————————————— 职业分支:【重装——决战者】 一技能:【蓄力巨闕斩击】: 自身攻击力增加30%,攻击时有70%概率对敌方单位造成一秒眩晕,技能期间击杀敌人数量换算成等量的技力加成,不超过13点。 二技能:【强化递质风暴】: 释放drty自適应性递质,阻挡数加二,对周围八格敌方单位每秒造成80%自身攻击力的真伤,小概率造成恐惧效果,持续20秒。 三技能:【火种元首之怒】: 技能期间,第一天赋效果翻倍,第二天赋失效。 攻击力增加500%,技能期间血量增加6000,每秒回復5%的自身血量。 自身防御力增加100%,攻击80%概率造成战慄与沉默效果。 场上所有火种同盟单位攻击速度加15%。 阻挡数加三,免疫元素损伤效果,同时攻击范围內所有敌人。 第一天赋:【死魂灵的护佑】:常態获得25%的法伤减免效果,周围八格內火种同盟阵营单位获得10%的法伤减免效果。 第二天赋:【土石的主宰】:未接敌时,每间隔3秒叠加自身血量4%的沃土护盾,接敌时护盾单次回復量减为2%。来源於自身的护盾每次被攻击时,对敌方单位造成自身攻击力50%的物理反伤。 第三天赋:【元首的威望】:在编队时所有火种同盟同阵营单位获得相当於soil15%攻击力的庇护效果。 模组:【重拳出击】,对萨卡兹敌人造成伤害增加25%(三级模组效果) 【语音记录】: 閒置:无聊,我已经有些睏倦了,大骑士领的府邸可比这里舒服太多。 干员报导:初次见面……不,好久不见,你的脑袋治好了吗?嗯,我们以前见过的,博士。偶尔来你这船上转转,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小忙呢。 观看作战记录:杀人放火有什么好看的?敌人,那没事了。 精英化晋升1:真新奇,以前都是我晋升別人的。 精英化晋升2:嗯,感觉还不错。 编入队伍:博士,到我虐菜了吗? 任命队长:当老大可是很累的,我深有体会。 行动出发:唉,那就只能碾碎他们了 行动开始:没办法,这片大地的养料又会多上一份 选中干员1:需要我做什么,博士。 选中干员2:其实你可以小点声,我听得见。 部署:看样子,有人该倒霉了。 部署:祝我好运。 作战中1:大地,听我號令 作战中2:土石,埋葬尔等 作战中3:禁区,不可涉足 作战中4:轴心,於此转动 完成高难行动:博士,偶尔来尝试些挑战不失一桩趣事。 三星结束行动:真是不堪一击,敌人比我们预料中的更加脆弱。 非三星结束行动:並不完美的结果,我累了,改天再来吧。 行动失败:我认为这是指挥官的问题,博士,你怎么看? 建筑设施:一般般,要是她也在这里就好了。 戳一下:別不长记性,我想你的伤疤肯定是不疼了。 信赖触摸:別离我这么近,下不为例。 標题:明\日\方/舟/(左乐方言版) →写累了,就先这样吧(x_x;) 107,间幕①,琐事 时代的车轮正向前滚动,那些该发生的事情终究无法避免。 命中注定还是造化弄人?我们不得而知。 …… 因主將的急功冒进,军事委员会主力大败,遭受惨重损失。 失去一万两千余名萨卡兹战士,南部防线如今陷入了与北部一样的窘境。 他们彻底失去了战爭主动权,转入相当被动的战略性防守。就连刚夺回来不久的马伦莱谷地,也重新被巴別塔抢了去。 “主將卓恩一意孤行率军冒进导致我军被巴別塔埋伏,大败而归。厄尔將军率领前线苦战的一万先头部队请命为大部队断后,壮烈牺牲……”逃回来的將军们一合计,把所有的黑窝全都扣到了。已经死掉的温迪哥主將头上。 不见踪影的厄尔在他们编写的战报中竟也派上了用场,摇身一变成了率军牺牲在前线的悲壮人物。 一份战报就这这样呈给了军事委员会高层,细节不谈,反正就一个目的。一帮將军猴精猴精的,一番操作下来把自己身上的责任甩得一乾二净。 …… 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总部。 光线不足的房间中,特雷西斯正审视著一封从前线发来的战报。眉头皱起,越看越不对劲:“南线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仗会打得这样难看。” 损失部队上万,哪怕其中杂兵占据大多数那也是上万名战士!说没就没了,作为领袖的他怎么可能不肉痛? 这时候,一滴殷红的血跡突兀的出现在地板砖上。它扩散涌动,逐渐形成红色的漩涡。 它不断扩张,大概在直径一米时缓缓停下。 血色漩涡中陡然冒出一个脑袋,接著是身体…… 突然出现的男人举止优雅,一袭黑衣与苍白的头髮和肌肤呈鲜明对比。 眼睛殷红如血,笑起来时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贵安,將军。” 特雷西斯面色不悦,对方无端的笑意让他很不舒服:“杜卡雷,我记得之前说过,进来找我时可以先敲门。” 来者不是他者,正是鲜血王庭的主人,血魔大君——杜卡雷。一人堪比一军的战力,使他地位超然。 早在几百年前,对魔王举指不满的鲜血王庭掀起了一场政变並成功將那位魔王杀死,后来我们知道,与其说是鲜血王庭,本质上是杜卡雷独自造成的那一切。 “哦,抱歉,我记性向来不是很好……”杜卡雷面对特雷西斯时也全无惧色,虽是上下级关係,他也不过是在军事委员会属於自己那一席掛了个名而已。 “我带来的好消息,怎么样?要听听吗” 他总有些看不惯小猫蛋卷,至少得有几十年了。 难听的话你不讲,我不讲,大家都放在心里,至少表面上还得是和和气气的。 “维多利亚那边的消息吗?”特雷西斯问道,他记得杜卡雷一直在关注著维多利亚的局势。 “你的得意门生已经在行动了,曼弗雷德正著手对伦蒂尼姆进行渗透。” “小曼……”特雷西斯默念著这个名字,回想起当年,他与妹妹一同收养了阿斯卡伦和曼弗雷德。如今,他们却双双拔剑相向。 “但容我提醒,虽然那个给我们发出邀请函的傻子公爵不足为虑,將军,你不要忘了维多利亚真正的压轴武器。” 他的话打断了特雷西斯的思绪,一阵迟疑,他缓缓说道:“你的意思是……蒸汽骑士?” 200年前眾国联军討伐卡兹戴尔时,那些冒著蒸汽的钢铁怪物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特雷西斯至今仍有印象。 “不同以往了將军,无论是型號的更新还是数量的扩张,维多利亚蒸汽骑士不容小覷。”血魔大君接著说道:“这是我们入主伦蒂尼姆的一大阻碍,那怕王位空悬20年,维多利亚依旧是核心圈一等一的强国。” “这点不用你担心了,我会想办法的……” 送走了杜卡雷,特雷西斯扶额长嘆。最精锐的一支主力如今被调往维多利亚,卡兹戴尔这边又还要分心对抗巴別塔日渐猛烈的攻势。 遭不住,真的遭不住。 说回刚刚那场前线的大败,特雷西斯这个时候可能会处理掉主將以敬效尤。但是主將已经战死了,甚至连个泄愤的对象都没有。 战报的字里行间又提到了那个谈之色变的名號——巴別塔恶灵。 特雷西斯嘴角轻微抽搐,看到这几个字他都头疼:“倒是有本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 罗德岛本舰。 巴別塔恶灵在阿斯卡伦保护下,秘密送回罗德岛號。被斩首劫持的事情,像一场已经消散的噩梦。 博士站在舰桥上,正迎著冬风看地平线尽头的日出。他那条骨折的手臂打著厚厚的一层石膏,看起来有些臃肿。 脚步声金属夹板上很明显,回过头,他看见逻各斯和凯尔希正朝这边走来。 先前战斗中被重创昏厥的女妖刚甦醒不久,状態倒是不错,除了脸上未褪下的淤青已经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身体怎么样?逻各斯。” “已无大碍……”,女妖瞥过头,深色显得有些低落,终是说道:“抱歉,博士,当时我轻敌了。” 要是再给逻各斯一次机会,他会选择在800米外释放铺天盖地的咒言,直接把那头出言不逊的石翼魔轰的连渣都不剩。 当他在病床上醒来的时候,正惊讶著对方竟然没杀死自己。 直到他看到床头被收集在一起的骨笔碎片才恍然大悟,这支笔是母亲拉玛莲在成年礼那天亲手送给自己的。 不出意料的话,远在女妖河谷的老妈出手了,在几乎是必死之局中保下了他的性命。 “人没事就好,谁都有失策的时候……”博士自嘲著说:“莫说是你,就连我都被他摆了一道。” 险些没命,万幸是对面未抱有必死的决心,那名萨卡兹对军事委员会的忠诚度也极其有限。 “博士,我们需要继续加强进攻强度吗?”凯尔希说明前线战况:“北线战场也取得了一定突破,乘胜追击或许能……” “不”巴別塔博士断然拒绝,属实给老猫呆住了。 他耐心的解释说:“不要贪功冒进,军事委员会已经提前给我们看过下场了。” “但我们可占据著巨大的优势……” “到此为止吧,优势也不行。不要把军事委员会逼太急,他们拼死一搏的话,巴別塔难以承受那般损失。” “燉老鸭要用慢火,慢慢给它熬熟,燉软……此前歼灭战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今后作战儘量避免大型衝突。”无论是胜是败,战场上所倒下的都是萨卡兹的有生力量。 若內战结束了,萨卡兹也打完了,那这场內战也就毫无意义。 適当控制一下战爭烈度,对双方都好。 …… (感谢delized的打赏) 108,间幕②,想不想看花海盛开? 如今本是战事紧张的时候,作为巴別塔的核心人物,魔王特蕾西婭却不知在忙些什么。即便是博士重伤归来,她也仅仅是来探望了一眼。 博士对此感到好奇,能有什么事能引起这位怀揣理想的领袖如此重视? …… 舰船上的一间重症病房外,巴別塔恶灵焦急地来回踱步,心中儘是忧虑。双拳紧握,时不时抬头望向病房的门,期盼著从中传来好消息……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每一秒的流逝都牵动著他的心弦。 许久,铁门被打开,凯尔希医生穿著身白大褂走出。她摘下医用口罩,看样子神色轻鬆不少:“阿米婭的病情已经成功抑制住,博士,您现在可以进去了。” “嗯。”博士应了一声,急匆匆走进病房。 一大早他就等在这儿了,阿米婭的矿石病在咋晚突然发作,凯尔希医生根据其病情果断决定进行手术。 病房內柔和的灯光洒在洁白的床单和墙壁上,氛围寧静而略带紧张。 病房里的唯一的鲜艷的顏色,是床头的一小盆绿植,但看起来已经几日没有浇水,叶子都枯萎了不少。 病床上铺著乾净的被褥,全套医疗设备,心率监测仪,输液架之类一应俱全。 旁边垃圾桶內用过的抑制剂和矿石病药物堆了小半桶,为了抑制女孩的病情,这些昂贵的药剂凯尔希医生当不要钱似的用。 设备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声响,让房间不过於死寂。 长耳朵的卡斯特小女孩正安静的躺在床上输液,被矿石病折磨的患者可並不好受。 阿米婭睁开眼睛正好看到博士,懂事的她正要坐起却被对方制止了:“好好休息,不要乱动。” “嗯,博士……那个” “怎么了?” “我,我会死吗……”阿米婭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这困扰她多时的话。 博士强撑一副笑顏,心中却是一阵猛烈的绞痛,手轻柔地拂过她的额头:“当然不会了,阿米婭要坚持住,我一定会帮你战胜矿石病的。” “嗯,我相信博士” …… 走出病房,背靠著墙壁,双手支撑著自己的身体:“阿米婭虚弱而疲惫的声音,时刻刺痛著他的心。” “她还只是个孩子……源石,当真就没有办法吗?”博士无可奈何,若拉起他左手的袖子,就会发现手臂上布满了针眼。 私下背著凯尔希医生进行的实验重复了几百遍,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想先让自己也患上矿石病进而寻找治疗方法,然而这没用,源石当年被发明出来的时候就无法感染人类,这是程序的底层机制。 博士无法治癒阿米婭的矿石病,更为悲催的是……他也不可能解决源石,更不能解决源石。 面对这片大地上的苦难,面对以自身为罪魁祸首的苦难。身为前文明的天才、巴別塔恶灵,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极其不甘的的一拳砸在墙壁上,被墙壁反震的痛楚都被他无视:“我真没用啊,我什么也做不到。” 博士自暴自弃的时候,却没想到前脚刚离开的凯尔希医生没一会儿又转了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她只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是如实传达说:“博士,特蕾西婭刚刚找您……” “特蕾西婭,她找我做什么?”博士心里纳闷儿,几天来都没见到他的影子,或者说他印象里最近这位魔王一直很忙。 每次去问时,她都以温柔的微笑应付过去:“是秘密哦,博士~” “也罢,或许她能带来什么好消息。”我是顺著电梯进入下层,阿米婭的病情还有前线的战况已经搞得他很头大,是时候放鬆一下了。 …… 电梯门打开,特蕾西婭早已等在那里,她露出温柔的笑容:“博士,有一样东西,我想给你看看。” “关於源石,我们迟早都要向你请教答案,而这也是凯尔希医生唤醒你的原因。我希望你能来看看,我短暂努力所得到的成果。” 博士心怀疑虑,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罗德岛已经在此地停泊很久了,特蕾西婭带他离开了舰船。 踏过一片荒芜,原石簇之间的小径令博士倍感震惊:“特蕾西婭,你的秘密看起来並不比我少。” 特蕾西婭握紧了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博士,请你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接下来你將看到的东西。” “我相信,你也会为我的研究成果感到喜悦。” “但愿吧……”博士的內心更加忐忑了,他不在不断猜测特蕾西婭究竟想给他看什么? …… 踏过荒野,走过遍地的源石晶簇。 博士看到了什么?在废墟与毁灭之中,竟然有一片小小的花田。 星星点点的白色花朵点缀著此地,与旁边那些扎眼的源石簇格格不入。周遭的一切都被隔绝开来,站在这片花田中,风似乎都变得轻柔。 纤尘不染,与世隔绝的圣地,这莫非是仙境吗? …… 特蕾西婭双手捧起一纯白色的小花,如她那件纯白的衣裙。 將其送到博士手中,笑著说道:“你看,这是我对源石最新的研究成果。” 博士一脸迷茫:“这是……花?”他再三確认,自己並没有认错,只不过是一朵普通的花而已。 “不对哦,这是源石。” 博士:“(???)……” 特蕾西婭並没注意到博士突然僵住的身体,接著兴高采烈的敘述著这份奇蹟:“你看,这是內化宇宙的反转,对源石信息的解析。” “如果感染者的病痛都被成功治癒,倘若天灾就此消失……假如在未来这片大地上四处能开出这样的花朵,世界,一定会变得很美好吧。 “你对源石的研究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什么时候……”博士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著实有些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 “我们萨卡兹可是最了解源石的。”特蕾西婭或许是太过兴奋,她依旧没能看出博士语气的异常:“我们已经很努力了,但是现在能做到的也不过是把一块巴掌大小的活性源石转化成这片花围。” 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可以完全掌控源石,这片大地一定会变成一番模样吧。 “博士,我需要你的帮助。您的智慧,可以拯救萨卡兹万年来的苦难。” 魔王向巴別塔恶灵发出诚挚的邀请,眼中儘是柔情:“所以,与我一同將花海铺满整片大地,好吗?” …… …… “如何作答,谁来告诉我答案?” 沉默中,博士缓缓点头,心中所想却是另一番景象了。 …… “对不起,特蕾西婭,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对不起,特蕾西婭。” “对不起……” “你眼中盛开的花海,是我亿万同胞长眠的遗骸……” …… “源石计划失败了吗?不过是一些数据上的误差而已,可以挽回。” “不,它绝不能失败!我的计算不会有错,普瑞赛斯也不会有。 “同胞们唯一的希望,怎么能因为你短暂而不切实际的幻梦而化为泡影!?” “一个诞生於意外,对阻隔层都缺乏认知的文明……他们能对抗即將到来的祂吗?” “不能再让你继续下去了,不能!!!” 名为背叛的种子,就此埋下。 …… [所以,在座的各位想要看到花海铺满大地的那天吗?] 109,我们在路上 我们永远在赶路,短暂的一生之中不断从一个地方跋涉到另一个地方。 所在意的是旅途的终点,还是路途上的风景?我们,总有不同的答案。 …… 最近的雪又下大了,寒风凛冽,冬日的荒野被一片雪白所覆盖。 原野辽阔,不著边际,除了几株孤独生长的落叶松,看不到一丝生机。树枝上掛著几片残留的松针,显得异常淒凉。 视线的尽头群山连绵,笼罩在茫茫的雪海之下,洁白无瑕。 车队在一条东西向蜿蜒流过大地的河流前停下,暂作休整。没人会在这片荒野中修桥,就这样贸然渡过冻上的河流恐生变故。 纵使河道被冰封也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把车开上去,再厚实的冰层也不一定牢靠。 …… o “这河里有鱼吗?”索欧斯的一个想法,很快被大伙付诸实践。 冰面被哐哐凿破,拋出的鱼鉤沉入水底。 冬天的鱼儿难找到食物,见到饵料便迫不及待的咬鉤。 一条条细长的鮭鱼被拽出水面,在冰面上蹦在一会儿就被冻结实了。它们储存著过冬的脂肪,个头不小,一条稍大些的就將近有两三斤重。 支起锅灶,添水燉汤,流程格外熟练。之所以不选择直接烤制,烧烤的做法对食材的损耗终究要大一些。 而现在,大傢伙馋的可是想把鱼骨头都直接吞下去。 …… 成天吃罐头,油盐太重,索欧斯现在看到罐头都想吐。有个改善伙食的机会,不容易啊。 汤汁在锅中被煮成奶白色,少许填写盐,不用加其他佐料,都十分诱人。 索欧斯迫不及待盛了一碗,冰天雪地下一点热气很快就消散。浅尝一口:“嗯,不咸不淡,味道好极了~” 他的评价是,比冻的梆硬的罐头好吃。 “混成什么鬼样子了,小子。” 索欧斯的好心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撇了撇嘴:“啥时候醒的,几天不见您动静?” 巨闕在他背上躺得舒服,懒洋洋的。 “你还好意思说这个?当时要不是我帮你处理那只女妖的咒言,你早被他虐死了。光那天的消耗,到现在我都没调整过来!”他那股子骄傲劲儿又上来了,压都压不住。 “人家可比你有天赋,那种等级的咒言世所罕见。哎,也就是本大爷这种万年难遇的大能才可应对。” 索欧斯:“您就装吧……” “注意你的態度,怎么跟本大爷说话的!”巨闕眼看又要蹦起来:“有我慷慨无偿相助,是你八辈子难得的福分!喂,你小子说话呀,被本大爷嚇傻了吗!” 索欧斯挑了挑眉,接著喝鱼汤:“嘿,您隨便在这儿叫,老子就是不理你,怎么著?” 巨闕当即暴怒:“啊啊啊,不知天高地厚!一定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別介,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辈怎么可能是您的对手。”索欧斯拿起勺子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还多舀了两块鱼肉:“你都活几千年了,对我动手的话岂不是以老欺小。” 巨闕:??? 这把破剑是最好面子的,脸皮还薄的很。 索欧斯把话说到这份上,自己经没有胜算了——偏偏还拿他没什么办法。 …… 又额外盛了一碗汤放在自己身边,冒著热气,可那里根本就没有坐人。“不能喝,那你能感知到味道吗?” “不能……”巨闕怀疑他在羞辱自己。 “那倒是遗憾,你的生活也够无聊的。”索欧斯索性自己消灭了那碗鱼汤。 “哼,要你管!” “那个,当时多谢你了。我本该打不过那只女妖的,他太强了……”索欧斯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手段很强嘛,巨闕。” 这句话在死魂灵脑海中迴荡了好几遍,嗯,这小子应该是在感谢自己。 “没想到从你嘴里还能听到谢谢两个字,我不介意你多说几遍……”老东西突然变得有些扭捏起来,怪刺挠人的:“当然了,本大爷肯定不稀罕你的答谢,单纯一时兴起罢了!懂吧?” “多谢巨闕大人在危难之际及时相救,否则小辈肯定就交代在那儿了。”索欧斯声音拉的老长,诚挚的感谢听得死魂灵都快要飘起来了。 巨闕被夸得晕晕乎乎,刚才的怒意又消隱了下去:“嗯,不错不错,还是识相的。知恩图报,本大爷甚感欣慰。” 索欧斯著实听不下去:“没话讲,给你个台阶你还真下个没完了。” “你说什么!?” “没啥没啥,我说您神勇超凡。” “呵,油嘴滑舌。” 索欧斯笑著不做回应,起身抻了抻胳膊,伸个懒腰心里寻思著该出发了。 巨闕也安静下来,一连串讚美之词够他高兴好几天。 这把剑果然是很好哄的。 …… 索欧斯把厄尔招呼过来,行程地图是他在看的:“都好几天了,咱们现在是走到哪儿来著。” 血魔无奈的当著他的面打开那张皱巴巴的地图,手指在上面来回移动著,最后停在了其中一处。 “让我瞅瞅,嗯,你看这条河的支流……应该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咱们这几天走的很快,离乌萨斯已经不远了。” 据厄尔所说,他们现在应该是在莱塔尼亚东北部郊野。南下的话能抵达家族统治的敘拉古,再往北走气候会更加寒冷,也逐渐逼近此行的目的地——乌萨斯帝国。 “大家吃过饭就儘早出发吧,早几天抵达肯定更好一些。” 厄尔拆起地图塞进口袋,显得有些为难:“已经派人去探过了,河道冰面厚度有限,我们这样的重型运兵车开上去十有八九是要沉下去的。” “冰层上既然开不过去那就过桥啊。” “你说笑了,哪来的桥?”厄尔觉得这傢伙肯定是迷糊了,然后他就看著对方从兜里掏出两颗黄澄澄的源石。 “我可没说笑,以前没有,那现在修上一座不就好了吗?” …… “肆意涌动吧,大地!”手中的源石迅速活性化,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索欧斯左手一收,土石从河道这边涌起塑形。隨后他右手一挥,泥土从河道另一端涌来。 两股土石在冰冻的中央上空完成衔接,迅速硬化成坚硬的岩石。 厄尔属实看呆了:“我靠,还能这么操作?” 刚说没桥樑,结果对方直接当著他的面手搓了一架。源石技艺,很惊人吧? “长期塑石是有好处的,能力只会越用越熟练。”索欧斯说道。 “你厉害,这样肆无忌惮的使用原石,也不怕加重矿石病……” “说不定呢,我不担心这个。” …… 厄尔忽然发现了一个盲点:“为啥你刚刚不直接造一座桥出来,我们就不用在这里乾等了。” “我想喝碗鱼汤,暖胃。”当然了,不是大姑娘燉的那种。 厄尔:“……” 车辆逐一驶过石桥,向乌萨斯继续开进。 (感谢“天蓝色的l”打赏) …… 110,什么土匪,都是亲兄弟啊! 乌萨斯已经不远了,他就在眼前,就在无穷的风雪之后。 路途顺利,没出什么意外。小股流寇也不是没有,但人家都不是智障,不至於傻到认为自己一帮土匪能去碰瓷一支满编团级的萨卡兹部队。 仅仅是听到车辆的轰鸣声,他们大都都嚇得四散奔逃。 索欧斯他们正发愁另一件事:“他们储备的粮食,不够用了。” 厄尔表示很无奈:“大雪封路,我们的行进速度被拖慢了不少,照现在这个態势,我们剩下的这点儿物资根本就撑不到乌萨斯的。” “让我想想,对了,附近有没有什么镇子之类的,我们过去换些物资。” 俩人搁地图上一阵翻找,还真发现了附近的一处聚居地。 位於大炎西部边境以外,向北走便是乌萨斯。 一座规模不小的塞外小城,单换些粮食应该不成问题。 “好,那我们就先去东边休整两日再出发。”以物易物自然是可以的,甚至这些巴別塔提供的运兵车都可以处理掉。 毕竟到了乌萨斯,这些燃料耗尽的车子派不上用场。 厄尔却有些担忧:“我们萨卡兹可不受人待见,到时候被拒之门外都有可能。” “这就不用担心了,咱是文明人,自然是先讲道理。”索欧斯说道:“要是不讲道理把门锁上,我们也不做踹门那种不道义的事,只把房子给他们拆了就行。” “那好吧。”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身处荒郊野外,一举一动都能引起那些掠食者的注意,更何况是一支规模庞大的车队。 灌木林中,一帮土匪探子,自以为偽装的天衣无缝。 “这帮人真肥啊,瞧瞧那大车。嘖,要能拉回去一辆黄寨主高低得给我整俩姑娘玩玩。” 在这名土匪身旁埋伏的同伙叼著一只菸斗,身上也盖著一层枯叶和残雪。 一脚踹了过来:“没出息的东西。” “哎哟,你他妈踢我干什么!” “踢的就是你,给我安静点!”菸斗哥喝斥道:“睁大眼睛看看,那不是一帮商人。” “那运兵车里的萨卡兹没一千也得八百,还抢车,就你这小身板一口都不够他们塞牙缝!” 他们一行探子已经盯这支车队三天了,打鼻摸清对方底细后回去报信。请黄老大带人干上一票,只要能得手,这个冬天肯定是吃喝不愁了。 得亏是黄老大不知道这门子事,不然肯定先把这几个蠢货的脑袋拧下来餵鹰。 殊不知,他们此时的一举一动都被索欧斯等人看在眼里。 …… “菸斗,他们排头的那辆车怎么脱节了?” 那探子熄了菸斗,对那突然改变方向的运兵车也是看不明白:“难道是失控了吗?不像啊……” “不好,暴露了!那车是朝开过来的!” 没时间去想他们是怎么被发现的了,逃命要紧。在其他四个同伙还在发呆时,菸斗哥第一个起身就跑:“兄弟?便宜兄弟隨时都能卖好吧。” 以载运大量兵员为基本功能的运兵车行驶速度一般,但也不是你掂著两只小腿能跑过的。 此地正好是宽广的平原,跑都没地儿跑。 运兵车离逃窜的土匪越来越近,几名全副武装的萨卡兹战士从车上跳下。轻易擒住了菸斗哥的同伙,不费吹灰之力。 菸斗哥只知道拼了老命往前跑,不跑指定就得等死。 “哈,呼……”脚步越来越沉重,重得像是被人灌了铅。 运兵车刻意放慢的速度,正好与他並肩而驶。 副驾驶位,见一名萨卡兹探出半个身子,抽出一把重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部。 “来劲儿了哈。”索欧斯饶有兴趣,露出贱兮兮的笑容:“呦,两条小短腿叨叨的还挺快的嘛。” “什么时候跑累了,上车来歇会儿。”他也不急啥,这会儿也不缺这点时间:“跑啊,接著给我跑。” 属实跑不动,菸斗哥突然就后悔了。早知如此,这话计就该推给其他兄弟。 “哼,来吧,您里边请。”索欧斯一把推开车门,提著他的脖子一把给拽了进来,就像提一只鸡那样容易…… 菸斗哥怎可能坐以待毙,正要去抽腰间的匕首,却摸了个空。 “你要找它吗?”索欧斯向来不喜欢抢人家东西:“喏,还你。” 一刀扎下,轻轻鬆鬆把他的手掌钉在了车门上。 “啊,呃啊……” “再叫,舌头给你割了。” 菸斗哥听了这话嚇的不出声了,额头冷汗直冒,强忍著手上的痛处。车辆在顛簸,插在他手上的刀也在跟著抖动……那滋味要多酸爽有多酸爽。 回归车队,总计五名鬼鬼祟祟的不明人员被反手绑在了一块。菸斗哥右手受伤处简单包扎了块破布,索欧斯可捨不得把药品浪费在他身上。 …… 菸斗哥现在小心臟都提到了喉咙尖儿:“大,大哥,我想我们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不不不,怎么会有误会呢?来交代交代,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监视我们?”索欧斯说道:“別说废话,我的时间也是时间。” “呵呵,黄老大待我不薄,你不可能从我们嘴里问出来任何东西!” 索欧斯不以为意,倒是顺著他的话说了下去:“好啊,我就喜欢有骨气的傢伙。” “一分钟,答不上来,脑袋搬家。”他开了盒罐头,边吃边说。 “不是,那个我们……” “你还有50秒,厄尔,磨刀!” “別,大哥千万別动手!我招,我全部都招了还不行吗?” 铁骨錚錚的菸斗哥恨不得把自己屁股上一块胎记的事都统统说出去。 “我,我们是虎头山的绿林好汉。” “土匪……”索欧斯纠正道。 “呃,对我们是土匪。”小命被捏著,哪敢反驳他的话:“我们在其他山头那儿打听到有支车队在往北走,提前过来踩个点儿看看你们底细。” 说的话还好有用,索欧斯听了之后脑袋一转,很快动了歪心思。 …… 对於一旁新招来的得力助手说道:“罗姆,快,给我们兄弟鬆绑。” “是,长官。”罗姆刚上前一步,诧异地抬起头:“我没听错吧,长官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鬆绑,这几位都是我们兄弟,別让我重复第三遍。” 菸斗哥他们也是摸不著头脑,就这么被鬆了绑,索欧斯还亲切地派人给他们送来了食物。 “都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可別把肚子饿坏了。”索欧斯甚至还事先吃了一口:“放宽心,没下毒。” 莫说是他,在旁边的泥岩和厄尔也看傻了:“哪根筋儿抽了这是?” 索欧斯把菸斗哥从地上拉了起来:“哥们儿,咱们山上有多少人?” “呃,不到四百吧,咋了大哥?” “四百……好,好啊。”索欧斯乐呵呵的点头,心想著物资有著落了。 “山上粮食够吃吗?今年收成怎么样……” “收成?村镇收成倒是不错,我们入冬前抢的穀子都把粮仓堆满了。” “哈哈哈,那就更好了。”索欧斯笑意更甚,眼中似乎看到了一头待宰的肥羊。 “我和你们虎头山果然是有缘,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吃饱喝足就走吧,今天不留你们了。” …… 几名土匪就这样被放走了,双方都觉得莫名其妙。 “喂,他们好像真肯放我们走!” “妈的,你少说两句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赶紧跑回去给黄老大报信!这帮魔族佬绝不是我们能惹的!” …… “索欧斯,为什么要放他们走?”泥岩有些不理解。 “害,都说了他们都是我们的亲兄弟。”索欧斯疑似有点太入戏了。 泥岩:“(°ー°〃)” …… 都说了是亲兄弟,那兄弟饿了,你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 111,塞外小城 大炎作为泰拉大陆少有的世界大国,千年以来从未参与过核心圈內激烈的霸权爭夺。 然而哪怕它从未展露过自己的獠牙,泰拉诸国也从未敢轻视这头在身侧酣睡的庞然大物。 它將自己的影响力辐射至遥远的塞外,周边小型城邦也大都受其感染。 …… 遭遇土匪后,当天下午车队便来到了这片目標城镇。 按照地图上的標註,镇子名为布尔津,一座炎国风情的边塞贸易小镇。 镇子修筑了用以御敌的的寨墙,结构简单,大口径火炮一轮齐射估计估计会直接攻成一片废墟。 墙壁修的算不上高,它显然不是用来对付成建制的正规军队,而恰恰说明了此地匪患严重,流寇甚多。 “索欧斯,城寨里的人把大门关上了……”泥岩提醒道。 布尔津镇外,受阻的车队不得不停下。人家把门锁了,並不把这群不速之客当成客人看待。 “问题不大,等我去找管事的谈谈。” 说罢,索欧斯让其他人在原地等候自己独自一人朝那城寨走去。 为表诚意,他甚至连巨闕剑都没带,也就兜里揣了几颗源石而已。没別的意思,单纯带著安心罢了…… “喂,有个能吱声的吗?”寨墙下,索欧斯大喊一声。 没人应他,大门紧闭,寨墙上空无一人。 “放宽心啊,我只是来谈条件的!”索欧斯声音又大了些,別让我动手找你们那样大家都不体面。 只有风声,对面看样子是要死磕到底了。 “唉,没办法。”不想体面,那只能给你体面了:“这样,门后的兄弟都往旁边躲躲,我可要进去了。” 拋起一颗源石,看著它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后又稳噹噹接在手里。这种场合,使用昂贵的源石未免太浪费了。 “崩解吧……”手指按在墙壁上,索欧斯默念道。 土石修筑的寨墙瞬间开始震颤,沙子在砌砖的缝隙流出,砖头鬆动,然后是整面寨墙。 这扇大门看样子做工不错,索欧斯向来不喜欢损坏公共財物。没办法,只能把你的墙给拆了…… 转瞬之间,墙壁垮塌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咳,咳咳……技艺果然还是不够精湛,掉了这么多灰。”