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沌气流在指尖流转，界海壁垒破碎的余波尚未散尽，张道源立於一片深蓝汪洋之中，衣袂翻飞间，眸底却无半分波澜。
    他刚自原始古界跨越界门而来，这方纯水源力匯聚的天地便已显露出毫不掩饰的敌意。
    空气里瀰漫著无形的枷锁，大道规则如利刃般在他周身切割，每一次呼吸都似要衝破千重阻碍。
    “外来者，当诛。”
    冥冥之中，似有古老的意志在低语，那是此方天地的本源裁决，是亿万载岁月沉淀的排斥之力。
    换做寻常真仙，遭此天地针对早已惶惶不可终日，唯有遁走一途，可张道源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罕见的兴味。
    他来自九天十地的原始古界，自降生之日便得天地钟爱，气运鼎盛到令诸神艷羡。
    行走世间，大道为他铺路，机缘主动撞怀，举手投足间皆有天地大势加持，从未尝过半点挫折。
    如今踏入这方陌生世界，气运如坠冰渊，动輒便遇死劫，这种从云端跌入泥沼的落差，非但没有让他不安，反而让他体內的道骨都在轻颤。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张道源轻声呢喃，神念铺展开来，清晰捕捉到那道缠绕在自己命格之上的黑色气运之线。
    “我昔年速成红尘仙，虽踏足真仙境，却终究少了数十万年水磨工夫，气运一道便是最大短板之一。
    如今以天地敌意为炉，以绝境磨礪为薪，正好补全这最后一块道基。”
    他非但没有运转修为抵挡这方天地的压制，反而散去周身大半护体灵光，任由那股恶意牵引著自己的脚步。
    剎那间，风云变色，原本平静的深蓝汪洋掀起万丈狂涛，浪涛之中隱约可见无数狰狞巨兽的影子，每一头都散发著足以让普通真仙魂飞魄散的凶煞之气。
    这是一片无底深渊般的水源世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陆地，唯有无穷无尽的海水与潜藏其中的杀机。
    张道源辨不清东南西北，神念在这方天地间受到极大限制，每次试图探寻方向，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感知，最终不由自主地踏入最为凶险的区域。
    百年光阴，在修士眼中不过弹指一挥间，可对於张道源而言，却是一场无休无止的死战。
    他刚斩杀一头覆海吞山的玄水魔蛟，尚未来得及调息，便有三头背生骨刺的幽海玄龟围杀而来；
    好不容易炼化了玄龟的本源精血，休整不足三月，一头身具龙族血脉的先天水神便破水而出，掀起的海啸足以湮灭半个中千世界。
    “轰！”
    又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张道源周身混沌光焰繚绕，手中並未持任何兵器，仅凭一双肉掌硬撼强敌。
    眼前这头异兽形似真龙，鳞片呈暗金色，却生有麒麟的头颅与四肢，额间一点碧色竖瞳闪烁著非人的寒光，正是此方天地孕育的顶级先天神魔，战力堪比真仙绝巔。
    其应当是混合了部分真龙和麒麟的血脉，又或者是混合了部分真龙和麒麟的规则，是先天生灵。
    被天地孕育而出。
    它张口喷出一道蕴含先天水之大道的本源光束，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海水凝结成万古不化的玄冰。
    张道源不闪不避，体內神力奔涌，一拳轰出，混沌色的拳芒与水之光束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衝击波。
    激战三载，张道源身上已添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滴落在海水中，瞬间被无穷无尽的水之力吞噬。
    原本张道源的躯体不应该会受损，但这恐怖的怪物也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內查漏补缺，查到张道源的缺陷。
    水源性的攻击狂暴如火山喷发，疯狂针对张导员的弱点。
    那狂暴的针对还有战斗，甚至於让张导员都发现了一些更加深入的小的破绽。
    然后这些破绽在这样的过程之中被放大，不断积累，然后堆积成更加严重的伤势。
    但他的眼神却愈发炽烈，在生死边缘的磨礪中，他体內原本不够圆满的道则正在飞速补全，每一次受伤，每一次突破极限，都让他对水之大道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天地玲瓏玄黄宝塔，出！”
    当战斗陷入胶著之际，张道源一声低喝，头顶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一座通体呈玄黄色、刻满先天道纹的宝塔缓缓降下。
