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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女土

    山门外的引擎声熄了之后,脚步声沿著参道传过来。
    前田俊一从茶室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朝参道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撑著膝盖站起来。他的动作不快,膝盖弯曲的时候能听到轻微的骨节摩擦声。
    “贫僧去迎一下。”
    他走到佛堂门口,穿上木屐,沿著参道往外走。永山明坐在茶室里没有动,朱红袈裟铺在榻榻米上,手指搭在粗陶茶碗的碗沿上,目光穿过半开的纸窗,落在参道上那三个走过来的人影身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穿便服的那个,夹克衫,四十岁左右,头髮剪得很短,露出耳后一块顏色略浅的皮肤。左手提著那台银灰色的可携式检测仪,仪器的外壳上有一排小小的指示灯。走在中间的是穿制服的,腰间別著对讲机,对讲机的天线从皮套里伸出来一截。走在最后的是穿白大褂的技术员,手里提著那个黑色的器材箱,箱子不大,但看起来不轻,他的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三个人走到佛堂门口,穿便服的那个先看到从茶室里走出来的前田俊一。
    “打扰了,住持师父。”穿便服的人微微欠身,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翻开,亮了一下,“警视厅文化財保护课的,我叫村井。这两位是我的同事。”
    证件上的警徽在佛堂昏暗的光线里闪了一下就被收回去了。前田俊一双手合十还礼,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然后落在村井手里那台检测仪上。
    “三位施主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村井把检测仪换到右手,用左手指了指佛堂正面的药师如来木像。
    “是这样的,文化財保护课最近在做一个全国性的文物普查项目,专门针对建造年代超过一百年的宗教建筑和文物。您这座寺庙在登记资料上显示是江户末期建造的,药师如来像的造像年代可能更早。我们想对佛像和佛堂的木结构做一次无损检测,主要是为了確认文物的保存状况,评估是否需要列入重点保护名录。”
    此乃谎言。
    前田俊一顺著他的目光看向药师如来像。木像的金箔在香火的薰染下呈现出一种深褐色的光泽,眉心那一点白毫在从窗户透进来的晨光里泛著浅浅的金。
    “无损检测?”
    “不会对佛像造成任何损伤。”穿白大褂的技术员接过话,把黑色的器材箱放在地上,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几样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只是用设备贴近佛像表面读取一些数据。”
    前田俊一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请便。不过检测的时候,请三位施主不要碰触佛像的莲花座和背光,那两处是江户初期的原物。”
    村井应了一声,给技术员使了个眼色。技术员从器材箱里取出一支笔状的探头的仪器,走到药师如来像前面,蹲下身,从莲花座的底部开始,一寸一寸地向上移动探头。
    村井站在佛堂中央,目光从药师如来像上移开,扫过佛堂的陈设。他的视线在供桌上那几个青黄色的橘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向佛堂侧麵茶室的方向。茶室的纸窗半开著,能看到里面矮桌上摆著两个粗陶茶碗。
    “住持师父,寺里还有別的师父在吗?”
    “一位云游的老和尚,昨日路过,借住几日。”前田俊一的声音从佛堂另一侧传过来。
    村井的目光在茶室门口那件朱红袈裟上停了停,没再多问。
    检测进行了大约四十分钟。技术员用探笔状的仪器扫过药师如来像的每一寸表面,从莲花座到膝部,从膝部到胸前,从胸前到眉心,连背光的木雕缝隙都没有放过。仪器的指示灯始终是绿色的,偶尔在靠近某些部位时会闪烁几下,然后归於平静。
    村井手里的那台银灰色检测仪也一直开著。屏幕上跳动著几条不同顏色的曲线,红绿蓝三色在黑色背景上缓慢起伏。他每隔几分钟就低头看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著,像是一个在等电话的人反覆確认手机有没有信號。
    “怎么样?”