索欧斯被呛的一阵咳嗽,心说私底下要再多练练这份权能。 事情才刚刚开始罢了,烟尘散去,只见密密麻麻的武装人员摆好阵型聚在面前,正虎视眈眈盯著他。 “下午好啊,各位,我……” “嗖!” 一发弓箭不讲道理的朝他射来,威力过於感人,也就给他的沃土护盾擦个印的程度。 这些人都是用的些简陋的弓箭,威力比制式军弩差太多。不成体系的甲冑以皮质材料居多,甚至比一些萨卡兹佣兵还寒磣。 一帮虾兵蟹將,还真拿索欧斯这种人形装甲车没一丁点办法。 “別这样,都说了我是来谈条件的。”索欧斯。手背在身后扯出副和善的面目,很想使自己看著好相处一些,但他自己都笑了——拆人家门直接大摇大摆杀进来,然后说一句好人莫打,谁特么信呢? 看样子应该是守备城镇的地方武装力量,不过上百人罢了。 “要杀了他们吗?只要达到目的就可以了……再说了,可是他们先动手的。”索欧斯脑袋里这个可怕的想法出现过一瞬。 然后就迅速消散了:“嘿,开什么玩笑嘛,敢真这么做不就真成强盗土匪了吗?” “有条件去守的话,底线这种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触碰。” 右脚抬起,重重踩向地面。 “呃,啊……” 上百人被陡然出现的重力压制住,隨著索欧斯逐步施压,这些人齐齐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都说了,无意对任何人动手,我……是来谈条件的。” “管事儿的呢,还不出来吗?虽然我不会真的对他们做什么就是了……” 暗中观望著这一切的那位终於按捺不住:“停手吧,萨卡兹!” 那是一名穿著棉袍的丰蹄族老人,体格已经不太硬朗的他拄著拐杖,在几个护卫的搀扶下从街道另一侧的拐角出现。 一步一颤,索欧斯看这傢伙风烛残年的,別被一阵风给吹倒了。 “想谈条件是吧?说说吧,你想谈什么?”老人的声音很沉稳,至少比他这副外貌更有领袖风范。 眼瞅他一脸警惕的样子,索欧斯也很无奈:“別把局面搞这么僵成不,我又不是土匪?你们在怕什么?” 老人很是无语,心说我们当然知道你特么不是土匪。 “我们倒希望是土匪……他们至少能对付。” 索欧斯瞭然:“哦,忘了,我们好像比土匪更可怕……” 手轻轻一挥那些被重力压制的战士恢復如常,没几个能立刻爬起来。虽然没有受伤,刚刚他们所受的折磨可是不小。 “怎么,萨卡兹要入侵大炎了吗?”老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就是你们的魔王掛帅出征,也终究逃不过失败的下场,大炎天子不会允许他的任何一寸国土遭受染指!” 索欧斯很佩服这老傢伙的想像力:“入侵?镇子外头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千人,凭这点兵力入侵一个国家?我们可没疯?” 大炎在方方面面和他曾经的故乡很相似,索欧斯却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这里不是家,也不要把它当成家的平替,它不过是个异界的封建皇朝而已。 还真龙天子?在故乡,上一个號称真龙天子都死多少年了…… 未来。 若这位天子拦在前进的路上,那就提前送他去见他的苍天父亲。 大炎成为阻碍,那便推平大炎……呵,但愿不会如此。 …… “说不定是你们的先头部队!”老人依旧心存疑虑,成建制的萨卡兹部队不同於无组织无纪律的佣兵,他看得出来。 “別多想了,大炎的封建皇帝不是蠢猪。卡兹戴尔要真有大动作,你觉得我们能活著走到这儿?”索欧斯说的嘴唇都有些干了,累人:“实话实说,我们也就是一群残兵罢了。只想在你们这儿拿点补给,之后立刻就走,绝不多加打扰。” “呵,这么说是要明抢?”就算不是萨卡兹入侵大炎,一帮魔族佬能干出什么好事? “不,我们可以以物易物。兵器,一些药品,甚至你看到的那些车辆,都可以低价转让给你们……只需要粮食,一批足够长途跋涉的粮食就够了。” 老人低垂著眉毛,他在考量。 这魔族佬口中的话,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 112,不如去找土匪兄弟 “这么说,你们只是想来换一些物资对吧?”老人问道。 “对,就这么简单,別无他求。” “达成目的之后……” “立刻就走!不在这里逗留半分。” 老人凝视著他,似乎要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一丝可疑之处。 索欧斯坚定的如盼望入党的眼神,毫无破绽。 “不,果然还是不行。”老人缓缓摇头:“我无法信任你们,一群全副武装的萨卡兹部队,放哪都是不安定因素。你说你们没有恶意,我又如何相信呢?” “呼。”真的累了,这么简单的道理,老东西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都活百八十了说话怎么就不过脑子呢?你们这阵子满打满算有多少把刀,我没猜错的话,武装人员都在这了吧?”若不是,看其年老体衰,索欧斯真想上去给他一巴掌:“就你这些手下在我手下都过不了两招,那你来说说,我后头900萨卡兹战士你们要拿什么来打!?骨气吗?” 凶神恶煞的模样,现在真像一个反派:“我但凡有一点恶意,你觉得你还能活著站在这儿?” 但效果不错,老傢伙看样子是被嚇到了。所言非虚,寨墙已破,这帮魔族佬就算进镇子搞大屠杀他们也没反抗能力。 “那你们既然有这个能力,为什么还要和我们谈条件。” 索欧斯眼里满是困惑:“合著刚刚白说了是吧,我又不是土匪,想要什么东西难道直接跟你们一帮平头百姓明抢吗?” “別总把我们当强盗,大家都做文明人行不行?长者~。” 僵持许久,老人终於捨得鬆口:“好吧……我信了。” …… 索欧斯只身入局,双方进行了亲切而友好的交流,彼此交换了意见。总而言之,这次谈判是有益的。 清扫了堆积的石砖碎块,车队驶进城镇。 当地村民心存戒备,大都躲在房子里不敢露头。 当地匪患他们几乎已经习以为常,附近大炎军队都在北方抗衡邪魔,抵御外敌,实在无力分心守卫这边境外的某个不知名小镇。 至於当地团练的战斗力,索欧斯见识过了,只能说面对那些经验老辣的土匪都不一定打得过。 …… 既已確定来者不是敌人,那位老人將索欧斯请进了一间沿街的屋舍。 由夯土和石砖构成的墙体高大厚实,防风保暖。 砖土混合民居很有地方特色,和卡兹戴尔的城市建筑有天壤之別。 一间不大的院子,老人领著他走进中堂。一口火坑正在燃烧,室內温度也比外面高上不少。 “萨卡兹,隨便坐吧。” 索欧斯隨手拉过一个小马扎坐下,老人便朝偏旁叫了一声名字。 “秀儿,添茶。” 不多时,一个正值花季的丰蹄族女孩提了只茶壶,推门进屋。 “热茶烫口,客人慢用。”言辞举止大方得体,在两只茶杯里续上茶水,便又躬身退了出去。 並不是索欧斯想像中的那种清茶,褐色带些奶白,散发出阵阵奶香。主要是没想到这条件,还有奶茶喝。 是她孙女吧?他端起杯子吹散了茶水的热气,轻轻抿了一口:奶味很足,入口香醇。嗯,还放了糖…… “谢谢,这茶味道很好。” 老人没动自己面前那杯,压低了声音:“你喜欢就好……倒是说,你当真不怕我在茶里下毒吗?” “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当然不怕。”索欧斯放下喝空的茶杯,顺手端起了老人的那份。 一口豪饮而尽:“如果你敢在这里头下毒,能不能毒死我暂且不论……有需要的话,我在外头的900多兄弟是可以杀人不眨眼的。” “怎么样?你敢赌吗?” 老人滯了片刻,发出一声苦笑:“我承认,你很有魄力,老朽確实没那个胆量。” 秀儿姑娘又被唤了进来,不等她帮忙添茶,索欧斯伸手直接把铜壶揽了过来。 脸皮厚点,有时候就是吃香:“不麻烦姑娘了,我直接自己倒著喝吧,过癮。” …… 閒话少说,索欧斯可別忘了正题:“茶也喝了,我们来谈谈物资交换的事情吧。” 老镇长姓李,是位正儿八经的炎国人。他嘆了口气,说道:“萨卡兹,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儿的情况。” “您儘管说,我听著呢。” “我们布尔津也就一座边塞小城,种了麦子每年倒还有剩余,良棉销往內地,赚的钱不多,但也够大家过个不错的日子。” “那不是正好吗?给我们换点麦子就行。” 李老满脸愁容:“別说这笔生意我不想做,是我们实在爱莫能助。” “直说吧,你要別的还行。但是这千人份量的粮食,我们给不了。” “为什么?”索欧斯脱口而出:“你们不是有剩余吗,拿其他东西兑换的话我们有,要钱的话我们也可以凑。” “粮食本来是够的,但是附近几个山头每年都来收保护费啊。那些土匪狮子大开口,我们又哪敢不给。”老人缓缓道出实情,边塞土匪为数甚多,大炎官府鞭长莫及,地方团练无力自保。 “如今镇子里的粮食过冬都困难,別说再卖给你们了。” 索欧斯听得起劲儿,突然滋生一个念头。 他笑著坐到了炕上,和老人又挨得更近了一些:“照这么说,收了那么多保护费,土匪那儿粮食肯定不少吧?” “那是自然,这帮不要脸的畜生。”一提到土匪,老人就来气。要不是他们,镇民本可以过一个殷实的冬天。 “咱先別说这个,这样吧,粮食我们不买了,换成其他东西。”索欧斯满脸笑意:“李老,不如详细跟我说说土匪的事情。” 据老镇长所言,附近村镇都饱受三家土匪的压榨。 青岗寨,小梁山。除此之外,还有一伙实力最强大的土匪——虎头山。 “哎呦,这不巧了吗……”索欧斯记性好,之前逮到的那几个小嘍囉不就是號称虎头山黄老大的手下吗? “李老,不瞒你说,你刚才讲的这些土匪都是我亲兄弟。” 老人大惊,嚇得差点从炕上跳起来,结果又被索欧斯单手轻鬆压了回去。 “你,你什么意思?” “没別的意思,咱来说句公道话:身为亲兄弟怎么能见其忍飢挨?饿亲兄弟找你借粮食,你借……还是不借?” 老人仔细品了品这话,这才缓缓点头,上了年龄的浑浊眼神逐渐变得清澈。 “那自然是要借的……” ——毕竟都说是亲兄弟了。 …… “幸好,我不是你兄弟……”李老暗暗腹誹 …… 113,古怪行商 深夜,索欧斯安顿好大伙后独自走在小镇的街道上。 街上鲜有商贩,热闹些的地么也就几个小饭馆。多少存三自些烟火气,不让城镇太过清冷。 索欧斯忍住了下馆子的衝动,特殊时期,给自己花钱能省则省。 最后在一个烧饼摊前停下,那些焦黄的饼子看著过於诱人。 “老板,打两张饼,要焦脆一点的。” “好勒……两个大子儿。”摊主是个老头,抬眼看了下顾客。 面生,没见过。 “你是萨卡兹?”摊主的声音有些不善。 索欧斯一脸无语:“萨卡兹又怎么样,我们萨卡兹吃你家米了?” “你这烧饼,到底卖不卖。” “哼,卖,当然卖。”老逼登当即改口:“但现在我要十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索欧斯:“……” 在人家的地盘上,最好不要惹事生非。 他忍著一口怒气,不爽地从包里挑出来一颗最小的源石锭,作为昂贵的一般等价物,这玩意儿换十张烧饼都绰绰有余:“不用找了,这些应该够了吧?” 伸手在桌上拿了几个刚出炉的烧饼,抱在怀里就走,绝不给老逼登额外的操作空间——指不定偷偷再给他添点料啥的。 …… 还好刚出炉的烧饼味道不错,又香又脆,大冬天吃著还挺暖和的。就是没水,多少有点噎得慌。 沿著小雪堆积的大街,索欧斯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无人之处。 一阵悠扬的有节奏的驼铃声,忽然自远方传来。 在街道的另一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位行商,他牵著的那只驮兽拉著载满货物的板车。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索欧斯挺吃惊,这商人走到跟前了自己才发现,不合常理啊。 边塞地区,商队都是结伙行动,甚至还要雇一些佣兵来保驾护航。 只身拉著一大车的货物就敢走夜路,他怎么敢的?莫不是,瞧不起满山遍野的土匪? 正值严寒,索欧斯都换上了一件厚实的冬装。然而这傢伙穿的薄的要死,只著一件深浅色交织的长衫,属实不怕冻。 衣物边缘有金色纹路,走近一些不难看出那细腻的面料不是一般人家能穿得起。 一头桃染的长髮隨风飘荡,部分髮丝束起。生有一对瓦伊凡特徵的角,一条细长的尾巴悬在身后上,上头分布著些稀疏的毛髮。 体格纤瘦,两只裸露的手分布著些褐色的花纹。 颇为年轻,眼中却透露著商人特有的老辣和精练。算上他的角,个头还比索欧斯稍稍高上一些。 这哪是商人,说是城里的公子哥人家都信。 …… 他拉著车越走越近,隨著步子的前移,脚踩进雪地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然而哪怕彼此擦肩而过,对方都没多搭理索欧斯一眼。 委实不信邪……把最后一块烧饼咽下肚,拍了拍手上的饼渣,出声叫住了那人。 “喂,你先等等。” 驼铃声戛然而止,神秘的行商止住了步子。他诧异地回头,瞥了一眼后头啃饼子的萨卡兹。 上下打量一番:平平无奇,没什么特殊之处。 四周张望了一下,没人,这才確定他是在喊自己。 “你……能看得到我?”行商想不明白,这不应该呀,一般人怎么可能看得破他的偽装? 很拙劣的小把戏,不闻其声,不见其人……普通人应该无法察觉。 这穷山恶水的也不可能突然蹦出来一位大炎天师,更何况这傢伙还是个萨卡兹,跟天师不沾边啊。 “你这人说话还挺有意思,我又不瞎,当然看得见。”索欧斯被逗笑了:“就你一个人,敢拉著货到塞外来卖?真不怕遭土匪抢吗?” “不劳先生上心,在外谋生,在下多少有一些傍身的本事。”行商话中透露著一股自信:“只是一般流寇的话,奈何不了我。” “那您確实厉害。”索欧斯笑道,心说就您这体格撑死对付一两个歹徒,人家要是衝下来几十大汉,你拿什么打? 这名商人显然是有秘密的,他也懒得多问,转而说道:“你不是行商吗?货物方便让我瞅瞅不,说不定有我感兴趣的。” 情商犹豫了几分,似乎在考量什么。 “好的,那……您稍等。” 商人麻利解开了捆在车上的绳子,掀开盖在车上的一张布匹:“茶叶、好酒……织物首饰、画作甚至还有几件兵器。这些,您有什么需求吗?” “啊这……”索欧斯只是隨口一说而已。 硬著头皮道:“要不然您给介绍一下,我不太懂。” “没问题。”说著,行商先是拿出了一筒画卷。 解开细绳,小心翼翼將其展开。 是一幅东方风格的水墨画,画面色彩柔和,以淡雅的墨色为主。 笔触细腻,色彩柔和,山水风景的韵味表现的淋漓尽致。 拙山枯水,大江流尽。索欧斯这种艺术细胞几乎为零的人都真心觉得这画儿不错。 “这是勾吴城一位著名大画家的作品,当年为了偷来……买来它们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商人放下这幅画,转而拿起了一把短剑。剑刃出鞘,亮银色的锋芒格外刺眼。 “这是……”刚才那幅画儿都把索欧斯唬得不轻,他估摸著这把剑也不是凡品。 “客人好眼力,这把剑可是尚蜀当世第一铸剑师的作品,有价无市。” 不愧是商人,一口伶牙俐齿说的他都有些动心了:“那个,你这些东西怎么卖?对,就那幅画……” 商人笑容温婉:“你若喜欢我只好忍痛割爱了,打个折,折算成通用的龙门幣,您只需要付三百万。” 索欧斯:“!!!” “夺,夺少?”他属实怀疑自己听错了。 “三百万,客人。”怕他没听清,商人礼貌的重复了一遍 “这……呃,那把剑呢,总不可能也这么贵吧?” 对方点头回道:“確实,那把剑有瑕疵,可以便宜出了。” “七十万,这可是最低价。” 第一次,索欧斯感觉自己是如此贫穷。 別说是七十万了,少个零现如今他都抠不出来。 在雷姆必拓得到的那张黑卡里头虽然有一笔巨款,但要到龙门取才行啊! “这也太贵了吧……確定你这东西能卖得出去?” 商人是很擅长討价还价的,这傢伙只是非常冷静的说道:“大家所做,不可贱卖,我得对得起他们原先的主人。” 没办法,这玩意是真的买不起。 索欧斯露出尷尬的笑容,窘迫著说:“那个,要不然咱再看看別的。赶紧把这剑和画收起来吧,千万別磕著碰著了。” 自然是不敢碰的,碰坏了如今穷的叮噹响的他可真赔不起。 …… 要不,把巨闕卖了抵帐?老东西他今天没戴在身上,心里可劲儿埋汰,反正他老人家听不见。 …… 114,不要钱,交个朋友吧 “交易,盈亏,各取所需。我的买卖不便宜,但也货真价实。” 看商人严肃的神情,虽然狮子大开口,但他卖的倒不像是假货。就那幅山水画,是真有东西,隔著纸张,那墨跡匯成的大江仿佛真的在流动。 索欧斯这时候已经转头去看其他货品了,手先是在身上使劲擦了又擦,然后拿起一匹花纹精美的绸缎。不错,是丝绸那般著迷的质感。 商人当即在旁边介绍:“大炎精品织物,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多给你便宜一些。” 索欧斯只是笑笑,又放了回去:“囊中羞涩,我怕是买不起。” …… 眼角余光瞥到压在货物底下的一只箱子,不免好奇:“这是什么?” “哦,一些首饰,要看看吗?”商人扒开那些绸缎,拽出底下那只上锁的红色木箱。 掏出一把钥匙,行商拧开铜锁,当著他的面把箱子打开。 “堆积很久了,算是我的一些个人收藏。”行商没说实话,他一直想把这些东西送给大荒城的那位,很可惜,她对这些昂贵的珠宝向来不感兴趣。 他的礼物,只能一件件堆在这里。 她只觉得他瘦了,总喜欢在他的碗里添上一碗接一碗饭——一百年,一千年,她眼里只有那些离离枯荣的谷穗。 这些货物里面最贵重的是那些名画吗?还是商人刚刚展示的宝剑? 索欧斯確信了,都不是……而是这是木箱。 平平无奇的木箱內,塞满了各色珠宝首饰,大都是他叫不上名字的那种。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他拉的这些货物,又是打算卖给谁?索欧斯有些后悔了,或许就不该因好奇心和这行商沾上关係。 不必看了,隨便挑出来一件,都是索欧斯都难以承受的价格。 “名画,宝剑?给我也派不上什么用场,还不如几袋粮食……”他酸肯定是酸了,可如今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嗯?”目光被箱子里的一件饰品吸引过去……那是根精美的项炼。 轻轻將它拿起,结绳的质感独特,並非金属所制却颇具分量。像是嵌入金丝的纤维,却似乎比钢铁更加坚韧。 结绳上掛著一只梨形的宝石吊坠,那深邃的红色犹如燃烧的火焰,精湛的切割技艺使它更加璀璨夺目。 ……一件令人惊嘆的珠宝艺术品。 “和她的眼睛真像啊……”索欧斯承认他对这抹瑰丽的红色动心了,给自己花钱可以小气一些,可如果是买给大姑娘的话。 他重新確认了这颗宝石的尺寸,心顿时又凉了半截:“害,想什么呢,看看就行了。” 行商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客人,眼光不错嘛,这东西可是我最满意的作品之一。” “是你做的?” “製作服装和些小首饰我也很在行,大炎有句古话,叫技多不压身。” “不得不说,这手艺惊为天人。” “谢谢夸奖,那至於这条项炼……您,便收下吧。” 索欧斯然后犹豫了一阵,但他神志清醒,果断拒绝了:“抱歉了,我恐怕拿不出你想要的价钱。” 无功不受禄。 “客人,你误会了,这回我是分文不取的。” 世上还能有这种好事?不信…… 时刻保持警觉是基操,天上掉的馅饼怎么能轻易去接呢,也不怕砸了脑袋? “不要钱,那你想要什么?” “交个朋友吧,与其堆在这儿腐朽,我想它在你那儿能派上更大的用场。” 行商说道:“而且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是个很好的姑娘。” “不必怀疑,珍贵这个概念,从来都只是相对的。” 听罢,索欧斯愣了片刻,不觉得这人在说慌。隨手拿出这些奇珍异宝,也不可能是个缺钱的主儿。 终於,会心一笑,將那条项炼握在手中:“是的,她独一无二。” “我叫索欧斯,交个朋友,商人。” “那你便叫我绩吧。”商人握住他伸来的手,笑著说道。 “绩?”索欧斯迟疑,单学作名,倒是少见。 …… “那么,索欧斯,无事的话我们可就此分別。”绩拂去肩上落的几片浮雪:“路还很长,有缘再见。” “缘吗?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我不並是很相信。”索欧斯完全看不透这位商人,明明以前素不相识,却以厚礼相赠。 满打满算也没聊几句,他却又急著告辞。 “你相信与否並不重要,它总会有应验的那天。” “哈,那我倒是期待。”谜语人,索欧斯已然习以为常了。 细小的雪花又开始飘了,行商綑扎好货物,牵著驮兽慢慢向远处走去。清脆的驼铃响声再次响起,迴荡在寂静的冬夜。 “姐姐总喜欢讲因果,我此刻种下的因……未来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呢?” 商人离开了小镇,没人察觉到他的到来,自然也没人在乎他的离去。 …… 他在荒野上寻找著什么,时而向左,时而向右。 快到了,些许误差可以接受,就在此地。 绩在终於一个合適的的地方停下:“就这儿吧,没剩几颗了。” 手掌朝上,托住的几枚雪花迅速化开。 驮兽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发出不安的闷哼声。若非绩在一旁安抚,它或许会立刻受惊奔逃吧。 气流涌动,空间在轻微的颤抖。隨后,一件散发著滚滚黑气的神异物件在他掌心浮现。 那是枚乌漆抹黑的围棋棋子,黑的彻底,吞噬著周围一切光线。 绩目不转睛地盯著它,若有所思。 “二哥,你在听吗?我似乎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人” 棋子静静躺在他手心,没有什么动静。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它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危险,似乎在催促绩快些行事。 “都这个时候了,不必如此急切吧?”说著,绩握紧了那枚棋子,一缕缕漆黑的物质从他指缝间流下,没入这片大地——渗透进大炎的又一寸命脉。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绩达成了此行的目的,他牵著驮兽走向荒野深处,再不见踪影。 “姐姐,过些时日我便往大荒城看你——带二哥一起。” …… 索欧斯小心收好了那条昂贵的项炼:大姑娘一定会喜欢的吧。 今晚的偶遇,说出去怕是不会有人相信。 先不去想这些,总归,还是明天找兄弟“借粮”的正事要紧。 兄弟是假的,借也是假的,但粮是真的。 北上乌萨斯寻找整合运动需要物资支持,而镇子里没有多余的口粮分给他们。 ……没办法了,谁家有余粮,我们便找谁要去。 115,虎头山余粮大大的有 穷山恶水多匪患,这话讲的不错。 虎头山早在十年前就在此地盘踞,是十里八乡势力最大一窝的土匪。 为祸一方,罪可当诛。无非是仗著大炎无力分心管理塞外的小城,肆意掠夺周边村镇,富的流油。 修建气派的山寨內,虎头山土匪大当家黄羽端坐厅堂之上,靠著一张铺著兽皮的软椅。他是位身形颇为魁梧的菲林,同族之中能有他这般体魄是十分罕见的。 这大堂上头悬掛著一副深色烫金的牌匾,上书“聚义堂”三个大字,未免有些讽刺了。 几个战战兢兢的土匪跪在黄老大身前,神色紧张,身体不断发抖。他们已经跪了一上午了,老大不吱声,自然也不敢站起来。 黄羽放下手里盘了许久的核桃,慵懒的说道:“酒。” 话音即落,一个姑娘便端著壶温好的酒酿送到了他面前,眼里只有畏惧。这酒是从山下抢来的,姑娘也是。 “嘶~啊~”蒸馏酒度数不低,一杯下肚舒坦的很。 黄羽站起身在跑回来的手下面前踱步,几个小弟低著头两眼瞅著地,只能看到老大来回挪动的靴子。 “水生啊,我让你去刺探情报,你,又有什么收穫?” “老,老大……当时回来的时候我们都说过了呀,那群魔族佬得有几百人,不是我们能招惹的!”被指名道姓的土匪忙抬起头解释,被刺穿的右手还包得严实。 索欧斯肯定认得,这位不就是之前放走的菸斗哥吗? “你们被抓了,然后又被人放了回来?” “是,是啊。他们什么也没做,还给了吃食,也就……也就多问了一嘴是哪个山头的。”水生说完猛的一愣,完球,说错话了。 黄羽的脸色当即黑了下来,阴冷地问:“水生,你不会把咱们虎头山报出去了吧?” “不,没有……我。”越说越没底气,只好坦白实情:“我们当时是迫不得已啊老大,那些魔族佬太恐怖了。” “啊对,他们领头的说和老大您认识,改日会亲自登门拜访。”过度惊嚇,水生前言不搭后语,话都说不囫圇了。 “饶了我吧,黄老大,下次兄弟们绝对不敢——。” “噗!” 利器入肉的声音,水生捂著鲜血直流的腹部倒了下去。 黄羽几乎是瞬间抽出了腰间的配刀,乾净利索的结果了他:“没事,这回我饶了你,下辈子记得注意点就行。” “饶命啊,老大!” “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黄羽不耐烦的轻咳了一声,厅堂外的一队守卫当即持刀闯进来。 为首之人剑锋出鞘半截,恭敬道“老大,有何吩咐。” “把这几个叛徒拉出去绞了,吊墙上示眾。” 地上跪著的几人不再喊叫,面如死灰,被死狗一样拖了出去。太清楚自家老大的脾气了,哭爹喊娘、跪地求饶,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那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萨卡兹……没接触过啊。”黄羽心里烦的一批,很诡异,总感觉自己被什么人给盯上了。 …… 三天后,一伙不速之客,光天化日之下摸上了虎头山。 黄羽正窝在房里搂著姑娘喝酒作乐,大冬天的,他都不想出门一步。 喝酒归喝酒,內心的疑虑依旧在困扰著他,那些该死的萨卡兹到现在没点消息。 “登门拜访?真当我虎头山是吃素的吗?”不屑地笑出了声,山寨固若金汤、易守难攻,可不是一般人拿下的。 明哨暗哨布置了一堆,可惜这时候他们都没能把警戒的迅號报出去。 无声的箭矢在四处几乎同一时间发射,点掉了塔楼上放哨的土匪。拋出带鉤爪的绳子,萨卡兹战士咬著匕首,手脚並用沿著寨墙迅速爬上去…… 背靠背在墙上打盹的哨兵被这动静惊醒,抬起睏倦的双眼,见一位萨卡兹战士正面无表情地盯著他。 “敌……”没能喊出声,锋利匕首直接割了他的脖子。 整个人捂著脖子无力的倒下,很快便没了动静。 这一幕,如今在山寨內被不断復刻。 动作迅速,手脚麻利,这些在萨卡兹內战中活下的战士,大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黄羽老大设下的重重哨岗被清剿一空。 …… 是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正巧扰了寨主的好事。 “妈的,谁呀!不晓得老子在办事吗?”黄羽骂了声晦气,撂下被压在身下的姑娘,提起裤子一脸不满的跑去开门。 来者似乎是有些急了,出拳將门把手打碎,拳头捅到了房门另一侧。 臥室的房门被一脚踹开,冷风顺著门口直接灌了进来令黄老大一阵哆嗦。 一名陌生的萨卡兹男子就站在门外,手持一把黑红相间的宽刃巨剑,漆黑光滑的大尾巴在他身后漫不经心地甩动著。 面目和善,那眼神似乎在说:小子,我终於找到你了。 “啊——”那个不著片褸的乌萨斯女子一声尖叫,裹进被子里再不敢出声。 “呦,办正事呢,黄老大。”多少还是有些尷尬的:“我这突然来访,没搅了您的兴致吧?” …… “你是谁?”虽然还是问了出来,当他看到面前这人的种族特徵后,心已经都凉了半截……不好,真是萨卡兹。 “你问我是谁?大当家的您记性不好,我可是您兄弟啊……” 索欧斯面色诚恳,嗯,不像假的。 黄羽当即飞身而起,在身上披了一件袍子,拔出架子上的一把环首大刀:“特么的,我怎么记得什么时候有你过这个兄弟。” 全然没理会他,索欧斯见有一桌有鱼有肉的好菜,看样子都还没动。 便大摇大摆地从桌子下面拽了把椅子,隨手把巨闕插在一旁,熟络地自己坐了下来。 “兄弟饿了,咱吃点饭再说正事。”索欧斯夹起一筷子红烧鱼送进嘴里,有些凉了,但味道属实不错。 “欺人太甚!竟然不把我黄羽放在眼里!” “受死吧!”凌厉的一刀斩来! 只闻一声清脆的金石碰撞声,索欧斯不知何时已抬起了层层岩石覆盖的左手,紧紧抵住了刀锋。 黄羽手上再用力,也无法寸进分毫。 轻轻一扯,长刀脱手,咣当一声被隨手甩在了地上。 索欧斯权当无事发生,手臂上覆盖的岩石缓缓脱落,接著给自己夹菜吃。 “我可是很讲礼貌的,如果你还想再动手的话,我们或许可以换一种说话方式。” 鱼肉在嘴里漱了一圈,一堆鱼刺被轻易吐了出来。 “我坐著说,你躺著听,如何?” 黄羽再不敢轻举妄动了,看得清实力差距,这傢伙绝不是自己能惹的! …… 116,哇,你真吃啊 黄羽短暂回忆了自己的前半生,寻思著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哦,忘了,做了亏心事太多一时间都想不过来啊。 不论面前这是当著他的面大吃大喝的萨卡兹是何方神圣,可他现在就在自己老巢放肆……此等大辱,说是在他头上拉屎也不为过。 他躡手躡脚,依旧不甘心,甚至还想去捡地上那把环首刀。 “嗯?”索欧斯眉头一皱,盯了他一眼。 黄老大乖巧地退到了房间的一角,再不敢乱动:想拉就拉吧,我还是先忍著好。 一桌子菜很快被索欧斯狼吞虎咽吃了大半,打了个饱嗝满意地站起来。 “你的山寨里厨子还不错嘛。”嚼著油炸花生米,索欧斯把注意力放到了这名山大王头上。 菲林?扫了一眼他黑黄相间的尾巴,推测其原型应该是虎。 “猫科都是猫,没什么威胁……”在索欧斯眼中老虎和猫咪无异,兴许后者看著更顺眼些。 “废话少说,我知道你有点实力,但最好不要太得意忘形。”黄羽能说出这话自然是有所倚仗:“我们虎头山上下四百兄弟可不是吃素的,一人一刀也能把你削成人棍!” “呵,那你倒是叫人过来呀。我就站在这儿,保准不跑” “好,这个是你自己说的!”黄宇狞笑著,大喝一声:“妈的快来人,有杀手!” 声音贼大,气氛也到了,但是没什么鸟用。 黄羽不甘心的又喊了几声,阁楼里都能听到他回音。即便如此,愣是不见一个兄弟来帮我自己。 “別叫了,黄老大,叫破喉咙也今晚没人来帮你。你那些手下,可都自身难保……他们是死是活,还都指著您一句话呢。”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没啥意思。想知道的话就隨我来吧,你马上就会看到了。” 说完,索欧斯背起巨闕,两手揣兜向外走去。 黄羽不敢怠慢,连忙套上几件衣物也跟了出去。 地上那把刀,他又多看了一眼,终是没敢再捡起来。 …… 走到阁楼尽头,正好有一处通到外头的台子。 “看看吧,你能叫来的人应该都在这儿了。”索欧斯打著哈欠,补充了一句:“当然了,我说的是活人……那些被处理到的哨兵,还有一些不听话的顽固分子,我已经提前帮黄老大你处决了。” 黄羽瞠目结舌,总算知道刚刚为啥叫不来人。已经没人能叫了,都成了瓮中之鱉。 虎头山三百多土匪如今都被捆住了手脚,成排成列跪著,被押在了寨子中央的空地。 为什么不是四百?很简单,旁边堆著的几十具尸体总不能算在內吧。 啥概念?整座寨子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人连根给端了,他这个当老大的竟然是最后知道的消息——还是敌人亲自上门来通知他的。 黄羽自认为如果只有索欧斯一个人的话都好处理,但是他从里看到外,如今寨子里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萨卡兹战士。 种族清一色都是大炎附近少见的萨卡兹:塔楼上,寨门內外,甚至是大堂……水泄不通。 看人数规模,粗略估计是他们虎头山的两倍以上。 一改先前囂张的態度,黄羽战战兢兢地退了两步。“不能怕,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在气势上输了!” “你们远道而来,有什么事情我们大可以坐下来谈谈。能给你的,我黄羽一定给。不能给的,我们虎头山会想办法给。” 索欧斯对他的表现甚是满意:“既然黄羽大当家认得清局势又识抬举,那事情就好说了嘛。” “你看看,我带一帮手下一大早赶过来,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几乎已经是明示了:“您看看,不招待一下不合適吧?” 黄老大强忍著心中的愤懣,堆出满脸的假笑:“那必须的!!