    塔身之上，“天地玲瓏”四个古篆字流转著鸿蒙清气，散发出镇压万古的无上神威，正是他的本命法宝。
    这宝物隨著他的成长，也同样飞速提升，上方如真仙一般的存在，烙印都超过十尊。
    宝塔一经出世，便自动放大万千倍，如同一座太古神山般轰然落下。
    那头龙麒异兽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想要躲闪，却发现周身空间早已被宝塔的神威锁定，只能眼睁睁看著塔身压落。
    “噗嗤”一声，异兽庞大的身躯被宝塔直接镇杀，元神与本源精气尚未溃散，便被宝塔发出的吸力牵引，化作一团精纯至极的深蓝色能量，飞入张道源体內。
    炼化了这头先天神魔的本源精气，张道源体內的水之大道瞬间圆满了三成。
    可他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脸色微变，神念捕捉到远方天际传来的恐怖波动。
    他毫不犹豫，周身光芒一闪，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虚无縹緲，仿佛与这方天地彻底隔绝，连大道规则都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这是无终仙王传下的禁忌秘术——永恆的放逐。
    此术能將自身放逐於天地规则之外，隔绝一切探查与攻击。
    其中混合了时间和空间，空间之上看似近在咫尺，实际上不知道迭加了多少层。时间之上看似挥手就能够击穿无数的空间，但却又差了一点时间。
    是最为巧妙的天地规则运用。
    对於真仙而言，呼吸之间撕碎无数层空间也是等閒，但错乱的空间会让人花费更多的力量，花费更多的功夫。
    而那交错的时间更是能够让至强的攻击因为咫尺之隔而永远无法到达。
    除非主动解除，否则即便是仙王级別的存在，想要打破和探寻都需要花费不小的时间。
    可以说这是天地之间最为顶级的隱藏手段，如果不是当著仙王当面用的话，即便是仙王要找也很花时间。
    当年是仙王用这样的手段庇护张道源，而如今张道源在这一方面的积累已经很强，可以自己使用。
    就在他施展秘术的剎那，无底的黑暗深渊深处，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一闪而过，那股气息之恐怖，让张道源都忍不住心头一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张道源隱匿在放逐空间內，心神沉凝。
    “这些先天神魔虽无意识，却是此方天地的本源所化，杀得越多，天地对我的敌意便越浓烈。
    长此以往，恐怕真会引动这方世界的至高存在，届时便是准仙王战力，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很清楚，一方多元宇宙的本源之力虽无法直接抗衡仙王，但若是连续斩杀仙王后裔或是天地宠儿，必然会惊动那些沉睡的仙王巨头。
    界海之中臥虎藏龙，谁也不知道哪一方世界就有仙王坐镇，贸然行事只会自寻死路。
    要是天地意念灵活多变，真的派几头对他有恶念的仙王后裔来追杀他。
    又被他反手杀了，到时真的引动仙王，那他就没法玩了。
    “如今我已斩杀九头先天神魔，收集的先天水源精气足够补全水之大道的所有缺陷，甚至能將其打磨成自身的强项。
    是时候闭关了。”
    进入此方世界之后，战斗就一直没有停止，基本没有喘息的机会，数十年间都在大战。
    如今积累足够，倒也算是可以停下来。
    张道源找了一处海底深渊的隱秘洞府，盘坐下来，周身绽放出柔和的蓝光。
    他张口一吸，无数道深蓝色的先天水源精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如一条条奔腾的江河般涌入他的体內。
    这些精气精纯至极，蕴含著最为纯粹的先天水之大道。
    即便是在仙域之中，也是足以引发真仙爭斗的至宝，甚至於仙王存在也会插手，如今却被张道源用来修补自身道基。
    他深知自己速成红尘仙的弊端。同为天之骄子，別人花费数十万年打磨道基，全方位无死角地完善自身。
    而他仅用万年时间便走完了別人数十万年的路程。
    虽成就红尘仙位，拥有准仙王级战力，却在很多细枝末节的地方存在缺陷。
    这些缺陷平日里不显，但到了仙王境这样的绝巔层次，一旦被人针对，很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即便是天赋绝顶的无上人物，弥补这些缺陷，也需耗费数十万年光阴，还要机缘巧合才能集齐所需资源。
    但对我而言，这却是一条捷径。”
    张道源心中暗道。
    他如今已是红尘仙境界，站在真仙绝巔，以高境界俯瞰低层次的缺陷，只要自己主动去查找，自然一目了然。
    再加上他手中拥有海量的先天水源精气，足以在短时间內將这些缺陷一一补全。
