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简,我和你爸是战友,你爸救过我的命,结果你在蜀都学医,你爸没告诉过我,我越想越气!”
蜀西医院,停车场。
沈国伟气得拍了下奔驰s600,劳力士金表磕在三叉星徽上发出鐺鐺的响声。
简亦繁赶忙安抚:“沈叔,你別生气,我爸不告诉你,是不想麻烦你。”
“那你呢?在蜀西医院实习,你来找叔叔啊,叔叔托关係帮你在医院打点一下,也好有好医生带你呀。”
简亦繁笑著说:“谢谢叔叔好意,我一个人能行,不需要麻烦叔叔。”
这两父子的品行,让沈国伟又气又欣慰。
“幸好一个月前我来蜀西医院检查心臟,一眼就在一群实习生中认出你是简国伟的儿子,你和你爸长得太像,不过……你比你爸更帅。”
沈国伟看著简亦繁,高大帅气,虽然和其他医生一样穿著白大褂,但他的白大褂像是定製款,这身材比例,这建模,简直绝了。
沈国伟很满意,又很不乐意:“据我这一个月来观察好多女护士都喜欢你,哼!”
“有吗?我天天忙著实习,都没注意过。”
简亦繁是个重生者。
上一世已经成为了医学大佬,发表过很多医学论文,在国际上有一定声誉,在攻克癌细胞领域即將取得重大突破时,重生回到08年当实习生的现在。
不甘心啊~
所以重生后,简亦繁特別忙。
一边安安分分当个实习生,一边研究上辈子没做完的学术研究。
自然没那个心思去注意医学之外的事情。
沈国伟好奇问:“小简,你爸说在催你相亲结婚?”
一提此事,简亦繁脑壳痛:“我大学都没毕业,他们急什么呀?”
细细一想,好像上辈子也是这样,刚实习,老爸老妈就开始催婚,一年比一年急。
即便最后成了医学大佬,简亦繁经常在做研究的时候被爸妈拧去相亲。
搞得研究医学都不得安寧。
重来这一世,还来?
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他们催婚。
“小简你马上23岁了,你爸妈催你早点结婚也是为了你好,我向你这么大时,我女儿都出生了,对了~”沈国伟笑眯眯说,“正好我女儿也单身,今年25,要不你俩试一试?”
啊?
简亦繁很惊讶。
上辈子催婚没沈国伟女儿这一茬,因为从始至终在蜀西医院实习都没遇到他。
这辈子,因为一个月前跟著主任查房,站得稍微靠前了一点,就被他认出来了。
咋地,我爸救了你的命,你就要让女儿以身相许?
不全是。
主要是简亦繁各方面都很符合沈国伟的心意。
又高又帅,品行好,不趋炎附势,不花心,有上进心。
“我和你爸是老战友,你爸生的儿子,我生的女儿,你爸天天催婚,我也天天催女儿结婚,这不正好吗?”
“谢谢叔叔的厚爱,但我还年轻,我暂时不考虑结婚。”
“我理解你,但你和我女儿先接触一下,万一互相有好感,如果没有好感,也不影响我们两家的关係,你在蜀都一天,我依旧照顾你一天。”
叔都这样说了,简亦繁只能答应下来。
“行。”
“这是我女儿的名片,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记得打电话知道吗?”
“好。”
目送奔驰s600离开,简亦繁看著手中名片。
【一方律师事务所】
【沈伊人/律师】
【联繫电话:1355……】
简亦繁打去电话,只想儘快完成相亲任务,然后回医院忙自己的正事。
嘟嘟嘟~电话响了几声接通,里面传来沈伊人好听的声音:“你好,哪位?”
“你好,我是简亦繁。”
沈伊人沉默两秒,说:“10分钟后,你们医院对面可可咖啡厅见面,有空吗?”
很显然对方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打电话的目的,索性直奔主题,简亦繁也不多做赘述,看了眼时间,还有45分钟结束休息开始查房,时间刚刚好。
“好。”
“待会见。”
两人同时掛断对方电话,不浪费彼此时间。
时间,在医生这里是和死亡赛跑。
时间,在律师那里是和金钱画等號。
……
九分钟后,可可咖啡厅。
简亦繁坐在靠窗的位置。
一辆帕拉梅拉停在街边,下来一个女人,身材高挑,大概一米七左右,穿的白衬衣搭配黑色外袍,佩戴著红领结,这是出庭的律师袍。
“这里。”简亦繁招招手。
沈伊人看到了,走来,在对面坐下。
“我刚在法院忙完一个案子。”
“我也刚忙完。”
两人看向彼此。
一个白大褂。
一个律师袍。
“喝点什么?”简亦繁递上菜单。
“冰美式。”沈伊人说。
“服务员,两杯冰美式。”简亦繁说。
“你喜欢喝冰美式?”