咱们放下刀好好说,必是好酒好菜伺候著各位。” “好,那就先放些人手,你们加紧准备。” 索欧斯一声令下,凡是山寨里的伙夫都被鬆绑了。担心他们动手脚,还专门派了一队萨卡兹战士去监视他们。 不过说实话,晾你也不敢在饭菜里动手脚。 …… 清冷的虎头山,今儿个是真热闹。 黄羽寨主大摆宴席,酒肉管饱,特意款待远道而来的一帮“兄弟”。 聚义堂,这里摆著最大的一桌酒菜,满打满算得有20多道。 鸡鸭鱼肉,还摆有一些少见的山珍野味,可谓倾其所有。 厄尔,泥岩,罗姆……队伍里能叫得上名字的高层都叫到了这一桌。 至於虎头山一方,除了黄羽寨主,二当家到四当家也都被强行拽了过来陪酒。 如此一来,这窝土匪的头目也算到齐了。 索欧斯好一阵没吃这么丰盛:“准备的够齐全,黄羽大当家有心了。” “哪里哪里,既然是远方来客,尽地主之谊是我们虎头山该做的。”黄寨主说著,给索欧斯右侧坐著那人使了个眼色。 他是虎头山四当家,一帮糙汉里面唯一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主儿,戴著一副圆框眼镜,沾染些贼人书生的气质。 四当家点头表示明白,主动端起桌上银质的酒壶。 先给索欧斯满上,隨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索欧斯压根就没想没搭理他,把一只离自己不远的烧鸡端了过来。 扯下了一根鸡腿,然后剩下的都推给了泥岩:“多吃点,最近都瘦了。” “嗯~”大姑娘自然不会避讳,摘了头盔。该吃吃,该喝喝。 黄羽一帮人可没工夫欣赏那绝世的容顏,他们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活命。 “乾杯!”四当家开始发力了,他推了推眼镜,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阁下真是英俊又瀟洒,气宇轩昂,真可谓英雄出少年,英雄!” “今天你能来到我们虎头山,我们这小山头可真是蓬蓽生辉,这也是我们虎头山的光荣您说是吧?” 索欧斯大口啃著鸡腿,依旧没理会他。 “以后啊,我们就算是一家人了,亲兄弟~我虎头山四当家吴朋以后就算做牛做马……”他还在输出,可他已经没输出环境了。 “噗……xn” 索欧斯实在听得心烦,掰折了一截鸡腿骨,露出尖锐的断面。 冷不丁拽住四当家的领子,用那根骨头在他胸口上一阵抽插,开了几个血窟窿。 四当家的声音戛然而止,血流如注。 “呃……”目光呆愣著,口中溢出一汩鲜血,手中酒杯落地。咣当一声,脑袋扣在桌子上,之后再没了动静。 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死了。 厄尔等人还是小有吃惊的,无非没有表现出来:“好傢伙,动手这么直接的吗?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大姑娘看都没看这边一眼,她正皱著眉头和一块肥美的鸡翅作对。 桌子上传来的震动,让她的手停顿了一下。但是没关係,咱接著吃。 吮净了那根鸡翅,她一脸满足:“好吃~” 泥岩看他是自带滤镜的:索欧斯不会有错,他做任何事一定有他独到的见解。 “吃饭就吃饭,这么多废话……”索欧斯说完笑盈盈地抬头看著眾人:“来,吃饭~吃饭。” 二当家和三当家被嚇得大气不敢喘一下,端起碗筷就往嘴里扒饭吃,就算给噎著都不敢咳出来。 属实给他看笑了:“靠,你们还真敢吃啊。” 捏在索欧斯手里的几颗小石子带著气浪激射而出,俩虎头山头目脑袋当即被贯穿。 身体因惯性带著簇鲜血往后一仰,倒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 黄羽很想就此指著这只恶魔的鼻子大骂一通了事,但他属实不敢。 “一个话多的,两个不懂礼数。黄寨主,这些蠢材就算杀了你也没什么损失吧?” “啊,对……我早就想处理掉他们了。”黄羽在自己座位上一动不敢动,寻思著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更为诡异的是,索欧斯连杀三人,这帮人却光明正大的吃起了桌上的酒菜。 觥筹交错,不亦乐乎…… 这帮杀人不眨眼的魔族佬,明摆著就是来抢劫的! …… 117,九分甚至十分慷慨的黄寨主(讚赏) 他动手太快了,黄羽手下三个心腹真就说没就没。 这魔族佬暴起杀人,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妈的说杀就杀,他们土匪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 他黄羽捫心自问,平常他也就是杀人放火,烧杀劫掠,偶尔强抢民女……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前头问的好,於索欧斯而言,他们的死活还真无关紧要。 分明刚死了仨人,尸体还热著呢。而厄尔他们神色淡然,该吃菜的吃菜,倒酒的倒酒,权当无事发生。 泥岩尝了一口爽滑脆嫩的炒野蘑,露出惊喜的表情。 隨即给索欧斯也夹了一筷:“索欧斯你快尝尝这个,很好吃。” …… 不知道的人单拉出来看这一幕,兴许还会以为是温馨的小情侣互动——如果我们无视那些倒在一旁的死尸的话。 黄羽看得脊背直发凉,生怕地因为一个错误的举动或说错某句话惹怒了这头恶魔。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黄寨主,您倒是动筷啊。”索欧斯拿起桌上的手帕擦著身上飞溅的血,杀人诛心:“光我们这些当客人的在这吃,不太合礼数吧?”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 貌似索欧斯真动了杀心,这饭他吃也是死,不吃也是死。 默默给自己斟上一大碗酒,他颤巍巍地端起:“好汉,这杯酒,算我敬你的。” 仰起脖子牛饮而尽,辛辣的感觉在口腔中炸开。酒精瀰漫,整个人醉醺醺的。 貌似,这会儿也没有那么怕了。 …… 聚义堂外的空地上,也是大摆几十桌好酒好菜。 萨卡兹战士分批次进餐,以此保证几百名虎头山土匪时刻有人看守。 跪在地上的俘虏嗅著空气中飘来的肉香,馋的直流口水。他们被羈押在这儿,已经一整天粒米未进,饿得两眼发昏。 “好汉,咱就把话挑明了说,我们虎头山以前是不是哪里得罪过您。若真是如此,我先给您赔个不是。”接连几碗酒下肚,黄羽胆大了不少。 事到如今,总得先搞清楚对方所求为何。 “结仇?”绝对不可能,黄羽当即否定了这个猜想。 附近几个山头的確恨他们虎头山恨的牙痒痒,可他们一没人二没钱,哪来的能耐去请这么一大帮萨卡兹杀手。 真有这能耐,早就骑他黄羽头上拉稀了…… “既然不是寻仇,那就只能是谋財。” 索欧斯没理会黄羽,而是慢悠悠地等著一帮人把桌上的菜吃的差不多才开口。 “黄老大,知道兄弟我此行为何而来吗?” 黄羽敢怒不敢言,心说你要是我兄弟,那到大炎境內隨便找个路人岂不都是我兄弟? 连忙陪笑:“这……实不相瞒,小弟属实不知。不如您指个明路,我也好考量考量。” 自顾自称上了小弟,黄羽把自己摆在了极其卑微的位置,生怕对方给突然冷不丁也给他来上一刀。 “行,那兄弟我便直说了。” “您请讲,我定洗耳恭听。” “我们是好不容易从卡兹戴尔那边脱身的,那边正在打仗,你也知道吧?” 黄羽点头,卡兹戴尔往南走上些时日就能抵达。萨卡兹的两位领袖爆发战爭这种大事,他们自然也有所听闻。 心里已然下了定论,原来这帮人是那群正在打內战的魔族佬。兴许是溃兵?可这般凶悍的气场……也不像普通杂兵啊。 这句话自然不敢说出来,揣著一堆疑惑,他接著听了下去。 “现如今只想要北上乌萨斯谋出路,只是如今大雪封山,储备的粮食恐怕撑不到下个月。” “这么说,你们只是想要点赶路的粮食?”黄羽一时间哭笑不得:“既然是要粮食你们早说啊,至於整这么大动静吗!” 虎头山別的都缺,唯独从山下劫掠来的穀子可是快要溢出粮仓了。 隨即鬆了口气,放下豪言:“好汉,那你们是想要多少?放心说,我虎头山必定给得起!” “两成!”索欧斯脱口而出:“就你这寨子里两成的財货和口粮,怎么样?我想这个数目够多了吧。” “两成啊……”黄羽一脸肉痛,这些钱財和粮食可都是他们辛辛苦苦四处杀人放火,好不容易才劫掠来的。 一次性让出两成,粗略算下来,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然而现如今自己还有虎头山一票土匪的性命都被对方捏在手心,如果反抗的话,必是死无全尸的。 “嘖,破財免灾吧,这回算我倒霉!”黄羽想著,这笔钱粮只能给出去了。 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庆幸的,如果换个立场,作为资深土匪的他要的肯定不止这个数。 至少……至少再翻一倍吧! “行,两成就两成!就这点东西,我黄羽还给得起!” “黄寨主,我想你误会了。”索欧斯发笑:“我刚刚说的,並不是这个意思。” “啊?”黄羽不明所以,连忙说道:“两……两成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加点,三成也不是不能接受。” 捫心自问,他觉得这让步已经够大了。 “错了,就是两成。两成留给你们虎头山,剩下的我们全拿走。”索欧斯要的是八成,两相比较,他又怎么可能要小头呢? “不……”一个简简单单的不字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就在他座位旁边的血魔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只能卑微的祈求:“你要的实在太多了,拿出这些,我们虎头山这个冬天怎么过。” 妈的,这傢伙简直比土匪还土匪! “想怎么过是你们的事情。”索欧斯擦了擦嘴:“我要的就是这个数,就看你们给不给了?” 不给,他敢吗? “山上四百弟兄,都指著那点粮食过冬,你拿走八成我们怎么办?”哪怕是生死关头,黄羽还是想再努力一下。 一拍脑袋,索欧斯灵机一动:“哎,黄寨主说的在理,是我考虑不周了。” 吃的有些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罗姆!” “长官,我在。”长相凶悍的萨卡兹当即站起,等候吩咐。 索欧斯指著空地上那些跪了一天了的土匪说道:“死掉的那些一块加进去,咱们就按四百来算。” “粮食够你们吃一冬对吧?我拿走八成,也就是说剩下的粮食只够你们两成的兄弟过冬,也就是……对,80人。” 很简单的数学题,卡兹戴尔的萨卡兹文盲兴许都能算出来。 黄羽顿觉不安,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让你八成兄弟做个小小的牺牲,粮食不就够吃了吗?”索欧斯用最隨和的语气说出最惊悚的话。 他隨便指著这群土匪的一个边角:“对,就那撮留著……多算些,就留个一百人吧。” “至於其他的,便全杀了。”语气隨意的好像是买菜时候的討价还价…… 黄寨主大惊失色,不等他劝阻,萨卡兹战士的刀已经齐刷刷落了下去。 没有怀疑,没有犹豫,索欧斯下达指令的那一刻,屠杀就已经开始了。 惨叫声,刀具入肉声,骨头折断的脆响——不绝於耳。 “你看四百人过冬的粮食不够吃,我帮你杀三百,剩下的兄弟不都能吃饱饭了吗?” 瞠目结舌,如此血腥的屠杀场景,嚇得他说不出话来。 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容他回过神时,除了索欧斯划定的那百名幸运儿,其他人都死不瞑目地倒在血泊中。 罪魁祸首在他耳边低语,如魔音贯耳:“怎么,黄寨主。我都如此为你倒著想了,不道声谢吗?” “多,多谢。”黄羽目眥欲裂,咬牙切齿道。 根歪苗黑,黄羽家祖上三代都是土匪。而他多年苦心经营的虎头山,到今天算是彻底没了。 索欧斯依旧掛著他不失礼貌的笑容:你看,他还得谢谢咱嘞~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黄寨主,別人可能会错怪,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个好人。” …… 慷慨的黄寨主就是好人,不慷慨的黄寨主就只能是死人了。 不出钱,那就出血。出了钱,兴许少出点血…… 守候在山下的车辆大摇大摆开进山寨,满载粮食和金银,將虎头山洗劫一空。 车队扬长而去,只留一片狼藉。 黄羽跪在地上抱头痛哭,此生他第一回感到如此绝望。 “我,上辈子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啊!” 那些倖存者,大多也被嚇得疯疯癲癲,在血泊中撒泼打滚,开始说些不著边际的胡话。 …… 虎头山寨门上,几具被吊死的死尸迎著风飘荡著。 他们双目紧闭,嘴角扬起诡异的笑。 …… 118,再出发 布尔津镇。 年过八旬的老镇长忧心忡忡的站在寨墙上,穿的厚实,活像只放了很久的老粽子。 时不时便向远处眺望一阵,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李老,那些魔族佬真的靠谱吗?”一名壮年卫兵提著杆將近两丈长的大矛在旁边守候著。 “我也不清楚,但虎头山那帮土匪可不是好惹的。”镇长一脸惆悵,这些萨卡兹若是贏了还好。 假如败给了土匪,往坏处想他们再把镇子供出来……他们布尔津可要倒大霉了。 …… 日头西垂,老镇长拄著拐杖昏昏欲睡。 一旁的卫兵突然兴奋地喊道:“李老,你快看,是那些萨卡兹!他们回来了!” 老人眯著眼睛连忙向远处看,一支满载而归的车队缓慢而平稳地朝这边驶来。 这回真不敢怠慢,李老突觉脚也不痛,腿也不酸了。 拐杖一扔,健步如飞。心情大好,觉得今晚能多吃三碗饭。 先前被打碎的大门到现在还没装上,只是暂时清理了土石,开出一条通路。 同样的地点,不同的时间,老人的心態也是迥然不同的。 车队走到寨墙跟前才停下,熄灭发动机,轰鸣声渐渐隱去。 索欧斯推开车门,掂著一只带血的破麻袋从车上跳下。 “又见面了,李老。” 激动的心情是无以復加的,这些萨卡兹活著回来,那岂不是说明虎头山倒了大霉? 没想到这些魔族佬还真有一番能耐,老人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心里想道。 “魔族佬啊。” “啊?”索欧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呸,我是说……呃,好汉,虎头山剿匪的事情怎么样了?”坏了,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老人冷汗直冒,这张嘴怎么在关键时候犯蠢呢? 索欧斯倒也没在乎这么多细节,麻袋扔在地上逐一挑出里面的东西摆成一列。 老镇长定睛一看,直接被嚇得半死。 那这些东西不是別的,而是三颗圆滚滚、血淋淋的脑袋。 “这个是虎头山二当家侯勇,那个应该是三当家符真……”索欧斯如数家珍,一个也不能少:“哦对,还有最这个,他那破眼镜我给扔了,是四当家吴朋。” 先前听老镇长介绍过,这些虎头山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大都认得出来。 “这,这,这……”李老指著那些首级,半晌说不出话来。 “虎头山那些流寇被你们全剿了!?” 索欧斯为人谦虚,如实说道:“杀了一多半,剩下的估计也都半疯半傻……还有,他们的黄大当家受刺激可是不小,估计还忙著在山寨收尸呢。” 若不是亲眼看见这几名头目的首级,老镇长著实难以相信今天发生的一切。 为祸乡里多年,老百姓拿著没一点办法的虎头山匪眾,仅仅一天就被打得奄奄一息。 老镇长大喜:“好,你们做的好啊!” 催促著身旁的守卫:“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我李义要大摆宴席,宴请诸位好汉。” 萨卡兹不受待见?李老如今看索欧斯可谓越看越顺眼:“气宇轩昂,举止大气,真乃当世之英雄也!” 魔族佬?他不记得自己这么说。 …… 布尔津镇今夜灯火通明,镇中心广场上人流涌动,镇民把家里的好酒好菜都端了出来,为剿匪好汉们庆功。 张灯结彩,跟过大年似的。 虎头山被打的奄奄一息,这可是他们周边村镇千载难逢的大好事——即便是破天荒大丰收,都没这么高兴过。 实在是盛情难却,索欧斯被老镇长拉到了主位上。 “这虎头山不干人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今日若非义军相助,我们布尔津镇不知道还要被他们骚扰多久。” “此等大恩,无以为报,老朽先敬你一杯!”老人说著端著酒杯就要拜下。 索欧斯哪受得了如此大恩,诚惶诚恐地將老人扶起:“不至於,不至於,各取所需嘛……顺带为大伙办一件好事罢了。” “那不行,该拜还是要拜的!”老镇长倔得像头牛。 “別这样,与其如此,我倒有其他事相求。” “好汉儘管说,力所能及,一定照办!”答应的很是痛快。 “好!”索欧斯朝人群外招呼了一声:“来人,把东西拉过来。” 他声音落下了,其中一辆卡车驶到了筵席的场地边缘。 几位萨卡兹战士將早已准备好的几只大箱子从车上搬下,脸色憋得通红,看样子箱子里的东西十分沉重。 “这,这是何物?”老镇长一时没看明白。 “虎头山多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都在这里了,如今把他们交还给你们算是物归原主……”索欧斯说道。 箱子上的锁被撬了,当场打开,里头快要溢出来的金银,让人移不开眼睛。 “啊,这,这可使不得,诸位无偿帮助我们剿灭土匪!我们一没出钱二没出力,怎么能拿这些东西?”老镇长还是很清醒的,於情於理,这笔巨款他们都不该拿。 “放宽心,李老。”索欧斯自然不可能白白把这笔钱还回去:“我们也有所求,粮食已经凑齐了……燃料,被褥……棉衣,乌萨斯境內严寒,这些东西总是少不了的。” “这些东西权当作支付报酬,如何?” 李老沉默许久,点头说道:“这份人情,怕是还不清了。” “大可不必,以后都不一定再见……今天的事,各取所需而已。” “好一个各取所需,成,我们布尔津的棉在西域都是出了名的好,你的要求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办妥。” “成交?” “成交!”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一只年轻有力,一只苍老而刚劲。 …… 萨卡兹车队是第二天出发的,满载补给。 战士们穿著暖和崭新的冬装,每一把刀具都得到了保养和研磨。 镇子里的民眾沿街欢送,过节一般喜庆。 索欧斯委婉拒绝了老镇长宴请三日的热情,只是临別时想起那名商人的话,说道:“路还很长,有缘再见。” 再出发,向乌萨斯前进。 …… “柱子。” 送走了这帮萨卡兹,老镇长眼中即刻闪过一抹阴沉。 “李老,听您吩咐。”身边的汉子恭敬地问道。 “联繫周边村镇,召集乡勇,便说土匪如今已被重创。我们,择个良辰吉日便一举剷平虎头山。”全盛时期的老虎碰不得,可如今这头恶虎的腰杆被打折了……怎可同日而语。 被欺压已久,周边积愤积怨的百姓会放过这颗元气大伤的毒瘤吗? ——自然是不会的。 …… 十天后,整座虎头山寨子在大火中被焚烧成灰烬。愤怒的乡勇拆了地表一切能看到的建筑,能拿走值钱物件的一件都不放过。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这么说吧,他们恨不得连虎头山地下的蚯蚓都刨出来给剁成馅。 大当家黄羽和他那些神志不清的小弟得到了最悽惨的下场——被活著一片片割下身上的血肉。 黄羽体质超人,千刀万剐的刑罚一时半会儿没能弄死他。 连著被折磨三日,这才断气解脱…… 119,是谁偷了我们的物资? 即將抵达乌萨斯边境,索欧斯一行人不必像之前那样分秒必爭了。 而这多亏了虎头山大当家的倾囊相助,主动献出大半过冬的口粮。 可歌可泣,实乃江湖少有的侠肝义胆之士。 …… 深夜,除几名巡逻的哨兵外,其他战士都安心地归入梦乡。 哨兵打著哈欠,偶尔吸上几口捲菸提提神。 路上没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他们不免稍稍放鬆了警惕。 “哥们儿,过来过来。” 哨兵被同伴招呼过去:“啥事?附近的巡逻任务还没完成呢,別把警惕心都给扔了。” “害,大惊小怪的,我们有九百精锐。真出了什么事情,还有索欧斯老大兜底,怕个鸟!”那人不以为意:“坐那歇会儿吧,反正转再多趟也不会有意外发生的。”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不出事尚可,真要出什么岔子了,老大能把我们俩活剥了!” “別拿这个嚇唬我,老子又不是嚇大的?” 而这话还是挺有威慑力的,那名稍微有些懒散的哨兵嘴上硬得很,却赶忙把菸头摁在雪地里熄了。 “得,走吧接著巡逻,一个小时后换班。” 他们负责看守的是其中一辆满载粮食的运兵车,可以说车上的物资比他俩的命还值钱。 因此,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 黑暗中一道完美藏匿在雪地中的身影,在两人离开后,她缓缓抬起了头:“饿~好饿啊~” 飢饿的来客可不会考虑那么多,她灵敏的鼻子嗅得出来,食物的味道是从那辆车里飘出来的。 袭击旅人,抢夺食物,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没事的没事的,我不会伤害他们只抢一些吃的就行。” …… 两名巡逻人员提著灯在四周警戒著,就快换班了,再过一会儿就能回去睡个好觉。 突然,他们面前的草丛中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常声响。 大半夜的这一幕可把两人嚇得不轻。 “是谁在那!” “快出来!” 灯光照向那片灌木丛,却再不见那边发出任何动静。 哨兵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不约而同的抽出了腰间的配刀,然后躡手躡脚从两个方向包抄过去。 近在咫尺,他们一齐扒开草丛。 然而却扑了个空,里头除了一些杂乱的脚印和碾压的痕跡外,空无一物。 “不对劲啊,声音分明就是从这传出来的。” “会不会是野兽?” “妈的,你眼睛不想要可以卖了。没看到这一地的脚印吗?刚才这地方肯定是有人潜伏著,而且……他就在盯著我们!” 想到这儿,两人顿时汗毛倒竖。 “真,真的一定会是人吗?万一是什么其他东西!” 这么一说,那人也害怕起来:“別扯这些有的没的,还能是什么怪物不成!” 额头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四下张望却不见动静。漆黑的夜色中,潜藏著未知事物。 “你说……不会,不会真的有怪物吧。” “別自己嚇自己了。”另一人握紧了手中的信號枪,稍有异动,他便把整个营地的同伴全部叫醒。 “唉,等等快看你后面!” “啥子?” 潜藏在暗处的不速之客偷袭成功,一人当即被扑倒,他手中拿著的提灯也隨之掉落熄灭。 手中那把唯一的信號枪不慎掉落,此时摸黑也再难寻到。 甚至没来得及呼救,“怪物”寥寥数息时间就將两人撂翻,打至昏迷不醒。 要知道,他们可不是一般平头百姓。都是在军中混跡多年的老兵,在那场十不存一的大战中活下来的精锐。 然而,如今却被暗中的神秘存在秒杀了。 “好像下手有些重了……对不起。” 处理掉巡逻的哨兵,再没人能阻止她。那辆大车子里满载的食物,唾手可得。 …… “所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半夜,换班的哨兵发现了两位被打的鼻青脸肿、在雪地中昏厥的战士。 这件事非同小可,自离开卡兹戴尔以来,队伍是第一次遭到外来势力的袭击。 往大了说,这件事就不能往小了说!! 索欧斯睡得正香,被人搅了清梦自然不悦。他一听说是队伍被人袭击了,困意当即消得一乾二净。 受害者,也就是那两名哨兵很快被带到自己面前。 他们哭丧著脸,也十分委屈:“老大,我们是实在无能,不是那名人的对手。” 倍感诧异,索欧斯眉毛一挑:“这么说,你们是被一个人击倒的,连警报都没放出来?” 扭扭捏捏,虽然这么说很丟人,两人最后还是一齐点头称是:“其实,老大您这样讲也没错。” 技不如人被秒杀了,他们也无话可说。 只手扶额:“行了行了,你俩带我去现场。” 安全问题事关重大,绝不可当儿戏。 袭击现场已经被围了起来,火把和灯光將这里照的通明。 “都让让,索欧斯长官来了!” 罗姆嗓门老大,驱散了凑热闹的人群。 在两人受袭击的位置,索欧斯低下头仔细看了一番。锐利的目光在一片狼藉中发现了件奇怪的东西,它在黑夜中反射著火光,细溜溜的,很难被注意到。 “这是什么?”两根手指將它拈起,那是一缕金色的髮丝。 质感有些油腻,凶手应该很长时间没洗过头了。 “索欧斯,您应该来看看这个。” “好的,等我一下。”將这缕头髮收好,索欧斯来到那辆物资运输车前。 厄尔凶手已经在查看这里留下的细节,大晚上的,也就他一只血魔精神头最好。 很多箱子都被翻过了,里头的饢饼和穀子倒的到处都是。 “这辆车上的物资是谁负责整理的?”索欧斯问道。 很快,一名高瘦的萨卡兹从人群中被推了出来。因为出事的是自己负责管理的那批物资,他面色很是紧张:“老大,抱歉,我……” “別紧张,这事不赖你,我只是想让你清点一下,大概是少了哪些东西。” “好,好的我这就去核对。” 效率很高,这人很快就给了索欧斯想要的答案。 “粮食一点,但是……有一箱果乾不见了。” 他不忘补充道:“那些,这辆车子里唯一现成的甜食。” “不抢粮食,只抢了几块果乾?”索欧斯一脸懵逼,那傢伙是什么意思? 两名巡逻人员看样子也只是受了一些轻伤,当然精神层面的伤害貌似更大些。 贼人只有一位,身手了得,而且——只求粮不害命吗? 索欧斯陷入沉思…… …… 120,捉贼 冰天雪地,附近不可能有其他获取食物的途径。 那神秘的贼人盗走的食物不多,自然是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想到这儿,索欧斯当即料定:小贼十之八九还会来第二次,只需守株待兔,届时一起杀出,抓他个人赃並获。 两名执勤的哨兵这个时候已经洗脱嫌疑了,监守自盗不失为一种可能,但很快被排除在外。 即便想要偷,也不至於对自己下手那么狠——只为了多吃一口乾粮?可能性太低了,不做考虑。 …… “我们要加派人手吗?”厄尔提议:“既然两名看守防不住,我们大可以派十个二十个。” 现场痕跡显示,窃贼只有一人,多安插些人手,便可让他无缝可钻。 “不,一切照旧,甚至我们还要主动减少些执勤人员。” 索欧斯莞尔一笑:“咱的物资,可不是白拿的。怎么吃进去,就原封不动给我吐出来。” “今后两天,由我亲自巡逻,就看那小毛贼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 次日夜。 一切如常,排除大雪的干扰因素,车队今天还特意放慢了行进速度。 一整天过去,也没能走出这片山地。好在如今储备的粮食十分充裕,再耗上些许时日也不是不能接受。 伐树生火,安营扎寨。 今晚的营地比往常更加安静,月光透过枝丫撒在地上,零碎斑驳。 巡逻人员都不比以往,足足少了一倍。 黑暗中,林木间,一双饥饉的眼睛悄悄盯著营地。 把最后一块果乾扔进嘴里,没了。 “嘿嘿,这些人走的好慢。” 窃贼暗中窃喜,偷来的果乾比平常猎到的那些野兽好吃太多了。今晚,看样子她又能轻轻鬆鬆饱餐一顿。 这些守卫对他而言太弱小了,一拳头就能撂翻那种。想到这儿,窃贼不禁放鬆了警惕。 “最后一次,保证下次绝不偷你们的食物了。”是的,三观没歪到沟里的窃贼也知道自己是在偷东西。 但是没办法呀,她真的好饿。飢饿,令人失去理智,更何况是一头在荒野中跋涉数年的“野兽”。 …… 故技重施,窃贼先在树林中弄出来了不小的动静。 “把这些人引过来,再一起打倒,然后食物就都是我的了!”窃贼觉得自己好聪明,待会儿必须要奖励自己多吃一点。 似乎有一名平平无奇的守卫朝这边靠了过来,他步伐稳健,並不像害怕的样子。 敏锐的第六感告诉窃贼,此人並不像他以前轻鬆打倒的小嘍囉。 “但是,他看著似乎真的很好欺负唉!” “好的,就是现在!我这次会下手轻一些的。” …… 索欧斯知道这边有人,周深百米范围之內。所有地面上的细微动静他都尽收眼底。 窃贼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隱藏,在他看来实在太过拙劣。 殊不知,自己的行踪早已被探了个清楚。 一道身影猛然从身侧扑来,凌厉的一记重拳打在他的岩石屏障上。 遭受重击,索欧斯一回头诧异的发现自己强化过的屏障被打出了细密的裂纹。 “靠,什么东西!” 大半夜的看不清敌人的相貌,这一拳却是给他打醒了。 这名神秘的敌人,完全有威胁到自己的实力。 “你妈的,还真敢来惹老子!”巨闕在手,无所畏惧。 巨剑发出耀眼的红光,威压甚强。 与此同时,举起左手的信號枪扣动扳机,一发红色的照明弹打上夜空。 在其他地方巡逻的武装人员收到信號,迅速朝这边靠拢。 …… 窃贼似乎感到了巨大的威胁,赤手空拳已经解决不了眼前的强敌了。 “对不起。”隨即,她缓缓从身后背著的一堆武器中抽出一把灰黑的利斧。 身上的源石结晶发出一丝异样的光芒,隨即將其掷出。 斧头毫无悬念击破了索欧斯护身的屏障,只是一瞬间,狠狠砍进了他的肩膀。 “呃……怎么可能!”索欧斯人傻了,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告诉他屏障没能起作用。 可正是因为害怕出破绽,岩石屏障他特意垒了三层。 护甲数量分明翻了几倍,怎么威力还更大了?这合理吗! 拔出在肩膀上插著的斧头,发现那处伤口已经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连周围的血肉都被冻上了。 心一狠,左手使力,强行將凝结的伤口崩开。鲜血横流,但至少不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妈的,还带法术伤害的是吧!” 窃贼乘胜追击,以常人难企及的速度飞身来到他身侧,二话不说就是凌厉的一脚。 索欧斯千钧一髮之际用巨闕格挡,手臂震的直发麻。 力量,速度……皆远超常人,像是一头在野外生存已久凶兽。 与曾经战胜的那名巴別塔精英干员有的一拼,但此人的攻击更加迅猛,一招一式更具侵略性。 靠,这傢伙到底什么来头? 接连吃瘪,索欧斯一声暴喝,挥剑向窃贼斩下。 对方反应迅速,抽出两把样式各异短刀。 抬手挡在身前,直接正面硬扛,还架住了斩下的巨闕。 僵持不下,有一说一,若只拼力量,她比著索欧斯估计还差上不少。可而敌人在黑暗中的逆天机动性,实在令人难以企及。 两把短刀的刀刃炙热发红,貌似有著极高的温度。 和那把冰霜斧头一样,这人的武器还带法术附魔的效果。 “靠,早知道不走这么远了!”营地的守备人员离这地方还有一定距离,先前索欧斯为了寻到窃贼,主动走的有些远。 巨闕一点点下压,两把短刀上的红色热芒也越来越暗淡。 正面交锋,窃贼终於有些吃不消了。 她奋力向上一顶,同时將两把短刀捨弃。窃贼机智,迅速与索欧斯拉开距离。 必须要使出全力了,食物?再想这个,她甚至有可能被对方留在这里。 下定决心,她自背后一大捆五花八门的武器中摸到一根沉重的长枪。材质不明,但锐可破城。 源石技艺帮了她太多,这根全金属材质的长枪很快附上了一层黑褐色的花纹,在夜色中发出醒目的萤光。 而它本身的重量也在不断倍增,正如其名:很重的枪。 蓄力,举起,投掷!! 如一发无可匹敌的飞弹,裹挟著阵阵爆开的气旋飞速冲向索欧斯。 “唉,轻敌了……”索欧斯犯了最大的一个错误,貌似已经打败过很多了不起的人物,就像今天,他飘了…… 甚至忘了,他今晚身上都没有备哪怕一颗源石。 投枪速度之快,已经来不及躲闪。只好双手撑起巨闕抵挡,层层累积的岩石护甲貌似在此人的攻击前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我靠,你小子疯了吗?接下这一招,你不死也得残!” 正面挡下会有什么后果? 他无法想像,反正,应该是死不了的吧。 委实有些蠢了啊,今天—— …… 121,贼寇,擒获 附加了贼人神秘源石技艺的长枪沉重无比,势欲贯穿星辰。 如此这般,巨闕再不敢有所保留。 重剑逸散出赤红的雾气,古老的死魂灵以类似於灵体的形式现身。 