    隨著先天水源精气的不断融入，张道源的气息愈发厚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原本不够圆满的水性道则正在飞速完善。
    神念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甚至对仙王级別的精神干扰都有了更强的抗性。
    这种全方位的提升，让他的战力在潜移默化中又精进了一大截。
    每一个缺点的补足都能够让自身更加协调，更能发挥当前躯体的潜力和力量。
    这一闭关，便是二十载。
    当张道源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蓝光一闪而逝，周身散发出的水之大道气息已圆满无缺，甚至隱隱有超越此方天地本源的跡象。
    他体內的先天水源精气已彻底炼化，不仅补全了所有缺陷，还让他对水之大道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道宫之中，属於肾臟的水之精气旺盛到了极点。
    甚至於算得上是重修了这一道宫。
    “一体双生，大道共享。”
    张道源心中有所感应，已然和在异域的那一尊躯体共享了这一次的修行成果，或者说和异域的那一尊躯体共享了这一次修行经验。
    那具躯体同样在闭关修炼，此刻正尝试將鯤鹏血脉与水之大道融合。
    以“水利万物而不爭”的至理作为平衡点，推演融合交错之道。
    让体內的龙凤血脉平衡，同时再加上一个鯤鹏。
    “鯤鹏善水，亦善极速，若能將水之大道与鯤鹏宝术完美融合，或许能开创出一条全新的道途。
    水利万物而不爭，以这一个作为平衡点，或许能够让鯤鹏加入进来。”
    张道源嘴角微扬，对此充满了期待。
    闭关结束，张道源並未停留。
    在这方水源世界近百年的时间里，他早已將自身气息与这方天地的规则完美融合。
    即便是天地本源，也无法分辨他是外来者还是本土生灵。
    如今他在这无边海洋中行走，如鱼得水，神念可以肆无忌惮地铺展开来，探寻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同时也不至於被这一方天地所针对。
    他花费三年时间，与此方天地的几头顶级先天神魔交流，並非为了爭斗，而是为了探寻离开这方世界的路径。
    补足了这一方面的缺陷，他当然没有必要在这一方天地做无谓的杀戮。
    而这些先天神魔虽无复杂的灵智，却对天地规则了如指掌，在张道源送出部分炼化后的水之精气作为报酬后，它们很快便指引了正確的方向。
    又是两年赶路，张道源终於抵达了此方世界的边缘。
    这里的空间壁垒格外厚重，蕴含著浓郁的混沌气息，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在不断开合。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仙力运转到极致，化作一道流光，猛地冲向空间壁垒。
    “噗！”
    仿佛穿透了一层厚厚的蚕茧，张道源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然置身於一片全新的天地之中。
    脚下是波光粼粼的界海，海水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沌色泽，蕴含著无穷无尽的世界本源之力。
    放眼望去，无数大小不一的世界悬浮在界海之上。
    有的如同璀璨星辰，散发著勃勃生机；
    有的则一片死寂，笼罩著浓郁的死亡气息。
    世界与世界之间，充斥著恐怖的空间吸力与能量乱流，即便是真仙强者，稍有不慎也会被捲入其中。
    然后被世界压制，经歷重重危险，稍有弱点就死於非命。
    这便是界海，连接诸天万界的枢纽，也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试炼之地与埋骨之所。
    传说在界海的尽头，隱藏著破王成帝的终极秘密，引得无数仙王级强者都趋之若鶩。
    但张道源却没有丝毫前往界海尽头的想法。
    他此次跨界而来，目的只有一个，便是补全自身道基，突破现有境界。
    五行大道乃万道之基，他已补全水之大道，接下来自然要从其余四行入手。
    神念在界海之中仔细搜寻，很快，他便锁定了一个目標。
    在他所在的方向的西边，悬浮著一个通体呈赤红色的世界。
    整个世界都被无尽的火焰包裹，散发出恐怖的高温与霸道的火之大道气息，正是他要寻找的纯火属性世界。
    驾驭著鯤鹏宝术，张道源化作一道流光，在界海之上飞速穿梭。
    但即便以他现如今的能力，都需要全力以赴，如此才不会被那一朵又一朵的浪花直接拖入其中。
