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帝延禧 作者:佚名
第4章 草原涮肉
一番驰骋,教耶律延禧心中舒畅了许多。
也有些知道这皇帝此前为何如此钟情射猎了,其间的刺激与畅快,和射得猎物的成就感,確实令人极为舒適。
更何况还有一群人在旁边跟著吹捧,教他想起这皇帝本尊回忆中射虎的经歷来。
虽然不那么威武,但当著一头冲向自己的老虎的面开弓搭箭,將斑斕猛虎射死在前,箇中的心惊与事后的爽咧,甚至不输一场胜仗,亦让他真正的明白了,为何契丹人以射猎作为检验军队的方法。
此时的北方,人口极为稀疏,马鹿狼群等等比比皆是,此后数日,耶律延禧每日行军半天,然后就引著部下出去找猎物,几乎变回了此前那个荒唐皇帝。
但此时身边,无论耶律克虏也好,萧瑟瑟也罢,却无人再觉不妥,尤其萧瑟瑟,作为皇帝目下最为体己之人,她又如何不知皇帝越发深沉浓郁的心境呢,因而她甚至比皇帝闹的都欢。
“陛下!陛下!看!”
这位將军妃子一手拎著只肥硕的黄鼠,兴奋的朝著皇帝打马跑来。
“呃……瑟瑟,此物朕颇觉肥腻,以后不吃了。”
惹的萧瑟瑟一阵失落,耶律延禧想了想,復又道。
“以后朕不吃此物,但禁令仍在,部族之中皆禁食貔狸。”
他没办法和这个时代的人解释什么是鼠疫,好在自己是皇帝,且此前整个草原只有皇帝能吃这东西,却也方便了这个看似荒唐的禁令了。
萧瑟瑟歪了歪头。
“好,陛下等著,臣妾去射两只兔子回来!”
隨后风一样的就跑出去了。
他很想说,这野兔子不经烹製一股子土腥味……
一手撑在马鞍上发了会呆,这皇帝突然想起当初自己刚穿越而来时,在上京见过的味道来。
“奉御何在!”
耶律高八闻言风风火火的去了,片刻引了奉御前来。
“辣椒,花椒,葱姜蒜都有吧。”
奉御一愣。
“辣椒?陛下可说的是地椒?”
“啊,呃……是吧……芝麻酱呢!”
“呃……陛下说的可是胡麻腻?”
耶律延禧歪了歪头,想起来了。
“对,麻腻,还有芝麻油,不对,胡麻油,有带么?羊肉呢?”
“回陛下,俱是有的,臣这就去准备。”
皇帝点头,同时舔了舔嘴唇,笑了起来。
“高八,走,看能不能猎一头新鲜的鹿来。”
隨后一眾骑兵呼哨著散开。
及至晚间,眾將士皆归营地,却是萧庆在南方山林里以呼鹿之法,伏了大半天,射了五头鹿回来,而耶律延禧和萧瑟瑟……各自只拎了可怜兔兔两三只……
这边耶律延禧已经支起了一口大锅,锅里翻腾著羊骨,早已熬了许久呈奶白色,大锅一旁案上,是皇帝要求的將鹿肉和羊肉切成薄片装盘,又摘了些野菜在旁,另一个桌案上,则琳琅满目的摆了皇帝要求的诸多调料。
只是看了奉御端上来的辣椒,教耶律延禧有点呆,这不山花椒么……
但也无妨了,只见皇帝端了玉盏,先盛了一大勺胡麻腻,以水搅之为粘稠状,再復加水搅拌,直至以箸入碗夹起,胡麻腻自箸尖半稠流下为止,隨后耶律延禧又取了韭菁酱一勺,盐少许,酱几滴,蒜泥两勺,葱末一勺,胡麻油少许,一併搅拌均匀,隨后端著玉盏上前,夹了羊肉入锅涮了几涮,待羊肉顏色发白即取出,在玉盏里沾满酱汁入口。
舌尖爆出的味道,让耶律延禧微微眯起了眼睛,用力抿著嘴角。
就是这个味儿!
隨后他又夹了两箸分別给萧瑟瑟和萧贵哥,吃的两个妃子眼睛瞪的溜圆,立马跑去案前学著皇帝的样子搅拌起了酱料。
围在一旁的眾將们,眼睛也直了,待两位妃子调好酱料,也各自上前笨手笨脚的尝试了起来,但几个大汉要么胡麻腻搅的太稀了,要么韭菁酱放多了,看的皇帝无语,只得自己上前给他们调起酱料来。
这可看傻了刚刚与皇帝亲近的韩昉和萧庆,两人对视了一眼,震惊之色尽在脸上。
“陛下此前亲征西北,与士卒同食炒米就凉水,同睡粗鄙双人帐,你们习惯就好了。”
却是萧磨鲁堇在旁边啃著一块羊骨头冒了出来。
把韩昉和萧庆说的更傻了。
你不是比我们俩还更晚到陛下身边的么……
磨鲁堇嘿嘿笑了一声,也不解释,两大口啃完了羊肉,自也跑到案前取了木碗去兑酱料了。
皇帝见了哈哈笑了起来。
“磨鲁堇,此前西北之行苦了你们了,却来给你找补找补!”
唯独遗憾的一点是,皇帝要求轻装简行,輜重俱以马橇载之,却是带不了酒了,只有乌古敌烈骑兵们,隨身都配了酒囊,却都是劣酒,磨鲁堇也不敢献於皇帝。
而在皇帝身边更久一些的文妃等人却是知道,皇帝现在,好似並不像从前那般嗜酒了。
耶律克虏,耶律高八,耶律斡里剌,並磨鲁堇,萧庆,韩昉,几个正值青壮之年的汉子,加上皇帝和两个妃子,竟是风捲残云一般將两头羊剔下的腹肉,和两条鹿腿肉,吃了个乾乾净净。
把奉御看的直发愣。
他咽了咽口水。
“陛下,请陛下万勿忘了,陛下食物,需由臣先试吃了才行。”
?
朕看你是馋嘴了!
“这一锅浓汤,至此时才至最佳处,去,叫御厨內侍们都来尝尝,以后啊,咱们閒来无事便做此吃法。”
“敢问陛下,那花椒和地椒却还未用上,不知……”
一句话说的耶律延禧颇有些遗憾,辣椒好像要很久以后才传入中国,但……有个什么来著?
“茱萸!可有茱萸?”
“啊?陛下素未食用过此物啊?”
“欸你不管,待到冬捺钵帮朕找找。”
说完耶律延禧拍了拍肚皮,一脸满足的走了,留了一个懵然的奉御在那。
耶律延禧自是知道,这一锅毕竟是皇帝吃过的,他若不走,奉御哪敢引下人来食用?
可惜了啊,下次当吃慢一点,待肉汤入味了才更香。
正琢磨著,一位信使自东方星夜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