长枪与其正面相撞时,已被卸去半数威力。 即便如此,索欧斯依旧在巨大的惯性下被贼人的长枪撞飞。 全身骨骼被震的发麻,似乎即將要碎掉。 在半空中重新凝聚起沃土护盾,一层层卸去这柄头枪的冲势,同时也是为了抵挡即將到来的撞击。 几株大树被倒飞出去的索欧斯拦腰撞断,长枪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烟尘之中,耐造的石翼魔竟然还没死。 他面色铁青,缓缓站起,视线中的景物一阵天旋地转。 “呕,咳咳咳!” 喷出一大口淤血,多少能喘出些气来,不然非得活活憋死不可。 “呼…呼…就差一点啊。。”不得不承认,这一枪险些要了他的小命。 在索欧斯的权能真正强大起来之前,能威胁到他的意外因素太多了。 支援过来的萨卡兹战士姍姍来迟,早已准备好的大网从空中落下,成功束缚目標。 窃贼在粗绳编织的大网中不停挣扎,然而她越挣扎缠得越紧,最后搞的自己完全无法动弹。 虽然状况比林子中半蹲著身子喘气的那位好上一些,但先前与索欧斯缠斗中已经精疲力尽。 窃贼早已无力反抗,就这样被轻易捕获了。 极其不老实,哪怕到这种地步,她还在试图挣脱。时不时便翻腾一阵,儘管这无济於事。 …… 密集的灯光照亮此处,索欧斯拿巨闕当拐杖,一步一颤地走了过去。 泥岩见他狼狈不堪,身上染了不少血,连忙过来搀扶著:“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索欧斯,你还好吗……” “別担心,肯定死不了……等等,嘶~轻点,肩膀上被开了个口子。” 昏暗的环境里,大姑娘也看不清楚他的伤势。 索欧斯现在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先帮你包扎伤口,至於抓到的人,其他人会及时处理的。” “別打得太狠,记得留他一命。” “我知道。” 好不容易抓到窃贼,一定要先询问一下是否有同伙,能从其嘴里撬出来更多情报自然是再好不过。 …… 按照正常的流程,这种创口较大的开放型伤口应该先消毒清洗后用针线缝上,再包上一层纱布。 可那是正常流程,在泰拉不一定只给你讲科学的处理方法。 一名平日里默不作声的萨卡兹战士,竟然有著少见多的治疗系源石技艺。 他简单检查了一番,鬆了口气,说道:“老大您放心,这回没伤著骨头,我想还是可以就地处理的。” 得亏贼人没在那把斧头上干淬毒之类的坏良心事,不然这伤还真没办法处理。 “誒?淬毒……好主意啊!以后,可以尝试。” 不需要什么苛刻的消毒环境,拿瓢凉水往伤口上一泼就差不多了。 然后他便开始使用源石技艺,双手轻轻捂住索欧斯肩膀上的伤口,一些温和的绿色光芒从他指缝间溢出。 治疗过程没有什么痛苦,倒是有一些异样的瘙痒感,被切开的血肉长出小小的肉芽,缓缓连结在一起。 约莫持续了大概有半个小时,一圈人焦急地站在这儿,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打扰了治疗进程。 泥岩紧握著他的手,眼中儘是担忧。 这一幕著实让他自己都看不下去:“拜託,各位,一点小伤而已,至於这么兴师动眾吗?” “你闭嘴!”大姑娘当即有些不乐意,攥著他的手又施加了几分力气:“你不关心自己的身体,不代表其他人也不关心!” “好的,你说了算……”他全然不敢还嘴,確实是这样的。 肩膀受了伤,又没碰到骨头。哪怕是普通的包扎治疗,要不了一个月也能好上个七七八八。 使用源石技艺无非是加速了这个过程,看治疗人员满头大汗的样子,应该是负荷不小。 “呼,好了老大。”医疗人员移开了手,一个没站稳险些向后倒去。幸好被旁人搀扶住,这才勉强站住脚。 脸色通红,明明是大冬天,內里穿著的衣物都被汗水浸湿了。 再看那肩膀上的伤口,竟然奇蹟般的消失了。 左右扭动了一下胳膊,发现有些使不上力,肩膀原先的伤口处隱隱作痛。 医师连忙劝阻:“老大您这只手接下来一定得多加休养,就算经过治疗也不可能瞬间恢復如初的。” 仔细看去,表皮上有一道细长的嫩白色痕跡,那是新长出的皮肤。换言之,也就外在看上去完全治好了。 本质上,他受的伤,该休养还是要休养。 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至少看上去已没有什么大碍。 “真是了不起的能力。”索欧斯毫不吝嗇的夸讚道:“兄弟,这回可得记你一功。” “別,老大。”对方推脱道:“这点小本事真不至於,当初要不是您,我们早就被巴別塔干掉了——哪还能活到现在。” 现如今,每一天入眼的日出,都是赚的。 医师被带下去休息了,他今晚的消耗属实太多。 索欧斯起身,接过大姑娘递来的厚实大衣。也顾不上穿,简单披在身上,看起来吊儿郎当的。 “怎么样了,那傢伙还在挣扎吗?有没有先按著打一顿?” 厄尔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打確实是打了,但没打成。” “为啥?” “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不太好说。” “搞笑,这有啥不好说的。”走下车子后厢,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呼,走吧,让我们去看看这贼寇究竟是何方神圣。” …… 该怎么说呢?厄尔老实人一个,是不擅长扯谎的。 一张大网及其捕获的猎物如今就在雪地中,无处可逃。 几名萨卡兹战士却捂著腿和肚子在地上疼的直打滚,不难猜到,他们原想给贼人先吃一点教训。 结果,却先被对方上了一课:没实力就別装,小老弟。 被捆成一条麻花的贼人都能把他们打成这样,索欧斯反正是挺无语的。 拽住大网的尾端,使劲往自己这边一拽,连著那名不断奋力挣扎的小毛贼一块儿拉到跟前。 灯光照耀下,身上沾了许多泥渍的贼人,满眼凶光地正盯著自己,如一头荒野中感知到莫大危险的野兽。 “这特么是什么东西?” 索欧斯仔细一瞅又有些不对劲:“嘶~,它/她看上去咋这么眼熟!?” …… 122,捡只佩洛,家人们。 已然落入大网中的贼寇正徒劳无功地挣扎不止,儘管其逃脱的希望微乎其微。 一堆破布似的衣物套在这人身上,浑身脏兮兮的样子不知道几百年没有洗过澡了。 (具有威胁性的低吼声) 分明是个人,这傢伙的表现处处看著又不像人。 一头金色的长髮黏结在一起,粘著污渍实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索欧斯眼瞅著那张脸,这才发现抓住的贼寇竟然还是个女孩。 回想起不久前在这傢伙身上吃的瘪,不好,左肩又开始幻痛了。 活脱脱一个荒野流浪汉的装束,真正让索欧斯在意的,是这姑娘背后绑著的一大堆武器。 “长刀短剑,大矛战斧,百种兵器,应有尽有!” 不知道的,兴许还以为是什么泰拉武器大师。 两只尖锐的毛茸茸三角耳朵,外加身后那条几乎要竖起来的尾巴。 这女孩对標的种族应该是鲁珀没错了! 恰巧这时候大姑娘也来了,瞅见被球困住的贼人也是倍感诧异:“奇怪,这地方怎么会有只佩洛?就是她袭击的我们?可她……好像还只是个孩子。” 好吧,索欧斯承认他认错了。 两个种族的亚人確实有不少相似之处。 但是,大姑娘刚刚说什么来著? “孩子,这特么是个孩子!你敢不敢看著我的眼睛再说一遍?”索欧斯心里快崩溃了,人家一根投枪差点要了他的命!这地方是天杀的泰拉,可没有復活幣给他用。 好吧,这並不重要。 关键是,这孩子背著的那堆武器让他想起来一个人。 明日方舟六星术士——刻俄柏 和立绘有有不少的差別,若单看脸他肯定难认得出来。 只是这堆数量上几乎可以说是武器商进货的兵刃,太具有辨识度了,堪比泥岩平日穿戴的巨型护具。 目测数量至少有几十把,还把把不重样的那种。 这些东西一天到晚负在背上要承受的重量,一般人哪怕是一时半刻都遭不住,更別说当宝贝似的隨身携带。 “索欧斯,我们要杀了她吗?”泥岩拎著锤子,试探著问。 管你是男是女,大姑娘看来:战锤之下,眾生平等。 敢伤索欧斯,这头被捕获的野兽已经被她纳入了处死的范围。 现在,只等他一句话。 “先把她拉出来单独关著吧,明天一早再审问。”索欧斯说道,巧妙的迴避了她的问题。 泥岩鍥而不捨,言语更是不加修饰:“所以,我们要杀了她吗?” 大惊失色,他寻思著大姑娘最近似乎有点过於超雄了。 这样可不行,过於暴力的想法必须及时纠正! “这个真不至於,她也就偷了点吃的而已……一言不合就杀掉,显得我们跟变態杀人犯一样。” “哦~”泥岩点头,似懂非懂。 敏锐地道出一个问题:“你以前见过她吗?” “哈,这……这怎么可能嘛,没看到她刚在我肩膀上开个大口子吗?”索欧斯心里一万个不解,她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那好吧……” 半信半疑,但所幸她没再接著追问下去。 一帮人费了老大劲儿,才把金毛佩洛从缠成一团的大网中拆出来。 三下五除二用粗绳子捆了手脚,这个过程很顺利。 然而,只要尝试去触碰到她背后的那些武器便会遭到剧烈的反抗。 “算了,別动她那些宝贝了,先押著吧。”索欧斯无奈地说。 “是,老大。” 没办法,为了让她消停一会儿,只好不去碰他这身行头。 关在其中一辆车里,十几名萨卡兹战士时刻保持警惕,严加看守。 …… 次日晨。 晨曦刺破夜幕,枯坐在车內休息的索欧斯慢慢睁开眼睛。 刚治好的左肩依旧有些隱隱作痛,但多少比昨晚要强上一些。 “好的,该去看看我们的新朋友了……” 在炉灶那儿端了一大碗麦粥,仔细想了想,似乎不太够。 “喂,厄尔,你帮我拿块腊肉去,车里我看到有两箱来著。” “成,你先等著。”没多问,照作就行。 …… 不多时,他提著一条色泽油润的腊肉走了过来。 热水一衝,杀杀过重的盐味。 起锅烧油,腊肉切薄片,翻炒一阵便能出锅。 一盘炒腊肉鲜香四溢,勾的人口水直流。 收买人心,自然是需要钱的。但如果是一只汪的话,最好还是来点吃的。 “索欧斯,你这是?”泥岩见他端著饃饃和炒肉走向那辆关押贼寇的车,不解地问。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说不定我能给咱们拐一门大炮回来。” “啊?”属实没听懂唉。 “也不对,她一个人火力全开的话至少顶两个连队。” …… 索欧斯以前没怎么看过剧情,目前只知道刻俄柏应该是在荒野上流浪了很久,后来在一次罗德岛的行动中被抓拐上岛的。 不管怎么样,至少如今的1092年前夕,她依旧在无边荒原上独行长路。 根据昨晚的战斗,不难推测,金毛佩洛至少掌握著两种以上截然不同的源石技艺。 力量这块儿也是没得说,战场机动性也堪称卓越。 活脱脱的六边形战士,只能说当辣鸡术士有些屈才了。 现在,索欧斯一门心思盘算的是如何把她拐到自己这儿。不对,这怎么能叫拐呢? 这应该说是……对……招揽!就是这样准没错。 “兄弟们都先去吃点东西吧,我来看著他。” 负责看守的萨卡兹战士也是一晚没睡,停吧,別人带著武器,朝那边正煮著饭的炉灶那儿走去。 还不忘嘱咐一句:“老大你可千万小心点儿,她时刻都在准备逃跑。”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索欧斯带著吃的朝车子后厢里头看去,被抓到的佩洛一脸警惕的缩在角落里,呲牙咧嘴的紧盯著他。 被束缚的手脚不停在尝试挣脱,然而绳子绑得很紧,她这点小动作无济於事。 在昨晚与索欧斯的战斗中耗尽了体力,她现在是又累又饿。 “说说吧,你是什么人?” 佩洛不做回应。 “偷东西是不对的,別告诉我你不知道。” 佩洛眼中闪过一丝愧疚,然后接著面露凶光地盯著他。 问了也是白问,不管怎么样她就是不开口。 “不会说话吗?”不应该啊,他剧情看的少,但不记得刻俄柏是个哑巴呀。 灵机一动,他端著炒肉和饃饃一点点靠近:“折腾一晚上,你是不是饿了?” “怎么样,要先吃点东西吗?” 佩洛自他进来之后,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些吃的。 话音刚落,她条件反射似的做出了回应:“饿!我要吃!” 索欧斯:“……” ok,至少能確认这孩子不是个哑巴,不然连基础的交流都费劲。 …… 123,你的名字 交涉还在继续,索欧斯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蔼一些。 “我知道你很饿,想吃饭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 “咱们先把你背上这些宝贝放一边行吗?太危险了。” 佩洛顿时犹豫起来,武器能在每个孤寂寒冷的夜晚带来安全感。 她所背著的这些武器是自己的全部家当,更是辛辛苦苦逐一收集起来的…… 眼瞅那些打造风格迥异、明显来自不同国家的武器,不难想像,她这几年为了口吃的到底拦路打劫了多少无辜的倒霉蛋。 “你看,昨天晚上你可是一斧头在我肩上开了个口子。” 露出原先伤口处那些新长出来的细嫩皮肤,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很疼的,別告诉我你都忘了。” “我……对不起,当时太害怕了,才……”佩洛女孩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来,言语都带著几分歉意。 “那这样吧,这些武器就放在你旁边,我不会拿走的……待会儿你吃完了再背上去也不迟,这样总行了吧?”索欧斯循序善诱,將手里端著的盘子推到她跟前:“我保证,只要你答应,这些吃的全都归你。” “那,那好吧。”愈发动摇,终於,她的心理防线被攻破了。 得到准许,索欧斯解开了她身上的带子,將那一大批上手感觉至少几十斤的危险管制刀具撂在身后。 危险性太高,不得不防。在她手里,这些看起来没啥威胁的武器可都是有附魔加成的! “我帮你解开束缚,但首先,不准对我动手。”为表诚意,索欧斯毫不犹豫把背著的巨闕剑扔到了车外,咣当一声,再不见动静。 巨闕:“你小子给我等著,待会有你好果子吃!!” …… 绳子刚一解开,飢饿的佩洛当即端起盘子,抓著里头还在冒热气的肉片就往嘴里送。 天凉,出锅到现在食物已经快放凉了,不烫嘴。 佩洛大嚼大咽,含糊不清地解释:“我只会攻击坏蛋……还有猎物。” “我知道的,你没有恶意。”正是靠著这种听起来很玄乎的主观判断,刻俄柏成功规避了很多风险,自然也打趴了不少对她动歪心思的歹徒。 目光真挚,带著没有被污染过的清澈:“你一定是个好人!对不对?” 索欧斯汗顏,寻思著这话可不兴说。 他手上沾的人命可不少,十恶不赦的坏蛋不至於,但离好人的標准实在是差的太多。 “別,我不是好人。” “不,你就是!”佩洛在这点上很是执著。 “在我老家,好人这个词很多时候是当脏话讲的。”索欧斯无力地解释说:“所以別这么称呼我了,我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只是一个在这片大地上博生存的普通人罢了。” 讲出这么一番话,顿时有些失神。结束伤感的桥段后,索欧斯这才发现佩洛吃的正欢,刚才的话极大概率是没听进去一句。 这样也好,反正她听不懂的。 很多时候,糊涂一些未尝不是件好事。 尤其是在这片大地,当你揭开层层皮肉看到那些露骨的真相时,留存的只会是难以磨灭的痛苦。 …… 不管怎么说,索欧斯被她打上了好人的標籤,一时半会儿別想摘下来的那种。 他有理由怀疑,如果刚才再多带点吃的,那他在这姑娘眼中岂不就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圣人。 金毛佩洛吃的满嘴流油,饃饃和腊肉一眨眼功夫就被她全送进了肚子。 眼巴巴地盯著索欧斯,肚子发出咕咕的异响,那眼神似乎在说:还有吗? “我靠,那些东西都打水漂了吗?餵饱一个半大女孩绰绰有余吧!”索欧斯甚是诧异,这只汪的肚子莫非是个无底洞吗? 三个刚出锅的大號饃饃,一条腊肉,都赶上他一个大小伙子的饭量了! 泥岩一直在外面候著,她可放不下心让伤势未愈索欧斯一个人和危险分子待在一块。 听到动静立马探头,战锤就在手中拎著:“索欧斯,怎么了?” 哭笑不得,索欧斯捂著脸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轻轻嘆了一声:“再多拿点吃的过来吧,千万別给这孩子饿坏了。” 佩洛抱著只蒸笼,两口下去就是一个白面饃。事实上这还不是第一屉,旁边已经有两屉饃饃被吃空了。 这个过程算不上漫长,她脑袋一埋就是吃。 索欧斯两人乾等在一旁,也不好打断。 佩洛总算停下来了,满足的拍了拍鼓囊囊的肚子:“我吃饱啦!” 泥岩惊讶之余,准確的说出了一个数字:“十一个馒头,她真能吃。” 时间在主线剧情至少六年以前,刻俄柏的面貌看上去有些稚嫩,十四五岁少女的模样。 身高不到1米6,通过衣物不难看出她的胸脯却已经开始发育了,索欧斯正纳闷这孩子是吃什么长大的。 “还在长身体,吃的多很正常……”强行编出来一个理由,照这么个好胃口一般家庭难养得起。 其实倒完全不必这么想,刻俄柏在荒野上飢一顿饱一顿饿了太久,食物充足了,多吃些才正常。 很简单的道理,她根本不知道下一顿饭在哪里,所以才选择一次性在胃里塞上一堆食物。 山里生活的野兽,树上多少带点毒的野果,倒霉旅行者的背包(划掉)——谁知道呢? …… 刚吃饱饭的裴洛没高兴一会儿,又沮丧起来:“对不起,我身上没什么东西能报答你们。” 索欧斯当即表示这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这顿饭我请的,那以后呢,你又打算去哪儿流浪?” “米诺斯!”佩罗毫不犹豫地答道。 “啊?米诺斯,那是哪?”索欧斯对泰拉这些地名不是很熟悉,知道的也就大炎,乌萨斯这些勉强留下印象的大国。 无奈,他一个半路出家的泰拉人只得把求助似的目光投向大姑娘。 泥岩表示她也没去过:“米诺斯,好像是哥伦比亚以南的一个小城邦,我对那儿了解不多。” “我出发前问过其他人,他们都说米诺斯只要往东走就可以找到了!” 索欧斯这下明白了,不过他记得哥伦比亚好像在泰拉版图的最西边儿那一部分。 “不对呀,这地方已经接近很乌萨斯东部,再往东走可都到大炎了啊!哪门子的米诺斯,人家分明在大陆的另一端!” 逆天路人,指路都没指明白。 这佩洛也是有够心大的,当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很遗憾,你似乎走错路了。”索欧斯无法想像,他是如何只身一人从大陆另一端走到这儿来的。 “好吧,先不提这个,你为什么要去米诺斯?”执著於此,总得有个理由吧。 提到这个,佩洛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她起身要去摸那一堆武器,而这一幕自然引起了泥岩的警惕。 “別……”索欧斯默不作声地按下了她蓄势待发的战锤。 没阻拦的必要,她应该没有什么坏心思。 在武器堆中一阵翻弄,佩洛成功找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斧。 索欧斯自然不会对这玩意儿陌生,肩膀的口子就是被这玩意儿开出来的,上头还沾著他的血! 接过这把造型古朴的斧头,上下打量著。 手感很沉重,看不出是由哪种金属打造。 在斧柄上鐫刻著一个简短的词汇——確认过了,他不认识。 “呃,这上头刻的是?” “嘿嘿,我只知道那是我的名字。”佩洛憨憨的地说:“有人说这是古米诺斯语,只要找到米诺斯,我就能知道自己的名字了。” ……??? (非常感谢『嚼片辣条』的打赏与支持) 124,贝爷,但是泰拉PLUS版本 为了寻找自己的名字——就因为这样一个听起来无关紧要的理由,她徒步一人走遍半个泰拉。 用脚步丈量这片大地,佩洛的旅途开始时,並非像现在这样背负著成堆的武器。 当时她只有一把刻著自己名字的斧头,好奇心驱使著她寻找这把斧头背后隱藏的意义。 隨便找人问了路,就此踏上旅程。 索欧斯从她口中问出,风餐露宿是常事。 饿了摘野果充飢,渴了便饮山间河水。与世隔绝,漫长的旅途中很少主动接触文明的痕跡。 天真的孩子看上去怎么都不像说谎,惊嘆之余,不免感慨起她辛酸的遭遇。 浑身脏兮兮的像个乞丐,残破的衣物上堆积著厚厚的一层污垢。 或许,这些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衣衫襤褸,换件新的就好。藏污纳垢,清水一洗即可。 然而,真正要命的可不是这个。 索欧斯注意到这孩子裸露的大腿外侧,无序分布著一些黄色的源石结晶。 源石刺破体表,她显然也染上了矿石病,而且感染程度丝毫不亚於泥岩。 敏锐的察觉到他的视线,佩洛乐呵呵地向他炫耀:“嘿嘿,以前刚长出这些石头的时候,我害怕极了……虽然有时候很不舒服,但是,它们似乎让我变得很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些小石头一定是好东西吧!” 索欧斯:“6” 造孽啊,世上竟然真的有人把矿石病当成一个好消息。 她解释说以前曾在荒野中路过过一个长满大石块的地方,体表的小石头也是在那之后长出来的。 不难猜测,知识积累接近於零的佩洛女孩不知道什么是源石,更別提什么矿石病了。 从其敘述的经歷中可以联想,一年前或许更久,刻俄柏在没有提前准备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走进了发生过天灾的不明区域。 在极短时间內摄入过量活性化的源石物质,並且没有经过任何医疗阻隔手段,进而感染几乎无药可治的矿石病。 只是这孩子心大,貌似並没有將其当成一回事。 不知者无畏,或许,还是不要告诉她真相更好? “这些石头会让你不舒服吗?疼痛之类的?” 刻俄柏一听,当即激动起来:“是誒,很难受,有时候还发烫……以前身上的石头很小,但它们会慢慢长大!” 不行,还是得先让她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昨晚战斗时,刻俄柏所使用的源石技艺完全不是这个阶段的感染者该发挥出来的威力,而且看样子他没遭受很严重的反噬——食量大增这点肯定不能作数。 逆天,这孩子究竟是什么级別的身体耐受能力! “这些石头可不是馈赠,它是种病,会要了你的命!” 刻俄柏被他这话嚇得不轻,对体表分布的那些越长越大的石头的恐惧又一次蔓延上来:“我,我不要死!我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话儿里带著哭腔,她一个劲儿用手去抠体表的源石结晶,似乎觉得这样就能治癒顽疾。 泥岩见状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嘆息:“如果解决矿石病的方法真有这么简单,那该多好。” 她蹲下身,摘了头盔,拉开护具的拉链。 拉住佩洛的手,放在了自己腰间那些触目惊心的源石结晶上,笑容温婉:“別担心,我们都一样。” 此举显然是有效的,刻俄柏逐渐安静下来,停止了抽泣。 歪头盯著大姑娘看,不太理解刚刚那一幕,大盔甲里面为什么会是个大姐姐? 小孩子说话是很实诚的:“大姐姐,你好漂亮。” 泥岩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头,对这孩子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我的病,真的还有救吗?” 索欧斯意识到自己话说的有点太直白了,连忙补救:“虽然是病,但这个还是可以治的,只是以后你的源石技艺使用必须要有限度。” 专业名词真不该在这个时候讲出来,刻俄柏一脸迷茫的样子:“源石技艺,那是什么?” “呃,就你能长出冰块的斧子,还有那些炙热的飞刀。这些都算,以后能少用就少用。”现在直接放血给她治疗实有不妥。 “哦……那好吧。”佩洛女孩似懂非懂,只要以后少用给武器附魔的能力就能治好病吗?貌似很简单! 刻俄柏的矿石病也没严重到威胁生命的程度,暂且缓缓不急著立马处理。 但首先,得让她认识到矿石病对身体是有巨大危害的。 …… 待他情绪稳定下来后,索欧斯隨即说起另一件事:“你刚刚说过要去米诺斯,对吗?” “嗯嗯,米诺斯离这里还远吗?”刻俄柏很是期待。 漫长的旅途仿佛没有尽头,她也很想知道长路的终点在哪里。 “很遗憾,你走错路了,米诺斯在泰拉大陆的另一头……你可能要原路折返,向西走上很久。”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给刻俄柏带来的打击显然不小。 迅速沮丧下来,颇为失落:“原来,我一直都走错了啊。” 理论上讲,她应该是从哥伦比亚附近出发的,只需要向东南走上些许时日便能找到米诺斯……只可惜,人家是个实在孩子,说往东走,就直愣愣地往东走! 实在看不下去这一幕,索欧斯浑身不自在。心里莫名萌生出来的愧意是怎么回事?他明明没做错什么。 仔细考虑了一番,他开口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名字,那你还会执著於前去米诺斯吗?”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找到名字而已。我问过很多人,可是他们都不认得。”一次次的失望,越发坚定她找去米诺斯的决心。 索欧斯再次拿起那把刻有铭文的斧头,假装认真研究了一会儿:“其实这上面的文字,我认得。” 泥岩很是惊讶:“索欧斯,你什么时候还学过古米诺斯语?” “嗯,略懂略懂……这不重要好吧。”事已至此,也只好隨便搪塞过去。 沮丧的佩洛则立刻竖起了耳朵,眼中重新凝聚起神彩。 內心的激动无以復加,她满眼期待:“也就是说,你知道我的名字!?” 索欧斯寻思著能不知道吗?抽到的头一批六星干员里面就有这只傻狗。 他也不再卖关子了,说道:“这把斧头上所铭刻的文字读作[刻俄柏],不出意外的话,这便是你一直以来寻找的名字。” “刻…俄…柏”,她呆呆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似要把这个名字深深烙印在心底。 反应慢了半拍,脸上隨即露出万分欣喜的神色:“我叫……刻俄……柏,这是我的名字!我也有名字了誒!”≧?≦! 害,瞧给这孩子乐的。 一直苦苦追寻的东西,在意料之外获得的剎那,定是无以言表的喜悦吧。 …… 125,此后长路,不再独行 临时驻扎的营地里多了个活蹦乱跳的身影,冷寂的寒冬中,刻俄柏总能將气氛搅的活跃起来。 大伙都挺喜欢这个的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前提是她能坐在那儿文静一会儿。 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 坐在火堆旁,喝著泥岩煮好的茶水,索欧斯倍感愜意。 用的倒不是茶叶,而是刚砍下来的新鲜樺树皮。 以前他还真不知道这玩意儿也能煮茶喝,味道清冽適口,倒是新鲜。 刻俄柏是只自来熟的狗子,在確认了营地里没人对她抱有恶意后更是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时而跑到大锅前,掀开盖子,拎起一个没蒸熟的馒头扭头就跑。 厨子拎著勺子在后面搁著儿追:“不能吃啊,还没熟!会吃坏肚子啊!”怎么可能追得上嘛?一会儿就不见她踪影了。 刚搁肚子里塞点东西,又窜到那边磨礪兵刃的萨卡兹战士那儿。 背著一堆武器,就一个劲儿盯著人家,什么也不说。 被看的不好意思,那萨卡兹试探著说:“要不然,也帮你磨几把?” 狗子频频点头,然后卸下一堆刀具、长矛…… 萨卡兹战士的脸色剧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可以,这倒霉孩子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 刻俄柏对武器有一种变態的嗜好,她背后那堆寒光灼目的武器有些是明目张胆抢掠来的,有些则是他帮助过的人作为答谢的赠礼。 磨礪每一把利器时,她都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著。 除了吃饭睡觉,也就这件事能让她稍稍安静一会儿。 索欧斯將这一切看在眼里,难掩笑意:“果然,我还是觉得热闹点好。” 大姑娘又帮他续了杯茶:“你想带她一起走?” “就这么重新扔到荒野里也不是个事儿,她的矿石病发展程度可不轻。”索欧斯解释说:“先照料著她,未来,她的能力或许也能帮到我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我不觉得她会留下来,这孩子不像是能关住的。”泥岩说道“她生於荒野,又该归於何处?” “谁说要关住她了,我只是打算带她走上另一条路而已。”他的確是有私心的,即便不继续掺和,就这样把刻俄柏轰走…… 她或许还会调转方向寻找米诺斯,几年之后在机缘巧合下加入罗德岛。 这也就意味著,她至少需要於荒野上再孤独地流浪六年。 为什么……就不能让刻俄柏少遭些罪吗? “这件事交给我了,说服他应该不是问题。” “那便隨你,其他人应该也都没意见。” 又抿了一口树皮茶,索欧斯远远看著四处闹腾的狗子,若有所感:“泥岩?” “嗯?怎么了。” “没啥,只是看到这孩子后想起了一些事。” “我记得你小时候哪有这么活泼,可比她靦腆多了。而且,还怯生,老是躲在我身后不敢见人。” 泥岩不做言语,纤细的手放在他的肩上,轻轻一握…… “誒!等等,嘶…疼疼疼。”伤还没好全,哪怕大姑娘没怎么用力也是疼的厉害。 “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泥岩羞红了脸,小时候还不懂事,对他多依赖一些有错吗。 “好好好,咱不提了好吧,先鬆开……不然肩膀真废掉了。” 终於鬆了手,索欧斯揉著发红的肩膀,满心惋惜:“唉,还是大姑娘小时候更稀罕人,小泥岩跟块儿软乎乎的棉花糖似的。” 真是可惜了,他只在二十年前逗留了短短一个月。 …… 刻俄柏缠著人家磨好了武器,满心欢喜地找到索欧斯炫耀。 “我的武器变得更厉害了,以后打坏人肯定更轻鬆!!” 索欧斯点头附和,千万不能违了这小祖宗的兴致。 否则,一哭二叫三胡闹,保准给您搅个天翻地覆。 刻俄柏那身破麻袋一样的衣物昨晚就被扔了,泥岩烧了锅热水,帮她洗了个澡。 这事也就交给她做比较合適,主要是队伍里没其他姑娘了。 而刻俄柏嘴上说是个孩子,虽然心智上可能也確实如此,但身体发育的完全接近成年人了——天知道他在野外都吃了什么东西,飢一顿饱一顿竟然都能发育这么好。 回过来想一想,一帮大老爷们儿给人家洗,不合適吧? …… 把刻俄柏兴致勃勃递来的武器还了回去,索欧斯思虑了一下,说道:“小刻……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唔?可是我的名字是刻俄柏誒?”佩洛脑筋有些转不过来。 “嗯,这算是简称吧,你不觉得这样听的更亲切一些吗?” 刻俄柏一想,確实是这个理:“就是说,大家都可以叫我小刻吗?” “这个看你,如果你觉得对方是可以信任的亲近之人,这么叫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刻俄柏傻乎乎的笑道:“我信任索欧斯大哥,你是个好人!” 索欧斯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那以后,我就叫你小刻嘍?” “嗯嗯。” 这孩子果然好哄,和大姑娘那呆呆的性格旗鼓相当。 抓了一把提前准备好的葡萄乾塞进她手里,索欧斯又问道:“小刻,你以前有亲人吗?” 金毛佩洛满心欢喜地吃著葡萄乾,一脸不解:“亲人,那是什么?” 莫名令人心痛…… 他耐心的解释说:“就是无条件信任的,和我们关係最近的同伴,帮你洗澡的大姐姐还记得吧?她,便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嗯!小刻知道!”一提到这个,刻俄柏很是兴奋:“她帮我洗了澡,还给我暖和的新衣服穿!还有还有,她还请我吃了好吃的烙饼!” 大姑娘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人划了成分:“姐姐也是个大好人!” 这么一说,索欧斯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不只是自己一个人被发好人卡就行。 “……好吧,小刻,如今你已经知道自己名字了,那么你还会去寻找米诺斯吗?” 刻俄柏被问住了,不多的脑细胞在飞速处理这个问题:“我…我也不知道。” 