    从界海之上穿梭更快，如果是被拉入了那样的世界之中，被世界针对。同时又要把自身的规则融入到世界之中，怕是需要花费数十年才能够再次出来，重新上路。
    界海之中危机四伏，时不时有巨大的空间风暴袭来。
    还有一些以吞噬世界为生的太古异兽在暗中蛰伏。
    张道源一路过关斩將，明明离得不算很远，但任然花费五年时间，才抵达了那片火焰世界之外。
    没有丝毫犹豫，张道源化作一团火光，主动融入了这方世界。
    刚一踏入，他便感觉到了与水源世界如出一辙的压制，天地规则带著强烈的敌意，仿佛要將他这外来者彻底抹杀。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脚下是滚烫的岩浆大地，远处的天穹之上，悬浮著数十颗巨大的火焰星辰，散发出足以焚毁真仙肉身的恐怖高温。
    天地万物都不是基础的物质构成，而是由一团又一团的火焰构建。
    “果然如此。”
    张道源心中瞭然，正准备运转修为適应这方天地的规则，趁机磨礪自身道基，一股致命的杀机却骤然锁定了他！
    这股杀机来得毫无徵兆，快到了极致，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阻隔，瞬间便已抵达身前。
    张道源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看到一柄闪烁著森白寒光的长剑划破长空，剑尖直指他的眉心，剑身上蕴含的凌厉剑气，足以轻易撕裂真仙的元神与肉身。
    偷袭者显然早有预谋，选择在他刚踏入世界、修为被压制到最低点的时刻出手，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巔。
    “鏘！”
    千钧一髮之际，张道源体內兵字秘瞬间运转到极致。
    这门源自遮天的盖世秘术经过他的升华，早已超越了原本的范畴。
    即便是真仙级別的兵器，他都能够干扰操控。
    也不见有光芒闪烁，那柄势如破竹的长剑轨跡不由自主地偏转了三寸。
    但偷袭者的实力远超想像，见一击不中，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借著长剑偏转的力道，手腕一抖，长剑顺势而下，直插张道源的心臟。
    剑速之快，比之前更是快了三分，天地之间空间都如同破布一般，被一层接一层的洞穿。
    张道源眼神一凝，不退反进。他体內神力奔涌。
    混沌色与金色的光芒同时在体表绽放，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交织，最终归於平凡，却散发出一种镇压万古的无上神威。
    面对这足以撕裂真仙的一剑，他没有选择躲闪，而是直接伸出右手，徒手朝著剑锋抓去。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张道源的手掌与剑锋碰撞，爆发出璀璨的火花。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柄能轻易撕裂真仙肉身的仙剑，竟然无法刺破他的皮肤，反而被他的手掌牢牢夹住。
    剑身上的凌厉剑气疯狂涌动，想要挣脱束缚，却被张道源体內源源不断涌出的神力彻底压制。
    偷袭者显然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忌惮。
    他知道今日已无胜算，面前的同样是一尊极其可怕的存在。
    未有丝毫停留，剑光喷涌，剑意惊天，震开了张道源的手掌。
    其周身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化作一道流光，以不逊色鯤鹏宝术的极速，瞬间衝出了这方火焰世界，消失在界海之中。
    张道源没有追击，只是看著对方远去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沉吟。
    刚才交手的时间极短，但他已从对方的气息与手段中捕捉到了很多信息。
    对方並非这方火焰世界的本土生灵，而是与他一样，来自外界，是在界海之中爭渡的绝顶修士。
    其不是仙王，但敢以真仙境界在界海之中闯荡的，反而身世、传承、血脉、实力都极度惊人。
    界海之中的修士，无一不是天之骄子，每一个都身怀至宝与绝世秘术，自身更是蕴含著无穷的价值。
    无论是炼化血肉获取本源之力，还是夺取法宝与秘术，都足以让修士的实力在短时间內得到巨大提升。
    对於真仙级別的强者而言，斩杀一位同阶的跨界修士，无疑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速度不弱於鯤鹏宝术，剑道造诣登峰造极，界海之中果然臥虎藏龙。”
    张道源收回目光，心中暗道。
    他很清楚，对方对这一片区域显然更为熟悉，且早已找好了退路，贸然追击只会陷入被动，得不偿失。
