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见沈默没有再进一步对林知夏做出更无理的行为,全都暗鬆一口气,但心底又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你是谁,怎可如此……你、你没死?”
青袍道人走到沈默旁刚想大声质问,看清他的角色面庞,悚然一惊,生生將话头吞了回去。
他强装镇定,回身气势汹汹地看向下方听课的眾人。
“来人,赶快將她带下去!”
韩成闻声正要上前。
“喂!”
沈默大摇大摆地走到青袍道人面前,“你哪个道上的?”
“我、我是外门大师兄王锐……”
话说一半,却又顿住,这么有问有答岂不是跌了他的身份。
王锐大袖一甩,“还不速速把她给我带下去,搅了仙长的传道早课,成何体统。”
沈默则不依不饶地再次逼近,用手指重重点在王锐的胸口,一脸轻蔑,“哦,原来是小瘪三啊。”
看到沈默的动作,参加早课的眾人呼吸一窒,那大张的嘴巴仿佛都能塞下一整颗鸡蛋。
刚刚走出人群的韩成更是呆立当场,『她好勇啊!』
如果说沈默调戏林知夏,眾人只觉得她色胆包天,只恨上手的不是自己。
但敢对大师兄王锐这么无理,却已有取死之道。
“你……”
王锐气得一时语塞,作为外门大师兄,已经好多年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了。
沈默搅了何道人的传道,已经让他这个大师兄很没面子。
此时,如果处理不好眼前的局面,搞不好又要被何道人穿小鞋。
特別是私下练功,何道人还不知道要怎么惩罚他呢!
想到这里,王锐心底冒出一股无名之火,他微不可察地瞟了一眼,发现何道人此时眉头轻皱,面露不悦。
还不待王锐下一步动作,沈默却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天老大她老二的模样,並且隨口一吐。
“呵,忒!”
那口水飞溅至王锐一尘不染的踏云靴上,不偏不倚掛在靴子一侧的纹饰上,並且顺著靴面不断滴落。
嘀嗒,嘀嗒。
每一颗口水珠在阳光照耀下,闪烁著晶莹剔透的光芒,好似在无情嘲讽著王锐。
王锐本就强压下去的火气,却又再次升腾。
他攥紧拳头猛一挥袖,真气爆发,沈默整个人倒飞回去,像断了线的风箏摔在角落。
钻心的疼痛袭来,沈默尝试几次,都没站起身来。
他没想到这游戏这么真实,忙看了一眼游戏设置,疼痛感觉那一栏,居然写著100%。
沈默匆忙把痛觉调整至50%,又稍感不妥,调成20%。
再次尝试,沈默倒是可以站起身来。
王锐眉头微皱,他刚刚至少用了3层气力,绝对能把这个疯女人弄个半死。
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能站得起来,这倒是让他颇为诧异。
凌云宗毕竟是正道仙门,一切都要按规矩来。
当著眾多弟子的面,王锐没办法下死手,况且何道人还看著呢。
多年树立的威严形象,可不敢轻易就被这疯女人一朝就给毁了,至於私下怎么弄死对方都好说。
沈默看一眼自己的血条,下去二分之一还多,下手真黑。
瞥到个人信息那一栏,顿时心生一计。
扯烂衣服,打散长发,他卯足了力气,扯开嗓子嘶喊。
“大师兄他……他这个道貌岸然的王八蛋!平日里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竟当著眾人的面对我……对我上下其手!我的清白全让他毁了,我、我没脸活了!”
“你……”
王锐被气得发抖,恨不得一剑劈了沈默这廝。
沈默的骚操作,看得眾人一愣,顿感在凌云宗这些年看到的趣事也没今天多,实在是精彩至极。
要不是顾忌大师兄和內门仙长,眾人都要忍不住拍手称快。
毕竟能让大师兄王锐下不来台,在凌云宗外门可以说是一大奇谈。
王锐,作为凌云宗外门大师兄,此人心机颇深手段了得,极其擅长左右逢源。
无论是內门仙长还是外门弟子,至少明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此人又十分记仇,一旦不顺应他的心意,那你別想有好日子过。
凭藉他多年来经营的人脉,玩死一个毫无根基的新弟子,可以说轻而易举。甚至都无需多费心机,手底下的跟班就能把事情办得漂亮。
此时在场的很多弟子对王锐都颇有微词,但碍於他的威势都是既不敢怒又不敢言。
看著王锐即將有暴走风险,沈默借著向他走来的韩成为掩护,猛地扑到何道人身旁,並不断往对方怀里蹭。
“仙长,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大师兄他……他仗著身份尊贵、修为高深,平日里在宗门內横行无忌。”
“女弟子稍有不从,他便威逼胁迫,甚至强令她们……为其暖床侍寢;男弟子若不愿低头,他便以武力相胁,勒索所谓『供奉』,外门上下苦不堪言!”
用力挤出几滴眼泪,沈默泪眼汪汪地看向何道人,“仙长您素来公正严明、德被苍生,弟子们唯有仰仗您来拨乱反正,还我宗门清静修行之地啊!!”
沈默的控诉可谓声泪俱下,声情並茂,外人听来不信也要思量三分。
他说到最后,一口污血喷在何道人雪白的鎏金道袍上,仿佛有莫大冤屈。
王锐的为人和平日作风沈默当然不知,但泼脏水嘛自然捡最难听的说,好巧不巧竟真被他戳中几分。
“你、你胡说……”
王锐早已经满眼杀机,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此刻恨不得將沈默碎尸万段。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王锐自己的屁股的確不乾净。
而此时扑倒何道人怀中的沈默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借著衣袍的掩盖手中却无意间握住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是个好东西。
沈默正想著如何悄无声息地摘走袋子……
“好啦!”
一声轻喝打断王锐的话语。
何道人轻轻一拂,沈默毫无反抗地被推开,“来人,先把这位女弟子带下去治伤,王师弟你下手重了些!”
被打断传道,何道人的確有些不悦,但是事情发展远超他的想像,这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沈默扑来时他没有出手制止,这一口污血脏了他的道袍,倒是始料不及。
对一个新人弟子发难並无意义,也没油水可榨,但王锐可就不同了。
听闻何道人的怪罪之意,王锐明显慌了,“何仙长,你莫要听她胡说,她就是个疯子……”
“好了,此弟子扰乱早课秩序,但念其初犯,罚没其弟子福利三个月。”
“何仙长,我……”
“事情到此为止,我们继续早课,咳……”
何道人突然脸色潮红,忍不住轻咳一声。见无人发现异样,便衣袖一挥,真气鼓动,那道袍上的血跡已然消散,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而此时被韩成拉出去的沈默,宽大的道袍下右手不断在把玩什么,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