    技术员从药师如来像前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摇了摇头。
    “读数正常,没有异常。木料的年代特徵和登记资料上的记载基本吻合,漆层和金箔的叠加层次也符合江户末期的工艺特点。”
    村井把检测仪关了,塞回器材箱里。
    “打扰了,住持师父。检测结果一切正常,您的寺庙和佛像保存状况非常好。如果后续列入保护名录,会有正式文件通知您。”
    前田俊一双手合十。
    “三位施主辛苦了。天色不早了,从镇上回城里的路不好走,若是不嫌弃,今晚可以在寺里歇下,明日一早再动身。”
    村井看了看技术员,又看了看穿制服的同事,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叨扰了。”
    前田俊一领著三人穿过佛堂侧面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有两间並排的客室。木门推开,里面是六叠大小的和室,榻榻米有些旧了,边缘的顏色从草绿褪成了灰黄,但乾乾净净,显然经常打扫。壁龕里掛著一幅字,写的是“无病息灾”,墨跡已经淡了。
    村井把器材箱靠墙放好,技术员把探笔仪器的电池拆下来充电。三个人在客室里安顿下来之后,村井又走出来,站在走廊里,目光越过庭院,落在佛堂屋顶的灰瓦上。
    天色確实不早了,太阳已经落到了丘陵后面,只剩下一片橘红色的余暉从天际线的缝隙里渗出来,把佛堂灰瓦的边缘染成一条一条的金线。
    前田俊一在庭院里扫洒。
    他拿著一把竹扫帚,扫帚的枝条已经磨得很短了,扫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从佛堂门口开始扫,沿著参道的泥土路面,一直扫到山门,又从山门扫回来。落叶不多,这个季节的杂木还不到大量落叶的时候,他扫起来的更多是尘土和细碎的枯枝。
    扫到佛堂侧面的时候,他停下来,拄著扫帚,抬头看了一眼客室的窗户。窗户半开著,能看到技术员正把一条充电线从器材箱里扯出来,动作很轻,像是在整理自己家里的东西。前田俊一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扫。
    永山明在佛堂里拜佛。
    佛堂里很静。技术员和村井都在客室里,穿制服的那个蹲在走廊上抽菸,烟雾被晚风吹散,从纸窗的缝隙里飘进来一丝,很快就被线香的气味盖住了。
    永山明的感知从合十的指尖延伸出去。
    佛堂的木樑结构在他意识中清晰浮现,每一根横樑的位置、每一处榫卯的咬合、每一块天花板后面的空隙。感知沿著木樑向上攀爬,穿过天花板,进入佛堂屋顶和天花板之间的夹层。
    夹层里堆著几十年积攒下来的东西。破旧的经卷捆成一摞,纸页泛黄髮脆。几个木箱摞在角落,箱盖上落了厚厚一层灰。一盏报废的铜灯,灯盏里还残留著小半盏乾涸的灯油,表面结了一层灰白色的膜。
    夹层再往上,是屋顶的椽子和瓦片。椽子的木料比佛堂的木墙更旧,表面没有漆,被几十年的雨水和潮湿空气侵蚀出细密的裂纹。
    屋檐下面,椽子的缝隙之间,掛著一张蛛网。
    蛛网不大,直径大约只有成人张开手掌那么宽。网的形状不太规则,边缘有几根丝线被风吹断了,断口处捲曲著,像是被什么东西扯断之后又勉强接回去的。网的中央趴著一只蜘蛛。
    蜘蛛的体型比普通的家蛛略小一些,腹部圆鼓鼓的,顏色是一种不均匀的灰褐色,背上有几道顏色更深的条纹,从头部一直延伸到腹末。它的八条腿蜷在身体两侧,腿上的绒毛在从瓦缝里漏进来的夕阳光里泛著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光泽。
    感知碰到蜘蛛的瞬间,永山明的手指在合十的掌心里动了一下。
    三枚铜钱的虚影从指尖浮现,卦象在他意识中自行展开。
    【女土】。
    【女土】是墓葬之土,主丧事,又用巫祝之能。
    永山明的嘴角在合十的指尖后面微微动了一下。
    仿照鲶鱼的办法,不过这一次他要的是一只发狂的妖。
    他的右手从合十的姿態中悄然鬆开,探入袈裟的袖口。指尖触到储物袋冰凉的触感,意念一动,从其中取出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截乾枯的人类手指。深褐色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暗黄色的指甲微微弯曲,指根断口处的骨裂痕跡在佛堂昏暗的光线中几乎看不清,这是“两面宿儺”的手指,第三根。
