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正在跳舞。
    墨提斯在发呆。
    在她的视线中，无数个罗德正围绕著她四周翩翩起舞。
    对於一个沉睡了十年，心理年龄不过8.9岁的孩童来说，这种精神污染莫过於天谴。
    她几乎是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原来只是个藏在木马中的虚假视频。
    理性占据了脑海中的高地，知识衝散了恐惧，墨提斯抬起手，就要將眼前这个视频消除。
    但是无数个罗德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身影。
    下一刻，眼前的画面宛如镜面一般被击碎。
    墨提斯的眼中出现一抹无法掩饰的慌乱，但陆朝歌的蓄意轰拳已经来到身前。
    砰！
    小腹如临重击，魔法少女双脚离地，瘦弱的身子此刻高高弓起，唇角张开，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少女的身形重重倒在地上，双目中不断涌现的数据流也隨之一顿，但这一切並未结束。
    陆朝歌死死按住她的身形，铁拳如狂风暴雨般击打在她的脸上，很快就將她打成了猪头。
    陆朝歌本以为眼前这个雌小鬼很快就会屈服，但他隨后发现自己小瞧对方了。
    “杂，杂鱼，你觉得这样就能让我屈服么？”
    “我可是魔法少女啊！不要小瞧魔法少女啊！”
    庞然的信息流在双目中闪烁，墨提斯显然还不死心，她还想要攻略陆朝歌。
    很好，不愧是魔法少女！
    我认可你了！
    陆朝歌此刻顶著脑海內传来晕眩，继续输出。
    墨提斯被他压在身下，想要挣扎，但却动弹不得，精神系魔法少女並未加强肉体的战力。
    她伸出手，想要推开陆朝歌，想要阻止对方。
    但几度扬起的手，隨著时间，却终究是无力的垂落在身体两侧。
    墨提斯感觉好痛啊，身体好痛，脸也好痛，脑袋也好痛。
    如果是以前，那个自詡父亲的罗德肯定会来安慰她的吧，还会给她买最喜欢吃的吮指八爪鸡吧。
    对地下城的人来说，疯狂星期四这种食物依旧是高不可攀的奢侈品。
    可是罗德没了，那个自己嫌弃的倪哥没了，而且还把自己交给了这么一个人。
    他不是好人。
    他一直在打我，都没停下。
    墨提斯好想哭。
    但她是不能哭的，因为魔法少女是不会掉眼泪的。
    自己可是魔法少女！
    已经肿肿的眼眶中，少女的目光突然坚定了起来。
    哪怕自己此刻遍体鳞伤，但魔法少女的讚歌就是勇气的讚歌，魔法少女的伟大就是勇气的伟大。
    即使面对註定的命运，自己依然可以选择战斗的姿態！
    这是眼前这个公司狗完全不能领悟的道理啊！！！
    “这就是我作为魔法少女的决意啊啊啊！”
    躺在地上已经变成猪头的魔法少女此刻发出了不屈的吶喊。
    然后就被陆朝歌一拳砸没声了。
    陆朝歌神色有些疑惑的望著身下的雌小鬼。
    见鬼，她刚刚究竟在燃什么啊？
    陆朝歌有些知其燃而不知其所以燃了，他跨起身，目光低沉的望著躺在地上如死鱼般的魔法少女，內心盘算著该如何处理。
    一个强大的精神系魔法少女，在这个世界价值连城。
    魔法少女协会保不住对方，送去公司会被当做矩阵伺服器。
    面对一个想要將自己操控变成肉鸽的傢伙，陆朝歌没什么同理心，但他却在思考最坏的可能。
    对方显然记恨上了自己，若是成了某个公司的矩阵伺服器，那对自己会不会有隱患？会不会有一丝意识保留？
    她光靠人脑的算力就已经差点將自己攻略了，那要是矩阵伺服器的算力攻略自己，自己还不得跪地当星怒啊。
    想到这，陆朝歌有些无奈的朝一旁招招手。
    身上冒著火花的浮浮摇头晃脑的飞了过来，听从著主人的吩咐。
    “给她签订契约吧，就按你先前说的那样。”
    “主人，签不了呀，契约要双方都同意。”浮浮晃著数据线尾巴可怜巴巴的开口。
    “那你先前怎么说契约？”
    陆朝歌不解，浮浮委屈解释道。
    “那浮浮不得骗她么？刚觉醒的魔法少女都是心怀善良的，隨便说说爱与正义就好了……”
    陆朝歌一口气差点没背过来，他感觉浮浮这玩意也得掛路灯上去。
    这是使魔么，这分明是恶魔啊！
    陆朝歌甚至感觉，魔法少女之所以变成如今这个境地，也和这些类似浮浮的存在脱不了关係。
    “那我呢，我当初都快死了，你跟我签的契约呢，拿出来给我看看？”
    “主人您不一样，您是继承的，没签契约，而且浮浮当时也快寄了。”
    浮浮说著，机械的电子菸望向脚下的少女。“主人，那她怎么办？”
    “等她醒来再说吧。”
    ……
    墨提斯睁开眼，目光望向周围的空白。
    看著这一幕，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是人脑的意识领域，也可被称为意识海。
    她方才最后一次尝试，终於成功进入了陆朝歌的意识。
    她背著手，大大方方的在这片虚无的空间又蹦又跳。
    “哼哼，以为这样就能击败我！没用噠！我可是精神系魔法少女！註定要登顶黑客之王的人！”
    即便如今科技这般发达，但对於人类的意识，其实一直都没有定论。
    最多也只是在记忆方面有著研究，比如通过信息传输备份记忆，通过读取查阅记忆，但这並不全面。
    而精神系魔法少女，即便不动用黑客的手段，也能尝试入侵精神——这便是魔法少女得天独厚的优势了。
    別看她的现在身体倒在地上昏迷，但只是因为她分离出了自己的精神。
    只要在这片意识海中，將陆朝歌给洗脑改造，她依旧能够反败为胜！
    “绝对不能被他送走！绝不能暴露身份！”
    为此，墨提斯不惜一切。
    “不过这傢伙的记忆是怎么回事，零零碎碎，这都是什么古早世纪的东西？这么落后。”
    墨提斯在陆朝歌的意识海走走停停，她看到了很多与如今这个时代不一样的画面。
    有些像古早21世纪的画面，但却又有不同。
    “看来这个傢伙身上有些秘密。”墨提斯的神色露出思索。
    不说那些公司级別的义体，单单对方的记忆就有很多有趣的地方。
    正当她想继续观察时，她发现了一个粉色的球状记忆体。
    嗯？这是什么？
    那份记忆看起来极为特別，墨提斯好奇的点了进去。
    光芒闪烁，模糊了她的视线，隱隱可见一抹粉色衣角。
    墨提斯下意识的抬头，想要看清一切。
    但隨即。
    一句淡漠的话语飘来，声音是那么隨意，那么的平淡。
    甚至透露著少女的一抹娇气。
    可话音却在她的脑海內，在这具精神凝结的身体內如雷鸣一般轰隆隆炸开。
    “头抬太高了。”