她已经在这里逗留够久了,是时候踏上旅程,刻俄柏知道的。 “可是这里有新衣服穿,有好吃的,有漂亮大姐姐!还有告诉知晓我名字的索欧斯大哥……” 几年的流浪生涯中,孤独是她的常態。 温暖与关爱对他而言是一种世所罕见的东西。 感染了,会上癮。拥有过,就不愿再失去。 如果再不离开的话,她便再也捨不得离开了。 “我……我……” 让一个孩子短时间內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委实不太合適。 索欧斯也不著急:“没关係的小刻,你好好想一想,明天早上告诉我答案就好。” 如果这孩子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开,他自然也不会阻拦。 前途漫长,路遥且阻,我们,也未必同行不是吗? 而这一切,就看她如何决定了。 …… 小刻安静了下来,蹲在篝火前发呆。 不像白天的时候,从营地东边跑到西边,瞅瞅这个,看看那个,乐此不疲。 她真的有在考虑,纠结著自己的未来的道路该如何抉择。 …… 回忆自己的过去,她帮助过很多人,也无意中伤害过很多人。有无辜的旅行者,也有心怀歹意的匪徒。 背后精心收集的武器堆积的越来越多,刻俄柏的负担越发沉重。 “是时候离开了,去米诺斯!”已经走了这么久,哪怕她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这个地名已经成为了一种执念。 哪怕有一万个不舍,或许,是时候出发了。 夜深了,一场小雪降下,掩埋了地上的足跡。 …… 次日,索欧斯一大早醒来没见到刻俄柏的身影。 惋惜地嘆了一声,她果然还是选择离开了吗? 突然听到一些动静,当即回过头,正看见一道娇小的身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正是小刻,她头上和身上都带著一些残留的积雪。她身后拖著一只比她本人还要大只肥硕的鹿尸,那把很重的枪將它整个贯穿。 走到索欧斯身前,疲惫但是兴奋的小刻傻乎乎地笑著:“索欧斯大哥,看我抓到的猎物!” 不需要再说什么了,索欧斯伸手搂住这孩子,只觉她全身冰凉。 估摸著,小刻是在雪中冻了一整夜。 “索欧斯大哥,我不要去米诺斯啦。我想留下,可以吗?” 一个大男子汉呆滯了片刻,而后声音竟有些哽咽:“可以,当然了……” …… 此后长路,不再独行。 她是荒野的女儿,游离於文明之外,被世界所遗忘。 她习惯孤独,但这並不代表她喜欢孤独,她总要找到自己的归宿…… 126,乌萨斯帝国 歷经风霜雨雪,在一个晴朗的冬日正午,这支离群的萨卡兹残兵终於来到了乌萨斯的国境线前。 辽阔无尽的荒野之上,覆盖著成片积雪,每隔出一些距离,便能看到乌萨斯军人搭建的哨站。 他们静静的矗立在那儿,如是在向外来者警告:“前方乌萨斯即是乌萨斯领土,请止步。” “停车,全员戒备!” 索欧斯的命令很快传达到了全军,三十辆运兵车当即剎住,停在了离那些哨站不远的位置。 一队负责侦查的萨卡兹战士全副武装朝其中一座哨站摸了过去,不多时哨塔顶端传来自己人的声音:“老大,这地方被废弃很久了,没人!” “废弃了吗……” 到附近其他哨站侦查的战士也回来了,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 索欧斯走下车,来到那哨塔下方。 杆子上涂的漆几乎都掉光了,用於当做建材的木料也是半腐朽状態。 確实,这里应该很多年没人来过了。 无人维护的哨塔摇摇欲坠,想必几十载后,腐朽倒塌的它们將重新成为荒野的一部分。 索欧斯对乌萨斯的了解不多,它该是和地球上的毛子相像,但又不完全相同……貌似,全盛时期的乌萨斯是泰拉核心圈当之无愧的第一军事强国。 偌大的帝国,边境竟然无人守卫。 哪怕乌萨斯人口大都集中在移动城市中,这种做法也实有不妥。除非,这个国家已经因为某些变故,已经无力再关照远东边境了。 队伍中的萨卡兹战士加入內战前大多长年活跃在卡兹戴尔附近,但不代表其中没有那么几位『乌萨斯通』。 科基科德两兄弟,先前索欧斯提拔的那两名资深炮手。 他们在那场九死一生的包围战中幸运地活了下来,唯一比较遗憾的是,弟弟科德的左手手掌在战场上被巴別塔战士切掉了半截。 层层纱布才摘下来没多久,现如今也只剩下大拇指和食指。 人家倒是看得开:“没关係的老大,就算只剩两根手指,操弄火炮也没问题!” 两兄弟以前在乌萨斯谋生,多年的生活经歷使他们对这个国家了解甚多,完全不亚於当地住民。 大哥科基向索欧斯简略地介绍了乌萨斯的情况。 乌萨斯族在整个国家的民族构成中占据主导地位,这一长著圆圆熊耳的民族吃苦耐劳,体型大都彪悍。 无论是战爭还是投身於生產,他们都相当在行。 整个国家幅员辽阔,在泰拉诸国中领土位居榜首,却是地广人稀的现况。 而远东地区更是如此,只有密集分布的感染者矿场和一些备受压迫的小村落。顺便提一句,感染者在乌萨斯不算人。 “老大,在四皇会战之后,乌萨斯汲取了部分高卢遗產大力发展军事工业,新建诸多移动城市,很快他们就成了当世第一军事强国。如果乌萨斯各大集团军拧成一股绳,世界上几乎没人能抗衡他们。” 高卢?四皇会战?这些东西索欧斯听得云里雾里:那些是什么?早知道多看点剧情了——来自强度党的悔恨。 好在这些並不是很重要,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现如今,他只需要知道乌萨斯帝国的面貌和现状就行。 据科基所言,乌萨斯人乐於扩张与战爭,战爭几乎等同於乌萨斯这个概念。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乌萨斯在先皇的领导下,全力运行著战爭机器,大肆开疆扩土。 …… “所以,乌萨斯东部边境为何军备废驰,当世第一军事强国不该是这个状况吧?” “老大,你以前真的没了解过一点关於乌萨斯的消息?” 科基感觉挺奇怪的,乌萨斯的凶名举世皆知,索欧斯却像个对其完全没有听说过的人。 索欧斯认真记著他每一句话,说道:“没事你只管说,不要停。” “呃……好吧,血峰战役老大你知道吗?” 见他一脸迷茫,科基只好接著解释:“先皇在世时最后举行了一场对外战爭,长线作战,乌萨斯损失了满编制的集团军后对遥远东国的战爭宣告失败。” 北方巨熊的第一次失败,却也成了先皇的最后一次。 皇帝病愤交加,不久之后便鬱鬱而终。 乌萨斯甚至在这一场战役爆发了一场举世震惊的內战,两个参与发起叛乱的集团军最后被成功剿灭,取消番號。 新旧贵族內部爭斗不断,瓜分著乌萨斯多年来的的战爭遗產。 新皇登基,锐意改革的他想要从贵族手中拿回土地和人口。 而这时候,他却悲惨地发现,局势已经无法由他一位势单力薄的皇帝来掌控。 皇帝失其势,天下竞逐之。统治者的悲哀,莫过於此。 哪怕是最为信任的內卫部队,也出现了异心…… 乌萨斯的扩张与征服造就了大量矛盾,贵族、阶级、民族矛盾,日渐尖锐。 擅长造就矛盾,却不会消化矛盾。这辆老爷车强行驶进新时代后,迟早会有分崩离析的那天。 先皇的荣光已经远去,新君的手腕却稍显稚嫩。 万物皆变,唯时代尔。 如今,时代变了。 帝国自顾不暇,內部被利益纠葛拆分成各个派系。在这种情况下,远东地广人稀的边境几乎是半荒废的状態。 这些林立的废弃哨塔,可见乌萨斯的衰落,亦能窥见他当年如日中天的强盛。 …… 索欧斯听完,深有感触,不自觉说出一句眾人皆听不明白的话:“这么说来,果真是汉分东西,宋有南北。” 很多东西都会变质的,小到一人,大到一国。 “初心”,这玩意儿又有几人记得? 日渐腐朽的乌萨斯,除开它尚且值得称道的军事实力,它还是曾经那个鼎盛的强国吗? …… 无视底层呼声,在一意孤行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微小的裂缝假以时日终成大患。 如果不及时改革除去毒瘤,帝国迟早有一天要遭到愤怒群眾的反噬。 话说回来,她还是当初红霞漫天、朝气蓬勃的她吗? 索欧斯记得,自己小时候曾有一件大红色的棉袄,穿在身上,仿佛整个冬天的寒意都被驱散。 家里人也都挺乐意看他穿这身,犹记得,当时那件红棉袄连著穿了好几年来著。 他实在是太喜欢了,喜欢到压根捨不得去洗洗上头越积越厚的灰尘。 再后来,那棉袄外头看著倒是依旧光鲜亮丽,红得发亮,红得刺眼,红得眩目!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太久不换新,里子已经彻底朽坏,长满了黑色的霉斑——穿在身上哇凉哇凉,冻人又寒心。 有时也挺纳闷,棉袄刚买来的时候挺保暖的呀,怎么穿著穿著就凉了呢? 偏偏那时候,没用的自尊心还掛在身上,逢人便大声炫耀:“看,我这件棉袄多漂亮!可比你们身上穿的破烂暖和多啦!” 哈,穿棉袄的人,才知道是冷是暖…… …… 127,群山与雪原 越过群山,我们…… 呸,有群山个卵!视线之內,也就只有生长愈发茂盛的针叶林逐渐挡住前路。 步入乌萨斯境內,所见主体地形依旧以平原为主,少见一些低矮的丘陵。 车队全速向北行进,依照地图上的指示,离开本就稀疏无比的城市和村镇。 於荒野中一路畅行无阻,不见人影。 多日后,索欧斯带领一眾萨卡兹残兵抵达此行的终点——乌萨斯北部冻原。 …… 多少年来无数感染者含恨葬身於此,他们的尸骨,时至今日仍在堆砌著。 帝国却不会对这些所谓的“害虫”讲情面,扔进矿场,累死病死也不会有人在意。 ——別苦恼,用坏了换一批新的就好。 战爭带来的不仅仅是死亡,步入现代源石火炮的大规模应用自然而然滋生了感染者问题。 源石火炮在战场上爆炸,肆意收割著战士的生命。 同时逸散开的,还有巨量的活性化源石粉尘。 无论是將其吸入腹中,还是不幸被四处飞溅的弹片击中。不加及时处理,感染矿石病成了必然的结果。 各国近些年已经认识到源石热武器泛滥带来的后果,但是没什鸟用,这玩意无与伦比的杀伤力太诱人了。 乌萨斯的做法在各国中是最简单粗暴的,充满了原始的智慧光芒。 在其他国家为染上矿石病的退伍军人如何生存如何治疗而发愁时,人家已经提早想出了解决措施: 『我们伟大的乌萨斯虽然消灭不了矿石病,但我们可以消灭患上矿石病的感染者呀!』 此举属实不当人,卓越的治国头脑领先泰拉30年。 他们是这么说的,自然也是这么做的,可谓言行合一。 在乌萨斯帝国,染上矿石病是一名百战老兵最悲惨的结局,普通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无论你是威震一方的大贵族还是功勋卓著的將军,感染上矿石病之后,这些都通通不復存在。 你的社会地位会一落千丈——你也將只剩感染者这一个屈辱身份。 处决感染者中不听话的一部分是帝国政策执行常態,倘若足够顺从,仁慈的贵族会將他们送进暗无天日的源石矿场。 在漆黑的矿井中,感染者將在监工的皮鞭抽打下度过短暂而痛苦的余生。 千万別以为这是雷姆必拓,至少在那边,工人还能在人身安全有相对有所保障的现代化矿井中作业。 在乌萨斯,挖矿工人几乎全部由感染者组成,他们不需要吃好喝好,更不需要治疗。连开矿作业时所用面罩和防护服的钱都省了。 需要治疗的重症矿石病患者,即可及时进行他们所谓的“无害化处理”。 用纠察官的话来讲,就是短短两个词汇:杀了,烧掉。 残暴,毫无人性,平头百姓都不把他们当做人。 乌萨斯军人在民眾口中有另一个称呼:黑色牲口。 …… 感染者的苦难与绝望在这片雪原上肆意滋生蔓延,乌萨斯是这片大地上感染者与普通人衝突最猛烈的地方。 夹缝之中,却有人举起了一桿大旗:“感染者要为自己的身份感到骄傲!感染者有夺取自己生存的权利!” 整合运动,在苦难的摇篮中应运而生。 他是如何出现的?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 它出现了,他也必然会出现,无非时间早晚的区別。哪怕以不同的形式,这杆大旗终究会有人抬起。 “这个世界需要整合v,所以,这个世界需要整合n!” 索欧斯冻的连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和厄尔一道辨认著地图的方位。 “厄尔,你確定是这儿吗?千万別走错了。”粮食储备不是问题,但迷路可不是件小事。 血魔满头黑线:“就是说,咱们能不能多点信任,你这都问我第三遍了吧!” “没有!我们压根就没有走错!”厄尔被问得有些发毛,拉著他指著地图说道:“那个叫什么大鲍勃的整合运动干部,他在信里给的坐標大概就是这个位置,我没推断错的话应该是一处隱蔽的山间谷地!” “得,这种重要的事情多確认几次总不会有错吧?真走歪了麻烦可就大了。”索欧斯觉得在这件事上还是可以较真,即便確认十次百次,只要不出现紕漏就是值得的。 好巧不巧,在平原上缓慢前行的车队,几天之后便被迫停下。 他们已经深入乌萨斯境內,涉足凹凸不平的丘陵地带。 山林阻碍,寸步难行。 “老大,前面的林子太密了,没路我们的车子过不去啊!”萨卡兹战士火急火燎的跑来,等著索欧斯拿定主意。 此处的地形已经不再平坦,视线放远些能看到地势正在目光所及的尽头拔高。 厄尔料定:“我能確信,倘若是坐標没有错误的话,那个感染者组织的大本营就在离此不远处。” “嘖,有点麻烦啊……”索欧斯略加思索,说道:“我们弃车,留下一百人看守物资。希恩老哥,这件事就由你来负责。” 老大哥眨了眨唯一的独眼,一口应下:“没问题。” 厄尔等高层微微一愣,隨后点头表示理解。 谨慎,这是一名合格领袖最基本的操守之一。 对內对外,都要时刻保持警惕心。信任,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相对的。 不是索欧斯难信任其他人,这些车上载著的物资事关重大,不容有任何差错。 厄尔、罗姆,他们都是新招揽来的,属实无法完全信任。 小刻?索欧斯看了地一眼,纯真的目光令人不忍直视。 这……还是算了吧,別说看守物资了,这倒霉孩子兴许能把自己给看丟也说不准。 “其他人带上武器和两天份的乾粮,隨我徒步入林。” 林木挡住了道路,总不可能硬砍出一条通路来吧?大批的物资又不可能一次性背走,只好留下来一部分人看守。 只要找到了整合运动,与之成功匯合,想来后续事项处理著就非常简单了。 …… 林间遍布枯叶和积雪,踩上去嘎吱作响。 周遭静得出奇,方圆一里地之內只听得见索欧斯带领八百萨卡斯精锐有序行进的脚步声。 有动静! 那是不明生物在林子里迅速穿梭的声音! “小刻,不管那是什么,解决它。”索欧斯没那么快的反应速度,咱的身旁这位荒野生存大师就不一样了。 “包在我身上!”刻俄柏抽出一把短刀,刀刃迅速发红髮烫。 (野兽痛苦的嚎叫声) 一记飞刀掷出,迅速穿梭的黑影发出一声哀嚎,扑通一声倒在雪地中。 眾人走近一看,血泊中的不是什么怪物,是一头体型壮硕的掠食性野生动物。 刚才小刻的飞刀正好命中了它的脖子,一击致命。 科基头一个凑上前看去:“老大,是一头成年裂兽。” “恐兽?”乌萨斯拿著剑捅了捅这玩意儿,已经死透了,不见动静。 看体型类似於一头大些的黑熊,脑袋像是狼和熊的结合体。 满口獠牙,舌头向耷拉著,还滴著血。 唯一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这只恐兽身上还穿戴著完备的护具。 看著护具上印著的双头鹰旗帜,问道:“科基,这玩意儿不是野生的吧,什么来头?” “老大……我想这应该是乌萨斯军队从幼崽时便开始独训练的军用裂兽,就像这只,甚至配备了一些轻型护具。” “军用?” 听到这个敏感词汇,索欧斯当即警觉起来:“经过官方专业军事训练的裂兽能出现在这儿,那岂不是说明……” 一伙不速之客正在接近,两股未曾谋面过的势力近在咫尺。 “兄弟们,抄傢伙!我们有麻烦了!” …… 128,香餑餑 索欧斯依稀记得整合运动的標誌是一个类似於“x”变形的logo,而这头被杀死的恐兽…… 在它的护甲上,乌萨斯的双头鹰国徽极其醒目。 这下子好了,整合运动没找到,倒是先碰见了地方敌对武装势力。 林子另一端外围,一群灰色的身影正一脸警惕的等待著。 他们统一穿著制式的灰黑色皮袄,头戴掛有乌萨斯双头鹰国徽的毡帽。 配备有制式军弩,大多装备统一的刀具。与正规军相比,他们的配置显然有些简陋了,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是山间流匪所能相比的。 神色凶厉,这些人手上不知沾过多少感染者的血。 巧之又巧,和索欧斯他们一样,这支人数超过三百的乌萨斯感染者纠察队的目標也是整合运动。 屡次在与整合运动的交战中受挫,纠察队烦不胜烦。 无所用不其及,恼羞成怒的他们不惜拷打捉到的感染者俘虏、逼问周边村镇的居民。 连番多次,他们终於得到了整合运动留下的蛛丝马跡。 一路顺藤摸瓜,他们找到了这片山间密林。据可靠线报,那个感染者组织的大本营极有可能就在此地。 “放出去的裂兽呢,怎么一头都没回来!”纠察队长官也是名地道乌萨斯人,体型彪悍,镶著一颗黄灿灿的大金牙。 “长官,术师说他们和被控制的裂兽的联繫在一瞬间被中断了。”下属隨即匯报到:“不出所料的话,它们应该已经被敌人清除。” 听了这话,大金牙不怒反喜:“好!弩手都把弦给我拉满,继续行进,我们来对地方了!” 裂兽死亡反倒正中他们下怀,反过来说明林子深处有敌对势力存在。深山老林,排除所有可能的选项之后,一定是神出鬼没到处搞袭击的整合运动。 被捣毁的矿场已经达到两位数,整合运动的存在给敲骨吸髓的贵族……呸,给神圣的乌萨斯帝国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必须严惩!必须剿灭! 这帮纠察队来的时候是颇有底气的,300名老练的感染者纠察官,在武装械斗、局部镇压上都颇有见解。 即便撞上整合运动主力,他们相信自己也有一战之力——即便是做最坏的打算:全身而退也总归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抱著试试就逝逝的心態,纠察队列好阵型,缓缓深入林中。 逐渐向裂兽失联的方向靠去,感染者暴徒兴许就在不远处。 …… 这是桩双向奔赴的故事,虽然两边都算不上什么好人。 双方人马在林子中央的一片空地前碰面,隔著不足百米的距离,审视著彼此是什么实力。 金牙长官对这帮人的出现颇感意外,对方人数眾多,远超他此行带来的这些纠察官。 关键是这些不明人员头顶那些扭曲的魔族双角,太具辨识性了——萨卡兹! 躲在几个下属的身躯背后,金牙的胆子仿佛又大了些,声音老大:“魔族佬,这里是乌萨斯的领土!立刻说明你们的来歷和目的!” “科基,他们是乌萨斯正规军吗?”没理会他,回头向科基问道。 “不,老大,乌萨斯部队的装备可没这么寒磣,我想他们应该是乌萨斯纠察队。” “哦?那是什么,地方民兵吗” “倒也差不多,负责贫苦乡镇的税务徵收和感染者镇压活动。”科基一板一眼地解释说道。 索欧斯给听笑了,对面那哥们哪来的胆量这么跟他说话,就靠他那批不堪一击的手下吗? 毫无惧色,原封不动把声势喊了回去:“喂,你们又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金牙一愣,这架势是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 “我们是最忠诚於乌萨斯帝国的纠察官,这次是为了消灭盘踞在此地的感染者暴徒!”一提到乌萨斯,他就难掩发自骨子里的高傲:“不管你们这帮魔族佬有什么目的,我建议你赶紧滚蛋,乌萨斯不会在乎你们的无礼行径。” 兴许,金牙不知道什么叫认清形势。 这脚下確实是乌萨斯的领土不假,但也仅此而已。 人数,装备,兵员素质,萨卡兹残军能甩他们八条街。 这个態度,委实像是假酒喝多了。 就好像篤定:魔族佬一定不敢在这里对他们动手,对方绝对不敢得罪乌萨斯帝国! …… “剿灭感染者?”索欧斯闻言大喜,正愁没什么东西能当投名状送去给整合运动做见面礼。 瞌睡来了递枕头,太感动了,这些纠察官果然都是大大的好人。 小刻警惕地握著手中的战斧,她分得清敌人和朋友。 “索欧斯大哥,他们是坏人吗?” “哈,自然是的,他们可是一肚子坏水。”索欧斯指著那个大金牙,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就那个说话很拽的傢伙,他是最坏的大坏蛋。” “唔?所以是要我打倒他吗?” “当然可以,就像你之前打猎一样,那个大坏蛋就是猎物。” 摸摸头,笑意更甚:“打倒他,待会给咱们家小刻吃加糖的烙饼。” “嗯!小刻要打坏蛋,然后吃好多好多的大饼!”刻俄柏瞬间来了斗志,眼中的坏蛋都成了焦香烙饼的模样。 “小刻真乖。” 金牙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更不知道自己的小命谈笑间已然人被標记上了价码——足足一斤喷香的饼子! …… 乌萨斯纠察队还在紧张等待著魔族佬的回应,希望他们识抬举就此离开。 然后,金牙看到那名指挥官模样的重剑萨卡兹上前两步来到队伍前方,不知为何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笑意盈盈,一看就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金牙见状,悬起的心轻轻放下:“看样子,无需冒险与他们为敌了。” 他们只是隶属於乌萨斯的地方纠察队而已,手中兵力也就欺负欺负普通感染者……就连整合运动,拿著些破刀烂甲都能和他们打的有来有回。 其实际战斗力有多弱,可想而知。 …… 感染者纠察官无不心中窃喜,对方看样子是不打算流血了事。 就此擦肩而过,互不相扰,也好。 然而,索欧斯接下来的举动却令他们如坠冰窟。 他半举的右手轻轻挥下,手刀指著神情紧绷的诸多纠察官,下达进攻命令:“见敌必杀!宰了他们!” ——脸上依旧掛著平易近人的笑意。 …… 129,只费吹灰之力 乌萨斯北部冰原,无名山谷。 丘陵环绕,林木层叠,此地十里不见人影。 区位十分隱蔽,可以说是某些不法武装组织的绝佳藏身之所。 谁会想到山谷深处,会有一群相互搀扶的人在此艰难求生。依偎彼此搭建起简陋之极的营地。 似乎能被一阵寒风吹倒的木製房屋是他们好不容易搭建起的居所,难以下咽的口粮,甚至还要限量分发。 为何这帮人会过得如此艰难?答案自然也很简单。 其一,这里是视感染者为草芥的乌萨斯帝国。 其二嘛,看看营地中那些面黄肌瘦的住民,他们最大的共同点,莫过於体表扎眼的源石结晶。 营地中的所有人皆是矿石病患者,他们在成为感染者的那一刻便被世界毫不留情拋弃,只得苟活於此。 与此同时,他们也有著另一个响亮的名號,整合运动! 是的,日后偌大的感染者组织,在建立之初也是这般弱小。 …… 山谷外,隱隱约约传来的喊杀声令整合运动留守营地的部分老弱病残惴惴不安。 “叶莲娜,你在吗!”一名留著灰色披肩长发的女子在营地中奔走,衣衫简朴,厚厚的裹在身上。 她头上长有一对弯曲的鹿角,对应的种族是常在泰拉严寒地带生活的埃拉菲亚。 她的步子很急,看样子是在找寻一位在这种时刻能站出来处理危险的熟知之人。 “阿丽娜!我在这儿。”而她所找寻的人此刻就在营地外围,林中传来的打斗动静,在北原游击多年的叶莲娜自然早已察觉到。 “有人在接近营地,小塔和爱国者先生还在进攻矿场的路上,我想……如果是乌萨斯纠察队的话,我们……。” “別急,我们都会没事的。”被她称作叶莲娜的女子长有一对长耳,看外貌是名卡特斯。 声音清冷,如她的源石技艺,亦如她的性格。安慰著有些慌乱的同伴,眼底看不到一丝波澜。 阿丽娜的忧虑不无道理,整合运动有战斗力的青壮在昨天已经动身去袭击一座感染者矿场。 为了解放感染者同胞,同时也是为了以战养战,获得宝贵的过冬物资。 除了一些基础的守备力量,以及叶莲娜带领的一支特种小队,整合运动大本营现如今空虚的很。 “阿丽娜,守好营地,我带雪怪出去看看情况。”叶莲娜身后,一支人数不足三十的小队已集结完毕。 同样身披可以完美隱匿於雪中的大衣,兜帽遮住面孔,这支单独由叶莲娜统领的小队有另外一个名字——雪怪。 凶名赫赫,乌萨斯北原的矿场守卫听到这个字眼,也是要抖上三抖。 “可是,这太危险了。” “危险只是相对的,阿丽娜。”叶莲娜带著雪怪小队向营地外走去,回过头说道:“在敌人眼中,我们更加危险。” …… 战斗一触即发,萨卡兹战士们听到进攻指令后便乌压压冲了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狂削。 他们普通的小型弩箭打到泥岩盔甲上跟挠痒痒一样,也就堪堪留个白印。 80,80……战锤碎颅,得心应手。 大姑娘上了战场自是强的可怕,一锤抡飞一个小朋友。 小刻她刚一开战便目標明確,举起很重的枪,在人群中锁定了镶金牙的大坏蛋。 瞄准,蓄力,掷出——平平无奇的投枪,这次她甚至没有附魔。 牢记索欧斯大哥的叮嘱:“让武器变强的手段,能少用则少用。” 即便如此,这一枪依旧势贯长虹,金牙纠察队长官发现这一枪竟然是冲自己来的! 生死关头,他反应迅速,却也只来得及拎起旁边手下的一面盾牌。 大盾被投枪命中的那一刻,似块威化饼乾一样,顷刻之间碎成了渣渣。 金牙的手臂哪扛得住这般衝击,嘎巴一声便折掉了。然而长枪余威不减,如铁钉捅豆腐般瞬间洞穿了他的腹部。 巨大惯性连带著整个人倒飞出去,而后硬生生將这名魁梧的乌萨斯壮汉钉在地上。 小刻,拋开诡譎莫测的特殊能力——她依然是个超级数值怪。 你觉得她只身一人是靠什么走过半个泰拉的?卖萌吗? …… 乌萨斯纠察队的溃败是一瞬间的事,失去战意,便成了等待屠宰的羔羊。 索欧斯面色尷尬,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出场的必要,他甚至都没有拔剑。 虐菜局,总得让大家露一手。 他倒也不是干站在这儿什么都没做,充斥著惊恐情绪的乌萨斯倒霉蛋,应该没有察觉到被悄悄施加的重力debuff。 乌萨斯纠察队不说强的可怕,咱们只能说弱的一批。如土鸡瓦狗,一触即溃。 不过半个小时,感染者纠察官死的死,残的……被补了刀也得死。 雪地被血染红,鲜明的色差对比,其实挺好看的哈。 乌萨斯人横七竖八倒了一片,反观萨卡兹战士的损失却微乎其微。 仓促的相遇,仓促的开战,仓促的尾声。 金牙被刻俄柏的投枪钉在地上,他此刻依旧还活著,也是一堆尸体中唯一的活人。 然而隨著生命力不断流失,进不了儿口气儿。死亡,已经不远了。 当真就像做梦一样,一个照面儿,他们便输的彻底。 …… 索欧斯走到这人身前,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脸:接著叫啊牢弟,我並不觉得你们还会有后续援军。 “呃……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金牙面色惊恐,眼下300纠察官组成的队伍被杀的只剩他一个活人,肚子上破了个大窟窿的他也没剩几口气可以喘了。 “我们是谁?嗯……”他略加思索,一个將死之人知道些什么又能如何呢? “既然你诚心诚意问了,那我就不妨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我们,是整合运动。” 大量失血,小刻的投枪贯穿了他的腹部,神仙难救。 意识逐渐涣散,一生作恶多端的纠察官已经处於濒死的边缘。 纵有一万个不甘心,此刻也无济於事:“咳,怎么可能……感染者暴徒,什么时候混进了你们这些萨卡兹……” 索欧斯答疑解惑,向来严谨:“呃…说的不错,我们现在的现还不完全算是整合,但……很快就会是了。” 最后送你一句话,下地狱的路上可以慢慢想:“萨卡兹,同样是感染者的一部分。当然,我不指望你听明白。” 金牙的胸口起伏越来越急促,呼吸的力度却愈发微弱。 他已经无力说话,临死前在想些什么自然也无人在意。 约莫下一刻,瞳孔放大,两腿一蹬,没了生息。 索欧斯见状,隨即掏出一把匕首,在他心窝捅了几刀才罢休。 日常补刀,防止復活。 拔出他腹部沾满鲜血的长枪,刺穿到脚踝的积雪层,深深扎进地下。 泥土涌动,待到拔出时,枪尖的血污已然消失不见。 確保清理乾净了,这才还给在一边直摇尾巴的佩洛:“小刻做得好,待会儿给你烙饼吃。” “嗯嗯!”狗子果然都是喜欢被夸奖的。 …… 遍地都是感染者纠察官的尸体,在乌萨斯凛冽的寒冬中迅速失温僵硬。 一场只费吹灰之力便得以取胜的遭遇战,让索欧斯乌萨斯纠察队的战斗力有了个明確的认知。 倘若以后整合运动面对的敌人都是这种货色,想必日后也没有什么东西能阻碍它崛起吧。 只是,变化无常的现实想必不会让他如愿。 …… 130,接二连三的插曲 清点损失,打扫战场。 这些收尾的小事完全不用索欧斯特意交代,萨卡兹战士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事情告一段落了吗?很遗憾,並没有。 能力半径所能覆盖的范围之內,哪怕是地面最细微的震动,也逃不出索欧斯的感知。 金毛佩洛正在纠察官的尸体间游走,成功找到一把花纹很漂亮的匕首。看起来极其锋锐,阳光照射下寒芒闪耀。 满心欢喜,简单用手擦了擦便塞进背后那堆千奇百怪的武器中。 又一件心爱的收藏,而她的武器大都是这样获取的。打倒坏蛋,夺取武器,刻俄柏正热衷於此。 …… 小刻对潜藏的危险感知敏锐,她似乎察觉到了些许异常,连武器都顾不上挑选了。 猛然抬头,紧张地环视四周,她的反应活像一头被刺激到的炸毛凶兽。 厄尔拎著把劲弩走了过来,默默將一根箭矢搭上紧绷的弦:“索欧斯,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 “附近的温度在下降,比刚刚更冷了。” “很正常,这里可是乌萨斯。”索欧斯看似不以为然,回答很是敷衍。 “你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我……” “打住!”索欧斯目光微微一凝,注视著密林深处,说道:“冷热无所谓,关键在於,第二批客人已经到了。” 厄尔这才放下心,还好这傢伙够敏锐:“怎么说?是敌是友?” “我哪知道?” 打扫战场的事暂且放在一边,萨卡兹战士在老大示意下重新拿起武器备战。 鸦雀无声,不论待会儿从林子里衝出来的会是什么,必定第一时间將其削成渣渣。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细小的纤维崩裂声) 是一根不堪重负的松枝,它被厚厚的积雪压断。 没有什么异样,战士们面面相覷。难道,真的是他们谨慎过头了吗? ……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一股朦朧的乳白色浓雾自林中蔓延开来,而这,绝不是什么自然现象! 寒冷的浓雾迅速將站位分散的萨卡兹战士吞噬,能见度极低。 雾气没什么特別的,索欧斯吸入腹中没感到不適。 很清凉,倒不如说——有些凉过头了。 出现在这个节骨眼,索欧斯做好最坏的准备 “所有人,向我靠拢。术士,准备轰击!” 两道简洁的指令隨即下达,战士们循著声音逐渐聚集到一处。 密集排布的阵型可靠得像个铁桶,可令暗中的敌人找不到任何钻空子的机会。 队伍中少有的术师接到命令,聚作一处施法。 说是源石技艺也好,萨卡兹巫术也罢。短时间內凝聚起的巨大火球缓缓升起,而后陡然炸裂。 热量不断向四周扩散,附近区域出现的迷雾瞬间被清除。 然而林子深处,依旧是雾气瀰漫。未知的潜在敌人藏匿其中,直到现在仍不打算露面。 …… 这样僵持下去总不是个事,敌在明而我在暗,而且这个“敌”的概念还尚待確定。 迟迟不肯动手,又不肯露面,只可能说明一件事。 藏在雾中那伙人,不敢与索欧斯集团硬碰硬。他们的实力,应该是有限的。 “不如先赌一手,假定这帮人是隶属於整合运动的。” 一边这样想著,索欧斯清了清嗓门,朝刚才大雾飘来的方向喊话:“对面整合运动的兄弟別误会了,大家都是自己人!” 死一般的寂静,一句话就搏得对方信任,未免太过儿戏。 於是小声吩咐身旁几名战士:“你们砍几个首级过来,就那些乌萨斯纠察官的尸体。” 他们动作很快,手起刀落,几颗血淋淋的头颅被掂了过来。其中,就有那颗镶金牙的纠察队指挥官。 “而且我们不可能是乌萨斯的走狗!这些东西,你们应该认识吧?” 说著,將那些头颅扔进浓重的迷雾中,静静等待著对方的反应。 即便对方不是整合运动,甚至表现出敌意。那么,大不了再打上一场便是。 他手下一大批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萨卡兹战士,无所畏惧。 …… 大金牙的首级成一条拋物线落在迷雾中的林地里,未仒的余力催使著它向前滚动。 突然,一只穿著皮质长靴的脚將其剎住。 首级最后被人捡起,是个穿著白色大衣的男子,同时他也是雪怪小队的一员。 