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兄目光扫过殿內,见不少人肩头一松、气息也跟著懈了。
淡淡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接下来洗炼中乘灵材。
甲乙二等评定方有资格参悟百炼诀,甲乙评价承法碑前参悟次数不同。”
他顿了顿,语气里夹了一丝意味深长。
“承法碑前的参悟次数,意味著什么,不必我再多说了罢。”
洪宝坐在后排,目光落在陆云脊背上,心底念头翻转。
没了承法碑的道蕴加持,又无世家那般灵丹供应,单凭几斤生灵米,你还能走在最前头么?
这些时日他观察得仔细。
陆云多数时候確实只在嚼灵米,那位筑基真人的青睞,似乎並未化作实质的资源倾泻。
到时候再以求真会名义招揽,定能手到擒来。
冯坚暗暗攥紧指节。
入门被陆云抢了先,洗炼这一关,他绝不容自己再落半步。
明晨,至迟后日破晓,他就有把握洗出第一块中乘灵材。
这些天他面上只食灵膳,实则回了洞府便偷偷加服醒神丹,为的就是这一刻。
陆云此刻却无心理会旁人如何盘算。
他望著承法碑消失的位置,心头浮起一缕悵然。
道蕴散了,这大殿也就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他径直起身,走到刘师兄跟前。
“师兄,中乘灵材,我已能洗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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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却让刚迈出一步的冯坚定在了原地。
几个已走到殿门口的弟子,脚步骤然僵住,身子半转不转,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敢问考核几时可行?弟子想早些入仙堂。”
刘师兄怔了一瞬。
按过往经验,一天半入门者,甲等固然稳当,可往往也要再磨上一日才有把握洗出中乘灵材。
眼前这位,竟是当场就要过?
诧异之后,他眼底浮起一抹笑意。
“都瞧见了?”
刘师兄转过身,对著殿內尚未散去的弟子们,清了清嗓子。
“这就是天道酬勤,话说到这份上,你们还有什么由头不勤?”
他索性不往灵材殿去了,就要在这大殿中央,当著所有人的面,再添一把火。
“就在此处。”
陆云也不多言,翻手取出一块十斤重的紫金锭,托在掌心。
殿內静下来。
冯坚重新落座,前排世家子弟们也跟著坐下,目光齐齐聚向那块紫金锭。
真要当场洗给他们看?
陆云充耳不闻,真法运转,浊气蒸腾。
不消一个时辰,掌中紫金锭从內而外透出一层温润光泽,灰白浊气散尽。
刘师兄接过,只扫了一眼,便连道三声:“好,好,好。”
“甲等既成,《百炼诀》的参悟资格便也一併到手。
走,我带你去承法阁。”
他本就要去归还承法碑,正好顺道。
陆云抱拳道谢。
几日相处下来,他发现仙院弟子倒也不似想像中那般难以接近。
他转头望向秦岳与沈禾。
“我在仙堂等你们。”
二人入仙堂已是板上钉钉,只看能否搏一个乙等。
沈禾用力点头:“云哥且去,我很快便追上。”
陆云点了点头,他环顾四下,语调不急不缓。
“我陆云的灵根、品阶,诸位一清二楚,走到今日,所凭无非『勤勉』二字。”
“天道酬勤,诸君珍重,仙堂再会。”
一通鸡血灌完,人设继续维持,他这才隨刘师兄迈出殿门。
身后,满殿弟子顶著青黑的眼圈,沉默地望著那道背影没入天光。
冯坚坐在原地,眼神有些发空。
他还在盘算怎么发力,对方已跃出去了。
王跃一言不发,铁青著脸起身便走。
这些天,他的话越来越少。
殿外的风裹著淡淡的灵气拂面而来。
刘师兄走在陆云身侧,忽然开口:“你能走到这一步,除去自身勤勉,也別忘了映月师姐。”
陆云微怔。
“没有师姐的青睞,第一排你坐不稳,想这般顺遂地衝破关卡,几无可能。”
刘师兄点到即止,希望陆云能心存感恩,抱好师姐的大腿。
陆云默然点头,抱?怎么抱。
他与映月之间那层关係,委实不是旁人想的那般简单。
刘师兄见他若有所思,也不再多言。
抬手一引,一柄青锋剑自掌心飘出。
“嗡——”
法剑迎风便涨,化作丈许长,剑身吞吐著凛冽的锋锐之气。
陆云看得挪不开眼。
这便是修士的法器飞剑,还能用作飞行的,至少也是中品法器。
一件,便要数百灵石。
刘师兄跃上剑身,回头看他:“上来。”
陆云没敢托大,小心翼翼踩上去。
脚底刚一落实,脸色便白了几分。
轻。
太轻了。
不像法舟那般沉稳如山,倒像是踩在一截浮木上,飘飘忽忽,总觉得下一刻便要连人带剑翻下去。
这东西瞧著危险,站上去才知——它比瞧著还不安全。
刘师兄察觉到身后双腿微微发颤,笑了一声:“师弟头一回乘飞剑罢?”
陆云正要点头,脚下青锋骤然一颤,隨即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破空而出。
罡风扑面,好在剑身之外浮起一层薄薄的光膜,將那割面的风压尽数挡下。
“怎么样,畅快吧!”
“畅快!”陆云脸色发白,隨口附和道。
畅快是刘师兄的,他只有害怕。
“哈哈哈。”
刘师兄长啸一声,指点著陆云稳住身形。
他渐渐站定,才有余力向下望去,视角体验与法舟截然不同。
仙堂的院落、街巷、亭台,在视野中缩成微末的点与线。
一个个灰袍灵役的身影,小得像蚁。
他目光扫过东仙堂的布局。
二十余座圆形堂口散落其间,每一处占地约百亩,格局与考核院相似,只是规模更大。
其间穿插著亭台楼阁,灰袍灵役的身影往来不绝。
更远处,是仙坊。
楼宇鳞次櫛比,街巷间修士如织,丹旗猎猎,法器宝光隱约流转,一派世外繁华。
“刘师兄,炼气中期便可御空飞行,是么?”陆云问道。
“不错。”
刘师兄点了点头,隨即又摇了摇。
“御空消耗太大,一边补气一边飞,不划算,更多还是仰仗飞行法器。
即便我这练气后期,也只在仙坊之內御剑,出了坊市,灵气稀薄,飞舟才是正途。”
陆云恍然。
难怪沈叔分明是炼气中期,却极少见他腾空。
紫心城那种灵气贫瘠之地,飞一次,怕是要烧掉大把资源。
他忽然想到另一层。
“斗法,岂非同理?”
刘师兄笑了笑,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
“正是,修士相斗,拼的不全是修为,更是家底。
一场架打完,若没捞到好处,便是净亏。
所以除非劫修拦路,或是爭夺机缘,外头极少有人轻易动手。
真到了非打不可的境地,也是符篆、法器先上,省著真气用,当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下来。
“真要定胜负,还得靠战法,战法是真气的极致运用,一击之间,撬动的是天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