    第二样,是一个贴著“土”字標籤的小瓷瓶。瓶口的封蜡完好,拔开瓶塞,一股清冷的气息从瓶中溢出,是一种清寂、幽凉的气息。像是秋夜坟地里被露水打湿的泥土,混合著枯草和旧墓碑上青苔的气味,没有腐烂的甜腥,只有一种乾净的、近乎肃杀的冷意。
    【秋坟鬼唱炁】。
    土德真炁的一种,三品。【女土】是墓葬之土,亦是坟地之土,埋葬之后归於大地,本身就是【女土】意象的一种。秋坟鬼唱,取的是秋后坟地中亡魂归於土的意象。
    永山明將手指和瓷瓶握在左手掌心,右手重新合十。法力从丹田中涌出,沿著经脉流向左手掌心,將【秋坟鬼唱炁】从瓷瓶中引出。
    清冷的气息在佛堂的空气中瀰漫开来,极其微弱,微弱到混在线香的气味里几乎分辨不出。
    他的意念探入屋檐下的蛛网。
    蜘蛛趴在网的中央,八条腿蜷在身侧,腹部隨著呼吸极其缓慢地起伏。它对即將发生的事没有任何感知。
    永山明以法力將乾枯手指和【秋坟鬼唱炁】同时包裹,然后用力一压。两样东西在他掌心中被法力强行糅合在一起,手指內部的空腔被【秋坟鬼唱炁】灌满,土德真炁沿著骨裂的缝隙渗透进骨质的每一处细微孔洞。手指表面的深褐色皮肤在真炁的浸润下开始变化,顏色从深褐渐渐转为一种更加深沉的、近乎黑色的暗褐,表面的干缩纹路变得更加细密,像是秋后田地里的龟裂纹。
    內丹成型。
    永山明的意念锁定了屋檐下那只蜘蛛。
    內丹从他的左手掌心无声无息地飘起,穿过佛堂天花板木板的缝隙,穿过夹层里堆积的旧经卷和木箱之间的空隙,穿过椽子和瓦片之间的黑暗空间。整个过程不超过一次呼吸的时间,內丹移动的轨跡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蜘蛛的八条腿同时蜷缩了一下,內丹没入它腹部的瞬间,它的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八条腿猛地伸直,然后又蜷起,又伸直,腿上的绒毛根根竖立,像是一把被风吹翻的伞。它的腹部开始膨胀,从一粒黄豆大小迅速胀大到蚕豆大小,又从蚕豆大小胀大到拇指大小。腹部的顏色从灰褐色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近乎黑色的暗褐,背上那几道条纹的顏色也在变深。
    永山明的手指再次动了,这一次是法术,叫“役灵诀”,用来操控灵智不足的凡人、妖怪、修士。被操控的对象心智越是简单,实力越弱,法术的效果越是稳固。
    操控这只蜘蛛这样的心智,对永山明来说,不比捻起一片落叶更难。
    法力从指尖涌出,化作一根极细极细的金色丝线,无声无息地穿过天花板,没入蜘蛛正在膨胀变形的身体。丝线缠绕住它的神经中枢进行接管,蜘蛛的八条腿停止了抽搐,整个身体在网的中央僵住了一瞬。
    它开始移动,从网的中央爬到边缘,沿著一根丝线滑到椽子上,然后沿著椽子向夹层的方向爬去。腹部拖在身后,比原来大了不止一倍,但它的腿稳稳地支撑著这份多出来的重量,爬行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落点都精准地踩在椽木的纹理缝隙里。
    永山明的意念通过那根金色丝线传递过去。
    ——去阁楼,无人的阁楼,在那里织网,在那里等待。
    蜘蛛在夹层的木箱之间穿行。它爬过那摞发黄的经卷,爬过铜灯乾涸的灯盏边缘,爬过一处被老鼠咬穿的木板破口,进入夹层更深处。
    夹层的尽头有一道极窄的木梯,通往佛堂最顶层的阁楼。阁楼常年无人,门板上积著比夹层更厚的灰,门槛和门框的缝隙之间结著几片比佛堂任何一处都更完整的蛛网。
    蜘蛛沿著木梯爬上去,身体挤进门缝,消失在阁楼的黑暗中。
    永山明收回那根金色丝线,切断法力的持续输送。役灵诀已经刻入蜘蛛的神经中枢,不需要他持续施法,指令会像本能一样留在它的身体里。它会待在阁楼里,在那里织网,在那里捕食,在那里成长。
    他睁开眼。
    佛堂里一切如常。药师如来像的木纹在昏暗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深褐色的温润质感,线香的青烟从香炉中裊裊升起,在佛像前面拉出一道笔直的、几乎不扩散的烟柱,升到半空中才缓缓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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