简单辨认后,他激动的提著这颗头颅潜入林中。 更多的雪怪,正簇拥著那位名叫叶莲娜的白色卡特斯。是战是退,所有人都在等著她的指令。 “大姊!”派出去探查情况的雪怪这会儿又跑了回来,將带回的头颅送到她面前:“他们扔过来的都是乌萨斯人的首级,这傢伙是列夫,最近在雪原上寻找我们踪跡的纠察队长官就是他!” 叶莲娜经过確认后,缓缓点头。这个金牙纠察官她也有些印象,先前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手了。 “可是,那些萨卡兹人多示眾……如果真的不怀好意我们会陷入相当被动的局面。” 一位背著大刀的雪怪担忧地说:“如果是乌萨斯人自导自演的一场戏戏怎么办?” “扎克,在地上躺的纠察官尸体至少两百具,他们都不惜命的吗?” 叶莲娜打断了他们,做出决断:“围剿我们的哪怕是乌萨斯正规军,也不怎么可能是一帮来歷不明的萨卡兹。杀几百自己人当诱饵,贪婪的纠察官可没这个觉悟。” ……“等等,萨卡兹!?”叶莲娜突然想起底下一名叫鲍勃的干部以前提到过一句。 “对啊,大姊。那些魔族佬看样子得有七八百,而且比一般佣兵装备更精良。” “新加入我们不久的那个……对,大鲍勃以前不是提过吗?他有个在卡兹戴尔的拥兵兄弟可能会带一批人过来投奔整合。” 叫扎克的冰刀哥也回想起来:“好像还真有这事,叫什么泥…泥……” “泥岩。”叶莲娜补充说道,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她也记得很清楚。 她依旧有些疑虑:“但也不应该有这么多人啊,不是说只是一个小佣兵团吗?” 就这些人表现的警觉性和组织力,就是正面撞见了同规模的乌萨斯正规军,也不逞多让。 奇怪,太奇怪了。 真相需要求证,而他们终將相见。 “没办法了。”叶莲娜显得有些苦恼,眼下来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扎克,奥列格,你们隨我一同去探探这帮萨卡兹的虚实。” “其他人原地待命,如有异变,立刻返回总部通知大家及时疏散。”做好最坏的打算,总是不会有错的。 “大姊,要去就一块儿去!!” “不行,风险太大了!” 雪怪们几乎同时劝说道,他们怎么可能同意大姊去冒险。那些萨卡兹凶神恶煞,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然而雪兔面不改色,她只是瞥了一眼手中的长剑,说道:“服从命令,交涉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在那几百萨卡兹战士面前,雪怪小队全部到场与去她一个人没有什么实质性区別。 一旦双方以武力收场,他们没有任何胜算。 叶莲娜此去是为了和平交涉,没有任何可靠的备选方案,这是唯一解法。 …… 131,雪怪与白兔子 漫长而焦急的等待,终於有了结果。 迷雾之中出现了几道人影,由远及近,带著阴森森的寒意。 气温,似乎更冷了。来者究竟是人,还是个大冰窑,未曾谋面真不好说。 “终於肯现身了吗?”索欧斯倒是挺期待的,如果真的是整合运动,待会儿出现的会是个熟面孔吗? 穿越前他的主线推至第7章,爱国者、霜星、还有那个叫梅菲斯特的小变態…… 关卡中,和这些boss级敌人都交手过。 而现在,他不是端坐在屏幕前的博士,而是一名正宗的萨卡兹魔族佬。 整合运动,他们如今也都是活生生的人,哪怕是一个小兵,也远非一组冰冷的数据。 …… 一队身著白色大祅的不明人员,从雾中走出。 帽子统一扣在头上,相貌难辨。 满打满算不足十人,在八百凶神恶煞的萨卡兹战士面前,他们显得如此弱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脸上全无惧色,人虽少,气势却没败下阵来。 索欧斯第一眼还真不好认出来,联想到整合运动方才想起。 “雪怪小队,整合运动精英单位之一。” “至於他们的长官嘛……” 一名卡斯特少女正被雪怪拱卫在中间,手握一柄长剑,准確来说那应该是柄配合她施展冰霜源石技艺的剑形法杖。 白髮灰眸,鼻樑上横著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长髮及腰,穿著厚厚的白色大衣,里三层外三层。 与其怕是冻著自己,更不如说是怕冻著其他人…… 一根橙色的飘带上绘製著整合运动的標誌,绑在臂膀上,隨著微风摇曳。 ——她確实是个很好看的女孩。 她清冷的目光审视著索欧斯等人,萨卡兹战士也颇为好奇盯著他们。 不辞辛劳,从卡兹戴尔千里迢迢赶来,眾人也都很想知道老大口中为感染者而战的整合运动该是什么模样。 …… 索欧斯认得她,整合运动干部、雪怪小队所效命的冻原公主。 相比於叶莲娜这个名字,她的代號——“霜星”更加广为人所知。 她死在了原世界线6年之后剧情里,但现在,她依旧活得好好的。 现在的白兔子远没有六年后憔悴,她的矿石病也並未发展到病入膏肓的程度。 如有良好的医疗条件,尚能干预感染进程。 只是,考虑到初期的整合运动连饭都吃不饱,医疗系统时刻处於崩溃的边缘。 至於更加珍贵的矿石病抑制药品?这个就不要想了,不现实。 …… “萨卡兹,说明你们的来意。”叶莲娜主动说道:“整合运动欢迎志同道合的朋友,但是……” 眉头轻皱,语气陡然一变,显得格外冷漠:“对於那些不怀好意的敌人,整合会有另一套处置方案。此外,人多势眾,並不能嚇倒我们。” 所有萨卡兹战士几乎同时抬起武器,传出一阵金铁轻鸣声。 只需自家老大一声令下,他们將以最快的速度擒下这些人。 “別,都把武器放下吧,他们並非我们的敌人。”索欧斯意欲令剑拔弩张的局势缓和些。 要是谁压在弦上的箭一个不留神给放了出去,那可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然后朝远处的白兔子喊话:“我们受人举荐,千里迢迢自卡兹戴尔慕名而来,是特意打算加入整合运动的!” 霜星依旧不为所动,索欧斯的话虽然和大鲍勃的言辞对上了。可这终究是一面之词,尚且不能全信。 “单凭这些无法说服我,萨卡兹,你们需要拿出更有力的证据。否则,我们也只能这样一直乾耗著。” 不慌不忙地在口袋里摸索片刻,而后掏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件。 对头,就是就之前大鲍勃在安魂节那天交给泥岩的那封介绍信,先前来乌萨斯的路上还给罗姆他们一一展示过。 这一会儿,算是派上它的真正用场了。 向弩手要了根箭矢,將这封信卷在上头。 隨手抓起一把鬆散的泥土一握,便成了一层坚实的岩石將信件牢牢固定。 箭矢被送到个厄尔中,无需多言,他当即会意。 弩弦拉满,箭矢离弦射出,不偏不倚地扎在叶莲娜不远处的积雪中。 派人送过去实有不妥,谁知道你是不是背了一包爆炸物? 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两方素不相识的武装组织,所需要的时间自然就更多了。 稍有不慎,一场以和平为宗旨交涉谈判就会不可避免地走向流血衝突。 …… 一个背著大刀的雪怪得到叶莲娜首肯后,主动上前两步捡起了那根箭矢。 用力一握,哪怕隔著厚厚的毛皮手套,那层索欧斯施加的薄薄的岩石层也轻易碎成了土渣。 信件被递到叶莲娜手中,拆开信封,抽出里头一路顛簸而布满褶皱的纸张。 仔细阅览了纸面上书写的文字,几乎可以敲定这帮萨卡兹还真不是敌人。 “大姊,怎么样了?”雪怪们等得很是焦急。 终见她微微頷首,他们才放下了心——还好,看来无需刀剑相向了。 …… 叶莲娜手持那封信件,带著部分雪怪小队成员逐渐走近,最后在索欧斯等人面前停下。 “抱歉,能问一下你们中哪位是泥岩先生吗?” “先生?”不好,大姑娘的性別好像被人假定了。 知晓真相的几位高层只是笑笑也不说话,误会?就先让她误会一会儿吧。 索欧斯把还在发愣的大姑娘推到前面:“喏,这位就是你要找的人。” 叶莲娜脸上掛起友善的笑容,泥岩穿上护具后的形象,和大鲍勃的描述基本一致。 正如她说的那样,整合运动欢迎志同道合的朋友。 “初次见面,泥岩。”她开口说道:“鲍勃以前多次提到过你,只是,卡兹戴尔距乌萨斯太过遥远……我们著实没能想到你会来的这么快。” 泥岩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侧目看了一眼索欧斯想要询问他的意见。 见他微笑著点头示意后,这才弯下腰握住叶莲娜伸出的右手。至於为什么要弯腰,泥岩作家后两米多高的身形已经是答案了。 隔著护具发出很中性的声音:“同样很高兴见到你……该怎么称呼?” “整合运动,霜星。或者你也可以叫我的本名,叶莲娜。” …… 较之於认识新朋友,大姑娘倒是更关心老伙计的下落:“那个,鲍勃他现在?” “呃,这个嘛,你现在可能还见不到他。” 大姑娘迟疑道:“为什么?” “领袖昨天便带队出发去进攻一座乌萨斯矿场,大鲍勃他们也在那支队伍中。” 叶莲娜一双细长的兔耳朵轻微抖动了一下,如实说道:“待会儿到了营地,我们可以慢慢等……算著时间,行动顺利的话他们应该也快返程了。” …… 132,有惊无险 泥岩与叶莲娜交流融洽,双方气氛逐渐缓和下来,不再像刚刚那样剑拔弩张。 心中有诸多疑惑,思虑一番后,白兔子还是问了出来:“泥岩,你是这些萨卡兹战士的领袖吗?可大鲍勃之前说过,你带的队伍只有几十人。” 虽然叶莲娜並未特意去数,粗略扫一眼也能估算出这支几乎完全由萨卡兹组成(某只金毛佩洛尔算是特例)的队伍,其人数不下於500。 而这个规模,绝不是一个小型佣兵团能够达到。 “领袖?”大姑娘知道对方误会了,连忙摆手:“不,你误会了,领袖另有其人。” 自打安魂节之后,泥岩便把当老大的包袱通通甩给了索欧斯。不说无事一身轻,至少不用在每天为队伍的前途发愁了。 什么!我们遇到麻烦了? 没关係,就算是天塌下来了,索欧斯也会想出办法来的。 泥岩毫无保留地依赖著他,不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 她退了两步,朝一侧让开,被巨大身躯挡住的两人才进入到叶莲娜的视野之內。 其中一个萨卡兹打了个哈欠,顺带挠了挠深灰浓密的头髮。 背著一把华而不实的大剑,光滑的黑色大尾巴在身后懒散地甩动著。 肤色算不上白晳,是种健康的小麦色。面容嘛,是那种挺耐看的类型…… 像个五大三粗的二愣子,怎么看也不像和领袖沾边的样子。 至於另一位,可就大不一样了。 白髮红眸,头顶没有萨卡兹常见的顶角。 皮肤苍白不见血色,他的特徵,很像是以前老顽固提到过的血魔。 身形纤瘦的他编制一把没有上弦的手弩,脸上带著些忧鬱的神秘气质。 若是换件华美的衣物,说他是位深居简出的大贵族恐怕都有人相信。果然,这个傢伙看著更有领袖气质! 索欧斯依旧沉浸在寻找到心心念念的整合运动的喜悦中,见霜星前来,自然以为她是来找自己商討接下来如何入伙。 右手缓缓抬起,心里想著待会儿如何打招呼比较好? “初次见面,我们要加入整合运动!!”不行,这样太唐突了! “美丽的霜星小姐,很高兴见到你!”呸,太油腻。这话要真说出去了,大姑娘又会怎么看他。 在她发愁如何做见面问候时,叶莲娜这会儿已经有了推断…… 主动走上前,毫不犹豫地握住那只血魔的手:“想必,您就是这些萨卡兹战士的头领,初次见面,我……” 索欧斯默默把將要伸出去的手给缩了回来,他的笑容转瞬间凝固了。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真的。 进而转变成难以言明的尷尬,就像强度排名颁奖时自以为胜券在握走上领奖台的你被顶级评委啐了一口唾沫后又大骂一声辣鸡中杯,然后超大杯奖品被颁给了別人。 吃瘪吃饱,这回属实哈哈大笑。 “啊?” 这会儿轮到厄尔懵逼了,连忙挣脱开,两只脚向后划拉好几步:“不是,姑娘……你认错人了,我可不是老大。” “你要找的人,其实是他。”说著,边躲到后头边把索欧斯拉到她面前。 索欧斯使劲儿揉了揉不断抽搐的嘴角,失控的面部表情重新调整回来。 说来奇怪,刚刚心里那种紧张的想法都消失不见了。 “初次见面,霜星小姐,你们整合运动的大名我早有耳闻。” “你知道我的代號?”叶莲娜有些疑惑,但並未多想。 “那是自然,你所带领的雪怪小队,在乌萨斯也是赫赫有名吧?” 早在游击队时期,她便无数次带领雪怪小队解放感染者矿场。传出令各个矿场恐惧的凶名而被人所知,想来倒也正常。 “我叫索欧斯,姑且算是这些人的老大。泥岩……她是我的亲人。” 简单做了自我介绍,他直接说明了来意:“鲍勃的信件我也看过,整合运动解放感染者的理念,很有趣。” “索欧斯……吗?”叶莲娜记下了这个名字。 將手中的剑形法杖收入鞘中:“卡兹戴尔离这里如此遥远,” “確实很远,但你们在在这些偏远地区活动,情报可能稍有滯后。” “那座萨卡兹唯一的城市,此刻正在爆发一场规模前所未有的內战,双王將剑锋指向彼此。” 索欧斯淡淡敘述著:“我们失去了很多才脱离战场,不远千里赶来乌萨斯只为寻找一个更有价值的事业。” 惨烈的战爭,尸山血海的场景不是寥寥几语可以勾勒的。 “这些事情,以后我们有机会的话可以详谈。” “当然。” …… 小刻是只很听话狗子,別看他平常是个乐天派,却似乎分得清什么是重要场合。 这种时刻她也安安静静的守候在一旁,手中的长枪则是一刻也没有鬆开。 “也就是说,你们都要加入整合运动?” “正是,一个不落,请务必把我们都算上。” 扩充组织成员自然是好事,更何况是一批装备精良、拥有多年战斗经验並隨时可以投入战斗的萨卡兹精锐。 没人会拒绝一批现成的强大战士,新生的整合运动更需要他们作为助力。 然而这时候她却显得有些为难:“加入整合运动的事情,我可能做不了主,要等塔露拉……领袖回来之后才能做决断。” 索欧斯读出她眼中的情绪:“是有什么难言之隱吗?” “是……没,没什么。”叶莲娜没说全,如今营地里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养著一些没有战斗能力的老幼。 “啊,不如先带你们去趟营地吧,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先休整一下。”她转移话题,说道。 物资补给实在困难,不然老顽固也不会成天带著队伍去突袭矿场了。 正值隆冬,比起药品,食物才是真正缺乏的东西。哪怕最廉价的土豆和黑麵包,也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吃饱。 见他不愿再谈,索欧斯自然也不再追问。相信等对方想好,自会再提。 “也好,是该休整一阵。” “还有,这些乌萨斯纠察官,全当是我们的见面礼了。”索欧斯又打了个哈欠。 他指著那些尸体,浑不在意地说:“这些人,应该是来找你……我们整合运动麻烦的吧?” 叶莲娜没有否认,几百具尸体对应同样数量的敌人:“確实,这回多亏你们,不然等他们潜入营地后,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战斗能力强悍的感染者战士都隨著领袖进攻矿场了,营地里留守的老弱病残,怎么会是这些纠察官的对手? 或许在她和雪怪小队的带领下整合运动有机会获胜,那也必定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简单打扫了战场,这些乌萨斯走狗的尸体得到了充分利用。 武器,护甲,甚至连保暖的衣物都被扒了——这是霜星请求的。 可以想像,整合运动该是有多穷。 的確如此,若他多待一阵便会发现:在乌萨斯,感染者可要比魔族佬的处境更加悽惨。 …… 鬆弛的上架感言 首先感谢能读到这里的读者,或鼓励或批评,你们的每一条评论都能变成我写作的动力。 第一个收藏,第一张推荐票,第一条评论……我不知道他们是人机与否,但是收到的那一刻,真的很开心。 从签约前一直追读捉虫看到现在的位,或是在文中查找一些漏掉的错別字,或是那位指出简介有问题的读者,亦或是在整个行文方面有建议的朋友…… 非常十分感谢你们的意见,只有指出谬误,剷除紕漏,步子才能迈得更加稳健。 我喜欢讲故事,更喜欢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学习,不断推翻过去的自我。 …… 为什么要写明日方舟的同人?首先,因为我热爱这片大地,而热爱一词从来都不需要“为什么”。没有理由,我喜欢,这就够了。 另外,能读的同人几乎读完了,心里寻思著:与其被动等待,不如……自己来写上一本试试? 哈哈哈,对呀!很简单,我成尊不就是了! …… 说一下已经完成的文段,主要是第一卷。 这场宴会的主菜应从卡西米尔开始,这是我打一早就设定好的。 但是这片大地上更为切实的苦难,总得去面见,去直视。 旁观者,永远无法亲歷者的痛苦。 在最初预想之中,主角穿越到泰拉时是纯人类,就博士那种。 但是最后还是把这个设定给划掉了,要和过去做个了断,要和这片大地打个招呼。 所以,索欧斯是名感染者,是个萨卡兹。 感染者与萨卡兹,泰拉处境最为悽惨的两个群体。 接触,参与,切身感受。 他们的代表:卡兹戴尔,以及大家更为耳熟能详的整合运动。 为此,我愿意用两卷內容去敘述。等你看清了这片大地,再去做你想做的事! 再者,前面行文有轻挑之处,细小逻辑有不合理的地方,是的,这些我都知道。 下笔的时候,水豚也很纠结。 泰拉到底应该是怎么样的面貌。 严肃而沉重,绝望而痛苦,这是世界的基调。 违背它,会出现似是而非的负面效果。服从於它,我的心情却是彆扭的。 用笔时往往有意无意,想写的轻鬆些,但是这个度不好把握,这是本人目前最欠缺的地方。 用力过猛,適得其反。 轻揉慢捻,张力不足。 二者若不能巧妙融合,就会导致行文的矛盾。 既然已经看到了这一点,未来自然会进行调整。感觉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事情(心虚) …… 还有最最最重要的一点,说我文笔差,没关係。 大大方方讲出行文有问题,也大可以接受。 哪怕说我写的就是一坨,本人也有耐心坐下来去了解缺点和错误在哪些地方——水豚仙人的情绪可是很稳定的。 但是但是但是!必须强调:本人是坚定不移的纯爱战士,任何质疑单女主的通通拿下关进小黑屋!本文没有种马,没有修罗场,没有后宫!!只有这一点,坚定不移,水豚绝对不可能让步!!!(▼皿▼#) 《明日方舟也太真实了吧》,云了好几年方舟的我早就有帐號,但进去看了两眼后,便再也没有登过。在高考前半个月读完了这本书,之后不久才正式入坑。我喜欢火羽夏风的故事,他莽撞有时一根筋,但不重要,他的意志、感情纯粹而又诚挚。而且,它是单女主! 《明日方舟第二国际》唯二最喜欢的方舟同人,大尾巴閒狼的故事停在了1007章,它留给我的却是对红色泰拉更多的畅想。而且,在这里小声说一句:它是柑橘味的!!喜欢普罗旺斯的小朋友们,我非常推荐去看一下! 泥岩,第一个抽到六星重装。大姑娘永远是最强的,不接受反驳!插个题外话,咱就是说如果啊,岩崩锤每一次触发都能產生一次爆裂黎明的群伤效果(?w?),再加上三秒眩晕之类……算了,我还是很知足的,两秒就行。 所以本书的女主是大姑娘,刀是不可能刀的。主角就是喝水淹死、下楼摔死,她也不能有事,想刀她,得先过我这关!ψ(`?′)ψ …… 看了前面章节的人,大概已经发现了。 我打算走另一条路,车翻源石,车翻海嗣,车翻邪魔,车翻泰拉! 別误会,水豚不是想毁灭世界。另外,本文保证不会跳槽到修真路线独断万古之类的。 先叠个甲,作品中的一切世界观与现实没一毛钱关係。如有雷同,实属巧合!(真诚) 当然我也知道,这玩意掛在嘴上也不能保证安全,方正的电话可是到现在还没放下来呢。 后续行文,自然也不可能涉及到有关政治的敏感內容。 …… 最后,咱来说说正式章节的事情。 站短来上架的消息,这时候才猛然发觉:原来,我已经写了30万字了啊。 正式创作,两个月。 正式签约不到一个月,就跟做梦一样。 收藏和追读的成绩在大佬看来其实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有些惨澹。 但对於一个新人作者的我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不瞒各位……初次签约,交叉审核都没有通过,连十万字的自主签约也被砍掉。 说实话,当时受打击还挺大的。一度產生了犹豫,自己的故事是不是真的不合適,还要不要写下去? 好在又坚持著继续写了几章之后,才有其他组的编辑发来站短。 很多作者可能有过多次签约,上架的经歷。而这些稀鬆平常的事情,给我带来的都是第一次的新奇体验。 就在那一刻,就好像自己写出的东西被承认了一样,是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后续章节需要订阅,其实这个嘛,水豚看的还挺开。 首先这个题材在起点感觉挺小眾,不少前辈都是很久之前完结的。 预估的话也就是吃个前三月的平台保底,后续主打一个隨缘。当然,绝对不会断更! 以前的话,我盗版书是没少看的。学生嘛,当时兜里真的是穷的叮噹响,大家到其他渠道看本人自是没什么意见。 不过,如果方便的话,大家可以到起点加个收藏,投几张票给个支持。\^o^/ …… 这本书会太监吗? 话放在这里:只要我人还能喘气,这本书就一定会写下去。当然,出门不看路被大货车撞飞的话我也没办法各位说是不是? 总之嘛,绝!不!太!监! …… 然后,后续章节隨缘,卑微作者求个首订(??w?)?嘿。 最后(真的是最后了!),欢迎加入读者群,大家一起交流意见:q群:434814982 第135章 133前往营地。 第135章 133,前往营地。 乌萨斯纠察官无疑是一帮好心的运输大队长,武器和棉衣,整合运动缺什么他们送什么。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只搜到了他们隨身携带了一些乾粮,没有多少食物。 雪怪小队在前面带路,一帮萨卡兹战士陆陆续续的跟在后头。 在林子外留守的人员自然不能忘了,索欧斯在隨霜星前往整合运动营地前吩咐了两个步子快的战士,出去先报个平安。 “大本营还有多远?” “不远了,通过这片林子,再翻过两个坡就到了。” “行吧————哦对了,话说我们整合运动,很缺少食物补给吗?” 路上,索欧斯突然问道:“当然如果觉得逾越的话,你也不用勉强。” 他无意间听到霜星和雪怪的交谈,挨饿”、食物”这些在荒凉冰原上极其敏感的词汇很难让人不在意。 略微犹豫了一下,对我们”这个表达也没有异议,回答说:“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夏季种的那点儿麦子早就消耗完了。” “我们其实也没得选,如果不继续进攻矿场,整合运动会面临断粮的风险。”话中透露著一丝无奈,霜星他们这些整合运动干部也常为此头疼。 一粒麦子,竟成了新生感染者组织发展的最大阻碍。 伤口可以扛著让它自己癒合,飢饿却不是单凭意志力就能解决的问题。 没饭吃,智如先哲、强比英雄依旧是会饿死的。 “这个嘛,叶莲娜,或许我们能帮上一些忙。” “来的路上,我们找了群好心人筹集过一些粮食。” 索欧斯大度地表示,这个忙他们兴许真可以帮:“物资还在林子外面,估计能填补些整合运动的粮食缺口—————— 不说长远,解解燃眉之急应该没问题。” 霜星听完也只是苦笑:“嗯,谢谢你的好意。” 她没把索欧斯的话当真,这些萨卡兹不远千里前来,轻装简行也要耗上很久。 为了赶路,又怎么可能背一堆物资呢? 比如大批沉重的粮食,对吧,怎么可能? 深入密林,雪怪们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而后换了一个方向行进————比起原先的路线,要崎嶇不少。 索欧斯不解:“怎么回事?前面不能走吗?” 霜星不紧不慢的解释道:“营地守备的兵力实在有限,提前做好预警是很有必要的————而且,我们要保证那些胆大包天的来犯者先吃些苦头。” “喏,就像这样————” 她捡起一枚核桃大的石子,隨手扔进那片看似平坦的林地。 “轰!”只闻一声巨响,不知是什么玩意儿爆炸了。 火光,烟尘,一颗埋在表土下的源石地雷被瞬间触发。 这玩意儿光看著就渗人,索欧斯觉得就算是叠了护甲的自己,一个不留神踩上去也够喝一壶的。 整合运动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兵工厂,也就么有些下料贼猛的小作坊。 既然精度质量什么的不敢保证,一切欠缺的地方便使用威力来填补吧! “像这样的炸弹,林子里埋的到处都是,只有整合运动內部才知道安全路线。”霜星带著眾人继续向前走:“所以说,各位最好不要乱走,跟紧我们的脚步。” “行。”索欧斯朝后头狭长的队伍招呼了一声:“兄弟们都跟紧前头留的脚印,千万別踩著雷了!” 刚才倒是没在意,在霜星身边待的时间长了,一股子冷意透过厚实的棉衣渗入他的肌肤,扎进骨子里。 霜星周身的气温至少比其他地方低上五度有余,这是她所倚仗的力量,同时也是矿石病带来的无解诅咒。 乌萨斯北部冻原,某感染者矿场。 暴力、死亡与利益交织,它们经过曲解后便成了莫大的正义。 商人赚的盆满钵满,贵族吃的满嘴流油。 感染者无力反抗,但是,难道感染者不愿反抗? “啊啊啊,怪物!呃————” 漆黑的长戟瞬间刺穿这名乌萨斯人的身体,他衣著得体,脸上有肉。他不是感染者,而是这座矿场欺凌这些绝症者的一名监工。 到死,他还紧握著那根抽打感染者的皮鞭。 一把大火会扫除一切,除了雪地下埋葬的罪孽————挥之不去。 整合运动,又成功完成了一座矿厂的清扫工作。 解救感染者,掠夺冬季物资,杀死乌萨斯败类。 换句话说,这广坐矿场中若有一千名正遭受压迫的感染者,他们便有一千个动手的理由。 这个世界需要整合,这片大地上千千万万的感染者需要整合运动! 又一座感染者矿场被拿下,这理所当然。有一名以上的英雄级单位,整合运动的战斗一直以来都无往不利。 最后一头纯血温迪戈高举被鲜血浸透的长戟,昭示著的他人生中的又一场胜利。 长达两个世纪,他的征战从未停止过。 银枪天马,高卢方阵,北境邪魔——曾效忠於乌萨斯先皇的他,通通战胜。 博卓卡斯替,亦或者率游击队在乌萨斯北部斗爭时对宣称的另一个名號爱国者。 一名身著黑色军装的颯爽德拉克女子在矿场中指挥整合运动战士,她提著一把烈火渐息的长剑,迈著轻盈的步子来到温迪戈老者身旁。 此人正是乌萨斯贵族的眼中钉、整合运动领袖,塔露拉。 她身上流淌著古老红龙一族的血,她生来————便註定是强者与领袖。 “先生,矿场已经完成肃清了,所有监工都已服诛————” 长剑入鞘,她眼中浮现出一丝沉痛之色:“那些畜生,他们在逃走前杀害了矿场大多数的感染者。” 矿洞中,温热的血流的到处都是。唯一一名奄奄一息的感染者也逐渐没了动静,他死不瞑目。 就差一点便能逃出生天,而他们大都死在了被整合运动解救前的一刻。 “血债————血偿————他们终究会,付出————代价。”温迪戈说话一顿一顿的,並不流畅,不知是何缘由。 “我们终究取得了————胜利,领袖。” 清扫工作还在继续,在乌萨斯派来部队进行清剿之前,他们必须完成收尾工作。 没有时间为牺牲的感染者哀悼,整合运动將所有能找到的尸体拉到矿场中央的空地上。 塔露拉的长剑上重新燃起赤红的火焰,这是她的血脉与生俱来的源石技艺。 火光在她眼中映照,仿佛遮住了悲伤与仇恨。 红龙的火焰在矿场中燃烧,空气中瀰漫著血肉被焚烧的焦臭气味。 大火烧不尽罪孽,至少还这些感染者一个死后安息。 “同胞,一路走好。你们的仇恨,你们的遗憾,整合运动都会记得。” “躲在暗处的贵族和压迫者,他们必將付出血的代价!” > 第136章 134,老巢像难民营?別怀疑,它就是。 第136章 134,老巢像难民营?別怀疑,它就是。 “什么,竟然真给他找到了!?”希恩得了消息也很是惊讶,事情当真能这么顺利? “是啊,索欧斯老大带我们在路上先干掉了一批乌萨斯人,然后和赶来整合运动的人成功交涉。”带回消息的萨卡兹战士激动的说。 “老大让我们先看好物资,在整合营地安顿好后便出来接大伙。” “等等,你刚刚说————乌萨斯人?” 回来报信的战士倒被问住了:“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什么感染者纠察队。反正弱的一批,和那些巴別塔人差得远” “他们是与整合运动为敌的,但很好处理,兄弟们也基本没什么伤亡。” “哈哈,真是这样的话,那自然是最好。”听到大伙平安无事,希恩才安心o 至於乌萨斯纠察队,没印象,专门迫害感染者的群体吗? 感染者矿场的火焰还在燃烧,整合运动吸纳了倖存的少数同胞。 他们是在整合运动第一时间杀进矿场时被发现的,这才躲过了乌萨斯监工的屠刀。 不想加入整合的,可就地解散,各谋生路。 如果部分感染者有明確斗爭意愿,便可以跟隨他们离开成为一名为解放乌萨斯感染者而拿起刀剑的战士。 矿场的物资仓库前,身穿沉重防护服,一个手持巨型电锯的男人正在帮著清点战利品。 “大家动作都快点,能搬的全部搬走!搬不走的大型器械爭取都破坏掉!” “鲍勃,我们那边的货都搬完了。”一个黑衣兜帽男走到这边和他打招呼,他手中的长刀型制古怪,还发散发著炽红的光芒。 这名壮汉正是大鲍勃,整合运动干部之一。 安魂节前夕他曾特意请假回了趟卡兹戴尔,看望老朋友泥岩並向其发出了加入整合运动的邀请。 “动作够快嘛,雷德。你那边忙完了抽点人手过来,这边仓库囤了不少麵粉“” 这傢伙在整合运动里算是他比较熟悉的,两人关係一直不错他本名雷德,因具特殊的源石技艺而得到了另一个响亮的绰號—一红刀。 “麵粉!?”雷德一声惊呼,连忙收刀,隨他走进刚占领的仓库。 粮食,在漫长的寒冬中比缴获到的那些武器更有价值。 整合运动战士一言不发的搬运著仓库里的存粮,他们衣衫单薄,佩戴著整合运动下发的袖章。 脸上统一戴著灰白色的覆面,只露出两只黑洞洞的眼睛。 这么做,外人是看不到他们表情的。愤怒,喜悦,一切异样情绪都被隱藏在面具之后。 战场上,此举將给敌人带来更大的心理压力。 大鲍勃用蛮力撕开某个大型编织袋的封口的一角,一些轻微的粉末和穀物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 雷德迫不及待的从中抓出一把,面色喜悦。粮食!是磨製不够精细的黑麦粉,手感有些粗。 但这是无所谓的,能填饱肚子就行!像这样的粮袋,仓库里还有屯积有很多。 “太好了,有了这些,整合运动又能再支撑一阵!”雷德顿时觉得这次行动是值了,收穫物资,是之前一个月的总合! 他们年轻人身体耐造、抗饿,少吃点儿又如何? 但是营地里那些自光饥饉的孩子,又怎么忍心饿著他们呢? 很快,矿场被搜刮一空。该拿的拿,该烧的烧,一时半会儿这座吃人的矿场是別想再运作了。 整合运动,满载而归,踏上回营的路途。 几百位整合运动战士追隨爱国者领袖塔露拉的脚步,忍受著严寒,消失在冬夜的风雪之中。 他们形同无处不在的幽灵,为感染者的不公而索命的幽灵。 想必很快乌萨斯部队就会赶来收场,而那个时候,早就为时已晚。 更近了,林子里散落分布著许多林木被砍伐后的留下的树墩。 建造房舍,冬季烧柴,新生的整合运动在迅速生长,它需要这些。 当他们越过最后一道山丘,茂密的林子不见了,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朋友,我们到了。”叶莲娜回头,微笑著对眾人说。 索欧斯自山坡向下望去,那便是整合运动的总部。 谁能想到,密林与丘陵深处会有如此宽广的一片谷地,塔露拉组织起大批感染者盘踞於此。 雪压山谷,冬寂村落。 冬日苍茫,山谷被最纯净的白色顏料所涂抹。 山谷深处,隱藏著寧静的村庄,不如说是营地————规模要更大一些,但是建筑要更加简陋。 外观粗獷,应该是用山中砍伐的原木所搭建,简陋却又坚固可靠。 一排排高低错落的轮廓,拥抱在银装素裹之中。 细微的声响被积雪所吞噬,世界寂静,只剩下雪花轻轻触碰大地的声音,以及偶尔从远处传来的风的轻吟。 风景很美,但现实也很冷。 索欧斯略微失神,直到被叶莲娜打断:“在想什么呢?” “哈,没啥,只是觉得你们真是挑了个好地方。” 叶莲娜考虑的就没那么多:“是的,领袖当初说过,这里很安全。越是偏僻,乌萨斯想对我们动手就越困难。” “但是今天我们碰见的那支乌萨斯纠察队,他们可是找到了这里?”索欧斯一针见血,问道:“难道就没有想过,是谁泄的密?” 霜星眼底没由来地闪过一丝失望,但由一转而逝:“我想,我是知道的。” —— 排除內奸,只能是他们以往秋毫无犯的村民。 或是胁迫,或是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赏金,村镇里的愚民毫不犹豫地出卖了整合运动的行踪。 