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刚步入第四个年头,国內整体薪资水平普遍不高,绝大多数普通人的月收入都还稳稳停留在千元档位。
路明非生活的这座城市也不例外。
普通工厂工人、基层上班族的月平均工资也就一千六百多块。
所以街边隨处可见的大排档里,一盘分量扎实的家常炒肉,售价基本就在十块钱左右。
但是,架不住每个人都是论盘吃的啊!
赵孟华摸了摸背包里隨身携带的现金,心里莫名有些发慌,长这么大他是第一次有手头拮据的感觉。
路明非面前的餐桌上,餐盘早已高高堆叠起来。
而这满满一桌的盘子,还仅仅只是他这一轮吃下的食物而已。
不远处,陈嘉豪和林俊豪早就撑得受不住,乾脆拉来旁边閒置的餐桌拼在一起,慵懒地瘫躺在上面休息。
他们鼓起的肚子充分说明他们已经抵达生理极限了。
陈伟豪眼神呆滯发懵,整个人都被撑得有些恍惚,可嘴巴依旧不肯停下,坚持把眼前的食物一点点往嘴里送。
楚子航和路明非却跟其他人截然不同。
两人脸上神情依旧平静从容,不紧不慢又速度极快地吃著。
而这,只是因为路明非的一句话。
“武道入门的人,会变得很能吃,吃进去的东西有部分会被转化为真气。”
路明非说出这句话,只是想解释一下他为什么能吃下如此之多的食物,肚子连鼓起都不鼓起。
没想到还真能,而且是每个人都能。
只是路明非自己转化出来的是四大元素,楚子航转化出来的是火元素和少量风元素。
剩下的三豪一赵只能转化出真气,而且他们的转化效率远远不及他路明非和楚子航。
路明非越探索武道,越觉得道家典籍中肯定有真东西。
四大本源元素与普通真气之间的关係,和道家所说的炁与气的关係十分相似。
只是,道家典籍里的先天炁只能从天地自然之间摄取,没办法依靠进食自然生成。
地火风水四大元素,却可以从普通食物中炼化而来,不过,也只有楚子航和他路明非这种体质的人才行。
“我吃饱了。”
楚子航缓缓放下筷子,將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
路明非见他停下,也跟著放下碗筷,“我还没吃尽兴,不过就先到这为止吧,再接著吃,赵孟华的钱包可扛不住了。”
“路师兄不必顾虑,我已经让家里司机送钱过来了,大家儘管放开了吃就好。”
赵孟华连忙接话。
这可是给路明非赔罪的宴席啊,要是路明非连吃饱都吃不饱,赵孟华会担心自己的安危的。
“不用了。”
路明非径直拒绝,说道:“对你的惩罚已经足够了。现在,我来检查一下你们食补的成效。”
原本瘫在拼桌上休息的陈嘉豪与林俊豪立刻站起身来。
什么意思?吃饭也是个考核?
路明非依次伸手搭在三豪一赵四人的手腕上,感知他们体內的气。
果然和夏弥老师所说的一样,武道修行,终究是以自身肉身作为根基。
身形健壮、满身肌肉的陈伟豪,从食物中炼化出的气,远不是赵孟华这种只是喜好运动的初中生能够比擬的。
“路师兄,如何?”
陈伟豪眼巴巴地看著路明非。
他一听到可以从食物中获取真气,他就细嚼慢咽,爭取把更多的食物塞入嘴里,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路明非故作夸张,“难怪我看长老们收人都是收虎背熊腰的。陈伟豪一顿饭吃出来的气是赵孟华的十倍之多。”
不过对比他路明非转化出来的四大元素,不值得一提。
路明非没有把手搭在楚子航的手腕上,因为他现在已经养成了每时每刻都默念吞食天地诀的习惯了。
而他吞食天地的时候,可以清晰感受到楚子航身上的元素正在壮大,可惜壮大的速度比起他太慢了。
他终归是亿里挑一,绝无仅有的武学奇才啊,不是普通有天赋的人能比的。
“大家都吃饱喝足了,现在该聊聊正事了。”
弥非派在场人员中,地位最高的路师兄一开口,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起来。
路明非看向陈伟豪,“陈伟豪,你说你那个远房亲戚到底是怎么回事,具体说说。”
“那是我太公的葬礼……”
陈伟豪说著,陷入了小时候的回忆里。
那个时候,他才五岁,不懂去世是什么意思,只知道那天家里特別热闹,来了好多他从来没见过的亲戚,吵吵嚷嚷的。
在所有亲戚里,最特別的是一伙坐著黑色轿车来的人。
那时候不比现在,私家车少得可怜,谁家要是能有一辆轿车,那绝对是天大的本事,能让所有人都羡慕。
所以那辆黑色轿车一停在门口,家里所有的亲戚都围了过去。
就在大家围著车看个不停的时候,一个穿著鋥亮皮鞋的年轻人从车里走了下来,跟在场的亲戚们一一打招呼。
他拽著爸爸的衣角,仰著小脸小声问:“爸,那个人是谁啊?”
他爸爸低头看了他一眼,“那是你太太太不知道多少个太公的后人,是我们远得不能再远的亲戚了,是陈家的人。”
他不懂,他也姓陈啊,他不也是陈家的人吗?
既然大家都姓陈,为什么爸爸说那个亲戚是陈家的人呢?
抱著这份疑惑,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那个年轻人。
过了很久,他看到那个年轻人跟亲戚们说了句什么,往外面走去。
他没跟爸爸说,偷偷跟在那个年轻人后面跑了出去。
幸好他是个小孩子,大家都忙著寒暄、办事,没人注意到他,也没人拦著他。
他跟著年轻人走到院子后面的空地上,就看到那个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哥大,贴在耳边说了几句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年轻人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特別凶。
掛了电话之后,年轻人就抬手就朝著旁边一棵一人环抱粗的大树扇了一巴掌。
“咔嚓——”
一声脆响。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棵一个成年人才能围住的大树,被那一巴掌直接拍断了。
他觉得这太厉害了,立刻跑回去准备告诉爸爸,让爸爸也看看。
可那时候院子里人太多了,爸爸被一群亲戚围著说话,根本抽不开身。
他在旁边等了又等,一直等到晚上,他才找到机会拉著爸爸的手,说起白天看到的事。
可爸爸的一句话,直接把他说懵了。
“哪里有什么黑色轿车?什么穿皮鞋的年轻人,你是不是白天在院子里睡迷糊了,做了个梦啊?”
“不是梦!是真的有!”
他急得脸都红了,“那个亲戚还一巴掌把大树拍断了,就在院子后面!”
他又哭又闹,非要让爸爸去看看那棵断了的树,爸爸拗不过他,第二天一早就带著他去了院子后面的空地。
爸爸指著眼前空荡荡的草坪,“你看,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这里根本没有你说的那棵树。”
他顺著爸爸指的方向看去,整个人都懵了。
眼前只有一片平整的草坪,光禿禿的,別说断了的树,就连一棵小树苗都没有,跟他昨天看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可他明明记得,那棵树断裂的声音,还有年轻人愤怒的神情。
“等等,你是说,连人带著车一起,都被遗忘了吗?”
楚子航那张如同面瘫的脸上都可以看出激动的情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