    说不定追击对方还会陷入某种可怕的陷阱之中。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没有选择去追击。
    压下心中的思绪，张道源转身朝著火焰世界的深处而去。
    顺著天地规则的敌意牵引，他很快便遇到了此方天地孕育的先天神魔。
    这些生灵通体由火焰构成，形態各异，有的如三头六臂的火魔，有的似展翅欲飞的火鸞，每一头都拥有著真仙级別的战力。
    “杀！”
    张道源不再保留实力，周身混沌光焰与火焰大道相互交织，化作一道道恐怖的攻击。
    他拳出如龙，脚踩混沌，每一次出手都蕴含著圆满的水之大道与初步领悟的火之大道，举手投足间便能镇杀一头先天神魔。
    短短半年时间，他便连续斩杀了七头顶级先天火神魔，体內积累的先天火之精气已极为雄厚。
    正当他准备如在水源世界那般，继续猎杀先天神魔，藉机补全火之大道的缺陷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骤然笼罩了他！
    这股危机感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危险都要恐怖，仿佛来自於九天之上的至高裁决，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元神都在剧烈颤抖。
    他没有丝毫犹豫，瞬间运转永恆的放逐秘术，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消失，彻底隱匿於天地规则之外。
    就在他隱匿身形的剎那，浩浩荡荡的神念如同大日巡天，横扫整个火焰世界。
    这道神念之强大，超乎想像，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岩浆大地沸腾翻滚，无数低阶先天神魔在神念的威压下直接化为飞灰。
    仙王！
    张道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道神念中蕴含的无上神威，正是属於仙王级別的存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道神念的主人就在此方天地之中，並未前往界海，显然是这方火焰世界的至高主宰之一。
    他不敢有丝毫异动，將自身气息压制到极致，连呼吸都几乎停滯。
    透过放逐空间的投影，他隱约看到天穹之上投射下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是一头三足金乌，周身环绕著九日同辉的异象，每一根羽毛都散发著焚天灭地的恐怖火焰，正是传说中金乌一族的仙王！
    金乌一族在未来的遮天时代之中，算得上是有点拉胯，金乌大帝更是成为了笑柄。但在如今这一个时代，金乌一族的强横却是出了名。
    仙域之中甚至有多头仙王巨头级別的金乌。
    甚至於当年仙域法门的创始者之一，就有一头金乌。
    如果忽略界海尽头的那一头九幽獓，金乌一族甚至於比十凶都要辉煌。
    金乌族即便如今也是仙域的顶级强族，天生掌控太阳真火，战力无双。
    张道源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方火行世界之中，竟然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坐镇。
    那道仙王神念在火焰世界中横扫了数日，才缓缓散去，没有在这片区域过多停留。
    直到神念彻底消失，张道源才敢稍稍鬆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短短数日，对他而言却如同三个纪元般漫长，每一秒都承受著生死考验。
    “怪不得刚才那偷袭者不敢在这方天地肆意猎杀先天神魔，反而选择偷袭外来修士。”
    张道源心中恍然大悟。
    有仙王级別的存在坐镇，任何胆敢过於破坏天地本源的行为，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那偷袭者显然早就知晓这一点，所以才选择了风险最低、收益最高的方式，猎杀前来歷练的跨界修士。
    感受著体內逐渐充盈的先天火之精气，再想到刚才那恐怖的仙王神念，张道源心中有了决断。
    这方火焰世界虽机缘眾多，但风险也远超想像，继续停留下去，迟早会与那位金乌仙王发生衝突。
    他如今的首要目標是补全五行大道，而非与仙王死战。
    “先炼化已有的先天火之精气，补全火之大道，然后便离开这方世界，前往下一个属性的天地。”
    张道源找了一处隱秘的火山溶洞，再次闭关。
    界海爭渡之路，註定充满荆棘与杀机，但他的道心却愈发坚定。(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