人性,又怎么能被高估呢?叶莲娜跟隨爱国者的游击队在冰原上斗爭多年,那个时候,整合运动还远没有成立。 领袖,是否有些小看了这片大地的本来面貌? “可他们的本性终究是善良的,既然没有迫害感染者,我们就不应该对他们下毒手。”塔露拉和阿丽娜都不止一次这么说,她们有时候也倔得很。 很理想化,叶莲娜却从不这么认为,她总觉得领袖未来会在这上面栽跟头。 “————希望,是我多想了吧。” 下山的路上,叶莲娜为索欧斯大致介绍了整合运动的现状:“冬季存粮不足,常规药品紧张,青壮战士稀缺————” 隨便哪一项拎出来,都是个难以处理的棘手问题。 “算上作战人员,如今的整合运动规模超过3000人。”叶莲娜苦恼地说道:“人少的时候我们还没有意识到,支撑一个大型组织需要的东西太多了。” 雪怪小队够强吧?可他们满打满算不到三十人。 爱国者的北原游击队?算上跟隨他多年的那些老兵,加起来也不足三百。 组织人手稀少的时候,虽然办不了大事,但至少不会经常为物资的短缺而苦恼。 整合运动的確建立起来了,它宣称要解放受到压迫的感染者群体,但就如今来看———— 他们的大本营,与其宣称是感染者的温暖避风港,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容纳濒死老弱的难民营。 第137章 135整合运动 第137章 135,整合运动 低洼的谷地中,大片被积雪覆盖的地方空无一物。 那是整合运动开闢的耕地,乌萨斯气候严寒,一年之中,只有夏季作物能带来一些收成。 麦子早已收割,地里空留些孤零零的麦茬。 而这些粮食早已被消耗乾净,面对日益增加的营地人口,维持原先自给自足的粮食供给链对整合运动而言愈发困难。 整合运动的生活设施集中分布在山谷中央地带,营地边缘,一圈木质的围墙或者说是柵栏將其围住。 敌人打来了,最多也就起个心理安慰的作用。 “冬季的深山有裂兽游荡,正因它们多次闯进营地袭击感染者,我们才建起这道柵栏。”叶莲娜解释道,这时候他们已经进入山谷內部。 营地中的人还没搞明白状况,面具戴在脸上的整合运动战士早早爬上哨塔。 乖乖,数百全副武装的萨卡兹,嚇死个人! 纷纷弯弓搭箭,紧张地注视著这群外来者的一举一动。 “该死的,怎么会有这么多萨卡兹!他们从哪冒出来的?”心中暗骂一声,握著箭矢的手都因恐惧在颤抖。 如果这个时候动手,巨大的实力差距下,他们將毫无胜算。 “不对————那是!?” 数百萨卡兹中,叶莲娜和他的雪怪小队格外显眼。 “他们怎么会————难道,叶莲娜这些人被挟持了!” 弓箭手將武器交给同伴,自己则火急火燎地从哨塔上爬下:“你们都先看著,我得去问问阿丽娜该怎么办。” “霜星,呃,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代號和名字都是一个道理。” “这是咱们整合运动的大本营吧?” 霜星不解,一时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这里不是整合运动营地,那哪里该是呢? “就是说啊,貌似我们不是很受欢迎。”索欧斯指著前边紧闭的大门说道。 再有那些站在高处的弓弩手,好像时刻准备给自己来一箭。 他自然是无所谓的一反正大概率也破不了防。索欧斯可不相信,难不成人人都能有刻俄柏那种变態的高甲特攻天赋? 叶莲娜这才想起,她忘记了派人把消息提前带回来。也就是说,营地的其他正常运动对索欧斯他们的来歷、目的一无所知。 一大批陌生人拎著刀站在你家门口,还带著你的一位至亲。倘若在场的人是你,你又会怎么想? 很快,营地中传来一阵骚动,那扇由原木钉成的大门也自內部被缓缓推开。 一群乌萨斯人鱼贯而出,其中覆面的整合运动战斗人员只占少数。 而其他人一看年龄大都不小,白髮苍苍,怎么看都不像是专业训练过的战士—— o 手里拿著些可笑的很难称得上武器的武器,鱼叉、菜刀甚至是那个大娘手里的擀麵杖你敢信? 林林总总来了几百人,仅看规模的话还真与索欧斯萨卡兹兵团势均力敌。 但这么讲吧,八百恶狼也是八百,八百羊羔也是八百。 二者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碰瓷不了。 而他们无不义愤填膺,愤怒中又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一丝恐惧。 见此情景,有几名萨卡兹战士不地道的笑出了声。 一帮老弱拿这些可笑的装备,是打算给他们个下马威吗?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一名身形高挑的埃拉菲亚女子自这群老弱中站了出来,灰色长髮齐腰,容貌姣好,带著与这个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气质。 脸上全无惧色,以莫大的勇气和不知名异族军队相对峙。 “不管你们想对整合运动做什么,萨卡兹,我警告你们立刻把叶莲娜他们放回来!”这些话,她说起来很是生疏。 不怪她,善良的小鹿以前可从未对其他人用过这般决绝的语气。 “否则,否则————”银牙紧咬,急的面色通红。 此情此景,却很难找出什么有威慑力的话语。 小塔他们还在返程的路上,偌大的营地翻来覆去都找不出几个有战斗能力的人。 “这位大姐,你可能误会了什么。”索欧斯乾笑著,想要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不是敌人,而是——” “哼,不管你们想耍什么花样。记住,这里是整合运动的地盘。”埃拉菲亚女孩发出警告:“最好把人放了,收起你们的坏心思!” 索欧斯从他的话语间大概听出了大意,气上头了属於是,现在他说什么可能都不管用。 十分无奈地看向叶莲娜:“要不然还是你来解释吧,你的朋友貌似把我们当成恶棍绑匪了。” “都是误会,这件事確实怪我没考虑周全。” 霜星让他放下心:“阿丽娜只是担心我们的安全,她没有恶意的。有误解,说开就好了。” 她和雪怪小队脱离队伍走向对面,整个运动战士则接回同伴后的间又重新摆好战斗阵列。 感染者蓄势待发,相对的,萨卡兹们的神情却显得很是放鬆。 刻俄柏毛茸茸的尾巴不断摇动著,有些无聊的她拉了拉大姑娘的手,小声说道:“泥岩姐姐,小刻饿了。” 大姑娘奖励了她一个摸头杀,宽大的手套刚好能盖住她的小脑袋:“先等等,待会儿一定给你准备好吃的。” “嗯!” 好吧,对她而言,肚子饿是可以和无聊划等號的。 老大临行前再三交代过了,整合运动是他们未来的同僚,滋生敌意属实不应该。 况且,就是真打了起来,这帮老弱对他们又真的有威胁吗? “叶莲娜!”埃拉菲亚少女喊了一声,將马上要走来的霜星一把拽进了一眾整合运动战士中。 “受伤了吗?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全身检查一遍,发现没有受伤的痕跡才放下心。 “我没事的,阿丽娜你误会了,他们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小鹿不解,这帮凶徒和自己人三个字,哪里沾边了! “別急,先听我说————“” 隨著霜星拉著她的手不断解释,她脸上的表情也不断变换。 心中升起的无名之火被一盆冷水浇灭,怒意全消,小鹿转而变得尷尬起来。 闹了半天,原来是条乌龙。 话说这人是谁?霜星刚刚叫她————阿丽娜? 看叶莲娜的反应,这位埃拉菲亚少女在整合运动中地位应当不低。 “这个名字在前七章主线剧情里出现过吗?”索欧斯迟疑。 ————嘶,没印象啊。 > 第138章 136阿丽娜……是谁? 第138章 136,阿丽娜……是谁? 根据叶莲娜透露的信息,已知整合运动应当於1090年前后建立。 短短一年多,他们有了属於自己的根据地,正式成员数千。其扩张规模,可谓相当之快。 如果世界线未受扰动,六年之后,它或將成为泰拉最大的感染者武装斗爭组织。 误会在霜星的交涉下顺利解除了,阿丽娜组织著將一眾萨卡兹领进营地。 “真是抱歉,叶莲娜他们一直没带回消息,我还以为她被你们挟持了呢。”小鹿一直是个很心细的姑娘,后勤补给、营地管理都被她搞的井井有条。 但是只要一涉及到同伴的安危,往往大脑一片空白,这时候便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没事儿,都是一些小误会。”索欧斯说道:“谁也说不准对吧,如果不提前弄明白,谁知道我们是不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主动將这点说出来化解僵局,总比藏著掖著要好的多。 阿丽娜听罢,神色也放鬆了不少:“抱歉了,还请理解一下,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感染者纠察队一直在尝试刺探我们的行踪,那些乌萨斯的走狗,是我们在冰原上活动的最大威胁。” —— 索欧斯与霜星对视了一眼,后者则將今天的遭遇如实讲出:“阿丽娜————其实,有一支纠察队今天已经找过来了。” “什么!”阿丽娜猛然颤了一下,接著连忙追问:“他们怎么找到我们营地的!有多少人?还要多久打过来!?” 敌人竟然悄悄摸到了整合运动大本营,这可是迫在眉睫的要紧事。 叶莲娜因这一连串的问题愣了片刻,刚刚她话只讲了一半来著。 “哼,都怪老顽固————”和他待久了,平常说话语速不自觉放的很慢。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了,那支纠察队也就300来人,我们可没留一个活口。”索欧斯插了句话,安慰著说道。 其实这话说的有些太圆了,並非所有的感染者纠察官都被斩杀。 有两名负责在队伍最后方放哨的小兵,成功逃出了那片血腥的地狱。当然,他们却不小心走进了另一片泥潭就是了。 后方拿著缴获物资的萨卡兹战士反应很快,及时送来了一顶乌萨斯样式的毡帽。 索欧斯把这玩意儿交给了阿丽娜:“你们和那帮纠察队打的交道最多,这个肯定认识—— 吧?” 小鹿接过了这件带血的遗物,灰黑色的毡帽做工不错,一枚鋥亮的乌萨斯国徽就掛在前端。 的確是那些纠察队的装束,这些残忍的凶手,哪怕是化成灰烬阿丽娜都不会认错。 愤怒像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传满全身,阿丽娜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仿佛有一股压制不住的怒火隨时会爆发出来。 她的温柔与和蔼,在这一刻却看不到踪影。 索欧斯並不是很了解,隱约能猜到那些乌萨聊纠察队,曾经应该当著她的面做了一些灭绝人性的事。 叶莲娜则伸手扯下了那顶帽子上的徽记,冷漠地看了一眼。 鬆开手,那枚硬幣大小的金属落在雪地中,紧接著被一只皮靴狠狠踩了两脚。 “没有人可以闯进来,否则,我必让他们葬身此地。”叶莲娜对乌萨斯的恨意並不比她少,她永远记得幼时在感染者矿场的黑暗记忆。 唯有暴力和流血斗爭,才能排解心中的恨意。 近距离观察时才能发现,整合运动的营地其实要更加简陋一些。 因长期营养不良而甚感纤瘦的感染者,在他们一帮外来者面前显得很是拘谨。 萨卡兹,在祖祖辈辈的传说中都是混乱和残暴的代名词。 讲个笑话:乌萨斯人认为泰拉有比他们更粗獷残暴的种族。 阿丽娜为他介绍起这片辛苦搭建起的营地:“整合运动成立虽么有一年,我们已经取得了一定成果。但比起强大的乌萨斯,它依旧十分弱小。 “但是,总有一天,我们领导的感染者一定会拥有与他们相抗衡的实力!” 对於未来,她一直是很乐观的,更是比任何人都更加相信塔露拉的理念。 索欧斯认真记著她话中的信息,对整合运动有了一个更清晰的了解。 首先是人员构成,加入整合运动的感染者,大致分为两部分。 其一:武装人员进攻各个矿场解救出来的感染者矿工。 来者不拒,经过简单考察,领袖往往准许他们加入整合运动。相比於可能埋下的隱患,早期阶段整合运动更需要集结力量。 老弱接受庇护,青壮则加入整合运动战士的行列,参与进攻下一座矿场。 以战养战,整合运动的规模在这种扩张模式下也逐步拓展。 再者,慕名而来或是机缘巧合下加入的成员。他们或是被整合运动拯救感染者的理念和实际行动所吸引,或是有著各自的执念和仇恨。 整合运动,成了他们达成目的的阶梯和手段。 爱国者的北原游击队如是,大鲍勃的一帮拥兵兄弟也是如此————索欧斯带领的数百在卡兹戴尔內战中倖存的萨卡兹残兵,同样是如此。 他们,都可以被归为后者。 阿丽娜去忙活招待事宜了,刚从纠察队那缴获的物资也得到了整合运动后勤人员的接洽。 几百件衣物和砍刀弓弩之类的武器,用处还是不小的。 索欧斯在兜里摸出最后几个糖果塞给小刻:“先到一边玩去吧,大哥有事情要谈。” 狗子拿了糖,便兴高采烈的跑去找大姑娘了。 单独找到霜星,有件事情他很感兴趣,只是刚才当著人家的面不好直接讲出来。 叶莲娜有些诧异:“还有什么事吗?你们加入整合运动得等这个领袖回来才行,我做不了主的。” “不是这个,只是想问件小事。” “哦?” “就是,能给我介绍一下那个埃拉菲亚姑娘吗?叫阿丽娜那位。” “阿丽娜?”白兔子不解:“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 “哈,没啥,单纯是好奇。以后我们很可能要站在同一战线的,提前了解一下我们的同伴没什么问题吧?” “这————好吧,那倒也是。” “阿丽娜是整合运动的创始人之一,应该也是最早跟隨领袖塔露拉的人。”霜星淡淡敘说著,忽然之间,她发现自己对这名善良的埃拉菲亚少女的了解並不算多。 “她一直主管著营地的后勤,保证每一粒粮食每一支药品都能送到需要它的人手上。 “” “她是整合运动內部唯一的老师,教孩子们识字,脸上永远带著暖春般的笑意。” 索欧斯听完沉默了很久,他忽然就想起来了,为什么那只小鹿温柔的笑容如此熟悉。 他以前应该见过的,在卡兹戴尔,在地下的疤痕商场。 对啊,他想起来了。 那位萨卡兹最尊敬的殿下——特蕾西婭。 她们的温柔,她们的笑意,简直如出一辙。 这片吃人的大地,似乎从来不会给那些温柔善良的人一个好下场。 特蕾西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几年之后已然撒手人寰。 “阿丽娜?” 这样一位深得整合运动领袖信赖的同伴,索欧斯曾经推进到的主线剧情里却没一点消息。 这不正常,也不应该,除非————除非!? 他顿时有些不敢细想:“六年之后,彻底疯狂的整合运动大举进攻切尔诺伯格————那个时候,这位埃拉菲亚少女真的还在人世吗?” “呵,但愿是我想多了吧,哪来那么多巧合?” 第139章 137,木屋碎语 第139章 137,木屋碎语 萨卡兹的到来,对如今迫切需求战斗力量的整合运动事关重大。 作为一大帮子人的话事者,索欧斯被阿丽娜请进了营地中的其中某间比著周围房子明显小上一號的木屋。 像这样简陋的房舍,营地里多了去,隨著营地中感染者数量的增多,一间稍大些的屋子挤上好几人都是常事。 一进门,一张四方的实木餐桌映入眼帘,上头铺了张被烫了几个小窟窿的桌布。 盘子里摆著两颗黑默默的东西,仔细辨认,那玩意儿应该是土豆吧。 阿丽娜打开柜子,忙將桌子上几件杂物收起。 角落的立柜上放著台生锈的留声机,看样子是无法使用了。摆在那里,无非当个看件儿。 虽处处充斥破旧著破旧的痕跡,但是所有物件都被这间屋子的主人打理的很乾净。 餐桌,炉子,床,还有一个连木头毛刺都没打磨掉的立柜。除此之外,全无他物。 陈设简单,不过实用性是拉满的。 墙角的壁炉应该有段时间没有照看了,明火几乎完全熄灭,只剩下一些发红的炽热余碳。 这个居住条件,泥岩应该不会陌生。他们在卡兹戴尔当佣兵时,住的棚屋大概就这个鸟样,单拿保暖性来说可能还要差上一些。 “平常这间屋子都住著两个人吗?”索欧斯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环境,发现內部空间本就不大的木屋里竟然陈设有两张床。 阿丽娜正把劈好的木柴一根根送进壁炉,拿著一把小扇子轻轻扇著,希望炉火能燃得快一些。 忙著手上的事,不忘回答他的问题:“是的,我和小塔居住在这里————塔露拉,你知道的,我们整合运动的领袖。” 提到这个名字,她便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她是我最信任的挚友。” 领袖? 听罢,索欧斯又看了一眼周遭简陋的环境,內心对未曾谋面的塔露拉评价又高了几分。 微弱的火种引燃薪柴,火苗隨时间的推移缓缓蔓延,埃拉菲亚湛蓝的眼睛中倒映著橙黄色的新焰。 “咳咳————”阿丽娜被引火时冒出的黑烟呛到了,不由得一阵轻咳。 “喂,你还好吧?” “没事的,这种小事不必在意。”阿丽娜擦去眼角呛出的几滴泪水,笑著说道。 炉火被成功点燃了,呛人的菸灰隨著烟囱通到外界。想必要不了多久,冰冷的木屋便会重新暖和起来。 除了他们二位,屋子里还有另外两人。霜星,以及索欧斯手下自称会谈经验老道的血魔参谋官厄尔。 与他形影不离的大姑娘?嗯,她现在可能正照顾著某只黏人的佩洛,脱不开身。 巨闕被隨意地搭在木桌一边,话说老东西今天倒是够安静的。或者说他一直很少插话,除了睡就是睡。 在卡兹戴尔打那一架,或许真伤到了它。 索欧斯他们坐在藤条和山里现成木料编织的椅子上,也不好直接商討事宜,只等阿丽娜先忙活完手上的活计。 不多时,几人面前都多了一杯正冒气儿的热茶————准確来说那是滚沸的白开水。 小鹿有些不好意思,面带歉意:“对不住了,整合运动现在什么都缺,营地里现如今找不来茶叶的。” “没事没事儿,我们萨卡兹其实过得也不怎么样,讲究不多。” 索欧斯端起那杯水的时候,已经凉了一半。 没有犹豫,一饮而尽。他就喜欢喝白开水,最有滋味儿。 而乌萨斯实在太寒冷了,管你是热水、薪火还是一腔热血的人,稍有不慎只会被冻成终年不化的冰晶。 冷风一吹,便碎成一地冰渣,最后的最后,什么也剩不下来。 干坐了一会儿,索欧斯默不作声地站起身。 三人倒也没看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兀自打开那面阿丽娜刚关上的立柜,端出了被她藏起来的一只盘子,两颗黑土豆依旧纹丝不动的躺在那里。 一乖乖,要是真动的话也得够嚇人的。 “阿丽娜,我能尝尝这个吗?” “先生,那是————”埃拉菲亚的话停住了,放弃劝说,因为某位萨卡兹已经把土豆送到了嘴边。 这是她的早饭————整合运动早晚两顿限量的餐食,伤员和战士可以稍微多领一些。別—— 问了,问就是物资不够用。 当时还没来得及吃,就收到了外敌进攻的消息————好吧,所谓的“外敌”现在就坐在自己面前,还拿著她的早餐! “呃,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它的味道可能並不怎么样。” 索欧斯並不在意,拨开已经几乎脱落的表皮前,注意到土豆上有几个被被剜掉的凹坑。 加上有些不太对劲的质感,这土豆,应该是已经生过芽了。 “咯嘣!” 没有解冻,早上才蒸好的土豆放凉之后又给寒冷冻上。 好在索欧斯身体棒牙口好,冰碴子和嚼碎的土豆块逐渐在口中化开:“味道还不错嘛,我挺喜欢。” 细细品尝,回味无穷。 同时在心里给出了恰如其分的评价:还能接受,介於泥岩的秘制鱼汤和军事委员会下发的天杀军粮之间。 人话:能吃,但不是很能吃。 厄尔喝著茶,也只是笑笑,反正吃的不是自己。 还不忘附和两句:“的確,老大挺喜欢吃土豆的。” 场面话必须要说的漂亮,但是,这玩意儿如果不饿极的话他绝对不会去尝试。 一时好奇心得到了满足,索欧斯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傢伙。 面带微笑,声音放低了些:“厄尔,我们萨卡兹一族最痛恨的就是浪费粮食,剩下的————我就忍痛割爱,由你来解决掉吧。” 说著,便把刚咬了一小口的冰凉土豆蛋子搁劲儿塞到了血魔手里。 索欧斯理所应当,动作很是自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亲兄弟在来回谦让。 “啊?” 厄尔傻眼了,攥著土豆觉著吃也不行,不吃也不行。 小小的红眸中藏著大大的委屈,直接说不想吃的话肯定会得罪那两个整合运动,就这么咽进肚子————妈的,肯定会消化不良吧! 索欧斯:阳谋,小子。 之前还好奇为什么要带自己过来,好啊,原来挖好的坑在这儿等著呢! “哈,哈哈————我吃,其实我也挺喜欢吃这个的。”厄尔把自家老大给的好东西送到嘴边,犹豫不决。 牙齿在不停颤抖,他的身体在本能地抗拒。 厄尔內心:@*b&nc#j 非常好,列祖列宗传下来的脏话感觉能派上用场了。 吐槽归吐槽,最后,他还是一声不吭地把盘子里的东西全都解决了。 表情?这么说有些不恰当————索欧斯后来回忆道:“哈,的確是有些狰狞的”。 厄尔背地里把索欧斯的祖宗十八辈都问候了一遍,后者显然不在意这些,神情倒是变得越发凝重起来。 “阿丽娜,整合运动战士平常吃的都是这些吗?”虽然早就想像过,但这过得也太艰苦了。 善良的埃拉菲亚少女没有要瞒他的意思:“是的,而且还要限量,我们一直没办法保证每个人都能吃饱————哪怕是几乎要放坏的土豆,也是不够的。” 索欧斯则细细回味著坏掉土豆的味道,看向霜星:“刚说过的,这件事,我想我们能帮上些忙。” > 第140章 138带资进组 第140章 138,带资进组 索欧斯他们可不是空著俩爪子来入伙的,空出来的重卡满载著在大炎边境收集的粮食0 布尔津镇长倾囊相助,提供了大量的棉衣和优质布匹。 讲实话,短时间內,萨卡兹战士不可能把这些东西消耗乾净。 叶莲娜也认真起来,原以为索欧斯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你们携带了多少物资?” 索欧斯直起腰,嘴角上扬:“霜星,你不会以为我是带著几百號兄弟从卡兹戴尔一路走过来的吧?” “有百余人还在外面留守,我们拉来的物资整合运动肯定用得上,光穀物就至少有十大车。” 很简单的一道数学题,索欧斯打听过整合运动目前的规模后心里就有了底儿。 每车装载量预估在十吨以上,他们携带的穀物往少了算也有100多吨。 我们就按三千人的需求来算,稍稍节省一些,撑上两个月绰绰有余。 “————所以说,我们带的粮食绝对足够。”索欧斯全盘托出自己的打算:“等到来年开春,我们可以另想办法,垦荒、开闢种植地之类的。” 不管今后怎么样,先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 “当真有这么多?”霜星和阿丽娜都有些不敢相信,准备足够供给千人的口粮哪有这么容易? “哈,你们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索欧斯眼神明亮而深邃:“整合运动迫切需要的物资我恰好能够提供,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哪里有欺骗你们的必要?” 阿丽娜这时候却犹豫起来,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如果是无偿的赠予,我们”” “別误会。”索欧斯起身背起巨闕:“我们的帮助並不是无偿的,如果只是索取一点回报,想必整合运动不会拒绝吧?” 阿丽娜內心很纠结,如果事实真的如索欧斯所说,对方愿意提供帮助。 这些萨卡兹带来的粮食,能够帮整合渡过眼下最棘手的难关。 “但是,如果他们真的要索取一些难以支付的报酬————” 事实上,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家徒四壁的新生整合,有什么东西是值得索欧斯图谋的呢? “你们又想要得到什么?”见阿丽娜犹豫不决,霜星便开口发问。 她並不认为,对方会提出很过分的要求。 端著的那杯热水一直没有喝,不知不觉中,茶杯外侧附上了一层白霜,里头剩那点水也被冻成一块坚冰。 “给我们一个名分,让我那一帮兄弟都加入整合运动。”索欧斯再一次提出自己的合理诉求。 霜星是一线作战人员,这些大事或许她做不了主。 阿丽娜就不一样了,她和领袖塔露拉的关係貌似很亲近。別的不谈,至少先要她一个口头承诺。 一个稳定的环境,一个前途可期、不是很排斥萨卡兹的感染者组织。 索欧斯他们需要磨礪獠牙的棲身之地,整合运动是不二之选。 为什么?它正式成立不过两年,连营地中感染者的温饱都难以解决,它又有什么可以依靠的地方? 正常来讲,这些顾虑都是必要的,索欧斯也绝不会像赌徒一样,把自己的筹码全部压在一场劣势局之上。 不理智,不现实,更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曾经为军事委员会挥刀,效忠於特雷西斯將军。 那是因为索欧斯门儿清,六年后巴別塔甚至是那位温柔的魔王,都已不復存在。 特蕾西婭,溺死在了她泡沫般的美好理想中。最终获得胜利的,是她代表广大萨卡兹意愿的兄长。 加入整合运动也是同一个道理,1097年整合运动拿下切尔诺伯格,进攻龙门。 且不论那时的整合运动被打的有多惨,它至少证明一件事情:在这六年之中,这一看似脆弱的感染者组织迅速膨胀,发展到了可与另一支大军比肩的实力。 未来是可以改变的,未来又或许沿著既定的轨道前进而不受细微的外力影响一这並不是重点。 索欧斯未下先知:“关键在於,整合运动的的確確地存在到了那个时候。六年之內,这里都可以提供庇护,成为我们生存的土壤。” 而这,也是他为何执著於加入整合的原因所在。 “我————”阿丽娜用目光和霜星交流了一瞬,对方却不做回应。看样子,是想让她来做最后的决定。 “好吧,其实这个你不用担心。”埃拉菲亚少女说道:“领袖从不会拒绝为感染者而战的战士,届时如果她真有意见————我也会帮忙劝说的。” “好!一言为定!”索欧斯大喜,他搁这儿拉扯半天为的就是这句承诺。 用肩膀撞了下厄尔:“出去通知大伙准备搬货,把粮食都给整合运动的兄弟送进来。 “” 自己的参谋官低著头,默不作声。 “厄尔?你怎么————” 扭头一看,著实被他嚇了一跳。 平时皮肤苍白无血色,可如今这头血魔面色铁青,目光都变得有些浑浊起来。 在他手心,还紧攥著刚刚没咽完的一小块土豆。 好傢伙,食物中毒了这是。 “他没事吧?”叶莲娜有些不放心,萨卡兹的状態似乎不是很好。 阿丽娜犹豫片刻,缓缓道出极为可能的缘由:“那个,其实那两个土豆已经坏了,我没捨得扔。” 事实证明,变质的东西就是不能吃。 “没事!!”索欧斯用力拍打厄尔的背部:“我兄弟身体好的很,给他来瓶农药喝了之样照样活蹦乱跳。” 非常难受的血魔:“6” 一个箭步夺门而出,屋外传来一阵糟心的呕吐声。 不多时,半死不活的参谋官扶著门框走了进来。 “你看,我就说了他霉逝。”见伏,索欧斯正色说道。愧疚是不可能的,让你刚刚笑话老子! 密林外,萨卡兹车队临时驻扎地。 时值傍晚,希恩坐在其中一辆卡车的驾驶位,一条腿搭到方向盘上。 抽著菸捲,时不时掸掉菸灰。吞云吐雾,著实愜意的很。 “喂,那个兄弟,过来些。” 车外一名端著重弩的哨兵被叫了过来,有些疑惑:“希恩,什么事?” 扶正了左眼的眼罩,说道:“索欧斯那边有消息了吗?这天都快黑了还特么不出来。 “” “没,林子里静的很,没见老大他们。” “这小子不会是想把我们扔外面晾一夜吧?”希恩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委实一肚子的怨气。 大伙风餐露宿一个多月也就罢了,都找著整合运动了又半天不见他人影。 萨卡兹哨兵沉默不语,他可不敢这么称呼老大。 希恩一早卡兹戴尔时便是跟泥岩混的,他几乎是作为一名前辈注视著索欧斯的成长。 有时,不免会多想:“他的成长速度,快的有些令人髮指了。” 第141章 139审问俘虏?这个我有经验啊。 第141章 139,审问俘虏?这个我有经验啊。 夜幕已至,乌萨斯冬季的夜晚来的总是更快。 希恩两根手指夹著菸捲,菸头的火光忽明忽灭。 放在嘴边,本打算再抽一口。 嘆了口气,把剩下的半截捲菸摁在雪上熄灭后揣进兜里。 没办法,存货不多了,带的碎菸叶能省一点就是一点。 兀自盯著林子发呆,几个月里,经歷的事情太多了。 雷姆必拓、卡斯戴尔內战,如今又千里迢迢赶来了乌萨斯。 脑海中又浮现起那个面孔:“说不定呢,你以后或许还真能成个大人物。” 漆黑的密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光亮,然后是更多。 星星点点,引人注目。 “有人来了!” “是老大,我看到他们了!” 林子里亮起的火光,嘈杂起来的萨卡兹战士。 等了一整天,大家也都急了。 希恩视力不是很好,他的一颗眼珠留在了几年前的战场上,仅剩的右眼到了晚上看东西也不是很清晰。 仅从旁人的反应,自然也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他回来了。 目测有上千人跟隨著索欧斯钻出密林,希恩从中看到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看种族特徵,基本都是些乌萨斯人————最大的共同点,应该是他们身上隨处可见的源石结晶。 不出所料的话,这些人应该都是矿石病感染者。 “索欧斯!”希恩大声喊了他的名字,得先让对方找见自己的位置。 最后一缕阳光已经沉到天边之下,若不点灯,看人也就只能瞧见一道人影。 见是自己人,一些打一开始就保持警惕的萨卡兹们纷纷放下了武器。 索欧斯背著剑走来,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希恩,没出什么意外吧?” “哈,你別说,意外还真有。” “啊?” 希恩面不改色,没著力的一拳砸在对方胸口上:“意外就是你小子可以再来晚点儿,我们可是都快被冻死了!” “好嘛,这个都要怪我?”索欧斯自然也不会当真:“发生了些事————中间顺带处理了批乌萨斯走狗,多和整合运动干部聊了会儿。” “隨你吧————泥岩呢,怎么没见她?”希恩见索欧斯身旁有两个陌生的姑娘,却不见那个高大可靠的身影。 “放心,我让她先留在整合运动营地了,方便照看小刻。” 掰扯了几句閒话,便开始聊起正事。 “那个,他们就是你要带大伙找的整合运动?” 听罢,索欧斯便给他介绍起同行的俩姑娘:“认识认识,这两位可都是整合运动干部:霜星,还有阿丽娜。” 希恩一只独眼默默打量著她们,埃拉菲亚少女给他的感觉倒是可蔼可亲,但她身旁那—— 位白髮卡特斯就大不一样了。 目光清冷,拒人千里之外。 肤色苍白,和厄尔有的一拼。人家那是血魔的种族特徵,可这女孩怎么看都是个卡斯特吧。 是错觉吗?站在她身边都有股极富侵略性的寒意。 “你们好————”出於礼貌,他还是热切的打了招呼。 阿丽娜显然是更擅长对外交涉的,友善的笑容总能拉近与他人的距离:“很高兴认识你们,先生,整合运动欢迎一切愿为感染者未来斗爭的朋友。” 说明了整合运动物资缺乏的现状,希恩当即派人打开了一辆卡车的后厢:“早说嘛,幸好我们路上储备的粮食够多。” 鼓囊囊的粮袋堆积成山,单拎一袋出来,重量都在百斤左右。 阿丽娜和那些打算来搭把手的整合运动成员被这一幕惊的说不出话来:“粮食,这么多?” 希恩不自觉的又摸出来了那根吸了一半的捲菸,点燃————慢慢吸上一口,过肺,爽快一”当然了,就这辆车装载的数量,我们一共拉来了十车。” 一个武装组织携带大量粮食,很难不让人多想。索欧斯特意补充道:“来路的话你们可以放心,我们路上剿灭了一批势力不小的山匪,这些是他们多年的积蓄。” 黄羽的山寨土匪只有寥寥几百,却能敲诈勒索周边数个村镇。 富的流油,一度使种粮的没抢粮的有钱。可惜了,他们搜刮来的一切都在这个寒冬为他人做了嫁衣。 解开一只袋子的封口,粒大饱满的优质小麦映入眼帘。 阿丽娜忍不住抓起一把,攥的很紧,手不住的颤抖:“太好了,有了这些!大家冬天就不用饿肚子了。” 袋子里甚至是清一色装的都是小麦,磨粉加工后便能製成对他们而言十分奢侈的白麵包。 “索欧斯先生。”阿丽娜把那把麦子重新放进袋子里,甚至小心翼翼的捡回了掉在地上的一粒。 “哦,怎么了,这些粮食成色有问题吗?” “不,不是这个——”埃拉菲亚少女有些语无伦次:“只是,只是。” 越急越说不出话来,最后,所有感谢的言辞缩水成了一句:“先生,您是个好人。” 索欧斯: 他寻思著这是泰拉习俗吗,为啥子都喜欢用这句话夸人? “啊,哈哈,我可算不上什么好人。”战绩可查:杀人放火,谋財害命,这些事情貌似都没少干。 她们觉得是,那就是吧,索欧斯反正无所谓的。 “索欧斯,听说你们路上和一帮乌萨斯人干了一架是吗?” 