“不喜欢,我喜欢喝茶,因为喝茶能让我待会处理病例时保持清醒,你呢?”
“我喜欢喝咖啡,口味不一样,目的和你一样,咖啡能让我有更多精力去处理案子。”
“看来我们在事业上是……同类。”
沈伊人没回答。
咖啡上桌,她抿了一口,放下沾著口红的杯子,看著对面白大褂。
“简先生,你爸救过我爸,他们都是战友,有这层关係,我如实说说我的情况。”
“请说。”简亦繁做个邀请的手势。
“我是被家里人催来相亲的,其实我並不打算结婚,我工作很忙,有很多案子等著我去处理,我没时间谈恋爱,没时间照顾家庭,陪伴侣,也做不到一个妻子应有的职责。”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简亦繁放下咖啡杯,“我也不打算结婚,但家里一直催,我在医院很忙,有很多病人等著我,有很多医学难题等著我去攻克,我没有时间照顾家庭,陪伴侣,也无法履行一个丈夫应有的职责。”
沈伊人有点恍惚。
听起来像一个老专家。
他好像是实习医生吧?
简亦繁看了眼时间,才过去5分钟。
“既然都没结婚的意愿,我们就不浪费彼此时间,把有限的精力和时间都贡献在各自事业上,今天相亲就这样吧。”
“还是走个流程吧”沈伊人说,“互相回去好交差。”
“行。”简亦繁说,“女士优先。”
穿著律师袍的沈伊人端坐在那头,像是在法院做最后的陈述。
“我叫沈伊人,25岁,0恋爱史,毕业於法政大学,职业律师,目前开了一家初创律师事务所,月入一百多个,你呢?”
穿著白大褂的简亦繁坐直,像是上辈子在发表医学研究报告。
“我叫简亦繁,22岁,0恋爱史,蜀都大学医学专业在读,目前在蜀西医院实习,月入……呃……付费上班中。”
实习医生没工资,起早贪黑付费上班。
两人陈述完毕。
冰美式还未化。
两人手机同时响了,是彼此的父亲。
沈伊人说:“又要让他失望了。”
简亦繁说:“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无法应对,不合適,他们会找下一家,他们很执著,反正天天催婚,不得安寧。”
“一样。”
“我先走了,有空一起吃饭。”
沈伊人起身离开。
简亦繁看著父亲的来电,感嘆一声:“不知道他们瞎撮合什么,像我们这种人,如果结了婚,面都见不到,各自忙各自的工作,互不打扰,不合適,太不合適,顶多就是让他们消停不再催婚。”
闻言,沈伊人突然止步,像是醍醐灌顶那般猛然回头,长发隨风摇曳,眼神变得愈发明亮。
“你这么一说,我貌似想到了最好的办法。”
简亦繁从她眼神里读懂了她的想法,赶忙否定:“不行不行,这个办法太极端了,我隨口胡说八道的。”
“我是律师,我对別人说的话都很当真。”
“……”简亦繁扶额。
和律师说话真的要谨言慎行。
沈伊人双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俯视简亦繁,像极了在法庭上逼被告认罪。
“你也不想天天被催婚影响工作吧?”
“不想。”
“你想彻底终结催婚吗?”
“当然想。”
“你是医生,我是律师,我们的工作很忙,面都见不了几次,也不会受婚姻影响,况且你爸和我爸是过命战友情,我们结婚,他们最放心,我俩就可以全身心投入各自工作,没有家长打扰,我也不会打扰你,你也不会打扰我,我们只打扰自己工作。”
“其他人不行?”
“不行,因为我们是……同类。”
简亦繁看著冰美式,犹豫中。
她说的办法,確实一劳永逸,彻底杜绝上辈子那样天天催婚,自己重生这辈子可以专心搞医学研究了。
但是……
她是蜀都女孩子。
娶川渝老婆,享背时人生?
川渝暴龙,劳资蜀道山?
不!