看著眾人从车上卸著粮食,希恩一脚踩灭菸头后突然说道。 “確实有这事。” “巧了,我们看守物资时,逮到两只从林子里逃出来的老鼠。”希恩接著说:“我想应该还能从他们嘴里撬些东西,便留了个活口。” 隨即招呼两个弟兄:“把他们带上来,也该睡够了。” 不多时,两名五花大绑的乌萨斯壮汉被押到索欧斯等人面前。 脸色冻得青紫,棉袄被扒了,只剩两件单衣裹在身上。 流出的鼻涕,冻成冰晶耷拉在鼻子上,眉毛都结了一层霜。 “唔————唔唔!”他们的嘴都被布团堵住,双眼瞪得老大愣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看到索欧斯的那一刻,仿佛直视了不可名状的莫大恐惧。 拼命挣扎,哪怕这根本无济於事。 “他们自称是什么感染者纠察队,口出狂言竟还想走。”希恩脱了棉手套:“不爽,就给了他们点教训。” 布团被拔出,俩乌萨斯人流著涎水,牙齿因寒冷戴颤抖个不停。 “求求你,放————放了我们!”似是威胁,似是乞求:“否则,魔族佬,伟大的乌萨斯帝国一定不会饶了你们的!” 叶莲娜飞起一脚將其踹倒,咔嚓一声,下頜骨应该是断了。 萨卡兹真是好心將其扶起,嘴巴扭曲成异样的角度,口水和血液混合著缓缓流到地上。 “唔,呃————”这个伤势,一时半会是別想再说话了。 “乌萨斯走狗,你伟大的帝国现在在哪里?”叶莲娜颇为不屑,恨不得现在一剑刺死这傢伙。 很残忍,阿丽娜对此熟视无睹。感染者纠察队,在他们看来根本就不在人的范畴。 哪怕是一头裂兽,也比这些利慾薰心的滓渣通人性。 希恩自觉退到一旁,剩下的事情不用他插手。 审问俘虏,显然是心狠手辣的索欧斯更有经验。 另一人已然被嚇呆了,乞求的声音变得更小:“求求你,我知道错了————放过我,我家里还有孩子。” “你有孩子关我什么事情?”索欧斯懒得跟他废话:“交代一下吧,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白天杀的尽兴,都忘了给那帮纠察队留活口。很显然,这两位应该是其中逃出的幸运儿—现在看来也没那么幸运就是了。 “村,村民————”一点儿也不敢隱瞒,这傢伙把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我们给村长送了一小块儿赤金锭,然后,然后————” “然后他们就把整合运动的情报全部交出来了,对吗?”叶莲娜目光变得阴沉。 阿丽娜的手抓著衣服,面色则有些沮丧。 果不其然,真相出来了。 “对对对,都是他们!那些贪婪的村民,是他们把情报交出来的!”纠察官点头如捣蒜,似乎忘了他们这些刽子手才是更加可恨的第一责任人。 “行,还有其他纠察队知道这件事吗?” “没,没有。” “真的吗?我可不喜欢说谎的孩子。”索欧斯蹲在他面前,土褐色的眸子冷漠无情,仿佛能看穿人心。 “千真万確呀,大哥!”可怜的乌萨斯都快急哭了:“长官为了独吞功劳,就没把这事情外传,组织了300人手秘密前来的!” 听到这儿,索欧斯心里已经有数。 扶膝站起,想要的情报已经得到:“杀了他吧,这傢伙已经没用了。” 等候多时的萨卡兹战士將两人拖走,得了命令,毫不拖泥带水。 “別,別杀我,別杀我!” —— “魔族佬,你们要遭报应的!” 索欧斯自动无视了这些话,都听得有些腻了。 “遭报应?不好意思,小子,我是无神论者。” 临了,又交代一句:“嘴给堵上,记得要活埋,別让他们死得太舒服哈。” “是!” 吭哧吭哧的掘土声。 垂死者绝望挣扎的动静。 填土声。 最后一切归於沉寂。 第142章 140,记录修復:土木学长 第142章 140,记录修復:土木学长 感染者们扛著袋子在密林中穿行,很重,但是每一份重量都是实实在在的口粮。 於黑暗中穿梭,火把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小心翼翼踏过覆盖著积雪的地面,每一步都需要谨慎,以防不慎滑倒。 枝叉受月光照耀,投下斑驳的影子。树枝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们穿戴並不厚实的冬装,头戴毛帽。围巾紧紧地裹住脸颊,稍稍抵御些刺骨的寒冷。 粮食、棉布,把这些东西全运进山里也就耗多一些人力,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 令索欧斯头疼的是:这三十辆燃料近乎耗尽的运兵车,又该怎么处理? “阿丽娜,我们整合运动有液化源石燃料吗?可以给这些车辆使用的那种。” 埃拉菲亚少女也很为难:“这————” “感染者矿场的器械可能会用到源石燃料,但是型號可能对不上啊。” 整合运动连吃饱饭都难,更別提完善的工业体系了。要说唯一还稍微沾边的————营地里的铁匠铺算不算? —— 短期內想要再驱动这些载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好吧。”索欧斯还是觉著很可惜的,巴別塔標准打造的载具质量是一等一的好。然而没有燃料,它们也不过也就是一堆坚硬的废铁罢了。 就这么扔在这里也不像回事,太过醒目。在荒野求生时捕获到猎物切记要远离庇护所再进行宰杀,否则,飘出的血腥味儿,很可能让你本人成为下一个猎物。 眾多废弃的大型载具,极有可能引来旁人的关注。土匪亦或是乌萨斯纠察队,正处於萌芽期的整合运动可没那么多精力去应付他们的骚扰。 “霜星,营地不是有铁匠吗?”他寻思著与其埋下未来隱患,不如做的更直接一些:“这些载具就地拆了吧,乾脆融熔后铸成武器得了。 “这个没问题,只是,我也觉著有些太可惜了。”阿丽娜有些惋惜,大型运输载具是很珍贵的。 “没什么可惜的,废物利用而已。”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些铁疙瘩还真找不出其他用处。 实在没得选,即便有燃料又如何?整合运动突袭矿场的进攻风格是种以弱胜强的方法,仅就目前这点实力,感染者不可能高调与乌萨斯官方针锋相对。 直接拉一车麵包人大摇大摆闯进去,委实不妥。 当整合运动若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袭击矿场,无异於在向各大集团军甚至是代表乌萨斯更高的意志宣告:小瘪三,我们已经成气候了。 到了那时,纠察队————不,乌萨斯正规军队都有可能出面! 那无疑会是一场灾难。 拆解载具的事情不用索欧斯再操心,叶莲娜表示他们更擅长这个。无非整合运动战士以往拆的不是车子,而是矿场里那些沾满鲜血和罪恶的开採器械。 返回山谷中隱藏的营地,在眾人希冀的目光中將一袋袋麦子塞进仓库。哪怕是秋季丰收时,粮仓都从没像今天这样充盈过。 清点数量,存粮入库,做完这些事,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推移到了午夜。 困扰整合运动已久的物资问题姑且也算是暂时解决了,可对於多出来的九百萨卡兹,如今却冒出来一个新的难题——呃,他们住那儿? 营地中的房舍都是有数的,处处本就紧张,如何在短时间內腾出几百人过夜的地方? “领袖率领的感染者战士尚未返回,要不然先腾出他们的床位给你们应急?”阿丽娜说道:“等天亮后,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 確实这个理儿没错,但却並非长久之计。 索欧斯思索著,进攻矿场的那批整合运动回来后总不能住外边吧?屋子不够住,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他愣神之际,隱约间听到一个亲切的声音。 细碎的,友善的窃窃私语。 “有人在说话?” “不————”索欧斯忽然当著眾人的面蹲下身子,默默拾起两个土坷拉。或许包含些水分,它们被冻得梆硬。 “是你们吗?” “哈,谢谢了,我正需要朋友的帮助。” 他莫名笑了起来,竟对著土块说起了话。 旁人的角度看,多少脑子是有点不正常的那种。 这一幕叶莲娜给看得一愣一愣的:“索————索欧斯,你没事儿吧?” 希恩確凿一见怪不怪,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我建议你现在最好別打扰他。” 用手不断比划著名,独眼大叔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最后面色凝重地点头。 每到犯病时,等这小子自个发完癲就行。別人或许不清楚,他希恩可实在太了解了,索欧斯他们两口子都这个样。 “呃————”霜星一时没看懂,但是大受震撼。 看向这名萨卡兹队伍领袖的眼神,莫名又多了几分同情。 而他们的反应,索欧斯全然无视了似的,眼里仿佛只有那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泥土。 许久,石翼魔(存疑)的眼神再度变得清澈,他手中的土坷拉崩解成碎屑重新融进大地。 自信二字大写在脸上:“已经不用担心了,住处的话我们自个儿处理就好。” 他指著营地最南侧的一片空地:“那地方我可以占用一下吗?” “啊?博卓卡斯替先生平常是在那里训练整合运动战士的,借用的话倒是可以。” 得到答覆后,索欧斯便准备发力了:“那就好,还以为是耕地呢。我瞧著风水不错,营房不如就建在这儿吧。” 那分明是一片空地,不知道的,兴许还以为他那眼神是在看一处新居。 “可哪怕是最简陋的帐篷,我们也需要时间去————”阿丽娜话没说完,整个人便呆住了,眼前陡然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认知。 索欧斯眼中有淡黄色的微光流转,无需言语,一切隨心而动。 抬起右手,泥土翻涌重塑。像是在搓沙堡,心中所念的建筑飞速构建成型。 索欧斯的建筑审美其实很一般,都有些对不起他曾经土木系资深学长的名號。 凝聚,压缩,泥土终成岩石。 一排排营房拔地而起,索欧斯还细心预留了窗口和房门。 毛坯房,但放些家具进去,即可直接拎包入住。 石屋表面光滑,新生的岩石浑然一体,坚固、可靠。並不像在地球时那些没有装修的毛坯子,连打灰涂刷的步骤都可以省了。 至於造型?用某沙盒游戏的叫法,其实这种房舍有另一个更接地气的名字火柴盒。 “这实在是————太令人吃惊了。”阿丽娜头一回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没有见过什么世面。 索欧斯早已习惯这样的疑问,他也依旧会给出那个万能的答案来搪塞。 自信回头,笑容爽朗:“很神奇吧?源石技艺。” > 第143章 141哼,今晚你自己找地方睡去! 第143章 141,哼,今晚你自己找地方睡去! 营建上百座石质营房,换做以前,索欧斯绝对不可能去尝试。即便氪一堆源石,想必他也要累个半死。 可如今,却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他恣意使用著自己的能力,不觉疲累。吾与大地,早已不分彼此。 很早之前就特別留意过了,权能每分每秒都在扩张,不分白天黑夜。 似一株无限制生长的巨树,它的根系正不断扎向土壤更深处。汲取更多养分,主干直衝向天际、刺破云霄。 他偶尔也设想过,对於泥土的掌控————不!不仅局限於认知中的泥土这么简单,是些更深层次————更加抽象的一种概念。 索欧斯盯著自己被磨出不少茧子的手看了许久,面色沉重,最后——啥也没看出来。 不免有些期待了哈,当这种能力发展到最终阶段时,又该是个什么模样? 土木学长建房的动静著实不小,整合运动、甚至是跟隨自己的萨卡兹战士都大为震惊0 不同於前者的慌乱,萨卡兹看热闹不嫌事大,喝彩叫好。 “我靠,这些都是老大做的!” “没得喷,牛逼炸了好嘛!” 趁热打铁,能力使用的正热乎,就这样停下来,未免有些可惜。做完这些后,索欧斯看了眼营地四周那些简陋的木柵栏。 漏洞眾多,似乎一推就倒,它的安全性颇为堪忧。 心中思忖:“这东西当真能挡得住敌人吗?还不如直接修一堵高墙来的实在。” 於是他再度抬手,而这一回,他的泥土朋友貌似不是很配合。 额头冒出些细密的冷汗,嘶————貌似能力使用过度了。 “唉,已经到极限了吗?”不免有些遗憾。 其实身体所能的疲惫並不多,但他能切切实山之人感受到,截止此时此刻他能做到的只有这些。 “不,还没完!”索欧斯扭头看向无辜的血魔,那眼神盯得他心里直发毛。 “厄尔,那箱源石呢,快给我拿两颗?” —— “啊————这。”厄尔好心劝说:“我建议你还时別滥用源石技艺了,矿石病加剧可是真会死人的。” 索欧斯:“听不懂,给我源石。”(无表情) 支支吾吾半天,厄尔最后只好颓然交代:“这个你就別想了,那些东西现在都由泥岩保管著。” “你要是真想用,那便自己找她要去。”讲实话,就这两只石翼魔,他哪个都不愿得罪。 厄尔看著一脸委屈,心里其实暗爽的一批。 他可是知道的,別看索欧斯这傢伙在外头屌的不行,实则被嫂子治得服服帖帖。 人家要是稍有不满,他晚上估计著慌得连觉都別想睡好。 果不其然,他话音一落索欧斯直接就蔫巴了。 咬牙切齿,但声音都放轻了不少:“嘖,不是说叫你看著吗?你给她干什么!” 厄尔翻个白眼直接装死:“你说啥我也听不懂,咱哥俩今儿个不熟。” “索欧斯,源石由我保管有什么问题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索欧斯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 泥岩出现在视野中,穿著沉重护甲,气场强大。 她身旁的小刻满手是油,嘴里还嚼著热乎乎的烙饼。那是她下午缠著泥岩姐姐用营地里的粗粮做的,软香可口。 大姑娘的厨艺其实只是有些偏科,想来索欧斯当时是赶上了她不会处理的食材,故而倒了大霉。 “哈————哈哈,当然没问题了,那些消耗品谁放著其实都行。”好嘛,这下轮到他学会含糊其词了。 索欧斯恨不得当场挖个坑,就这样把自己一埋,挺好。 泥岩都不想直接戳穿他:“不管是源石技艺还是其他什么,总得悠著点。” “停下吧,別伤著自己就好。” “没事,我有分寸的,就这一次好吗?”索欧斯大大咧咧的,並不在意她的警示,厚著脸皮索要源石。 —— 大姑娘无情地回头离开:“你想多了,没门!” 小刻很是犹豫,视线在索欧斯和泥岩两人身上迴转个不停。 索欧斯大哥帮她找到了名字,可是———— 嘴里烙饼的香味儿还没散去,还想再吃。 可是泥岩姐姐会做好吃的!!! 声音很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大哥对不起,我果然还是更喜欢泥岩姐姐。” 然后,便头也不回的朝泥岩的背影跑去。 索欧斯:“————”没天理呀,连最听话的狗子都被收买了! 没等他惆悵多久,刚离开没一会儿的刻俄柏又大步流星地跑了回来。 “呃————又怎么了小刻?你还有事吗?”索欧斯不明白这佩洛为啥又自个回来了? “泥岩姐姐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刻俄柏体质好,跑了一阵也是半点不带喘的。 伸出小手,只见三颗源石静静的躺在她手心,散发出诱人的谜之色彩。 索欧斯拿过源石,有些发懵,不是刚才还说不让用的吗? “她还让我带句话给你,索欧斯大哥。” “什么?” 小刻回想了一下当时大姑娘的语气,模仿的很是到位。 挺胸抬头,掐著腰一脸气鼓鼓的样子:“滥用能力对身体没好处,你好自为之。还有————” 相当考验佩洛的记忆力,思考一阵,小刻总算想了起来:“还有,今晚不准和我一起睡,自己找地方住去!唔————她是这么说的。” 索欧斯攥紧手中圆滚滚、黄不拉嘰的石头,平生貌似第一次受到如此恐怖的威胁:“小刻啊,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大姑娘此举,太残忍了! 刻俄柏传过话后已然恢復正常,呆呆的样子。 刚听到他这话,又转而直言道:“不行!” “这个也是泥岩姐姐讲的,她说知道你会认怂。”也仅仅是传达原话,她可能连说的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都不大明白。 但是不重要,佩洛只要有烙饼吃就好一如果能放些蜂蜜和糖就更好了! 索欧斯:“—————” 事已至此,中途放弃也太不像话。 三颗臻纯源石在索欧斯激发下迅速活性化,蕴藏的能量被瞬间汲取乾净。 漆黑碳化的杂质被隨手丟弃,他嘴角微微上扬:“很好,力量这不就又来了吗?” 氪金就能变强,牢鹅诚不欺我!源石,可比软妹幣氪著带劲多了! 大手一挥,沉寂的泥土又仿佛有了生命力。 尖刺状沿著木柵栏圈定的范围向上生长扩展,硬化成石。 不过一盏热茶凉透的时间,高耸的岩石壁垒將整个营地包围在內。想要击破,除非动用一定口径的火炮亦或者与其对应的源石技艺。 施法范围,法术威能,皆远超常人。 —— —— 叶莲娜看的目瞪口呆,这还是用於建设,倘若投身於战场,又是怎样一副毁天灭地的图景? 臻纯源石她以前接触过,重度感染者、强大的术士也並不罕见。 她本人就是一位资深术士,正因如此,她深知跳过施法媒介使用源石技艺的危险性。 这样搞,加重矿石病是必然的,更何况这傢伙徒手榨取活性化源石的能量!? 天方夜谭,他是不要命了吗? 於是她就见那个萨卡兹一脸轻鬆从自己身边走过:“霜星,整个营地的工事都被我加固过了,贼皮实。” 他还是人类吗———— “还有,小事一桩,不用谢我哈。” 比起身体上的乏力,索欧斯今晚有充裕的时间去思考其他事情。 比如:明儿个该怎么去哄好自家大姑娘呢? a 第144章 142,深夜,意识与死魂灵 第144章 142,深夜,意识与死魂灵 有索欧斯手搓的现成营房在,萨卡兹的居住问题顺利得到了解决。 钉面窗子,装个门板,后续一些修缮工作再简单不过。 屋內逐一点燃火塘,早已准备好的的被褥隨便铺上就能对付一夜。 什么,精装修?他的评价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索欧斯捂著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而面前这间营房的入口被几根突兀的石柱堵住了。 破门而入,对他而言轻而易举,有没有这个胆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有火光自缝隙中露出,显然里头有人在。 “泥岩?大姑娘?就让我进去吧。”天上飘起小雪,他的身影更显落寞。 “我认错好不好,下次————呃,下下次不敢隨便氪源石了。” 可无论他如何哀求,营房中的人无动於衷,仿佛是铁了心今晚要给他扔在外面。 確保室內通风后,泥岩在火堆中又添了些乾柴。烟雾顺著索欧斯捏造房舍时便顺手加上的烟囱排向外界,不至於呛到人。 —— “哼,还想有下次!?”大姑娘帮小刻盖好被子,晾他一夜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泥岩姐姐,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刻俄柏从被褥里探出脑袋,有些不忍:“大哥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好可怜————” “千万不要被骗了,这是他该的。”既像是在对小刻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很生气,都苦口婆心劝过多少次了,源石技艺不能滥用!他倒是心大,从没把放在心上过————总而言之,这回绝对不能心软。 “唔,好吧,小刻知道了。” “啊~舒服。”空间有限的石屋中,厄尔脱了外套后便自个躺进被窝。 火塘应该还能燃很久,他提前添进了足量的木材。 索欧斯特意搓了极厚的墙壁,密闭性和保暖性都是不错的。 北上乌萨斯以来,已经很久没能睡个好觉了,就连曾经常年不怎么出现的黑眼圈都加重了几分。 “石翼魔的能力还真好用,办个施工队肯定赚大钱。”厄尔眼皮垂下,入睡前胡思乱想再正常不过。 “嘎吱~” 简陋的木门被人移开了,一阵冷风似头扑进屋內的凶猛裂兽,塘子里的火苗即刻摇曳不止,隨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不过还好,简易的勉强能称得上大门的木板很快又被重新盖上。 “靠,是哪个没素质的!”厄尔强忍著怒火,裹著花布被子坐了起来,他倒想看看到底是哪个混蛋搅了他还没到锅里的好梦。 被冻得浑身一激灵,血魔在黑暗中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属实是被气的不轻。 “是我,厄尔。” “索欧斯?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儿干什么!”血魔看清楚来人,忽然萌生出很不妙的预感———— 莫名有种感觉—自己要倒霉了。 背著大剑的石翼魔没立刻回答他,却属实不把自己当外人。 他蹲在火塘边烤了会儿火,彼时被冻僵的手指逐渐又有了知觉。 “呼,舒坦了,刚刚在外头差点没把老子冻死。” “你特么到底要做什么!” 很丟人,但是也没啥好隱瞒的:“泥岩把我堵门外了,今晚我没地方住,是不是很可怜?” 血魔忍无可忍:“可怜个蛋!你女人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啊,没地方住关我屁事!?” 跳出刚暖好的被窝,披上冰凉的外套,他冻得一阵哆嗦。 推搡著就要把索欧斯往门外赶:“滚滚滚,哪儿凉快去哪儿歇著去。” “不行,实在是太困了。”索欧斯轻而易举挣脱了血魔的拉扯,反而將其甩到一旁。 脱了鞋子往旁边一踢,自然而然地朝厄尔打理好的床铺一躺。 顺手抓起室內唯一的被褥,盖在了自己身上:“放心哈,我今晚不脱衣服,咱兄弟俩对付一夜得了。” “谁跟你是兄弟!”厄尔没记错的话,上一个被索欧斯拉著称兄道弟的,是那个牢什子虎头山的黄债主。 他的兄弟,可真不好做。 “这被子蛮大的,咱俩挤挤也不是不行。”索欧斯声音越来越小:“冬天一块儿睡著—— 还暖和,你说是不是嘛?” “你————” (有节奏的鼾声) 不消片刻,略显疲累的索欧斯竟然打起了呼嚕。是的,他已经睡著了。 “啊啊啊,你怎么不去死啊!!” 仅就在这一刻,他真有拿枕头把这只討厌的石翼魔闷死的念头。 “哎————”事已至此了。 皱著眉头,厄尔十分嫌弃地掀开被子另一角。 “呼——就这一次,上辈子我肯定是欠了你小子一笔债。”安慰著自己,心想著这种事情也不是每天都会落在自己头上。 这间营房其实是多出来的,否则也不可能只有厄尔一个人在。 “至少可以睡个好觉。”虽然有些挤,好在被窝还是很暖和的。 直到————酣睡中的索欧斯侧身一翻,顺带把所有被子全卷在了自己身上。 猛的一凉,一身单衣被晾在外面的厄尔:“————()” 再怎么使劲拽,被褥纹丝不动。他忽然绝望地想起,这头石翼魔一身怪力大的很。 毁灭吧,赶紧的! 后半夜,因为有某个满目血丝的好心人在照看,火塘並未熄灭。 索欧斯无意中翻了个身,后脑勺刚刚好压到了在床头平放的巨闕。 一道细不可察的红芒闪烁了片刻,睡梦中的意识则被带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场所。 索欧斯在一方乳白色的神异空间中甦醒,漫无目的在其中行走。 只见一道暗红的火焰在空中高悬,除此之外全无他物。 “呦,你小子怎么进来了?没睡好吗?” 空间中唯一的黑色火焰自察觉到了他的存在,高空坠下,变化成一团漆黑的雾气。 深红魔眼外加,一张裂开的大嘴,它能做出很人性化的表情。 “巨闕?”虽然具体的面貌没啥印象,但这贱兮兮的声音他可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哎哟喂,小白眼狼用这么长时间才认出本大爷。说吧,你该当何罪!” “————你才白眼狼,你全家都是!”索欧斯可是一点不惯著他,但比嘴臭他本人可也是大师级別的:“多大年纪了,別为老不尊行吗?” “话说回来,这是哪里?” “你求我呀,求我我就告诉你。” “嘭!”巨闕幻化成的黑雾被一拳打爆,然后又重新在索欧斯身边凝聚,毫髮无伤。 “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的,我看你素质也没高到哪儿去。” 索欧斯:“真不好意思,我现在情绪不是很稳定。” “哈,瞧你那样。不妨跟你说,这里是那把剑內部,或者说这就是我平常待的地方所寄存的空间。” “你在这地方是伤不到我的,但是————”巨闕那时候魔眼忽然变得严肃,一团雾气化作漆黑的利刃迅速袭来。 明明是虚假的,索欧斯在刚刚那一刻却感受到实质性的威胁。 一缕髮丝掉落,他出手接住那缕头髮却渐渐透明化,消失的无影无踪:“听起来很有趣。” “我能在这里杀死你的灵魂,换言之,让你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意识和灵魂在这里才是大头,它戏謔著说道。” 见索欧斯半天没反应,態度更加囂张:“桀桀桀,怎么样?怕了吧,以后跟本大爷说话学著客气点!” 索欧斯思绪良久,要用意识吗? 玄之又玄,但未必不能尝试。 > 第145章 143,砌城匠的传说 第145章 143,砌城匠的传说 “意识?”索欧斯果然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那如果我这样做的话会怎么样?” 精神专注,匯於一点。 索欧斯双臂前伸,心中不断默念:“过来吧————” “哈哈哈,搁这念咒呢,你小子还把自己当女妖了是吧?你————”巨闕嘲讽的声音停住,忽然就笑不出来了,他感受到了某种异样的牵引力。 强行拖拽,像是一颗吞噬万物的黑洞。 而引力的中心点,可不就是这只年少轻狂的石翼魔吗? “你不会真以为这样就能————呃。 “7 只可惜他的狠话没能放出来,棲身的那团到处游荡的黑色雾气被强行拉了过去。 巨闕作为死魂灵的本体最后被压缩成巴掌大小,在梦境中缓缓燃烧,如水晶般透明。 一团深红色的火焰,它似乎永远不会有熄灭的时候。 索欧斯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攻守之势易也:“老东西,没听错的话,你刚刚是在威胁我吗?” 巨闕: ” “” 活了上万年的死魂灵,却无法理解现如今这一幕:“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被牢牢攥在手中,命脉被死死扼住,这种体验换谁来了都不会好受。 死魂灵,其实也会死————物质层面无法击败,不代表精神层面无法湮灭。 不可能啊,这不对吧?分明是自己的领域,这里应该是他的主场才对啊! 装叉不成反被羞辱,这回丟大人了。 索欧斯拋起巨闕,待他在空中自由旋转几周后又用左手接住。 死魂灵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平生还没遭过这么大委屈。 “你小子给我適可而止,本大爷可不是好惹的!!” 索欧斯一听反倒更没有顾虑了,为什么叫?可不是因为心虚嘛:“怎么样巨闕,我的手段还可以吧?” “哈,呵————”老东西寧愿被人捅一刀,也绝对不可能在任何场合丟面子。 “还————还行吧,比著本大爷还是差点火候。小子,还得学,还得练。” 索欧斯没有当面揭穿:您接著嘴硬,放心我不说。 死魂灵化身的火焰拿在手中轻若无物,没有感受到炙热的温度。熊熊燃烧的一团火,跟p图p出来似的,一眼假。 当然,这可能是因为此地並非现实的缘故。 半天没有把它放下来的意思,巨闕又双轰叕一次被激怒:“你玩够了没有!” “得,真无聊。”索欧斯隨手一扔,也不再施加玄幻色彩十足的意念。 死魂灵在空中获得自由,又重新幻化成那副黑雾的模样。 既后怕又好奇,黑雾在这个年轻人周身来迴转了几圈儿,却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你的精神————藏匿在躯体之下的灵魂都有不寻常的毛病。”最后,他得出结论说道。 分析倒是够专业的,索欧斯却怎么也听不顺耳:不对啊,总感觉这老逼登在拐弯抹角地骂我。 “哈,说不定————说不定我天赋异稟呢?”索欧斯的回答模稜两可。心说我的灵魂当然不一样,我老家压根就不在泰拉。 巨闕的语气倒是更加凝重:“不,你別误会。” 死魂灵一生要强,此时却主动承认自己在这片大地上竟还有完全不曾了解的新事物。 “你在精神深处令我感到恐惧,本大爷无法看清————那是发自心底的————来源於灵魂深处的恐惧。”仅在这一刻,他的声音在颤抖。 这小子到底有著怎样强大的灵魂?戈瀆,远逐者————那些古老的魔王都未对死魂灵曾带来这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威胁。 索欧斯笑起来人畜无害,明明只是个傻不拉嘰的愣头青————吗? 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哪怕是对战强大的巴別塔女妖,索欧斯也从没见老东西如此紧张过。 “小子,別装了。你不可能是石翼魔,你甚至都不一定是萨卡兹————你到底是什么?” “啊?”索欧斯二丈摸不著头脑:“你忽然说什么鬼话,抽风了不成?我怎么就不是萨卡兹了!” 真是要翻大天,你竟然敢假定我的种族! “赶紧瞅瞅我头上这顶角,如假包换,肯定是真的嘛!” 巨闕坚信自己的判断,他已经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来验证,只是不敢下结论罢了:“这说明不了什么,表象如何从来都是次要的?它並不能代表事物的本质。” “別给我扯这些大道理,我没文化,听不懂!”索欧斯一脸纯真。 巨闕:“总之,我觉得你不只是萨卡兹这么简单。” “老子可是正统石翼魔,別质疑了哈,你是没见我今天只是挥挥手便操纵土石建起上百座营房。” 死魂灵索性不问了,再多问也是白搭。这小子的嘴严实的很,跟焊死的钢板有一拼,想撬出来点东西难如登天。 不急,巨闕相信迟早有一天他会把真相亲口说出来。 命长,百年对他而言不过一瞬光景。索欧斯有生之年,他等得起。 不再去纠结灵魂的异常,他对这小子的话倒是颇为不屑。 “玩石头的小把戏罢了,建几间房子算什么?” “你可知道,7000年前,最强大的一位石翼魔之王瞬息间造出一座灰白之城?” 索欧斯真没听说过:“还有这事?我什么时候有过这么牛逼的前辈?” “还是那话,你不一定是萨卡兹,人家怎么就是你前辈了?” —— “我觉得是,那就是。”索欧斯死鸭子嘴硬,主打一个槓字。 “隨你便吧————戈瀆,你可曾听说过他的名讳。” 人家压根不带犹豫,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无知:“不瞒你说,闻所未闻。” “呵,跟本大爷多学学,博学多才的萨卡兹—到哪儿都派得上用场!” 巨闕虽然很装,可索欧斯每每有不懂之处时,他便像个白鬍子拉碴的老学究一样细心为后辈做讲解。 他既是死魂灵,也是这片大地上一本活著的歷史书。 这次,同样不例外地为他答疑解惑:戈瀆,萨卡兹第二代魔王,石翼魔出身。他重新聚拢起萨卡兹族群,建立灰白之城,他的功绩,史书可载!(虽然萨卡兹没有史书,更没有什么史学家)我曾见过他一面,那是一位————呃,很忠厚的魔王。 说完还不忘感慨一下:现在的萨卡兹,连古早先辈的功绩都忘了吗? “照您说的,多久之前的事了?那可是7000年前!”索欧斯听完后说道:“就是最耐活的萨卡兹,200年也能换完一茬了,你自己算算,过了多少代人?” “万世万代都不能忘本!”巨闕在这一点上很是较真,活了1万年的老傢伙,也就这点追求了。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索欧斯苦笑:“你知道吗?我在卡兹戴尔戴城区附近了快一年,连一座学校都没看见过。在那座移动城市,你甚至找不到一个像样的识字班。” 两人忽然就沉默了,这个话题並不是很令人愉悦。 许久,巨闕忽然开口说道:“喂,小子,你想去见见他吗?” “谁,戈瀆?”索欧斯权当听了个笑话,莫说七千年前,真有人能回到过去吗? ————嘶,还真不一定,貌似他就亲身经歷过类似的事。 “行啊,只是你还能有这种本事?” “不要小看任何一位死魂灵。”巨闕说道:“上万年的阅歷,我所见所知,是你一生所无法企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