简亦繁拋开这些想法,我们不是感情为目的结婚,我们是工作为目的的“同类”。
我们两个的职业很搭,都是很难见到伴侣的。
婚姻不是枷锁,是自由。
当个结婚搭子又何妨?
简亦繁好奇:“虽然吧,但是吧,你是不是太草率了?你不怕我骗婚?”
“我是律师,你能骗得了我,能骗得了法律吗?”
也是,和大律师结婚,你甭想靠这段婚姻捞到好处,捞吧,她绝对能把你送进去。
“简医生,你也不想因为催婚没时间搞医学研究吧?”
“好,我答应。”
沈伊人看了眼百达翡丽腕錶,果决道:“民政局还有半个小时关门,走吧,去领证。”
“啊?”简亦繁有些措手不及,“沈律师,那么快?”
“你们医生不讲效率吗?”
沈伊人是律师啊,律师最讲效率,一旦被告鬆口,就不会给对方退缩的机会,立马让对方签认罪书。
“……好。”
简亦繁答应了,今天结了婚,就彻底终止上辈子天天催婚的噩梦。
虽然草率,其实彼此是最理想的结婚搭子。
父辈的原因,知根知底。
人品的原因,你月入百万,我付费上班。
同类的原因,眼里只有工作。
……
上了沈伊人的帕梅,她开车很快,很赶时间,不容有悔。
简亦繁坐在副驾驶,所见之处全是各种卷宗,这种氛围挺好,和自己上辈子车上全是病例一样。
抵达民政局,拿號,填资料,拍结婚照。
摄影师举著相机对著两人,又提醒一下:“两位……医生、律师,你们要不要把制服换了?”
“不换,这样才能记住,我们的身份。”两人异口同声,仿佛在提醒彼此,我们是以工作为目的结婚。
咔嚓!
摄影师按下快门键,定格住穿著白大褂、律师袍的新人。
拿著结婚证从民政局出来,两人都很踏实,阻拦事业最大的障碍已解除了。
沈伊人一身轻鬆:“合作愉快。”
简亦繁说:“给各自爸妈说一声吧。”
“好。”沈伊人拿起电话打了过去。
简亦繁也给爸妈打去电话。
几乎同时接通,几乎两人都不等爸妈开口问相亲结果如何,就直接说:“爸妈,我和简亦繁/沈伊人结婚了。”
“啊?结婚?不是相个亲吗,怎么就结婚了,女儿/儿子你想清楚了没?
虽然盼著他俩结婚,但这一见面就结婚,两边家长真的绷不住。
“想得清楚了,我们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可以是馋身子,也可以是馋工作。
两人是后者。
女方这边。
“哈哈哈,结婚了,老战友成亲家了,哈哈哈,咳咳咳咳咳……”沈国伟激动地剧烈咳嗽起来。
“爸,我有电话打进来了,先这样。”
男方这边。
“彩礼多少?”
“不要彩礼。”
“三金呢?”
“也不要。”
“房子呢?”
“也不要。”
简民华沉默两秒:“以前救了老沈一命,他说自己要是女儿身就以身相许了,看来他是特意生个女儿来报恩的。”
“爸,医院电话打进来了,待会聊。”
简亦繁接通实习同学张科的电话:“喂,什么事?”
“亦繁你在哪儿,快回来!呼吸科出事了!”
“什么事?”
“上周那个肺炎病人,王成勇,进icu了!家属在调解室闹,说我们治坏的,还请了律师,要把咱们全告了!”
“好。”
简亦繁掛断电话,朝沈伊人说了声:“沈律师,我医院有突发情况,我先回去了,祝你在法庭上,维护正义,不惧强权。”
“也祝简医生,在医学上,救死扶伤,不留遗憾。”沈伊人捂住电话回了一个。
简亦繁挥挥手,急忙上了计程车回蜀西医院。
沈伊人很满意,因为真的是为工作而结婚,一走出民政局,各忙各的。
沈伊人继续接秘书的电话。
“沈律师,有个医疗纠纷的案子,对方老公只是普通发烧感冒,去了医院也诊断为普通肺炎,结果医院突然下病危通知书,家属要告医院,需要我们去医院了解一下情况。”
“哪个医院?”
沈伊人快步上了帕梅,正要启动。
“蜀西医院。”
沈伊人愣了一下,隨即道:“你继续说这个案子,我这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